《名柯:同期都以为我是小可怜》 第1章 贝尔摩德开局掉马 凌晨的组织基地,几位代号成员还在辛苦训练。稍显昏暗的吧台一角,带着黑墨镜的伏特加正在吧台后调酒。 前方的单人沙发上,穿着黑色大衣的琴酒手里夹着一根烟,另一手端着杯酒正不紧不慢喝着。由他身上蔓延出强大冰冷的气息,使得这片领域从训练场割裂开,无人敢擅自闯入。 “真是稀奇呢,你竟然会打电话让我来一趟,琴酒。”娇媚魅惑的声音传来,金发红唇的女明星风情万种地缓缓靠近。 她朝吧台后的伏特加道:“一杯bourbon。” 随即微微侧过头用探究的目光打量了一番琴酒,贝尔摩德眼波流转,心下迟疑—— 琴酒掌控欲强又极为多疑,对她的神秘主义向来厌恶至极,也正因如此,除了下达任务指令,琴酒从不会主动与她联系。 这一次,是为了什么呢? 贝尔摩德垂下双眸,将所有猜测与审视敛于纤长的眼睫之下。面上笑意盎然,不动声色地朝琴酒靠了过去。 咔哒! 枪上保险栓的声音打开,伯莱.塔直直对准她额头。 “贝尔摩德,不要用你的小把戏试探我。” 琴酒暗绿的瞳孔里跳跃着冰冷的杀意和警告,嗓音低沉无情。 这无趣的家伙是真敢对她开枪的! 贝尔摩德美艳的笑脸一僵,识时务地站直身体,她最讨厌疼痛和医院了。 见她老实下来,琴酒直奔主题:“我听说朗姆昨天抓了一个人回来,还要直接授予那人代号。” 这女人在现场,肯定知道更多的情报,问她总不会错的。至于她说出口的话是否可信,他自会判断。 “波本。”贝尔摩德红唇轻启,右手勾住脸边的一缕卷发,满是兴味地勾唇道: “朗姆给先生打过报告了,先生亲自见过那人后给他授予代号,波本威士忌~” 简单的一个代号被她用沙哑黏腻的嗓音念出来,莫名让人脸红心跳。 琴酒叼着烟冷冽地看了她一眼,耐心即将到头。 察觉到危机的贝尔摩德立刻收起那股魅惑气息,顺手拿起伏特加调好的bourbon抿了口,这才继续说起这事儿。 “那孩子叫安室透,刚二十岁。他是蒙尘的瑰宝,炫目耀眼。” “在你眼里三十岁还是个孩子都很正常。”琴酒嗤笑一声,暗讽这女人的年龄。 贝尔摩德对他的冷嘲热讽见怪不怪,并未生气。 想起波本时她神色恍惚,夸赞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那仿佛是人类智慧的顶端,是英国咨询侦探福尔摩斯在世,闪闪发光耀眼极了。” 能碰到侦探也是意外,前天她刚来日本临时替朗姆指挥一次行动,打探到目标人物在米花商场,她做好伪装亲自前往套取情报。 那天天气很好,米花商场也依旧繁荣热闹。她刚踏进商场,一眼便被那人吸引。 那是一个充满孩子气的侦探。 他歪歪扭扭戴着一顶浅色贝雷帽,亮眼的金发藏在里面。身上披着同色系的斗篷,小麦色的皮肤帅气极了。 他看上去神采飞扬,眉角眼梢都带着纯真,吃冰淇淋时鼓起的脸颊时也幼稚的可爱。 心狠手辣的千面魔女也不由得为侦探驻足了一瞬,也就这瞬间功夫,意外发生了。 “啊!死人了!!” 尖利恐惧的声音划破了商场的安稳,正吃着甜筒的女士猝然倒地。人群惊恐地朝外拥挤去。保安艰难地控住了人群,并迅速报警封锁了现场。 搜查一课的目暮警官勘察现场后,排除了死者自杀,确定其死于毒杀,并迅速锁定了三位嫌疑人,其中一个就是曾与死者有过交谈的贝尔摩德。 “这位女士,请问死者死亡时你在哪里,做些什么?”警员例行询问。 贝尔摩德:果然身处黑暗中的花就不该靠近光明,否则马上就有不幸发生。 她敲了敲联络耳机表示等会联系,朗姆识趣地保持安静。她正准备开口解释,突然听到一个懒洋洋又含糊的声音。 “凶手很明显是死者的丈夫嘛,他出轨了死者闺蜜被死者发现,怕死者告知父亲将他净身出户赶出会社,这才一不做二不休杀人。” 是侦探先生。 金发黑皮的侦探手里拿着一根甜筒冰淇淋吃着,帅气的脸上写满了无聊和烦躁。 对,他就是另一个嫌疑人。 因为他跟死者坐一起吃冰淇淋了。 侦探孩子气地皱了皱脸,语速飞快地说:“毒药是氰酸钾,死者嘴里有毒药的味道,你们可以自己闻闻。” “毒是下在死者戒指上的,她开心与不开心都喜欢转婚戒。手指上沾了毒后在吃甜筒时不小心吃进嘴里。” “可恶,竟然连甜筒都不放过。”侦探不满地瞪了第三位嫌疑人一眼,三两下将甜筒冰淇淋塞进嘴里。 他鼓起脸含含糊糊地说,“证据就是死者丈夫表盘下方暗格残留的药物,药是在一个情报贩子那儿买的,你们速度快点也许能抓到一个非法走私链。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 他理直气壮地说完,不高兴地说:“案子解决完了,我肚子饿要去吃点心。你想说笔录吗,等我有时间去警视厅做,我先走啦。” 最后一位嫌疑人也就是死者的丈夫神色狰狞:“我要杀她有什么错,她仗着自己是富家女瞧不起我,对我吆三喝四……” “我不想听你说话。”金发黑皮的侦探任性地捂住耳朵,完全不看场合气氛地嚷嚷,“你们的恩怨与我无关,我要离开……呀!” 在犯人怒气冲冲扑上来时,青年小声惊呼了下,迅速躲到了……贝尔摩德身后。 “?” 目暮警官头顶冒出一个问号,碰到危险难道不应该找警察吗,你竟然躲在瘦弱的女士背后。 直到这位女士一脚将比她还壮两圈的犯人踹翻在地,目暮警官当即收声。 好、好厉害! 他神色复杂无比,青年看人当真是极准啊,真躲到他身边来,可没有这么干脆利落。 犯人滚到警察脚边,被两名警员按住了。 侦探见此,从贝尔摩德背后探出头,朝她甜甜一笑,软软地说:“谢谢姐姐。” 哦,他可真可爱~ 这一笑直接笑进了贝尔摩德心里。 案子以极快的速度解决后,二人都以有事为由,推迟了前往警察厅做笔录的时间,默契结伴离开了商场。 他们刚走到僻静的地方都停下了脚步,不等贝尔摩德开口试探,侦探便一脸雀跃地绕着她转了个圈,兴致勃勃地说:“哇哦,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才是个大秘密。” 贝尔摩德饶有兴趣地挑眉,后退一步,嗓音轻柔中带着蛊惑:“小可爱跟我出来是看出了什么?” 这一开口,让原本腼腆内敛的清秀女士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娆。 侦探对‘小可爱’这个称呼没有反驳,秘密在他面前总是被优待的,他甚至对此展现出与孩子气的任性截然不同的包容。 “我在商场就发现了,你走路的姿势尽管已经调整过了,但依旧有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与自傲。这与你这张清秀的脸以及表现出来的气质完全不同,你很会演戏。所以你的脸也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 “碰到有人拍照,你下意识会调整一个完美的角度。你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那是国际大牌,由美国女明星克丽丝·温亚德代言。你是公众人物。” 他语速飞快地说着,巧合的是,这会儿商场的广告宣传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克丽丝的代言广告。 侦探只瞥了一眼,便肯定地下定论:“你就是她。” 贝尔摩德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一个照面自己就被扒了,简直不可思议。她没有试图狡辩或做些小动作打消误会,而是好奇地盯着侦探。 侦探忽地靠近她,在她意味不明的视线下捏了捏她的胳膊,又很快松开手。神色严肃到不会让人有半点误会暧昧的机会,明显只是为了验证某个猜测。 “你脚步落地点和力度不对,肌肉密度比普通女性强太多了。你有格斗训练,身手不错,会枪术。新闻上说你前段日子生病了在美国修养,这显然是谎言,你为了某个目的已经悄然潜进日本。” 侦探侃侃而谈:“你之前再三抚摸耳边的耳麦,那是联络器,你与别人一直有联系。易容、变声,不符合女明星的强大身手,秘密入境、任务,以及对待差点冒犯你的犯人先生时一闪而逝的黑暗气息……我知道了。” 他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你身后有一个庞大的组织,你是其中一员。与你耳麦联系的是同事。他没有催你,你也没有急着完成任务或复命,你们应该是平级。不,某种程度上来讲,你比他强一些。” “我没听过你们组织,也没在生活中碰到过。”侦探紧皱眉头,片刻恍然大悟,“你们将知情人都灭口……麻烦了。” 他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瞬间瞪大了眼睛,慌乱地退后几步,紧紧抿上嘴,脸色微微发白。 第2章 抽卡系统上线 “你、你肯定不会杀我的,对不对?”侦探故作骄矜地抬起下颌,紧闭着眼睛用颤抖的声音说,直接泄露了心底的不安。 贝尔摩德舔了舔红唇,真可口啊。她觉得这孩子气的青年性感极了,那是一种智慧上的诱惑,让人无法抗拒。 她抬手撕掉易容,露出那张魅力四射的脸。见青年不敢睁开眼睛,忍不住笑起来,压抑的气氛登时缓解。 “怎么,刚才还胆大妄为,这会儿就成鹌鹑了?”贝尔摩德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女士枪。 她靠近侦探,缓缓将他逼到墙边。右手拿枪抵在他胸口,碧水般的眼眸灼热地盯着他嘴角的冰淇淋残渣,意味深长地调侃:“真可爱啊。” 她微微俯身,撩了撩侦探帽檐下的金发冷声警告:“你难道没听过,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吗?” 侦探睁开眼,紫灰色眼眸犀利地像是将人的皮肤五脏甚至血流方向都分析得一清二楚,连带那些晦暗的见不得光的隐私都被剖开。 在这双透亮的眼睛下,贝尔摩德不由得退后一步,身体不由自主地防备。 那是人类安全领域被侵略的条件反射! 侦探像是从贝尔摩德展露的信息里确认了自己的安全,很快收回了那让人不适的眼神。 他超大声说:“无趣!无趣!” 看出女士不会恼怒杀人后,他又露出那副无聊的模样,待宠而娇般超大声地抱怨:“这不怪我,是你自己撞到我面前的。我是一个侦探,侦探面对秘密时总会忍不住要解开它!我又不是故意的。” 这话就太显得孩子气了,天真的让人发笑。 成年人的世界,不是你说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能过去。 贝尔摩德伸出左手食指轻轻按在唇边,语调优美神秘:“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艳光四射的大明星娇笑着抱怨:“探究一位女士的秘密,可不是绅士所为。” “那么现在,跟我走一趟吧。”她沉声命令道。 这样耀眼到发光的侦探,就应该在太阳底下好好活着。可惜他太任性,看得太通透以至于不懂人心,随口便戳穿不能暴露的秘密,朗姆不会放过他的。 这等智慧,只能为组织所用。否则便彻底毁掉,决不能让他成为组织的敌人。 “不要!”侦探拒绝,紫灰色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他指了指巷子口正缓步而来的警察,骄傲地挺起胸膛:“进小巷前我就预判了你们的行动,你们的行为逻辑在我眼里一目了然。所以我提前给目暮警官发了消息,告诉他一会儿去做笔录哦。” “大明星再不走就走不掉啦。” 他自信地下定论,像是夺得了小鱼干儿的猫,得意洋洋地甩着尾巴:“这局我赢啦。” 贝尔摩德深深看了他一眼,在警察到来之前收起了枪,意味深长地说:“小可爱,你聪明过头了。” 从头听到尾的朗姆必会为侦探的智慧动容,他很快会采取措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侦探了。 她掩去眼底的遗憾,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脱离贝尔摩德的视线后,金发黑皮的青年欢快地朝警员挥挥手:“辛苦你们啦,警官们。” 警员笑了笑,转身离开。 那并非目暮警官派来的人,而是定期在暗巷执勤的警员,但暂时骗走贝尔摩德不成问题。 无人的暗巷里,降谷零敛起笑容,周身的孩子气一扫而光。他稍微调整了下微表情,整个人变得严肃谨慎又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正气,那才是真正的他。 警校首席降谷零。 降谷零复盘了下这次引起黑衣组织注意力的行动,很好,没有破绽,现在就等组织的反应了。 他满意朝暗巷外走去,步伐不似侦探般轻快调皮,而是凌厉稳健的、朝气蓬勃的、昂扬向上的坚定。 然后他嘴角抽搐地站在巷子口不动了。 为什么侦探自带的路痴属性还在啊!! 他茫然看向完全无法分辨出差别的几条路口沉默了。 他有些苦恼,手机在训练营里没有拿出来,暂时谁都联系不上。只得眼巴巴盯着路口,期待下一个路过的好心人捡走他养了。 等等,为什么他会想着让人养啊。 降谷零悚然一惊,当即收回视线,果然一切都是侦探的锅! 他面无表情下是稍微崩溃的内心,一个他只有能看到的透明光幕在眼前徐徐展开,一行字正散发着微光。 [不懂人心的孩子气侦探人设扮演中] 说来话长,十月一日,昨天。 降谷零刚警校毕业,加入公安部后收到秘密潜伏任务,并为此在卧底训练营努力准备着。 一个名叫人设扮演的系统莫名其妙绑定了他,并给了他一个大礼包。 礼包是一本厚厚的漫画,以小学生为主角的探案日常和与黑暗组织碰撞的主线铺展开来。 说实话,如果不是在漫画里发现了熟悉的人并确认了漫画就是这个世界的真实走向,他绝不会相信自己那群白痴同期未来竟一个不留全部殉职。 妈的,不给他们一人一拳,简直说不过去。 降谷零深吸口气,以严谨科学的态度仔细研究了下系统功能。 人设抽卡系统为辅助系统,没有智能。宿主每隔十五日抽一次卡,抽到了哪个人设就演绎哪个人设。世界重要人物对宿主演绎的人设情绪值越高,完成度便越高。 完成度可以兑换成积分,在商城购买道具辅助自己完成任务。 一边是未来5-4=0的命运,一边是各种救助道具。 降谷零并未犹豫多久就接受了系统,坚定地按下抽卡按钮。 金光闪过后,一道透着天真的孩子气声音响在脑中。 “我是一个侦探,我喜欢甜筒冰淇淋和秘密。” “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 “这个世界真无趣,我眼中所见的所有人都如同Npc一样向我敞开一切秘密,透明又无聊。” “除了我,这世界全是怪物。” “我不会犯罪,那是既定的事实。” 一句句话汇成一张卡牌,上面写着:不懂人心的孩子气侦探。 降谷零下意识摸向身后,不存在的手铐蠢蠢欲动。 就,真的要融合这张卡吗? 总觉得人设很危险啊。 他不会还没把组织送进去,就先自己进去了吧? 不会的……吧。 坐在训练营的宿舍里,降谷零神色凝重,迟疑了半晌后决定硬着头皮上了。 现在只能期待下一个人设卡是个好人了。 此时的他不知道,下张卡片是某位热爱自杀的阳光开朗大男孩。 他确定融和这张卡后,睁开眼睛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 眼前的一切都是透明的,所有物品都自带备注。 ‘三年没换的桌子。’ ‘庆幸吧,被褥是八成新。’ ‘你猜这个没洗的碗是谁的?’ ‘柜子我啊,可是老古董呢。’ ‘……’ 降谷零先是被眼前密密麻麻的信息镇住了,紧接着又被不靠谱的备注给哽住了。 这就是侦探眼里的世界吗? 他震撼不已,三观都快碎了。 打开宿舍大门,他站在门口朝外看去。所有从眼前路过的人都是移动的信息库,连掉在地上的图钉都有标注主人是谁。 “降谷,适应的如何?” 教导气息伪装的教官见他似乎有些不舒服,关切地上前询问。 降谷零抬头看去,一个又一个写满字的泡泡挤在教官周身,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 ‘瞧瞧这头发,上面一股海鲜味还有点油,两天没洗啦。’ ‘鞋底沾着来自饭堂外柳杉树的叶子,猜猜我做什么去了。’ ‘肩膀的褶皱是我爱你的证明,我的爱人啊,我还想要再拥抱你。’ ‘哇,这根残留的长头发上的香水味很nice,你品味不错。’ “猜猜我口袋里的车钥匙是谁的,小姐姐现在很着急呢。” …… 降谷零捂住眼睛,被无数零碎信息冲击的脑袋发晕。 这是不懂人心的孩子气侦探? 这分明是拥有上帝视角的游戏Gm! 太危险,也太强大了。 “降谷?”教官疑惑地叫道。 降谷零心不在焉地瞥了教官一眼,眼神像x光一样。 “我没事,宫村教官。你口袋里的车钥匙要掉出来了,原来是你女朋友的吗,哦,原来是在食堂吃饭时留下的。竹荚鱼味道很不错?那我下次也去试试啦。她下午要去上班,这会儿很着急找钥匙呢。” 宫村警官下意识摸了下口袋,还真摸到了女朋友的车钥匙。想到女朋友着急寻找,他转身就往外跑。 “啊对了,你买的那款香水她很喜欢。不过你若能给她一个拥抱,她会更高兴的~”降谷零调侃地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了降谷,多谢了。那我就先走了。” 宫村警官不好意思笑了笑,快步离开。一路上脑中不由自主回忆起降谷零刚说的话,手里的钥匙渐渐捏紧,脚步也慢了下来。 女朋友、车钥匙、饭堂、竹荚鱼、香水、拥抱…… 他神色凝重了起来,脊背生出冷汗,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降谷——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第3章 踩油门就行 不等宫村警官思考更多,他手机震动了下。 [下午我要请假,麻烦教官了。 ——降谷] 宫村警官:“……” 是威胁吧?! 他面无表情地批准了后,决定等任务结束回来再与降谷零好好聊聊。让他伪装情报贩子的身份还真是对了,这专业太对口了吧。 眼睛自带x光吗?! 公安将这种优秀人才放进黑衣组织太奢侈了,就应该让他为国家鞠躬尽瘁到老啊! 还不知教官在打什么恐怖主意的降谷零溜出培训基地,换了身侦探服,尝试以侦探的人设和身份在外活动。 在做出尽快接触黑衣组织的决定后,降谷零就意识到首要解决的必是身份问题,公安完善假身份还需要一些时间。 为了应对黑衣组织可能会有的调查,降谷零侵入藏匿在阴影里不为人知的暗网,筛选出隐晦的不为人所知的犯罪策划和教唆案件,找出暴露情报最少、隐藏最深的却又以各种原因意外死去的幕后黑手。 娴熟地将各种案件黑锅扣在自己的假身份安室透身上,开始伪造安室透在世界各地的痕迹,之后又迅速扫清一切痕迹,让那些黑锅成为安室透人生中的一部分。 花费了些时日做完这些后,降谷零回想起在网上无意中扫过的某个联系,果断拨了过去。 【喂,这里是阿笠博士,请问是哪位?】 降谷零眉梢扬起,嗓音清越:“博士可以叫我侦探。我想订做一些变声器和联络器,要求已发送到您的邮箱,定金也转到您指定账户,十天后我会上门取走。” 【啊,好。】 没想到阿笠博士居然会在网上接一些订单。 与阿笠博士就细节方面细聊了会儿后,他再次溜出训练营,踩着懒洋洋的步伐,目标明确地奔向米花商场的冰淇淋专柜。 该放松下心情了。 “优小姐,我要甜筒冰淇淋。” 降谷零扫了眼熟悉的服务员,神采飞扬地喊道。 周围无数琐碎零散的信息倒映在紫灰色眼眸里,被他大脑进一步整合分析运算再得出结果,他已习以为常。 “欢迎光临。安室先生来啦,这是您的冰淇淋。” “多谢优小姐。” 降谷零接过冰淇淋咬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在口中绽放,运转过快烧起来的大脑这才缓和下来。 他心下喟叹,甜品才是救命良药啊,连心情都变好了。 他满足地眯起眼,又咬了一口冰淇淋,余光瞥见擦肩而过的女士。 莫名的直觉让他下意识分析起女士身上透露的信息,出身富裕,品味不俗。丈夫婚内冷暴力又出轨闺蜜,化妆掩饰了不正常的面色,转动婚戒的小动作—— 婚戒有毒!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犯罪! 降谷零第一时间锁定了犯人——女士身侧故作平静的男人。 他眸光锐利,必须阻止无辜女士的死亡。 他拿着甜筒冰淇淋,不慌不忙靠近站在冰柜前犹豫着选择哪款的女士。 “我推荐饼干冰淇淋哦。”降谷零自然而然朝女士搭话。 他指着这款冰淇淋,语气认真地说:“它的外层酥脆,里面的冰淇淋又很香甜,你会喜欢的!” 女士讶然侧头,对上他闪闪发光的眼睛,只觉得心里的疲惫都轻了。 她眉头舒展开,友善地笑着调侃:“原来是位侦探大人啊。那我就买这款好了,侦探推荐的一定不会错。” 她十分轻易就给出了信任。 降谷零别扭地压了压帽檐,眼里闪烁着笑意。 这就是他一心保护的国民啊。 能让国民露出轻松的微笑,才是他努力前进的方向。 至于某些渣滓,当然要牢底坐穿啊。 年轻气盛的警校首席看向某位嫌犯,心头难免冒火。 “侦探当然不会错。”降谷零自信地说,紫灰色眼眸透着简单纯粹,“既然你相信我,那我提醒你一件事。” 他冷淡地看了眼走到不远处打电话的男人,压低了声音,语气是一腔热忱:“你有危险,要防着枕边人。” 话音落下,女士的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不对,不对劲。 降谷零大脑疯狂转动起来,敏锐捕捉到异常。 她知道?她知道了。知道却故意放任了丈夫的计划!为什么?精致的妆容无法掩盖的苍白的脸色,身形消瘦,有意无意地按住上腹部,偶尔身体会因疼痛轻微颤抖…… 胃癌晚期! 降谷零迅速得出了结论,肯定道:“你要用自己的死来报复他!” 女士赞赏地看着他,浓郁精致的妆容勾勒出一个温柔的浅笑。 她一边慢吞吞拆开冰淇淋的包装袋,一边注视着意气风发的侦探,好像回到了少女时代的青春肆意,无忧无虑。 “爸爸说……”素来骄傲光鲜仿佛永远都不会狼狈的女士拿起冰淇淋,声音因疼痛微微颤抖,“结婚后会多一个人爱我。可我……为什么觉得失去了更多呢……” 她没有哭,也没有难过。只是看起来非常茫然,那简单的疑惑莫名有种沉重感。 “不是你的错。”降谷零安慰道,他眼里满是希望,语气郑重,“不要拿生命当筹码,那人不值得。” 他耐心地劝说着:“肯定有人爱你,那一定是你从未失去的东西。” 你明明可以在生命最后的时光去体验以前从未见过的美好,去完成以前没有实现的遗憾,去看看想看的风景,陪陪最亲近的家人…… 而不是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抱着仇恨和不甘死在这美好的年华里。 女士没有说话,她笑容柔美地转动了下婚戒,抬手拿起冰淇淋朝口中塞去。 降谷零刚想阻止,女士口中流利地吐出一长串英文,让降谷零僵立当场。 “Love is an emotional thing, and whatever is emotional is opposed to that true cold reason which I place above all things。” 这是福尔摩斯曾经说过的话——爱情是一种情感的事情,和我认为最重要的冷静思考是有矛盾的。 “侦探,同情和怜悯也是感情用事。我想你一定知道不远处看了你一眼的女人有多特殊。” 降谷零沉默了。 女士得意地笑了起来:“我之前有注意到,那女人看过来时你的气质变得更加张扬外露和孩子气。她是你的调查对象对吗?你不愿意在她面前暴露身份。” 降谷零眉头紧锁,他当然知道了。在那女人出现的瞬间,大脑疯狂提醒他,他一直等待的与黑衣组织接触的机会来了! ——是黑衣组织的人在执行任务。 若在平常,他毫无顾忌就跟上去了。 但此时,他只是单纯的想要救人。 他可以用别的计划接近组织,并非今日不可。 “女士……” “嘘。”女士打断了他的话,轻轻笑了下,又像是缓了口气,目光执着地盯着他,态度坚决地说:“就当是交换了,正义热血的侦探先生。” “我不大喊大叫揭穿你的秘密,你放我离开这痛苦的世界,帮我送那个人进监狱。就当我占便宜让你多做一件事啦。”女士笑容纯粹,带着纯真和调皮,“而且我猜,今天是你接触那个女人最好的机会,真要功亏一篑吗?” 这位聪明果断的女士,试图拿捏他的软肋送她去死。 “真的不再想想吗?” 女士含笑看着他。 将女士的决绝看在眼里,降谷零闭了闭眼,再无法忽视女士的意愿。 他艰难地控制住力气,才没有把甜筒捏坏。 我无论如何,都救不了你吗?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幼驯染拿枪指着胸口,果断按下。 此后鲜血淋漓,一地狼藉。 ……就不能活下去吗? 就那么放心我一人留在黑暗中吗? 降谷零神色莫名,紫灰色眼眸一片幽深。如果我需要你,没了你就会死,或活得生不如死…… 你会为了我坚持下去的,对吗hiro? 他平静地看着女士吃下含毒的冰淇淋,手指蜷曲了下没有再出声。就那么注视着她,像无声的陪伴。 悲伤就这么无声地氤氲开,轻飘飘填满了二人的空间,又沉重地要将人淹没。 女士吃完冰淇淋后欢快地笑道:“侦探果然是对的。饼干冰淇淋很好吃,我宣布它是我此生最爱的食物了。” 她笑意收敛,悲戚又希冀地看向侦探,喃喃道:“听说……人死时最后消失的感官是听觉。侦探先生,我能听到他绝望的声音吗?” 降谷零沉默两秒,轻声回答:“他会接受法律的制裁的。” 女士含笑倒下,去了没有病痛和仇恨的世界。 侦探履行承诺,放她死亡,送她的丈夫踏进监狱,以及得到了组织的注意。 这是你想要的吗? 这是我想要的吗? 回想今日发生的事,降谷零疲惫地靠在空无一人的小巷里,双唇紧闭,一脸严肃。 ——我真的能救下大家吗? 他质疑自己,却没有放任自己沉浸在负面情绪中,很快便振作起来。 他必须要救下大家!只需要一往直前地踩油门就行。 第4章 我要一个酒名不过分吧 降谷零站直身体,眼神自信昂扬。 不就是扮演游戏吗,一百种身份他都能驾驭! 想到刚为他提供大笔情绪值的贝尔摩德,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亮闪闪的,像是在打坏主意。 咦? 降谷零突然看向巷口路过的老人,有点古怪。 明明是颤巍巍的老者,脚步落地时却过于稳健。 伪装太粗糙,问题太明显。 好奇! 他想了想,从斗篷里掏出一个棒棒糖塞进嘴巴里,压了压贝雷帽帽檐,脚步轻快地走出巷子。 只要侦探人设给他人带来极强的情绪波动,他就可以收集情绪值兑换道具救下好友。 那就试试作死吧。 就当为未来救hiro做铺垫啦。 他眼里飞快闪过一抹心虚,步伐却坚定地循着老人留下的痕迹径直来到不远处的便利店,原来是老板啊。 他扫了眼老板的工牌,热情洋溢道:“前田君,给我来个甜面包。” 开启侦探卡真的很费脑子,不吃点甜的总有种大脑要被烧坏的错觉。 他咔嚓咔嚓嚼碎糖,付完钱接过甜面包时动作顿了顿,紫灰色的眼眸探究地看向老板慈祥的面孔。 右手的枪茧、临时更换过的外套,皮鞋下的泥土、身上的硝烟味儿,微调整的容貌、超强的行动力,打量人时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闪而逝的习惯发号施令的上位者姿态…… 以及不远处森冷地注视与反光——是狙击枪! 引来大鱼了。 降谷零一言不发,飞快将面包塞进嘴里,狼吞虎咽的架势像是有人要抢。 吓得便利店老板忙开了一瓶汽水递给他:“小兄弟,你吃慢点,哎呀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怎么饿成这样了?” 降谷零喝了口汽水后,不开心地反驳:“我不会噎到,我也没有很饿。这会儿不吃的话,一会儿就吃不上了。” “难道小兄弟赶时间?”便利店老板惊讶地问。 “前田君在装糊涂。”他孩子气地踢了踢柜台,厌烦地说,“真是的,大人总喜欢将看透的事情装作没发现。” “我知道了,前田君在考验侦探大人的对吗?你明明就是之前跟克丽丝联络的人。让我看看,你和克丽丝身上都有酒味,不排除之前一起喝酒了。不,明面上毫无交集圈的身份不会在一起喝酒。让我想想,你们是以酒为代号的组织。” “你……” “这个味道,朗姆酒。那克丽丝就是苦艾酒了,我绝对不会错的。”降谷零兴奋地声音打断了老板的话。 侦探十分自信自己的推论,吃掉最后一口面包后含糊不清地说:“咦,你竟然还是组织二把手。原来是主管情报部门……” 一把枪悄无声息顶在他胸口,降谷零渐渐消音,眼里的兴奋也被强行压了下去。 “我觉得小朋友要学会适可而止,尊重大人的秘密,对吗?” 老板褪去了和善的伪装,整个人危险阴沉,让人毛骨悚然。 他完全不觉得称呼一个二十岁的成年人为小朋友有多难为情,侦探不止长着张娃娃脸,在人情世故、行为举止上都稚嫩的像孩子。这更衬托出他智慧的强大和通透。 组织就缺这样的人才。 侦探撇撇嘴,不满地嚷嚷:“明明是你们大人贪心不足,想要我的能力,还试图白嫖。” “我不会妥协的。侦探的头脑是无价之宝!” 他幼稚地用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叉,拒绝的态度无比坚定。 朗姆神色冷了下来,他做了个手势,远处狙击手就位。 侦探似乎发现了危机,从善如流地改口了。 “其实我这么厉害,你们想要我不过是人之常情,那我要一个酒名当代号不过分吧。” 他睁着无辜的下垂眼,认真地拜托:“一想到别人叫我酒名,这么酷炫的事情我就完全拒绝不来嘛。前田君,你会成全我的,对吧对吧~” 朗姆神色微妙,有种被张牙舞爪的小猫不经意蹭了一下的感觉。 耳麦里传来贝尔摩德忍俊不禁的笑声:“小可爱不就想要个酒名嘛,朗姆你亲自出面招揽的人才,连这点恩惠都舍不得给吗?” 朗姆皱眉,贝尔摩德明知道组织的代号都是那位先生亲自授予,更不会轻易给出去。突然说得这么轻松,她在打什么主意? 降谷零敏锐察觉到朗姆的犹豫,眼神一闪,此时能让朗姆为难和犹豫的,除了那个女人不会有别人了。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闪亮的眼睛倏而朝某处看去,一脸无害地歪歪头笑道:“克丽丝姐姐,我想叫波本可以吗,这款酒的颜色很好看哦,拜托,好不好嘛~” 看出女人某些弱点后,他毫无压力地撒娇利用起来。 远处高楼上,贝尔摩德透过望远镜欣赏青年难得乖巧的讨喜模样和那声甜度爆表的‘姐姐’称呼,魅惑一笑,按着耳机说: “他同意加入了,条件是代号。只要你答应他,组织将会出现第一位智者,真是让人期待啊。” 贝尔摩德收回望远镜,眼神复杂极了。 光明的侦探,会成为射穿黑暗的子弹吗? [Rum要抓的侦探先生很可爱,我觉得波本非常适合他~ ——vermouth] 贝尔摩德摘掉耳机,拿出手机给boss发了一封邮件后,勾唇一笑,风情万种。 侦探,我帮你说话,你拿什么还这份人情? 朗姆听出她会在boss面前促成这件事,深思片刻,挥了挥手。 狙击手撤离,危机解除。 “前田君答应养我了对吧?”他骄傲地微微抬头,“我就知道,我这么好养肯定没人能拒绝我。” 朗姆沉默:不,组织看重的不是你好养,是你的智慧。 “以后大家都会喊我波本大人了,对吗前田君?”他迫不及待地问。 朗姆耐心纠正:“你应该喊我朗姆大人。” 降谷零恶劣地一笑,拖长音调试探他的底线:“我-才~不-要!” 朗姆:“……”掏枪。 见他拿出枪,降谷零站直身体,撩了撩额前的头发,声线轻快:“前田君处心积虑想要招揽我,就肯定不会杀我的啦。不过我讨厌疼痛,我要是受伤了,以后前田君不管去哪里,我都粘着你~” 这孩子气的反击着实砸在了朗姆的软肋上,以侦探的张扬,所过之处必然引发轰动,这对刻意保持低调和神秘主义的朗姆来说太致命了。 偏偏他不能无视威胁,因为以侦探的智慧必然能做到这点。 朗姆阴沉着脸不再纠缠称呼问题,他算是看出来了,侦探不喜欢世俗的枷锁和约束。所谓上下级的管制对侦探来说,还不如他刚吃的甜面包。 朗姆的妥协在意料之中,降谷零心情愉快地说:“好啦,现在我们可以互相认识了。我叫安室透,前田君呢,假名字太没诚意啦。” 完全没觉得自己给出假名字良心痛。 朗姆脸皮抽搐了下,眼不见心不烦,无视这家伙的问题,语带警告:“知道了,组织会审查你的资料,希望你能经得住查。否则——你知道结局的。” 降谷零双手背后,歪歪头笑得十分无辜:“说什么呀前田大叔,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侦探,怎么就经不住查了。在警方那里我也是友好市民哦。” “不过前田大叔似乎有些焦躁,是有任务吗?哦,今天的那个任务还没完成,大叔这个急性子等不住了。但克丽丝应该已经过去了,我懂了,是大叔不放心,怕被抓到把柄……” 他的话音又在枪口下消失。 朗姆只觉得与侦探打交道太累了,哪怕他一句话不说,侦探也有本事从他身上看出无数秘密。 仿佛神一样全能全知的智慧,让人忍不住想据为己有,又心生忌惮。 “不可以哦!”侦探似乎发现了他的想法,紫灰色的眼眸全无笑意,冷漠的像高高在上的神,非人感十分强烈。 那是一种将所有人都当成异类的眼神,危险,危险! 朗姆回过神来发现枪的保险已经打开,枪口正指着一脸漠然的侦探。 他急促地喘着气,心口突突地跳得慌。 侦探真实的一面竟让他产生了面对死亡危机时才有的应激反应。 怪物! 这种怪物怎么可能在正常的人类社会下活下去! 黑暗必然是他的归宿! 降谷零好奇地盯着朗姆,眼里划过了然。 眼看他又要开口揭人短时,朗姆意有所指地的晃晃手里的枪,见侦探不情不愿地闭嘴,这才去看手机刚收到的消息。 [带侦探先生来见我。] 朗姆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跳:“boSS要见你,跟我走吧。” “哎?这会儿吗?”降谷零眼神一闪,面上装作不乐意的样子,嚷嚷着要拒绝,“可天都要黑了,我家里的花没浇,被子没晒——明天再去吧。” 他还没给公安那边留信息,想也知道进去组织后短时间是出不来了。 先试试组织对他的底线在哪里。 开局拿捏好自身定位,以后才不会被牵着鼻子走。 朗姆闭了闭眼,能看得出来他很努力在压抑住自己急躁的暴脾气:“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第5章 莫里亚蒂式侦探 朗姆在手机上按了几个键,不到三分钟,一辆黑色的车开了过来。上面走下来一位充斥着血腥和危险的高壮男人。 “朗姆大人。”男人走到朗姆身边恭敬地躬身。 降谷零似乎察觉到不妙,转身就要跑。 男人下意识一抓,揪住了侦探的胳膊。 “放开我,放开。大叔你这是绑架,我要报警抓你,我真的要报警啦。” 朗姆话都懒得说,指挥人将大呼小叫的侦探塞进车拉走。 降谷零:看来boSS的命令是绝对的。 他故作不满地将贝雷帽拉下挡住眼睛,帽檐下的眉梢透出不属于侦探的锋芒。 外观普通的车绕了一个又一个弯儿后停在了组织某处秘密基地,这是唯有干部才有权限进入的地方。 男人坐在车上没动,他只是一个开车的外围成员罢了。 朗姆压着火气揪住睡着的侦探打开密码大门走进组织的据点,一路乘坐电梯来到地下负一层的办公室里。 他黑着脸指了指办公室,示意满脸困倦的侦探进去。 降谷零扶正帽子,揉了揉惺忪睡眼,懒散地推门走去。 这姿态看得朗姆眼皮一阵跳。 昏暗的房间里,唯有一台电脑摆在正中央,散发着微弱的光线,电脑上屏幕一只黑乌鸦安静蛰伏。 古怪又阴森。 是boSS! 是漫画故事里,他一直无缘得见的黑衣组织首领! 降谷零努力按下砰砰直跳的心脏,冷静! 心浮气躁乃是大忌。 他总会有机会找出boSS真身,将黑暗连根拔起的。 现在,他需要弥补刚才一瞬间外露的失态了。 决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再次告诫自己要谨慎后,降谷零看了眼面前的光幕,[侦探人设扮演中]。 他心下一动,既然惊动了boSS,不如趁机得到boSS的信任,展现实力和提供弱点是最佳选择。 转瞬间他便有了主意。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憋了下,直到呼吸急促起来,才踉跄着跑来墙边一角按下灯的开关。 白色的灯光亮起,将办公室照的一片亮堂。 “我不太喜欢黑暗啦。” 他语气轻松极了,像是随口一说。 然后他踢踢踏踏地靠近了电脑,打量了一眼后,提起嘴角笑起来,带着孩子气的天真:“是组织boSS吗?哇,藏得好严实啊,我都没有多余的线索能找到你的真身所在。” 侦探发出被挑衅到的昂扬热血:“先生真是太谨慎啦,这个挑战我接下了。侦探大人一定会努力找到你的!” 朗姆头上冒出一个问号:……? 你是在努力作死你知道吗? 堂堂组织二把手,认识安室侦探不过几个小时,血压一直起起伏伏快撑不住了。 “老旧工具上的刻纹、文件上的图案,电脑上的鸟——好多啊,都是乌鸦呢。是信仰?图腾?不,是家族族徽。我还听到你那边有乌鸦叫了,你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养了乌鸦当宠物,荒郊、山间?不不不,是国内疗养院,看来环境不错,boSS心情也很好。” “你年纪很大了,尽管没有说话,但打开了收音设备,我有听到你虚弱又不利索的呼吸哦。原来是位老爷爷呢,老爷爷身体不好,上了年纪要早点休息嘛,总是熬夜对健康没好处。” “你很富有,拥有整个组织和数不清的宝藏。你在追求什么?财富?权利?健康……啊,我知道了。不过老爷爷追求健康可以,永生是不可取的啦,要不试试捐献全部家产给国家,把老爷爷的头像印在日元上,实现另一种意义上的永生……” “够了。”机械的电子音没有任何情绪地打断他的话,“我认可了你的能力,给你应该有的优待。你的代号是波本威士忌。” “朗姆。”他叫道。 门外,朗姆听到传唤走了进来。 “波本归属情报组,好好教教他。”boSS的措辞十分严谨冷漠,“让他知道什么是必须避讳的。” “是,先生。” 电脑熄灭,神秘的组织boSS已经迅速离开。 降谷零心下一定,稳了。 boSS认可了他的能力,至于能信任到什么地步,就看以后了。 至于冒犯? boSS不会为了这点儿冒犯就杀人的,特别是拥有着顶级智慧的人才,但惩罚是免不了的。 侦探任性又聪慧,想要震慑他必须朝他的弱点下手,让他懂得畏惧,学会进退。 这个弱点他已经给出去了,就看组织是否抓住了。 朗姆紧紧盯着侦探,直盯得侦探心里发虚。 “我,我又没说错……”侦探无措地用手指搅动着衣角,强作镇定,“我没有对先生不敬。” 朗姆铁石心肠不为所动:“我之前就说过,尊重大人的秘密是最基本的原则。波本,你没有做到。” 他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侦探从他的举动中看出了什么,瞪大了眼睛,那张稚气又意气风发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慌乱恐惧的神色。 “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看先生的秘密。大叔,你不能把我关在这里……” 朗姆站在门口冷冷盯着他,侦探知道一切再无转圜的余地,没有再去祈求。他像是要维持最后一丝傲骨和尊严,紧握着拳头转身走到墙角,恹恹地蹲下身将自己缩成一团,头死死埋进怀里。 ‘咔嚓。’ 办公室大门关闭,光源全部切断,漆黑一片。 “过分,好、好过分。哪有上班第一天就关人小黑屋的,侦探大人以后一定会报复你的。” 侦探嗓音虚弱无力,哽咽地骂着什么。那双藏在怀里的紫灰色眼眸清亮锐利,带着计谋得逞的骄傲。 侦探虽然不懂人心,但他的头脑就是最强大的武器。没有弱点的人不会被组织信任,降谷零给了组织一个可以掌控他的弱点。 但朗姆发现他怕黑的速度也太快了,不愧是二把手,观察力这点就无人能及。 不对,他某个半长发的短命同期说不定可以与之匹敌。 一想到某个即将英年殉职的家伙,降谷零就忍不住拳头痒痒,很想与什么人的脸狠狠摩擦呢。 他缩成一团,维持着恐惧的姿态大脑飞速转动,得在这里待一夜了。今天他出来时没有请假,算是偷溜的,巧的是宫村教官有任务顾不上他。 按理说教官明天才会结束手头的任务回来,但—— 降谷零痛苦面具,侦探的头脑告诉他,他惨了。 他在米花商场为引起组织注意,飞速破案的杰出表现被搜查一课的警官看在眼里,若警官们回到警视厅随便讨论几句被教官的熟人听到,而熟人恰恰知道他的存在—— 他已经能想到宫村教官的表情了。 得尽快与公安接上线了。 降谷零眼神坚定,将自己又朝角落里塞了塞。 黑暗中,降谷零将拳头攥的发白,额上冷汗渗出,口中吐出含糊不清的呓语,像是陷入了一场逃脱不了的噩梦。 任谁看到都会觉得他是ptSd! 事实上他正回忆幼驯染小时候做噩梦的模样,并灵活运用过来,丁点儿细节都没放过。 学到了,很好用。谢谢你hiro,有你是我的福气。 至于效果如何,他悄悄瞥了眼角落的监控,一切就看明早了。 他已经成功得到代号,成为组织的高层干部,第一个试探任务很快就会下达。 而他没有手机的事情估计组织第一时间就看出来了,若明早有人给他送任务联络手机,就代表这一关过了。 他初步得到了组织的信任。 推断出一切后,降谷零全身心沉浸在ptSd的表演中。 负一层另一间办公室内,朗姆恭敬地站在电脑前。 boSS的声音传来,不是带着变声器的机械声,而是苍老的本音:“如何?” 朗姆盯着显示器里瑟瑟发抖的侦探,笑了下说:“如果身份没有问题,就可以放心用了。” “说到身份,组织将这个任务发下去后,在国外的各个分部的人也有人接到。最后查到了些有趣的情报,最后与日本这边的一起汇总了过来。”boSS的语气是少见的意外,“调查波本身份时还折损了两名代号成员,侦探背后,有一群信徒在替他清扫阻碍。” 朗姆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他手机上很快就收到了邮件,是安室透的身份调查结果。 孩子气的侦探表面身份只是普通的私家侦探,内里有一个灰色地带的情报贩子身份,实际上却是犯罪界的莫里亚蒂。北欧的恐怖袭击、南非的宗教反叛、欧美的政权更换,甚至国内上任内阁大臣被刺杀…… 好家伙,国际上能排得上名的大事件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将一页页情报看完后,朗姆叹为观止。 boSS本人也觉得精彩不已。 “一想到这么一尊大佛就是隔壁怕黑的波本,属下就觉得有些不真实。”朗姆真情实意地感慨,“但以波本的能力,能做到这些并不难。” 这评价很高了。 boSS沉默。 朗姆:“……?” boSS斟酌着语言:“你觉得他是被你抓来的,还是借机进来搞事的?” 第6章 琴酒安全屋惨遭重创 朗姆迟疑,这话再怎么委婉,他也听出了boSS的忌惮。 ——那可是一照面就差点将boSS马甲扒了的存在啊。 不等朗姆回话,boSS直接下令:“让琴酒看着我们的莫里亚蒂先生,万一他抱有不轨企图,琴酒还能直接武力镇压。” 一力破万,亘古不变。 朗姆一脸受教了:“是,我这就安排下去。” 是他想少了,那样一个人物一举一动定然有极深的目的,就算没有——想想那些国际大案、要案、悬案,朗姆就一个激灵,不可能没有的! boSS拍板定案:“既然他已经成为组织的代号成员了,警惕之余也要尽快将他完全掌控,组织需要他的智慧。身份方面,我会再让人查实的。” “是。” “对了,我要换家疗养院,苦艾酒之后会将地址发给你和琴酒。” 电脑熄灭,朗姆站在原地盯着监控显示器久久不语。 boSS在这家疗养院还没待几日,这就要连夜搬家了? 他看着监控里瑟瑟发抖的侦探,莫名有种boSS也在发抖的错觉。 时间回到第二天凌晨,3号组织基地。 琴酒任务完成后,来基地喝杯酒抽根烟放松下心情,手机里便收到了朗姆让他带新人的邮件。 未来归属行动组吗? 琴酒查了下新人的资料,朗姆亲自绑进了组织,boSS好奇见了一面后,直接提拔成代号成员。 晋升速度太快了。 看来新人必有独到之处! 琴酒直接电话联系了贝尔摩德询问情报,谁知贝尔摩德来是来了,提起波本却跟失了智似的夸了一早上。 这是把脑子忘酒店了? 琴酒随手将烟蒂扔进一旁的袋子里,拿起沙发上的黑礼帽戴上。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靠近贝尔摩德,墨绿的眼眸紧盯着她,周身萦绕着经久不散地肃杀气息。 “你最好给我正常点,不要让我把你扔进实验室看看脑子。”低哑暗沉的嗓音给人一种灵魂深处的危险压抑。 贝尔摩德轻咳一声,将放肆外露的气息收敛。 “走吧,我们去见见波本~” 紧跟上大哥的伏特加墨镜下的眼神一言难尽,贝尔摩德好不容易正常点,结果念起波本这个代号时又荡漾了起来。 “贝尔摩德,你要是想跟波本调酒,等我与大哥见过人了再说。”伏特加认真地提意见。 “小可爱不愿意呢。”贝尔摩德一脸遗憾,她没有反驳伏特加的话,水绿色的眼眸碧波轻荡,魅惑横生。 一想到侦探在小黑屋可怜兮兮的模样,她不由得舔舔嘴唇,心动极了。但侦探是带刺的,那双犀利的能看透一切秘密的紫灰色眼眸让她无比忌惮。 “小猫咪是会挠人的~”她叹息。 看到她这副模样,伏特加打了个寒颤,蹭了蹭身上的鸡皮疙瘩,不敢再说话了。 琴酒嫌弃地扔下一句:“我要吐了。” 贝尔摩德哼笑,琴酒和伏特加是欣赏不来侦探的性感了。 负一层很快就到了,贝尔摩德来到办公室前,伸手打开门。 房门打开,走廊的灯光划开办公室的黑暗,正好照到墙角的降谷零身上。 降谷零迟疑抬头,紧闭着眼睛,脸色难看得厉害,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克丽丝姐姐。” 尽管没有睁开眼去看,他依然嗓音沙哑地叫出来人的名字。 他想强逼着自己站起来,却因蹲得太久双腿发麻而跌倒在地上。因为恐惧黑暗,额上沁满了冷汗,发抖地缩在墙角,唇瓣没有一丝血色。 适应了下光亮,他缓缓睁开眼睛,露出那双充满水雾的紫灰色眼眸。 侦探紫灰色的眼睛眨了眨,里面的水雾迅速消失,唯有稍红的眼眶能看出他的些微状态。 贝尔摩德看向墙角的小猫,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明明是惨兮兮的小奶猫,却非要强做出一副有爪子的小野猫模样,真是——太让人想欺负了。 她脸上的笑容逐渐失德。 “真是狼狈呢,侦探。”她好整以暇地欣赏了片刻这幅美景,脚步轻盈地来到降谷零身边,怜爱地摸摸降谷零的脸颊——被躲开了。 在她对侦探还有兴趣时,她并不在意侦探的抗拒。毕竟小奶猫不情愿的姿态也很诱人,若能拐到床上去…… 门口,伏特加又打了个哆嗦,心里毛毛的。 贝尔摩德这女人真不是活久了心理变态了吧? 墙角边,降谷零一眼看出贝尔摩德在想什么主意,鼓起脸颊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 他将手放在贝尔摩德掌心,用轻快又认真地声线说:“克丽丝姐姐来得很及时,我就不计较你故意看热闹啦。” “我的荣幸。”贝尔摩德没忍住捏了下他无力的手,在心里不禁感慨,侦探他真是又甜又软。 借着贝尔摩德的力量站起身后,降谷零迅速松开她的手靠在墙上缓了缓,微红着耳根害羞地强调:“不可以吃掉侦探大人哦,侦探大人还是小孩子!” 他似乎用特别幼齿的语气说了特别可怕的话。 伏特加墨镜差点掉下来,欲言又止。 贝尔摩德觉得小可爱有趣极了,每天都在给她新的惊喜。 “不要废话了,波本。从今天起,你跟着我做任务,向我证明你不是废物。” 早就不耐烦的琴酒冷冷说着,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正准备拿出打火机时,听到波本理直气壮地嚷嚷:“我不喜欢烟味,不许在我面前吸烟。” 贝尔摩德双手环臂站在一边看热闹。 伏特加站出来斥责道:“你怎么跟大哥说话呢,大哥想在谁面前吸烟就在谁面前吸烟,还用得着你允许?” 降谷零没有搭理他,紫灰色眼眸微微上挑,意外显露出几分锐利。他看向琴酒,惊人的洞察力使那双眼睛仿佛太阳下徐徐生辉的宝石,犀利冰冷又刺眼灼目。 所有被这双眼睛注意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戒备起来,仿佛被他注视着,暗地里不为人知的阴私都将无所遁形。 琴酒和伏特加身上杂乱分散的信息倒映在眼里,降谷零一边整合信息一边分析真相,语速飞快地说出一长串话。 “眼里的红血丝,身上硝烟味儿和血腥味、酒味儿,某个地方独有的甜点味道,基地军火气息,鞋底的泥巴……” “你们昨夜去做任务了,在千代田区。杀人?不,是交易。看来是交易的人临时反悔,你杀了他灭口。连夜回来后先去安全屋洗澡换衣服,哦——你这座安全屋在米花町,距离基地很近也很方便。周围鱼龙混杂,租客更换频率快又不引人注意,不得不说你考虑的十分周全。” 贝尔摩德意味深长扫了琴酒一眼,心里呐喊:快别说了小可爱,没看到琴酒的脸都变了吗?他正在掏枪啊。 哪有一照面就把别人安全屋废了的。 是的,对于他们这类人来说,自己安全屋就是见光死,被人知道了就要舍弃掉。 金发黑皮的孩子气侦探就差指名道姓说出安全屋位置了。 侦探,好勇啊。 贝尔摩德不由得发出朗姆曾经的感慨,你这是在努力作死啊。 琴酒放下打火机,手伸进大衣口袋里摩擦着保养极好的枪,暗绿的眼眸幽深肃杀。 他倒想看看被boSS给予特例的新人还有多少本事。 降谷零状似毫无所觉,全身心地沉浸在全知的世界里,语速快到别人呼吸间他长篇大论已脱口而出:“昨晚你没在安全屋休息,直接来了基地放松心情。独自浅酌一杯是你的放松方式,你本来心情不错,如果不是大叔让你带新人的话。” “看来组织废物很多啊。稍微有点实力的你都要来亲自考察,哇,你果然将组织当成家了。” “咦,克丽丝姐姐吃过你啦,是杜松子酒呢。看起来你味道不错,克丽丝姐姐至今难……”忘。 “咳咳!咳咳!” 很大声的咳嗽打断了侦探的长篇大论,降谷零眨眨无辜的狗狗眼,一本正经地说:“这个不能说吗?明明姐姐就是这么想的,还很回味……” “咳咳。”贝尔摩德嗓子都快咳哑了,琴酒冷飕飕地眼刀甩过来,真是要了大命。 “贝尔摩德,有病就去吃药。”琴酒冷冷道。 伏特加呆呆看着波本,好、好强! 这就是聪明人的世界吗? 恐怖如斯! 贝尔摩德沙哑的嗓音更性感惑人了,她眸光潋滟地瞥了琴酒一眼,食指竖起轻置于唇边,语含笑意地警告:“波本,不可以说哦。” 成年人的秘密,不适合灵魂还幼稚的侦探。 降谷零对上她碧色的眼睛,确定她坚定的态度后,蔫哒哒地问:“好嘛,我不说了。可以不关禁闭吗?” “不关了。”贝尔摩德的眼神怜爱极了。 琴酒眼里的嫌恶已经溢出来了,这女人吃错药了?这副模样太恶心了。 他眼不见为净,拿出枪指着侦探:“闭嘴,跟我去做任务。” 银色长发的男人嘴角挂着噬人的冷笑,阴沉狠厉:“希望你做任务的速度有你脑子和嘴皮子一样快。” 他警告道:“不要被我抓到你的老鼠尾巴。” 第7章 公安终于发现猫丢了 “不要用老鼠作比喻啦,太难听了。”降谷零不高兴地撇嘴,径直朝贝尔摩德伸出手,认真地说:“克丽丝姐姐有礼物送给我吧,Gin君可以将任务发给我啦。” 贝尔摩德挑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新手机递给了降谷零,她开始习惯了侦探无所不知的能力。 “以后与组织联系就用这个手机。我知道你能看出来,里面定位不许拆。你虽然有了代号,但毕竟是个新人,还在考察期。” “里面有我、琴酒、伏特加和朗姆的联系方式,有需要可以直接联系我们。”贝尔摩德眨了下眼,单手捂住唇轻声说,“我很期待接到你的电话呢~” 话里的暧昧连伏特加都听出来了。 降谷零故作深沉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难掩骄傲,眉宇间尽是神采飞扬:“我这么厉害,克丽丝姐姐心生觊觎很正常啦。” 他压下起伏的心绪感慨,终于拿到手机了,可以给失联的宫村教官报平安了。 他失踪一夜,宫村警官怕是急坏了。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手机,烦恼该怎么回消息。 ——我只是偷溜出来吃个冰淇淋就被准备卧底的组织看上绑走了? 这理由听起来过于太戏剧化了。 降谷零发愁,宫村警官可不好骗啊。 在黑衣组织高层干部面前,他光明正大地在手机里打下一串乱码发送出去,像孩童瞎胡闹随手乱按下一样。 “你在给谁发消息?” 琴酒冰冷的视线敏锐刺了过来,气息冷峻无情。 “试试组织的手机好不好用啦,万一大叔小心眼儿给我手机装些别的东西呢。”降谷零振振有词地内涵某个虽然不在,却依旧兢兢业业盯着显示器的二把手。 即便被内涵了,监视这场谈话的朗姆也依然默不作声。 冷酷杀手琴酒嗤笑一声收回视线,将不掺和的态度表现的十分明显。 贝尔摩德笑吟吟的美艳面孔下,是看不出深浅的神秘。但从那碧波一样的眼里闪烁的笑意中可以看出,她对朗姆吃瘪是乐见其成的。 降谷零Ko全场后,手机里很快收到同样乱码的一条信息,他用公安的解密手法翻译了下,表情微不可察地僵了下。 [黑田理事等你的报告。] 一开始公安部根本没有发现应该在卧底训练营学习的精英学员失踪,都以为他在营地老老实实复习功课。 直到目暮警官回到搜查一课,随口感慨起遇到的案件里有位金发黑皮的青年表现出众,能力很是耀眼。 这既视感是不是有些强? 路过公干的某位公安上了心,抄起手机就给幼驯染打了个电话。 “宫村,我记得你好像说过最近教导了一位很有能力的后辈?” “是的。你也有兴趣吗?” “不,我是想说,搜查一课的警官在杀人现场遇到了很像你后辈的嫌疑人。” “……嘟嘟嘟。” “喂?宫村?” 宫村警官随手挂了电话,立刻狰狞着脸杀到训练营的宿舍去,意料之中地扑了个空。 他来到统一安置学员手机的地方,发现降谷零的手机还好端端躺在保险箱中。 他当即打电话问看守宿舍和训练营的退役警察,结果压根没人见过那家伙离开。 宫村警官血压嗖嗖地上升,眼神危险了起来。 很好,私自离开训练营不说,还躲着所有人。哈,真有本事啊,能避开训练营这么多精英不被察觉。 宫村警官欣慰赞赏之余夹杂着怒火,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煞是好看。 他铁心要等到降谷零回来算账,便搬了个小马扎就坐在降谷零的宿舍门口蹲人。 直到夜里过零点,降谷零还不见踪迹。 宫村警官的脸在夜色里一点点黑了下去。 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出事了。 降谷零一向很有分寸,行事严谨却灵活,哪怕有事不能回来也会第一时间报备。 可直到现在,降谷零连条报平安的消息都没传过来。 宫村警官心中咯噔一跳,能让公安精英失联,不是性命攸关便是牵连甚广的大事。 他神色凝重起来,半点不敢耽搁,当即联系公安部黑田管理官。 深夜,监察厅公安部办公大楼。 还在处理文件的男人一手接着电话,一手敲击着键盘。 “好,我知道了。你先过来公安,我让人去调查此事。” 电话挂断,脸上带着烧伤,右眼被黑镜片挡住的中年男人沉思了下,开始打电话让人去调查。 能被选中卧底那个组织,必有过人之处。哪怕不是为了卧底,降谷零也是公安的精英,国家的人才必须要找到,任何折损都是国家的损失。 宫村警官赶到时,时间过去不过半个小时,调查还没有进展。二人坐在办公室一边处理积攒的公务,一边耐心等待。 两个小时后,时间来到凌晨两点半,办公室电话响起。 黑田理事官第一时间接起,他耐心听对面的人说完,沉稳道:“将报告发我邮箱。” 电话挂掉的同时,电脑上一封新邮件出现。 黑田理事官耐着性子看完后,神色凝重了起来。 “黑田警视,找到降谷那小子了?” 宫村警官意识到事情有了结果,连忙上前问道。 黑田理事官将电脑转向他,见宫村警官急切地上前查看,语气肃然道:“麻烦了。” “有关降谷零的所有监控全部消失,连搜查一课保留的犯人口供也不见了。公安替降谷零准备的安室透这个假身份也被警视厅不同部门用各种理由抽取调查了不下三次。” 他停顿了下,似乎在给宫村警官接受的时间,这才继续说:“你应该很清楚这种手段。” 宫村瞳孔骤缩,好一会儿才肯定地说:“是那个组织。” 他猛地看向黑田理事官,紧握着拳头,指尖发白:“黑田警视,降谷零有危险。” 降谷的假身份公安才刚开始处理,有很多漏洞没有补上。那个组织一定能查到这点,顺藤摸瓜揪出公安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到时候降谷他…… 必须要想办法营救他! 黑田理事官倒没有他那么悲观:“宫村,冷静。他们调查的是安室透这个身份的情报资料。能查的这么谨慎,就代表降谷零暂时并未暴露,甚至对我们来说可能有意外之喜。” “警方一直有组织的卧底,那些人藏得太深,我们无法锁定目标。现在无论是公安还是警视厅不能轻举妄动,否则惊动了那个组织,降谷零的处境就危险了。” “但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公安这边会冒险联系组织线人打探安室透的消息,也会做好出现意外后的营救。” 他直直盯着宫村警官满是红血色的眼睛,承诺道:“医院这边,也会一直有医生待命。” 宫村警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焦急不安:“好,我知道了。” 他闭了闭眼,只上了一天卧底课程的降谷零身上那来自光明一面的气息太明显了,放在一群纯黑的狼身边,显眼的就像黑夜里的明月。再加上身份上的硬伤…… 那个组织是怎么对待身份存疑的人的,知道内情的他们都心知肚明。 那必是一场无比惨烈的审讯! 越想越担心的宫村警官一拳头砸在桌子上,像是捧着最后一捧余烬般带着绝望的希冀:“可恶!降谷零这个家伙,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随便偷溜了!” 千万千万,不要让我给你扫墓啊。 出于对降谷零身份的保护,黑田理事官只能与宫村警官连夜商议各方面细节,并迅速联系公安的线人或灰色地带的情报贩子委婉打探消息……直到天亮手里的电话都没放下来。 “现在已经确定,昨天组织高层成员确实抓走了一个人,很可能就是降谷零。” 各方面信息汇聚在一起,打碎了宫村警官最后一丝希望。 降谷,真落在那组织手里了! 时钟指向八点,宫村警官顶着黑眼圈靠在椅子上出神。 好好的人,怎么说丢就丢了,还是被那组织带走了。 是他引起那个组织的怀疑了,还是组织在挑衅公安? 就在宫村警官满心不解与担忧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应该是公安方面传来的消息吧。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确实是陌生的号码,紧接着他就像屁股被刺扎了一下猛地跳了起来。 “黑田警视,是降谷零的消息!” 黑田理事官神色一震,瞬间精神起来。竟然还能用电子设备,情况比他预想的好太多了。 他拿过手机一看,大脑迅速将那串加密字符翻译过来。 [0,安全,组织。] 降谷零,目前安全,身处组织。 黑田理事官与宫村警官面面相觑,都能拿手机报平安了,可见是初步得到信任了。 那家伙怎么做到的? “我等他的报告。”黑田理事官嗓音平稳道。 宫村警官手速飞快地回了一条加密短信,看到已读后,他紧绷一夜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他伸手捂住眼眶,半晌后才放开手笑骂一句:“这混小子。” 可吓死他了。 等那小子回来,非得跟他好好练练不可! 第8章 朗姆发出尖锐爆鸣 黑田理事官像是没看到他通红的眼眶,理智地说:“他的处境比我们想象的好。但我们至今不知他是怎么度过危机的。” 他果断命令:“暂时不要联系对方,公安会加速做实安室透的身份,等他确认安全主动联络我们再做决定。” “降谷零的联络人选定了吗?” 宫村警官精神奕奕道:“暂定为警视厅公安部的风见裕也警部补。” “让他做好随时接应的准备。”黑田理事官郑重道。 “好,我知道了。” 气氛沉默了片刻后,黑田理事官转而说道:“警视厅那边也选定了人准备卧底,你近期若无事,可以去警视厅那边看看。” 他意味深长地暗示:“降谷零在假身份仍有破绽时突然被组织绑走,还能得到组织信任,无论如何都需要审查。而最适合这项工作的便是出自警视厅的卧底。” 宫村警官猛地站起身,额头青筋显露,低声怒吼道:“降谷不过是无妄之灾,他能在组织中保住命已经很艰难了。我们至今都不知道他遭遇了何等残酷的经历。上面不好好安抚就罢了,竟然还要审查??” “审查什么?审查他是被策反了?还是叛变了,或者立场……” “宫村!” 黑田理事官语气稍重呵斥道,有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宫村一抹脸,冷静了下来:“抱歉理事,是我冲动了。” 黑田理事官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别想太多了,这是必要的流程。” 降谷零是公安派出去的卧底,自己人当然要保住了。至于审查,不过是用来应付上面的说辞罢了,宫村怎么还较真上了。 见宫村警官情绪不高,还没有转过弯儿来,他只得再次暗示:“警视厅那位卧底也是这一届最优秀的警员之一,肯定不会判断出错的。” 这届警校首席就是降谷零,排行在前的几位优秀警员都是他的朋友,让他的朋友去审查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宫村警官在长官疯狂暗示下回过味儿来,眼里满是笑意,神色严肃冷酷道:“我明白了。我会好好教导这位未来卧底,并让他多观察那位深陷组织受尽折磨的公安精英,判断其能活下来是否是因立场的改变,以及是否有营救的必要性。” 觉得这姿态冷酷残忍吗? 对朋友的遭遇觉得愤怒吗? 那就保护好朋友吧。 降谷那小子将他吓个半死,他暂时没办法报复回去,那就让他朋友代劳吧。 宫村警官一肚子坏水儿想找地方使。 黑田理事官神色依旧沉稳,只是嘴角险些一抽,这么多年了,这家伙还这么皮。 他轻咳一声:“你心里有数就好。” 他告诫道:“降谷零那边不必再探究了。为防暴露,他未来要么直接与我联系,要么与联络人联系。” “是,我明白了。” 正事谈完后,宫村警官有些坐不住了。 “理事官,我先去申请暂时借调,前往警视厅教导新人训练。” 他已经迫不及待去会会那位新人卧底了。 黑田理事官:“……去吧,警视厅那边我会安排好。” 宫村警官转身就走,像一阵风一样,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彻夜未眠。 组织基地内,降谷零怼了朗姆几句后,见人一言不发,无聊地摆弄着手机。 他消停下来后,看了一场热闹的琴酒示意伏特加将此次任务情报尽数发了过去。 降谷零在手机上按了几下熟悉了下功能后,便打开新邮件,是伏特加发的任务。 “我看看什么任务还需要侦探大人亲自出马。” 他装模作样地扶了下不存在的眼镜,整个人的气场都严肃了起来。 飞速浏览了一遍任务信息,东京白氏株式会社主要从事医药方面的研究,一直十分眼馋组织的药物研究,这次打算买些药去自己研究。 今日便是双方交易的日子,地点约在了大黑大楼的cocktail酒吧,那里是组织的秘密交易地点之一。 降谷零将任务看完后,用手机搜索了下有关于白氏株式会社的新闻和八卦,浏览完后,他的目光停在白社长与妻子、好友一起吃饭的照片上。 “看完了就走吧,虽然距约定时间还早,但早点去也能以防意外。”伏特加催促道。 贝尔摩德单手托腮,意味不明地问:“需要给你更多的时间吗,波本~” “不需要哦。”降谷零打开手机后台开始下载游戏。 他在手机上戳来戳去,顶着琴酒越来越冷的视线百无聊赖地说:“不用去啦,任务要失败了,白社长活不过今日。” 枪口抵在额头,带着冷冰冰地寒意和硝烟味儿,琴酒沉着脸森然道:“解释。” 莫非情报泄露了? 有叛徒还是卧底? 琴酒扯开一个狰狞冷酷的笑意,幽深的瞳孔里一片嗜血。 侦探抬起头,紫宝石一样的眼眸微微眯起,理所当然地说:“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吗?” “说清楚!” 降谷零随手将手机扔下,鼓起脸颊孩子气地大喊:“就是一眼看出来的啊。你让我怎么说清楚?就像你要给别人证明二加二等于四一样。你知道这是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但有人如果要你证明这点,你要怎么说?” 看得出他很生气,眼眶都给气红了。 “明明新闻上说了,白社长今天约了人吃饭啊。其中有一位是他的助理兼好友,他与组织的交易被助理知道了,助理多次劝说无果,为防他毁掉会社,决定联合白社长一直被家暴的妻子杀了他。” 他瞥了眼时间,像是在赌气一样大声嚷嚷:“杀手君这会儿去也来不及了,白社长已经被杀死啦。” “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这是我看到的。情报、新闻、八卦信息……只是最基础的推论而已。”他红着眼眶站在那儿,倔强地抿紧嘴唇,紫灰色的眼神却迷惘中透着孤独。 此时此刻,贝尔摩德和琴酒脑中浮现出一个词:异类。 侦探是这个世界的异类,他的智慧站在所有人之上。 他眼里的世界与世人不同,他太过惊才绝艳。 无人能理解他,无人能看到他所看到的风景。 他注定孤独一生。 琴酒深深看了他一眼,收回枪后命令:“伏特加,去打听。” 听完全过程的伏特加呐呐道:“是,大哥。” 他立刻拿出手机去联系情报部调查,还没等情报部传来消息,贝尔摩德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不用了,有结果了。” 她晃了晃手机页面,是一段记者现场直播,说的是白社长与友人聚餐间误食河豚毒素已经去世,会社继承人会在白社长葬礼结束后开记者招待会发布。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陷入死寂。 伏特加握着电话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墨镜下的大眼睛已经震撼到无神。 就——没有贬义的意思。 波本,真的是人类这个物种吗? 贝尔摩德深吸了口气,明明早知道侦探有多聪慧和强大,此时依旧被他如神一样的头脑震撼到了。 但她也敏锐发现侦探扫过死者时,紫灰色瞳孔里充满了高高在上仿佛神明般的冷漠无情。 侦探似乎,从不将人类当成同类,他也无法共情。 琴酒暗绿的眼里欣赏和忌惮激烈碰撞,世界在波本眼里似乎是透明的。他需要时懒洋洋看一眼就能捕捉到信息进而得出结果。 组织需要这样的人才,前提是能够完全被掌控。 办公室内气氛一片死寂,众人眼底神色都十分复杂。 “任务已经中止,我现在需要干净的、安全的、无人打扰的地方休息。”降谷零状似毫无所觉,理直气壮地提要求。 所谓干净安全无人打扰的地方,当然是没有监听器、监视器等东西了。 就看组织是否会准许了,也能从侧面反映出他在组织的重要性。 他已经证明自己了不是吗? “昨天先是凶杀案,又是被绑架,晚上还被关了小黑屋,一大早还要做任务,我不要干活了!”侦探紫灰色眼睛里流露出任性而不满的情绪。 他双手交叉置胸前,大声抗议,“侦探虽然厉害,但还是碳基生物,碳基生物不可能吃一顿就高强度待机两天啦,你们现实点,我要休息!” 琴酒手机震动了下,他冷着脸拿起看了眼。 [听波本的,带他去组织安全屋。 ——Rum] 琴酒收起手机,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侦探朝监视器方向眯眼一笑。 boSS已经认可他了,朗姆轻易也动不了他,天才总会有特权的。既然如此,先小小回报下关自己小黑屋的朗姆吧,也让侦探的人设更加立体。 毕竟他在小黑屋说过了,他会报复的。 海对岸的大国有句话怎么说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不是君子,是公安机关,所以立马报仇也说得过去吧。 于是降谷零一脸无辜地说:“既然大叔愿意放我休息了,我就不将大叔挪用组织走私线路干私活的事情说出来啦~” 可你已经说出来了啊!! 监控器另一头,朗姆的脸色瞬间铁青一片,内心发出尖锐爆鸣。 第9章 叫我侦探 贝尔摩德右手盖住翘起来的唇角,哎呀,侦探真是个记仇的小可爱。 她幸灾乐祸地想,被侦探盯上了呢,朗姆。 琴酒就更不加掩饰了,他露出一个森然刺骨的笑,语气冰冷中夹杂着跃跃欲试: “我十分乐意,为组织清理某-些-蛀-虫!” 对面,朗姆周身气势瞬间阴沉了下来。 同时,他的手机收到一条邮件。 [ ? ——boSS] 只是简单一个问号,朗姆却浑身发冷,像是被巨型捕猎食肉动物盯上的柔弱小可怜。 朗姆被boSS诘问,恐怕会安分一段时间了。 降谷零戳戳手机页面下载好的游戏,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认真地说:“不要叫我波本,叫我侦探就好啦。” 贝尔摩德凑上前看了眼他的手机页面,是一款近期很流行的推理游戏。 她不感兴趣地退后两步,好奇地询问:“你不是很喜欢波本这个代号吗?” “我是喜欢啊,但这个代号不属于我~”侦探笃定,“我以后会有自己的代号。” 他要将降谷零和其他人设彻底分开,成为不相干的身份。 不仅仅是为了保密程度,更是为了—— “Rei,不可以继续了,不要打架了。” “你再受伤的话,我也没法给你治疗了。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了。” “再见,Rei。” 艾莲娜医生…… 因为混血的原因,他小时候总会被欺负,没人在乎他,关心他。 他幼时若不受伤,医生的眼里就看不到他,他对医生来说也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但他受伤后,医生会注意到他,会关心他,会爱他。 这种被关爱的安全感,在医生离开后唯有幼驯染能给予。 ——为了hiro! 降谷零紫灰色眼底深邃无比,hiro未来能理所当然的、果断离开,未尝不是相信他的能力,自信自己离开了他也能活得很好。 他确实能好好活下去,但如果他像小时候一样总是受伤,甚至处境更加艰难,hiro就不会那么决绝离开吧。 哪怕会犹豫也好,只要hiro还活着,他总有办法救人。 降谷零承认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幼小时候的阴霾,在翻看未来时再次被引了出来。 但他放任了这种情绪。 他堪称冷酷地想,只要能达到目的,他的精神状况不过是小事而已。 无法改变幼驯染进来卧底的降谷零在脑中疯狂写剧本。 贝尔摩德眼神一闪,敏锐察觉到侦探说话的口吻十分异常,波本的代号明明就是给他的,怎么会不属于他? 贝尔摩德张了张嘴,想要再试探下,便见侦探懒洋洋地朝门外走去。 “伏特加君,带路去安全屋,再买些甜点和零食哦。”侦探理直气壮地说完,语气意味深长,“你公寓里的idol海报我就不指名道姓了。” 降谷零心情十分微妙,伏特加这家伙脑门上竟然贴着出乎意料的备注。 [没想到吧,我可是手握地球淑女队无数周边海报的男人。] 降谷零:这我确实没想到,这谁能想得到啊。 伏特加这个浓眉大眼的冷酷杀手竟然还会追星! 伏特加僵住。 他心中呐喊,波本根本不科学!! 怎么可能有人看一眼别人,连人家家里有什么都知道!该不会自己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 “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降谷零危险地拉长了语调,“伏-特-加-君。” 伏特加打了个激灵,不敢再胡思乱想。 感受到大哥冰冷的视线和贝尔摩德意味不明的兴味,伏特加欲哭无泪。 他又没招惹波本,怎么就被波本给针对了?! “送他去组织最近的那处安全屋。” 琴酒咬着烟蒂朝伏特加说,眼睛却紧紧盯住监视器那头的朗姆,墨绿的瞳孔深沉黑暗,充斥着暴力与嗜血。 他放在口袋里握枪的手蠢蠢欲动,看样子很想给朗姆一枪。 贝尔摩德掸了掸指甲,带着神秘莫测地笑说:“好好睡一觉吧,侦探先生~” 接下来的就是大人时间了。 朗姆这事儿被侦探直接捅出来,boSS怎么着都得开个干部会议,给出处理决定来。 今天有得忙了。 伏特加含泪送降谷零前往安全屋,一路上透过后视镜看向窝在后座像只大猫一样的波本,只觉得胆战心惊,唯恐他说出让人无法接受的隐秘。 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倒退,一切都成了虚影。 “安全屋位置在哪里?”降谷零突然开口。 伏特加一个激灵,忙报出地址。他提心吊胆地等了片刻,见波本重新低下头去玩儿手机,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只是好奇问一声而已,他挪开视线,专心开车。 降谷零坐在后座,拿着手机调出附近地图。他大致看了一眼后,目光落在超美味蛋糕店上。 这家店距离即将到达的安全屋最近。 他看了眼伏特加,如果身边必须要带一个监视的人,选伏特加这个憨憨挺好的。他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足够好骗啊。 降谷零正光明正大地联系公安,短信页面一串乱码信息一闪而过。 公安解开乱码后,得到了准确信息。 [手机,p公寓,蛋糕,Вoдka] Вoдka,俄语,伏特加。 对方回复:[。] 了解。 要和公安保持联系,组织的手机显然不行。虽然质量好,网也很快,但它隐患也很大。 还是谨慎些得好。 降谷零联络公安的人把他的手机送到安全屋位置,就退出页面,清扫了所有痕迹后,又打开了自动挂机的游戏开始玩起来。 * 公安卧底训练营,私人物品保管室。 宫村警官匆匆而来,拿走一个手机后又匆匆离开。 警官先生一路压着最高限速来到超美味蛋糕店,走下车时,他一直挺直的背微微驼起,脸上架着黑色的平光镜。头发抓得乱糟糟的,白色衬衫的一角从裤子里扯出来,瞬间从公安精英变成了不起眼的邋遢社畜。 “请帮我做一块超甜的草莓奶油大福、巧克力大福、红豆麻薯、奶油布丁……就先做这些吧,我要带走,麻烦顺便帮忙打包。” 他有气无力地说。 “好、好的,稍等。” 第10章 教官良心不会痛 半个小时后,组织安全屋到了。 车刚停稳,降谷零便抬起头,紫灰色眼眸依旧清明锐利,看人时犀利极了。 “到、到了。”伏特加结结巴巴道。 他也想表现得有前辈风范,可在波本看过来时,他脑中自然浮现出公寓里偶像的海报,平白就心虚一大截。 “多谢伏特加君啦,安全屋有冰箱吗?”降谷零微笑问道。 伏特加茫然:“有。” “那我先去洗漱,伏特加君买东西时顺道再帮我买些换洗衣服,尽-快-哦。” 不等伏特加回话,他起身推开车门走下去。看似随意扫了眼安全屋大门,目光停在旁侧的花坛上。 [花坛我啊,成功当上了惠比寿神,保管了整屋的财产,高天原我来了~] 降谷零按下差点抽搐的嘴角,这种自带讽刺的备注线索某些时候真的很让人破防。 他顺手从花坛下拿出钥匙打开房门进去了。 伏特加坐在车上噤若寒蝉,连钥匙在哪儿都一眼能看得出来,波本果然不是人类吧?! 是外星来客,还是妖怪…… 伏特加胡思乱想着开车朝附近商场去,决定先买衣服,再去最近的甜品店买甜点。 等车停在商场门口时,伏特加有些傻眼。 波本的衣服该怎么买…… 安全屋内,降谷零锁好门后,飞快打量了下屋子。 里面干干净净,确实没有不该有的东西。 他谨慎地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降谷零周身轻松自在的闲适消失,神色严肃冷静的将计划打了一遍腹稿后,电话铃声响起。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不出所料是伏特加。 接通电话后,不等对方开口,他直接将身体尺码报了过去。 与那双明亮锐利的眼睛不同,他的声音懒散困倦:“休闲装、西装、运动服、鞋子等等,每样买两套,内外全套哦,买完去找朗姆大叔报销。” 降谷零说完后,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转身去浴室洗澡。 全身心沉浸式演了一夜,身上都被汗水打湿,黏腻得紧,让人很不舒服。 另一头,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的伏特加敬畏地看着通话结束的手机,对波本的印象已经拔高到全知全能外星人了。 伏特加用最快的速度买完东西,车后备箱都被塞满了。 看了眼时间,已经耽误很久了,他开车朝公寓方向而去。 记得这条路上有一家风评还不错的蛋糕店,顺道就能买回去。 伏特加来到蛋糕店,语气焦躁地说:“将你们刚做好的蛋糕每样拿一份。” 得满足波本任性的要求,那家伙闹腾起来杀伤力太大,他还不想亲身体验。 店员:“……不好意思客人,已经有人先一步买了,店里暂时没有做好的蛋糕了。” 伏特加傻眼:“现做需要多久?” “做一个最少十五分钟,您如果每样都想要的话,需要等待一段时间的。” 伏特加:…… 一想到空手回去后,被不高兴的波本打量一眼,随后各种隐私秘密以及黑历史都被宣之于口,整个组织的人都笑话他,伏特加就觉得天崩地裂。 必须要挽救他的尊严和未来! 伏特加拼命想办法时,一个软弱颓废的声音响起。 “服务员小姐,已经全部打包好了吗?” “是的,已经全部好了。” 社畜拿出卡,满意地说:“那结账吧,你们效率很高啊。” 伏特加一个向日葵猛回头,若能具现化他的想法,此时他脑门上会亮起一个灯泡。 对啊,他是没在店里买到,但他可以直接从别人那儿买。 至于那人有可能会不卖—— 伏特加摸了摸口袋的枪,自信的想,他会卖的! 社畜结账后,左右手提满了蛋糕离开。伏特加推了推墨镜跟了上去。 在经过一处无人的僻静巷子时,伏特加掏出枪指着社畜:“站住。” 社畜吓得哆嗦一下,有两盒大蛋糕晃了晃差点摔在地上。 伏特加心脏也跟着抖了抖,他绷紧脸呵斥道:“小心点。” 这可是给波本的蛋糕啊! 怎么能有摔坏的! 社畜险些嘴角一抽,好悬稳住了表情,怯弱道:“我、我的卡在口袋里,密码是四个零。你拿钱离开,千万别伤害我。” 伏特加墨镜后的大眼睛翻了个白眼,你卡里的钱指不定连我的西装都买不起! “谁要抢你钱了,给我把蛋糕放地上,动作轻一点。” 社畜一脸惊恐地退后了两步,紧拽住衣领,结结巴巴说:“我、我喜欢女孩子。” 伏特加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呸,谁要对你个邋里邋遢地社畜不轨啊,老子喜欢的也是女孩子! 他阴沉着脸,咬牙切齿地说:“谁要劫色了,我是要买你蛋糕。快点!” 社畜一脸劫后余生,表情又格外复杂,同时动作飞快地将蛋糕放在地上,又退后了两步惶恐地说:“这、这样可以了吗?” 他不舍得看了眼蛋糕,故作心痛地说:“……这、这些蛋糕用了我很多钱……” 伏特加赶时间,没空跟社畜浪费口舌。 他从口袋拿出一张不记名卡扔给社畜:“里面的钱够你买下蛋糕店了,立刻滚。” 社畜见有活命的机会,眼睛一亮,踉跄着上前捡起银行卡拔腿就跑。 “我这就滚快点~” 他尾音带着财迷般的荡漾,等远离了伏特加后,社畜的脊背挺直,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小梳子梳了下头发,用发胶抹好。 他行走间步伐自信稳重,随手将衣服整理好,又摘掉眼镜扔进垃圾桶。眼里丧气褪去,气质稍微改变下,又变回了精明能干的公安警察。 宫村警官靠在墙边给某个号码发了条信息,看到已阅后,才放心地收起了手机。 他转头看向伏特加的方向,一言难尽地呢喃:“黑衣组织里也就伏特加一如既往的好骗啊。这么多年了,没一点长进。” 不过看着手里的银行卡,他忍不住笑出来。 这些年来,他每次伪装碰到伏特加时,有很大几率都能从对方那里坑到一张银行卡。 想到上交公安的几张卡,宫村警官摸摸良心,很好,完全不痛,下次可以继续骗。 第11章 代组织向您问好 公安各个部门的经费支出,爆处班的防爆服和信号隔绝器也需要更新换代,警备部的枪械也要换最新款了。 这都需要钱啊。 公安赫赫有名的欺诈师今日依旧为各部门的经费发愁。 指尖弹了下卡片,宫村警官眉宇间一片坚定,想到几乎包养了大部分公安开支的金主伏特加,他决定未来一定要让伏特加端上国家铁饭碗! 来到车子旁,他在后视镜照了照。 很好,形象冷酷干练,不讲情面,不愧是我! 他坐上车朝警视厅方向而去,得赶场子去骗某个纯良的未来小卧底了。 降谷,老师为了你牺牲巨大啊,你可得给我平安活着。 公寓安全屋,降谷零洗完澡后,穿着屋内放置的一次性衣物,坐在沙发上耐心等待着。 时间点点流逝,他面上没有露出分毫情绪,直到手机屏幕亮起,一条乱码一闪而逝。 [搞定。 ——trickster(欺诈师)] 降谷零睁着明亮的下垂眼,嘴角弯起。 宫村警官,一如既往的可靠啊。 他收拾了下房间,拿出一包薯片不紧不慢地吃着,戳着手机里的小游戏打发时间。 觉得差不多时,他起身将门锁打开,又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玩起手机。 虽然只是伪装,不过—— 侦探游戏真上头! 五分钟后,伏特加准时抵达。 他刚抬手准备敲门时,门轻飘飘打开了。 伏特加愣了下,提着大包小包衣服进来,憨憨地朝沙发上的人说:“侦探,你忘了锁门。” 他还记得波本说过不喜欢别人喊他代号来着。 伏特加心里高兴极了,觉得自己今天真聪明,买蛋糕这件事儿办事利索不说,连对波本的称呼都注意到了。 幻想着未来当上大哥不可或缺的左右手,被大哥信赖依靠的他,发现降谷零抬头看了他一眼。 伏特加、伏特加大脑直接清空,愣是吓得不敢动弹。 “你回来前五分钟,我刚把门打开了。将衣服放卧室柜子里,蛋糕放冰箱,零食放在桌子上。以及,下次赶时间也不要随随便便抢别人的食物,万一有人下毒呢。” 伏特加:…… 他老老实实将东西都搬进来,心里变成了一幅世界名画呐喊状: 大哥,我需要你。 波本他可能真不是人啊,他有透视眼和读心术!! 我要告密! “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 降谷零双手环臂,明显不高兴地问。 伏特加:深呼吸,大脑清空术,他什么都没想! 伏特加来来回回跑了五趟,这才将大包小包地东西搬完放好。 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降谷零扫地出门了。 伏特加半点不生气,反而立马上车就走,落荒而逃地姿态格外滑稽。 房内,降谷零敛起笑容,茫然地摸摸脸颊。 他有那么可怕吗? 没有吧,果然还是伏特加的问题。 安全屋只剩下降谷零一人,他仔细又耐心地将所有东西重新检查了一遍,防止伏特加在某些人的命令下给他放点儿不该放的东西。 好在一切正常。 降谷零换了身清爽的休闲卫衣,随手将组织的手机扔到沙发上挂机打游戏。 他扫了一眼几份蛋糕,目光停在某个不显眼的盒子上。 [有生之年,我这样廉价的礼盒居然能装到珍贵的手机,够吹一辈子了。] 降谷零:…… 他无语的将这个蛋糕盒打开,果然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黑色的手机。 这是他自己的手机。 只要摸到手里,就有种熟悉和亲切感。 ——再说一次,宫村警官真靠谱! 降谷零按了按手机,电量所剩不多,好在能支撑着完成一些工作。 他没有着急联系上司,而是看了眼未接来电,有两个是宫村警官昨天打来的,有一个是hiro打来的,短信界面也挨挨挤挤好几条信息。 一看发信人,降谷零紫灰色眼眸就一片暖意,嘴角也无意识扬起一抹笑意。 [萩原:小降谷,你跟小诸伏商量好了吧,毕业后直接失踪,电话也联系不上。我昨天下班和小阵平一起去居酒屋喝酒,他说要狠狠揍你们一顿,hagi要拉不住啦。] [松田:不要听hagi胡说八道。还有我不管你现在做什么,给我注意安全啊。] [班长:降谷,有空联系下我,我现在在搜查一课当刑警。对了,你知道诸伏在哪儿吗?] [hiro:zero,今天很忙吗?你没有回我信息。] 降谷零朝下翻去,剩下的基本上都是幼驯染的消息。 [hiro:zero,忙完给我回个电话。] [hiro:出事了吗?] [hiro:我等你!] 降谷零盯着信息许久后,才将短信一条条全部删除。 他垂下眼沉默许久,这些闪闪发光一往无前的同期们,在未来一个个全都英年早逝。甚至除了班长外,其他人连墓都是空的。 那一座座空坟,埋葬了降谷零的青春和生命,此后只剩下拼凑而成的安室透。 ——我会救下大家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降谷零眼里闪过一抹坚定,起身提着蛋糕走进卧室,将房门锁住后,才谨慎拨通了上级的号码。 公安内部,正在开会的黑田理事官看了眼手机,神色微动。 他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起身回到办公室接通电话,却没有出声。 “你好,黑田理事官,我是降谷零。” 黑田理事官近乎不近人情地说:“你联络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快。我能否知道,你是怎么得到组织的信任,以及你现在的身份。” 安全屋内,降谷零站姿笔直,眉宇间正义凛然:“我认识一名黑客,他帮我将安室透的身份扫尾了。” 顿了顿,他嘴角扬起,声线与语调稍稍改变,从严谨的公安警察变成了危险神秘的犯罪分子:“黑田理事官可以称呼我为——波本。” 黑田理事官神色凝滞。 “很高兴认识您,黑田理事。”降谷零脸上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语气轻佻,莫名让人有种肆无忌惮的危险感。 “代组织向您问好。” 他语调平静,却给人一种枪上了膛,对准无辜羔羊的悚然。 第12章 降谷零被波本看上了? 黑田理事官眼神诧异地看了眼听筒,按捺住询问的心思。 有些事情只要永远是秘密,就能保证安全。 “报告发到我邮箱。”黑田理事官冷静下来,迅速报出邮箱地址。 降谷零神秘主义的笑一僵,他轻咳一声,恢复了公安的锐利沉稳,严肃地说:“是,长官。事实上,我需要您的帮助。” 降谷零眉眼坚毅,语气沉静地道:“我希望卧底的身份仅限于您和我的联络人知情,纸质档案或电子档案都不要留存。” 黑田理事官言辞犀利地指出:“你怀疑公安内部有组织卧底,担心暴露?” “我相信您对我身份的保密程度已经最高了,组织不可能轻易查到。但以防万一,还请您答应。” 黑田理事官为他的谨慎感到欣慰,同时又不得不提醒:“那你就要做好同为卧底的同志的敌视,乃至不择手段地针对!甚至一旦我意外死亡,你的身份就会出现问题。联络人单方面的证词不足以采信。” 降谷零没有卧底的档案,没有替他背书的上级后,当他以波本的身份出现时,理所当然会被体制不信任,被上层怀疑,甚至关押……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降谷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黑田理事只得同意了,转而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公安有一部分人知道降谷零被黑衣组织抓走了,哪怕只有很少的几个人。但你应该清楚,一旦第二个人知道秘密,那秘密也就不是秘密了。” 降谷零认真解释:“所以我才需要仅您与联络人知道我的身份。在其他人眼中,被抓走的降谷零和波本可没有关系。” 他强调:“波本就是安室透,被抓走的只是降谷零。” “既然你把波本与降谷零的身份分开,进入组织的降谷零又是什么身份?” 警视厅那边也会派卧底进去,那位与降谷的关系可不一般。 既然波本安室透不等于降谷零,那降谷零呢? 总不可能假死吧。 降谷零轻咳一声,耳垂有些发红,两腮也觉得烫烫的,他不好意思地问:“您觉得,组织高层代号成员波本的金丝雀如何?” 黑田理事官:…… #我是我的金丝雀# 请恕他年纪大了,想象不到这种操作。 但降谷零能平安度过危机,对局势肯定有自己的判断,黑田理事官选择相信他,并全力给予支持。 “若你需要,公安会配合行动。知道你被抓走的公安也会得到这条消息。” 包括宫村警官。 当然也只是模糊的消息,比如某位准备卧底的公安精英因过于池面,被无意路过的黑衣组织高层看到,惊为天人之下顺手绑走了。 更多的就不清楚了。 降谷零听清楚了黑田理事官隐晦地言下之意,小麦色的皮肤上浮现了一层尴尬的红晕,但他没有拒绝。 他需要这样的误会来掩饰更多痕迹。 二人交换了下黑衣组织的情报,又敲定了公安配合行动的小细节后,谈话走到终点。 黑田理事官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语气郑重道:“以后见面,该称呼你为波本了。那么,降谷警部,祝君武运昌隆。” 电话挂断,黑田理事官想了想,给宫村警官发了一条消息。 安全屋内,降谷零放下隐隐发烫的手机,眼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放松。 公安这边没问题了,接下来在组织这边布局铺垫。 他紫灰色眼睛闪闪发亮,眉宇间一片坚毅。 ——为了光明的未来! 降谷零将手机设置成不接收所有来电的模式并贴身放置好,将拿进卧室的蛋糕吃光,立刻躺在床上休息。 而另一头,刚将车停在警视厅外的宫村警官就没这个心情了。 他打开手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黑田理事官发来的邮件。 [降谷零被波本看上带走了。] 宫村警官:?? 宫村警官:!! 宫村警官差点以为自己做梦没睡醒,他死死盯着这行字,将手机捏地咯吱响,神色狰狞无比。 “波本!” 他念着这个名字,眼神盯着‘波本’二字,漆黑的瞳孔里冰冷无情,又像是夹杂着滔天的怒火。 被波本看上带走了? 哪种看上了? 他不由得想起里世界某些肮脏不堪的东西,宫村警官脸都裂了,恨不得将波本嚼碎了在齿间狠狠研磨成渣。 他气的额头青筋暴起,总有些活在下水道里见不得光的肮脏老鼠,想要将闪闪发光的灵魂拉入黑暗,染上污秽! 他决不允许降谷零变成那样! 那孩子就应该意气风发、充满希望的活着。而不是被拖进黑暗里满身狼藉。 既然公安不能轻举妄动,就只能让人在组织时刻注意降谷的心理情况,最起码不要让他在承受太多碎掉,然后再想办法将人救出来! 宫村警官看向警视厅,眼里含着一丝希冀,你会是那个最好的选择吗? 他闭上眼平复了下心情,这才朝警视厅走去。 不要急,他情绪不对劲,必须平静下来。 宫村警官长吐一口气,握住文件袋的手紧了紧,强忍着炸裂的情绪决定先教导好小卧底,等他结课时再将降谷零作为公安任务安排下去。 以他与降谷的关系,肯定会更加上心。 十月四日,上午八点。 降谷零布置了下房间,务必充满侦探的个人风格。 组织不会给他太多的自由时间,也不会让他一直闲着,恐怕某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降谷零不紧不慢地将洗干净的侦探服包括小斗篷穿上,又扒拉了下金发,闲适地靠在沙发上打游戏。 十点整,安全屋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降谷零头也不回道:“伏特加君,一会儿给后勤报账单,就说门是杀手君踢坏的。” 伏特加僵在门口不敢出声。 琴酒提枪进来,冷笑一声,目光仿若杀人。 “起来,跟我去做任务。”琴酒语气冰冷地说。 降谷零一手抱着手机玩儿,一手往嘴巴里塞薯片,任性地说:“侦探是后勤人员,不需要出门做任务。” “就远程辅助好啦。” 不能急着接触组织信息,不然会被怀疑的。 他半点不敢低估琴酒的敏锐。 第13章 组织任务(1) 琴酒拿枪顶在降谷零额头,森冷的寒意扑面而来,带着死亡的气息。 “站起来!”琴酒命令道。 降谷零咀嚼着薯片,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琴酒这个疑心病晚期的家伙好像没有很怀疑他。 莫非是boSS说了什么? 他将猜测放在心底,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眼,语速飞快地将人给分析了一遍。 “昨天干部会议宣布对Rum的处置了?宣布了!你看起来很满意这个结果。之后你去奥穗町做任务,原来是去处理叛徒的,真是无趣。你杀了叛徒后连夜赶回来,在车上吃了饭团,又前往杯户町进行勒索,收到现金后转送回组织财务部。” 降谷零说到这儿,微妙地停顿了下,紫灰色眼眸睁大,满是震撼和抗拒:“你从财务部离开后已经早晨五点了,结果你抽空又去鸟取县做了一个任务,回来后直接赶到安全屋抓我一起?” “我不要跟着你。你在车上眯一会儿当睡觉了,侦探不行。侦探的大脑是很宝贵的,才不要跟着你一起卷!” 降谷零退后了两步,态度坚决地说:“侦探大人还是小孩子,绝对不要成为社畜的形状啦。” 伏特加已经震撼到无以复加,心里更加肯定波本不是人类了。 没有人能一眼看穿别人的过去吧。 妖怪?还是超能力? 他朝大哥躲了躲,绝对不是害怕了! 琴酒眯了眯眼,明明他已经换过衣服洗过澡了,还是被侦探一眼看穿。 那双紫灰色眼睛似乎能洞察一切,具有看透过去未来的力量。 正如贝尔摩德所言——仿如神明的智慧。 “不用做多余的事情,只需要你甄别组织这批新人是否可信。”琴酒嫌弃,“不指望你这个体术废上。” boSS也很欣赏这家伙的头脑,可从这家伙整天吃吃喝喝玩游戏的状态看,体术是没眼看。 万一去任务现场出个意外,组织损失就大了。 还是干些搜集情报,抓卧底这些事吧。 临阵指挥的事情,还需要再观察观察。 降谷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确定了他说的是真话后,立刻拿起沙发上的贝雷帽带上,将一头金灿灿的发丝掩盖住,又将手机揣在手里,像个小学生一样满脸期待地说:“哇哦,那我们快点走吧。” 这下轮到琴酒迟疑了,他审视地看向波本,眼底犹如幽深的绿渊,藏着不见底的探究。 这么兴致勃勃的,莫非想出去给自己找乐子? 想到侦探看人类跟看异类似的眼神,以及贝尔摩德提起第一次见到侦探是在案发现场,琴酒有理由充分怀疑侦探是想随机挑几个倒霉蛋玩。 他墨绿色瞳孔阴森刺骨,语气不耐烦地警告道:“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情。” 若是因侦探的行为妨碍了组织利益,哪怕boSS不允许,他也要将侦探杀掉! 他冷酷的想,无法掌控的天才与敌对的天才没有区别,只需要铲除威胁便可。 降谷零心下一紧,莫非琴酒怀疑他是卧底? 可这表现又不像。 降谷零垂下无辜的下垂眼,一脸无害地说:“杀手君可别诬陷我哦,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侦探而已。” 琴酒冷笑一声,将枪放进风衣口袋,一把揪住侦探的衣服就将人给拖出屋外,扔进了车里。 伏特加忙给后勤发消息,让人来修一下门,特意备注不要碰房间里的任何东西。 万一波本因为别人碰他东西生气,迁怒之下将包括他和大哥在内所有人的黑历史公之于众,那可真社死了。 他是替大哥考虑! 伏特加千叮万嘱,将后果说的十分严重,确保后勤老老实实后,才赶紧开车前往任务地点。 后勤组确实是被吓到了,但波本也风评被害了。 更因为这可怕程度出自伏特加之口——那可是GIN身边的伏特加啊。 于是传言的可信程度直线上升,波本的可怕程度更是让人悚然而惊。 十月的太阳还有些大,晌午时分。 组织秘密训练基地,一批刚通过考核的外围成员被聚集在一起。 “我们已经通过考核,成为组织的正式员工。为什么要被统一召到这里,再经历一次考核?”有成员问道。 训练营的训练老师抬了抬眼皮,平静无波地说:“这是上面的决定,你们等着就行。” 有人问道:“老师,我们可以知道是谁来主持考核吗?” 这时,外面有车声响起。 训练老师眼里升起一股畏惧:“来了。” 组织的top killer,清道夫——琴酒。 基地外,保时捷停住。 琴酒黑着脸朝后座吃零食的人命令道:“下车。” 降谷零咬了口薯蓣馒头,甜而不腻又柔软的口感立刻征服了他。 他满意地眯起眼,腮帮子塞的满满的。 侦探卡太废脑子了,也就甜食能弥补一些。 hiro的厨艺很好,等hiro来了组织,让他试着做做薯蓣馒头。 伏特加眼见大哥周身气压越来越低,波本依旧我行我素不管不顾,额上冷汗都流下来了。 两个他都惹不起啊。 “那个,侦探,你可以下车了再吃。”伏特加卑微地说。 感受到大哥刺过来的视线,他心中欲哭无泪。 侦探抗拒地坐直身体,塞得满满的嘴含含糊糊地喊:“不要!” 他咽下馒头,嘴边还残留着馒头渣,任性地提要求:“让那些人等在车外,我看一眼就行。伏特加君,给我一台电脑,将新人的资料传过来。” 伏特加僵着脖子朝大哥看去。 琴酒沉下脸,恨不得直接将人从车里揪出来扔掉。 但一想到这家伙废物的体术和宝贵的头脑,万一有人狗急跳墙给他一枪…… 琴酒冷着脸妥协了。 罢了,坐车里起码保住了神秘感。没人知道他的模样和性格,情报也不会流传出去,他的安全也有了保障。 琴酒对组织的财产很宽容,要求不高,能好好干活创造价值就行。 他点了根烟靠在车外,朝伏特加微微颔首,伏特加立刻打电话让人去办。 五分钟后,基地训练老师提着新电脑,带着十位组织成员匆匆来到车外。 第14章 组织任务(2) “琴酒大人,伏特加大人,这是电脑。资料也已上传。”训练老师恭敬地说。 伏特加接过电脑检查了下,没有问题后,打开车门递了进去。 车门刚好挡住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们无法看到里面坐得是谁。 但不妨碍他们揣测里面的人身份很高,有可能比琴酒还高。 没看琴酒都还站在外面吗? 他的跟班伏特加更是恭恭敬敬地守在旁边。 车内,降谷零将最后一口馒头吃光,拿起湿巾擦了擦手后,这才打开电脑和文件,飞速浏览起十位新人资料。 这些资料看完后,他将车窗晃下来一条缝,透过缝隙看了眼那十人,眼神闪了闪。 只见某几位的身上冒出格外类似的备注。 [咦,好巧啊,你也是和人接头时被发现了。] [对头。等人死掉,我们会被回收放在下一个倒霉蛋身上了。] [我的发射器快没电了,垃圾组织真没用,太阳能发电了解下。] [我对面是山口组的,你那边呢?] [犬金组。] [福清帮。] [mI6。] [……] 降谷零:瞳孔地震。 一圈看下来,十个人里只有两个身家‘清白’的。 他心下一沉,这些人很明显是被组织提前筛选过的,组织对他们的身份知之甚祥。 也就是说,这场考核不仅仅针对外面的人,也针对他。 降谷零深深看了眼mI6的特工,闭了闭眼。 无论他是否将人指认出来,mI6的特工都得死。 区别只在于,他毫不留情地指出来后,会得到组织的信任。 死局。 无法救援。 睁开眼睛时,降谷零眼里闪过一抹坚决。 既然注定会牺牲,那就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他看向特工的眼里闪过一丝歉疚,他保证,一定会将黑衣组织连根拔起,让所有倒在黑暗中的人都有重见光明的一日。 他们每个人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所有的思绪仅是瞬息间。 降谷零气呼呼地将擦过手的纸砸在伏特加身上,见伏特加敢怒不敢言,将纸扔进垃圾袋收好,才拖长音调喊:“杀手君。” 琴酒吸了口烟,眸中闪过一丝兴味:“说。” 就让他看看这位被誉为组织智者的家伙,值不值得信任吧。 “除了五号和七号外,其他全杀了。” 侦探漫不经心地说着,从车座下的格子里掏出红豆奶油大福朝嘴巴里塞去,尝到甜滋滋的味道后满足地眯起眼睛。 似乎人命在他眼里,还不如一块大福重要。 隔着车窗,紫灰色眼眸和墨绿瞳孔对上。 琴酒敏锐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逝的情绪。 那犹如高高在上的神明一样的眼神,冷酷傲慢,戏谑无趣,注视着人类如同蝼蚁。 啊,原来是这样。 侦探从不觉得自己是异类。 对于侦探来说,人类才是异类。 他在否定人类! 琴酒嗤笑一声,真是个怪物。 他将烟蒂妥善收拾好,直接拿枪杀死了其中八人,留下了五号和七号。 “他们两个合格了。” 朝训练老师冷淡交代后,琴酒扔下一地狼藉,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就听到侦探不满地抱怨:“无聊!以后甄别卧底不要找侦探大人了。这种事情不是一目了然吗,而且你们都提前挑选过了,哪怕笨蛋也能看得出来吧,浪费侦探大人的时间。” 听到这话,伏特加上车的动作踉跄了下,连忙稳住身体。 他脸皮抽搐地在心里反驳,不,笨蛋是看不出来的。 没有人能像侦探一样,一眼看穿一切。 降谷零察觉到伏特加的视线,挑眉说道:“伏特加君害怕了吗?要不要回训练营重新训练下……” “波本!”琴酒警告地喊道,也打断了他对伏特加的迫害。 “叫我侦探!”降谷零冷哼一声,超大声喊道:“无趣,无趣!你们都无趣极了,这个世界也无趣极了。” 伏特加手脚慌乱地将车门关好,开着车扬长而去。 但那最后一句仿佛中二期没过去的话还是传了出去。 原地仅存的三人包括训练老师面面相觑许久,心中的大石头倏然落地。 活下来了。 五号与七号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今天可真他妈刺激。 不管是组织的卧底人数,还是那位地位不明的波本大人,亦或是波本大人那句振聋发聩的言论。 都让人毕生难忘。 接着像是赶场一样,琴酒带着降谷零一天跑了三个训练基地,总共抓出来十二个卧底。 好在后两个基地的卧底都是其他极道组织的,大概是打着黑吃黑的想法吧。 这让降谷零内心的负罪感少了很多。 他回到安全屋时,门已经被恢复原状。 降谷零打开门检查了下房间,确定没人乱碰,没少什么也没多出什么,这才严肃着脸,抱着电脑开始将今天的任务编写成报告,通过自己内线传递回公安。 处理完下公安的事,看了眼时间,已经是过了零点。 他快速将房间整理了下,一切能暴露的东西要么毁掉,要么藏起来。 组织的安全屋并不能让人信任,但目前还没通过考察期的他只能先忍着了。 做完这些工作后,他这安心才躺在床上休息。 十月五日,天刚亮。 安全屋大门又被人以熟练的姿态踹开。 琴酒带着伏特加像进自己家一样,毫不客气地推开卧室的门走了进来。 被吓醒的降谷零:…… 面上像是迟钝的没有反应过来,心底咬牙切齿! 迟早将你们抓去蹲局子。 “起来干活。”琴酒冷冷地扔下一句话,转身朝客厅走去。 伏特加顶着黑眼圈,一脸同情地看向侦探。 只见侦探一脸茫然地盯着他,睡意朦胧的眼里带着一丝惊慌,看上去像是被门夹了尾巴的猫。 不过,波本是不是没穿衣服…… 伏特加:…… 伏特加不敢再多想,唯恐侦探使用读心术。 “穿好衣服,今天在安全屋做任务。” 伏特加扔下一句话后,脚步匆匆走了出去,还体贴地关上了房门。 降谷零:…… 他愤怒地捶了下床后,快速穿好衣服,又故意拖沓着慢吞吞地洗漱。 直到琴酒不耐烦了,才摇摇晃晃出去,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第15章 组织任务(3) 降谷零不情不愿地坐在一旁沙发上,瞥了眼二人身上的信息,语速飞快地说:“收集情报?原来是监控交易防止意外,以及临时指挥?” 他惊讶地重复了一遍:“给我指挥权?” 琴酒墨绿色眼眸盯着他,像是大型凶兽一样,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今天的任务很重要,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琴酒厉声说道,“我从boSS那里得到权限,一旦任务失败,你就去禁闭室待两日。” “琴酒!” 侦探不可置信,大声嚷嚷道:“你完蛋了,我会报复你的,一定会的。” 降谷零心下一沉,到底是什么任务,竟然下了死命令,只允许有一个结果! 他临时加入,没有收到一点消息,任务过程中还有琴酒盯着。 既然无法做手脚,就努力收集情报吧。 琴酒懒得理他,示意伏特加打开电脑,将U盘插好。 电脑开始读取文件时,伏特加将耳麦递过来:“侦探,这是你的耳麦,已经调整好了公众频道。还有十分钟开始第一个任务。” 琴酒语气冰冷道:“任务过程中,只允许称呼代号。” 伏特加严肃道:“是,大哥。” 十分钟很快也很慢,足够降谷零将冰箱里拿出来的小蛋糕吃完,却不足以让他发现更多的线索,但参与任务的人员情报倒是了解了。 基安蒂、科恩,两位狙击手。 爱尔兰,情报人员。 “任务开始。” 琴酒戴着耳麦,站在降谷零身后,专注着电脑上的监控和定位提醒道,左手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枪上,若有若无地指着侦探。 伏特加抱着另一台电脑,坐在另一边,也聚精会神地盯着任务全过程。 这是一场新闻发布会,发布人是政府高官石川议员。 不远处的高楼上,冷冰冰地狙击枪正盯着石川雅人。 “琴酒,几点动手?” 耳麦里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女声。 琴酒面无表情地说:“在他开始演说时动手。基安蒂,注意与科恩配合。” “知道了。” “琴酒,有条子。”另一道木讷的声音说。 伏特加镜头切换过去,只见一辆辆警车正缓缓驶进会场。一个个便衣警察迅速下车,分布各处要地,便是石川雅人身边都有一位专门保护他的警察。 “我们的任务泄露了吗?”基安蒂按着耳麦询问道。 谁知回答的并非是琴酒,而是一个从未听到的声音,那种提不起劲儿的懒洋洋和漫不经心格外突兀。 “那倒没有。在众目睽睽下杀死石川雅人的任务是他的政敌委托的吗?看来是了。问题就出在政敌那边。” “他的消息泄露了。” 降谷零:努力黑化中.JpG 他笑哼一声,拖长了语调饶有兴致地说:“人类还真是有趣,总是在上演自相残杀的戏码,并为此花样百出,心思用尽。真是愚蠢的可笑,又让我看得十分高兴。” 那道声音猝然冷漠下来,像是富士山的寒冰,冷彻入骨:“千百年来,人类真是没一点长进。” 公众频道中,一片死寂。 基安蒂瞳孔微缩,下意识摸摸身上的鸡皮疙瘩,手指在无意识痉挛。甚至心跳不受控制地突突加快,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基安蒂脸色苍白,这种恶意—— 这种不分你我,对人类群体的恶意,实在太恐怖了。 科恩握着狙击枪的手也抖了抖,脊背瞬间被冷汗淋湿。 “波本!” 琴酒警告地声音传出,那道充满恶意的声音这才收敛了些,恢复了开始的懒散无趣:“知道了。他们是小宝宝吗,还要你一直保护着。” 琴酒不耐烦道:“少废话。现在指挥权交给你,将石川雅人处理掉。” “好嘛好嘛。” “那么从现在开始,请听指挥哦。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质疑,不要发问,令行禁止,做不到的话,就去死好啦~” 基安蒂和科恩心下一紧,波本? 是最近组织里疯传的那位boSS的新宠,手段残忍可怕的波本吗? 几人不由得精神紧绷,不敢有丝毫放松。 安全屋内,降谷零看了眼监控,快速调出石川雅人的信息。 看完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会场一位胡子拉碴的记者身上。 他辨认了下记者的胸牌,看了眼上面的名字和工作单位,拿出手机啪啪发出去一条消息。 “爱尔兰君,你去接近记者吉田三郎,给他一把沾了毒的匕首。” 一直在通话频道没有出声爱尔兰应道:“好的,收到。” 很快几人透过监控看到吉田三郎拿出手机看了眼,似乎收到了很重要的信息,紧张中透着孤注一掷。 伏特加悄悄看了眼波本,不难看出,吉田三郎收到的那条信息是波本发的。 他好奇的想问,又忍住憋了回去。 这时,爱尔兰伪装成一位维持秩序的志愿者,上前与吉田三郎交谈了两句,将匕首悄悄递给了他。 “科恩君、基安蒂小姐,记者君开始行动时,你们在外围制造混乱。” 基安蒂透过瞄准镜看了眼吉田三郎,不解地问:“他也是我们的人吗?” 琴酒没有出声,几人都十分好奇。 降谷零倒也没卖关子,他语气轻松地说:“不是啦。记者君怀孕的妻子半年前死于一场车祸,母子当场死亡。肇事者是议员君的独子,所以这场事故被压了下来。” “记者君在警视厅的报案信息被压了下来,监控录像也消失了。他无能为力,所以今天是他精心挑选的,为妻儿报仇的日子。” 降谷零眼神艰涩,金发掩去了眉眼间的痛惜。 吉田三郎在决定刺杀石川雅人前就已经服毒了,他根本没打算活下来。 他只想在死前带走仇人。 一想到司法机关的黑暗,降谷零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怒火。 一群败类! 等任务结束就发消息让公安好好查查石川雅人,看看里面还有哪些恶劣的不为人知的罪行被压下去,让受害者无助绝望,让正义得不到伸张。 吉田三郎救不下来,他也没时间通知公安做准备。 只能借由吉田三郎的手完成任务,也好过让基安蒂和科恩两个狙击手波及无辜。 第16章 怪盗惨遭掉马 琴酒叼着没点燃的烟嗤笑:“可笑的条子。” 降谷零攥紧了拳头,恨不得一拳砸在琴酒脸上。 他刷一下冷下脸,他不高兴了就要给人添堵。 “伏特加君,我还没吃早饭,去给我买蒸红薯和味增汤。”他关掉耳麦,颐指气使道。 伏特加:……? “可,可是波本你刚才不是已经吃了一块儿蛋糕吗?”伏特加小心翼翼地提醒。 降谷零理直气壮道:“甜点和正餐是用两个胃,这不是常识吗?” 伏特加:神他妈常识! “我不管,没有饭我要饿死了。我不要工作了,我要饿-死-啦-” 侦探突如其来地撒泼,震撼到了在场的二人。 琴酒额角青筋直跳,恨不得一枪将人给崩了。 但是不行,得忍着。 默念了几遍这是组织的财产后,琴酒烦躁地说:“伏特加,去买。” 好在侦探还知道关了耳麦,没让自己形象崩坏在别人面前。 伏特加:“……哦。” 他放下电脑,委委屈屈地出了门。 “现在,可以好好完成任务了吗?”琴酒那双暗绿色的狼眸盯着降谷零,咬牙切齿地说。 降谷零没有再作下去,眼看琴酒的耐心到底,他可不想吃枪子儿。 降谷零语气雀跃地说:“没问题,现在继续。” 他打开耳麦,卡着时间提醒道: “注意,记者君要动手了。” 众人立刻将注意力拉回了任务。 随着石川雅人开始演讲,记者们一个个上前提问,吉田三郎也混了上去。 他一手握住话筒,一手死死捏住匕首。 想起刚才戴口罩的男人说,这把匕首上的毒一碰即死,他不由得安心许多。 他看准时机,猛地扑了上去,拔出匕首朝石川雅人刺去。 石川雅人身后,一直警惕的便衣警察当即想伸手将人拽走。 “科恩君。” 降谷零叫道。 科恩扣动扳机,语气平静道:“收到。” 子弹飞射出去,警察只觉肩膀一疼,硝烟味和血腥味传入鼻中。 他瞪大了眼睛,高声大喊:“有人狙击,全员小心。” 同时他拼力将石川雅人朝后拽了下,锋利的匕首险险划过石川雅人胳膊,在他手背上留下一条细小的如同指甲划过的伤痕。 警察捂住肩膀的伤口,不由得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伤得很重。 他将人带到一处死角,防止有狙击手狙击。 石川雅人的保镖一拥而上,将吉田三郎扑倒制住。 “没用的,没用的。哈哈哈,石川雅人,你跟我一起死吧,黄泉比良坂,我们一家等着你。” 吉田三郎吐了口血,眼前一阵模糊,大片大片地空白和黑暗在意识里蔓延。 他似乎看到了妻子牵着儿子,正站在光中朝他招手。 吉田三郎当场死亡,不过瞬息间,好端端站在警察身边的石川雅人呼吸急促,心脏麻痹,瘫倒在地上。 警察顾不上身上的伤,忙蹲下身检查石川雅人,随后脸色难看得拨通了救护车。 但他心里很清楚,石川议员已经没救了,他的心跳已然停止。 “任务完成,收工哦。” 波本含笑的声音传来,众人恍然回神。 刚好,伏特加带着早饭走了进来。 降谷零按着耳麦,语气轻快地说:“今天暂时就到这里,再见,诸位同事君。” 关掉耳麦,将它拽下来扔掉,侦探无精打采地靠在椅子上,没有干劲地说:“杀手君,虽然大家配合的很好啦,但我还是希望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下次不要找我了,太无聊啦。” 琴酒哼笑一声,下令:“任务完成,撤退。” 耳麦关闭,基安蒂等人将对未曾谋面的波本的诸多猜测放在心底,迅速离开了现场。 任务圆满完成,组织在里面堪称隐身,黑锅都丢给了记者吉田三郎,而吉田三郎已服毒自尽。 哪怕是琴酒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吃完早饭后,降谷零与琴酒又配合着行动组完成了两个暗杀任务,三个情报任务,行程十分紧凑。 直到夜色降临,他坚定地拒绝琴酒拉着他熬夜的提议,将人赶出了安全屋。 琴酒,真是劳模典范啊。 而组织内关于波本的传言开始沸沸扬扬,连组织的代号成员都对波本无比忌惮,外围成员更是用‘you konw who’、‘那位’来形容,即使他们连人都没见过。 时间一转眼来到十月十一,与阿笠博士约定好的日子。 一大早,降谷零就离开了安全屋,准备前往,米花町阿笠博士。 但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侦探的路痴程度。 在绕着这条街的路口转了不下四圈后,他不得不承认在侦探人设下,他一个人根本出不了门。 问题就在这里了,他此次行程必须保密,不能让组织的人知道。 降谷零站在街口沉默了片刻,目光从形形色色的行人身上划过,在看到一位带着黑色礼帽,穿着休闲装,拿着绅士杖的英国男人时,双眼爆发出亮光。 他一个箭步窜上去,在绅士吓到的目光中,故意用凶巴巴地语气说:“是你!一年前扔下粉丝故意逃跑的魔术——” 绅士眼见不妙,忙上前按住他肩膀,提高声音掩盖他的声音道:“啊哈哈,是小友啊,许久不见,我们叙叙旧。” 黑羽盗一内心尖叫:怎么回事?假死一年后易容回国看儿子,竟然在大街上掉马了? 降谷零从善如流地顺着他的推力来到巷子角,不等黑羽盗一说话,他不高兴道:“我准备去米花町,怪盗君拉我过来干嘛?” 黑羽盗一心如死灰:这小子果然知道他的身份! 他挡在降谷零前,难掩好奇心地问:“我明明已经易容了,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一年前我已假死,你却笃定自己没有认错,你……” 黑羽盗一还想再说,但侦探已经孩子气地捂住耳朵,抗拒地说:“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不要问啦。” “快带我去米花町啦,只要你带我去米花町,我就不揭穿你了。” 黑羽盗一看了看前方的车站,回想起刚才无意中听到小摊的人打赌有个穿侦探服的人能在这里转几圈后,某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第17章 据说猫是液体的 黑羽盗一了然道:“你不认识路。” “……话太多了怪盗君,”被戳破事实的降谷零恼羞成怒,气呼呼鄙视,“丢下儿子的无良大人!” 黑羽盗一噎住。 互相伤害后,二人冷静下来,和平的达成协议,黑羽盗一送他前往米花町2丁目22番地,并教他易容变声技能,他替黑羽盗一保密,并在黑羽快斗有危险时护住其性命。 到达地方后,降谷零将组织手机递给黑羽盗一,兴致勃勃地说:“手机里有定位哦,怪盗君在我出来前不要停留在一个位置。” 黑羽盗一深深看了他一眼,苦笑道:“你可真是个大麻烦。” 嘴上这么说,实际却干脆利落地接过手机,挡了一辆出租车开始在米花町绕圈子。 坐在车后座,怪盗凝视着小小的手机,突然有种和招惹了动物园一样的错觉。 送走怪盗的降谷零看了眼隔壁房间,确定工藤新一还在上学,其他人都不在,才松了口气。 工藤一家都太聪明了,暂时还不到跟他们打交道的时候。 按响门铃不久后,阿笠博士打开门,一见门外金发黑肤、年少稚嫩的侦探时,恍然大悟道:“是侦探啊,快进来快进来。” 他擦擦额上的汗,热情地说:“你要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他倒了杯水放下,又拿了些甜点过来,忍不住说:“侦探,你有些创意真得太好了,给了我很多灵感。我觉得我们很合得来,以后可以多交流交流。” 降谷零取下贝雷帽,含糊地说:“有时间我会来的。” 他检查了下箱子里的变声器和联络器,掏出准备好的卡递过去:“这是尾款和新设备的定金。” 坐在一旁的阿笠博士眼睛一亮:“这次做什么?” “信号屏蔽器和发信器。”降谷零想了想,说,“屏蔽器不仅可以屏蔽窃听,还能防止遥控炸弹。发信器能在屏蔽区内通过匹配网络密匙直接连上区域内网。” 他简单将要求说了下,阿笠博士激动地一拍手说:“给我一些时间,我很快就能做出来。我就知道你的点子多。” 他这会儿也顾不上招待客人了,心情急切地想去实验室制作新产品。 “那什么,侦探啊,你还有事吗?” 降谷零好笑地看着他拘谨的模样,拿起帽子带在头上,起身将箱子里的设备拿出来藏进衣服里,低声说:“博士,我下次取东西的时间不定。我们的交易保密。” 他走到大门口,深深看了眼博士,神色晦暗难明:“最后,我们不曾见过,博士。” 显然他身上有秘密的模样吓到了阿笠博士,阿笠博士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没见过。” 降谷零离开后,阿笠博士打算收拾好房间就去做实验。来到桌前时,他看到空荡荡的甜点盘子愣住了。 “侦探这么爱吃甜吗?” 已经离开的降谷零从衣兜里摸出一块红豆烧,一口咬下去甜滋滋的,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顺手抓住路过的红发美女,从口袋里拿出四个联络器塞进美女的手提包:“我会在合适的时候联系你,怪盗君到时候帮我寄给指定的人哦。” 他瞥了眼僵住的红发美女,哼了一声,一脸理所当然地扬起下巴,骄傲地说:“无论你伪装成谁,侦探大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黑羽盗一:这真不是超能力吗?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克制易容的能力啊。 他拖着侦探边走边聊,努力沟通半晌,终于闹明白侦探所谓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真的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家伙大脑太聪明了,分析和处理线索的能力堪称无人能及。 黑羽盗一一边大呼世上怎会有这么聪明的人,一边心累,沙哑性感的女声也带着疲惫:“我每隔一段时间会将新的联系方式隐秘寄给你。” 降谷零给了他一个安全屋的地址,联系方式可以寄到安全屋。 “易容变声的内容我会录成录像带寄给你,再见。” 黑羽盗一将手机送回原主,飞速离开,他实在不想见到侦探。 侦探和怪盗就是敌人! 黑羽盗一离开后,降谷零站在原地看了看陌生的街区,果断摇人接他。 “喂喂,杀手君,快来接侦探大人啦,侦探大人迷路了。” 正在做任务的琴酒额上爆起青筋,一枪解决目标后,笑容狰狞地说:“地!址!” 敏锐察觉到对方生气的侦探,语气慢慢弱了下来:“这种事不要问我啦,你自己看定位。我饿了,要吃粗点心,快来接我。” 似乎意识到手机里的定位是难得的把柄,他又理直气壮起来,不高兴地抱怨:“要不是你带走了伏特加君,我也不会自己出来买甜品。我会迷路都是杀手君的错!” 胡搅蛮缠的指责琴酒黑了黑脸:“我安排的外围成员呢,你甩掉人偷溜的?” 对面瞬间挂断。 琴酒:“……” 他气得厉害,阴沉沉看了眼手机,朝正指挥人收尸的伏特加招呼一声:“伏特加,走了。” 坐在车上,他打开定位看了眼:“去米花町。” “是,大哥。” 保时捷启动,琴酒点开侦探今日的路程轨迹,地图上一个又一个圈证明侦探一直在同一个区域兜圈子,这是一直在迷路啊。 琴酒凉凉地掀了掀眼皮,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声:“废物。” 伏特加一个激灵:“大、大哥?” “没说你。”琴酒点燃烟深吸了口放松了下神经,才冷冷地说:“重新找人跟着侦探,之前的外围成员连个体术废都看不住,杀了。” “是。” 伏特加小心应了一声,这才知道这次任务是前往米花町接侦探。 想想某人路痴的属性,他无语了。 前往米花町接到人后,琴酒直接拉着人疯狂卷了三天,清空了自己半个月的任务量。 很好,又有多余时间抓卧底了。 琴酒满意地看着挂着黑眼圈,疯狂闹腾要离家出走的侦探,心情不错地说:“那就给你放两天假。伏特加,送他回去。” 听到想听的话后,降谷零像猫一样趴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就下滑到地上睡着了。 第18章 间奏——波本 回到美国的贝尔摩德听说琴酒拉着侦探卷了三天,这两天带着伏特加再去做任务时次次出意外,还有一次险些被警方抓了,时间已经来到了十月十六。 她特意打电话过来准备调侃侦探,却意外发现侦探不对劲。 “波本,跟着琴酒做了几天任务,感觉如何?”贝尔摩德含笑试探。 “干脆利落的暴力美学,我想大家的感觉都不错吧。”轻柔的嗓音里是捉摸不透的神秘,含笑的话语是暧昧不清的态度。 身为神秘主义者的贝尔摩德觉得今天侦探的表现既视感过强了。 而且,侦探明确说过他不喜欢波本这个称呼。 这会儿被她直接叫了代号却欣然接受,没有半点异常,有问题。 贝尔摩德目光一沉,笑吟吟地朝电话那头暧昧调情:“下次我回日本,我们一起喝杯酒吧,我觉得波本威士忌味道不错。” “我的荣幸。您若回来日本,愿意给我一个接机的机会吗?” 优雅的腔调,游刃有余的交锋,那是属于成年人的游戏,而不是那个孩子气的侦探。 贝尔摩德水碧色的眼里闪烁着莫名的情绪,轻飘飘应道:“当然。” 挂断电话后,她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唇角,拨通了琴酒的号码。 琴酒冷冽的嗓音言简意赅:“说。” 也许是有了侦探性格突变的经历,在听到琴酒一如既往的冷酷声音时,贝尔摩德心里诡异地生出几分安全感和放松。 熟知琴酒性格的她没有模棱两可,罕见直接道:“侦探状态不对,你去看看。” 琴酒没有回复,而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贝尔摩德却放下心,这意味着琴酒会第一时间去查实此事,她只需要耐心等待便可。 晃动着手里的红酒杯,贝尔摩德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离开日本前侦探说的话。 ‘不要叫我波本,叫我侦探就行’ ‘对呀,是侦探喜欢,不是安室透喜欢哦~’ 红酒杯蓦然一顿,糜烂的酒液飞溅出来。 贝尔摩德没有心思关注身上的红酒,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和趣味。 莫非,是人格分裂? 如果是真的,那就有意思了。 她轻笑了几声后,才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转身朝浴室走去。 日本。 降谷零挂断电话后沉思起来,贝尔摩德肯定发现了他的不对,那女人可不会替他瞒着。 人格变化最容易甩锅的便是人格分裂症。 需要提前做准备了。 他拨通电话,朝另一头道:“我需要你的帮助,阿笠博士。” 一个小时后,一瓶写着‘olanzapine’的药悄无声息送到降谷零手中。 他看了看特意做旧的药瓶和仅剩的半瓶药,嘴角翘了翘。 博士真靠谱啊。 他撕掉标签,将药瓶藏在隐秘又方便的位置,这才松了口气。 十分钟后, 黑色古朴的保时捷稳稳停在了组织某处安全屋外。 身着黑风衣,戴着黑礼帽的琴酒从车上走下来。伏特加给车熄火后,也快速跟了上来。 二人毫不掩饰来到门口,琴酒示意伏特加开门。 伏特加缩了缩脖子,有点害怕波本。 但大哥还在呢,他相信一旦他有生命危险,大哥一定会救他的。 伏特加握紧枪,鼓起勇气推了推门。 房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开门后,一股悠扬活泼的钢琴曲飘出,让人忍不住想跟着转圈。 “需要我为你请一位礼仪老师吗,伏特加?” 伏特加朝声音处看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男人端着一杯红酒闲适地站在窗边,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外面套着修身的黑色小马甲,脖间的领带用蓝宝石装饰,精致富贵,骄矜惑人。 当他嘴角含笑看过来时,那种亦正亦邪的危机感让人第六感疯狂示警。 “不请自来,持枪闯入,放在其他人身上,这可是非法入侵。图谋不轨,可是要进局子的。” 他紫灰色的下垂眼里闪烁着恶劣的光芒,漫不经心地调侃走进来的琴酒:“虽然我加入了组织,但基本的人身自由还是拥有的吧~” 伏特加默默扶了扶墨镜,内心疯狂呐喊。 怎么回事,侦探被恶灵附身了? 他完全不一样了啊!! 从一个幼稚的孩子变成了成熟帅气的黑心大人了!! 伏特加悄悄看了眼波本帅气英俊的池面脸,听着屋内的巴赫钢琴曲,仿佛看到了五颜六色的彩球灯打转。 就——真不是歌舞伎町吗? 波本,恐怖如斯! 琴酒一对上波本脸上神秘的笑意,就有些接受不良。 他嫌恶地别过脸,嗓音低沉:“我快吐了。” 这该死的神秘主义者! 降谷零神情自若地端着红酒坐在椅子上,自然而然地交叠着双腿,左手放松而惬意地搭在膝盖上,宛如古老城堡里矜贵高傲的贵族。 目下无尘,优雅绅士。 他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粘稠而冰冷的恶意从那双紫灰色眼里涌出。 “一声不吭擅自闯入代号成员安全屋,这也是你作为top killer的权利吗,琴酒?” 琴酒举枪指向金发黑皮的青年,墨绿的眼眸幽深冰冷,门外的阳光从他背后打下一层阴影在室内地上,给人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你是谁。”他神色莫名地问道。 降谷零对眼前的威胁视而不见,他动作优雅地抿了口红酒,眸色暗沉,嘴角的弧度不变:“波本,或者宫野彻。” “侦探呢?”琴酒眯了眯眼问。 降谷零目光穿透系统光屏,浅浅的一行字落入眼里。 [第二次抽卡cd蓄力中——] 已经十五日了。 系统每隔十五日刷新一次抽卡次数,抽卡时间由他自己决定。抽卡期间,是否继续扮演上一次人设也凭他的意愿。 降谷零选择收起了侦探卡,使用最初决定好的神秘主义者波本的性格应付组织。 来到组织已有几日,该让他们对‘宫野彻’有所了解了。 侦探虽然聪慧,但局限性太大。 不在意善恶,不在意生死,随心所欲。 人类于他而言是异类。 这与降谷零坚持底线、心向光明、守护国民的观念绝对冲突。 且无法调和。 第19章 间奏——‘人格分裂症’ 系统抽出的人设充满不确定性,即便他期待过下一位是个好人。 可万一呢? 万一再出现一位三观与他完全相反的,那不止扮演难度上升,他想从中做手脚怕也不容易。 理智和情感间的碰撞让降谷零精神疲惫极了,所以他决定将第二次抽卡机会往后推,先以波本的性格熟悉组织。 对于琴酒的询问,降谷零半遮半掩,端着酒杯的指尖一张侦探卡的虚影一闪而逝,意有所指道:“侦探先生在沉睡。” 琴酒审视地看了眼波本,收起枪走到门外拨通了那位先生的电话,将波本的异常汇报上去。 伏特加一人留在房内看管波本,心下忐忑不安,总觉得波本下一秒会变身成哥斯拉。 “伏特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莫非你失忆了不认识我吗?”降谷零放下酒杯,唇畔的假笑弧度拉大,“要重新认识吗?” 伏特加头脑风暴,他敢肯定,波本真的换了一个人,话里连敬称都没了啊。 想到某些都市传说,伏特加打了个激灵,身上汗毛直竖。 “我没失忆。”伏特加谨慎地说,“不用重新认识。” 伏特加紧张的模样真的很憨,降谷零还想继续吓唬他时,琴酒一身寒气的进来了。 他刚和boSS说了下波本的情况,boSS的指令是先带去组织医院精神科检查,确定波本确实存在人格分裂,且目前人格没有侦探那么厉害,就不用管了。 总觉得boSS对侦探过于忌惮了,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情报吗? 琴酒沉思片刻,懒得看波本那副神秘主义的模样,他缓慢地掏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声音沙哑低沉:“跟我走。” 降谷零似笑非笑:“我和你是平级,除过任务指挥,你应该没有权利命令我吧?” “是boSS的命令。”琴酒眼睛微微眯起,看不清情绪。 “既然是那位先生的命令,那就没办法了。” 降谷零笑容浅浅,完全看不出深浅。他随着琴酒坐上车后,伏特加却并未上来,反而回到安全屋里。 降谷零眸色一冷,当即就要打开车门下去,却发现门已被锁上。 “琴酒,你想干什么?” 带着硝烟气味的枪口指着他的额头,琴酒叼着烟冷漠道:“例行搜查,坐好。” 降谷零被气笑了,阴阳怪气道:“什么时候行动组的人做起了后勤,要我替boSS给你申请两份工资吗?” 琴酒不为所动,无论波本说什么垃圾话,他握枪的手一直稳稳的。 直到伏特加上车,将一瓶药交给琴酒时,脸色骤然一变。 “这是什么药?” 琴酒直接问。 降谷零默不作声,出其不意伸手去抢,被琴酒动作敏捷的挡住。二人对视一眼,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快速过招。 开车的伏特加只觉得这车震动的幅度跟心电图似的,让人心肝颤抖。 最终,到底琴酒更强,直接一枪砸在降谷零后颈,将人打晕过去。 伏特加开车来到组织医药研究所时,降谷零才醒过来。 他阴沉着脸跟着研究员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又跟心理医生来了一场身心愉悦的交谈。 临近傍晚,所有检查报告的结果才出来。 琴酒着重看了眼心理医生的评估,不出意外,上面的诊断确实是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并且有两种或更多的不同的人格状态。 又看了眼伏特加刚拿过来的药物成分检测,——olanzapine 奥氪平,精神分裂专用药。 “疯子。”琴酒嗤笑一声,将报告用邮件发给boSS。 不一会儿,有电话打进来。 是组织的那位先生。 “琴酒,你觉得他现在这个人格与侦探能比吗?” 琴酒思索了下,认真地回复:“波本人格主导下,虽然没有侦探的不谙世事和看透一切的力量,但能力依旧不俗。” “这段时间,让波本配合你行动,先不用治疗了。你尽快弄清楚他人格切换的条件。” “是,先生。” 挂断电话后,琴酒眼底闪过一抹探究。 那位先生果然十分忌惮侦探的力量。 保时捷里,降谷零慵懒地靠在座椅上,侦探卡悄无声息地消失。 能瞒过组织医生,系统和侦探卡都起到了不可或缺地作用。 至于组织发现他精神有问题,降谷零完全不在意。 组织不是做慈善的,心理有问题的成员一抓一大把。只要能继续为组织效力,组织才不会在意你精神的好坏。 而对于降谷零而言,最大的好处便是他身为卧底的可能性极限降低。 比如公职人员,录取之前都会有身体检查和心理测试。 一旦有问题,便不会被录取。 也没有哪家机构会派个心里有问题的家伙去卧底,就不怕鸡飞蛋打吗? 降谷零单手撑着额头,微微阖眼像是睡着了。 心里对目前的状态十分满意。 从这天起,波本与琴酒成为搭档的事情在组织传开了。 众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们早就猜到了,波本那样的狠角色,也就琴酒能压制住了。 但他们却不知道,琴酒与波本相看两厌。 琴酒十分厌烦波本这种神秘主义的作风,说话含含糊糊,问个情报都半遮半掩。 侦探人格时,无论什么时候,在安全屋都能逮到人干活。 但作为波本,简直是撒手没,有时候电话还打不通。 跟波本比起来,任性的侦探都能接受了。 降谷零也不掩饰自己对琴酒的讨厌,琴酒疑心病太重,跟他出去做任务丁点岔子都不能有。 他直觉很恐怖,为人也十分谨慎。一旦察觉到任务有问题,当即便撤退离开。还没等彻底安全,便先审查参与任务的所有人,稍有疑点便会直接处死。 而且琴酒话很少,连任务情报都是临时给的,他根本来不及做手脚。 就很疲惫。 很想与琴酒拆伙。 琴酒应该也是这么想的,但诡异的是,哪怕再怎么嫌恶,琴酒依旧没有将他踢出行动组。 降谷零坐在自己布置的安全屋内,目光看向面前的光幕。 [第二次抽卡cd蓄力结束,第三次抽卡cd蓄力中——请宿主抽卡] 第20章 人格切换 系统信息已经悬置了半个多月了,今天是十一月四日,还有三天,就是萩原的死劫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私下查探炸弹犯的消息,但那二人没有任何痕迹。 无论是用公安的路子还是组织的路子,他都找不到人。 像是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那两个人。 但这根本不可能,萩原和松田就是死在他们手中的。 降谷零冷着脸猜测,是命运在作祟。 命中注定好友要在这次意外中殉职,他就无法找到源头救人。 只能茫然无措地等待那可悲的结局到来。 降谷零眼神凌厉,神色坚决。 他绝不会认命。 降谷零冷笑着想,萩原研二那家伙别想临阵脱逃,就好好的活着,老老实实当一辈子警察为人民服务吧。 他目前没敢轻举妄动,最近琴酒诡异的行为和组织上层默不作声的态度,都让他不敢以身犯险。 但不能再拖下去了。 降谷零看了眼系统商城,点开一排排卡片看了起来,发现唯有治疗卡能买得起。 他点开详情说明,认真研究起来。 [治疗卡名称:请君勿死 效果:可以治疗一切濒死或致死的伤] 降谷零眼睛一亮,很好,就它了。 他将目前收集到的所有能量投入进去,买下一张治疗卡。 降谷零眼馋地看了看复活卡、幸运卡、厄运卡等等,可惜都买不起。 还得尽快积攒力量啊。 他遗憾地关掉商城,看向手里的卡片皱眉,还得想办法见萩原一面,将治疗卡放在萩原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急躁和担忧,将注意力放在了抽卡上。 就,真的要抽吗? 目前唯一破局的期望,就在抽卡上。 但降谷零想了想,还是作罢。 下一个人设的不确定性太高了,他无法拿好友的生命做赌注。 哪怕是抽卡,也得等到萩原安全了。 他抬起手,侦探卡在指尖若隐若现。 咔嚓。 公寓停电了。 当晚半夜,琴酒和伏特加刚完成任务,正坐在车上抽烟放松时,伏特加的手机响了起来。 琴酒第一时间看了过来。 伏特加拿手机一看,愣了下:“大哥,是波本。” 琴酒眯了眯眼,声音里情绪莫测道:“不一定是波本,开免提,接。” 波本从不主动联系他或者伏特加,有什么事情直接邮件告知。 那这通电话—— “墨镜君,给我买十份不同的甜点,再买两箱零食。上次已经买过的零食就不要了,我要没吃过的!” “你和杀手君不可以半夜骚扰我休息,有事明天说,就这样。” 电话挂断,伏特加竟有种久违了的感动。 如此目中无人,堪称我行我素的典范,果然是侦探没错了。 伏特加询问地看向琴酒:“大哥?” 琴酒擦拭着枪,头也不抬道:“明早去见侦探。” “是,大哥。” “查查安全屋那边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伏特加联系了下一直监视着安全屋的外围成员,很快便打听到了有用的信息。 “除了五分钟前停电外,没有其他事情发生。”伏特加报告说。 “很好。”琴酒动作一顿,冰冷的声音中夹杂着微妙的笑意。 找到了。 那个可能会触发人格切换的条件。 十一月五日,清早,琴酒和伏特加上门。 侦探兴高采烈地打开门迎接自己的蛋糕和零食,但看到二人的第一眼,脸上的笑都没了。 他堵在门口不让二人进去,口中不可置信地嚷嚷:“你跟在我身边竟然是想找到我人格切换的触发条件!杀手君,你卑鄙!” “你是不是想着哪天看不顺眼侦探大人了,就换一个你喜欢的人格?你做梦!侦探是绝不会让你得逞的。” 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的琴酒:…… 他讽刺地扯了扯嘴角:“你有讨喜的人格?呵。” 这句话杀伤力不强,侮辱性极强。 眼见侦探要闹起来了,伏特加熟练地递上一块芝士蛋糕安抚。 侦探瞪了他一眼,神色挣扎了片刻,还是接了过去。 似乎觉得自己这样很没气势,他气呼呼地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来,幼稚的谁都不搭理。 琴酒压了压帽檐,言简意赅道:“今天跟我一起出任务。” 不等侦探抗拒,他继续说道:“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降谷零:“……?” 降谷零警惕了起来,咬着芝士蛋糕,神色游移不定地看着琴酒,直白地问:“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琴酒冷冷垂眸扫了他一眼,转身朝外走去。 “吃完上车再说。” 降谷零拖拖拉拉地吃完小蛋糕,收拾妥当后,才坐上了保时捷。 他诡异地发现,他磨蹭了这么久,琴酒竟没有半点不耐烦。 有问题。 他直直盯着琴酒,发现琴酒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写着一句备注。 [宝儿,快跑,他决定关你小黑屋了!] 降谷零:!! 他伸手就要打开车门,却发现车门早已锁住了。 “伏特加君,快开门,侦探大人要下去。” 伏特加拒绝:“不行,你得跟着大哥走。” 保时捷飞快朝实验基地开去,降谷零握了握拳,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脑中飞快转动,琴酒为什么要关他,是怀疑他了? 不对,以琴酒的性格,一旦怀疑他是卧底,二话不说先打一枪,绝对不是这个态度。 那原因是什么? 他眼眸一闪,灵光乍现,莫非是人格切换? 琴酒毫无温度的视线从侦探身上划过,显然侦探已经发现了他的目的。 知道自己躲不过便放弃挣扎,完全不用浪费彼此时间。 为了确定安室透多重人格切换的条件,琴酒忍着嫌恶跟波本搭档了半个多月,却没有丁点儿进展。 没想到在侦探这里有了突破口。 骤然的黑暗,或者说,漆黑无声的空间吗? 无所谓哪个,都试试看好了。 琴酒冷漠地想。 这座实验基地很近,就在神谷町附近,抬头就能看到东京塔。 它表面是一家医药公司,实验基地在地下三层。 琴酒提前让人准备好一间隔音效果最好的房间,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要关上门就漆黑无比,一丝光亮也无。里面隔绝了所有声音,一片死寂。 第21章 伏特加:救命,我看到惊悚片主角了 车停在基地外,琴酒下车后,见侦探窝在后座一动不动,周身杀气四溢,神色阴鸷地用枪指着他。 “下车。” 降谷零深深看了他一眼,磨磨蹭蹭地走下车,被琴酒一把拽住手腕,扯着来到电梯旁。 他按了按楼层,楼层按键亮起的同时,采集了他的指纹。 [A级权限,GIN,予以通过] 电梯打开,三人进去后,很快便来到了禁闭室外。 降谷零在看到禁闭室时,脸色就惨白了下来,整个人摇摇欲坠,又忍不住想逃走。 “我不要进去,杀手君,你要是敢关我,我一定不会原谅你的。”侦探嗓音颤抖着放狠话,给人一种色厉内荏地虚弱感。 琴酒冷漠道:“伏特加。” 伏特加会意,忙打开房门,将侦探推了进去。 房门关闭,伏特加松了口气。 每次夹在大哥和侦探中间,他都觉得要窒息了。 “大哥,我们现在等着吗?” 琴酒无语道:“去做任务,明天再来。” 禁闭室有夜视监控,侦探逃不出他的掌控,没必要浪费时间守在这里。 禁闭室内,漆黑不见五指,安静地听不到丁点儿声音。 降谷零没想到昨天切换人格时,巧合的碰上了停电,还让琴酒简单粗暴的将他人格切换归咎其上。 不过第一次被关小黑屋时,他并未切换人格。 降谷零眯了眯眼,这是个漏洞。 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要么人格分裂是进组织后才出现的,要么——他有办法躲过去。 他缩在角落抱紧自己瑟瑟发抖,手腕上的手表里装着一片药丸,用来应付组织明天的检测,填补漏洞。 手表灵感来自于某人的麻醉针手表。 降谷零用意识操控着打开系统,眼前的系统光幕闪动了下,柯学漫画一页页翻开。 总之,得熬夜看剧,并努力表演了。 这一天一夜,伏特加觉得特别难熬,主要是他做完任务的间隙还得盯着监控里的侦探。 这也没什么,他又不是没盯过人,主要是侦探太渗人了。 侦探恐惧黑暗,仿佛黑暗中有狰狞食人的怪兽一样,恨不得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可每当他控制不住想用自残唤醒意识时,就会突然停了下来,像是断电了一样,眼神和表情空茫茫一片。 就好像那具身体的意识骤然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空壳。 过一两个小时后,像是离体的灵魂又回来了,接着满脸恐惧地缩成一团,恶狠狠地将自己身上掐的青青紫紫好保持意识清醒。 但在他伤势更严重前,他又断电了…… 伏特加:!! 看了一天一夜后,伏特加被吓得整个人都沧桑了不少。 这个波本,绝对是鬼怪! 降谷零也觉得漫画误他,他每次觉得演得差不多时,就沉浸在意识里看看漫画。 没别的想法,就想知道国民还有多少种花里花哨的杀人手法没有展现出来。 一个个不去当刑侦编剧真是屈才了。 降谷零气恼之余,又停不下来。 每每情绪起伏过大还被系统踢出来还得演个ptSd时,就格外心虚。 演完又接着看追剧,一千多话,够看好几年了。 但是,他不着痕迹地摸摸肚子,好饿…… 琴酒将他扔在这里,连口饭都不给吃吗? 这是什么新型精神摧残和身体摧残的手段? 黑衣组织怎么这么拉了。 降谷零看了眼系统时间,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 时间来到了十一月六日。 他情绪不可避免的糟糕起来,虽然猜得出琴酒会在今天放他出去,但琴酒只要没出现,一切就会有变数。 他就怕不知是否存在的‘命运’给他使绊子,真将他关起来防止他干涉‘剧情’。 降谷零关掉系统,藏进怀里的紫灰色瞳孔一片肃杀。 再等等,若琴酒还不出现,他就得想办法离开禁闭室,他必须出去将保命符送给萩原。 时间走过了八点半,禁闭室大门轰然打开。 降谷零心中一稳,来了。 他调整了下情绪,抬起头看向站在昏暗灯光下的琴酒和伏特加。 半晌以后,唇边缓缓挑起一个古怪的笑意。 “啊,墨镜君,杀手君,来得很准时嘛。” 波本看过来时,伏特加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恐惧地退后了两步撞到了琴酒,他眼里满是惊诧,浑身汗毛直竖,像是碰到了天敌。 便是琴酒,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手下意识已经摸到了风衣里的伯莱·塔。 昏黄的灯光下,侦探那双透彻的紫灰色眼眸如同深渊,看着他们时像是蝼蚁在演一出出滑稽的闹剧。 浮于表面的笑意下是与爱恨无关的排斥,只是盯着那双眼睛,伏特加便觉得有一道声音在脑中响起。 ——劣等杂碎,丑陋又愚蠢的怪物!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刺过来时又像神明在诘问。 ——你为什么还活着! “伏特加!” 琴酒的声音突然响起。 伏特加意识陡然清醒过来,发现他正握着枪指着自己太阳穴,大哥正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大、大哥……” 伏特加茫然地瞪大了眼睛,手哆嗦了下,枪砸在地上。 琴酒细细打量了下伏特加,发现他恢复过来后,这才松开手退到一边,手里的伯莱·塔上膛,指向已经站起来的侦探。 刚刚他敏锐察觉到伏特加不对劲,刚转头看向伏特加时,便见伏特加神色呆滞起来,以极快地速度掏出枪准备自杀。 琴酒险而又险将人拦住,见其恢复过来后才松了口气。 他审视地看向侦探,恼火地问:“你做了什么?” 降谷零眨眨眼,紫灰色的下垂眼显得无辜极了。 “你不是一直都在吗?我做了什么你看不见吗?” 他踉跄着站稳,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眉宇间也带着疲惫虚弱,眼神漠然冰冷。 这种仿佛站在高纬俯视低纬的眼神,让伏特加忍不住回避,连琴酒也不适地皱眉。 降谷零强调道:“侦探大人真的什么也没做哦。” 琴酒嗤笑,眉角眼梢都压抑着戾气和忌惮:“你会催眠。” 降谷零食指和中指合拢,撩了下贴在额边的头发,笑容灿烂地说:“那个啊,侦探大人当然不会啦。” 第22章 萩原:小降谷你怎么了小降谷 “只是小小的心理暗示嘛。” 降谷零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说。 或者说,那只是旁人所感受到的侦探的情绪和侦探眼中的世界。而一旦无法接受侦探的世界观,就会产生精神被重创被污染的应激。 每个人的应激反应不一样。 有人可能会自杀,有人会肆无忌惮地杀害别人,也有人会成为侦探的狂信徒…… 降谷零也是在发现伏特加的异状后,才突然明悟过来。 琴酒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腕上的手表,警告了一句:“你最好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这一天一夜的监控也让他搞清楚了侦探上次被关却没有切换人格的原因,原来是手表中藏着缓解的药物。 既然弄明白了所有的事,琴酒也懒得浪费时间,他收起枪,朝不敢吭声的伏特加道:“开车送他去安全屋。” 说罢转身就走。 当然这车不是他的保时捷,伏特加在基地随便开一辆出去就行了。 伏特加苦着脸,大哥,我觉得侦探不需要我送,他这么强,随便在基地催眠个成员就有工具人了啊。 直到他伸手扶住侦探才发现大哥有多明智,这家伙明显是在硬撑,连眼神都溃散了,手还一直在发抖。 可即便是此时弱鸡一样的侦探,想要杀死他也不过一个眼神的事儿。 伏特加:忍不住腿软。 一时间说不上二人谁扶着谁了。 好不容易将人扶上车,就见侦探眉眼倦怠,声音暗哑地说:“不回安全屋,我要看外面的阳光。” 就莫名给人一种倔强。 伏特加很想直接将人送回去,但他不敢,只得怂怂地问:“你要去哪儿看?” “千代田区。” 车子启动,朝千代田行驶去。 千代田区,警视厅,第一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 萩原研二将咖啡放在幼驯染桌上,看着幼驯染将教学用的仿真炸弹拆了装装了拆,旁边的前辈都看傻眼了。 “小阵平,你昨天拆的炸弹报告还没写完呢。”萩原研二忍笑提醒道。 拜托小阵平,渡部警官已经瞪过来了,不要再玩儿了。 松田阵平快速将仿真炸弹组装好,抓了抓一头张牙舞爪的卷毛,气压低沉沉地说:“啧,竟然还要写报告,真是麻烦。” 萩原研二:长官又瞪你了小阵平。 他无奈极了,总觉得他若不在小阵平身边,小阵平能以一己之力拉完整个机动队的仇恨。 看了看时间,快到午饭了。 “小阵平,我出去买包烟,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吃饭。” “知道了,你赶紧去吧。” 松田阵平飞快地在电脑上写报告,头也不抬地说。 萩原研二笑了下,拿起桌上的手机转身走出警视厅,朝不远处的便利店而去。 拐角处,黑色的轿车安静地停着。 伏特加看了眼靠在窗边状似发呆的波本,避开他的视线欲言又止。 “那个,侦探,你要不要回去睡觉?” 伏特加清楚知道对方这一天一夜都没睡着,甚至还处于发病状态。再加上用药后的副作用,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到了极限。 为了侦探着想,他认真地提建议。 降谷零敷衍道:“啰嗦。” 他看向窗外的眼眸蓦得一凝,嘴角忍不住翘起。 是萩原。 那家伙是不是早退了? 在黑衣组织呆久了,经历那些黑暗肮脏的事情后,只要见到同期,就仿佛被那美好温馨的回忆冲刷,身心都轻快了起来。 降谷零按了按闷疼的胃部和晕乎乎的额头,打开车门说:“我去买包巧克力。” “等等,你状态不好,我去买……” 伏特加话还没说完,降谷零已经走出车外,关上了车门。 伏特加看着波本脚步飘忽地远去,怀疑这家伙会晕在哪里。 想了想,他还是不放心,锁上车门跟了上去。 降谷零哪怕状态不好,大脑有些迟钝,也敏锐察觉到有人跟踪。 感受到那股怂兮兮的视线,他就确定是谁了。 看来无法甩掉伏特加了。 降谷零收敛了轻松的情绪,眨了眨泛红的眼眶,朝便利店走去。 该用全新的情绪会会怨种同期了。 他带入了下自己看到漫画未来时的情绪,那四个家伙一个个在眼前死去,独剩下他一人蹒跚独步在黑暗里,抱着最后的信仰燃烧着自己。 果然还是无法释怀啊。 便利店内,萩原研二在几个货架间转了一圈后,拿了包烟,转头要往收银台去付钱时,不小心撞到了人。 “抱歉抱歉,是我没注……意……” 他满脸歉意,急忙蹲下扶人。 待看清这人的长相时,萩原研二声音戛然而止,如同紫宝石一样的眼眸一暗,骤然失语。 小降谷—— 摔倒在地上的青年穿着白色的衬衫,套着黑色的马甲,脖子上系着同色系的领结。 他有一头金灿灿的头发,小麦色的皮肤。 确实是他一毕业就失踪的同期,降谷零。 但小降谷的气色太差了,脸色苍白无比,连唇瓣都没有一丝血色。他额头冷汗渗出,将鬓边的头发打湿。 那双本该意气风发的紫灰色眼眸雾蒙蒙一片,像是忍着巨大的痛楚。眉宇间的朝气蓬勃消失,仿佛有一层层阴霾叠加,让他背负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又显露出游离于世界外的孤寂漠然。 这才警校毕业一个多月,小降谷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降谷零也没想到被萩原研二撞一下,就头晕目眩地栽倒在地。 他眼前是大片大片黑斑,什么都看不清楚。 是低血糖吗,饿了一天一夜没吃,又熬了一天一夜没睡,头晕好像也正常。 降谷零就怕是命运线压制,让他无法成功救下好友。 “小——” 萩原研二的话音还未完全出口,降谷零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剩下的话。 一道微弱的光芒顺着降谷零的指尖滑到萩原研二身上。 正是治疗卡。 将治疗卡的使用者转移到同期身上后,降谷零心中那口气一松,晕的更厉害了。 “麻、麻烦警官先生扶我下……” 他吃力仰头,声音虚弱地说,无法聚焦的眼神落在警官的脸上,脆弱又可怜。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第23章 被刀惨了的萩原猫 萩原研二眼睛一阵酸涩,连忙用力将好友的身体支撑住,无意间蹭到了对方的长袖,发现他胳膊上尽是青紫交错的痕迹。 他神色不由得严肃起来,眼底惊怒交加。 刚想说话时,好友被一股大力拽走,落到了一个身材魁梧、佩戴着墨镜,气势极其凶恶的男人身旁。 这人周身透着残酷血腥的气息,一看就很不好惹,很有可能是极道成员。 萩原研二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十分不放心好友的处境。 小降谷,你到底…… 伏特加警告似的看了萩原研二一眼,低头朝扶着的侦探问:“你怎么样了?” 降谷零一把推开他,急促地喘了口气,嗓音颤抖道:“不用你管,立刻离开这里。” 他眼角余光瞥见萩原紧握的拳头和眼底深处的担心,有些心虚,又有些愧疚。 抱歉萩原,我就临时演一场。 你一定会给hiro发消息的对吧。 就靠你造谣了! 千万千万要将hiro忽悠住,让他为我框框撞大墙,而不是用自己的胸膛与枪子儿相撞看看哪个更结实! 盯着眼下还闪闪发光的警官,降谷零心中的情绪翻腾不休,浓烈地几乎带上了恨意。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要死! 他闭了闭眼,脸色更加惨淡, 所以,为了救下我,你们也一定会努力活下去的。 冷静些,萩原这家伙很敏锐,不要被看出破绽来。 降谷零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打下一层阴影,加上一天一夜没睡觉的憔悴,看上去十分疲惫虚弱。 萩原研二心疼地看向好友,只觉得好友像是瘦了一大圈,周身透着死寂空洞,迷茫孤寂。 他艰难地控制住一拳砸向黑衣人的拳头,靠在一旁的货架上假装事不关己,半长发遮挡住眼里的冷锐和愤怒。 门口收银台边,降谷零没有搭理伏特加。 伏特加无措了下后,对于侦探的逞强,想到了办法应对。 他语气肃然道:“大哥让我送你回去。” 降谷零面无表情,紫灰色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杀机,十分真情实意地拜托道:“请让他去死。” 伏特加哆嗦了下,将手机递给侦探,老老实实地说:“大哥的电话。” 萩原研二可以清楚的看见好友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下,满身都是抗拒,却又不得不逼着自己接电话。 他似乎很怕那个人,接电话的手都在发抖,还不小心按到了外放。 “什么事?”降谷零故作平静地问。 琴酒的意外来电,为这局面增添了几分灵魂。 电话那头,冷酷的声音传出:“你散心够久了。公寓和禁闭室,你自己选一个。” 毫不留情的,充斥着肆意的杀意在一开口后就扑面而来,那属于里世界特有的血腥残酷,让萩原研二心下一紧,又是一沉。 降谷零心中夸了声琴酒靠谱,手忙脚乱地关了外放。 他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回复对方时连声音刻意染上了几分欢快任性:“我一会儿就回房子啦,你不要像个痴汉似的时时刻刻盯着我,很惹人厌烦哎。” 萩原研二脸色更难看了,小降谷此时的笑与他周身暗沉的气质格格不入,仿佛死寂腐烂的枯树林里开了一簇纯洁美好的山茶花,违和又荒诞。 他脑中不由得想到一个词:塑形。 像极了画师在画卷上一笔笔细心勾勒出来的,又像木偶师在木偶身上精心雕琢而成。 若真如他所想,那小降谷所遭遇的恐怕更可怕。 他直直盯着好友,像是要刺穿那单薄的衣衫,仔细检查他身上是否存在其他伤痕。却没意识到,自己在扫过伏特加时,眼底深处深藏的尖锐冰凉。 手机直接挂断,伏特加敬畏地看了眼波本,也唯有他才敢这么挑衅和调戏大哥吧。 侦探,好勇的。 萩原研二却注意到好友握着手机用力到发白的手。 他虽然还倔强地站在那里,眉头却紧紧皱着,嘴唇死死抿住,眉眼间是从灵魂透出的疲惫感。 他没意识到,自己浑身抖的厉害,像极了绷紧的绳索,纹路遍布的瓷器…… 仿佛下一刻就会断裂,碎掉。 他在极致的恐惧中,正在肉眼可见地慢慢崩坏。 这怎么会是小降谷?! 萩原研二有些失控地朝降谷零走去,想将虚弱狼狈的好友保护在身后,好好安抚他,带他离开恐惧的源头。 小降谷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那双紫灰色的如同水晶的眼眸应该充盈着青春活力和意气风发,笑起来满身阳光气息,热血而富有正气。 他该站在阳光下守护心中的信仰,走在铺满鲜花的坦荡大路上,在他人的掌声和追捧中成为英雄。 而不是、而不是濒临崩溃的麻木痛苦,又在恐惧绝望又无望中苟活…… “走了,不是说要送我回去吗?” 不知是否是发现了他的动作,好友站直了身体,踉跄着朝便利店外走去。 虽然说话很不客气,但很明显给人一种虚张声势的感觉。 萩原研二知道,这是小降谷拒绝他靠近,不要他插手的意思。 他无措地站在原地,目送小降谷离开。小心收敛起眼里的锐利和愤怒,不着痕迹地靠近正在挑选巧克力的男人。 是他们伤害了小降谷吗? 他们怎么可以伤害一个璀璨明亮的灵魂! 即便心中再怎么愤怒,萩原研二面上依旧带着笑容,调侃地朝男人说:“兄弟,你这气势看着不像普通人啊。” 伏特加看了眼他身上的制服,冷酷着脸说:“警视厅的警察吗?不该问的别问。” 他拿了包巧克力,结账后匆忙离开。 萩原研二追出去时,只看到黑色的轿车飞快离开。 他神色沉重不安,呆呆站在原地沉默许久,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hagi,你买包烟要这么长时间吗?不要偷懒啊!” “小阵平……” 萩原研二颤抖着嘴唇叫了一声。 对面,正在收拾东西的松田阵平表情一空,语气严肃道:“出什么事了,你现在在哪里?” hagi情绪不对,恐怕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话音里的哽咽和惊怒的恐惧。 能让hagi情绪这么失控一定不是小事。 第24章 诸伏猫终于得到好友暹罗猫的消息了 松田阵平的询问打断了萩原研二的失神。 “我在警视厅外最近的那家便利店。” 萩原研二语气沉沉地回应。 “我马上就到。”松田阵平挂断电话,匆匆朝外跑去。 他神色十分凝重,本就不好惹的气势因为周身低沉的气压越发靠近黑道大佬了。 本想招呼他一起去吃饭的同事们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吓了回去。 “松田这是怎么了?” “看上去气势汹汹的,难道是萩原惹到他了?” “咳,别八卦别人家务事。去吃饭吧。” 便利店外,萩原研二进去找店主复制了监控录像,处理了后续,这才脚步沉重地坐在外面的长凳上,拿着手机飞快发信息。 [萩原:小诸伏,我今天意外见到小降谷了,他状态很差。] [萩原:你与他一起失踪,你还好吗?] [萩原:若是可以联系,请第一时间联系我。] 他捂住脸,喃喃道:“小降谷,小诸伏……一定要平安活着啊。” 警察厅警备局,秘密办公室。 诸伏景光挂着大大的黑眼圈坐在会议桌前,神色严肃地看着面前的一沓保密文件。 幼驯染已经失联长达大半个月,他用尽一切手段,想尽一切办法都找不到人。 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躲在壁橱中,只能无力地看着悲剧发生而束手无策。 zero,出了什么事…… 他无力之余,更加努力去完成训练,争取早日去卧底,到时应该能借助非法组织的渠道去寻找幼驯染了吧? 在他对面,是今早宣布他气息伪装这堂课圆满完成的宫村教官。 “教官,这些保密协议是?”诸伏景光打起精神,不解地问。 宫村警官西装领带一丝不苟,黑发整齐梳向脑后。坐姿板正,身上那种政府高层公务员的气息毫不掩饰。 他面无表情地说:“教导诸伏君这么久了,公安上层也认可了诸伏君的能力。所以这里有一项秘密任务交给诸伏君完成。” 他深深地看了眼诸伏景光,眼底深处是冷酷的审视和衡量。 与诸伏景光相处的这段时间,他清楚的察觉到诸伏景光性格中的缺陷。 共情能力强,道德底线高,又偏执到极点。 这样的人在黑暗中绝不好过,要么负罪感将他逐渐压垮,彻底崩溃。要么给他一条无法拒绝的蛛丝,他会死死拽住,挣扎着爬上来。 降谷零,将会成为他的蛛丝。 他也会成为降谷零心中的支柱。 想到他利用公安权限查到的有关二人关系的资料时,宫村警官毫不迟疑地得出了结论。 他心底轻松了很多。 幼驯染啊。 那就没问题了。 他意有所指道:“这个任务不影响你卧底,你可以在黑衣组织卧底时去做。” 诸伏景光下意识挺直腰背,认真询问:“我会尽力完成。请问公安下达的任务指示是?” 宫村警官拿起桌上的一份资料放在诸伏景光面前,以下命令的口吻道: “十月二日,公安一位刚警校毕业的警察外出时失踪。” 十月二日…… 这个时间点让诸伏景光心下生出不好的预感。 幼驯染就是从那天起,彻底与他失去了联络。 “这位警察是公安准备派往黑衣组织卧底的精英,他失踪时真实身份还未彻底掩盖,假身份也没有筹备完毕。” “十月四日,那位警察辗转与公安联系上,告知我们他被绑到了黑衣组织,他的身份很可能会暴露。” 宫村警官平静无波的眼里闪过一丝痛楚,只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 “公安利用黑方线人和灰方的情报贩子多方查探,确定对方是黑衣组织高层代号成员波本绑架带走的,原因是——” 他沉默了下,继续说道:“波本看中了那位警察。” 宫村警官看向神色难看的诸伏景光,公事公办道:“里世界的手段我想你的课程里有介绍过,那位警察过得如何不用多说。诸伏君的任务是,查清楚他活下来的原因,并对他的立场做出判断。” “若他被策反,公安允许你联络上层,实施抓捕。一旦事有不可为,允许你击毙。” “若他立场不变,还请诸伏君考察他的精神状态,以及确认这位警察是否需要营救。” 这一连串话语砸下来,诸伏景光懵了好半晌才缓过来,他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嗓音颤抖地问:“那位警察,叫什么?” 宫村警官神色波动了下,说:“降谷零。” “……什么?” “他叫降谷零,假身份叫安室透。” 你在说什么? 诸伏景光只觉得天旋地转,那种不好的预感终究成了现实,狠狠将他的心砸向深渊。 他死死握住拳头,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打颤。 真的是zero…… 我能救下你吗? 不,我一定能救下你。 痛苦就像是大海翻涌而上的海啸,肆无忌惮席卷起一切,无法抑制,只能呆呆地看着它四处破坏。 诸伏景光掐了掐自己,努力克制内心的悲伤和痛苦,将一腔怒火化作锋锐寒刀,刺向黑衣组织的波本。 “波本!”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猫瞳犀利地看向教官,神色阴郁狠辣,颇有未来组织赫赫有名的狙击手苏格兰的风采。 “我要波本的情报。” 诸伏景光猫眼里一片阴鸷,神情锐利冷酷。 仿佛只要那位非法组织的波本出现在他面前,他就能一颗子弹送人家的作案工具上天!再将人抓去蹲局子,一辈子都出不来那种! 宫村警官嘴角抽搐了下,突然想明白了警视厅为何会派诸伏景光去卧底了。 这家伙黑起来,有点可怕。 诸伏景光不知道教官在想什么,他满脸悲愤,周身的杀意都抑制不住。 那可是zero! 是他最好的朋友和幼驯染。竟然被人那样伤害,不可原谅。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痛苦和愤怒的情绪,紧盯着宫村警官不放。 这视线压力有点大啊。 宫村警官僵着腰,轻咳一声,郑重说道:“公安这边会尽快搜集波本的情报共享给你。这次任务是绝密,还请诸伏君签署保密协议。” 诸伏景光胳膊绷紧,青筋显露。 第25章 我要将zero关起来 诸伏景光拿着笔快速在保密协议上签名,语气平静如同暗礁下的汹涌暗流:“还请公安这边随时准备好营救计划以及心理医生!” 逮捕或击毙zero? 这辈子也不可能! 他会将zero从黑暗里拉出来,不计代价。 倘若zero立场改变了,他会为zero安上自己线人的身份,替他准备一份证人保护计划书,再将他带离组织放在身边关起来。 这样zero会好好活在他身边吧? 诸伏景光蓝色的猫瞳里一片深邃。 宫村警官突然打了个寒颤,狐疑地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危险后,这才松了口气。 离开警察厅时已经中午了,诸伏景光拉下兜帽挡住脸,快步走到无人的地方,一拳头砸在了墙上。 他眼眶微红,死死咬住嘴唇。 zero…… 诸伏景光闭着眼靠在墙边,眉头紧紧皱起,像是陷入了噩梦。 恍惚间有沙哑的声音哼着古怪的腔调,伴随着有一下没一下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视线变得狭小,入眼可见是一片血红。 “藏哪儿了?” “快出来,我看到你了。” “快出来~” 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让诸伏景光猛地清醒过来,顶着灼目的阳光,他苦笑一声,自己好像又陷入七岁那年的怪圈中走不出来了。 嗡—— 手机再三响了起来,诸伏景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萩原发来的信息。 短信的内容让他脸色一变,蓝色的猫瞳里满是焦急和恐惧。 萩原说见到zero了,但zero状态很差。 这个差到底是什么样状态? 诸伏景光控制不住地将里世界那些黑暗的、血腥的东西带入到幼驯染身上,只觉得从骨子里流窜出一股股冷意,让他颤抖起来。 明明已经抓了外守一,他头顶的阴霾也已经散去。 可现在,那阴云一样的雾霾,卷土重来了。 [我一会儿去你们公寓。 ——诸伏] 此时,降谷零已经坐在回返安全屋的车上。 “侦探,是否要我删掉监控?” 伏特加老老实实请示道,他知道自己头脑不聪明,需要抉择或者拿不定主意时,问问身边的聪明人就行。 还不用他动脑子费心思考,完美。 降谷零眼神闪了闪,从后座掏出一包薯片,一边拆一边道:“不用啦,今天的目击者还有一位警察。专门去删掉一段监控太可疑了,别弄巧成拙。” 伏特加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也没提起杀了那位警官,毕竟是在警视厅附近,且这次出行又没涉及组织任务。 真杀了人才麻烦,有违组织低调的原则。 既然侦探没有交代,就证明没问题。 伏特加捋了捋逻辑,很自信的想着。 距离警视厅只有两站路的一处半新公寓里。 房间内,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正盘膝坐在电脑前等待着什么,为此他们二人甚至请了一下午的假。 时间指针指向下午一点整时,他们敏锐听到房门有撬动的痕迹。 二人对视一眼,悄悄来到门的两侧。 在房门被撬开的第一时间,松田阵平一拳头砸过去,萩原研二抬脚踹出去。 诸伏景光先是低头躲过了拳头,身形一转越过萩原研二的腿快速进了屋里。 他拉开兜帽,额上落下一滴冷汗:“喂,你们也太狠了吧。” “谁让你不好好敲门了。”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无语地说。 在发现闯入者是同期好友时,他和hagi就停手了。 三人来到桌前,萩原研二倒了三杯冰水放在他们面前,团团围住电脑坐了下来。 一时间,气氛凝滞了起来。 “小诸伏,你和小降谷……”率先打破氛围的萩原研二欲言又止。 他们毕业后发消息称不当警察了,可这话也就糊弄下别人。 他和小阵平还有班长对于二人去做什么了心里基本有数,但这并不包括他们将自己搞得惨兮兮的。 诸伏景光神色平静地说:“你们大概都猜到了,我和zero正在为以后的卧底做准备。卧底前的个人信息全部都要清扫干净,也本不该与你们见面。” “但是,zero半个月前便与我失联了。” 他话语里难掩痛楚:“我也是、也是今天才知道他外出时被人抓走了。” “你知道是谁抓走他的吗?”萩原研二斟酌了下用词,语气带着丝丝凉意,“或者,是哪个势力抓走了他?”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 二人见他没有细说,心中清楚这恐怕是不能说的东西。 公安那边总有许多隐秘。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打开电脑,阴沉着脸:“这是hagi见到降谷那家伙时的监控。诸伏,我希望你看后可以冷静些。” 诸伏景光放在膝盖上的手抖了下,冷静地说:“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电脑打开,便利店的监控十分清晰,角度也很完美,将每个走进店里的人都拍的非常清楚,连带细微表情都没有放过。 截取的这段视频很快就播放到萩原研二走进来,他穿着警察制服,半长发披在肩头,行走间气度潇洒散漫。 进度来到他走到货架旁,诸伏景光便死死盯着电脑。 很快他就看到了幼驯染从外面走进来。 是zero! 诸伏景光眼里满是焦急,zero状态很不对。 他一眼便看出幼驯染眼底深藏的疲惫和痛苦,还有身上散发出的死寂低沉。 就像、就像除了生命和信仰外,一切都失去了的悲恸,还有无法填补的空洞。 降谷零:带入未来,忽悠萩原。 “zero……”诸伏景光喃喃道。 他双眼发红,拳头死死握住。 zero,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将你害成这样了。 视频在继续,降谷零脚步十分飘忽,摇摇晃晃好似站不稳,额头的金发被冷汗打湿,看得出他状态很差。 他走来到货架前,似乎也要买东西。还没等靠近,就被萩原研二不小心撞到了。 “等等。”诸伏景光声音尖锐地制止。 松田阵平吓了一跳,下意识按下了暂停。 他顺着诸伏的视线看去,停在了降谷零倒地的瞬间。 第26章 你看到我的猫了吗,他丢了 降谷零身上的衬衫不经意撩起,下意识伸手想要扶货架的胳膊也露了出来。 只见那一向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上是一道道青紫红肿的痕迹,看上去格外凄惨。 那些痕迹,是被人抓出来的! 这样带有极强性暗示的、暧昧的痕迹—— 正是降谷零被关小黑屋时假装自残掐出来的。 松田阵平脸上仿佛涌动着黑气,不受控制地用劲。 ‘咔嚓’一声,捏断了他的墨镜。 他咬牙切齿:“金毛混蛋不是挺厉害的吗?在警校连我假牙都打掉了,怎么一毕业就变得这么拉了。” 萩原研二一向带着笑意的面孔再次染上了怒火。 即便已经亲眼看到过一次,可再次见到依旧让他愤怒。 他语气含着调侃,眼神却冰冷无比:“小阵平可别这么说,小降谷再厉害也是一个人嘛。等下次见到小降谷,我们帮他好好特训一下,起码学会保护自己。”顺便将人扛到医院好好检查下。 诸伏景光伸出手,隔着屏幕细细地描绘着幼驯染苍白虚弱的面容,指尖停在了他无助又茫然的紫灰色眼睛上。 不该是这样的。 zero应该笑得像太阳一样灿烂,挺直的脊梁永不折断,骄傲肆意地为梦想而奋斗。 而不是、不是屏幕里的这般破碎又可怜,残忍地被磨去所有棱角的模样。 诸伏景光蓝色的猫眼直勾勾盯着幼驯染身上的痕迹,眸色幽深冷酷,周身气息犹如寒霜袭人。 三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诸伏景光主动拿过鼠标继续播放视频。 直到降谷零接过手机,有一道冰冷血腥的声音传出。 “公寓和禁闭室,你自己选一个。” “我一会儿就回房子啦,你不要像个痴汉似的时时刻刻盯着我,很惹人厌烦哎。” ‘咔嚓咔嚓!’ 鼠标承受不住,被诸伏景光捏得变形。 “小诸伏。”萩原研二担心地看了他一眼,带着询问的语气喊道。 小降谷的状态,是真的还是伪装? 诸伏景光知道他要问什么,可他努力了好几次都没有声音发出。他像是被困在小时候那血色的夜里,悲恸无力,又痛彻心扉。 他精神紧绷,满眼血丝,神色空白中隐含着滔天怒火。 19 许久后,诸伏景光才缓了过来,他眸光黯淡地说:“是真的。zero的情绪是真的。他的抗拒,颤抖、痛苦……甚至是杀机,都是发自内心的。” 这也就意味着,小降谷遭遇的一切并非是伪装或者将某一部分夸大了。 而是真实发生的。 松田阵平坐在一旁盯着电脑,就像一尊雕塑,可周身却酝酿着强大的气息,一旦找到发泄口,便毫不留情地宣泄出去。 萩原研二唇瓣抖了抖,小诸伏的回答打破了仅存的希望。 他骤然失声,那可是小降谷啊,是他们警校首席,强大又坚强的警校第一啊。 怎么会…… “小诸伏,你还不告诉我和小阵平吗?我与犯罪分子已经打过照面,怎么都躲不过的。” 萩原研二神色认真地说:“我想申请成为公安协助人,我们救回小降谷吧。” “我也可以。”松田阵平开口道。 他看了眼屏幕,像是被好友脆弱的姿态刺痛,别开脸咬着腮帮子,一字一顿地说:“别忘了,我们几个人一起,任何困难都能解决。” 诸伏景光面无表情地看着幼驯染为了保护萩原,决然地离开了便利店。 他放下鼠标,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口仿佛有一股毒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痛不欲生,又恨得不行。 “波本。” 诸伏景光嗓音沙哑地说。 既然已经开口了,他也没有再隐瞒。 “zero是、是被非法组织高层成员,一位代号波本的干部抓走了。” 诸伏景光依旧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整个人都气得发抖,他用力咬了咬牙关,尝到满嘴的血腥后,才找回了些许理智。 “我今天才从公安那里得到情报,zero已经被抓去快半个月了。抓他的组织,正是我和zero准备卧底的跨国非法犯罪集团。” “那个组织的成员经常一身黑衣打扮,以酒为代号,非常低调。能得到代号的基本都是干部级别,权力极大。” 回想起幼驯染打电话时的姿态,那种仿佛人偶一样被定格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格上,完全能看得出来制作者是如何用粗暴生硬的手法,毫不怜惜地将其打碎再重塑改造—— zero得多疼啊。 又该有多绝望。 只要想想,他就痛不欲生。 恍惚间,诸伏景光好像看到有海水蔓延过来,淹没他的口鼻,让他无法呼吸。 他如坠冰窟,心脏抽搐着发疼,忍不住抓住胸口闷哼出声。 “小诸伏。” “诸伏!”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急忙上前扶住他,慌乱地喊道。 二人快速用各种急救的办法抢救了下,诸伏景光才缓过来。 他定定看着二位好友,神色平静,用近乎虔诚地态度哑声说:“我会全力完成训练,争取尽早前去卧底。只要我在那个组织站稳脚跟,一定能将zero救出来的。” 萩原研二察觉到好友濒临崩溃的精神,勉强扬起一个赞同的笑意,说:“嗯,这是个好消息。我和小阵平会前往公安申请协助人身份,随时准备支援你们。” “不要怕,小诸伏。” 诸伏景光惨白着脸,盯着电脑上的幼驯染,摇摇头,声线轻微地说:“我不怕。” 小时候的zero总是在他看不到的角落被人欺负,常常带着一身伤,让他放心不下。 他总担心小伙伴有一天会像爸爸妈妈一样,彻底从他世界里消失。 他只能努力与小伙伴形影不离,只要一直跟在他身边守着他,总不会出事吧。 从小学到警校,他们从未分开过。 他一直都相信他们一辈子不会分开。 但现实给他开了一个玩笑。 他们不过是几天没见,zero就丢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被居心叵测的坏人抓走了。 遭受折磨虐待,遍体鳞伤。 那是他最珍惜的家人啊。 诸伏景光情绪起伏间,心底的掌控欲再也无法遏制。 第27章 黑化的布偶猫 诸伏景光蓝色的猫瞳幽深偏执,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后,被彻底释放出来。 是不是只有将zero关起来锁在身边,时时刻刻都看着他,他就不会突然受伤或者消失了? 敏锐察觉到他气场变化的萩原研二皱了皱眉,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认真地发问:“小诸伏,你一定会将小降谷安全救出来,然后两个人都安全完整的站在我和小阵平面前,对吗?” 诸伏景光恍惚地应道:“对。” 他会将zero锁起来,藏在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松田阵平:莫名手痒痒,想要掏手铐铐走同期。 他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总觉得同期有些不对劲,可直到诸伏景光打电话让公安的人来签协议,他们都没有找出不对劲的地方,一时焦躁不已。 黑衣组织。 琴酒正在组织基地的一间办公室与那位先生汇报工作。 昏暗的房间里,电脑屏幕上有一只黑乌鸦随着音波跳动着。 “——综上所述,突如其来的黑暗与寂静对波本人格切换有一定影响,但并不完全。” 琴酒十分认真,连措辞都再三斟酌:“可以肯定的是,环境会影响到他人格的稳定性,特别是侦探人格,而药物暂时可以稳住他的病情。” 办公室沉寂了片刻,那位先生吩咐道:“GIN,无论他以前的人格切换触发点是什么,我都希望以后会变成组织所需要的触发点。” 琴酒露出一个嗜血狰狞的笑容,幽暗的绿眸燃起了森寒煞气。他抱着礼帽,微微俯首,一字一顿道:“您会如愿以偿的。” “boSS。” 已经回到安全屋的降谷零并不知道组织boSS和狼犬打算如何对待他,但猜也能猜到。只是如今他暂时忙着同期的死劫,抽不出时间处理。 等他忙完了,一定会给组织一个难以忘怀的教训。 降谷零平静的视线从系统光幕前划过,在手机上敲击着。 伏特加提起监控时他便意识到萩原会如何做,他十分干脆地放任了这个结果。 同期们一旦下定决心去做什么事,发挥出的力量有多大他无比清楚。 警校时期鬼塚教官日渐稀疏的头发和血压就是证据。 至于后果,无论是公安还是黑衣组织都有他兜底,怕什么。 可一想到那三人拿到视频后会脑补出什么样的剧本,降谷零从脖子上开始涌起一股红晕,并迅速蔓延到脸上。 他拳头蠢蠢欲动,很想砸在那几个人的头上。 如果不是他们,自己也不必用这种社死的剧本。 降谷零承认自己是被侦探人设影响了,无意间发挥了乐子人的心态,才敲定了这个剧本。 清醒过来后,首要面对就是自己的极限社死。 他冷笑一声,那么那几个混蛋都别想逃。 降谷零拿手机与联络人联系,让人装作检查电路去检查一遍吉岗三丁目的浅井别墅,看看有没有危险物品。 他又将电脑页面切到浅井别墅区,一个个小方格监控影像出现。 两个小时后,下午四点钟。 嗡—— 手机响起,降谷零接通后,对面认真报告道:“降谷先生,浅井别墅并未发现任何危险物品。” 降谷零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 “继续盯着监控,不要有丝毫放松。”降谷零命令道。 “是,降谷先生。” 降谷零挂断通话后,将手机关机。他靠在沙发上,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一条条信息从眼底划过,最终停留在一个可能上。 官方,更准确来讲,属于他同阵营的人无法百分百救援的话,就需要外力破局了。 他坐起身,面无表情地拿出组织的手机打电话给伏特加。 “伏特加君,快点来接我去基地玩儿啊。” 正在跟着大哥做任务的伏特加:“……基地距离你安全屋不远,你自己去,我这会儿没时间。”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伏特加下意识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降谷零神色不变,语气不高兴地重复道:“我不认识路,快点接我啦。” 伏特加:……想起来了,做任务这大半个月来,侦探从来都记不住路,有时候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一时间,伏特加也不敢让他自己走了。 这要是迷路到警视厅,谁敢冒着被侦探发觉并报复的风险将他灭口啊。 反正伏特加绝对不行。 一枪打死叛徒的琴酒沉着脸骂道:“废物。” “让他等着。” 伏特加还没说话,降谷零的声音便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是杀手君来接我吗?好吧,那伏特加君在路上给我买一盒草莓大福哦。” 伏特加:…… 眼看大哥用杀人的眼神盯着他的手机,握枪的手都抬起来了。 伏特加连忙将通讯挂断,他手机里还存着偶像的照片,可不能被大哥这么毁了。 好在他们的任务地点就在侦探的安全屋附近,完成任务加上收尾,也不过是一小时就到了安全屋。 车还没停稳,就见抱着零食蹲在门口的侦探眼神一亮,飞奔过来。 伏特加嘴角抽搐了下,停下车后,先摇下车窗,将草莓大福递了过去。 “侦探,这是你的草莓大福。” 降谷零欢喜地说:“我就知道杀手君和伏特加君是最靠谱的。” 伏特加干笑了两声,只觉得侦探也无比现实。 有事伏特加君,无事墨镜君。 琴酒侧头朝窗外冷笑一声,看上去阴森森的十分慑人:“上车。” 侦探也就这点让琴酒满意了。 完全不认识路,轻易不会出门,琴酒随时能在安全屋揪到人。 当然,前提是那个神秘主义的波本没出来。 想到这里,琴酒神色嗖一下阴沉了下来。 真想一枪崩了波本。 若非侦探的存在,就波本与贝尔摩德同样的神秘作风,却没有贝尔摩德的背景,组织就不可能这么容忍他,也不会相信他。 等组织以后彻底掌控波本—— 他压了压帽檐,将所有心思藏在最深处,遮住了微表情,以防被像是长了天眼一样的侦探发觉。 降谷零拉开车门坐在了后座,迫不及待地就打开包装吃了起来,没有任何要跟二人打招呼的意思。 第28章 谁是金丝雀 琴酒虽习惯了侦探的我行我素,依旧脸色十分难看,用一副要杀人的眼神死盯着降谷零不放。 降谷零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说:“放心啦杀手君,不会将碎屑洒在你车上的。” 说话间,就有点心残渣掉在真皮座椅上。 琴酒:……气势更加迫人了。 这个该死的、糟蹋他爱车的混蛋! 半个小时后,组织基地到了。 今晚有任务,琴酒在车上给行动组的人发了消息,让他们过来基地集合。 来到基地后,降谷零第一时间飞奔到吧台前的高级沙发上,懒洋洋地躺下去后,一口一个大福吃得香喷喷的,伏特加看得都有些嘴馋了。 琴酒额角青筋跳动了下,眼不见为净地让伏特加去开一瓶酒,自己坐在单人沙发上慢悠悠喝了起来。 十分钟后,科恩和基安蒂和待在总部的爱尔兰都到了。 伏特加看到人齐后,从吧台后走出来站在大哥身后。 “琴酒,你喊我们来却一言不发,到底有什么事情啊。”基安蒂暴躁地问。 她正在做美甲就被琴酒给喊了过来,指甲做了一半,看上去太闹心了。 爱尔兰笑眯眯地说:“别急嘛基安蒂,琴酒肯定会说的。” 琴酒放下酒杯,看了眼不远处背对着众人的沙发,脸一黑,浑身气势瞬间变冷。 那家伙居然睡着了! 琴酒眸色一沉,掏出枪对准沙发,‘砰砰砰’就是三声枪响。 伏特加噤若寒蝉,悄悄退后了两步。 基安蒂三人诧异极了,不明白琴酒是发什么疯,没事打沙发玩儿。 莫非抓叛徒终于抓到失了智? 那可真是太棒了。 三人恶意揣测着。 这时,一道带着睡意的嗓音满是抱怨地说:“杀手君,你差点打到我了,我要生气啦。你下一个安全屋没了。” 琴酒:“……” 再次默念这是组织的财产,琴酒才按捺住将人杀了的冲动。 基安蒂三人一个向日葵猛回头,朝沙发方向看去。 这里竟然有人!! 这收敛气息的功夫太好了吧? 不对,这声音,是不是过于耳熟了? 一个金灿灿的脑袋从沙发后探出来,紫灰色的眼眸清澈明亮,眉宇间带着与组织格格不入的稚气和天真。 基安蒂:“……这谁啊。”气势瞬间就瘪了。 声音有点像波本那个怪物,气质却一点都不像里世界的,反而纯白的令人作呕。 看琴酒的态度也不像是条子那边的人。 爱尔兰摸摸下颌说:“琴酒,不介绍一下吗?” 不等琴酒开口,降谷零笑容灿烂地举起手,像招财猫一样朝几人挥挥手打招呼。 “大家好啊,我是安室透。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哦。” 完完全全一副兼职打工的JK实习生模样。 琴酒收回枪,哼笑一声,目光幽深地说:“安室透,一个侦探。” 侦探,将自己与波本彻底分开,他不承认宫野彻这个名字。 不过这个姓很特殊,想到朗姆最近秘密调动情报组,他不动声色按下所有想法,不露半点痕迹。 “没有代号?”爱尔兰追根究底,“他是外围成员吗?” 外围成员没有资格进入这座基地吧。 换成别人他也就不问那么多讨人嫌了,主要是上次指挥任务中,波本给他们留下的印象过于深刻了。 而安室透的声音与波本又太相似,不产生点联想都不可能。 基安蒂是个急性子,直接翻着白眼说:“你就直说他是不是波本吧。” 降谷零也将目光挪到琴酒身上,眼睛突兀一顿。 [他在故意隐瞒线索] [疑似组织高层调查宫野彻] 降谷零眼神闪了闪,嘴角微微翘起,好整以暇地看着琴酒,半点开口的意思也没有。 他看好戏的眼神完全不掩饰,琴酒想装没看到都不行。 琴酒握枪的手青筋暴起,强忍着怒气,气势冷冽地说:“他不是波本。” 波本叫宫野彻,和安室透又什么关系。 琴酒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出乎意料地说:“他不过是波本养的一只金丝雀罢了。” 伏特加:瞳孔地震。 大哥,你在说什么啊大哥,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降谷零:瞳孔地震。 他痛苦地意识到,琴酒的脑回路居然跟他对频了。 可恶啊,明明跟他最有默契的应该是hiro才是。 其他几人才是真正的震惊。 那个反人类的变态怪物,居然还会养金丝雀?! 可仔细打量下安室透的外形条件,金色的像小王子一样的发色,健康性感的小麦肤色,洋溢着孩子气的天真纯白气质,还有那灿烂的像阳光一样的笑容。 嘶——好甜又好辣。 突然就有点理解波本了。 对黑暗生物来说,这种纯白和无害确实很有吸引力。 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放在身边看着也足够养眼啊。 谁不想要一只乖巧可人不会挠人的金丝雀啊。 基安蒂:“……所以,我们行动组组队做任务,为什么要带着小金丝雀?” 降谷零嘴角抽搐了下,尽管为了自己不可言说的目的没有反驳琴酒,却依旧对这个称呼不满。 “你好没礼貌啊,狙击手小姐。”他凶巴巴地说,“不要叫我小金丝雀,我跟波本没关系。” 基安蒂暴躁地说:“那你也给我好好叫名字啊,狙击手小姐是什么称呼!别以为波本护着你我就不敢动手了。” 降谷零有恃无恐:“那你倒是动手啊。” 基安蒂恼火,若非琴酒的态度摆在那里,早就鲨了你! “你、该死的,我早晚给你一颗子弹。” “在那之前,侦探大人要先对狙击手小姐说bye bye哦。”降谷零紫灰色的眼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微光。 他朝琴酒嚷嚷道:“杀手君,你今天的任务不要带狙击手小姐啦,她很没用的。” “哈?你在说什么啊。”基安蒂露出一个嗜血的笑,抬起覆着一层肌肉的胳膊满是杀气道,“你才没用!我一只手就能掐死你个弱鸡。” “你才是弱鸡!你说的话都反弹啦。” 基安蒂心累,这家伙是小孩子吗?幼稚! 忽然就没吵架的欲望了。 科恩:……搭档,能跟他吵起来,你也不遑多让啊。 第29章 诺布溪威士忌 琴酒烦躁地皱了皱眉:“侦探,你想让波本出来吗?” 神秘主义的波本人格虽然惹人烦了点,但不会在他眼前晃,更不会吵得他头疼。从这点上看,波本那惹人厌的居然还有优点。 他决定一旦侦探过于闹腾,他就将人拉去关小黑屋。顺便收缴了他身上藏的药,让波本人格顺利出来,把烦人闹腾的侦探压制住。 只看侦探会不会让他找到理由了。 他相信侦探绝对看得出他在想什么。 琴酒幽深的绿眸盯着侦探,就像深不可测的森林,散发着寒意与凛冽,狰狞可怖的气势张牙舞爪毫不掩饰。 降谷零看了他一眼,只见琴酒浑身上下连带头发丝都写着:想关侦探小黑屋。 他身体一僵,手指颤抖了下,趴在沙发上不敢吭声了。 他一点儿也不想在黑暗里演ptSd,不仅费神,还有些费命。 装作无意识掐自己难度太高,也太疼了啊。 他又不是受虐狂,怎么可能会喜欢受伤。 但琴酒,或者说组织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他脸上了。 也是,以老乌鸦的谨慎小心,怎么可能会放着一个能看透一切的人在他组织里。 舍不得丢出去,就只能想办法控制在手里了。 他不配合也说不过去。 降谷零紫灰色眼眸清澈透亮,权衡利弊。 看来得想办法配合组织达到他想要的结果,但又不能真让组织在他身上动手脚。 他点点下颌,圈定了合作者,贝尔摩德。 得尽快前往美国了,将贝尔摩德掌控在手中,就不怕那边的研究所了。 打定主意后,他放松了精神,这可是一场和组织的双向奔赴。 双赢谁不喜欢啊。 想来组织也会很高兴的。 基安蒂嗤笑了一声,神色轻蔑,就这还敢说自己不是金丝雀? 明明都已经被调教好了。 爱尔兰惋惜地看了眼安室透,如此精致又羽毛光滑的金丝雀,可惜是有主的。 波本那个疯子他还不敢招惹,只能等波本玩腻了下小金丝雀,他再想办法要过来吧。 不知爱尔兰在打什么注意的降谷零状似忌惮地看了眼琴酒,目光冷冷刺向基安蒂。 他似乎有些委屈,超大声地宣布:“我决定讨厌狙击手小姐了。” 他一眼就看出基安蒂暴躁嗜血、骄傲自负的性格,更是将杀人作为乐趣。 若之后的任务里她一个人都杀不到,那表情肯定很解气。 他只需要动亿点手脚就好。 当然,他也做好会被琴酒发现并关禁闭的准备了。 公安警察,无所畏惧! 一切,都尽在掌握。 “波本不来吗?”科恩打破了诡异的气氛,忽然问道。 伏特加轻咳一声,悄悄看了眼侦探,开口替大哥解释:“波本不参与这次任务。” “那他的小情人来这里做什么?”基安蒂的称呼里满满都是恶意。 伏特加有些窒息,你就没想过大哥那句‘金丝雀’是开玩笑的吗? 连琴酒都一言难尽起来,觉得基安蒂不长脑子。 唯独降谷零镇定自若,似乎对新身份适应良好。 他在琴酒诡异的眼神下,嘴角微微上扬,微眯着眼睛威胁:“我会将狙击手小姐的话转告给波本大人的,想必波本大人很乐意和你谈谈人生。” 伏特加:……眼皮一跳。 侦探你做什么啊侦探,你不要清白了? 你这是在套娃! 伏特加无语地看着降谷零的骚操作,你是你的金丝雀,你转告你自己? 伏特加脑中划过这么绕口的一句话后,眼睛都成蚊香圈了。 这时轮到基安蒂僵住了。 上次任务中,波本那对人类充满恶意的发言他至今没忘,已一跃成为基安蒂最忌惮和讨厌的人。 若跟那样的人多聊两句…… 基安蒂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她宁愿跟琴酒中门对狙! 琴酒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将任务群发给行动组后,率先朝外走去。 “现在出发。安室透,你自己想办法回去。”琴酒浑身低气压地说完,人已经失去了踪影。 伏特加急急忙忙跟上大哥,他还得给大哥开车呢。 至于侦探? 他相信以侦探的头脑,总会找到办法回去。 车辆启动的声音传来,降谷零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看着眨眼间就空荡荡的基地,将脸埋进沙发里休息。 但他怎么都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萩原那个混蛋不穿防护服被炸成烟花的场景。 他揉了揉额头,好像自从来到组织后,经常一两天没有机会睡觉。 想到刚才从琴酒身上看出的消息,咬住后槽牙,冷笑一声,他倒要看看组织能查出什么来。 他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冰淇淋图案的软件,从里面的群友们找出芝士蛋糕图案的黑客,私发出一封邮件。 [查一下降谷零的消息,将他七岁前的痕迹完全抹除。七岁后的痕迹只留下日本杯户宫野医院的消息和美国心理医院的记录,替换姓名为宫野彻,其它的查无此人。] [遵从您的指令,社长。] 从此以后,降谷零的人生在社会意义上被抹除了。 这并不算什么大事。 自从他接受卧底任务后,公安便已经着手处理他的情报了。到如今,黑客的清理不过是多上了一层保险。 至于没有完整社会经历的宫野彻就更无所谓了,反正老乌鸦会脑补 这时,又有人进了基地。 降谷零看了眼走进来的青年,有些眼熟,是他第一个甄别卧底任务里的‘清白’成员。 “五号君,来一下。” 已成为代号成员的诺布溪威士忌下意识看了过来。 是没见过的成员。 但一口叫破了他之前在训练营的排号,应该是位权限很高又很有资历的前辈。 不然也不会知道他的情报信息。 他谦卑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问:“请问前辈是?” 降谷零没有回答,反而打量了下这位红头发的小哥,好奇地问:“你刚拿到的代号是什么?” “诺布溪。诺布溪波本威士忌。”五号老老实实说道。 降谷零眸色一深,在五号诺布溪察觉前又恢复了正常。 波本威士忌的一种吗? 他吐出一口气,理直气壮地命令道:“诺布溪,送我回去。” 第30章 剧情意识在行动 静悄悄的基地里,昏暗的灯光照射下,诺布溪拘谨地揪了揪衣袖,窘迫地说:“前辈,我没有车……” 五号君拒绝的理由格外朴素,没车。 降谷零漫不经心地说:“在基地随便开一辆就可以哦。” “我还有任务……” 侦探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瞬,他就被那强大的不可匹敌的气势碾压,不受控制地跪在地上。 仿佛是被深渊凝视,大脑的神经疯狂示警,极致的恐怖又极端的危险。 “听话。”深渊居高临下地说。 诺布溪:“……好的,前辈。” 他擦擦汗起身,不敢再去看前辈的眼睛。 那种像是看异类或怪物一样的异样眼神,让他感觉毛骨悚然。 晚上十点,降谷零回到了安全屋,收敛了任性肆意的气场后显得格外稳重靠谱。 他今天在基地里走了一遭,也看清楚了琴酒他们的任务,估计在凌晨三点前便能解决。 那么——行动组的人明天都很空了。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锋锐犀利,犹如一面倒映人世间的镜子,冰冷的让人害怕。 第二天,11月7日清晨。 降谷零依旧坐在卧室里,面前正是浅井别墅的监控画面。 别墅每一入口都安装着监控,进进出出的人都可以看得很清楚。 不过很遗憾,降谷零盯着看了一夜也没有发现疑似炸弹犯的嫌疑人。 但这不可能。 研二就是今天中午牺牲的,也就是说,炸弹最迟昨天就得安装好。 可他将两天内的监控翻看了无数遍,没有找到任何疑点。 想到昨天和今早公安便衣在浅井别墅毫无收获,以及这两日他试图发信息让同期小心有炸弹会在拆除后被歹徒遥控爆炸,却发送失败的情况。 降谷零神色无比严肃,他不得不承认,剧情一直在顽强的上演。 那该死的命运节点,无法打破吗? 萩原…… 他紫灰色眼眸深沉凝重,盯着浅井别墅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必杀的犯人。 降谷零的情绪焦躁极了,哪怕将治疗卡给了萩原,可没有亲眼见到萩原从那该死的别墅里出来,他就无法安心。 还有那些他没有余力救下的防暴警官们。 他被限制住了,那敌方势力能否尝试去打破命运。 无论如何,萩原和那些警官的必死局,他不择手段也要解决掉。 但对于命运,绝不能掉以轻心。 降谷零沉思片刻,神色一片冷硬,他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杀手君,给我一位狙击手。”他没有半点客气,直白地要求道。 “你要做什么?”琴酒沙哑低沉的嗓音给人一种冷冽凌厉之感。 降谷零拨动了下桌上的薯片包装袋,语气满是兴味地说:“我发现了一个好玩儿的类人猿哦。” 话音刚落,对面的电话挂断。 琴酒暗咒一声,虽然隐隐清楚侦探不将人类当同类,但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称呼人类为‘类人猿’。 怎么突然就不装了? 他朝伏特加吩咐了一句后,便将这事儿放下,只要不影响到组织,异类就异类吧。 很快降谷零手机里就收到了伏特加的邮件,以及科恩的联系方式。 [侦探,Korn暂时调给你,听从你的指挥。大哥提醒你玩儿的不要太过分,影响到了组织。 —vodka] 降谷零神色复杂地盯着邮件看了一会儿,怎么忽然有种自己才是危险分子的错觉。 他手上飞快地将电话拨打出去,在电话接通的瞬间,直接说道:“科恩君,来安全屋接我,今天你归我了哦。” 科恩呆呆地问:“……是安室先生吗?” 降谷零没好气地说:“不然呢,快点来接我啦。” 科恩话到了嘴边,拐了个弯儿问:“波本同意了?” 话音出口的瞬间,他就觉得不妙。 果然,对面传来侦探生气的声音:“我去哪儿用不着波本管。给你十分钟时间,不然我就将你十岁还尿裤子的事情放在组织内网里。” 科恩神色一肃:“我马上出发。” 他神色僵硬,脊背有凉意渗透。即便是冷酷杀手,也是要脸的。 得到回复后,降谷零便耐心在安全屋里等待着。 科恩不负他身为狙击手的机动性,真的在十分钟内赶到安全屋,成功接到了人。 车子行驶中,科恩问道:“安室先生,任务地点在哪儿?” 降谷零拿着手机,一直盯着监控,闻言歪头看了眼他说:“吉岗三丁目,浅井别墅。” 他像是提起了谈话的兴致,带着孩子气的天真笑意:“我发现了两个会隐身的炸弹犯哦。他们很有勇气啦,准备将警察们都炸上天呢。” 他眼底深处酝酿着沉沉的冷意,让人一见便心生寒意。 “听说他们问警察要十亿,我最近的任务酬金被杀手君扣下了,已经很久没有吃到小蛋糕了。” 他嘴角含着期待的笑,眼里一片冷漠:“科恩君,你一定能帮我拿到那十亿的,对吗?” 科恩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笑眯眯的侦探,清楚的认知到,他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通知他,拿不到钱就去死。 降谷零确实是这么想的,在剧情里科恩的死期并非是现在,那让科恩去对付炸弹犯会怎么样? 如果科恩无能为力,他就将科恩送给公安蹲局子。 就看命运线怎么选择了。 科恩未来的比重,是否有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警官们重要。 这无疑是个让人心痛的对比,降谷零却早已习以为常。 科恩认真地问:“抢到十亿就可以了吗,有没有附加目标?” 降谷零扔给他一个赞赏的目光:“当然。我之前就说过,有二位会‘隐身’的炸弹犯,科恩君还需要将他们找出来,我很想看看他们的魔术呢。” 虽然是这么说的,但侦探脸上却流露出无趣的神色。 科恩不再多问,总觉得引起侦探注意力并不是好事。 九点半,车子稳稳停在浅井别墅外的暗角。 科恩带着狙击枪去寻找合适的狙击点,降谷零坐在车内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里的监控。 时间指针走向十点三十分时,别墅开始乱成一圈,住客们神色慌张地从楼上跑下来。 第31章 恭喜萩原同学踢便当 警笛声渐远渐近,警察们飞快下车封锁现场,指挥市民离开别墅。 十点四十七分,防暴警察到来。 警视厅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迅速抵达现场。 降谷零透过监控能看到半长发警官提着工具箱,神色严肃地走进别墅里。 他闭了闭眼,这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 降谷零走下车,朝别墅方向走去。 嗡—— 手机震动声传来,是他私人手机。 “降谷先生,公安已经尽数分散在公寓附近的几座电话亭周围,并未发现可疑人员。” 一身西装的风见裕也也亲自盯着一处电话亭,给卧底的上司打电话说。 降谷零神色严厉道:“叫我安室先生。继续盯着,犯人有两人,其中一人很可能掌握着炸弹遥控器,可随时遥控爆炸。他们不会离爆炸现场太远的。” 他一怔,这才意识到他刚才说的话竟没有被动消音! 怎么回事? 是他无论做什么,命运都注定无法改变的放纵,还是他已经找对了改变命运的办法,于是命运线破罐子破摔? 风见裕也忙应道:“是,降、安室先生。” 降谷零挂断电话后,抬头看到周围的广告屏幕已经变成了记者的现场新闻报道。 他面无表情地摁了摁耳麦开关,连通了另一头的科恩。 “科恩君,找到犯人君了吗?” 科恩透过瞄准镜仔细甄别着犯人,对于身处黑暗中的人来说,炸弹犯身上同类的气息就格外明显了。 他直直对准人群中仰头看望别墅高楼的男人,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已锁定目标,请指示。” 降谷零神色冰冷,声线轻快:“不要让他有机会按下炸弹遥控器哦,我可不想打开车门被爆炸的烟尘砸一头灰,可难洗啦。” “收到。”科恩没有多问,他一向是个话少的人。 分给他的任务他会全力以赴去完成,至于其中是否有深意,他不会去探究。 车内,降谷零拉开别墅区周围的路段地图,扫了一眼后,直接锁定某处位置,朝风见裕也发了条信息。 浅井别墅内,萩原研二擦了擦额上的汗,瞥了眼沉重的防护服,有些心虚地喃喃说:“这么热的天,防护服又厚又闷,我不想穿很正常嘛。” 他朝身后的人说:“你们去排查下楼里还有没有人没走,我先看看炸弹。” “是,萩原队长。” 萩原研二盘膝坐在炸弹前,先仔细检查下结构,发现这个炸弹有点意思,得花费些时间才能拆掉,他点了根烟皱眉等人群疏散。 十一点整,队员报告称群众尽数疏散完毕,萩原研二才掐掉烟起身,稍微活动了下筋骨,拿起工具开始拆弹。 这个炸弹有点复杂,即便他对炸弹的构造已琢磨了好一会儿,依旧无法快速拆解完。 此时,松田阵平已经拆弹完成来到了楼下。听到警方提起,十亿日元已经筹备完成,炸弹计时也停了下来,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他拿起手机打电话催促:“hagi,你还没拆完吗?快点把那玩意拆掉。” 萩原研二剪断一条线后,笑容轻松地说:“很快就完成了,不过这个炸弹确实有点意思,里面有很多陷阱。” “那你小心点,我在老地方等你。” “好哦,有小阵平在,我怎么都得赶到你身边啊。” 更重要的是,他还没有看到某个金发同期平安下来,若真这么死了,可无法安心啊。 “别废话了,快拆掉。” 萩原研二又剪掉一根线,擦了把汗,笑容轻松地说:“放心啦小阵平,我能搞定的。” 他开玩笑说:“万一我死了,小阵平可得记得给我报仇啊。” 松田阵平皱眉,带着墨镜都无法遮掩那双凫青色眼里的怒火:“我要生气了。” 十一点半。 人群中,某个脸上有一条疤的男人忽然抬头恶狠狠地看了眼别墅,从口袋里拿出了遥控器。 正当他准备按下去时,一抹血花在他胸前绽放,紧接着他捏着遥控器的手也炸开一簇血花。 男人倒在地上,人群惊恐地退后,警察连忙过来查探发生了什么。 不远处的公寓天台上,科恩透过瞄准镜看到遥控器安全砸在男人身上,面无表情地收拾好狙击枪,不紧不慢地朝楼下走去。 “任务完成,目标击毙。” 同时,守在电话亭的风见裕也也朝耳麦中报告:“炸弹犯已逮捕。” 降谷零没有回应,他站在偏僻一角死死盯住别墅的入口处,直到看到警官们一个个平安下楼,他才狠狠松了口气。 这口气一松,他手脚发软地靠在了墙上,这才发现他从刚才起一直屏住了呼吸,这会儿才感受到胸口憋闷地生疼。 降谷零抬头看着眼前的系统,一行字在眼前闪烁。 [世界剧情线改变,请宿主再接再厉。] 这就代表着,萩原安全了吧? 果然,他‘看不见犯人’,科恩却可以。 他高兴地想笑出来,却因为胸口的疼痛别过头狠狠咳嗽了起来,像是要将刚才积压在肺里的空气都排出去。 咳着咳着,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虚弱感由内及外快速蔓延。 他脸色惨白,浑身上下竟觉得冷得厉害,大脑像是被锤子一下一下狠狠锤击,疼得厉害。 降谷零蜷缩在墙边,待那股疼痛缓解了后,他下意识摸摸额头。 啊,原来是发烧了。 是疲劳过度引发的发烧。 他不甚清明的大脑得出这个结论。 他这几日不眠不休、费尽心力的寻找犯人,高压之下陡然放松,身体突然垮了也很正常。 意识到这点后,降谷零也不怎么担心了。 他靠坐在墙边,缓了缓大脑的疼痛,克制不住地咳嗽起来。为避免引起警察的注意,他想要悄悄离开,却因为身体没有力气而站不起来。 正被幼驯染按着揍的萩原研二敏锐察觉什么,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拉住幼驯染神色凝重地靠近角落。 有咳嗽声响起,一声接着一声,让人听着都觉得难受,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艰难。 难道是病中的市民吗? 萩原研二拿起手机,指尖按在119上,准备随时拨打电话请求救援。 第32章 猝不及防的相逢 刚过拐角,二人一眼就看到那所谓的病中市民。 那是一个穿着休闲装,披着侦探小斗篷的金发黑皮青年。他脸色有些潮红,无力的靠在墙边,捂着胸口弓着腰,咳得撕心裂肺。 二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降谷零! 竟然是他们的同期好友! 萩原研二刚想上前,就被松田阵平拉住了。 二人顺势躲在一角,连呼吸都放轻了很多。 有脚步声从对面而来,最后停在了降谷零身边。 二人悄悄看了一眼,立刻收回了视线,他们清楚的知道身处黑暗的人有多敏锐。 但这一眼,也足够他们看出很多东西。 来人身材高大魁梧,拥有一头灰色波状短发。他脸型瘦削,头上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及圆镜片黑色护目镜,穿着黑色连体套头衫和紧身裤,外套军绿色坎肩,戴无指黑色手套。 行走间,黑色皮鞋摩擦地面的声音节奏鲜明,一举一动都充斥着冷酷果决,毫不留情。 萩原研二鼻翼动了动,神色凝重极了。 他与幼驯染对视一眼,没错了,是硝烟味儿。 糟了,降谷家伙会不会有危险? 二人下意识按住腰侧,一下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他们接到拆弹任务匆忙出来,没带手铐也没配枪。 就在他们准备硬莽上去时,听到来人用那冷漠地没有半点起伏的腔调说话了。 “安室先生,任务完成。” 那人叫了一声后,便站在一旁不动了。 萩原研二眉头一松,好歹是认识的人,看来暂时不用担心小降谷的性命安全了。 不过,任务完成? 什么任务? 降谷零缓了缓,肺部憋闷的疼痛散去后,擦去眼角生理性泛上来的眼泪,喘了口气才声音沙哑地说:“很好,走吧。” 科恩看着他貌似十分虚弱的样子,诚恳地发问:“需要给波本大人打电话接您吗?” “不要!” 降谷零的拒绝脱口而出,看上去十分抗拒这个提议。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听到这个名字,脸色一变。 波本—— 诸伏口中那个将好友绑走的变态犯罪分子。 他到底做了什么,降谷竟然这么怕他。 同期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抗拒,他绝对不会看错。 松田阵平一想到幼驯染和诸伏那家伙讨论的那些事,不由得下颚线紧绷,拳头也攥得紧紧的,手背青筋暴起。 那个混蛋!真的对降谷出手了!! 萩原研二危险的眯了眯眼,看得出来出现在小降谷面前的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 一想到小降谷的遭遇,冰冷的怒火就在他心里烧灼了起来,紫罗兰般惑人心弦的眼眸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哎呀,研二酱真是太生气了。 那边的交谈还在继续。 降谷零看向公寓那边乱糟糟的场景,不悦地撇嘴,语调懒洋洋地警告:“科恩君,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哦。” 我就在你面前站着,你给谁打电话?你让谁接谁? 我看你是想掀我马甲! 科恩老实地点点头,又说道:“我只杀了一位目标,另一个炸弹犯被警察带走了,需要我去警察厅狙击吗?” 这话让在场的三位警察不约而同地拳头硬了。 无法无天! 这简直是对警方的挑衅。 降谷零紧了紧拳头,侧过头咳嗽了两声,扶着墙站直了身体。 他疲惫地打了个哈欠,发烧让他头晕目眩,意识不清。 侦探的本能性格浮现上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棒棒糖塞嘴巴里提提神,语调含糊不清又缠绕着一股冰冷的气息:“我说了,不要做多余的事情,科恩君。” 他看向科恩,紫灰色眼眸褪去一切情绪,以一种格外漠然冰冷,又漫不经心的姿态对准了科恩。 高高在上又充满了非人感。 异类! 怪物!! 在这道视线下,科恩瞳孔骤缩,说不出他在害怕什么,但本能却驱使着他俯首,那从心底涌上来的莫大恐慌,让他手脚冰凉,几近跌倒。 哪怕科恩是冷酷残忍的狙击手,他依旧是人。 只要是人,便有弱点,能被威胁和掌控到。 而侦探,有这个能力。 “……是,安室先生。” 科恩低垂着头,妥协地说:“我送您回去。” 降谷零转身就走,脚步虚浮无力,金灿灿的头发却越发明亮,像怒放的山茶花,挥洒着最后一段辉煌。 然后,降谷零脚步骤然停住。 三双眼睛直直对上,尽皆瞳孔地震。 #社死虽迟但到# 意识差点昏过去的降谷零被吓得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降谷零:战术后仰.JpG。 他无声尖叫,见鬼了,这两个家伙怎么会在这里?又听到了多少? 降谷零锐利如同x光的眼神在二人身上一扫,他面无表情地嚼着棒棒糖,心里仰天哀嚎: 竟然从一开始就听到了! 一想到他处于侦探性格时过于中二的作风,降谷零耳根泛红,羞耻极了。 这他妈都能撞上! 他握紧拳头,很想给二人一人一拳。 最好能砸到他们失忆。 松田阵平:墨镜都吓掉了。 墨镜滑到了鼻梁下,那双凫青色眼眸死死盯着降谷零,他大为震撼。 降谷这家伙怎么回事?状态过于离谱了啊。 这他妈心理很不对劲吧? 你不是人人都能欺负一下的小可怜吗?怎么气场突然这么恐怖了,杀手都被你吓呆了啊! 萩原研二使劲儿捏捏手腕,疼痛让他从同期那非人的气质里拔出来。 可看着同期眼底深处仿佛富士山终年不化的冰原,荒芜可怖,他只觉得有满腔愤怒。 这是警校毕业后,萩原研二第二次见到降谷零。 上次是在便利店。 但降谷零这两次给他的感觉一次比一次糟。 上次的他如同一朵开到颓败的樱花,他在慢慢腐烂中堕落,又在堕落中绝望。 而这次却是在疯狂边缘努力保持理智,可自身情绪却开始淡漠,转而蜕变成游离于世界之外的漠然。 那种人格崩溃后重组的新生,让他心底隐隐发寒。 那些人,究竟想让小降谷变成什么样! 无情无欲又承受人间苦难的神明吗? 不论结果是什么,想必过程都是痛不欲生的。 公安到底在做什么,就这么放任小降谷被欺负吗? 第33章 晒晒太阳吧,警校首席 萩原研二心脏沉甸甸的,他一手抓住幼驯染的胳膊,喉咙上下滚动了下,却不知该说什么。 “安室先生。”似乎察觉到异常,科恩缓步朝这边走来,他语气含着森然杀机,“是有老鼠吗?” 他的手悄然举枪,上膛,迅猛地朝拐角处指去。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这才意识到这里还有一位危险人物,连忙闭嘴不敢出声。 但已经晚了。 科恩三两步便已来到二人对面。 那双木讷的双眼透着血腥和煞气:“原来是条子啊。” 枪对准萩原研二眉心,气氛一时凝滞。 这时,一根深色皮肤的手指挡在了枪口。 “不可以哦。”降谷零歪头看向科恩,充满活力的嗓音带着满满地警告,“他们是波本大人的线人,绝对不能杀哦。” 科恩迟疑地松了松手指,不敢直视降谷零的眼睛。 半晌后,他放下枪说:“我会找波本核实的。” 科恩认真地说:“希望安室先生说的都是真的,否则不止这两个条子保不住性命,您也会被波本惩罚。” “毕竟,您可是动用了代号成员从炸弹犯手里救了这些警官们。” “叛徒是什么下场,我想波本应该教过安室先生了。” 侦探再怎么聪明,再怎么非人,他身上的气息都偏向于纯白。过于通透的孩子气,在黑暗世界里可不会有好下场的。 松田阵平脸色难看极了,这家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威胁还是降谷已经被那人惩罚过? 萩原研二勉强压下心中汹涌的情绪,将他那引以为傲的观察力和分析放在了同期身上。 这家伙上次见面没有给他任何暗示就罢了,这次竟然依旧一声不吭。 他难道想一个人扛下所有吗? 萩原总是含笑的眼里满是怒气和忧心。 “你在警告我吗?”降谷零没有看他的怨种同期们,他瞥向科恩,居高临下又傲慢至极地说:“你这个十岁了还尿床的家伙没有资格警告侦探大人哦。” 科恩:“……” 说出来了,侦探他终究是说出来了。 科恩一时面如死灰,一双木讷的眼睛满是杀气的盯着被迫知情的条子们。 杀了他们,就没人知道他的黑历史了! 被杀气锁定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僵硬地站在原地,他们并不想知道这些好么。 “科恩君。”感受到杀机的降谷零不高兴地沉下脸,光明正大地说,“需要我在下次任务里给你找麻烦吗?” “一切以您的意志为主。”科恩垂眸妥协,收回了宣泄的杀气。 再怎么木讷,他还是能做到识时务的。 降谷零冷哼一声,孩子气地大声宣布:“我决定了,你和狙击手小姐未来七天,都会倒霉透顶。” 科恩差点笑出来,倒霉透顶? 侦探就算再怎么聪明也是人,他以为自己是神吗? “走吧,该回去了。”降谷零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棒棒糖塞嘴里,缓解了下一直抽抽着疼的大脑,“这里刚发生了爆炸案,你想去警视厅喝茶,我可不想加班。” “我很累了,不想连夜赶制关于你的暗杀计划。” 组织成员一旦陷入警方里,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这一定是威胁吧。 科恩:我谢谢你了。 抓卧底和叛徒是琴酒的事情,他也就不操心了。 而安室透有波本管着,怎么也轮不到他。 想通后,科恩瞥了眼一声不吭的二位警官,面上保持着敬畏的状态前去开车。 一时间,小巷里只剩下同期三人。 气氛沉寂了下来。 三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降谷零是身体状况不佳,再加上刚才的表现过于社死,能逃避就逃避,这才没有开口。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是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友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差,他们想开口又怕暴露了他,给他添麻烦,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直到汽车引擎声传来,降谷零揉了揉额头,疲惫地说:“回去吧,以后好奇心不要那么重。” 他抬步朝巷子口走去。 “安室先生。”松田阵平朝着他疲惫又孤寂的背影喊道。 降谷零脚步一顿,心里的怒火一下子窜到了天际,恨不得一拳头将这个卷毛砸扁。 你没看到我现在危险的处境吗? 叫什么叫! 赶紧回警视厅写检讨去啊。 “请代我们,向波本大人问-好!”松田阵平扶了扶墨镜,掩去了眼底的戾气,阴沉着脸说,“毕竟,我们可是波本大人的线!人!” 降谷零眼皮一跳,卷毛笨蛋这咬牙切齿的模样比要套警视总监麻袋还严重。 但他也无法忽视卷毛笨蛋话语里的关切和担心。 他们三人都知道所谓‘线人’只是个骗局,而这个骗局并不高明,很容易被当事人拆穿。 这个当事人特指波本。 一旦波本知道了降谷零的所作所为,他可能会遭遇到什么,萩原和松田二人都不敢去想。 听刚才的杀手所言,波本也不可能不知情。 但降谷零自家人知道自己事,波本就是他,他给好友安个线人的身份完全没问题。组织家大业大,政方高层都有人,完全不会在意连外围成员都够不到的警察线人。 再者,波本的定位就是情报人员。情报人员有几个警察当线人多正常啊,这事儿完全不重要。 只要他卧底身份没有暴露。 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不知情,他们唯一确定的是同期好友和波本是敌对的,好友是被波本绑架进组织,有极大可能知道好友真实身份,并将好友折磨成这个鬼样子。 如今,好友为了从犯罪分子的手里救下他们,竟然主动将把柄送到了那个见鬼的波本手里。 想到这里,二人只觉得心头压下一块大石,以及很想将降谷零狠狠揍一顿。 你在警校时期那充满希望、坚持到底的认真和强大呢,你意气风发追逐梦想的朝气呢? 你怎么能、怎么就能变成这个样子! 这种充满绝望的玉石俱焚,和你真的很不搭啊。 二人心里都觉得很痛苦,但这不妨碍他们揍人,揍完了再努力将人从污泥里拉出来。 拍拍干净,拽到阳光下晒晒,又是前途无量的英雄。 第34章 请宿主第二次抽卡 萩原研二想,他们的警校首席就应该意气风发的活着,像闪亮的钻石一样! 那些害得他变成这副模样的犯罪分子,一个个都去牢底坐穿啊。 降谷零摸摸凉嗖嗖的脖子,狐疑地看了眼冤种同期,他们该不会想揍他吧? 对,说的就是你个看不懂眼色的卷毛! 他额角冒出青筋,皮笑肉不笑地说:“卷毛笨蛋还真不怕死啊。” 松田阵平血压瞬间上去了,他低声骂了一句:“啧,欠揍的金毛混蛋。” 降谷零黑着脸:……拳头硬了。 他嫌弃地打量了下卷毛:“过几天会有东西寄给你们,记得随身携带。” 松田阵平气得咬了咬后槽牙,摩拳擦掌:“你那什么眼神?” 降谷零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他离开后,松田阵平侧头看向一直在手机上啪啪按个不停地幼驯染:“hagi,你看那金毛混蛋什么态度,他是在挑衅我吧,是吧?” 萩原研二头也不抬地说:“小降谷没那么幼稚啦,他大概只是想和你友好切磋下。” 松田:火拱得很好,以后不用了。 他无语了下,扶了扶墨镜问:“是发给诸伏啊。” “嗯,小诸伏的训练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我告诉他小降谷的现状,好让他放心些。” 松田阵平沉默了,发出灵魂拷问:“你觉得他会放心?” 萩原研二收起手机,干笑了两声,转移话题道:“走吧,我们该去给公安报备了。” 他们将所有的痛苦和愤怒藏在心底,更加积极参与进对非法组织的罪证收集中,以期早日救出好友脱离火坑。 最起码,不要拖他后腿。 首先就是帮助诸伏收集更多关于黑衣组织的情报,诸伏了解的越多,卧底便会越轻松些。 他靠近了组织核心,救下降谷的几率才会更大。 在这之前,他们需要操心的是降谷的心理状态。 一想到今日见到的降谷零,浑身上下充满了非人的破碎感,他们便觉得头顶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焦躁与不安与日俱增。 降谷…… 真能等到他们救援的时候吗? 另一边,降谷零刚回到安全屋。 打开门的瞬间,一缕烟味伴随着上膛的枪口而来。 “听说你救了条子?”一身黑大衣,戴着黑色帽子的琴酒像是死神一样,周身萦绕着死气和冰冷,“解释。” 伏特加缩在角落不敢吭声。 降谷零神色不变,琴酒没有直接开枪,就证明他并未怀疑自己的立场。 这一出不过是例行询问,琴酒想搞清楚他私下里到底在做什么,会不会威胁到自己的利益罢了。 “不要用枪指着我。”降谷零毫不畏惧,他直直对上琴酒的眼睛,注视他如同人类注视蝼蚁。 琴酒也不觉得生气,这怪物看谁都是类人猿,将人类认做异类。 哈,真有意思。 他收起枪,从口袋摸出烟点燃,神色冷淡地说:“解释。” 降谷零神色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走进屋里,完全无视了琴酒的威慑。 他懒散地靠在沙发上,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兴致勃勃起来,紫灰色的双眸亮闪闪的。 “杀手君,我今天发现了两个会‘隐身’的炸弹犯。结果带科恩君过去才发现他们不过是残次品。” 他很清楚该用什么办法打消琴酒的疑心,也朝这方面发挥。 “不过没关系,我又意外发现了两个闪闪发光的灵魂,与其他类人猿和劣等杂碎完全不同。” 琴酒:听听这些词,你真是完全不装了。 伏特加被吓瑟瑟发抖,一想到自己在侦探眼里的定位,忍不住挪到大哥身后,让大哥伟岸的身体挡住危险。 见他犯蠢,琴酒无语极了。 侦探拖长了音调兴奋地赞叹道:“我从未见过像那两位警官一样有趣的人类。” 他睁大了眼睛,看上去又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气哼哼地抱怨着:“都怪科恩君啦,他吓到我的玩具了。” 降谷零凶巴巴地宣布:“他需要为冒犯侦探大人付出代价。” 伏特加不忍直视,也就只有侦探敢光明正大的告诉大哥他准备搞小动作了。 不过,大哥对侦探是不是太宽容了? 想想侦探的物种,又觉得大哥做什么都有道理。 琴酒深深看了眼降谷零,吸了口烟,沉声警告道:“不要太过分了。” 让侦探将情绪发泄在别人身上,总比给他找麻烦的好。 琴酒为求耳根子清净,果断将科恩、基安蒂给卖了。 全然没意识到这个决定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 “这次做的不错。” 琴酒赞赏了一句。 侦探出去虽然惹了麻烦,但自己收尾了。 虽然救了条子让人不喜,但又从炸弹犯手里抢回了十亿日元。 这么一琢磨,他就无语了。 侦探是懂得在他底线上蹦跶的。 眼不见心不烦的琴酒带着伏特加离开后,降谷零才脚步轻快地回到屋里锁上门。 他扫视了一圈安全屋,又亲自动手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监听器等东西后,才身体一软,跌倒在沙发上。 他还在发高烧,但好在将琴酒应付过去了。 降谷零缓了好一会儿后,才睁开朦胧的双眼,强撑的意识骤然放松后再无清明。 系统字体出现在眼前,扭曲又模糊。 [第二次抽卡cd蓄力结束] [请宿主抽卡] 对,是该抽卡了。 降谷零晕乎乎伸出手朝光屏按去,一道璀璨的蓝色光芒闪烁。 一个个字体在半空中浮现。 一道清朗温柔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声音响起。 [生而为人,生而在世,我很抱歉。] [不想失去的东西,总有一天会离你而去。不惜延长痛苦人生也要去追求的东西,一个也不存在。] [若能避开猛烈的欢喜,自然不会有悲痛来袭。] [您真的认为,人活着是什么有价值的事情吗。] [愿意与我殉情吗,这位美丽的小姐?] [让我从这氧化了的世界中清醒过来吧!] [……又没死吗?明天去入水试试看吧。] 黑色的文字闪烁着光芒汇聚在半空,形成一张卡牌。 卡牌上是一位穿着沙色风衣,双手插兜,笑容爽朗的鸢眸青年。 第35章 琴酒:你脑子彻底坏了? 鸢眼青年背后,隐隐有一道戴着红围巾的黑色影子重叠在他身上。 卡牌在半空悬浮片刻,猛地化为流光钻入降谷零眉心。 降谷零眨眨眼,紫灰色眼眸一瞬间仿佛深渊,里面酝酿着此世最大的恶和黑暗。 他踉跄着起身走出门,茫然地望着四周,揉了揉眉心。 我出来要做什么来着? 啊,想起来了。 ——是入水。 凌晨三点,刚结束任务的琴酒靠在车边抽烟放松下精神,一根烟还没抽两口,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拿过来一看,是陌生号码。 想了想,琴酒还是接通了。 “您好,请问是黑泽先生吗?” 琴酒挑眉,不知为何,这通电话总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沙哑着嗓音低沉地应道:“说。” “这里是米花中央医院,请问您认识安室先生吗?” 琴酒眼皮一跳:“认识。” 那边明显松了口气,语速飞快地说:“安室先生说您是他的家属,可以麻烦您来医院办理下手续吗,安室先生跳下了堤无津川,好在抢救及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琴酒:“……?” 他脑门上冒出一个问号,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侦探自杀了。 ——组织财产他差点要飞了。 琴酒冷笑一声,阴恻恻地说:“让他等着。” 不过几个小时没见,侦探竟然跳河了! 不对,是不是侦探还不一定。 侦探一个人连电车都不会坐,很可能是波本干得好事。 一时间,琴酒火冒三丈。 “伏特加,开车去米花中央医院。”他平静地说,杀意森然的眼睛危险的眯起。 他坐回副驾驶上,将口袋里的枪掏出来,仔仔细细地保养着。 琴酒觉得某人很需要一颗子弹醒醒脑。 伏特加噤若寒蝉地开着车,被大哥的低气压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但—— “大、大哥,您要去医院看病人的话,是、是不是需要买个果篮什么的?” 琴酒:“……闭嘴,蠢货。” “哦。” 凌晨四点半,琴酒带着伏特加像幽灵一样出现在米花中央医院。长长的走廊黑漆漆的,只有安全出口的图标散发着绿莹莹的光线,像鬼火一样可怕。 透过房门,能看到里面一张张白色的小床,安静死寂,像停尸间一样恐怖。 伏特加不着痕迹地靠近大哥,墨镜下的眼睛不敢乱看。 很快他们就到了四楼病房。 伏特加刚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一只腿跨到了窗外的金发青年。 伏特加:?? 伏特加差点像个JK一样尖叫出声,好悬稳住了自己的逼格,大声喊道:“侦探,你在干什么?” 青年眨眨眼,紫灰色双眸温柔地弯起,柔软而灿烂的金发无害又单纯,他稚嫩的娃娃脸微扬,漂亮的好像从画卷中走出来的一样。 他的笑容空洞虚浮,又带着对美好的向往,拉长了音调像撒娇一样说:“哎?是叫我吗?我当然是在看星星哦。” 他微微侧脸,一半脸颊隐藏在阴影中,一半脸颊被病房的灯光照亮,那双紫灰色眼眸里却像是席卷了海底深处漆黑危险的暗流,让他整个人显得格外阴郁冰冷。 伏特加‘嘶’地倒吸了口凉气,侦探这他妈的不对劲啊。 难道是波本那家伙? 人狠话不多的琴酒已经举起枪,砰砰砰几下打在窗户上着力点上。 也不知怎么计算的,那扇窗户径直朝病房倒下。 骑在窗户上的金发青年跟着一起倒下来,被砸中了里面的这只腿。 降谷零:呜哇,好痛。 他闷哼一声,竟给痛晕过去了。 琴酒阴沉着脸:“……废物!” 伏特加:!! 让伏特加将人直接转到组织医院后,琴酒拉着伏特加抽时间又去做了个任务。 时间来到11月8日,上午9点钟。 刚踏进住院部大门的琴酒被一阵喧哗声吵到了。 组织旗下的医院一向安静死寂,突然这么闹腾,这就有些反常了。 一想到更反常的侦探,琴酒压了压帽檐,气压很低的带着伏特加朝源头方向走去。 他冷冽一笑,最好不要让他发现是波本干得好事! —— 琴酒站在人群外眼角抽搐了下,居然真是这家伙在搞事。 但现在琴酒也迷惑了,这人既不像侦探那么任性幼稚,也不像波本的神秘危险,反而带着捉摸不透,向死而生,是新的人格吗? 他审视地看过去。 伏特加还在那儿一脸惊恐地大喊:“大哥,波——” 想想代号成员还要脸,他忙改口道:“安室透上吊了。” 琴酒:“……” 我看到了,不用你提醒! 此时金发青年正吊在一棵高大的杉树上,树干离地面两米多,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将自己吊的那么高的,底下的医生护士和保安蹦起来都够不到他脚底板。 琴酒暗绿色的眼眸森冷无比,他双手插在风衣的兜里,周身危险的气息肆无忌惮地蔓延,像是随时能掏出枪将周围人无差别突突了。 他注视着吊在树上的人,这家伙神态安详极了,嘴角甚至还微微翘起一个弧度,只是看着就能让人感受到那种迫不及待去死的愉快。 琴酒:?! 所以,果然是新人格吗? 还是这家伙脑子终于彻底坏掉了? 他一枪打在绳子上,青年直直摔在了地上。 “救活他,不然你们就去死。”琴酒嗓音低沉,冰冷地威胁道。 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没有这家伙价值高,死干净了也不心疼。 周围的人下意识颤抖了下,一位胸牌上写着‘青木雅人’的外科医生脸色苍白的从人群中走出来,以一种悲壮的气势带着助理朝躺在地上无声无息的青年走去。 在他得知上吊的这位已经吊了超过十分钟后,他就对自己能活着不抱任何希望了。 但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不等他们上前,穿着病号服的青年就像诈尸一样突然睁开眼睛,将二人吓了一大跳。 降谷零坐起身,鼓起脸颊,不高兴地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声音沙哑地嘟囔:“可恶,在树上挂了十五分钟竟然一点事也没有,这不正常啊。” 他不由得抬头看向医院的十五层高楼,跃跃欲试的想法毫不掩饰。 第36章 琴酒:你谁? 一切从早上说起。 降谷零早上退烧后就彻底清醒过来,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在安全屋,还躺在组织的医院里。 他第一时间仔细检查了下自己,确定没被组织解剖,也没被组织在身上动手脚,这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降谷零从不怀疑组织的底线! 这次组织没有趁机做手脚,只能证明他的重要性不低。 听到医生说,是琴酒送他过来的,降谷零下意识以为是琴酒上门找他做任务恰好碰到他高烧意识不清,便将他送到了医院。 咦,居然这么好心吗? 他还以为琴酒是那种会指挥伏特加朝他泼一桶冷水,让他清醒过来后自己处理,然后就扔下他自生自灭的类型呢。 降谷零神色古怪了一瞬,难道他以前误会了琴酒? 降谷零完全不知道自己本体意识陷入混沌时,扮演人格浮现表面,让伏特加和琴酒有多心梗。 不知真正内情的他躺在病床上,目光落在系统光屏上。 光屏上一道信息飞快闪烁着。 [操心师人设扮演中——] 他猛地坐起身,什么扮演中?操心师什么? [请宿主扮演好爱笑的阳光开朗大男孩。] [debuff已叠加:自杀不死属性,无差别影响他人成为人体描边大师,东京开锁王。] 他定定地看着这几行字,眼睛瞪得生疼后,又默默躺回去了。 肯定是刚才起猛了,头晕眼花看错了。 他闭上眼睛,那几行字还在意识里晃。 一时间,他心若死灰。睁开眼盯着自己的手,表情一言难尽,看上去很想直接剁掉。 怎么就失了智的按了抽卡呢。 他丧气了会儿,接受了事实,有气无力地说:“……系统,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人设很矛盾?” 单单是操心师的名头,就不太可能是个爱笑阳光开朗大男孩啊。 还有debuff。 不提奇怪的人体描边大师了,自杀不死属性是什么? 他好好的为什么要自杀! 以及,东京开锁王为什么听起来莫名有点刑,让他拿手铐的手蠢蠢欲动。 系统一如既往的装死没回应。 降谷零无语了下,拔掉吊针,下床走到窗前朝外看去。 他发誓他只是想观察组织的这座医院的,但不知道为何,一眼就被楼下那棵高高壮壮的杉树吸引住了。 瞧瞧那棵树是多么笔直英俊,树冠形状又是多么优雅多姿,叶子绿到恰到好处,阳光洒下来圣洁美丽。 啊,这真是一棵努力上进的树。 在它身上上吊一定很美好—— 嗯? 降谷零陡然清醒过来,他刚才在想什么? 上吊?? 他沉默片刻,微笑:不干了! 降谷零一脸崩溃,怪不得debuff是自杀不死呢,这个人设污染太大了啊。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去那棵树上上吊,一旦拼命克制,就忍不住想站在窗台上来个信仰之跃。 思维极限拉扯下,他都快精分了。 降谷零神色疲惫地再次看向系统人设的说明。 [操心师扮演中——] [请宿主积极扮演好爱笑的阳光开朗大男孩。] 降谷零:…… 要我自杀还要我爱笑? 要我算计人心还要我阳光开朗? 你看我像个大冤种吗? 你这不是跟要求游女纯洁无暇一样离谱吗?? 对不起,真干不动了。 这系统是来搞他的吧? 只怪自己当初太年轻,不懂侦探的好。 瞧瞧那debuff,不就是一视同仁将所有人当成怪物吗? 不就是可可爱爱的喜甜食和无伤大雅的路痴吗? 哪怕他有段时间甜食吃多了牙疼的腮帮子都肿了。 但跟这位——操心师一比,侦探就是小天使。 起码给他足够的甜品,他就会乖乖自娱自乐,不会危害到任何人。 操心师呢,死亡才是归宿,寻死的过程才会让他乖巧下来。 这得有几条命啊。 思绪转动间,降谷零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楼下的杉树下,手里还拿着不知从何处顺手牵羊而来的绳子。 降谷零:…… 佛了。 他完全无法对抗满脑子刷屏上吊的精神污染啊。 既然如此—— 降谷零手法熟练地爬到树上绑绳子,然后将自己吊了上去。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都来了#、#打不过就加入#。 以及,降谷零无法否认,他其实对自杀不死属性蛮好奇的。 #猫猫探爪.jpg# 事情的经过很清晰了,结局也很明朗了。 他被闯入的琴酒一枪打下来了。 不过那十五层高楼看起来很能经得起风吹雨打,站在上面看风景一定很美,跳下来的话应该能到黄泉比良坂吧。 降谷零跃跃欲试的模样让医生们都有些崩溃,忍不住将视线投向了琴酒。 琴酒大人,这病人不需要进外科,他需要的是心理科和精神科啊。 感受到大家灼热的视线,琴酒脸都僵了,他从未有如此受欢迎的一刻。 但是——谢邀! 降谷零侧头看了琴酒一眼,踉跄着起身,面带挂着爽朗的笑容走到琴酒跟前。 他直直看向琴酒那燃烧着幽暗绿芒的眼眸,紫灰色眼里沉寂无光。 二人之间的气势强大对立,互相碰撞,让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片刻后,降谷零发出一声轻笑,神色真挚地赞美道:“琴酒君真是个好心人呢,竟然会拯救失足青年。你放心,我一定给你送一面见义勇为的锦旗,你也要更加努力,将这份热血发扬光大才行。” 他振振有词地说:“日本就需要你这样的热血善良的青年,才能更美好啊!” 琴酒表情骤变,像是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这家伙恶心人真的很有一套,他快被恶心死了。 他拿枪指着降谷零的脑袋,语气森然地说:“需要我押你去精神科吗?” 降谷零紫灰色眼眸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什么?好心的琴酒君要心理医生送我去死吗?我真是太感动了。” 说着,他还做作地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伏特加:……? 大哥,安室透他很不对劲啊。 琴酒当然知道这家伙不对劲了,毕竟是一个上吊了十几分钟都还活蹦乱跳的神经病。 想到自己的猜测,他打开保险,冷冷地问:“你是谁?” 第37章 你愿意和我殉情吗 降谷零上前一步正对着枪口,他比划了下距离,计算了下子弹炸开的威力,确保自己绝对活不下来后,满意地点点头。 他眸光染上些许虚幻,眼角隐隐溢出闪烁着即将怀抱美梦的光芒,嘴角带着破碎的笑意说:“琴酒君,快开枪吧。你这么好心的一个人,肯定不会拒绝别人最后的遗愿。” 他认真地请求:“拜托了,送我离开这个虚假又氧化的世界。” 琴酒:拿枪的手,微微颤抖。 他很轻易就能分辨出这家伙确实是发自内心的。 琴酒沉着脸,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你这个疯子!” 眼看着新人格的手蠢蠢欲动,似乎想上来自己动手扣动扳机,琴酒果断地将枪塞进了口袋里。 看到这个动作,降谷零意识到他的目的不会达成了。 他死不掉了。 降谷零悲伤不已,他瞪了琴酒一眼,狠狠地:“切!”了一声。 伏特加:!! 你还敢切大哥?你勇! 琴酒额角青筋跳了跳,咬牙切齿地问:“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 降谷零一撩头发,露出一个充满朝气的笑,嗓音轻快欢乐:“你们可以叫我conductor(指挥)哦。” 与他语调相反的,是那双极近的含着笑意的紫灰色眼眸,漂亮又空无一物,仿佛要将所有与他对视的人拉下深渊,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死寂让人不寒而栗。 琴酒深吸一口气,确认了眼前这个家伙是比侦探和波本更难搞的存在。 他懒得理又换了新人格的安室透,朝青川雅人道:“带他去精神科。” 青川雅人抬头对上指挥似笑非笑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迅速蔓延开,一时被震慑在原地不敢动弹。 琴酒真恨不得一枪砸在指挥脑门上,但不行,这家伙的大脑是组织的珍宝,不能有任何损伤。 他一把拽住降谷零,拖着他就朝精神科走去。 降谷零懒洋洋地被拖着,还兴奋地说些让人血压飙升的话。 “哟,琴酒酱的胳膊很有力啊,一看就经常锻炼。”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调高昂热血:“你一定单手就能掐死我,快试试看,快啊。” 琴酒忍无可忍,一拳砸在降谷零眼睛上,见人晕乎乎地瘫倒在地,这才冷笑道:“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降谷零冷冷得与琴酒对视,刻薄地说:“废物。” 琴酒额角青筋蹦跶,血压一路走高。 他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朝身侧怂怂的伏特加沉声道:“你拖他去精神科。” 伏特加脸一垮,可怜巴巴的说:“是,大哥。” 等伏特加拽着人离开后,琴酒打开组织内网查了下医院在谁名下挂着。 他目光落在一个眼熟的名字上—— 克丽丝·温亚德。 琴酒挑眉,贝尔摩德? 他恶劣一笑,那女人不是很关注侦探吗? 刚好指挥就在她名下的产业里,有什么问题就由她解决吧。 琴酒将大麻烦扔出去后,身心舒畅地给还在美国的贝尔摩德发了邮件后,便来到一处死角联系boss,报告指挥的状况。 被伏特加拖到精神科的降谷零目光直直看向走过来的大长腿护士姐姐,身体下意识一动,丝滑地脱离了伏特加的控制,来到护士身前。 在护士和伏特加目瞪口呆下,他一把攥住了护士的指尖,嗓音轻柔温和,目光柔情似水:“怪不得我努力这么久依旧活得好好的,原来是为了与你这样耀眼明媚、心怀大爱的美女相见。你如同天使一样的白裙荡漾在我心中,如月牙一样的笑眸让我怦然心动。” “美丽的护士小姐,你愿意与我殉情吗?”降谷零一脸真挚地说,“我相信,只要我们殉情,就一定能顺利抵达黄泉比良坂。” 伏特加:!! 整个人都像石头一样僵住了。 护士小姐:……? 她对上金发青年发自内心的邀请,心领神会地看了看身后‘精神科’牌子,用一种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那你要先努力治病,好好吃药,等你病好了我们在商量殉情的事情。” 被拒绝的降谷零陡然清醒,他极力忽视脑中疯狂刷屏的‘没人殉情好难过’以及对刚才行为的羞耻感,热泪盈眶地想,护士小姐真靠谱啊,幸而她拒绝了。 不然操心师不得拉着他死啊。 降谷零表情扭曲了下,这位操心师到底是什么情况,精神污染简直太强了。 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的伏特加:…… 有槽想吐。 但想想指挥刚才对大哥的骚扰,杀伤力太大他把握不住,还是算了,忍住。 伏特加只觉得一切都很梦幻,不过半天没见,侦探就变成了指挥。 他看了眼失望起身的指挥,墨镜下的眼里带着惊悚和退缩。 精神病杀人可是不犯法的啊。 不对,组织不讲究这个。 是以组织对指挥的看重,杀了他可能都不会有惩罚。 “伏特加君。”降谷零忽然叫道。 他其实也很不情愿叫这家伙,主要是伏特加那幽怨的视线莫名让他身上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他恶寒地搓了搓胳膊,脸色难看地说:“你再用那么恶心的眼神看我,我就把它抠出来当子弹。” 话音出口,降谷零嘴角险些一抽。 这位好像有些凶残啊。 被警告的伏特加抬头,对上指挥那双空无一物仿佛沉溺在无尽黑暗淤泥中紫灰色眼眸,他打了个激灵。 惹不起惹不起。 侦探、波本和指挥都惹不起。 伏特加从心地扭开脸,结结巴巴地提醒:“那个,医生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你自己进去吧。” 降谷零深深看了他一眼,笑哼一声,脚步轻松地走进门诊。 二十分钟后,伏特加的手机响了。 是大哥。 他刚一接通,大哥咬牙切齿地声音带着灼人的怒火扑面而来。 “我让你看好指挥,你就这么看的?” 伏特加一脸茫然:“大哥,出什么事了?指挥他在精神科室里啊。” 琴酒怒火冲天:“……蠢货!” 透过电话都能感受到琴酒的无语和心梗。 不等伏特加问出口,便听琴酒命令道:“在警察到医院前,把指挥给我带下楼!” 第38章 伊达警官,有人要跳楼 电话挂断,伏特加一脸迷茫。 将指挥带下来? 是带出医院吗? 伏特加将手机塞进口袋,快步朝医生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的一瞬,伏特加傻眼。 医生那身白大褂不见了,衣着凌乱的被绑在帘子后的病床上,嘴巴还被绷带绑住了。 见到有人进来,医生拼命‘呜呜呜’,双眼仿佛看到救星一样亮的惊人。 伏特加:!! 心中突然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三步并两步冲上去,粗暴扯下医生嘴巴上的绷带,着急询问:“刚才那位病人呢?” 医生顾不得嘴巴上的疼痛,连忙指着大开的窗户,惊恐地说:“他顺着窗户爬出去了。” 这里可是九楼,若真跳下去摔不死也会半身不遂啊。 这家属是怎么回事,病人明显精神不对劲,竟然就那么心大的让人自己走进来,不做任何防范措施! 伏特加急忙冲到窗台前,伸出头朝外看去。 一眼就看到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医院刚才有这么多人吗? 伏特加:?? 他定睛细看,竟然都是媒体记者。 他心脏咯噔一跳,连忙打开手机的最新新闻页面。 记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传出。 “——我们可以看到,这座私人医院的十五层高楼上正有人准备跳楼。据知情人说,跳楼者今日才到医院,因不满公司的加班制度以及上司污蔑他精神有问题,这才决定以死报复上司——朝日新闻为您现场报道。” “据传轻生者是混血儿,常因发色肤色异常而备受欺凌,上司对此视若无睹,甚至偶尔会拳脚相加,由此可见民族包容性正在逐渐丧失。轻生者甚至没有报警,据可靠消息,他的人身自由受到限制,我们有理由怀疑轻生者所在集团从事违法犯罪行为。希望警方尽快给民众一个真相。——每日新闻为您现场报道。” “我们采访了医院的护士,自杀者是被上司和同事强行拉到医院精神科的。在此之前,他便已自杀了两次。侥幸活下来后并未让他对生命产生敬畏,反而变本加厉。由此可见他在平日生活中遭受了多大的痛苦和压抑,才不得不选择结束生命。希望国家法务部好好查查这家公司是否有违规行为。——时事通讯社为您现场报道。” “十五层楼上的人摇摇欲坠,但警方却迟迟未到。跳楼的人没有任何亲属能联系上,他公司的同事也不见一人。孤身一人,凄苦绝望,实在令人心痛。我们社会的工作环境病态化了吗,人与人之间只剩下了冷漠。日本未来要完了吗?希望内阁能尽快整顿职场,给每个努力工作的民众一个健康的工作环境。——富士电视台为您现场报道。” 伏特加:…… 伏特加:!! 后面的不必看了,日本未来会不会完他不清楚,但他很快就要完了。 伏特加痛苦地捂脸,他敢用大哥的保时捷打赌,十五楼上的人绝对是指挥!! 怪不得大哥要让他将人带下楼。 伏特加表情狰狞地离开病房,准备搭乘电梯前往十五楼天台。 谁知新闻报道出去后,想看热闹的民众与媒体记者趁着警方还未到达,都一窝蜂地朝电梯涌来,现在还为了谁先进电梯到达天台得到第一手消息而争吵,电梯也被卡在了一层。 伏特加急得满头大汗,总觉得再耽搁下去,医院大楼对面就会朝他射出一发狙击子弹。 伏特加打了个激灵,快步朝楼梯跑去。 此时,天台上。 坐在天台边的降谷零正在打电话。 “……对,是的。在国立中央医院有人跳楼,你们赶紧来,别得媒体都到了,再不来就赶不上啦~”说完,他荡漾的语气收起,面无表情地将手机卡抽出来掰断扔掉。 先掰掉组织一座医院吧,聊胜于无。 降谷零低头看了看下方,双腿悬空晃荡着。 他表情有些撕裂,一会儿带着小心翼翼地慌乱想收回腿,一会儿大大咧咧跃跃欲试恨不得直接跳下去。 降谷零:我真是太难了。 天台的风稍微大一点都能将他给吹下去啊。 可脑海里黑泥翻涌,老是怂恿着他跳下去。 ‘反正又死不掉,跳下去试试不是很好吗?’ ‘谁能有机会尝试这样的奇迹呢,放弃了真得很可惜哎。’ ‘快跳快跳,已经说出要跳楼的话了,不跳不是男人~’ 降谷零捂住脑袋,求生的本能与求死的追求在脑子里打架,他大脑都乱成一锅粥了。 他捂住发疼的额头有些发懵,算是彻底认识了所谓的‘阳光开朗大男孩’。 你妈的,系统你这挂羊头卖狗肉的行为过分了! 降谷零气得厉害,但抽卡后融合卡牌人设十五日无法更改,只能忍了。 一想到他都自杀了好几次,时间过去却不到二十四小时,降谷零:掀桌! 医院外,警视厅的警车正火速朝国立医院赶来。 正是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 本来自杀的案子轮不到他们,他们课主要从事刑事执法工作。可谁让这起自杀案件闹得沸沸扬扬,还被多个媒体点名道姓呢。 搜查一课只能出警探查现场,审查无辜市民跳楼真相。 警车副驾驶上,咬着牙签、身材高大的伊达航目光从手机上的实时新闻上划过,目光落在医院天台上模糊不清的人影上。 伊达航拧紧了眉,催促地说:“再快点,那人似乎准备跳下来了。” “是,前方交通已管制,正在加速。” 伊达航长舒了口气问:“长藤,消防到了吗?” 坐在后座的长藤警官在手机上按了几下后,说:“消防刚刚抵达目的地,正在铺设气垫。” 医院内,伏特加喘着粗气用了不到三分钟从九楼爬到了十五楼。 推开铁门,看到坐在天台边的指挥,伏特加腿一软,趴倒在了地上。 用最短的时间拼命跑上来太废腿了。 降谷零目光幽幽地看了过来:“伏特加君,别激动,我只是想在天台吹吹风。” 伏特加一抹脸上的汗水,抖着腿站起身,沙哑着嗓音说:“我信你个鬼!你闹得这么大,大哥不会放过你的。” 第39章 一起玩跳楼机啊伏特加 降谷零一听,眼神亮晶晶看过来,脸上带着浮夸的激动,乐滋滋地说:“你是提醒我赶紧死掉就不用被琴酒惩罚了吗,伏特加君,你真是个好人啊。” 伏特加眼前一黑,险些又栽倒在地。 这话要是让大哥听到了,他命怕都要没半条。 没人比他更清楚大哥对于组织财产的维护。 同身为财产的一部分,指挥完胜他啊。 “指挥!什么仇什么怨。”伏特加含泪道。 降谷零睁着紫灰色下垂眼,一脸无辜地说:“伏特加君说什么,我听不懂哦。” 伏特加:血压上涌! 但当务之急是稳住疯狂作死的指挥。 忽然,降谷零无意间看了眼楼下,眼珠子转了转,语气惊慌地喊:“伏特加君,快来救我,这会儿刮大风,我要被吹下去了。” 老实人伏特加谨慎地从头上拽下一根头发放在眼前盯着看了会儿,疑惑地说:“没刮风啊,你是不是感觉错了?” 降谷零两条胳膊在半空中像水草一样摆动着,拖长了音调,扬高声音说:“我觉得应该给琴酒打个电话,好好聊聊你刚才提醒我跳楼的事情。” 伏特加惊呆了:“我什么时候提醒你了,你污蔑我。” 降谷零:微笑。 伏特加:“……” 降谷零笑吟吟地问:“刮风了吗?” 伏特加憋屈,杀心渐起:“刮了!!” “那就快来救我啊。” 伏特加憋了一肚子火,大跨步来到指挥面前,伸手就朝指挥拽去,然后他的胳膊就被指挥死死抓住。 伏特加茫然地对上指挥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眸,脊背生寒,结结巴巴地问:“指、指挥,怎么了?” 降谷零眼眸灵动地一转,微微抬起下颌,声音都溢满了欢喜:“伏特加君,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 话音未落,从胳膊上传来一股巨力,扯着他朝楼下摔去,并伴随着指挥疯狂地大笑声。 “当然是准备起飞啦~” “卧槽!” 被大地引力牵引着朝十五层楼下砸去的伏特加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被凛冽地风吹得睁不开眼,崩溃大喊:“八嘎呀路指挥!!” 即将拥抱死亡的降谷零不断下坠,周围的空间仿佛在崩塌,压缩,又仿佛一切都没变,只有他在坠落。 他大笑着,胸腔里的心脏疯狂跳动,血液带着对死亡的畏惧和渴望在四肢百骸中奔腾。紫灰色瞳孔深处摇曳着微弱的火焰,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他眼里倒映着世界的残影,最后疲惫地微阖上眼,眉宇间的温柔像是对世界最后的眷恋。 而世界将以另一种方式去拥抱他。 “就这么死掉,也是一件浪漫的事情吧。” 他喃喃道。 众目睽睽之下,二人迅速从十五层高楼坠落,在围观群众和媒体记者以及刚刚到达现场的警方的注视下,砸到了宽大的橘红色气垫上。 降谷零睁开眼睛,一切情绪在顷刻间化为虚无。 他高兴地在气垫上打了个滚,朝劫后余生的伏特加问:“伏特加君,好玩儿吗?我们再来一次吧?” 伏特加:心脏骤停! 还来一次? 他痛苦地呻吟一声:“你直接一枪干掉我吧。” 降谷零沉吟,一脸遗憾地说:“不行,你也是代号成员,不能随便杀。” 伏特加一脸惊恐地滚起来,指挥竟然认真想过要杀他? 难怪要拉着他一起跳楼! 他眼皮抖了抖,很想怒拍气垫,再大骂一声‘神经病’! 可惜不敢。 好在消防员和警方拉着医生围了上来。 降谷零微红着脸开心地从气垫上爬起来,扭头就看到牙签都吓掉了的班长。 降谷零:笑容渐渐消失。 ——班长,你听我狡辩。 琴酒站在人群外,阴沉着脸看着披着毯子握着杯子被医生们围住的伏特加。 琴酒:掏枪的手蠢蠢欲动。 他暗沉的绿眸里像是燃起了大火,简直怒不可遏,按手机键的力道像是拿匕首扎人一样用力。 被消防围住的伏特加察觉到手机震动,连忙拿出来接通。 琴酒嘴角挂着狰狞的笑,咬牙切齿地说:“你就是这么把指挥带下来的?你胆子倒是挺大的,十五层楼说跳就跳,我平时真是小看你了。” 伏特加:…… 伏特加脸一垮,心里有苦说不出。 这哪是他拖着指挥跳楼啊,分明是指挥拉着他一起死的。 但琴酒完全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冷冰冰吩咐道:“尽快和指挥脱身,去三号基地等着。” 电话挂断,伏特加颤巍巍地将手机放回口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指挥,你可害惨我了! 他抬头张望,指挥那王八蛋去哪儿了? 这一看,他差点把眼珠子瞪下来。 只见指挥正站在一个人高马大的警官面前,红着耳朵垂着头,看起来乖乖巧巧,完全没有刚才拉着他跳楼的疯批劲儿。 伏特加:鬼上身了? 然后,他就看到那位警官开口刚说了一句话,指挥就像兔子一样跑掉了。 跑掉了? 伏特加:……? 伏特加忙打发了凑过来的记者朝指挥追了过去,警方这边交给医院后勤部处理。 他现在更担心指挥,指挥该不会是犯事儿被条子抓到把柄了吧? 另一头,躲开班长的降谷零飞快藏在医院偏僻的死角处,蹲下身捂住脸,懵逼又羞耻。 不是,我为什么要躲开啊。 明明可以好好跟班长说话,怎么偏偏觉得近乡情怯? 那种又是害羞又是恐惧又是胆小……反正就是莫名其妙的情绪占据了他的大脑。 看到班长的那一刻,他脑袋直接短路,大脑刷屏——‘不想失去的东西,总有一天还是会离你而去。再怎么珍惜的东西,从得到它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会有失去的一天。’ 然后,班长刚说了一句:降谷,我们谈谈。 他就控制不住地跑了。 跑了…… 降谷零内心崩溃,无声呐喊。 我不是这么想的啊,能与班长相见是多大的惊喜啊,我还想趁此机会光明正大的跟班长叙旧呢,怎么可能会躲开啊。 操心师是这么胆小的人设? ——你不是很爱笑吗? 你怎么不笑了! 阳光开朗大男孩?呵呵! 他顿时生无可恋。 第40章 一句话的‘两败俱伤’ 降谷零头皮发麻,头疼地按了按额头。 想想操心师人格主导时都干了些什么事情,包括不限于联系各大媒体大肆报道他在医院楼顶跳楼的事情,一旦被某些人知道…… 降谷零:再见,地球。 这时,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夹杂着硝烟味传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额头。 降谷零心中波澜不惊,甚至索然无味,他拉长语调,嗓音轻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地说:“琴酒君,你是来送我去黄泉比良坂吗?我就知道你是个大好人,看我跳楼没死就专门来完成我的心愿。” 明明他语调轻快,却让人感到无端的压抑,仿佛从骨髓蔓延而出的森寒,如影随形。 降谷零仰头更加贴近枪口,紫灰色眼眸盯着琴酒,期待地说:“开枪吧琴酒君,你一定可以做到的,只要轻轻扣动扳机,杀我就跟你杀死敌人一样轻而易举。” 追过来的琴酒:……指挥病得不轻。 似乎察觉到他的犹豫,降谷零突然凑近,呼吸轻轻喷在琴酒脸上,本该旖旎暧昧的气息却在降谷零如同寒冰一样冷漠森寒的眼神下,变得冰冷无比。 琴酒只觉得脊背一凉,有些分不清这股凉意是因为注视着他的这双眼睛,还是秋日渐凉的天气。 忽然,他眼神冷厉起来,抬手挡住降谷零从死角伸过来抓枪的手。二人直接缠斗了起来,每一次交手都拳拳到肉,拳风划过脸颊带动侧耳的头发飘动。 片刻后,二人默契停下。 琴酒眼神兴奋嗜血,他舔了舔嘴边的血丝,难掩激动地说:“没想到你身手还不错,很好。” 这不是比废物侦探和柔弱情报人员波本强很多吗? 降谷零随手将脱臼的胳膊安上,活动了下后,百无聊赖地说:“我只是个体术中下等的菜鸡,不要对我抱有太多期望。” 等等,他不是啊,他是警校第一,不管在白道还是黑方,都要占领优势啊。 菜鸡的是谁!! 莫名的胜负欲在燃烧。 但——嘴有他自己的想法。 降谷零:…… 算了算了,体术中下就体术中下吧,摆烂了。 琴酒脸皮抽搐了下,这家伙是在凡尔赛吗? 一时间,找到对手的激动也冷静了下来。 琴酒冷淡地问:“解释,为什么要搞这一出闹剧?” 拉着伏特加跳楼,找来媒体记者,招来了条子! 这些放在普通成员身上早就审讯室走一遭了,但指挥的身份和地位显然不同。 降谷零叹了口气,幽怨地说:“这家医院里的那棵柏树不地道啊,我在它身上上吊了它都不给力一点,让我白白吊了那么长时间。” 琴酒:所以你为了报复一棵树,就迁怒到整个医院? 仔细想想指挥这个作精和神经病的脑回路,貌似也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琴酒:“……那你拉着伏特加跳楼又因为什么?” 降谷零一脸不高兴地嚷嚷:“伏特加君要拉我去看精神科医生,他肯定是在心里骂我是精神病。” 难道你不是吗? 眼见指挥的眼刀飞过来,琴酒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也没提是自己让伏特加这么干的。 不是他怕了指挥,而是不想被盯上,太麻烦,太影响任务效率了。 指挥还在那里张着嘴继续嘚啵嘚啵:“我只是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罢了,让他以后长长记性不要得罪我。我这么风趣幽默,又充满朝气的英年才俊,怎么可能是精神病。” 琴酒:…… “不过跳楼真的很爽哎,琴酒君,你看今天天气不错,各个行业的人才也都来了不少,场面也算是宏大,不会让你有失身份。所以——我们一起跳楼吧?” 琴酒呼吸一滞。 某人还在振振有词:“消防署的人连气垫都没来得及收拾,我们还有时间来一次无伤大雅的跳楼运动,这可比那跳楼机有意思多了。只要稍微跳偏一点,就能围观黄泉风景。” 琴酒眼前一花,只觉得血压飙升。 他冷笑一声,打断了这家伙浪得飞起的脑回路,脱口而出:“怎么,你要跟我殉情?” 这可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一句话,琴酒和降谷零都被恶心到了。 二人同时面色铁青,别过头去喉咙耸动,像是想吐又拼命忍住。 琴酒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糟心得很。 真是被指挥气糊涂了,说话都不过脑子了。 降谷零嫌恶地退后了几步,愤愤地说:“我才不要跟你一起去死!” 说的好像谁愿意跟他死一样,琴酒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捏紧,恨不得一拳将人捶死。 默念三遍‘这是组织财产’后,琴酒心平气和地扯了扯嘴角:“跟我回去。新闻会有人压下去的,你还是想想怎么向boSS解释你的所作所为吧。” 琴酒拉着这个祸害离开,直接将还在找人的伏特加给忘在了医院。 于是伏特加就被伊达航给堵了。 伏特加:…… 这条子身材高大,一身正气,很不好惹,这一看就不好忽悠啊。 伊达航紧紧盯着这个被同期一同拽下楼的壮汉,不着痕迹地给身边的警员使眼色,几人将伏特加的去路给堵死了。 他到现在都无法忘记看到跳楼的人是降谷时那种震惊悲痛的情绪。 那是他们的警校第一,是他的挚友,是永远充满着希望的首席啊。 可阔别两个月,他看到了什么? 降谷含着笑意,释然又期待的跳楼自杀了! 伊达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眼神锋利如刀地戳向伏特加,硬汉特有的威慑力格外猛烈。 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的伏特加:?? 心里泪流满面,怎么总是他受伤?! 大哥你在哪儿啊,快来救我! “这位先生,关于你和同伴跳楼一事我们有些疑点,请阁下与我们前往警视厅走一趟做笔录吧。” 伊达航带着灿烂的笑容看似温和地说,实则不容拒绝。 他绝不相信这个看上去冷酷无情,满身血气的男人是无辜的。 降谷能从十五层楼上跳下来,必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他临死前都要拖着一起死的人,绝对有大问题。 这次降谷侥幸未死,可下一次呢? 第41章 你们背着我有几个群了? 降谷那种认真坚韧的性子,伊达航想象不到将人逼到什么程度,才会放弃生命拖着他人去死。 那种绝望而崩溃,甚至连灵魂都在悲鸣。只要稍稍深想,就仿佛一切都会滑向无法控制的深渊。 但他一定要搞清楚降谷为何会自杀。 目前这一切的关键,就在这个男人身上。 伊达航警惕地盯着伏特加,就差拿出手铐将人给铐进局子了。 看到对方人多势众的伏特加:“……好,我跟你们去。” 形势比人强,先答应再说。 他暗中拿出手机联系组织成员半路救他。 警车上,伏特加觉得心口凉嗖嗖的,总觉得组织的狙击手就潜藏在四周。一旦他没成功脱离警方视线,就直接把他给狙了。 太没有安全感了。 他赶紧拿出手机又催了一遍同事立刻前来救援。 旁边的伊达航没有关注伏特加的动作,他正拿着手机与同期联系。 [萩原,看新闻了吗?今天跳楼的是降谷。你们与降谷有联系吗? ——伊达航] 紧接着,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他的LINE被拉进群了。 细细一看,好家伙,同期五个人除了降谷都在群里面。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群是今天才有的,还是之前已经有了。 以及,只有这一个群,还是已经有好几个了? 这关系着他是否被同期排斥在外! 但这个问题先延后。 他啪啪啪地在里面发着消息。 [老班长:你们能联系上降谷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突然跳楼自杀!这可是十五层楼!!] [老班长:诸伏呢,你不是跟降谷一起失踪的吗?你们有没有在一起,知道降谷是什么情况吗?] 还在上班的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目光停在最新新闻上,那里面一闪而逝的金发黑皮身影格外模糊。二人一时都气笑了,都要自杀了还记得躲避镜头呢。 松田阵平扶了扶墨镜,眼眸黑沉沉的,周身凛冽的气场压得上司都不敢出声。 萩原研二指尖点了点同期的身影,顾及正身在警视厅,他面色依旧维持着轻浮浅笑,紫水晶般的眼眸却暗沉一片。 小降谷…… 救下我们的代价,沉重到让你已经无法支撑下去了吗? 他咬了咬牙,切屏到群里,飞快地发送消息。 [萩名山车神:我与小阵平刚看完新闻。班长,这事儿我们有些想法,我们会想办法尽快救出小降谷的。] [老班长:救?所以降谷真的牵扯进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可以告诉我吗?] [萩名山车神:抱歉班长,你知道的,保密协议。] [老班长:我懂,我懂。事关机密,无可奉告是吧!] 警车里的伊达航差点没气死,虽然纪律是要遵守,可降谷的状态怎么可能让人放心得下! 他喘了几口粗气,平复了下胸中翻腾的怒火。 [老班长:我明白了,我正带着被降谷拉着一起跳楼的嫌疑人赶往警视厅,我怀疑他是极道分子。] 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对视一眼,隐隐察觉到什么。 松田阵平刚准备在群里发消息询问时,另一个人发言了。 [中门对狙:是一位身材魁梧,佩戴墨镜,看上去极其凶恶的男人吗?] 伊达航看了眼伏特加,飞快回复。 [老班长:诸伏描述的很对,是这个人。] [萩名山车神:那个人我见过。] [一切皆可拆:班长,下班后居酒屋见,我们聊聊。] [老班长:等着!] 公安卧底训练营。 宽敞的练习室里,宫村警官将手机还给脸色难看的诸伏景光,道:“是伏特加。” 诸伏景光握紧了手机,眼睛死死盯着班长发的消息,不敢相信zero竟然会跳楼自杀。 他脑中的嗡鸣声从收到消息到现在就没有停下,后知后觉差点失去幼驯染的恐惧席卷心头。 听到宫村警官的话,他扭头看过来,一双泛红的猫瞳里是毫不掩饰的痛苦与愤怒:“是那个组织的人对吧?” 宫村警官没有隐瞒:“是,伏特加与波本一样,是黑衣组织的干部。他是琴酒的搭档,完全服从琴酒,双方经常一起行动,擅长使用多种武器,有时会代替琴酒驾车,作案手段极端残忍。” 顿了顿,他迟疑着补充:“但伏特加的脑子迟钝,很好骗。” 诸伏景光闭了闭眼:“他们到底对zero做了什么!” 昨日松田和萩原在群里发了消息,提到zero在那个组织的人面前保住了他们,给他们安了一个波本线人的身份。 今日就传出zero跳楼的消息,甚至之前还不止一次自杀。 可想而知,一切体现在zero身上的苦难,必然都是他保住同期的代价。 诸伏景光的心沉沉地坠了下去,捏着手机的指尖气得发抖,又心痛到无法呼吸。 他眼里闪过一丝如同深渊般的黑暗,眼底宣泄着疯狂:“宫村警官,我会尽快结束卧底课程,麻烦您将波本的信息收集起来。” 他面容冷峻,罕见露出极为冷冽的表情:“我无法再忍受下去了。” 他与波本,必须得死一个。 他记得公安似乎有特事特办的潜规则。 他现在迫不及待想要利用这个规则让所有伤害过zero的人都消失在这个世上。 诸伏景光发白的指尖微微蜷曲,眼底暗流汹涌。 ——波本!! 宫村警官深深看了他一眼,起身理了理衣服,说:“收集黑衣组织的消息,公安一直有在做。波本的情报我会随时更新给你。” 他于无声处默许了诸伏景光的所作所为。 降谷零,是他的学生呢。 做老师的怎么可能忍得住不给学生报仇。 身在秩序中,又玩弄秩序是理所当然的。 他从来不是热血正直的公安,而是一位政客。 “你继续学习吧,我先走了。” 宫村警官看了眼浑身散发着怒意却神色苦涩悲恸的卧底先生,转身离开。 他步伐快速,一边走一边联络人。 “……对,让刑事部的人将押送嫌犯的车驶进d2区,我会亲自前往。” 宫村警官指挥着公安的行动时,已经来到一辆不起眼的车前坐了进去。 第42章 这是基本操作 黑色的轿车飞快驶离训练营,不动声色融入车流中。 宫村警官看了眼后视镜,确定无人跟踪后,在车上开始变装。 那身笔挺板正的西装换成了嘻哈风的牛仔,脚上的皮鞋也替换成休闲运动鞋,上面还挂着细细的铁链子,又从座位下拿出一顶黑红的棒球帽扣在头上。 宫村警官想了想,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一个骚气的粉色边框大墨镜戴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戒指戴着。弯腰又从暗格拿出一个灰色的折叠滑板,三两下装好后放在副驾驶上。 布置完一切后,他捏起挂着许多银色装饰品的牛仔衣角,那里是一条细长的银链子,上面扣着一小片镜子。 他拿起小镜子照了照,没发现破绽后,将油门踩到底,飞快朝伏特加所在位置赶去。 宫村警官很清楚琴酒不会放任伏特加被抓,肯定会有所行动。 他需要利用黑衣组织行动的时间差会一会伏特加,亲自探究清楚降谷在组织里的处境。 宫村警官沉着脸,事到如今也只能从伏特加那憨憨身上找情报了。 美国纽约,凌晨一点。 豪华的酒店套房里,贝尔摩德靠在窗边接电话。 她沙哑着嗓音,语调却娇媚多情:“原来是这样啊,您请放心,医院不会出问题的,我这边已经在处理了。嗯,好的,非常感谢您。等我回国后,请容许我请您吃一顿饭。” “嗯哼,没问题,到时候见,拜拜~” 电话挂断,贝尔摩德皱眉,脸色难看地联系琴酒。 “琴酒,国立医院怎么回事?纽约这边凌晨一点钟,我竟然接到了日本政方的电话,闹得这么大吗?” 贝尔摩德阴阳怪气地说:“你如果压不住国内势力,我也不是不可以回去帮忙。” 电话那头传来琴酒冰冷的声音:“这件事我给你发邮件了,你自己看吧。网上的信息已经被压下去了。” 不等贝尔摩德回复,电话已经挂断了。 贝尔摩德也没有生气,她敏锐地意识到事有异常。 琴酒怎么会放过嘲笑她的机会,可这次偏就没有动作。 除非这件事事关重大,已经涉及到琴酒自身了。 贝尔摩德眼里划过一丝好奇,她染着红指甲的手指点了点脸颊,含笑打开新邮件一看,瞳孔骤缩。 安室透又出现一个新人格,暂叫指挥。 以及,指挥,跳楼了?? 还是在她名下的医院! 贝尔摩德:战术后仰.JpG 日本,琴酒也确实没时间奚落贝尔摩德。 他挂了电话后,第一时间在身上各个地方摸索,刚才电话里细微的电流声他绝没有听错。 然后在降谷零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中,从衣服上、帽子上,甚至鞋底总共搜出来八个监听器,五个定位器。 琴酒:……? 琴酒:瞳孔地震。 他身手和感知力下降了吗? 被人塞这么多东西都没察觉到? 琴酒眼神冒火地看着地上跟批发似的小道具,仔细回忆了下自己的行动路线和遇到的人,缓缓将目光投向指挥。 他抬脚像碾烟蒂一样将小道具一个个碾碎,周身嗖嗖地放冷气。 “你什么时候干的?”琴酒语气肯定地问。 降谷零倒也没隐瞒,笑容爽朗地说:“我们切磋的时候哦。” 其实仔细看时,也能看出他笑容里的一丝崩溃。 身体有自己的想法,自主行动起来放了小道具,他本人都没反应过来啊。 降谷零手指抽搐了下,总觉得差了一对银手铐。 他眼皮跳了跳,这种不受控制的精神污染——是你,操心师! 琴酒浑身气场阴沉了下来,如饿狼般杀机凛冽的暗绿眼眸带着捕食者的嗜血冰冷。 就在医院那短短不到三分钟的打斗时间,指挥就朝他身上塞十三个小东西? 琴酒直接被气笑了。 这他妈能干过头了吧。 你这人格割裂挺强的啊,侦探那个体术小于0.5只鹅的家伙就不提了,波本的体术只等于0.5只鹅。 换成指挥,呵呵。 你这进化都不讲基本法了吗? 但现在不是探究这家伙实力的时候。 “这些东西从哪儿搞来的?”琴酒森冷的眼神盯着指挥,周身杀气萦绕。 降谷零嘴角下撇,强行给自己挽尊:“怎么了?我见多了自己制作的。这不是有手就行吗?” 琴酒:你在理直气壮地说什么鬼话? 他只觉得血压一路窜高,恨不得掏枪将指挥给崩了。 但不行,不提组织,单单是他就是不愿如了指挥的意。 琴酒深吸一口气压下澎湃的怒火,将人拖着塞进车里。 上车后,习惯坐在副驾驶的琴酒骤然对上空荡荡的驾驶座:……难怪觉得忘了什么。 他将伏特加给忘了。 琴酒眼睛锐利地刺向指挥,露出一抹被挑衅了的冷笑:“你早发现了。” 发现他忘了伏特加。 “这不是很有趣吗?”降谷零他漫不经心地哼着小曲,姿态优雅靠在椅背上,眼底蛰伏着让人如坠冰窖地危险。 他拿出一对蓝牙耳机在眼前晃了晃,琴酒面无表情地接了过去。 耳机那头,正是伏特加与警察们的动向。 琴酒神色莫名地看向指挥,跳楼都不忘给伏特加塞小道具,你可真行。 他见不得指挥这么潇洒,淡淡地警告道:“网上的消息组织已经压下去了。你最好没有被媒体拍到。” 否则他就处决了指挥! 降谷零了无意趣地晃了晃食指,头也懒得抬,语调随意地说:“躲避镜头这种事情,不是基本操作吗?” 他敢保证,媒体绝对没有拍到他的照片。即便拍到了,那高糊到是人是畜都分不清的照片也没有任何价值。 这次叫来媒体,单纯就想搞掉组织一家医院,顺便搜集些证据而已。 琴酒似是赞同地哼笑一声,不再说话。 警车拐进千代田区,很快便会到达警视厅。 伊达航回消息的空余抬头看了眼车外,神色一凝。 总觉得来往的车辆有些不对劲,他发现好几辆车的牌照都被刮花了,还总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转悠。 “大家小心,这条路有问题。”伊达航警惕地拿出对讲机,神色严肃地朝众人示警。 第43章 宫村警官全场最佳 伊达航坐在伏特加左侧,右手拿出枪抵住伏特加的后背,以防万一。 “老实点。” 伊达航冷着脸警告。 被迫坐直身体的伏特加翻了个白眼,半点不带怕的。 下一刻,爆炸声响起。 前面那警车突然爆炸,黑烟滚滚而来。 伊达航坐的警车骤然刹住,惯性让他朝前俯冲了下,顶着伏特加的枪也歪了歪。 趁此机会,伏特加一拳砸晕右侧的警员,打开车门滚了出去。 一辆黑色汽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伏特加起身的瞬间拉开车门撞了进去。 伊达航紧随其后,只来得及朝车子打一枪,车子已经钻入车流中寻找不到了。 伊达航狠恨地一枪砸在墙上,牙签都咬碎了。 明明警局近在咫尺,那人却被救走了。 没了这条线索,再想寻降谷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恶! 他拿出对讲机招呼了下警员,并联系警局同事迅速前来侦查线索。 放下对讲机,他联系交通科,将那几辆车描述了下,请求交通科进行交通管制,追捕嫌犯。 做完这些后,他让伊藤开车,自己坐在副驾驶上朝车辆消失的方向追去,并沉着脸开始发消息。 他先将自己的群昵称改了。 [老大哥:那人被救走了。] 一说起这事儿,伊达航就火冒三丈。 [老大哥:这群极道分子目无法纪,胆大妄为。一个个都该蹲局子蹲到老。松田,萩原,还有诸伏,这事儿我一定要插手其中。] 他满脸疲惫,只觉得心脏抽抽地疼。 [老大哥:若降谷的遭遇有那人的一份,他逃离警方回到大本营后,我无法想象降谷会遭受什么。] 将自己的昵称也改了的诸伏景光面无表情地在群里发消息。 [我狙打得贼准:晚上在松田家聚一聚。班长,我会带着保密协议上门的。] [一切皆可拆:喂喂喂,来我家不先问问我吗?] [萩名山车神:那啥,小阵平,你不愿意的话大家可以来我家聚啊。] [一切皆可拆:……我记得我们是合租一间公寓?] [萩名山车神:哎嘿~] 看消息的几人因群内的吵闹神色稍稍松快了些。 而已经逃走的伏特加正与轿车司机面面相觑。 这是一个嘻哈风的青年,开车就像跳舞一样,车载音乐动感十足,青年貌似连呼吸都打着节拍。 伏特加:?? 组织的后勤人员现在都这么硬核了? 真正接应伏特加的后勤被公安挡路来晚一步,他摇下车窗,满脸茫然地看着被警方包围的大街。 伏特加大人人呢? 他满脸惊悚,大人不会丢了吧? 早已跑远的黑色轿车内。 “你谁啊——” 伏特加和司机齐声问道。 话音落下又齐齐闭嘴。 伏特加一头问号,咋回事,这不是接应我的组织成员吗,怎么不对暗号? 浑身上下都诠释着叛逆的小哥满脸不爽地问:“喂,大兄弟,你去整容了?你原来那一头金灿灿的长发呢,像蜂蜜一样甜滋滋的皮肤呢。你怎么老往丑得整?” 伏特加一个激灵:“你说谁?波本?”侦探,还是指挥? 好在嘴瓢了一下后,他忙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伏特加悄悄抹了把冷汗,庆幸安室透的身份够多,让他来不及全部泄露,不然大哥会杀了他的! 那家伙的情报可不是一个后勤人员能知道的,这人难道是隶属于朗姆情报组的? 伏特加没有看见,在他说出‘波本’的名字时,开车的青年瞳孔一缩,表情空白了一瞬。 紧接着像是想通了什么,表情扭曲了起来。 他聪慧的大脑直接将波本与降谷零划上了等号。 伏特加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不存在作假的可能,而组织内同时出现两个外貌长相格外相似的人概率也不大。 再加上以往的一些细节、黑田理事官的态度…… 宫村警官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方向盘被抓的嘎吱嘎吱响。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波本就是降谷零。 他被骗了! 那些情报都只是谣言,是降谷放出来的假象。 一时间,庆幸、欢喜、愤怒……等等情绪冲刷着宫村警官的心脏,让他的拳头更加用力。 最后,对学生好好活着并得到高位的欢喜击败了一切负面情绪。 降谷他——没有遭遇那些足以摧毁一个人全部意志的事情。 宫村警官擦了擦眼角,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世间千般痛苦,你溺于其间,皈依黑暗,却依旧本心清明,如坐青山,照见月光。 幸甚。 窃听器对面,琴酒面无表情地擦枪,对捧腹大笑的指挥就当看不到。 伏特加! 你是蠢货吗! 一句话就暴露了组织成员的外貌特征和代号。 哦,你就是。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暴露多少出去! 黑色轿车内,伏特加面露惊恐地盯着嘻哈青年捏的嘎吱响拳头,总觉得这人想要狠狠揍谁一顿。 嘻哈青年察觉到异样,迅速收敛了一切不该有的情绪,声音飞扬又暴躁:“什么波本?你这会儿就要喝酒?不是老兄,你到底怎么回事,去跳rap穿着西装戴着墨镜?我们队伍不需要保镖啊。” 伏特加满头问号:“我们不是要去三号基地吗?” 跳什么rap? 正在窃听的琴酒:…… 默默打开枪的保险。 小哥儿愣了下,无语地说:“虽然我脸盲,但脑子没坏。我们的基地明明叫dj-ing,三号这么土的名字,你怎么叫出口的?” 他迟疑地问:“你脑子坏掉了?” 伏特加:…… 二人鸡同鸭讲了半天,伏特加才搞清楚脸盲小哥认错了人,而他—— 伏特加硬着头皮接通电话,听着大哥犀利的骂声,泪流满面。 他不止认错了人,上错了车,还泄露了不少情报。 伏特加心塞地挂断电话,正准备掏枪灭口时,就听嘻哈小哥不高兴地说:“我说老兄,虽然我认错了人,但你又没脸盲。你是不是故意上我的车,想让我免费拉你一程,这会儿被拆穿了还倒打一耙污蔑我。” 小哥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得出了一个让伏特加心梗的结论:“你这黑心的家伙想讹我!” 第44章 保时捷像烟花一样炸了 伏特加被气得火冒三丈,据理力争:“我不缺钱,也没讹你。” “那你付我坐车钱。” 伏特加冷笑:“不可能。” “那你就是想讹我。” 伏特加反驳:“我没有。” “那你给钱。” 伏特加:“不给。” “为什么?” “我想讹你。” 顺嘴了的伏特加:!! 宫村警官:耶! 他得意地扬了扬头:“被我说中了吧!” 监听器的另一边,降谷零捂着肚子,笑得坐在地上直不起腰。 琴酒无语又恼火,伏特加将脑子给忘在医院了吗? 他侧头看向指挥,下意识问道:“你带着他跳楼时,让他撞到头了?” 降谷零没想到有锅从天而降,他愣了下,更是捧腹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说:“GIN、GIN君,不要给伏特加君找借口了,他的蠢是天生的,跟我更没关系。” 琴酒冷哼一声,继续听着小弟犯蠢。 轿车里,伏特加近乎恼羞成怒地从口袋里扔出一张不记名黑卡:“看到了没,这里面的钱足够买你这辆车了!谁想讹你个穷鬼啊。” 小哥欢喜地接过黑卡,十分自然地将卡塞进自己口袋,不走心地说:“好好好,我是穷鬼,你没讹人。” 你给钱你说了算! 在伏特加迷惑的神色下,他将车停下,一把将伏特加推了出去:“好啦,没讹人的大好人,撒由那拉~” 黑色汽车发出咆哮,眨眼间消失在伏特加眼前。 枪刚掏出来的伏特加:!! 他悲愤地掏出手机将后勤骂了一顿,声音之大,语言之丰富,让隔着一条街开车过来的后勤听得一清二楚。 后勤:…… 降谷零笑得停不下来,他都快岔气了:“琴酒君,你、你这……哈哈哈,你这搭档真、真是太有趣了……哈哈哈……” 琴酒额角青筋跳动:“闭嘴,指挥。” 降谷零:哈哈哈哈。 琴酒:握枪。 降谷零:宫村警官,永远可靠。 创飞伏特加的同时,间接创飞了琴酒。 哈哈哈哈。 早已在公安的接应下离开的宫村警官从口袋掏出黑卡扔给了来人。 “呐,警视厅的伙食改善费。” 警官高兴地说:“多谢宫村警视,您真是太厉害了。” 宫村眯着眼睛享受着夸奖,心情好到飞起来。 还打算改天再去骗伏特加的钱。 至于他打探到的秘密…… 既然是秘密了,当然得保密啦。 抱歉啦布偶猫猫,不能告诉你了。 一切为了大义! 脑回路与自己学生异曲同工的宫村警官为自己扯了个大旗,理直气壮地继续骗着诸伏景光。 这都是小卧底上进的动力啊,可不能给掀了。 宫村警官迅速恢复精英着装,转头就开车朝警察厅而去,他要找黑田理事官讨个说法。 伏特加的事情解决后,琴酒亲自开着车将降谷零送回安全屋。 车上,降谷零自然而然地问:“贝尔摩德要回来了?” 琴酒嗤笑一声说:“那女人暂时回不来。” 他深深看了眼降谷零,低哑着声音警告道:“哪怕国立医院炸了,她也没必要回来。组织能处理你的烂摊子,前提是你有足够的力量抵消组织付出的代价。” 他冷冰冰地说:“指挥,你必须展现出你的价值。” 降谷零眨眨眼,琴酒居然会提醒他。 他暗自揣测,这是打什么主意? 车子停下,琴酒见指挥朝屋里走去,沉声警告道:“不要再闹出什么事来了,boSS对你不会一直宽容下去。” 降谷零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啰嗦。” 琴酒冷笑,自己找死也怪不得别人。 他开车朝基地赶去,还得找伏特加那个蠢货特训。 车刚开出去不到五分钟,琴酒忽然眸色一厉,果断跳车。 他跳出去瞬间,‘轰’一声大响,黑色的保时捷像烟花一样炸开。 熊熊火焰照在琴酒的脸上,让他的表情看上去更狰狞。 “——指挥!!” 总在琴酒以为指挥很能搞事时,指挥就能搞出更大的事来虐待他仅存的底线和刷新他为数不多的想象力。 他血压上涌,恨不得崩了指挥! 你他妈是搞事精吗!! 降谷零坐在安全屋里,耐心等待了五分钟后,手机震动起来。 他脸上带着笃定的笑容默数三十秒后才接通,果然,琴酒满含怒火的声音传来。 “指挥,你是在激怒我!这对你并没有好处。” 降谷零故作惊讶地说着攻击性十足的话:“不会吧不会吧,组织大名鼎鼎的top-killer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炸弹问罪柔弱的情报人员?那我只能认为你名不副实了。” “想将我送去三途川的炸弹吗?”琴酒嘲讽,“很好。” 琴酒被气笑了,他挂断了电话,立刻展开报复。 片刻后,降谷零手机收到任务邮件,那一连串的任务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 他哼笑一声:“幼稚。” 他随手将组织的联络手机扔到一边,拿起私人手机联系教官。 从窃听器上传来教官与伏特加的对话时,他便意识到教官已经知道他的情况了。为避免被教官摁着揍,他还得安抚好人。 电话很快接通,浅浅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双方都没有出声。 片刻后,宫村警官率先打破沉寂,他张口就揭短:“听说你跳楼了?” 降谷零淡定的表情龟裂开。 他手忙脚乱地解释道:“那是误会,我没想自杀的,教官你信我!” “没想着自杀,那你是觉得跳楼好玩儿?”宫村警官犀利发问。 降谷零迟疑。 他承认自己对自杀不死的debuff感兴趣,也不否认跃跃欲试想去玩儿下。但这绝对不是他的锅,是人设卡太黑泥了,一不小心被精神污染了。 他这一迟疑貌似坐实了某些猜测,宫村警官冷静地说:“我明白了。” 宫村警官话锋一转,说:“我又教了一个弟子,以他的进度大概两个月内能完成所有课程进行卧底。现在我决定给他增设一门心理学,延迟他的卧底时间。” “降谷,他卧底以后,你与他多接触下。” 降谷零:? 他努力解释:“教官,您误会了,我心理很健康,不需要医生。” 第45章 我骗钱给你开舞厅啊降谷 “对,你不是想自杀,你只是觉得跳楼机不够高不够刺激,所以就从十五层楼跳下来玩玩儿而已。哦,你还想上吊看看自己脖子结不结实。” 宫村警官辛辣的讥讽让降谷零表情有些绷不住,这要怎么解释? 宫村警官继续输出:“我听新闻上报道你还拉了一个壮汉殉情?降谷,国家虽然对国民某些特殊癖好格外包容,但你可是公职人员,希望你能以身作则,不要随便拉无辜国民殉情。” 降谷零:!! “教官!”降谷零忍不住高声制止他。 宫村警官听出学生的满是羞恼的声音,这才冷哼一声揭过这茬,他说起了正事:“我试探过伏特加了,他对你的印象挺有趣的,似乎是忌惮、畏惧对半分,你做得不错,说明你在黑衣组织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降谷零眯眼笑了,不等他乐起来,宫村警官又给了他一棒子:“我刚查到你转进国立医院前,是昨夜入水被好心人送到医院,大半夜才转到国立?天亮后就先去医院楼下上吊玩儿,被救下来后又去十五楼的天台蹦迪?你挺忙啊。” “要不要我去找点资金再给你开个歌舞伎町让你的生活更充实点?” 降谷零:“……” 这地球不值得,他要连夜扛着火车移民外星。 他沉默几秒,转移话题:“教官既然已经知道我所隐瞒的身份,此后若有需要,还请您配合。” 宫村警官靠在警察厅外呵呵冷笑:“配合,当然配合。也请降谷警官未来在组织配合好另一位卧底的‘工作’。” 他在工作上加了重音,可想而知绝不会是什么搜查罪证等等,肯定是那见鬼的心理咨询。 降谷零眼角一抽,正准备在嘴上跟教官过过招,不料教官釜底抽薪,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降谷零:“……” 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转头又有些忧愁,宫村教官真不好忽悠啊。 就他所知的,只有教官忽悠别人的份儿,没有别人骗他的份儿。 他算是开了先例。 一想到自己回公安述职,就会看到教官那张百变的脸,降谷零不由得捂住胸口,已经开始心梗了。 缓了片刻,降谷零才注意到教官提起的卧底。 这个时间段,又能被教官满口称赞,还放心的将人交给他—— 降谷零有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hiro吧? 啊哈哈,怎么可能…… 降谷零面无表情,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且教官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现毫不掩饰。 降谷零猛地站起身,倒吸一口凉气。 回想了下这段时间他都干了些什么后,目光发直地看向虚空,额上缓缓渗出冷汗。 他一抹脸,得想办法先躲躲了,等他做好心理准备再见hiro。 最起码要等hiro消气啊(震声)! 靠你了,大明星! 逃避固然可耻,但有用。 这可是唯一一个hiro还好好活着世界,哪怕他死去,也不能让这个世界消失。 他一直在期待着,hiro可以从黑暗脱身,穿着那身正义的警服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笑着—— 等等,这思路不对啊,hiro还没卧底进来,脱离什么黑暗。 降谷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这操心师的污染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压根就不用演。实属于他不去压制,黑泥本性就自然流露出来啊。 唉,有点想去医院天台跳楼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降谷零表情又扭曲了。 他心累地捏了捏眉心,看了眼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四点钟。算了算纽约的时间后,他坏心眼儿的给某人打电话。 电话接通的第一时间,沙哑中透着惑人的声音响起:“指挥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单从一个称呼上就听得出来,贝尔摩德这女人的情报网有多恐怖了。 他今日凌晨才更换的人设卡,今天上午才取的名字,不过几个小时时间身在美国的贝尔摩德就知道了。 啧,这么关注日本吗? 降谷零站在窗口,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绅士地说:“抱歉打扰到你了,克丽丝小姐。请宽恕我的无礼,我只是迫不及待想要听听您动人的嗓音。”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贝尔摩德靠在床边,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笑吟吟地说:“当然。指挥若是愿意,我可以陪你多聊会儿~” 她带着似有似无地暧昧说:“你飞来纽约,我们不仅可以今晚一起吃晚餐,明早也可以一起吃早餐。” 这暗示性就很强了。 降谷零低笑了几声,拿起一旁的God Father鸡尾酒抿了一口,声音含笑地说:“我想琴酒君是不会放我离开日本的。” 他略带苦恼地说:“也不知琴酒君是否年纪大了到了更年期,总是无缘无故发火。今天给了我一份任务清单,一天做三个任务,我都得用两三个月才能完成全部数量。” 贝尔摩德忍俊不禁,口中娇嗔道:“谁让你惹他了,你这次惹得可不是小麻烦,警方都盯上我们明面上的公司了,连医院都无法幸免呢。你知道的,组织奉行低调原则,你可是将我们拉到阳光下面暴晒了。” 降谷零端酒的手一顿,眼神闪了闪,看来贝尔摩德怨气还挺大的,都忍不住抱怨了。 他歉意道:“我得知这家医院在你名下后,这不是立刻联系你道歉嘛。” 他拖长了音调,像撒娇一样说:“我让身在美国的下属给克丽丝小姐送上一份礼物赔罪,克丽丝小姐就原谅我嘛。” 贝尔摩德神色一凛,指挥在美国有人? 她眸色一深,口中期待地说:“那我就等着你的大礼了,如果不让我满意……” 二人隐晦地交换了些情报,又互相刺探对方几句后,齐齐假笑着挂断了电话。 贝尔摩德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神色冷漠又忌惮。 真是不容小觑啊,指挥。 这不到十分钟的电话,让她出了一身冷汗,哪怕她再小心谨慎,指挥总能从她的言辞态度间得到自己想要的。 贝尔摩德意味不明地喃喃:“指挥啊……” 真是恍如深渊一样的男人。 第46章 卷毛警官:来,我也给你开个玩笑 降谷零放下手机,坐在电脑前联络起用侦探卡时发展的属下,让他们去给FbI找点麻烦,顺带将贝尔摩德在美国三个月内的任务都解决掉,再将最新款Agraria香水给她送过去。 [遵从您的命令,社长。] 看过已读后,他删除了邮件,打开某个软件查看两个定位。 科恩与基安蒂。 他说过会报复这二人可不是开玩笑的。 几个电话打出去后,降谷零周身死寂冰冷的气息弥漫整间屋子。 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第二日凌晨三点整。 降谷零垂眸,下意识拿起私人手机,打开短信页面,hiro的消息还停留在十月初。 [hiro:我等你。] 降谷零紫灰色眼眸颤了颤,有些犹豫。 就算暂时要离开日本,去往美国,是不是也该跟hiro说一声? 毕竟,有可以说再见的人的人生,是真的很不错。 如果对方还能为那声再见感到悲伤,那他便可别无所求了。 不,等等,他有所求啊,黑衣组织还没覆灭,他的恋人还在水深火热中啊。 降谷零哀嚎着,丧气的缩在沙发上又打出去一个电话。 电话对面,彬彬有礼的声线带着诧异和避之不及:[侦探先生终于联系我了,是到时间了吗?] 降谷零含笑说:“当然。我给你发了地址和收货人,麻烦怪盗君先寄送两个联络器过去。” 对面查看了下邮件,诧异道:[东京爆处组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 “是他们,麻烦了。” [ciao~] 看来怪盗到了意大利了。 降谷零放下手机,神色平淡,双眼中难藏愉悦。 真好用啊,怪盗君。 当夜,十点钟。 千代田区,警方家属小区,公寓内。 一片漆黑的房间内,四个大猩猩一样的壮汉围在桌子周围头靠着头挤成一个圈。诸伏景光摁亮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芒照在他们的脸上,惨淡又恐怖,仿佛幽灵聚会。 签了保密协议的伊达航坐直身体,神色凝重道:“从萩原开始吧。” 萩原研二握着一杯冰水,目光锐利道:“没问题。小阵平补充我漏掉的部分。” 漆黑的房间里,带着墨镜的松田阵平摸索着拿起桌上的笔,大佬气场全开:“没问题。” 诸伏景光:…… 哪怕他心情再怎么沉重,面对同期鬼鬼祟祟、窃窃私语仿佛即将进行邪教仪式的举动,都有些控制不住想摸摸腰间不存在的手铐。 “上个月月初,十月二日zero确认失踪。”诸伏景光先开了头,他冷静地说,“后来公安确认,zero是被非法组织的高层干部波本带走了。据说对方无意间看了zero一眼就一见钟情了。” 诸伏景光阴沉着脸,那模样恨不得将波本给狙了。 萩原研二干笑两声,连忙补充说起他在便利店的事情。 他口中叙说的降谷的状态,让四人间的氛围沉重了下来。 松田阵平接替幼驯染,说起昨天浅井公寓炸弹一事,以及碰到降谷零和极道分子之间的交锋。 伊达航提起今天上午在国立医院碰到同期跳楼的情景,以及差点就抓回警视厅的嫌疑犯。 说完后,所有人都沉默下来,努力消化着这些消息。 许久后,诸伏景光艰涩地开口:“公安今日传来消息,波本豢养了一位情人,名字叫安室透。” 感受到同期们看过来的目光,诸伏景光闭了闭眼,掐着掌心说:“萩原和松田也清楚,zero的假名便是安室透。卧底在组织里的线人提起,zero在组织过得很不好,甚至、甚至还有不止一位高层干部公然开玩笑,若……” 他哽咽了下,感觉心脏被紧紧攥住,像是被什么狠狠挤压,疼痛逼得他眼眸酸涩,喉咙发疼。 “若波本有一天腻了,可以将安室送给他。” 嘭—— 一声大响。 众人吓了一跳,伊达航摸索着打开灯,房间大亮。 这时他们才发现,松田阵平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水杯被震倒在地上摔碎,冰水洒得到处都是。 从组织高层那一句话中就可以看出,他们是何等高高在上,又冷漠残酷。 他们将金发混蛋当成了什么? 金发混蛋如今的自毁,又有多少是被他们逼出来的。 想到这里,松田阵平墨镜后的凫青色眸子里划过几分狠意,恨不得做出几个炸弹将他们都炸上天。 开玩笑? 那我送你们几个炸弹玩玩,也只是开个玩笑,对吧? 一时间,他周身混沌黑暗的气场让黑化到一半的诸伏景光脖子一僵,噤若寒蝉。 松田,你老实交代,你真没有什么黑方背景? 比如,极道太子爷什么的? 似乎察觉到几人的视线,松田阵平皱皱眉:“怎么了?” 几人不约而同移开视线,诸伏景光被打断的情绪却再也无法聚起来。 他颓废的坐在榻榻米上,垂头丧气地说:“本来我再有两个月就可以结业卧底,可今天公安传来消息,延长我结业时间,增添心理课程辅修。” “我知道,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zero,都源于今日zero的自毁举动。” 他用力地握了握手,甚至能听到骨头传来的哀鸣声。 “我怎么能让zero继续留在黑暗里,我想带着他离开组织。” 离开那满是污泥的深渊。 诸伏景光永远都不会忘记,年幼时他因心理创伤失语,是zero带他一步步走了出来。 zero就像捧着玫瑰的小王子,他应该活在光明里。 怎么能有人舍得让他遍体鳞伤,狼藉一片…… 一想到公安传来的这些消息,诸伏景光焦躁又愤怒,蓝色的猫瞳因为幼驯染被欺负而染上森森寒意和锐利。 “我可以进入组织。” 松田阵平突然说道。 他神色冷峻,凫青色的眼眸看向诸伏景光时满是担忧:“反正我和hagi已经是组织的线人了,更进一步也可以的吧。” 他有些手痒痒,总想要弄点易燃易爆炸的粉末,给某些人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他暗暗冷笑,我不能打警视总监,我还动不了一群犯罪分子了。 第47章 准备在酒厂团建的冤种同期们 萩原研二并未阻止幼驯染,他白皙俊美的脸庞明媚中带着轻浮的笑意,瑰丽的紫眸如同诱惑人心的魔鬼:“小阵平一定没有hagi酱厉害哦,肯定是hagi酱先得到代号的。” 他嘴角弯起,神色温柔中透着冷漠:“没有人会比我更适合情报部门。” 他提前锁定代号,目的极强地说:“我听说那个组织的高层都用酒名做代号,我觉得卡慕(camus)很好。” 卡慕又称金花干邑白兰地,代表勇往直前,以葡萄作为原料加以醇制混合而成,具有雅致且充满活力的紫罗兰芳香。 松田阵平扶了扶墨镜,挑衅地说:“我作为稀缺技术人员,不可能比你还差的。田纳西威士忌(tennessee whiskey)就很适合我。” 田纳西威士忌,有华丽的香味和润滑的口感,属于波本酒的一种,松田阵平想取而代之的心思可以说是毫不掩饰了。 准卧底诸伏景光:“……” 突然焦虑.JpG 听到同期对代号的觊觎,不知为何,诸伏景光莫名觉得有些慌,那种被比下去了、输了等等想法在脑中转了一圈后,化成了一句话——我还没来得及锁定代号。 他只是觉得自己被卷王包围了,你们怎么这么上进了? 而且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十二分的微妙,所以诸伏景光就连忙道:“我也想要代号!” 主打一个强行融入集体。 伊达航目瞪口呆地看向突然燃起来的同期,只见萩原笑容亲和,紫眸流淌着神秘的味道,荷尔蒙肆无忌惮地宣泄;松田冷酷傲慢,看谁都仿佛下一刻大喊一声‘炸了’,大佬气势毫不掩饰。 诸伏坐在一旁,微微侧头,神色疯狂又阴暗,让人忍不住胆寒。 眼看着同期们有一个算一个,越来越有判头,伊达航克制住拿出手铐的手,赶忙阻止:“等、等等,你们这是干什么?去非法组织团建吗?” 他拧紧眉头,火冒三丈:“国家还需要你们这些精英,你们却想着跳槽?想让我将你们都铐进去,然后自己当狱警陪你们吗?” 萩原研二讪讪一笑,周身捉摸不透的气场打破,语气带着调侃,眼神却冰冷异常:“班长,我们这不是想办法去组织救小降谷吗?谁让那家伙一毕业,就好像成了万人迷一样被人人争抢呢。” 萩原研二咬了咬牙,可见气得狠了。 那个组织的干部能说出将小降谷送给他的话,就证明小降谷的处境一定很艰难,就像没有地位和自主权的宠物,任人欺凌,好像谁都可以上去…… 萩原忍住不让思想划向深渊,既然诸伏短时间内无法接触到组织,那有先决条件的他和小阵平可以先顶上。 现在这种情况,踩油门往前冲就行了。 等他用最快的速度得到代号,可以先一步将小降谷从波本那里要过来—— 想必小阵平也是这么想的。 他抬头看去,与幼驯染隔着墨镜对视一眼,都了然了心中所想。 最起码,先在组织将小降谷\/金发大老师庇护住。 伊达航心里咯噔一跳,总觉得一旦放任了同期的行为,好像就会失去某些东西,又会多些不想听到的东西。 比如——卡慕酒和田纳西、波本争抢情人。 这里面还没有包括诸伏。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行了。”靠谱硬汉老班长及时制止,“萩原、松田,你们线人的身份是怎么回事大家都清楚。若你们真去了组织,就是主动给波本送上门的把柄去威胁降谷。你们都给我冷静下来。” 真当那个组织的人瞎吗? 老班长当场摁住头脑发热的几人,沉下脸时气势十足,打算以一己之力拉住这几匹准备挣脱缰绳就跑的野马。 松田阵平破罐子破摔,恶狠狠地说:“既然金发大老师能联系上公安,就让公安去问问他,我们线人的身份是否能参与其中好了。” 萩原研二勾着松田的脖子,眼神晦暗不明,语调甜腻腻地说:“反正不会再坏了,试试看吧小诸伏。我们总要为小降谷做些什么。” 莽上去试试,看看结果到底如何。 诸伏景光被说服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枪,缓慢又坚决地说:“那就试试看吧。我们几个在一起,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被完全忽视了的班长:…… 啊,真是让人火大啊。 “是想让我给你们当联络人吗?”伊达班长看着这群让人头大的同期,摸摸头顶,体会到了教官当初的艰难。 他叮嘱道:“前提是你们真能混到那个组织。但是,都给我好好活着啊,你们这群让人头疼的家伙。放着好好的警察不当,非得进那种地方。” 日光灯下,四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起来。 他们相信,一切都会变好的。 十一月九日,清晨五点半。 距离萩原死劫过去不过两日,降谷零却有种过去了两年的错觉。 熬了一整夜的他耷拉着下垂眼,从放满水的浴池里爬出来,狼狈地趴在浴池边将呛进身体的水咳出来,看上去就像雨天被飞驰而过的轿车扬了一身水,又被流浪汉踹了一脚的狗狗,可怜极了。 操心师—— 有你我真的服气。 我连觉都不用睡了。 降谷零首次开始怀疑,操心师真的是人类吗? 不管是那匪夷所思的脑回路还是总在自杀的行为,以及不睡觉的精神……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断了降谷零的思绪。 他接通后,琴酒毫不客气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立刻来我发的地点,今天这场交易以你为主。” 通话干脆利落地挂断,可见琴酒有多不待见他。 降谷零嘴角下撇,迅速打开邮件,一条地址加时间点出现。 [新宿区,6:00Am] 他刚看了眼,邮件就自动粉碎。 降谷零拨通电话,朝被征用的工具人勒令:“诺布溪,来安全屋接我。” “请您稍等,我立刻赶来。” 电话另一头,五号君,也就是诺布溪威士忌仰慕地盯着手机上‘安室先生’这个名字,完全看不出接电话前他还在熟睡中。 第48章 我要当先生的狗 “安室先生……” 诺布溪声音虔诚认真,仿佛是在教堂对着信仰的神明祈祷。 或者说,安室先生就是他的神。 当他刚得到代号走进基地,第一眼见到的成员是安室先生时,他就有种上天注定的感觉。 直到他后来做任务险些失败,被琴酒怀疑,又是安室先生帮他洗脱嫌疑,又数次教导他如何完成任务。 最后,他无意间从伏特加口中得知,当初上层前往训练基地筛选卧底,让他活下来的也是安室先生。 虽然不知道安室先生有没有代号,但他依旧愿意跟随在先生左右。 像古代忠心为主的武士! 从此以后,诺布溪就彻底成了安室透的形状。 他拿起挂在柜子里的黑色风衣就锁门开车离开,一想到要去见安室先生,他就无比激动。 黑色的轿车飞快朝降谷零的安全屋疾驰,在道路上就像一个黑色的幽灵。 这时,诺布溪的手机响起来。 “诺布溪,有紧急任务,我们小队需要一位近战人员,你……” 对面的话被诺布溪毫不留情地打断:“我不去,找别人吧,龙舌兰。” 龙舌兰沉默,带着卷舌音无语道:“我听见你那边的车声了,能让你推拒任务的只能是安室透了,他有任务让你去吗?” 诺布溪沉着脸警告道:“你给我放尊敬点,请叫他安室先生。” 龙舌兰:“……” 你的重点难道不应该是我打听你的任务情报吗? 这等能列为叛徒的大忌你不管,居然只抓着这种毛茸茸的小问题? 神经病啊。 龙舌兰气急,组织上下谁不知道琴酒亲口承认过安室透是波本养的小情人啊,尊敬个鬼。 那家伙到底有多大的魅力,竟然勾走了诺布溪的魂儿。 他恨不得拎起诺布溪的领子大喊:你他妈醒醒,那就是个金丝雀,也就你被他华丽的外表迷惑了。 “好,安室先生。”龙舌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带有尊称的称呼后,怒极反笑,“你是狗吗,安室先生给你一块儿肉骨头,你就舔了上去?” 诺布溪冷静地回应:“若安室先生愿意,我可以做他的狗。” 龙舌兰彻底无语了:“我觉得你可以去检查下脑子了。” 正常人跟神经病真没法儿交流。 哦,说起来昨天安室透在组织医院跳楼的事情也闹得很大。 难怪诺布溪能凑上去呢,合着是病友之间的三观相投啊。 他融不进去很正常,因为他是正常人。 “我很正常。”诺布溪认真又狂热地说,“你不要对安室先生抱有偏见。安室先生人很好,他特别聪明,无论什么事情看一眼就全知道了。他有着神一样的智慧和孩子一样纯粹的心,他的灵魂就像阳光一样温暖,像他的发色一样灿烂……” 龙舌兰双目无神的听着诺布溪夸了安室透十分钟还不敢挂电话,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啊。 上次诺布溪夸人时他挂了电话,结果那家伙大半夜撬开他安全屋,坐在他床头整整夸了安室透三个小时,这堪称洗脑的污染差点让他崩溃。 毕竟,打又打不过,这家伙打起架来像疯狗一样,他遭不住。 好在这次时间有限,刹车声响起,诺布溪堪称冷酷地说:“我要接先生了,下次再聊。” 嘟嘟嘟—— 龙舌兰松了口气,他发誓以后再也不给诺布溪这神经病打电话了。 他握着手机一脸深沉,不知道精神创伤算不算工伤,能不能找组织报销。 但现在最紧要的是赶紧接了国外的任务,这日本他是彻底待不下去了。 —— “安室先生,我到了。” 诺布溪站在门口,稍稍提高声音说。 降谷零看了眼时间,十二分钟,来得很准时。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步伐轻快地打开房门。 此时外面天色蒙蒙亮,像是在不透明的玻璃里燃起烛火,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降谷零朝守在门口的诺布溪弯弯嘴角:“你来得很快,诺布溪。” 诺布溪露出一个尽量克制兴奋的微笑,目光灼热地看向降谷零:“一切以您的命令为先。” 能与安室先生一起行动,只是想想就浑身震颤,激动不已。 他一定会向安室先生证明自己能力的(声嘶力竭)! 他站在降谷零面前,眼睛专注的注视着他,就好像这是他的全世界。 降谷零脸色一沉,冷漠又阴郁,莫名很厌恶诺布溪这种像狗狗一样热情的态度。 明明他挺喜欢狗的。 “去新宿区。” 他坐上副驾驶,交叠着双腿闭目养神。 诺布溪侧头看了眼他,敏锐察觉到安室先生情绪不佳,立刻收敛起所有情绪,专心开车朝目的地驶去。 心里却半点安分不下来。 先生还是这么完美,哪怕是黑眼圈都别具特色。 不过先生一如既往地不擅长应对他人的善意和热情啊。 没关系,他会将一切充满热情的生物挡在安室先生三米外。 时间来到清晨六点整,车子刚刚驶进新宿区,便被早已等候的三辆黑色车子逼停。 琴酒与伏特加从一辆不起眼的车子上走下来,迅速打开车门坐到后座。 硝烟味、血腥味与烟味瞬间充斥着整个车内空间。 “开车,去草案大厦。”琴酒命令道。 诺布溪朝安室透看去,见他颔首示意,这才重新启动车子。 车辆继续前行,另外三辆车紧随其后。 车内一片安静,片刻后,琴酒嗤笑一声,暗绿的眼眸戏谑地盯着诺布溪,朝降谷零讽刺地说:“你倒是养出一条忠心护主的狗。” 诺布溪立刻开口说:“能成为安室大人的狗,是在下的荣幸。” 伏特加墨镜后的大眼睛一言难尽,满脸都写着:这是什么品种的变态啊。 降谷零神色阴郁:“别废话了,说这次的任务吧。” 琴酒冷哼一声,看了眼伏特加。 伏特加立刻说:“今天我们与黑格组交易,他们旗下的生物研究医药公司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但要价不合适。boSS的意思是这次交易由你负责,压下三成价格,得到交易物品。” 他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降谷零,说:“这是黑格组的情报,你了解下。” 第49章 我要一个代号 见降谷零接过文件,琴酒指腹夹着一根烟,淡淡地说:“这是你明面上需要做的事情。暗地里,组织要你拿到黑格组的研究资料。” 降谷零心神一动,黑格组啊。 他在卧底训练营时,抽空将日本极道组织的情报都看了一遍,黑格组这个毒瘤早已被公安盯上。 这次行动倒是个好机会,可以借黑衣组织的力量,将黑格组拔除。 若有可能,将黑格组的资料给公安也备份一份儿。 没道理黑衣组织有的东西国家没有啊。 心思转动间,降谷零提不起精神,恹恹地问:“我的报酬是什么?” 琴酒:“你想要什么?只要不太过分,我可以做主答应下来。” “我要一个代号。” 伏特加迷惑:“你不是——”有代号,名叫波本吗? “伏特加。” 琴酒打断了伏特加的话,瞥了眼不知情的诺布溪,兴味地说:“我会向boSS请示,若boSS同意,你选中的代号组织也没有人使用,可以给你。” 至今为止,安室透出现了三个人格。 不懂人心却无所不知的侦探、神秘主义的情报人员宫野彻、看透人心又控场能力极强却总在搞事的指挥。 三个人格擅长的方向不同,但不可否认都很强大,无法分清楚究竟谁才是主人格。 而这三个人格中,唯有神秘主义的宫野彻承认波本这一代号,侦探貌似十分不愿,现在指挥也要另外一个代号。 由此可见这家伙的三个人格的立场并未统一,甚至可能互相对立。 有意思! 琴酒毫不客气地在上面添了把火:“侦探是否也需要单独的代号?” 试试看这三个人格之间是否记忆相通。 降谷零深深地看了眼琴酒,你这么积极是想搞事吧? “需要。”他弯起来的眉眼带着说不出的无害,语气却散漫无情,“多来几个也无妨哦。” 琴酒像是确认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降谷零,别开头把玩着打火机不再出声。 降谷零将资料翻开放在膝盖上,一边看一边拿起手机光明正大地联络公安,朝风见裕也发任务信息。 [null:启动公安线人和卧底,准备将黑格组解决,我这边会牵制黑格组主力。] 他翻完情报资料后,将黑格组的秘密研究所和分布各处的据点地址发了过去。 主打一个#借花献佛#,快乐。 不得不承认,黑衣组织的情报网很强大,也很详细。 这么厉害的情报网就该为国家发光发热啊。 [null:注意隐蔽。] 很快,手机上传来回复。 [File:公安部等待您的指示。] 琴酒听着哒哒不停的按键声,审视地看向降谷零:“你在联络谁?这个手机不是组织的?” 降谷零掩口打了个哈欠,歪歪脑袋,言辞冷酷得几乎无情:“我是情报人员,有几个手机不是很正常吗?难道联系线人也要向你报备?” 琴酒冷冷看着他,警告说:“你最好不要让我抓到你的尾巴。” 降谷零像招财猫一样晃晃手,极其敷衍地说:“安啦安啦。” 然后他继续哒哒地按手机,对琴酒暴涨的杀气视而不见。 琴酒的表情越发可怕,一路上都在摩擦着伯莱塔,吓得伏特加都不敢说话。 [null:Fraudster(欺诈师),我要打掉黑格组。] 欺诈师,公安警视正,卧底训练营导师,宫村和人。 降谷零眼里闪过一丝坚定,组织与黑格组的交易只能是一锤子买卖,不能持续发展。 极道组织的医药生物研究不可避免都牵扯着人体试验,他闭着眼睛都猜得到里面的肮脏和黑暗。 必须砍掉才行。 [Fraudster:听从你的指挥。] 这条短信后面,附带了一个联系方式,是直属于公安部欺诈师团体的卧底。 降谷零记下这串号码后,笑着删掉了短信。 宫村警官,真是太靠谱了。 降谷零抽空与那位卧底联系了下,得知对方跟在黑格组主持合作的A干部身边当秘书,甚至黑格组长本人都秘密藏在队伍中,眼神亮了亮。 [null:搞定A干部,不要让他在交易中发挥出价值,小心点,别惊动黑格组长,之后听我命令行事。] [F2:是,长官。] 看到这个代号,降谷零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宫村警官在公安内部的代号是欺诈师,他的属下都用F加数字来作为代号,很有幽默感。 草案大厦很快到了,三层楼上,此时已经全部清场,黑格组的成员守在四周。 黑西装笔直板正,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斯文败类的秘书先生推了推眼镜,朝A干部道:“先生,交易的具体流程,我需要跟您再次汇报核查下。” 干部没有怀疑,带着秘书朝角落走去。 时间很快过去,诺布溪的车辆停下,琴酒和伏特加正准备下车,便见降谷零拿出一个联络器扔给琴酒。 “组织的手机里有我的定位,这个联络器也能联系到我。” 他笑意加深,意有所指:“我会让黑格组长主动带我去拿资料,GIN君,配合好我。” 琴酒接过联络器,危险地眯了眯眼,嗤笑一声别过头,看样子是答应了。 他与伏特加下车后,诺布溪也下车来到副驾驶外打开了车门。 降谷零阴郁着脸走了出来,诺布溪上前将胳膊间的黑色风衣披在他身上,退后两步恭敬地说:“先生,到了。” 伏特加侧头看去,不由得噤声。 披上黑色大衣的指挥多了上位者的威严,他嘴角勾起捉摸不透地浅浅弧度,粘稠又冰冷的恶意从他身上倾泻而出,就像从深渊爬出的恶鬼。 伏特加:害怕.JpG “琴酒。”降谷零盯着琴酒凝视了一会儿,倏地开口,“走吧,我们去见见黑格组的人。” 琴酒瞥了眼颤抖走上前的黑格组成员,压了压帽檐站在降谷零身后。 今天的主导者是指挥,只要能圆满完成任务,他做个保镖跟班也无伤大雅。 “各、各位请。”黑西装男人抹着冷汗哆嗦着说,“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第50章 这章谁被顶号了? 黑格组的人都不敢抬头看降谷零,只觉得这人周身氤氲着能将人淹没的死寂,一旦触及便粉身碎骨。 唯独诺布溪神色狂热地盯着降谷零,兴奋地在心中高呼,先生好强大。 如此优雅,又如此完美! 随后,他才吝啬地瞥了眼黑西装男人。 见男人老老实实地低着头没有乱看,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 不错,挺有眼色的。 一行人走进三楼,黑格组众人也聚集在一起,双方从不同方向而来,停在了大堂中央,整个三楼的气氛顿时肃然了下来。 诺布溪悄无声息地退后了几步,从不远处搬来一张高大华丽的铺着红丝绒的座椅放在降谷零身后。 “先生,请坐。”他体贴地说。 先生早起肯定很累,一定要多休息啊,身体累垮了可不行。 诺布溪忧心忡忡地盯着降谷零,好像对方是玻璃做的,一不小心就会碎一样。 伏特加差点眼睛都瞪出来了,他神色古怪地看着诺布溪,这家伙狗腿起来画风跟别人格格不入,他不能被诺布溪比下去。 伏特加不由得将目光投向大哥。 不知道大哥需不需要一张椅子。 看出他想法的琴酒额角青筋跳动了下,狠狠瞪了眼伏特加。 蠢货,他不需要! 降谷零从善如流地坐下,自然而然地叠起腿,双手在身前交叠置于膝上,惬意自在,优雅矜贵,骨子里透着旧贵族特有的风雅韵味。 红丝绒炽热艳丽的色泽和他身上黑西装的沉寂静默交织,连璀璨的金发也在暗色的灯光下多了几分滚烫的威严。 只是呼吸间,他周身深沉的死寂在整层楼上蔓延开。明明这么多人挤在一起,但他却远的像是隔了一个世界。 孤零零的看着繁华热闹的人间,冷眼旁观。 黑格组站着的A干部有种直面深渊的错觉,气势莫名就矮了一大截。 他悄悄看了眼对面的大佬,无法忽视的窒息感扑面而来,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紧攥住他的灵魂和意志,让他无法移开视线,又提不起抵抗敌对的心思。 A干部心下惴惴不安:……该不会真来了个大人物吧? 他克制住回头看组长和秘书的动作,干巴巴着笑着。 降谷零瞥了眼额冒冷汗的男人,正准备说什么时,目光不经意间划过系统光屏,一个点亮的信息正在跳动。 他凝神看去,只见闪烁着荧光的操心师卡牌上,沙色风衣的鸢眼青年变成了一身黑色西装,戴着红围巾,一个人孤独站在高楼玻璃窗前看海的青年。 [该人设卡牌点亮技能] 那行字骤然放大,他眼底隐隐有波澜升起。 [技能:信仰之跃] [说明:500米高度内,坠落无伤] [补充: 世界赋予你神的荣光 黑暗匍匐在你脚下 你是里世界的无冕之王 你长存于这片土地经久不息,永不会坠地 你是骑士,你是战士,你是一个……好孩子。] 在金发青年不带情绪的注视下,系统光屏闪了闪,悄然退去。 他抬手示意,伏特加意外有眼色地上前一步,将手中的黑色皮箱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你们的东西呢?”降谷零像是没看到光屏一样,神色没有半点变化,语调懒散的问。 那不咸不淡的姿态显得对这次交易十分不重视。 伏特加抿了抿嘴,悄悄在身侧的诺布溪身上敲着摩斯密码。 [这么严肃的场合,安室先生的态度是不是不太行?] 诺布溪眼睛一亮,只要你聊先生,我们就能唠下去。 他悄悄回应:[是不行,这些垃圾哪值得安室先生认真!] 伏特加敲密码的手一顿,眼角抽搐了下:[我的意思是,安室先生是不是太敷衍了?] 诺布溪不高兴了,用力地在伏特加手臂敲:[安室先生都勉强自己努力敷衍他们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伏特加:……你这个舔狗! 他觉得自己跟诺布溪这神经病完全无法交流。 这是扭曲的厨粉吧?比他追偶像少女团还可怕。 他们的小动作并无人发现。 黑格组干部朝降谷零说:“我们将货带来了。” 他招招手,秘书将黑色皮箱推过来,无人看到秘书与降谷零之间的眼神交流。 两个箱子挨在一起,交易双方的保镖都直直盯着箱子不放,气氛又一次绷紧。 A干部吐出一口气,将心底的不安压下去。 “你在怕我。”降谷零突然出声。 A干部打了个哆嗦,努力稳住情绪:“不,怎么会……” 降谷零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眼神冷漠,陈述地说道:“你在怕我。原因呢?黑格组并不诚心与我们做交易吧。” 不管诚不诚心,他说了算。 降谷零眼里一片冷然,以俯视地姿态居高临下地命令:“让我看看,你们打算做什么。” A干部强作镇定地说:“这次合作我们得好好谈谈。想必贵方也清楚,这样的药物研制有多难得,我们……” 降谷零轻轻抬起手,举手投足间都是上位者不容置喙的气场,又仿佛黑暗中的巨兽微微睁眼,那庞大的气势让人噤若寒蝉。 他那双如宝石般的紫灰色眼眸看向A干部。 A干部很清楚的能看到他眼里的笑意,可又很明显地分辨出那笑意下的空洞黑暗,隐隐透露着狰狞的恶意,打算将所有和他对视的人拉入深渊,不见天日。 “抱歉,我得打断一下。”降谷零轻笑一声,拖长的语调带着几分撒娇,又在无形中透着漫不经心,“这些毫无意义的交涉有些浪费时间呢。” “你连交易物品都敢造假啊。”他笑容灿烂地一拍手,像是遇到了知己一样轻松愉悦,甚至真情实意地感叹:“不过你别怕,我并非是责备你。” “因为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既然不约而同地选择空手套白狼,决定率先搞死对方,就不用走那冗长的形式了,跳过过程直接到结局吧。” 三楼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息地盯着这位仿佛黑暗化身的青年,隐隐低头表示臣服。 他们的背在青年开口时便被冷汗浸湿,极端的危险让他们心脏疯狂跳动,四肢僵硬。 第51章 他们一定不是那个作风低调的黑乌鸦 降谷零的视线顿时失去了所有温度,他无趣地拿起桌上的合同翻看着,用抱怨的腔调说:“你还在等什么,GIN君,不用我教你怎么做吧?” 琴酒缓缓抬起头,露出嗜血又恶意的低笑,枪不知何时拿到手中,枪响的同时,黑格组干部眉心被子弹穿透。 琴酒如同狼王一样暗绿的眼眸闪烁着幽深的煞气,笑容狰狞道:“很好。开始清场。” 干掉合作伙伴这种事情,琴酒无比熟悉,甚至都有了一套完整的流程。 眨眼间双方便交上了火,在这不大的空间里,极道组织的残忍暴力展露无遗。 诺布溪想上前保护先生,却被敌人的子弹逼开,气得他拿起双枪就开了无双。 只要干掉所有敌人,安室大人就不会有危险了。 诺布溪枪枪爆头,偶尔还扔个飞镖,强大的攻击性让琴酒也侧目了一瞬。 伏特加拿着枪躲在角落,抽空就给敌人放个冷枪,没敢像诺布溪一样艺高人胆大的闯进交战中心。 毕竟他只是个文职人员,比不上诺布溪这种狂战士。 面对火力压制,降谷零眼神从系统光屏上划过。 操心师卡牌上一如既往是沙色风衣的鸢眼青年,但他之前看到的黑色大衣、红围巾的青年也没有看错。 所以,这操心师有两个? 还是一体双魂? 垃圾系统,人设扮演也不解释清楚。 他看向正在使用的技能。 [无差别影响他人成为人体描边大师的debuff被动生效中——] 然后,一枚子弹擦着他的头发过去,连发丝都没掉一根。 降谷零:原来是这种的人体描边大师,爽了。 他不再纠结人设,反正不管哪位操心师,精神污染都是无解的,他早已在被坑的无数次中学会了破罐子破摔。 他任由密集的子弹擦着风衣划过,半点不曾躲避。单手撑着下颌,懒散地坐在椅子上,他甚至还有闲心翻看着对手带来的合同,一边看一边捧腹大笑。 “竟然真是正儿八经的合同啊,我还以为会随便拉出个东西呢。” “在细节上非要这么较真,还真是有意思。” 他大声叭叭,故意内涵琴酒:“哪像某些人啊,表面功夫都不做。随手捏两沓纸当资金呢。” 琴酒恼火不已,抽空给他脚边放了一枪,他才安分下来。 降谷零趁机退后两步,瞥了眼被人保护起来的秘书,在秘书隐蔽的手势下,目光在某处定了定,像是看到了有趣的东西,眼里逐渐染上兴味。 枪林弹雨中,他悠闲地跨过尸体,步伐轻快地朝藏在角落里的男人而去。 黑色的风衣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冷酷的弧度,没有半点留恋地拂过尸体惨白的面孔。 黑格组长正蹲在角落里,四十岁上下的壮汉可怜兮兮地将自己团成一团,还怪滑稽的。 组长看着眼前的枪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他只是好奇跟自家交易的组织,就悄悄跟着A干部跑来看看。 谁能想到这一看,命都快没了。 对面那组织不对劲啊,武备力量罕见的强悍,成员手里的枪械都是最新款,有些还很难搞到。 这说明对方要么有完整的走私链,要么自身沾着军火。 不管是哪个,他貌似都惹不起。 而且对方的风格实在特殊,一言不合直接开战,行事作风狠辣果断,毫不留情。 日本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极道组织了? 他目光扫过琴酒一行人,蓦然想起道上的一个传说。 ——黑乌鸦在凝视你,他们无处不在,无所不知。 ——快看,乌鸦来了,快逃。 这两句话是从曾经诡异覆灭的极道组织里的幸存者口中传出来的,据说有一个仿佛黑乌鸦一样的极道组织存在在日本这片土地上。 他们神秘莫测,作风低调—— 额,作风低调? 组长看了眼火拼的敌人,默默打消了自己的猜测,应该不是那个组织。 毕竟,跟他火拼的对家太尼玛嚣张了啊。 “哦呀,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个躲起来的大黑熊?” 拖长的声音带着戏谑在耳边响起,黑格组长一个倒仰,吓得差点跳起来。 ——抓到你了。 靠过来的降谷零微微调整了下微表情,周身气场变得黑里透白,眼神也纯白正直。 黑格组长还没看清来人,条件反射抬腿将人扫倒,扑上去伸手捂住这人的嘴巴,等捂住以后才有心思打量这人是谁。 金灿灿的发丝,深色的皮肤,紫灰色的眼眸…… 竟是敌方组织的高层。 一时间,双方面面相觑。 被挟制的降谷零:弱小可怜无助又不能打,瑟瑟发抖.JpG。 浑身上下都写着‘优质人质,你值得拥有’。 天降馅儿饼的黑格组长:敌人仿佛送外卖一样送上门了,狂喜.JpG 黑格组长掏枪抵住降谷零眉心,冷笑一声:“让他们投降。” 降谷零眨眨眼,紫灰色瞳孔瞬间雾蒙蒙一片,有泪水在眼眶浮动,却倔强的不肯落下来。 看过对方仿佛黑夜帝王一样的深沉气度的黑格组长再对上这家伙脆弱的模样,表情差点裂开。 好怪,再看一眼。 黑格组长再次对上了对方泪眼朦胧的眼睛,他终究还是被对方柔弱的姿态给震惊到了。 你刚才不是这样啊?? 黑格组长:“……你什么情况?” 他差点结巴,这气势顿时就萎了一大截。 “吓到你了吗?我只是高兴有人终于能完成杀死我的愿望,一时喜极而泣。”降谷零装模作样地擦擦眼角,侧头看向他,声音含笑,眼底却一片空无,“你别怕。” 黑格组长:……那你别吓我啊。 看到他怯弱的反应,降谷零微微皱眉,怀疑地问:“你会开枪吧?” 黑格组长脱口反驳:“你在瞧不起谁?” 这家伙看他的眼神怎么这么古怪,像是看‘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这个义务教育指的是极道新人训练营,真让人火冒三丈。 降谷零却高兴了,那种即将得偿夙愿的满足溢散出来,甜蜜蜜地催促:“快开枪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黑格组长:…… 没见过这么积极寻死的人,就离谱! 第52章 你是卧底! 见黑格组长不动,降谷零想了想,决定为对方解决后顾之忧。 我可真贴心啊。 他心里自夸了下,声音带着蛊惑地吐黑泥:“杀了我他们才会停下来,甚至直接溃败。为了组织的利益,只是杀一个人而已,代价微乎其微。” “你能坐上首领位置,想必杀得人不少。而我即将成为那些死人中的一员,与他们并无不同。” 降谷零半张脸隐秘在肃杀的黑暗中,半张脸沐浴在明亮的灯光下,像一朵绽放在淤泥中开得璀璨的昙花,让人惊艳于他的璀璨,又惋惜他的即将衰败。 但昙花的圣洁却让人由衷的惊讶。 黑格组长没有被降谷零说动,他拿枪的手很稳,冷静地询问:“你的身份?” 这人的身份不对劲,而且今天的交易从头到尾都不对劲。 他明明交代了A干部,交易对象的资产里也有生物连锁医药公司,他们未来还会有多次合作,这次交易一定要慎重对待,对以后双方共赢打下基础。 可主导交易的A干部却表现的差强人意,货也换成假的,最后还被一枪爆头,紧接着双方就开打了。 好像从踏进草案大厦后,事情就加速发展起来,如同脱了缰的哈士奇,出乎意料且完全不受控制。 有问题! 他神色凝重起来,目光落在了送上门的高层身上,枪口对准对方:“说,你是谁?” 在他的审视下,降谷零睫毛颤了颤,垂眸掩去眼底的厌烦,格外真挚地说:“指挥。我是组织的指挥。” 发现了吗?黑格组长倒是意外的敏锐,可惜已经晚了。 降谷零和秘书对视一眼,秘书了然,迅速退出了现场。 他离开后,在降谷零的示意下另外两名卧底也悄然退场了。 剩下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降谷零手指不经意间划过领口,在衣领下潜藏的耳机上敲了敲。 隔了几条街的某个位置,一身西装的公安联络人风见裕也摸了摸耳麦,朝身后的便衣说:“时间到了,行动。” 他按着手机发送了一条信息,降谷零手机里的消息一闪而逝。 [File:遵从您的命令。] 一辆辆警车飞快朝黑格组所掌控的区域而去。 黑格组公安卧底撤出,线人配合公安清缴其旗下势力。组织名下的赌场、歌舞伎町、研究所等等均被查封。 黑格组沾了毒品,甚至在自己的生物研究所研制新型毒品,做人体试验,公安已经盯上了很久。 这次公安由降谷零调动配合决定收网,借助黑衣组织的力量牵制住黑格组的骨干成员,将黑格组一网打尽。 所以说,黑格组长才是那个千里送外卖的好心人啊。 省得浪费国家资源去搜寻这个渣了。 降谷零不经意间按下怀里的信号屏蔽器,保证黑格组长收不到一个电话和信息。 黑格组长晃了晃枪,嗤笑一声,戏谑地发问:“你们组织的指挥是你这种看似被沉沦进黑暗,却没有半点血气的人?真难相信,你身上竟然没有亲手杀过人的撕裂感和血腥味。” 他紧紧盯着降谷零的眼睛,用带着惊叹地口吻说:“你该看看你的眼睛,明亮又充满生机,璀璨又光明,那里面一闪而逝地正气就像黑夜的荧光,再明显不过。你的灵魂是纯白的,黑暗也无法将它拉入其中。” 见降谷零骤然紧张起来,他笑了一声,神色残忍酷烈,语气肯定:“那不是我们这类人能拥有的。所以,你是官方卧底。” 还是演技不怎么好的卧底! 就这演技水平,对面组织是瞎了吗,没人发现不说,还让人坐上了高层,一群蠢货。 被降谷零此时的表现迷惑了的黑格组长显然忘了之前是怎么被对方身上黑暗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的。 他恼火的想,很明显今日交易的异常都有这人一份。哈,到底是官方卧底太能干了,还是对方组织太没用了? 从一开始就故意露出破绽的降谷零眼里划过一丝晦涩的光芒,他忽而伸手去夺男人的枪,气势之惨烈,神色之壮烈,让人毫不怀疑他要抢枪自杀。 将人给哄的一愣一愣的。 黑格组长反应极快地将枪往身后一藏,身形灵活一闪,避开冲到身前的降谷零的攻击,转手在他脖颈一敲,降谷零身体一僵,昏倒在地上。 降谷零:避开致命处,努力装晕中。 黑格组长看着躺在地上的青年,神色深沉极了。 他防得就是这招,这些卧底总是抱着可笑的信仰和坚持,一旦有暴露的危险,为了防止敌人从他口中得知情报,大都果断自杀。 但这位指挥一定不能让他死了,这人不仅是官方卧底,甚至还奇迹般的坐上了对面组织的高层位置,他知道的情报一定不少。 眼下这次交易已经失败,但能挽回多少是多少,黑格组长果断扛着降谷零跑了。 他们的身影消失后,琴酒若有似无地朝这边看了眼。 风扬起他的浅金色长发,露出的耳朵里塞着一个隐蔽的耳麦。 指挥离场,琴酒不再隐藏实力,他挥挥手,一直守在不远处高楼的狙击手开始远程狙击。 琴酒腾开手后,快步来到伏特加藏身的位置。 他对伏特加的行为毫不意外,伏特加是他的搭档,大部分时间都做些辅助工作。 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伏特加保住自己小命,更多得强求不来。 在组织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人类物种的多样性。 特别是在认识指挥后。 “伏特加,查询指挥的位置。”琴酒点了根烟,缓解枪战带来的兴奋感。 伏特加愣了下,飞快扫遍全场,表情裂了。 指挥啥时候丢了? 他又看了眼暴揍敌人的诺布溪,喉咙有些发干。 要是被诺布溪知道指挥丢了…… 简直是恐怖故事的发展。 伏特加不敢耽搁,忙将枪塞进口袋里,拿出手机啪啪按了两下后,地图出现在手机里,一个小红点正高速移动着。 “大哥,指挥的行动速度是40~65Km\/h,以这个速度和前行路线,半个小时后,将抵达black医药大厦。” 第53章 爱尔兰,你不对劲 伏特加指尖飞快动作着,不过几分钟便入侵了新宿区道路监控。 他筛选出监控中的车辆,与指挥的定位对比了下,确定后将车牌号发给了琴酒。 琴酒吸了口烟后,转身就走:“走,我们该去救人了。” 看来医药大厦就是最终目的地了。 他身上凛然的煞气平和了些,心情也很不错。 他果然没看错,指挥在组织任务上所能发挥的力量,与侦探相差无几。 伏特加茫然地看看火拼现场,又看看老大,欲言又止。 “大哥,这里不管了吗?” 琴酒眼神忍耐的从伏特加紧紧搂着的皮箱上划过:“有诺布溪在,不用管了,箱子也扔掉。” 不过是临时装的一些废纸,都比不上箱子本身的价值。 想到指挥连箱子都没打开就猜到里面是废纸,还被他借机嘲讽了一顿,琴酒脸色阴沉了下来。 还有伏特加,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这场交易只是双方在互相下套? 琴酒却不知道,这是降谷零临时联合公安给黑道双方下的套。 借黑衣组织的手斩断黑格组,借黑格组完成黑衣组织的任务,公安得到黑格组的势力资源和黑衣组织的任务情报。 总之,你黑衣组织不亏,但公安绝对血赚。 伏特加丢下箱子,紧紧跟着大哥朝楼下走去。 琴酒开始联系待命的成员:“爱尔兰,立刻前往black医药大厦,支援b——” 琴酒罕见卡壳。 忽然就不知道怎么称呼指挥了。 总不能指挥指挥的叫吧,这不是正经代号,爱尔兰那傲慢的家伙万一不认可不配合,坏事了就麻烦了。 而且指挥的人格分裂是最大的弱点,泄露出去对谁都没好处。 叫波本明显不行,爱尔兰虽然没见过波本,但他认识安室透。 在他认知中,安室透是波本的金丝雀。 想到要给他说明真相,莫名不想丢脸的琴酒一脸抗拒。 在爱尔兰的追问下,琴酒组织了下语言,决定将错就错,替自己挽尊:“立刻救出被黑格组绑走的侦探,安室透。” 电话另一头,爱尔兰:“……恕我直言,安室透的价值是?” 他其实更想问琴酒吃药了没,怎么忽然对一个小玩意儿这么上心? 一个波本养的金丝雀竟然劳动他这种老资格的代号成员去营救? 琴酒你说实话,其实安室透不是波本的小情人,是boSS的吧。 琴酒又诡异的沉默了,他想了想,艰难地说:“是另外两位代号成员的要求。” 若boSS同意了指挥的要求,恐怕指挥和侦探都会成为代号成员。 所以说是两位代号成员也没错。 琴酒掸了掸烟灰,抬手压了压帽檐,将额角暴起的青筋藏住。 所以,事情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被为难住的琴酒表情狰狞起来。 爱尔兰:“……什么?” 爱尔兰猛地提高声音,惊讶中带着不高兴地说:“他们也看上了安室透?” 琴酒:“……?” 到底是怎样的脑回路,能得出这种让人下头的结论? 可细细深思,竟然逻辑通顺! 还有,你刚才是不是用了‘也’? 爱尔兰,你不对劲。 爱尔兰本身对安室透没什么执念,可人类的劣根性作祟,被争抢的就是最好的。 “琴酒,等我救出了金丝雀,你一定要给我波本的联络方式,我和波本必须就金丝雀的归属问题聊聊。最近卡尔瓦多斯一直在打听金丝雀的情报,他一定也是觊觎人家!” 他本来只是想将小金丝雀放在身边看看,谁知突然冒出来两个明确觊觎金丝雀的,一个想插队的,爱尔兰顿时就忍不住了。 语调势在必得中透着恼火,凡事总有先来后到吧? 琴酒眼前一黑,瞬间血压飙升。 卡尔瓦多斯的目的他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替贝尔摩德那女人查八卦的。 结果从爱尔兰口中听来,却是对安室透心生觊觎? 琴酒下意识翻开手机通讯录,停在目前还在美国留学的小女孩上。 是不是得给某人发消息,让她研制一款快速降压药? 他一点都不想有朝一日因高血压而死,太可笑了。 只是不小心看到了龙舌兰的报告申请,接了去美国开拓市场的任务。 我在这里遭受精神攻击,你还想逃到哪儿去? 琴酒直接就回绝了。 下一秒,龙舌兰的信息就来了。 [抱歉GIN,boSS已经同意了我的申请,我现在正在飞往美国的机场,日本的任务我已经交接给麦克伦了。祝你好运。 ——tequila] 琴酒紧紧握着手机冷冷狞笑,有能耐你永远待在美国! 一直旁听的伏特加震撼的瞪大了眼睛,这是有三位代号成员看上了指挥? big胆啊,就不怕那疯子拉他们去跳楼或者上吊吗? 还有,指挥的魅力是不是太大了? 连擅长honey traps的波本无法匹敌。 “琴酒,你听见了吗?另外两个代号成员先帮我稳住,卡尔瓦多斯我自有办法,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琴酒不止听见了,还有种将爱尔兰扔进实验室检查检查脑子的冲动。 他懒得跟脑子坏了的爱尔兰掰扯这让人生草的话题,当机立断道:“少废话,立刻去救人。” 他本想加一句,一切以安室透为主,可想想指挥的手段,还是忍住了。 以爱尔兰的脑子,怕不是被指挥耍的团团转吧。 电话挂断,琴酒带着伏特加也快速朝black医药大厦赶去。 半个小时后,黑格组长粗暴地拽着已经‘醒来’的降谷零快步走进大厦。 “慢点,慢点,我喘不上气了。” 降谷零捂住发疼的胃,唇色发白,金色的发丝蔫哒哒贴在头上,没有半点精神气。 他皱起眉,似乎很痛苦的喘息着,嗓音无力地说:“我、我心脏不好。” 黑格组长冷哼,到底放松了些力道,这卧底看起来太脆皮了,他要是不小心捏死了,情报找谁审啊。 官方到底有什么大病,派这么一个弱鸡又菜鸟的警察来极道卧底? 这是瞧不起谁啊。 他狐疑地看了看降谷零,难道小菜鸟是被同事坑了? 第54章 你只会窝里横啊(感谢大家的礼物~) 二人刚踏入大厦,秘书先生一身血地从不远处扑了上来。 他不经意地瞥了眼低声咳嗽的降谷零,眼里闪过一丝隐晦的关切,随即朝黑格组长凄惨地叫喊:“老大,公安的人封锁了我们的势力,组织成员基本都被抓走了,您一直联系不上,底下的兄弟都乱了。” 黑格组长猛地看向降谷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果然没有信号。 “去搜身。” 他朝秘书抬了抬下颌厉声说道。 降谷零脸色难看地退后了几步,但在黑格组长的眼神逼视下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是。”秘书先生立刻走到降谷零身边,抬手搜查起来。 他在黑格组长视线死角位置,将一根细细的铁丝和联络器塞进降谷零袖中,这才装模作样从他衣服内衬里掏出信号屏蔽器。 “老大,找到了。” 秘书将信号屏蔽器交给黑格组长,黑格组长阴着脸捏碎屏蔽器,没管被割伤的手,他看着降谷零年轻青涩的脸颊,闭了闭眼,气极反笑地说:“真是,后生可畏啊。这一箭双雕用得不错,是我小看你了。” 能被官方送出来卧底的,看上去再怎么无害,也不可能真是只兔子。 公安既然在今日大肆出动,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黑格组注定要完。 他大笑了两声后,猛然收声,冷酷地说:“既然黑格组今日注定要覆灭,拉上你这个公安精英陪葬也足以让公安心疼一阵了。” 秘书身体一颤,差点不受控制地抬头,好悬及时稳住了。 师传宫村警官,可不能给老师丢人。 降谷零仰起头,重重咳嗽了几声,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他倔强地站在原地,洒脱的笑了笑,昂首说:“国家有无数人才前仆后继,死我一个又能如何,总有后继之辈来完成我未尽之事,尽我未尽之责。” 秘书垂下眼,眼里似有火光在燃烧。 “嗤。”冷笑声从耳麦中传出,琴酒阴恻恻地声音传出,“你假扮好人上瘾了吗?这铁骨铮铮的模样我都快吐了。” 降谷零眉宇间带着恼火,你个犯罪分子懂什么,我这是本色出演!! “很好,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有你的嘴硬。”黑格组长对此嗤之以鼻。 他拽住降谷零走进专属电梯,按下密码,电梯朝地下负二层而去。 秘书想要跟着,被黑格组长阻止了。 “不用跟着我。新宿医院、游乐场和商场都有组织安放的炸弹,控制器在我办公室保险柜,密码,你去威胁警方释放黑格组成员并退走。” 他深深看了眼秘书,叮嘱地说:“去吧,哪怕不能成功,也要炸死几个条子。” “老大,那你怎么办?”秘书满脸着急地问,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我自有办法。” 他关上电梯,忽地伸手掐住降谷零的脖子。 “竹下秘书是你们的人对吗?”他面无表情的地说。 降谷零一脸茫然,难受地咳嗽了两声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黑格组长松开手,神色危险地说:“我虽然没有证据,但我知道一定有内鬼,竹下嫌疑最大。” “不重要了,官方想要我的组织,你卧底的另一个组织想要我的研究成果。我告诉你,妄想。” 电梯停下,黑格组长拽着降谷零来到一间办公室。 他不知从哪儿摸索出一副手铐将人铐住,并在降谷零周围布置好定时炸弹。 “这间办公室有你要的情报,你既然想要,那就跟它们一起被炸飞吧。” 他癫狂的大笑着,猝然道:“去地狱为你的国家服务吧。” 黑格组长转身从暗门离开,在他踏出房门时,定时炸弹启动。 负三层一片安静,只剩下被绑在炸弹前的降谷零。 “咳咳。”降谷零偏头咳嗽了几声,唇色苍白,恹恹的没有精神。 他造作了两天,身体到底承受不住了。 但降谷零完全不在意,商城有一张他准备买下来的治疗卡。 [神愈洗礼:驱散身体所有负面状态,代价是:目睹圣光,将会被圣光灼伤。失明debuff七日。] 降谷零曾详细了解过这个所谓的负面状态,发现女人怀孕竟然也算负面状态,他一时不敢用了。 连怀孕都算,他怕自己的金色头发和深色皮肤无法幸免。 不过万不得已之下,比如离死就剩一口气时,那该用还得用。 毕竟他积攒的能量不多,买不起没有后遗症的[请君勿死]。 降谷零没有犹豫地买了一张神愈洗礼卡囤着,外界时间过去不到一秒。 他看了眼炸弹鲜红刺目的倒计时:“只有十分钟啊。”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喃喃地说:“要是…在,三分钟就可以搞定吧。”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轻松的玩笑意味,仿佛在调侃某个熟人一样。 “你说的是谁?”琴酒的声音从耳麦中传出,冰冷烦躁,带着催促,“你最好快点解决掉炸弹。” 降谷零垂着头,胃部一阵阵抽搐的疼,每次呼吸都像是从荆棘林中穿过,尖利的刺划破喉咙,只能勉强挤出破碎的气音。 他额上有冷汗渗出,颤抖着嗓音无力地说:“琴酒君,我被铐着,没办法拆弹了。救援呢?” 琴酒看了眼时间,没有情绪地说:“爱尔兰还需要七分钟抵达草案大厦。” 他眉毛一拧,很显然,仅剩的三分钟爱尔兰无法拆掉炸弹。 指挥更不用提了,哪怕会拆弹,只听他那状态也是不行的。 这次任务很可能会失败。 琴酒抬起锐利的双眼,看向扑过来的敌人,嘴角露出一抹危险的弧度。 若注定会失败,就从黑格组多挽回一些损失吧。 他恼火地问:“你声音不对,是被审讯了?” 他暗绿的眼里带着凛冽的愤怒,他再怎么气指挥,都没让人掉一根头发,现在却在别人那里吃了大亏。 琴酒直接被气笑了,你不是很能吗,难道只会窝里横! 降谷零眸光一闪,多了几分讳莫如深的气息。 耳麦对面有枪声响起,看来琴酒正在忙着清理黑格组无法赶到,而救援最快也需要七分钟。 第55章 东京开锁王 降谷零胳膊晃动了下,衣袖里的联络器顺着手臂滑到肩膀,他稍微侧头,像是没忍住咳嗽了几声。 这时,秘书塞过来的联络器里传来了一阵敲击声,像是有人一直在对面等他的消息。 他耐心倾听,将敲击的密码翻译过来——草案大厦清场,黑格组织已被抓捕。 他眼神一动,一抹锐利一闪而逝。 一切如他所料,现在这座大厦里就只他一个人。 降谷零眼眸落在房间正中央的电脑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莫名的弧度。 不枉费他当了一回人质,顺顺利利就到达了目的地。 黑格组长为人真是实诚,将他想要的东西直接送到他手边了。 “指挥,回答。”琴酒重复道,每一个字眼都咬得很重。 “只是胃疼啦。”降谷零轻飘飘地回应着他,为避免秘书担心,他抖了抖肩膀,小小的联络器掉在地上。 他不紧不慢地抬脚碾压着联络器,口中焦急地问:“不是审讯。但我疼得快死掉了,现在行动不便,真的没有救援能在一分钟内赶来吗?” 他一边敷衍着人一边艰难地从袖子里拿出铁丝。 不清楚降谷零动作的琴酒出手越发狠辣,神色阴沉的厉害。 指挥终于要将自己玩儿死了吗? 他眸色冷厉地捏着耳麦,一个搜集资料的任务,竟然折了组织大脑! 他胸腔内的戾气再也无法压住,冷着脸准备扔掉耳麦放任指挥去死时,便听指挥声音遗憾中透着轻浮地说:“看来是坑不到爱尔兰了,真是命大啊。” 降谷零漫不经心地说着,正准备将铁丝刺进手铐时,系统光屏在眼前一闪。 [东京开锁王debuff生效中——] 紧接着,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响指,手铐哗啦一声自动弹开砸在了地上。 降谷零:?? 这…… 阿这…… 他瞪大了眼睛盯着手指头,怀疑人生的摩擦了下。 就问一句,这科学吗? 什么原理? 降谷零觉得世界观要炸裂了。 正在杀人的琴酒只听到耳麦里传来一道响指声,然后是手铐砸在地上的清晰脆响。 虽然看不到,但听着声音他都能轻易想象到对面的画面。 琴酒额角青筋跳动,气得厉害。 ——被耍了! 指挥这个疯子,在定时炸弹面前竟然浪费时间撩拨他,顺便还努力给爱尔兰挖坑,坑不到人了才作罢。 琴酒拳头攥的死死的,一字一顿狠厉地说:“等任务完成,你给我回实验室检查脑子!” 降谷零手腕一转,藏起铁丝。 他并没有拒绝琴酒的提议,毕竟实验室也是他的目标之一。 这无所谓的态度惹得琴酒血压又一次飙升。 他拿起手机再次催促爱尔兰加速赶往目的地,唯恐指挥那个作精将自己给玩儿死了。 爱尔兰:“……我已经加速了,让小金丝雀努力撑住!” 这语气让琴酒眼皮跳了跳,是不祥的预感。 草案大厦,负二层。 降谷零对debuff也就懵了一秒,系统光屏在眼前刷了下存在感后,他就淡定下来了。 世界观早就碎了,这不算什么。 他目光转到倒计时七分五十八秒的炸弹上时,立马冷静了下来。 三观不三观的等会儿再说,先解决炸弹。 降谷零哼着小曲,不紧不慢地走到电脑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冷静迅速地将主机上的资料全部复制过来。 “你在干什么?”琴酒冷冷地问。 降谷零神色平静,拖长的音调幽幽地回道:“当然是在找工具拆弹,琴酒君不要只关心我啦,要小心敌人哦。万一翻车了,我会鼓掌庆贺的。” 琴酒踏着硝烟与鲜血朝草案大厦而来,嘴角的弧度漠然中带着几分恶劣,讥讽地说:“翻车前,我会记得提醒爱尔兰走慢点,等你身边的炸弹爆炸。” 这话说出来,怎么有种殉情的意味。 琴酒脚步一僵,面无表情的脸上顿时满是嫌弃。 降谷零表情也不好看,他嘴角下撇,用轻飘飘的语气似笑非笑道:“怎么,你连死都放不下我啊,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呢。” 琴酒差点没被膈应死! “你给我等着!” 他咬着牙说。 降谷零嗤笑一声,趁着资料传输中,他蹲在炸弹前,从口袋掏出一个小剪刀。 拆掉一个做工不够精细、思路不够创新的炸弹需要多久? 降谷零教科书一样的手法告诉你,只需要三分四十秒。 距离爱尔兰赶到保守估计一下,四分钟吧。 降谷零看了眼最后一根线,眼珠子转了转。他松开剪刀,无声无息地起身来到电脑前。 他面色冷凝,巧妙地捏了捏喉咙,虚弱地喘着气,声音含着不容忽视地痛楚和忍耐:“琴酒君,救援还没到吗?” 被演了的琴酒瞥了眼定位,悄然皱眉:“快了。你最好给我撑住,炸弹解决的怎么样?” 降谷零目光瞥过电脑上数据传输的进度:91.5%,他声音飘忽微渺,仿佛努力保持清醒,含糊不清地说:“快拆好了。” 一分钟后,数据上传完成。 降谷零第一时间拔下U盘,并迅速清理了他留下的痕迹。随后脚尖一点,像只猫儿一样落地无声地来到炸弹旁边。 他蹲下身,将剪刀握在手中,抹了把额上的冷汗,捂住腹部靠在椅子边耐心等待。 长长的金发遮住了他眉眼,让人没办法看出他的状态到底好不好。 金发下,他眼眸锐利冷静,在心中默数着时间。 90秒后,爱尔兰踹开门。 同时,降谷零闪电般用剪刀剪断最后一根线,倒计时停在2:02上。 爱尔兰比预估时间到的更快,他加速了,没想到这人这么尽心尽力。 降谷零眼眸晦涩,对组织这么忠心的家伙,一定要找机会抓起来。 他松开剪刀,仿佛再也支撑不住跌倒在地上,上半身软趴趴倒在了椅子上。 爱尔兰冲了进来,金色的短发凌乱不已,脸上有汗水落下。 他看了眼停止的倒计时和被拆的七零八碎的炸弹,松了口气的同时,第一时间来到电脑前熟练地入侵电脑,精准找到组织需要的资料,朝组织专用U盘传输。 第56章 您的同期们请求加群 做完这一切后,爱尔兰才朝降谷零看去,只一眼便怔怔然愣住了。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没有半点力气的降谷零撑着椅子抬起头,朝爱尔兰礼貌一笑。 爱尔兰不由得捂住胸口,终于理解了波本和卡尔瓦多斯以及另外二位代号成员对金丝雀的觊觎。 对方灿烂的如同金子做的头发服服帖帖,蜜浆一样的肤色泛着波本酒般的色泽,让人忍不住怀疑他的性格是不是也如同蜜糖一样甜。 略显幼态的脸蛋上浮现出一个单纯的不谙世事的笑容,像一朵永不衰败的樱花,生机勃勃。漂亮的紫灰色下垂眼雾蒙蒙的,带着黑方所没有的澄澈干净,像在细雨下盛开的美丽花朵。 对方看起来竟软乎乎的,显得格外乖巧可人。 见他呆呆不动,降谷零想了想,歪歪脑袋,像幼猫一样乖巧问候:“我是安室透,请多指教哦,这位先生。” 被厚厚的滤镜糊住了眼的爱尔兰心里顿时一软,脸颊微微泛红的别过头。 他心跳猛地加快,糟糕,这种感觉—— 这家伙怎么这么可爱。 没人知道爱尔兰其实是个喜欢小动物和幼崽的人。 在组织这个混黑的地方,他首次碰到安室透这种仿佛天使一样的人,格格不入,纯白温暖,像太阳一样。 爱尔兰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从波本手里抢走他! 波本那个非人的疯批配不上透君!! “爱尔兰,资料收集好了吗?” 琴酒半天没有听到声音,忍不住出声询问。 爱尔兰骤然回神,侧头看了眼电脑,资料早已上传完毕。 他按了按耳麦,故作平静地说:“任务完成。” 爱尔兰拔下U盘,来到降谷零身边,眼神带着怜惜,嗓音轻柔地问:“透君,你还能走吗?” 安室透表情微不可察地裂了裂。 另一头,带着耳麦的琴酒听到这话哆嗦了下,一枪打偏了。 琴酒:“……?” 琴酒忍了又忍,最终还是破防了。 他周身弥漫着浓浓的、不加掩饰的迷惑和杀意,一字一顿地说:“爱尔兰,你疯了!” 爱尔兰没有搭理琴酒,他伸出手,神色微微放柔的朝拘谨地降谷零说:“我扶你吧。” 降谷零眼角微微上挑,爱尔兰这态度不对劲。 他审视的观察了下爱尔兰,片刻后像是得到了什么离谱的结论,嘴角的笑容莫名有些僵硬。 果然是组织,什么样的神经病都有! 琴酒:我也是这么想的。 为避免被爱尔兰占便宜,降谷零嗖地一下站起来,完全没有刚才虚弱的模样。 爱尔兰赞叹又怜爱,哇,小金丝雀他真坚强。 降谷零眼角细微抽搐了下,他凝视着爱尔兰,清了清嗓子,幽幽地拒绝:“不用,我可以自己走。” 爱尔兰关切地说:“那我送你去医院吧,透君看起来不舒服。” 降谷零:你是失了智吧?! 降谷零一脸痛苦面具,只觉得胃一抽一抽地疼。 他张了张嘴,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叫我安室就好。” 爱尔兰眼睛一亮,高兴地说:“原来是交换称呼,透君可以叫我爱尔兰。” 降谷零表情扭曲了下,看着堪比精神污染的爱尔兰,忍无可忍地一闪身,在爱尔兰还没反应过来时,伸手在他颈部某个位置重重按下去。 爱尔兰还没搞清楚状况便眼前一黑,失去意识砸倒在地上。 脸着地的闷响声让降谷零心里的郁气散了许多。 他一脚踩在爱尔兰背上,皮笑肉不笑的朝琴酒阴阳怪气说:“组织招人都不挑的吗?” 被忽视许久的琴酒站在断臂残肢上,拿着打火机点了根烟,莫名有些沧桑和悲哀。 组织都是些脑子有问题+皮不死就往死里皮的人+废物+叛徒吗? 不知boSS一直都住疗养院有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他坚强为组织挽尊:“先在你身上找找原因。” “大哥,已经处理完了。”伏特加提着一箱子资料走过来憨憨地说。 琴酒:忘了,组织还有蠢货。 他吸了口烟,面无表情地说:“回基地。” 伏特加看了眼满地的尸体,犹豫地问:“我们不等指挥了?” 琴酒讥讽地说:“他还用你担心?” 以指挥诡异又蛊人的魅力,根本就不缺为他冲锋陷阵的蠢货。 没见精明傲慢的爱尔兰都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犯蠢吗? 琴酒坐上车朝基地赶去。 草案大厦,降谷零正在与诺布溪联络:“诺布溪,来草案大厦接我。” “是,安室大人,我马上到。” 诺布溪高昂的声音热情如火。 降谷零下意识挂断电话,他谨慎的看着手机,像是看一只上蹿下跳的吉娃娃。 十一月九日,下午一点。 降谷零拿出私人手机,里面有一条公安发过来的邮件。 他以为是公安的任务,并没有多想就打开了,猝不及防直接被创飞了。 [降谷先生,您的同期们强烈要求加入黑衣组织。萩原警官决定去情报组,为此特地给自己取了个代号:卡慕白兰地。松田警官决定去武器研发组,取代号为:田纳西威士忌。等待您的命令——风见裕也。] 降谷零:……? 降谷零:!! 果然和冤种同期们相亲相爱、和谐相处是不可能的,只有拳头摩擦那谁谁的脸才能勉强卧底下去的样子。 降谷零被气笑了,他冷着脸扔掉沾血的风衣,坐在皮椅上交叠着双腿,慢吞吞又用力的擦拭着手背的血,周身气势危险冰冷。 他费尽心思让他们活下来,是让他们在阳光下当个闪闪发光的警官,而不是扔进淤泥里打滚,将自己整得破破烂烂、分不清是人是鬼的活着! 为国民服务就那么难吗? 降谷零视线落在那两个酒名上,只觉得眼睛被刺的生疼。 能成为组织代号成员,手上必定直接或间接染上无数人的血,背负着洗不干净的罪孽。 他怎么舍得让同期们澄澈干净的生活里染上阴霾! ——为花开喜悦,为蝴蝶起舞而惊呼。吐槽着今日庸碌,明日太平。 这才是他们该有的人生。 这几个笨蛋,放着康庄大道不走,偏向着泥泞小路而来。 第57章 伏特加正在跟BOSS激情对线 降谷零把染血的纸巾揉成一团,扔到地上,一字一句地说:“想要代号?下辈子都不可能。” 他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给公安回消息。 [null:先让他们等着,我现在很忙,没空搭理他们。]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冷笑了一声。 瞧瞧那两个酒名,好听吧?很辛苦取的吧? 很好,现在是我的了。 降谷零恼火之下,三两下就黑进——伏特加的手机邮箱里,给boSS发了一条邮件。 [伏特加:先生,我觉得卡慕白兰地和田纳西威士忌很适合安室透,您觉得呢?(疯狂暗示.JpG)] 疗养院里的boSS:?? 这完全不符合伏特加那怂怂语气的邮件,让boSS愣了下,很快便反应过来。 [boSS:指挥,你可以直接联系我。不要随便黑别人的邮箱。] 降谷零不为所动:[伏特加:boSS说什么呢,我就是伏特加。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boSS先生斟酌着词汇,尽力委婉,力求不要刺激到侦探人格出来。 毕竟,侦探的每次出现都代表着自己所在位置已经不安全了。指挥虽然厉害,却比侦探懂得人情世故多了。 boSS开始讲道理。 [boSS:伏特加,你得明白,高层成员,一人仅有且只能拥有一个代号。] 降谷零据理力争,手机按得飞快。 [伏特加:我知道,所以波本并未要求第二个代号。我是说,您觉得侦探和指挥是否应该获得应属于自己的荣耀(暗示)?] boSS看着这句话陷入沉默。 生理上波本、侦探和指挥是同一个人,不能因为病理上分了三个人,就得给三个代号啊。 [伏特加:侦探抓了很多卧底,以后也能抓更多卧底,难道这不值得您一个代号吗?还有指挥,他这次在黑格组拿到的资料和夺取的利益,得到一个代号是不是也绰绰有余?] boSS:……虽然但是,这也不能否认你们仨就是一个人啊。 [boSS:你冷静些,代号之事没有先例……] 还没打完字,一条邮件又冒了出来。 [伏特加:侦探先生让我向您问好,并表示此次如果没有得到代号,肯定是功劳不够多。接下来他将会与指挥先生联手处理组织的敌人,让组织在最短时间内成为日本暗夜掌权者。任务期间,为了您的安全,他们将亲自前往疗养院接您去足够安全的地方,愿您的等待能迎来日本和平的到来。] boSS迟疑,这应该是威胁吧? 想想侦探一眼看透过去未来的智慧,想想琴酒报上来的指挥算计一切的能力,boSS只觉得气都喘不上来。 他捂着氧气罩深呼吸几下后,手指用力地按着手机。 [boSS:你冷静些,代号之事没有先例,但侦探和指挥的功劳不能抹灭。你的建议很中肯,我亲自授予侦探卡慕白兰地的代号,以及指挥田纳西威士忌的代号,就由伏特加代为转达吧。] 降谷零微微一笑,[伏特加:我会转达的,感谢您的慷慨,先生。] 他退出邮箱,抬头看向走进来的诺布溪,紫灰色眼眸在灯光下竟显得阴郁而黑暗。 “走,回基地。” 诺布溪恭敬地将干净的大衣披在他身上:“是,外面已经清扫,车子也准备妥当。” “不错。”降谷零微微颔首。 正准备走时,爱尔兰醒了,他捂着脖子痛哼一声,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透君?” 诺布溪表情当即一变,像是无害的绵羊撕裂皮毛,变身成一头凶狠残暴的狼,张牙舞爪想要扑上去咬碎猎物的喉咙。 “闭嘴。先生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吗?” 竟然敢冒犯安室大人! 诺布溪带着疯狂的杀意朝爱尔兰扑了上去,爱尔兰沐浴在杀意下彻底清醒。 他反应极快地躲开攻击,半点不带怕的与诺布溪打起来了。 一切发生在瞬间,降谷零不过眨了个眼的功夫,二人就缠斗在一起,招招奔着死穴,致对方于死地的目的过于光明正大,一点儿都不藏着掖着。 磊落到让人落泪。 “什么冒犯?我这是在追求透君!”爱尔兰逮着机会就表明心意。 准备阻止他们的降谷零:!! 诺布溪干得好,就应该打死他! 爱尔兰这一举动直接激怒了诺布溪,他面露狰狞,几乎放弃防守,一心只想弄死这个不要脸的家伙。 他就像一把用于杀戮的剑,只知勇往直前,不曾有半点退缩:“大人岂是你这样的垃圾能觊觎的,为你的冒犯付出代价吧,渣滓。” 爱尔兰被一拳砸中在心口,忍痛说道:“诺布溪,我知道你喜欢透君,我们可以公平竞争,甚至联手。要知道组织里除了我们,卡尔瓦多斯以及另外二位代号成员都想要透君,我们可以先联手先将透君从波本手里抢过来。” 降谷零吓得眼睛都灰了,组织里竟然有人变态觊觎我? 听到后边,他冷静下来了。 原来是想从波本手里抢人? 波本是他啊,那没事了。 至于卡尔瓦多斯,稍微想了下便清楚,那家伙一心只做贝尔摩德的舔狗,他的接近指不定是给贝尔摩德查情报,不可能对他有意思,所以爱尔兰误会了。 而爱尔兰弱鸡一个,他有得是办法收拾。 唯一要注意的是爱尔兰口中的另外二位代号成员。 降谷零气压低沉沉的,脸色也难看的可怕。那双紫灰色眼眸一瞬间竟失去了所有情绪,仿佛无生命无机质的水晶球,处处透着非人。 原来暗地里有这么多人盯着他,他的处境这么危险吗? 降谷零心想,不将那两个危险的代号成员找出来,他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诺布溪浴血的身体一震,急切地喊:“你不要侮辱安室大人!我对安室大人忠心耿耿,只想做安室大人的狗。” 猝不及防在先生面前暴露自己想法的诺布溪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红晕,恼羞成怒地扑向爱尔兰,并朝降谷零大声道:“大人,等我处置了这个垃圾,再亲自向您领罚谢罪!” 第58章 组织老实人 猝不及防被诺布溪一脚踹飞的爱尔兰:瞳孔地震。 好家伙,组织竟然有你这等品种的变态! 我一定要将透君从这水深火热中救出来。 二人当即打得更激烈了。 并没有关掉耳麦的琴酒:…… 他双目无神地盯着任务清单,由心而生的疲惫让他罕见的不想做任务了。 果然有指挥在,组织成员都会变蠢,组织要完蛋了吧? 降谷.祸水.透懒洋洋坐在地上休息,他略带兴味地看向二人,脸上露出怪异的神色。 一时间竟不知道被人追求可怕些还是被人追着当狗可怕些。 可惜在二人打死之前,收到boSS邮件的琴酒来电催促,救了他们的命。 降谷零满心遗憾,怎么就没有同归于尽呢。 三人回到基地,等候已久的琴酒暴躁地接过爱尔兰的U盘,确认资料属实后,冷冽的气场才回暖了些。 降谷零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凑上前,瞳孔的恶意仿佛凝结成水滴落下来,似笑非笑地问:“呐呐,爱尔兰君提到组织有二位干部很关心我,GIN酱,我是否有荣幸知道他们的代号?” 他的声音拉得很长,尾音听着十分缱绻,仿佛只是单纯的疑惑。 他盯着琴酒,嘴角弯起一丝虚假的弧度,上身前倾,眼里却没有分毫笑意,紫灰色眼眸好像一把利剑一样落在琴酒身上,几近逼迫的要求琴酒给他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当然是爱尔兰口中帮(ji)助(yu)他的两个变态是谁! 他马上联系公安拷他们蹲局子!! 琴酒冷的近乎凝结成冰的神色,立刻出现了一丝忍无可忍的裂痕。 偏偏爱尔兰横插一脚,那双青紫肿胀的眼睛也死死盯着琴酒,固执地问:“琴酒,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跟我争透君。” 爱尔兰一个称呼,平等地创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伏特加看了眼大哥拿烟的手微微颤抖,一时间也觉得窒息。 爱尔兰,你在干什么啊爱尔兰。 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你知道你在撩谁吗? 是指挥啊,那个随手缺德、坑死人当游戏、自杀就像喝水一样的指挥啊。 你恋爱脑上头时真有种不顾死活的美感啊。 只是追星的伏特加暗暗感慨。 降谷零有点难以维持自己的笑容,他嘴角下撇:深呼吸,再深呼吸。 忍不了! 他紫灰色眼眸刺向爱尔兰,目光沉沉,再无笑意。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JpG 诺布溪表情一冷,从袖子里掏出匕首,打算随时给爱尔兰致命一击:“等会再跟你算账。” “琴酒。”他眼睛死死盯着琴酒,正色道,“我也非常想认识那二位特别有眼光的同事,我想我们肯定会有共同语言。” 伏特加:满脸脏话。 诺布溪,你他妈怎么也添乱了。 “琴酒,你怎么不说话?”爱尔兰还在那儿不知死活地瞎挑衅,“他们是有秘密任务还是身份需要保密,连你也不能说?” 伏特加欲言又止,算了,救不了了。 琴酒掸了掸烟灰,暗绿色如同狼王一样的眼里满是冷意,只是单纯看过来便有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既然你们想知道。”他斜睨了降谷零一眼,讥讽地说:“那二位是隶属于朗姆情报组第一小队的卡慕白兰地,以及属于行动组第二小队的田纳西威士忌。” 得到答案后,爱尔兰心满意足了。 有了代号,其他事情就好查了,毕竟他也是情报组的人嘛。 诺布溪将这两个代号默默记在心里,打算接下来让研究组给匕首淬毒,再查出那两人的位置,上门单杀。 不知道安室先生是他罩着吗? 可恶。 而降谷零他站在原地没有吭声,整个一副猫猫升天.JpG 这两个代号是不是有些耳熟? 降谷零无声沉默,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 合着爱尔兰嚷嚷半天的情敌,竟然是他的马甲。 降谷零:…… 等等,让他从头捋一捋。 爱尔兰万分警惕卡尔瓦多斯想对安室透做些失德的事。 实际上卡尔瓦多斯只是替贝尔摩德打听情报,分享八卦。 爱尔兰劝说诺布溪与他联合起来干掉其他情敌,再分出胜负,赢得人才配拥有安室透。 但诺布溪绝对没有亵渎自己信仰的想法,只是单纯的忠心耿耿再加毒唯。 从草案大厦回来的一路上,爱尔兰叫嚣着从波本手里抢走他。 但波本是他。 爱尔兰见缝插针地内涵卡慕白兰地对他心怀不轨。 其实卡慕白兰地也是他。 爱尔兰实名diss不露面的田纳西威士忌对情人手段残忍,粗鲁暴躁。 可是田纳西威士忌还是他。 降谷零:?? 阴恻恻的目光看向爱尔兰,所以实际上只有你一个人在馋我,还不停的造谣我啊! 降谷零:记仇! 他追溯源头,一切谣言的开始,始于琴酒当初一句‘金丝雀’。 谣言这种东西,传着传着就变味道了,他并不意外。 但意外的是,爱尔兰竟然当真了。他不仅采取行动和空气斗智斗勇,甚至还成为最大谣言的制造者。 推理清楚一切事实真相的降谷零再次看向爱尔兰,眼里的杀气已经减弱了些许,多了几分怜悯和同情。 好家伙,黑衣组织里竟然有这么一个老实人。 简直在脸上写着‘快来欺负我,我是老实人’,搞得好像全组织都在演他一个似的。 降谷零有些不忍心地决定,继续欺负他。 有这么一个把谣言和剧本当真的老实人不容易,这就是活着的向外输送假情报的工具人啊。 就在这时,一队穿着白大褂的人快速走了进来,领头的人朝琴酒恭敬地询问道:“琴酒大人,请问是谁需要看脑子?” 琴酒抬了抬下颌,凛冽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爱尔兰,诺布溪。” 朗姆已经在实验室等着了,检查他们脑子之前,先审查清楚这次任务的细节,是否在关键地方出现问题。 至于指挥,他需要亲自把控审问,洗清嫌疑后再丢到实验室里去。 “是。”研究员肃然应道。 在爱尔兰的抗议中,手脚麻利地将人拉去了实验室。 第59章 我可以给先生寝当番吗 诺布溪没爱尔兰那么好说话,他的刀飞速架在研究员的脖子,制止了他们强行带走他的行为。 在琴酒等人意味不明的注视下,他怀着一腔赤诚,坦坦荡荡、毫不羞愧地说:“安室先生,您不必理会那些渣滓。我可以执行寝当番这项任务,为您解决生理需求。” 这样他就与先生亲密度更高了! 他一定会向所有人证明,自己才是先生最信任的心腹! 琴酒冷若冰霜的脸第一次不受控制的抽搐着,看着诺布溪的眼神就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恨不得开着鱼鹰轰炸掉。 伏特加却没有那么多想法,他只觉得自己作为小弟,竟然输给了诺布溪这个舔狗。 不过,他还真做不出为大哥寝当番啊。 他缓缓看向大哥,憨厚的脸上满是纠结。 轻易看出他在想什么的琴酒下意识退后两步:……离我远点!! 而被主要输出的降谷零表情空白了一瞬,无意识向后退几步,僵硬了两秒之后才侧头,艰难地从嗓子眼挤出一个字:“滚!” 诺布溪乖乖收了刀,跟着双腿打哆嗦,眼神却满是八卦的研究员离开。 远远的还能听到他高声大喊:“安室先生,您一定要相信我,我能完成寝当番这项任务的!” 降谷零:滚呐。 他满脸抗拒,像是被夹了尾巴的炸毛猫。 诺布溪这么一喊,自己的名声全完了。 远处本来想过来打招呼的卡尔瓦多斯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就对上降谷零幽幽的盯着他的视线。 ——敢多说一句就杀了你哦。 “——”卡尔瓦多斯悄悄退后几步,没敢在这个关头过来找事。 金丝雀是无害的,但他的饲主却不好惹啊。 好半晌,基地内外所有的人都没从诺布溪带来的精神污染中回过神来。 在场的只剩下琴酒、伏特加和降谷零。 降谷零扭曲着脸,满脸抗拒地问:“那个谁,他成为组织成员前,是什么身份?” 降谷零叫不出诺布溪这个名字了,总觉得烫嘴。 琴酒没有回答,暗绿的眼眸第一次失神,像是受到什么强烈冲击还没有走出来。 降谷零只能将目光落在伏特加身上。 伏特加在他的眼神威逼下努力回想了下诺布溪的资料,好半晌后才说:“他自小在组织长大,没什么身份。一定要说的话,就是比较执着。” 降谷零缓缓吐出一口气,执着? 看出来了。 他勉强露出一个坚强的笑,气氛一时沉默了下来。 良久之后,重新开机的三人强行清空刚才的一切记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琴酒手指夹着烟,审视地看向降谷零:“boSS同意了你的要求,给予你卡慕白兰地和田纳西威士忌的代号。指挥,你怎么做到为你和侦探要到了代号?” 重点是,他还没来得及上报指挥的要求! 肯定是指挥自己联系了boSS。 降谷零眼神游移了下,突然看向不明所以的伏特加。 伏特加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他装作不经意的将自己藏在大哥身后,这才鼓起勇气探头看向指挥,狐假虎威道:“大哥问你怎么从那位先生手里要到了代号,你看我干嘛?快回答大哥的问题。” 降谷零歪歪头,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写着无辜乖巧:“如果伏特加君还记得,是你下午半睡半醒间用邮件与boSS据理力争,强烈要求的。” 伏特加瞪大了眼睛:“我?” 琴酒立刻反应过来,伸手从伏特加口袋拿出手机,翻到邮箱界面。 伏特加与boSS的邮件还没有删除,依旧安安分分地躺在那里,明摆着的证据晃得人眼睛疼。 琴酒哽了口气,眼里还残留着一丝诧异,面无表情地陈述:“你黑了伏特加的邮箱。” 事后还不销毁邮件,光明正大摆给伏特加头上扣黑锅。 可真行。 boSS竟然被说服了。 琴酒看着邮件陷入沉思,这邮件里的措辞和退让…… 联想到侦探被朗姆绑到组织当天就得到了代号,甚至boSS在侦探面前隐隐展露出的忌惮,琴酒心中了然,这家伙身上的秘密不少。 既然如此,这次审讯计划就得变一变了,不能像他之前想的那么简单粗暴了。 起码吐真剂这类刑讯药物不能用了。 伏特加探头看了眼邮件,愣在原地,差点没昏过去。 他大声喊冤:“大哥,这不是我干得!” 降谷零:忍笑。 伏特加委屈的嗓音差点破音:“我跟他不熟,不可能为了他违抗boSS,更没有勇气和boSS激情对线啊,大哥你要信我!!” 千万不要把我嘎了啊。 伏特加都要哭了。 琴酒墨绿色眼眸里的杀气都要具现化了,他实在听不下去了,咬牙切齿地说:“蠢货,你没听到我刚才说指挥黑了你邮箱吗?你没脑子啊?” 以及——“你声音太大了!” 琴酒扫了眼不远处瞳孔地震的卡尔瓦多斯,以及刚走进来神色凝滞的代号成员麦卡伦,沧桑地吸了口烟,总觉得组织很快就会有新的流言了。 他再瞥了眼麦卡伦,那家伙已经警觉的走远了。 琴酒浑身肆无忌惮散发的沉重压迫感,低沉着嗓音朝捂着肚子笑得乐不可支的降谷零问:“针对黑格组的行动,为什么会有公安参与其中。” “还有。”他脚尖点了点地面,“你开锁的小道具掉了。” 降谷零就当没看到铁丝,他捏着下巴,拉长了语调,可可爱爱地说:“当然是因为我给公安传递了黑格组的情报啦。” 用伏特加的邮箱对线boSS的收获来了,借boSS的威势,为他增加几分神秘感和举重若轻的权势,就足以让他度过一些不大不小的危机了。 只看琴酒在基地询问他的任务过程,而不是拖着他去审讯室刑讯就看出来了。 boSS,真是好用啊。 但降谷零也苦恼极了,长袖下的小刀若隐若现。 若非老乌鸦太能躲了,他早就找上门一刀划破他的喉咙,接收他的组织…… 不对! 这思路不对。 降谷零骤然清醒过来,什么划破喉咙啊,他要将人押进局子里! 第60章 脑门上刻着背刺老板 降谷零之前想的很好,他要将组织摧毁,里面的财富上交给国家。 但现在满脑子都是划破老乌鸦的喉咙,接手组织的势力,并将其扩张到整个日本,成为黑暗中的无冕之王,国家的暗中掌权者。 这—— 降谷零睫毛颤了颤,掩去了眼底的震撼。 这就是——阳光开朗大男孩?? 系统,你驴我! 但看着目光深沉着盯着自己的琴酒,他轻咳一声,神色无辜又乖巧:“利用公安牵制住黑格组的大部分力量,方便我们的行动,而知道这场交易的都已经死在了草案大厦,事后更是连扫尾都不用。黑格组不费吹灰之力被铲除,我们付出的仅仅是被公安收缴的黑格组的部分利益。” 他步履轻快地走到琴酒身边,周身萦绕着可怕的死寂,嗓音清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还是说,GIN君怀疑我是卧底?” 他跃跃欲试,笑的非常开心。 琴酒嫌恶地退后了几步,好像指挥是病毒一样。 他松开一直放在风衣兜里握着枪的手,语气冰冷地警告着:“不要去条子那边捣乱,组织的宗旨是低调,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公安插手一事,琴酒算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了。 最重要的是,他不认为官方组织会派一个精神病前来卧底。 指挥的疯,在组织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只要指挥能自己扫尾,不让公安追查到组织身上,他的任何手段都是可取的。 “我记得科恩两日前的报告中有提到,你在警视厅有线人?”琴酒随口问道。 降谷零神色一敛,幽深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沉寂冰冷,又带着洞察一切的让人不适的掌控感。 “不要试图探究我,GIN。” 他眼眸越发深沉,却又空无一物,带着威慑一切黑暗的傲慢和掌控世界的强势。 琴酒凝视着他,第二次了,指挥这家伙第二次展露出只属于上位者的气势,而且还是属于血腥和暴力统治的mafia首领的气场。 他的身份绝不简单。 窥一豹而知全身,琴酒眼神闪了闪,意识到了什么。 他将烟蒂装好,嘴角扬起嗜血的兴奋,是未知又强大的mafia组织,应该不是日本本土势力。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与黑暗里的鬣狗交锋了。 琴酒沙哑着嗓音警告,语调优雅中透着意味不明:“希望你不要被我抓到把柄,田纳西。” “实验室地址发给你了,以后你的所有检查都在cRS实验室,你自己抽时间检查下脑子吧。” 琴酒带着欲言又止的伏特加离开了。 降谷零看着他们的背影眼里闪过深思,cRS实验室? 是细胞再生系统实验室吗? 他转身坐在沙发上,掏出耳机戴好后,懒洋洋地阖眼,像是睡着了,大脑却飞速转动着。 黑格组任务算是揭过去了,毕竟组织得到了需要的资料,拿下了黑格组隐于暗处的势力,扔给公安的损失忽略不计。 只是,萩原和松田到底是被琴酒记住了。 必须尽快将冤种同期从琴酒记忆里彻底消除,并且打消大冤种想要潜伏进来的想法。 “田纳西!”早已离开的琴酒冷厉的嗓音突兀在耳边响起,声音压抑的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你最好不要让我再抓到你偷放窃听器!” 一阵电流滋啦声响起,耳机那头死寂一片。 看来是琴酒将窃听器碾碎了。 降谷零挑眉,慢条斯理的切换了下频道,继续听。 “大哥,我是不是应该给boSS发邮件请罪?”握着方向盘,伏特加犹犹豫豫地问。 琴酒冷哼,将最后一枚定位器从帽子边拿下来扔到袋子里,目光落在伏特加身上。 “检查下你自己。”琴酒说。 伏特加:?? 他不由得看向袋子里三个定位器和两个窃听器,福至心灵,脸色大变,急急忙忙在自己身上翻找。 琴酒坐在一边指挥:“鞋后跟,衣领内侧,衣摆处,腰带上……” 他每说出一个位置,伏特加便从那个地方拿出小巧的窃听器或定位器。 随着找出来的小东西越来越多,琴酒的脸越来越黑。 伏特加:……大哥,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不愧是大哥!什么都知道。 深受指挥迫害的琴酒打开伏特加手机后盖,果不其然,里面有个定位器。 他数了数,单从伏特加身上就搜出了五个窃听器,九个定位器,再加上他的—— 琴酒额角青筋跳了跳,恨不得一枪崩了指挥。 “田纳西!”琴酒低吼一声,咒骂了一句。 伏特加将这些小东西都想办法关闭后,小心翼翼地问:“大哥,这些要怎么处理?” “送去后勤组检查下,没问题就收起来。”琴酒沉着脸说,“以后可以重复利用。”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琴酒低头看了眼,很眼熟,是那该死的田纳西。 琴酒接通后,眼里满是戾气,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不是什么大事。”田纳西的声音传出,轻飘飘地透出一点意味深长,“只是想知道GIN君做任务时的基本酬劳罢了。” 琴酒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讥笑:“不要想着搞砸我的任务,我做任务没有酬劳。” 田纳西简直随时随地都在想办法搞事,搞事精吗这家伙。 “组织竟然是这种白嫖的资本家吗?GIN君,我有个想法……” “把你的想法给我打消。”琴酒无语地说,“不要背叛组织,不然我一枪崩了你。” 不用他说完,琴酒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家伙想背刺老板的想法简直刻在脑门上,太不安分了。 田纳西声音轻快随意地说:“安啦,我这不是看你活得太窘迫了嘛,我用过的小道具你都要回收,而不是一枪毁了。GIN君,我这是为你考虑哦。” 琴酒脸色骤然黑如锅底,握着手机的手青筋凸起,田纳西这样的表现就说明还有没找出来的小道具! 他直接被气笑了。 这家伙放小道具的手段还真是高明! “GIN君,真不考虑跟我合作吗?我可是很大方的。” 他嘴巴叭叭个不停,不遗余力的想将琴酒拉上船。 第61章 卡尔瓦多斯做到了琴酒没做到的事 降谷零单方面不停输出:“再这么白干下去,你那头秀美的长发都要保养不起来啦。看看现在都从金色褪成浅金色了,万一哪天变白了呢。” “呵。毫无杀伤力的诅咒。” 琴酒根本不惧,他自信自己金色的头发不可能变成白的。 他狼一样的眸子扫视着伏特加,平静地说:“我在组织有股份,用不着你操心。” “哦?原来你这么勤俭持家啊,GIN君真是让我刮目相看。”阴阳怪气的声音让人听得心里冒火。 基地里,降谷零支着脑袋靠在昏暗的吧台上恍然大悟,原来琴酒辛辛苦苦解雇卧底,是为了合法保护自己财产。 琴酒语气不善地说:“既然你这么闲,不如去好好处理下金丝雀的事。” 琴酒的本意是指组织里流传甚广的谣言,毕竟他可是组织少有知道真相的人。 但在当前语境听上去,莫名就很有内涵。 田纳西的声音立刻就兴致高昂了起来:“多谢GIN君提醒哦,金丝雀人人都爱,是要好好看管呢。” 电话啪一下挂断,琴酒:…… 这个疯子。 他摁住额角跳动的青筋,从伏特加枪托一角取下小小的窃听器扔掉。 “开车。”琴酒忍无可忍的放话,“去联系后勤组,谁要是敢再给田纳西提供这些东西,我就将这些塞到谁的嘴里!” 伏特加大为赞同:“我这就联系后勤组。” 察觉到自己塞的小道具全被找出来的降谷零耸耸肩,半点都不在意。 他侧头看向走过来的麦卡伦,眉宇间的阴郁倏然散去。 他眉眼一弯,露出一个单纯柔弱的微笑,就像冒着气泡的阿斯蒂酒,甜滋滋的让人上头。 “是麦卡伦先生啊,您好。” 他开口时,柔软的语调显得格外乖巧,甚至有几分拘谨。 麦卡伦神色不变,随口问道:“你好。我没在基地见过你,请问你的代号是?” 降谷零眼底深处一片冷静。 谎言! 麦卡伦明明打听清楚了他的情报,趁机过来接近他的,这会儿却装作巧合。 降谷零神色一点点空无,好无趣啊。 他眨眨眼,压下这股莫名冒出来的情绪,紫灰色眼眸带着警觉看过去:“我是安室透。没有代号。” 果然是他。 麦卡伦心下叹息,传言中波本绑回来的、惹得组织代号成员争相抢夺的金丝雀。 看着安室透出色的外表和与黑暗世界格格不入的生机与纯白,麦卡伦多少有些理解组织成员的行为。 人啊,不管身处什么样的境地,人心都会被趋光的本能所操控。 他眼里多了几分同情和复杂,故意说道:“原来你就是安室君啊,我还以为你会在波本身边……” 看到对方骤然失态的情绪,麦卡伦心中歉疚,口中却不咸不淡地说:“我说错话了。” 连道歉都带着代号成员的高高在上。 降谷零抬起头,已经看不出半点负面情绪。他弯眸笑了起来,笑容温和又平静,像包容一切的夜空:“不是您的错,麦卡伦大人。” 顿了顿,他认真的看着麦卡伦,目光纯粹:“您有什么事情?” 麦卡伦一时语塞,不知为何,他莫名有种感觉,面前的青年似乎看透了他的身份,并全然包容他的试探。 但这怎么可能,他明明掩饰的很好。 麦卡伦AKA伊森·本堂谨慎地说:“没什么事,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我过来打个招呼。” 说罢,他果断转身离开。 降谷零眼里闪过一丝欣赏,难怪能卧底这么长时间,谨慎也是一个优点。 他看了看时间,夜晚八点半。 是时候该离开了。 他走出基地,凉凉的风吹着,舒爽又惬意。 “安室君。” 扫兴的人来了。 降谷零脚步一顿,侧头看向来人,眼神一闪,故作迷茫地问:“请问你是?” 来人热情地说:“我是卡尔瓦多斯。” 哦,你还没走呢。 降谷零双手插兜,垂下眼睑,兴致缺缺地问:“那么,大人有什么事吗?” 卡尔瓦多斯像是没看到他的排斥,热心肠地说:“你要回去吗?我这会儿有空,我送你吧。” 降谷零神色微妙,若不是知道这家伙是贝尔摩德的舔狗,肯定会误以为这家伙对自己图谋不轨。 他想了想,决定扮演好金丝雀的人设。 降谷零后退两步,警觉的看向卡尔瓦多斯,唇色发白,勉强维持住冷静,嗓音颤抖地说:“不需要,我可以自己走。” 卡尔瓦多斯皱眉,女神让他好好观察下安室透,他当然得办妥啊。 金丝雀的拒绝在他看来就像是被奶猫挠了一下,不痛不痒的。 他高壮的身体堵在前方,神色冷了下来,语气强硬地说:“你没有拒绝的权利,跟我走。” 他威胁道:“你想清楚了,如果你拒绝代号成员的命令,我随时可以将你就地处决。” 降谷零表情僵硬,眼里染上了几分恐慌,瑟缩着说:“波本大人不会让你这么做。” 他嗓音颤抖地说:“你、你敢勉强我,波本大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卡尔瓦多斯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模样,就像一只慌乱无措的幼猫,天真又好笑。 他也不想跟波本那个疯子交恶,于是好声好气道:“你放心,我没别的企图,只是好心送你回家而已。” 降谷零沉郁着眉眼,周身萦绕着疲惫,声音烦躁又害怕:“不用。波本大人让我去实验室。” 这话半真半假,其实是琴酒让他去实验室检查身体的。 他的精神状况还被boSS惦记着呢。 降谷零望着黑夜里零星的星星,眉宇间有一丝丝阴霾。 虽然他知道组织研究的最终目的就是让人长生或者返老还童,但口说无凭,还得拿到资料。 有可能的话,将核心资料摧毁,以防政府高层私下研究。 他虽然热爱国家,但也不否认光明所照之处,黑暗处处都有。 这次就是很好的机会,这可是琴酒开口让他去实验室的! “什么?琴酒没有阻止?”卡尔瓦多斯脱口而出。 降谷零:“……” 关琴酒什么事? 他大感不妙,不敢再问下去,总觉得会陷进深渊里。 第62章 FBI申请加入战场 降谷零虽然极力拒绝继续听下去,但卡尔瓦多斯完全管不住自己的嘴,完全不给人心理准备的时间,就扔下一颗雷。 “琴酒明明对你挺有好感的,之前给代号成员布置任务没有驱逐你,这次你被黑格组抓走,他还特意让爱尔兰去救你。你回来了他也没冲你发火。” 琴酒什么时候对没有价值的废物这么优待了? 没有!统统没有! 他从来都是一颗子弹的事儿。 但在金丝雀身上却处处破例,这太反常了。 想到他刚才听到的伏特加在琴酒面前呐喊着跟金丝雀划清距离的话,他露出睿智的眼神:“他都不许伏特加对你太关注。这不是占有欲是什么!” 说到这里,卡尔瓦多斯神色一变,鬼鬼祟祟的看了眼周围,没有发现琴酒的身影后,才细细打量了眼金丝雀华丽纯洁又无害的外表,压低声音嘟囔:“难道他铁树开花了?” 所以,女神没有追上琴酒是因为性别不对? 卡尔瓦多斯有理有据地下定论:“看来琴酒对你是真爱啊。” 降谷零却只觉得胃部一阵翻腾,琴酒对他? “呕~” 你他妈还真敢想。 卡尔瓦多斯忙上前询问:“安室君,你这是怎么了?我送你去医院。” 他可不敢让琴酒的心上人在眼皮子底下出事,不然琴酒杀上门,贝尔都拦不住啊。 降谷零捂住胃,僵着脸冷汗涔涔道:“免、免了。” 他怕自己再次被创,忙说:“我自己去实验室就好了,不敢麻烦大人。” 他退后了两步,见卡尔瓦多斯没有追究,连忙逃走了。 他实在不敢听下去了,卡尔瓦多斯还能更离谱一点吗? 啊,脑子脏了,脑子脏了! 卡尔瓦多斯此时也顾不上降谷零,一心都在实验室中。 既然琴酒对金丝雀有好感,怎么不阻止他被送进实验室呢,那可不是个好去处。 莫非,琴酒因为某些原因心虚,没敢正面对上波本? 卡尔瓦多斯脑洞大开,思想即将滑坡。 他走到角落神神秘秘地给女神打电话:“贝尔,我探查到波本将安室透给塞进实验室了。” 纽约,五星酒店总统套房内。 正在敷面膜的贝尔摩德:“……?” 波本与安室透不是一个人吗? 你好像用很正经的语气说着非常离谱的话。 卡尔瓦多斯将琴酒真爱论给贝尔摩德说了一遍后,继续揣测:“莫非波本因为自己的金丝雀和琴酒走得太近,恼羞成怒将人送进实验室折腾?” “难怪爱尔兰也被琴酒塞进实验室,感情是因为他叫嚣着要抢夺金丝雀啊。” 贝尔摩德忍无可忍挂断了电话,但凡迟上一秒都会笑得崩了人设。 套房中,她捂着肚子笑得面膜都裂了。 以前没看出来啊,卡尔瓦多斯竟然在脑补方面出乎意料的有天分。 不过,逻辑通顺,条理清晰,这很合理啊。 哈哈哈。 看来当初碰到侦探小可爱还真是碰对了,乐子这不就来了吗? 她有预感,未来肯定不无聊了。 不过实验室的事情还需要再看看。 贝尔摩德轻触脸颊,碧湖般的眼眸闪过莫名的情绪。 日本,三号基地。 卡尔瓦多斯对女神倾诉着诸多猜测时,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角落里,麦卡伦正悄悄站在那儿。 直到他离开后,麦卡伦才从阴影处走出来。 麦卡伦看向降谷零离开的方向,眼里划过一丝不忍和对组织的愤怒。 回到安全屋后,他连夜将搜集来的情报汇报给cIA的上级。 在文件最底下,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写下一句:不知我是否可以准备营救计划? 他到底还是无法看到一个纯白的灵魂被黑暗玷污。 第二天,11月10日。 FbI截获得了这条情报。 美国,华盛顿,胡佛大楼。 FbI的总部所在,里面全都是精英探员。 简单清冷的办公室里,柔软的单人沙发上,赤井秀一墨绿色的眼睛盯着放在玻璃桌的两份情报资料。 他的相貌相当帅气,一头黑色稍卷的长发披在身后,给人一种不分性别的美。 他拿起资料看了起来。 宫野明美,组织基层人员,父母双亡。基本没有做过组织的任务,更没有杀过人。 她很温柔,对身边的人十分友善,还带着普通人的天真。 这样心软善良的人很容易成为突破口。 安室透,孤儿,大脑聪慧身体羸弱的无辜侦探。被组织的高层成员波本一见钟情绑回组织。至今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得到组织数位代号成员青睐,甚至为他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为此,波本恼怒之下将其送进实验室。 嗯? 赤井秀一挑眉,实验室? 在他旁边的女朋友皱眉,怀疑地看向詹姆斯·布莱克:“这真的是个人情报,而不是里番主角?” 詹姆斯连忙道:“绝对是情报。” 只是全世界都清楚,日本人在某些方面总是格外有想法罢了。 赤井秀一茫然发问:“里番主角?什么意思?” 詹姆斯尴尬了一下,耐心解释,总得来说是指限制级动作片的主角。 赤井秀一沉默片刻,捡起为所不多的社交技能,认真夸奖说:“您的阅历很丰富。” 詹姆斯脸都绿了:不知道说什么你可以闭嘴。 朱蒂捂住嘴憋笑,秀那张嘴实在让人无奈。 赤井秀一看完两份资料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安室透。 他潜进组织卧底,一旦身份暴露,肯定会牵扯到无辜人。 宫野明美没有涉及组织核心,对组织的情报知道的也不多,利用她不太合适。 至于安室透—— 虽然也是个无辜的人,但无疑他是很有魅力的。 能诱惑的组织数位高层大打出手、争相抢夺,那自己被引诱了也理所当然吧? 赤井秀一神色冷峻地摩擦着这份资料,进一步讲,他‘爱’上了安室透,愿意为他加入组织,更为了他拼命往上爬夺得更多的权势,以拿到安室透的主权,也很能说得过去吧。 更进一步来说,在这过程中,他杀死几个高层,甚至联合FbI抓捕代号成员,说一句只是争风吃醋,歼灭情敌,其实很正常吧? 第63章 那个组织到底在研究什么 赤井秀一冷漠的想,他甚至可以选择和其他情敌先合作排除异己。 独享美人是男人骨子里的劣性! 这样事发时混淆视听顺便背锅的人也有了,一举数得。 而退一步来说,未来自己不小心暴露了,鉴于他只是拿安室透当踏板,组织应该也不会干脆利落地将人灭口。 既然组织高层成员爱慕安室透,只要他们互相牵制,让安室透的处刑推后总能做到吧? 他相信自己一定会利用好这个时间差将人救出来,到时将安室透送到纽约藏起来,组织也找不到人。 若安室透不愿意,也可以选择成为FbI的线人,帮助他们得到情报,为覆灭组织添砖加瓦。 最后,赤井秀一穷图匕见,主要是安室透是最合适他潜入组织的媒介了。 代价最小,速度最快,连理由都十分充分,到时候组织内部审查也不会那么严格。 安室透,真是一个神奇的男人。 怎么会有人魅力那么大! 不可否认,赤井秀一对安室透产生了浓重的好奇心。 以及,他需要亲眼看看这位在组织搅风搅雨的金丝雀,是真的无辜,还是手段高明! 做出选择后,赤井秀一耐心等待FbI的情报员去收集安室透的情报和监视安室透的行动轨迹,图谋一个机会。 朱蒂探员担心地说:“秀一,我知道你出于种种考虑选择了安室透,但是——他是个男的。” 你一个有女朋友的异性恋,选择对一个男人出击,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朱蒂神色微妙了起来。 底线十分灵活的赤井秀一神色不变,淡定地说:“朱蒂,性别不要卡的那么死,我们一切都是为了任务。” 朱蒂:…… 还能说什么呢,秀一,不愧是你。 如此理直气壮的说出这么欠揍的话。 她有预感,她可能很快会被分手。 美国,弗吉尼亚州,兰利。 cIA总部坐落在此。 收到伊森本堂的消息后,本堂瑛海得到批准,第一时间来到总部,看到了这份标红情报。 她目光落在安室透这个名字上,犹豫地问:“我们是否派人前去营救?” 毕竟那可是父亲想拯救的人啊。 上司犹犹豫豫:“……救人的事先不急,首要得先判断出你父亲不是被诱惑了。” cIA上司的怀疑有理有据,伊森卧底多年,见识到的黑暗必定不少。他谨慎多疑,能苟则苟,一切以获得组织情报为目的。 他或许会在一些不易暴露的简单任务中做些手脚,但这位安室先生明显不简单,甚至已经达到了以一己之力,让组织上层产生混乱的先兆了。 上司认为,冷静又冷酷的伊森本堂,突然做出要救人的举动是崩了人设,很可能被蛊惑了。 本堂瑛海听完,激烈地反驳:“父亲不会被迷惑的,肯定是觉得安室透值得被救。” 她相信父亲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背叛家庭,背叛对母亲的爱。 上司沉吟,缓缓地说:“这样吧,情报局本也打算再向组织派遣卧底,从不同领域针对组织。如果你心存怀疑,便接了这个任务,亲自去日本看看。你愿意接受吗?” “我愿意!”本堂瑛海握拳,语气坚定的回答。 就让她亲自看看,父亲想要拯救的人到底值不值得。 上司挑选了几份毫无漏洞的假身份资料递给本堂瑛海:“你选一个身份吧。” 本堂瑛海看了看,片刻后,抽出一份资料:“就这个。” 上司看了眼,水无怜奈,父母双亡,毕业于东京大学传媒系。 他细细叮嘱道:“你将资料背熟,切记一切小心。你的联络人很快会到达日本。多注意组织的研究,确定它正不正经,尽量将研究资料送回来。” “?” 本堂瑛海一头雾水,正经不正经? 科研还能有不正经的? 她脸色一变,难道是研究细菌病毒的? 上司:——不,你需要查查它是不是科学侧的。 英国,伦敦。 军情六处(mI6)总部,负责卧底潜伏工作的负责人摸了摸秃顶的脑门,修剪漂亮的小胡子和剪裁得体的黑西装让他显得格外绅士。 负责人翻看着从FbI偷回来资料啧啧称奇,朝身边的秘书道:“这位安室先生的魅力让我痴迷,周旋在几大干部之间,想来掌握的情报必然不少。你联系下还在卧底的司陶特,让他接近安室先生获取情报,若有可能,将人救回来送到英国。” 这个中年男人笑容狡黠,有种可爱的感觉。 他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女王需要这样的人才,他会是天生的情报专家。” 早已看过情报的秘书神色微妙,您可真是热情又务实。 秘书眼底带着淡淡的忧虑,以那位安室先生的魅力来看,若真的来了英国,只希望军情六处不要翻车吧。 他不由得在心中暗暗为大英政府祈祷一声:天佑女王! “让司陶特酒利用安室先生查查组织的实验室。” 负责人到底是一位政客,利用人时毫不犹豫。 他深沉地说:“我要确定组织的研究目的和方向。” 人类怎么可能有这么无解的魅力,肯定有实验的插手,关键是这实验有亿点魔幻。 秘书快速记录了下来。 “对了,找到mary Akai 的消息了吗?”提起那位赤井夫人,负责人大感头痛。 好端端的特工,突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太古怪了。 秘书神色凝重地摇头:“暂时没有消息。” 负责人叹了口气,摆摆手继续处理政务。 秘书拿着命令快速离开,只是想到那位司陶特酒的性格,就不由得脸皮抽搐。 他在心中再次祈祷:女王庇佑! 加拿大,渥太华。 安全情报局(cSIS)总部,搜集黑衣组织情报的特殊小组组长放下截获cIA的情报,像怨灵附身一身不停地循环念叨:“波本、爱尔兰、田纳西、卡慕白兰地、诺布溪、卡尔瓦多斯、伏特加、琴酒,以及打上问号的麦卡伦……” “嘶~”组长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将组织上层一网打尽啊。 这安室先生一个人包圆了整个组织! 第64章 你是八爪鱼吗 组长神色凝重的朝负责卧底的外交官道:“联系我们的卧底阿夸维特酒,让他务必在保持自身意志清醒和心理健康的情况下,迂回的从那位安室先生手里获得情报。一旦发生迷恋某人的症状,立刻以精神受创为由撤退!” 外交官:“……您是不是太过小心了?” 格外谨慎的组长语重心长地说:“阿夸维特酒没有谈过恋爱,但那位先生在操纵人心和感情上却有着丰富的经验。万一阿夸维特酒对人家有了感情,他受挫后一蹶不振事小,被对方反向套取情报事大。” 不能相信加拿大一部分男人脆弱的心灵啊。 那位安室先生实在‘危险’,哪怕他是无辜的,但他的体质是不是…… “让阿夸维特收集安室先生的基因,送到第四科学院检查下,先排除不科学的地方,再确定是否是组织实验成果……” 外交官无语了下:“……是,长官。” 非法组织研究人类魅力的极限吗? 这骚操作估计不太可能。 他们难道打算凭借魅力让全世界人都恋爱脑,以达成统治世界的目的吗? 德国,慕尼黑,普尔拉赫。 联邦情报局(bNd),明亮的办公室内。 费力克斯先生下达指令:“让布赫兹女士想办法接近安室先生,他会是最好的情报源和老师。” 利昂·布赫兹,为bNd派出卧底组织的潜入搜查官,组织代号雷司令。 秘书小姐:您想让人家免费训练特工吗?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 费力克斯先生继续说:“布赫兹女士最好学习下安室先生的能力,只要这能力它属于科技侧。” 他沉吟:“但我们也不能否认神学。” “组织的实验必须重视,万一是非科学侧的研究呢。不能一个小小的组织拥有,而我们伟大的德意志公民一无所知。” 秘书小姐:“是,请您放心,您的指令必为布赫兹女士接收。” …… 日本,十一月十二日,凌晨一点。 正在警视厅卧底训练营的宫村警官接到了幼驯染的电话:“立刻来警察厅,黑田理事已经等着了。” 出事了! 宫村警官脸色一变,翻身下床,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打理好自己,趁着夜色生死时速地飙车来到公安部。 黑田理事官办公室一片亮堂,他的幼驯染正坐在一旁查询着资料,理事官神色凝重地盯着桌上的一份文件,细看之下眼角有轻微抽搐。 宫村警官心下一跳,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出什么事了?” 他的幼驯染,朝比奈未来,属于负责对接国际的外交部门,一旦国际上出现有关日本的情报,便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按理说,即便出现什么问题,与隶属于公安部的他关系不大。 但能将他喊过来…… 宫村警官的眉头死死皱起。 “宫村来了。”朝比奈警官没有多做寒暄,直接了当的拿出一份情报递给他,神色隐隐透着担忧,“你看看这个吧。” 宫村伸手的动作迟疑了,总觉得这份惊动外交部的资料会给他带来难以言喻的惊变,他接资料的手竟然抖了下。 这份资料只有薄薄几页,但宫村却看了很久。 半晌后,他脸色扭曲地问:“情报从什么地方获得的?” 单凭这份资料上没有表明降谷就是波本,便可以证明那些人只知皮毛,而不知内情。 至于实验室,只看那句‘波本将其送入实验室’,他便心知肚明,降谷是在图谋组织研究。 他的学生他还是很信任的,但这经历也过于丰富了吧? 宫村警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恨不得一拳头捶在学生的脑壳上。 让你学honey trap获得情报,你就这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吗? 你不觉得自己过分努力吗? 不觉得努力错了方向吗? 你他妈就不怕翻车啊。 脚踩了几条船啊这是,属章鱼的吗? 就问一句池塘还能装得下吗? 朝比奈警官看了眼幼驯染强做平静下的崩溃,轻咳一声说:“FbI、cIA、cSIS……太多了。” 宫村警官迷惑地抬头,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朝比奈警官看了看眼观鼻鼻观心的黑田理事官,凑到幼驯染身边,悄声说:“对,就是你想得那样。那些势力有我们的人。” 他理直气壮的想,各国互派间谍以示尊敬,不是常规操作吗? 他没事多发展几个谍报人员,在全球广撒网有什么不对。 宫村警官:“……”不愧是你! 从小到大就你心眼儿最多。 他竖起大拇指,大为赞赏:“干得好。” 朝比奈警官得意的笑了,心里却松了口气。 宫村还有心情跟他玩笑,看来事情另有内情。 他很清楚宫村有多重视降谷零那小子,还好情报并不真实,不然他的挚友该有多崩溃。 只是,那些势力是怎么搞的,一个个在国际上都赫赫有名,怎么在情报工作上一点都不严谨呢。 你好歹查证一下啊。 解决问题后,朝日奈警官很快离开。他得再发展几个下线,比如法国的外部安全总局(dGSE)。 不需要重要的位置,只要能注意到各国的动向便可。 至于海对岸的某个神秘东方古国就算了。 他派出去了几茬间谍,每次都不到一日功夫,就被朝阳群众举报抓走。 还是别浪费他的韭菜了。 惹不起啊。 宫村警官与黑田理事官交流了下情报后,拿着资料也转身离开。 回到训练营的房间,他小心将情报放好。 这可是要给小卧底的,不能丢了。 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钟,他一肚子火气和担忧。 降谷你睡了吗,我睡不着了。 东京,某个废物回收站的小小集装箱里。 还不知道自己清白没了的降谷零正靠在缺了个腿的椅子上睡觉,手机轻微振动了下。 他睁开眼,眼里锐色一闪而逝,很快便反应过来是有人发信息。 咦,是私人手机。 他打开新消息一看,神色顿时有些古怪。 [蜂蜜陷阱学的很好,以后不要再精进了! ——宫村和人] 一无所知的降谷零茫然:……? 可我至今都还没机会用啊。 第65章 卧底在行动(1) 这没头没尾的信息到底搅和了降谷零的睡眠。 他伸了个懒腰,白衬衫挽到手肘位置,露出结实又性感的小臂。他懒洋洋的在角落扒拉了好一会儿,手里多了一个神秘录像带。 正是黑羽盗一录制好的易容、伪声技能。 他像哆啦A梦一样又翻出一个半旧不新的播放机,播放录像跟着学习,注意力不受控制跑到了爱尔兰身上。 难得一工具人,不利用还挺浪费的。 还有那位爱传八卦的卡尔瓦多斯。 他的剧本就靠着这二位了。 认真跟着学完三节课程后,时间来到早上八点。 降谷零磨了磨牙,不情不愿的拿出手机联系公安,该给晾了许久的冤种同期回消息了。 卡尔瓦多斯和爱尔兰的剧本就很好,可以直接拿来用了。 [null:松田和萩原选择的代号组织已有人拥有,那二人手段很不简单。你安抚好他们,不要挑衅组织,不然谁都保不住他们。] 对面的消息很快传来,像是一直守在手机旁等待一样。 [File:降谷先生,您的情绪不太对,请问是否需要公安的帮助?] 风见裕也看着信息,只觉得字里行间都透出焦躁和逃避。他有些着急,降谷先生可不能出事,莫非这次公安出动还是对他造成了影响? 降谷先生明明说过不会出问题的,还是说有意外发生? 风见裕也急得不行。 [null:不需要。我只是想起来卡慕白兰地和田纳西威士忌一直在争夺安室透,而他们恰好取了一样的代号,一时迁怒罢了,给我些时间。] 降谷零打下最后一个字,从脖颈从上蔓延一股热意,耳根红的发烫,眼睛也因为过于羞耻水润润的。 将信息发出去后,他捏了捏拳头,冷笑几声。 松田、萩原,你们这对幼驯染最好打消了来卧底的念头! [File:是,请您多保重自身,公安部静候您的消息。] 降谷零看过后,删除了所有信息。 但从这天起,降谷零察觉组织氛围不太对。 早上收到宫村教官的短信后,他睡不着去组织实验室转了转,中午回到基地,明显察觉到异常。 总觉得有人在看他,视线隐秘又灼热,怜悯又诡异,莫名其妙。 降谷零:“……?” 他回头看了好几次,都没发现有人。 降谷零神色不变,眼底的光却冰冷沉重。 莫非因为黑格组任务,组织对他不信任,暗中派成员监视审查他? 但他可没有私下做小动作,他都是光明正大联系公安的,监视什么的,完全不在意。 只是监视的人视线太明显了,怎么想都觉得组织不可能会派这么垃圾的成员来他身边啊。 回到安全屋的降谷零冷静思考了半天后,直接就开始调查。 忍不了啊,这视线太烦人了。 等情报组的人将结果送到他手上时,降谷零只剩下满脑袋问号了。 阿夸维特、司陶特、雷司令…… 突然有种捅了卧底窝的错觉。 不是,你们不去调查组织,都盯着我干嘛? 他认真思忖,决定会一会这群卧底,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他用自己的权限在内网翻找了找,接了一个外围成员的任务。 ——就用这个无辜的误入组织的小羔羊的身份去试探下吧。 [任务:确认目击者小野平的死亡。] 接了任务后,他看着情报里一溜烟儿盯着他的卧底,闭着眼睛选了一个幸运儿。 就你了,司陶特。 他调出任务的情报,很快就看完了。 小野平的尸体,被人送进了米花东综合医院。 在医院啊。 他眼神闪了闪,喃喃自语:“那可是一个生机与死亡同时存在的地方。” 他走进安全屋里专门开辟出来的一间药品房,随手拿出一些药物出来,便给琴酒先打了声招呼。 下一刻琴酒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司陶特有问题?”琴酒的声音充斥着即将狩猎的快意和血腥,似乎迫不及待想要撕碎猎物的喉咙。 降谷零摇了摇手里的瓶子,清脆的碰撞声格外清晰。 “没有哦,我只是随便找个人陪我玩儿啦。”他将瓶子的药倒进有古怪药水的烧杯里,百无聊赖地搅动着烧杯,语气恹恹,“放心,如果他被我发现是卧底,我亲自请他走一趟审讯室。” 琴酒嗤笑一声,那股猎食者的气息消散了很多,他犀利指出:“司陶特实力不错,他可不一定会跟你走。” 反倒是你,不小心可能会翻车。 降谷零仰头将烧杯里的药水咕咚咕咚一口喝光,这才一抹嘴巴,气息萎靡地说:“不跟我走,那他只能跟着小野平走了。” 琴酒不记得死人的名字,这会儿也顾不上这个。 他警觉地问:“你在做什么?” 降谷零眨眨眼,语调轻快地说:“我试试升压药和降压药一起吃会不会死掉。” “停车!” 手机对面,琴酒骤然厉声道。 刺啦—— 伏特加紧急将车停下来,战战兢兢地问:“大、大哥,怎么了?” “转道去田纳西安全屋。” 琴酒命令道:“让国立医院的医生做好接收病人的准备。” “我才不要去国立医院,在那里怎么都不会死掉,太恶毒了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地方!” 琴酒忍耐:“那你去哪里?” “米花东综合医院。”降谷零故意用渴望的语气说,“新地方,新气象,我这次一定能死成的!” 琴酒眸色有一瞬的深邃,田纳西除了自杀外,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换句话说,他每做一件事,都目的性极强。 哪怕当时看不出来,事后也能露出几分痕迹。 这次突然提起米花东综合医院,有什么目的? 想起田纳西提到的任务,他心里有数了,语气平静地说:“我等着,另外,我会记得提醒医生,病人需要催吐,多催几次。” “喂喂喂,这就过分了琴酒君。” 琴酒无视他的抗议,直接挂断电话。 伏特加这才问:“大哥,那我们这趟交易任务怎么办?” “让基安蒂去。” 伏特加立刻用手机给基安蒂发了邮件,然后一路车速飞快朝某人安全屋而去。 第66章 卧底在行动(2) 坐在车上,琴酒给司陶特也发了邮件,总觉得不按田纳西的意思办,他就会闹腾得更厉害。 他朝车座后靠了靠,目光不经意间停顿在肩膀上,小心地捏起一根掉落的头发,沉默许久,想将田纳西扔去情报组祸害朗姆的念头已经压抑不住了。 安全屋里,降谷零的胃火烧火燎的,他呆呆看着手里的烧杯,‘咕咚’咽了口唾沫,被嘴里乱七八糟的味道苦得神情扭曲。 [自杀不死debuff已触发] 降谷零目光落在系统光屏上,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犹豫的放低了声音,将憋了很久的问题卑微地问出口:“系统,这个自杀不死,怎么不屏蔽痛觉?” 系统安静如鸡。 降谷零:…… 他倒吸一口气,捂住胃部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晕倒前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阳光开朗大男孩真是害人不浅! 东京某处安全屋。 正在做仰望星空的英国男人收起手机,疑惑的想,确认目击者死亡这种任务,不应该是后勤的事吗? 怎么出动代号成员了。 他将手机拿出来,把琴酒下发的任务再次看了一遍,目光在某个地方凝了凝。 搭档,安室透? 等、等等,等等,谁? 那个谁? 金丝雀?! 刚才做饭眼花了,好像看到了某个不该存在的名字。 好,擦擦眼睛,闭上眼静默三分钟,再看下。 还是安室透。 司陶特缓缓放下手机,与面前盘子里死不瞑目的沙丁鱼面面相觑。 这个英国男人抽搐着脸皮, 非常具有绅士风度的自语:“如果安室先生愿意,不知道我能不能请到他来家里喝下午茶。” 司陶特从情报组调取了小野平的信息,这是一位不小心目击了组织成员杀人的路人。 小野平还有点小聪明,知道摊上了大事,立刻就开车逃走,家都没回。却没有想到根本逃不出组织的追杀,被科恩一枪狙杀了。 他要做的就是找到小野平的尸体,确认人死透了,身上也没有不利于组织的证据,便在警方的法医到之前毁掉尸体的痕迹。 他看了看尸体所在位置,今天刚被人送到了米花东综合医院停尸间。 这个任务再简单不过了,能发到他手上,恐怕是组织高层打算给金丝雀攒资历,顺便让他当个保镖。 这样的任务司陶特有拒绝的权利,但他不打算拒绝。 mI6的上级下了命令,让他接近安室透套取情报,这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确定计划后,他优雅的拿起刀叉继续用餐。 时间很快来到夜晚十点。 司陶特站在国立医院楼下,吹着不算冷的风,看了看手机,空荡荡的没人联系他。 安室先生呢? 他想了想,沿着医院不紧不慢的绕了一圈,还是没有那位传说中的人的影子。 司陶特也不急,他耐心继续等。 直到时间来到凌晨两点,他等不下去了。 “看来那位先生失约了。” 司陶特叹息说道。 既然这次没有机会见面,那就为下次打好基础。 他决定自己一个人把任务做了,在完成报告上加上安室先生的署名,这样好感就刷到了。 他迈步朝医院走去,这个时间点医院十分安静,除了住院部和24小时接诊区,基本没什么人影。 司陶特先找了间医生办公室,顺了一件白大褂穿上,又拿了一沓废弃文件假装病例,光明正大行走在医院各处。 他行走间步伐稳重,脊背挺直,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带着绅士的优雅和彬彬有礼,金色的短发更显得他有几分贵气。 他确定了下位置,按着电梯来到负二层。 刚走进来,一股冷意扑面而来,看来停尸间冷气开的很足。 他小心躲开值班的医生,走进了静谧无声的停尸间。 看了看停尸床边贴着的日期,筛选出今天刚转进来的,以及性别为男的尸体。 只有三具尸体。 司陶特搓了搓胳膊,走到最左边的位置,将白布掀开一角。 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已经瘦成皮包骨了,皮肤泛黄发青,应该是生前病了很久。 靠近他时能感受到尸体身上散发的冷意和僵硬的死气。 不是他。 小野平只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 司陶特放下白布,十分有礼貌地给人重新盖好,这才走向下一具尸体。 他捏起白布一角轻轻抬起,这是一位金色头发深色皮肤的青年,长相英俊,眉宇间带着不容忽视的病弱,唇色惨白没有光泽。 但他特殊的地方就在于,他面上没有一丝正常人死亡时的痛苦和不甘,也没有死者的狰狞可怕。他紧闭着眼睛,仿佛只是进入了甜美的梦境,随时都会苏醒过来,但他的胸膛已经再不会起伏了。 司陶特在心里叹了口气,为青年惋惜。 可惜了这个年轻人。 他放下白布,看向第三张床。 看来小野平就在这儿了。 他站在床边,轻微垂首道:“抱歉,打扰了。” 他一把将白布掀开,露出短黑发的男人。 男人两边太阳穴是一个血肉模糊的洞,像是有什么东西直接从左侧穿透了他的头。 是狙击的痕迹没错了。 他又细心的检查了下,确定子弹没有卡进头颅里,不需要粗暴的开颅后,稍稍松了口气。 司陶特在尸体身上摸索了一遍,没找到有用的东西,便打算一会儿去外面的储物柜看看。 他将白布盖好,神色带着淡淡的哀伤。 这世上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总会有无辜人受到伤害。 他站在停尸间久久没有动弹,用他自己的方式来为这个年轻人送行。 死寂的空间里,冷气幽幽的飘动着,浅浅的呼吸跟着他的呼吸节奏跃动—— 等等,司陶特瞳孔骤缩。 什么呼吸? 停尸间除了他自己都是死人,怎么可能会多出一道呼吸。 他僵硬着脖子朝呼吸声的位置看去,是第二张床上的尸体,胸膛位置的布在明亮的灯光下一起一伏,绵长而轻柔。 ——刚才不是这样啊。 司陶特以他特工的眼力保证,刚刚停尸间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只有他一个活人!! 他不可能分不清活人和死人的区别。 第67章 卧底在行动(3)—停尸间鬼气森森 司陶特险险退后了半步,只觉得惊悚极了,就像是好端端走在路上正准备跟路人问候天气,路人转过身却变成了一个可怕的女巫一样。 心脏骤停.jpg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然后就发现刚才那浅显的呼吸声又不见了!白布也纹丝不动了! 司陶特:吸氧,吸氧.jpg 突然觉得冷冰冰的停尸间鬼气森森了。 他眼神麻木中透着疲惫,沉默很久,勉强自己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略带低气压地说:“先生,您到底是在反复去世,还是走得不甘心?” 停尸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显得他这个跟尸体说话的人特别神经。 司陶特艰难上前,猛地抽走了青年身上覆盖的白布。 森冷的白光下,金发青年一如之前安静的躺着,甚至嘴角翘起的弧度都无比安详。 司陶特:……嗷! 向上帝保证,刚才这家伙绝对没笑! 他应激的伸手扼住‘尸体’的脖子,冰冷柔软的触感传入手中,青年颈动脉贴着他大拇指,却没有半点波动。 这是个没有呼吸和心跳的死人,但又没有死人的僵硬。 来自英国的绅士表情有点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露出一个非常牵强的僵硬微笑,礼貌问候:“先生,您睡了很久,需要我将温度调高一些吗?” 清浅的呼吸再次出现,停尸床上的金发青年忽然睁开眼睛。 是鲜活的,灵动的,又生机勃勃的。 英国绅士内心像个JK一样发出了尖叫。 ——你不是死了吗? 难道,是魔鬼? 他在金发青年弯着眼眸看过来时,发出了虚弱的声音:“您需要新鲜的灵魂吗?” 被琴酒送进医院洗胃后,偷溜出来守株待兔的降谷零侧头看向司陶特,眼角的余光瞥到男人左侧握紧的拳头,眼皮跳了跳。 好疼,看着就好疼。 再看看男人强壮的胳膊,打人绝对超级痛,只是看着就觉得自己身上的骨头和床一起被拆成零件。 吓人不是好文明,他只是一个柔弱无助又没有自由的病人,听从高层的命令守在这里等代号成员的吩咐而已。 他不应该承受这么多。 降谷零保持着被掐住命运咽喉的姿势,微微仰头,眨了眨紫灰色的眼眸,因为才经历了不怎么舒服的洗胃,示弱时更显的病弱可怜。 他无辜又无害地问:“抱歉,我吓到您了吗?” 司陶特平静地收回手,坦诚地说:“是有点。但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您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以及,确认您的种族和世界的科学性。 降谷零艰难地坐起身,手背上还贴着输液后的胶带。 他将手挡在嘴边难受的咳嗽了几声,无力又沙哑,他拽了拽白布,身体瑟缩着,却还是觉得冷得刺骨。 他抱着双膝缩在白色的停尸床上,苍白无血色的双唇开合,轻声呢喃:“冷啊,好冷。” 他看向司陶特,露出干净又无辜的双眼,语气带着温顺和敬畏:“我是在等司陶特大人哦。” 这个代号就像暗号一样,给了司陶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原来是自己人啊。 他差点有失风度的喜极而泣。 不是魔鬼就好。 紧接着,司陶特彻底回味过来,能出现在这个时间和地点的,除了那位金丝雀也没谁了。 他没有责怪青年的恶作剧,脸上的笑容优雅有礼,英国男人的从容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看来安室先生玩得很开心。不过,我想您可能需要一点宵夜补充能量。” 他目光扫过青年单薄的身体和惨白的唇色,不赞同地说:“这个季节已经过了进冰箱的时间,先生。希望您不要辜负自己辛苦长成了——” 看着金发青年幼态的脸,他艰难地想,金丝雀应该成年了吧? 组织的渣滓很多,但对未成年出手就很没底线了。 应该没有这样的人吧。 思索间,他神色无比温和地建议:“不要辜负自己辛苦长成了二十年的身体。” 男人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发展,让降谷零愣了愣。 “大人真有趣。”他微微勾起唇,兴致勃勃地说,“感谢您的提醒,不过我没有故意冻着自己啦,我是在沉浸式体验死亡后的感觉。” 他憋了很久的气,连心脏都能控制它停跳,结果还是没死成,明明现在的身体算不上健康。 他快乐的往旁边挪了挪,热情好客地拍了拍空着的位置邀请道:“要一起吗?” 英国绅士低头看着他,奇异的半点压迫感。 他声音温和,带着一股独特的幽默说:“死亡是一件孤独的事情,我猜想,两个人会比较拥挤,所以先生,请容许我拒绝。” 顿了顿,他促狭的看着降谷零,假意感慨着转移话题:“没想到您为了揭开死亡的面纱,会牺牲这么大的亲自来停尸间。您在学术上的严谨令人钦佩。” 降谷零:啊? 我不是,我没有啊,我只是觉得好玩儿。 他张了张嘴,却不敢反驳。万一之前被吓到的司陶特这会儿突然想报复他怎么办。 司陶特完全没有这么暴力的想法,看了看时间,已经三点多了。 停尸床上的青年上下眼皮正在打架,苍白的空间里,他是唯一的亮色,只是因为眉宇间的病弱和柔软,让他看上去像是正被这片空间同化。 他却丝毫不知,自己像一朵正在缓缓衰败的花,走向不可逆的枯萎未来。 司陶特隐晦地皱了皱眉,对于组织某些人渣的印象更是掉到谷底。 特指心思阴暗、非要将纯白拉入黑暗的波本。 他想,是时候制作抓捕波本的计划了。 司陶特态度友好地问:“先生,您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的病还没好。”降谷零用手臂遮住眼睛,声音可怜兮兮的,“我要回病房。” 他悄悄探出头,带着点点害羞,声音不确定地问:“但我帮上大人的忙了吧,我看住了尸体?” 司陶特沉默了,想说尸体不需要你亲自看着。 但绅士不能这么直白的让人下不来台,而且安室先生看起来还这么软,万一被他否定后哭了怎么办? 他不会哄人。 第68章 绅士可怕如斯 司陶特将白大褂脱下来折好放在金发青年身边,笑容淡定地说:“您确实帮了我大忙,但我想,现在最要紧的是您的身体不能再受寒了。” 降谷零歪头想了想,伸手说:“好吧,拉我起来吧。” 英国绅士调侃地说:“虽然我一把老骨头了,但总比脆弱的年轻人经历的风雨多,也更结实些。只是我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已经退化到连下床都需要人帮忙的地步了。” 降谷零起身的动作顿了下,这话怎么有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他看着这个标准的英国男人,回想了下自己的措辞,不确定地说:“那,拜托?” 司陶特满意点头,伸手将人从停尸床上搀扶起来,并夸奖道:“我就知道您是个礼貌的孩子。” 降谷零安静如鸡。 不知怎么,碰到司陶特这样的人,总有种被压制的感觉。 错觉吧。 啊哈哈。 降谷零下床后,在司陶特的视线下,自觉将旁边的白大褂披上。 “司陶特大人,真的不需要我帮忙了吗?” 他眼神亮晶晶的问。 “确实是不用的,安室先生。”司陶特对他眼里的期待视若无睹,笑眯眯地说,“我想您应该不需要我送您回病房吧?” 降谷零卡了下,气势弱了下来:“……不,不用了。” 他几近落荒而逃。 等离开了司陶特的视线范围后,降谷零站在电梯里沉默半晌,忍不住屈指敲了敲自己的眉心,怎么回事,怎么会被司陶特压制住? 对于刚才怂怂的自己,降谷零果断甩锅,肯定是操心师的问题,他无法接受别人纯纯的善意,才有这样的表现的,跟他警校首席完全没关系。 他对别人的善意一向是坦诚接受的! 安抚好自己后,降谷零打定主意以后的任务都不要再跟司陶特碰上。能躲就躲,躲不开就将司陶特调走,反正他权限比司陶特高。 他随手将白大褂扔到空荡荡的病床上,踩着稳健的步伐从医院后门离开。 降谷零离开后,司陶特站在停尸间也沉默了,他捏了捏眉心,好像将上司交代的接近安室先生的任务给忘了。 没有跟安室先生交换联络方式,也因为任务没有完成所以没亲自送人回病房联络感情。 阿这—— 明明来医院前都计划好了啊。 怎么一见到安室先生就忘了,满脑子都想着这孩子真让人操心了。 来自mI6的绅士一时怀疑人生。 凌晨的风总是带着让人警醒的冷意,降谷零踩在枯叶上,才意识到秋天到了。 医院拐角处,已经有人开车等着了。 车门打开,长相憨厚的男人走出来,将胳膊间的黑色风衣披在他身上,恭敬地打开车后门:“先生,我现在送您回安全屋吗?” 降谷零坐进车里,他神情散漫,紫灰色眼眸已经没了在医院时的清澈,反而像是幽深洞穴中的寒潭,不起丁点波澜。 他阖目小憩,十指交叉,平稳放在大腿上:“回安全屋。” 他开口时,话语带着上位者的高高在上和掌控欲,自然而然有种黑暗世界的疯狂和傲慢:“将人撤回来,司陶特不用盯着了。” 那个绅士的英国男人只是想在他这里打探点情报,行事不会超出自身的行为逻辑。 太好懂了,也很好掌控。 “是,先生。” 黑色的车子启动,很快就像一道黑暗中的幽灵,眨眼间就消失在他人视线里。 “七号。”降谷零慵懒地叫道。 当初与诺布溪一起存活下来的男人立刻应道:“先生有什么吩咐?” 降谷零缓缓开口,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声音荡出古老优雅的韵味:“尽快获得代号吧,我需要你的帮助。” 七号憨憨一笑,语气却斩钉截铁:“我会加快速度的。”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闲适靠坐着的先生嘴角冰冷的弧度和交叠的双腿,优雅尊贵,就像在黑暗世界里参加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的假面舞会。 与死亡相拥,与深渊共舞。 只是看着他,就有种被黑暗吸引了灵魂的错觉。 对于七号来说,先生犹如高悬天际的明月,耀眼冷漠,却不吝啬向愚昧世人挥洒自身的光辉,让人不受控制的被他吸引。 他看似对世人冷漠,却总有细微的温柔流露出来。 是像神一样的孩子。 自从训练场那次大清洗后,先生便联系上了他,给他提供庇护,助他更快的成长起来,甚至任务中的纰漏都被先生扫尾了。 先生就像他人生分岔路口的导师,指引他走向正确的方向。 七号目光专注的望着外面,车速十分平稳的前行,他期期艾艾地问:“我得到您的信任了吗?” 降谷零的眼睛没有睁开,他似乎笑了,又似乎没有:“只是一部分。” 明月向他投入了一缕光辉,就像点亮了他内心的火炬。 七号没有沮丧,反而心满意足的笑起来,说:“我会更加努力的。” 两个小时后,降谷零回到了安全屋。 七号离开后,他倒了杯烧好的热水,泡了一杯梅昆布茶,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喝了起来。 现在是五点十五分,距离八点起床有两小时四十五分钟,如果睡九十分钟,有剩余七十五分钟。 他放下茶杯,神采奕奕的想,七十五分钟还可以做很多事情。 他拿过电脑开始忙碌公安的任务,一封封报告和邮件发到指定的邮箱。风见裕也发来需要处理的任务也回执过去。 一小时后, 公安的工作差不多忙完了。 时间还剩下十五分钟,他阖目思索着盯着他的那些卧底。 司陶特已经见过了,不足为虑,惹不出什么麻烦事。 虽然很想将这群不打报告就随意进入别人国家的家伙打包扔出去,但为了消灭组织,他还是忍了。 但这些卧底不太安分,针对组织没关系,若对他造成影响了—— 降谷零眼里闪过一丝冷酷,那就别怪他了。 想想下一个选择谁呢。 他摩擦着茶杯若有所思,很快起身拿起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一个个卧底的代号。 然后他将纸贴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支飞镖,闭着眼睛凭直觉射飞出去。 第69章 我做了一个噩梦 听到飞镖尾端颤动的声音,降谷零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被飞镖射中的名字上。 阿夸维特酒,加拿大安全情报局(cSIS)特工。 就你了。 他看了眼时间,还有二分钟。 一分钟调出阿夸维特明天的行程。 咦,是在米花町啊。 剩下一分钟简单收拾了下,躺到榻榻米上,盖上薄被睡着了。 时间刚刚好。 八点整,琴酒敲开安全屋的门。 降谷零从睡梦中惊醒,恍惚间回不过神来。 伏特加将手里的早餐放好,朝卧室喊道:“田纳西,起来吃饭,一会儿我们有个任务需要你出动。” 卧室内,降谷零趴在床边久久失神,他喃喃自语:“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 那是一条永远跑不到尽头的楼梯,安静的只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和猛烈跳动的心跳声,以及沉重的脚步声,又震耳欲聋的除了一声枪响,什么都听不到。 明明他的hiro还好好的待在公安的训练基地。 果然是噩梦啊。 他抹去脸上的冷汗,起身快速冲了个澡。 只是换衣服时,多了一点小插曲。 他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医疗箱上,呼吸间,他从里面拿出绷带给自己缠了起来。 慢悠悠地走出卧房门,他对琴酒视而不见,帅气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什么任务,不去——”降谷零果断拒绝。 伏特加看了看大哥猝然阴沉下来的脸,连忙说道:“这次任务在米花町,距离我们并不远。那位先生指定你和大哥去,你可不能跑了。” 降谷零眼神一闪,米花町? 好巧啊。 他正打算今天去米花町会会某个卧底。 他走到饭桌前,自觉拿起桌上的鸡蛋沙拉三明治吃了起来,语调轻快地说:“不去说不过去。既然GIN君都亲自来了,我肯定要去的。” 他改口改的快,琴酒也没计较他一开始的抗拒。 只是打量着他衣袖里冒出来的一截绷带,回想起这家伙一贯的作风,想必昨天偷溜出医院后又去哪儿自杀了。 他嘲笑道:“今天又活下来了,田纳西。” 降谷零怔怔道:“是啊,今天又活下来了。” 不过转眼间,他身上活着的气息便消失了,只剩下挥之不去的苍白阴郁。 八点半,一行人坐上保时捷朝酒店去。 车上,伏特加看着从起床就精神恹恹的金发青年,担心地问:“田纳西,你看上去状态不太好啊。” 琴酒烦躁的将抽出来的烟又塞了回去,绿眸微眯,藏起了极深的探究,意味不明地说:“昨天洗胃没洗干净吗?那任务结束后我送你再去一趟医院。” 你最好尽快给我调整好状态。 “不要。”降谷零立刻拒绝,他故作虚弱地捂住自己的胃,毛茸茸的脑袋抵在靠座上,眸光阴郁冷淡:“不要做多余的事,GIN。” 这副表现让琴酒彻底信了他精神不好是因为身体不舒服。 他也没说谎不是吗? 他昨天才中毒去医院洗胃了,晚上就自己悄悄出了院。 身体没好彻底,又不遵医嘱,不舒服在所难免。 琴酒视线在他没有血色的唇瓣上转了一圈,墨绿色的眼睛毫无波澜:“你要记住,你是组织的宝贵财富,不要总是将自己搞得破破烂烂的。” 降谷零冷漠地扯了扯嘴角,言辞犀利的讽刺:“你不觉得自己就像山洞里守着宝藏的恶龙吗?” 琴酒反唇相讥:“你认为自己是宝藏?” 降谷零顿时懊恼,看来噩梦对他的状态影响太大,导致他说出来的话都有些不过脑子了。 对于二人的交锋,伏特加缩缩脖子就当没听到,老老实实的开车。 在田纳西这里终于扳回一局的琴酒心情极好,连对方那张让人生厌的脸也变得顺眼了些。 他在手机上操作了下,说:“资料发给你了,尽快熟悉下。” 降谷零打开手机,翻开新邮件看了起来,紫灰色眼眸里漾起兴味的光,拖长了声音:“哇哦——只是打嘴仗啊。” 琴酒哼笑一声:“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这任务正合你。” 一直和组织有合作的国外黑手党家族最近因为一单生意和组织起了些龃龉,对方需要组织的特效药,组织需要对方的最新武器。 双方当初一拍即合,现在也无法轻易摆脱对方。 所以这所谓的龃龉也不过是打打嘴炮,看看能不能找到对方破绽多要一些利益而已。 这任务不算重要,但因为对方身份不同,所以那位先生派他和田纳西一起来完成。 “是以我为主呢,GIN君。”降谷零故作烦恼,“我们日本主要负责人岂不是又沦落到保镖的地位了。” 琴酒不为所动:“只要你能完成任务。” “真无趣。”降谷零拽了拽衣袖里的绷带,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道,“你对组织还真是忠心耿耿。哦,我忘了你有组织的股份,难怪操心这么多,瞧瞧发际线都有点危险了。哇,要是你变成了秃头中年大叔,我可不要再跟你共事了……” “闭嘴,田纳西。” “好哦。” 目的地很快便到了,是在米花酒店,五楼上。 对方已经包场,看上去等了有一会儿了。 琴酒上前与对方说了几句话后,双方就在谈判桌两头坐下。 降谷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温吞吞的饮着,直到琴酒坐在自己身后也没有吭声。 对面是一个二十五岁上下的年轻人,一头白金色的头发看上去很贵,但他显然沉不住气。 “上次交易出现问题,肯定是你们组织打算黑吃黑,你们想要挑起战争吗?” 琴酒将帽檐压下,眼观鼻鼻观心就当听不到。 伏特加完全是两眼的懵,他连上次什么交易出了什么问题都不太清楚。 降谷零吹了吹茶,看到杯子里的茶梗立起来,眯起眼睛笑了笑,眼里像是盛着春天最温和的风。 茶梗立起来,是吉兆,有好事发生呢。 他轻轻瞥了对面一眼,不咸不淡地说:“说话时请注意您的措辞,我们组织一向作风低调,热情好客。” 伏特加瞪大了眼睛,这、热情的与各方势力交火,也算热情吧。 第70章 让我看看是哪只鱼上钩了 白发外国人脸一黑,暗啐一口不要脸,继续说:“上次我们交易出现问题后,我们的武器研发室出了奸细,肯定是你们打算套取我们的机密。” “说话请要讲证据,没有证据的话都是造谣,是污蔑。你们是凭着给人乱扣帽子屹立在里世界吗?”降谷零懒懒地抬了抬眼皮说。 对面深吸一口气,气恼地说:“你们还与我们对家勾结,怎么,你们还打算蛇鼠两端?” 降谷零惬意地抿了口茶,礼貌地说:“我们所进行的都是正常的商业合作行为,并不违反合同。” “你!”白发男人冷喝道,“你们就是打算过河拆桥,有了新的合作方,打算将我们彻底扔掉。” 降谷零放下茶杯,瓷杯与玻璃桌碰撞间发出一声脆响,他一脸严肃:“我欢迎您善意的建议,但您毫无根据和没有理由的指责,就请恕我拒绝。”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上的褶皱,矜持地颔首:“您不太理智,我认为这并不是一个合适的谈判时机。请恕在下不能奉陪。” 在对面目瞪口呆中,他果断起身离开。 琴酒悄无声息跟了上去,像黑夜里的影子。 等伏特加回过神来,就只剩他与脸色铁青的白发男人面面相觑。 伏特加:……大哥,您把我忘了啊。 降谷零离开米花酒店后,坐在外面的喷泉处赏景。 他啧啧称奇道:“那就是布亚诺家族的人啊,还真是让人长见识了。” “你也让人长见识了。”摘下礼帽的琴酒一头浅金色长发披在身后,像是月圆时挥洒下的光芒,柔顺又有光泽。 周身气势收敛起来时,有种英伦风范的贵公子之感。 他意有所指地说:“你官腔打得很好。” 太规范太正式了,不像里世界的,反而像官方那边的。 降谷零弯起眼睛,歪歪头好心地说:“我不止官腔打得好,别的也很厉害,怎么,你都想见识一下吗?” 琴酒单薄的嘴扬了扬,没有追究,田纳西会的东西太多太杂,这并不是值得怀疑的疑点。 二人看着喷泉陷入沉默,许久之后,降谷零声音虚无缥缈,仿佛被燃尽的灰烬,荒芜凄凉:“琴酒君,你真的认为人活着是有意义的吗?” 琴酒深深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将礼帽戴好,同时回到他身上的还有他那身孤傲冷峻的气场。 “在你寻求为什么活着的理由时,你就在向外界求助。”他淡淡地说,“你在执着一个答案才活着,怎么会没有意义。” 他朝走过来的伏特加抬了抬下颌,转身离开。 降谷零站在原地,看着琴酒的身影远去,竟然有一瞬间觉得这家伙还挺有意思。 不过,将他就这么扔在这里,是任务结束了? 这时,手机恰巧有提示。 他打开一看,正是伏特加的邮件。 [tennessee,大哥说任务暂时结束。——vodka] 降谷零挑眉,他扫了眼酒店大厅挂着的钟表,上午十点钟,阿夸维特是不是要来做任务了? 降谷零低头看了眼自己,这一身黑西装看着不太像好人啊。 他稍微调整了下微表情,唇角挂着浅浅的笑,紫灰色的眼睛里也含着坚韧与温柔,眉眼间看上去天真又无害。 他买了一杯热牛奶,步伐轻松地朝米花商场走去。 街边一个卖平安福的小摊上,与联络人接头后的麦卡伦提着一盒咖啡准备回去,无意间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影。 他没有犹豫,抬步就跟了上去。 米花商场二楼,萩原研二趁着休假拉着松田阵平买衣服,秋天到了,单衣已经不能穿了。 而且忙碌这么久,他们也要放松下。 “小阵平,你快来看这件毛衣,是不是很潮啊~” 他欢快的朝试衣间走去,与一位深褐色短发,面容瘦削的男人擦肩而过。 萩原研二脚步僵滞,提着衣服的手一紧,眉头轻蹙,喃喃道:“不会吧,这种感觉不太像普通人啊。” 虽然那人掩饰的很好,但怎么说呢,那稍微紧绷的身体,碰到人时下意识拉开距离,被人从身后碰到时克制的反击动作…… 萩原研二哀嚎,他只是休个假啦。 可他没办法对异常视而不见。 万一那人需要帮助呢,或者他对商场预谋犯罪呢? 斟酌再三,他放下毛衣跟了上去。 “hagi,这是最后一件了,我不会再换你拿的那些花里花哨的——hagi?” 从试衣间出来的松田阵平面对空荡荡的店铺,茫然又无措:“hagi……” 萩不会突然扔下他走掉的,是临时突发的状况吗? 松田阵平冷静下来,拿出手机发消息。 [你在哪儿?——松田] 他靠在试衣间的墙上,耐心等待着回信。 三楼,降谷零将空掉的牛奶杯扔掉,目光好奇地看着店里摆放出来的模型。 感觉会是松田喜欢的类型。 他懒洋洋坐在橱柜前的长椅上,神色闲适安逸。 “先生很喜欢吗?” 磁性的声音带着雷厉风行,感觉是和司陶特那种英国绅士不一样的人。 阿夸维特不紧不慢走上前,目光灼灼地盯着降谷零,心下感叹。 真是你啊。 波本抓回来关进华丽鸟笼的、引得人人觊觎的金丝雀。 他才收到国内的命令,让送一些安室透的基因回去,转身就碰到这人了,可能这就是上天注定吧。 好在这会儿任务已经完成,他可以在安室透身上下功夫了。 降谷零听到陌生的声音靠近,眼神一闪,上钩了。 他侧过头,并没有对突然靠近的陌生人有多警惕,反而扬起脸,不慌不忙的开口,明朗的嗓音里带着笑意:“你要买一个模型送给我吗?” 阿夸维特心中猛地一悸,竖起的眉梢跳了跳,隐隐有些理解了传闻中波本那个疯子为什么会对安室透这么执着。 为什么一个二十岁的大男人,说起话来会自然的像是——你要送给我一个洋娃娃吗?这样的语气。 这、这未免太上头了。 他清了清嗓子,视线僵硬的投向模型店,面容依旧冷硬,声音却已经软了几分:“假如你喜欢。” 第71章 萩原你怎么上钩了 降谷零脸上含着诧异,似乎是因为男人过于热情的态度而皱了皱眉,声音中似乎透着些许不快,起身拒绝:“我刚才只是开玩笑的,不用先生送。” “我先走了,不打扰先生了。” 阿夸维特目送金发青年离开,微微的抿着唇,眼神幽幽。 还是太急了,引起了金丝雀的警惕。 但他不会放弃。 好不容易等到金丝雀落单的机会,这样的时机以后可不一定会有。 而就在降谷零准备绕着三楼另一侧的安全出口离开时,刚刚踏上楼梯口,被人一把捂住嘴大力拽到储物隔间。 降谷零一惊:……谁啊这是? 他明明等的是阿夸维特酒,怎么会有人插队! 他轻微挣扎着,却被人用不容置疑却不会伤到他的力度按下。 行吧。 他安静下来。 储物室门被关上,黑暗的空间里,有人悄悄凑上前,低声说:“小降谷,是我,你别出声啊。” 降谷零眼睛倏的睁大,满脸震撼,内心尖叫。 萩原!你在干什么啊萩原! 他连忙点头,捂着他嘴巴的手才松开。 储物室内一片安静,等外面轻微的脚步声离开,萩原研二才松了口气。 萩原研二没想到自己心血来潮跟踪个可疑分子,会见到一直放心不下的同期。 本来他正悄悄跟着深褐色短发的男人,见男人朝着人流量少的仓库位置走去,心暗暗提起,手里捏紧手机,随时打算摇小阵平过来支援。 没想到男人打量四周时,脸色突然一变,硬生生转了个方向,朝三楼奔去。 萩原研二还以为男人发现了什么,急忙跟了上去。 结果就看到这个可疑分子在搭讪自己的同期挚友。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无声尖叫,小降谷,你在干什么啊小降谷。 你的警惕心呢,你在警校学到的知识呢? 你就没发现这人的古怪吗? 他明显就是冲你去的啊! 好在小降谷很快反应过来,在他冲过去将可疑男人拷住前就离开了。 萩原研二松了口气,目送好友离开前瞥了男人一眼—— 顿觉这口气松早了啊啊啊。 这人的表情很明显写着这事儿没完! 萩原研二:…… 他只能飞奔过去,先一步找到小降谷,将人保护起来。 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警校首席在他心中已经成为了需要保护的存在了。 唉,世事无常。 察觉到外面的人离开,萩原研二扭过头来,绚烂的紫藤萝般的眼眸里闪着微光,语气轻快地说:“小降谷,我们又见面了,你还好吗?” 降谷零不受控制地扬起嘴角,将手机的光打开照在萩原的脸上,眼神落在他的脸上。 “怎么了?” 萩原研二不解地摸摸脸问。 买衣服时他照过镜子了,脸上很干净啊。 降谷零没有回答,他摸索着打开储物室的灯,明亮的灯光下,他神色温柔而喜悦,轻轻抬手触摸了下萩原研二的胳膊,仿佛触摸到了世界一般。 萩原研二这样看着,不知怎么,突然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降谷零慢慢收回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语气温和地说一句:“真的是萩原啊。” 我真的救下了你。 “你长胖了呢,真好。” 你还活着,真好。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话,可萩原研二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就好像,两人现在这样面对面能够真实触摸到对方的场景,曾经穷尽一生都难以得到。 可他们才分开不久啊。 萩原研二吸吸鼻子,伸手将眼泪抹去,半晌后,他低声不知埋怨还是烦恼:“要怪小阵平啦,最近他学着做饭,每次做得都很多,hagi只能努力吃完,这才长胖了一点点。” “最近米花治安不错,爆炸物处理班出警的次数不多,小阵平都无聊的把警局的炸弹模型全都拆了个遍,渡边队长让他写了很多次报告,每次hagi都有帮忙哦。” “要是没有hagi在,小阵平肯定会孤立所有人的啦。” “班长在搜查一课很受欢迎,他现在正在存钱,打算买了房子后就向来间小姐求婚。” “前些时日我们见过小诸伏了,他一直在找你,你都不知道他变化有多大。” 萩原研二絮絮叨叨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很想问,小降谷,你呢,你现在——好不好? 可他心知肚明,小降谷的状况一定不好,他身上几乎看不到警校首席的意气风发和活力。 刚才自己突然出手拽住小降谷时,小降谷挣扎的力气都很小。 他的身体一定出了问题。 萩原研二焦躁不已,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若可以,他很想直接将人拽到医院从头到脚好好检查下。 但小降谷现在的处境却不容许他做出这样的行为。 正当萩原研二满心焦躁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小阵平的电话。 他刚接通要说话时,门外传来‘哐当、哐当’的砸门声。 萩原研二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捂住手机,脚步一跨就挡在了降谷零身前,神色无比凝重。 下一刻,单薄的房门被撞开。 深褐色短发的男人拿着枪站在门口,枪口指着萩原研二,神色冷凝,眼睛黑沉沉的,散发着强烈的杀气。 这绝不是普通人。 萩原研二心中尘埃落定般的想。 阿夸维特用眼角余光瞄了眼金发青年,见他完好无损,悄悄松了口气。 他没想到只是耽搁一会儿的功夫,就让人将安室透给劫走了。 还好他反应快。 要是安室透出了事—— 想想传说中那个张口人类无趣,闭口人类不长记性的波本,他就打了个激灵。 阿夸维特握枪走上前,步伐稳重,嘴角轻轻扬起时,笑容带着致命的冰冷:“让开,先生。” 阿夸维特目光森冷地盯着这个半长发的一看就是花花公子的家伙,必须将他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不让他趁机挟持人质,并让安室透有机会逃跑。 撕开和平的幕布后,无边的杀气不再掩饰,铺天盖地朝萩原研二涌去。 萩原研二直面这股杀气,只觉得浑身发冷,周身的空气也骤然沉重起来,压得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连气都喘不过来。 第72章 三个人的不同剧本 萩原研二沐浴在杀气中,半晌回不过神来。 可一想到身后多灾多难的同期,他狠狠捏了捏苍白冰冷的手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眼神骤然幽深,脸上扬起轻佻的笑容,语气像是幽暗森林里缠绕在藤蔓上的花纹艳丽的蛇,危险无比:“让开?才不要啦。” 谁要把小降谷让给你这个拿着枪的恐怖分子啊! 可恶,今天休假,他出门没有配枪。 现在落了下风了。 一旦面前的男人开枪,他和小降谷都逃不掉。 看这人一副法外狂徒的模样,他都不敢暴露自己警察的身份,唯恐这人对警察有很深的成见,到时候弄巧成拙。 萩原研二后背被冷汗浸湿,大脑飞快转动着。 对了,他可以假装黑吃黑啊。 只要大家都是极道上的人,总比面对警察好说话的多啊。 总之,必须将男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能彻底忘了小降谷最好! 而且手机没有挂断,小阵平一定听到了这边的声音。 只希望小阵平能尽快找过来吧。 萩原研二指尖微颤,语调却甜腻腻的,带着说不出的恶意:“金发小哥是我先抢到的,先来后到总得懂吧,先生~” 一直被忽视的降谷零瞳孔地震:萩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啊萩原!! 另一头,正握着手机生死时速找人的松田阵平身体一麻,差点一个踉跄摔倒。 hagi,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那个金发笨蛋,但你就不能找个好点的借口吗? 阿夸维特手指按在保险栓上,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像锋利的刀刃划破空气,森然的冷意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败类! 卧底先生眼神更冷,他脚步一跨,猛地上前,拳风凛冽的朝萩原研二砸去。 阿夸维特不敢开枪,担心会误伤。 萩原研二被动接招,二人瞬间在这个小小储物室打斗起来。 二人怀着决不能伤到安室透\/小降谷的心思,默契的将战场转移,房内立刻一片混乱,唯独降谷零在的位置干干净净。 他顶着砸在头上的衣服,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你们一个是在职警察,一个是卧底警察,就不能冷静点吗? 你们都是这么当警察的吗! 降谷零握了握拳,这场面真是该死的熟悉。 犹记得前不久,爱尔兰和诺布溪就在他眼前这么打的。 降谷零:…… 猛地,他目光锐利地刺向前方,厉声呵斥:“你敢开枪!” 他果断抓起身侧的衣架掷了出去。 ‘砰!’ 一声枪响。 阿夸维特开枪了。 电话那头,松田阵平脚步一僵,脸上霎那间没了血色,表情凝固,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对方开枪了。 谁受伤了! 降谷?还是hagi? 松田阵平握着手机的手细微的颤抖着,他紧咬牙关,飞快朝枪响地位置飞奔。 储物室内,阿夸维特的手被衣架砸偏,子弹打到了墙上。 萩原研二被这一幕惊得愣在当场,差一点,拿那枪就要打中他了。 劫后余生,他腿软了软。 阿夸维特没有那么多心思,他本就没打算杀人,只是威慑而已。 倒是开枪之后动静不小,肯定会有人查过来,不能再等了。 他扭了扭手腕,以更快的速度冲到萩原研二身边,在他躲避不及时,一枪砸在他脑壳。 眼前一黑的萩原研二挣扎着想要清醒,拼尽全力也只是悄悄将手机塞到小降谷手里,就趴倒在地上。 静谧的黑暗以极快的速度占据他的意识,让他渐渐陷入昏睡。 意识消失前,他模模糊糊听到小降谷的声音。 “你干什么!不要杀他。” “你跟我走,我就放了他。” “……好。” 不要,小降谷不要跟他走! 萩原研二带着满腔怒火和担忧,彻底陷入黑暗。 降谷零见阿夸维特将萩原打晕,心中一松,确定了他没有杀人的想法后,袖子里的手术刀悄然隐没。 藏起萩原的手机后,他眼珠子一转,疾步上前,挡在萩原研二身前,神色惊怒:“你干什么!不要杀他。” 阿夸维特没有要在金丝雀面前暴露身份的意思,不过金丝雀连挟持他的绑匪的性命都这么在意,还真是天真又善良。 这倒是个很好利用的弱点。 他暗示般的晃了晃枪,深邃的眼底掠过一抹幽光,假意威胁说:“你跟我走,我就放了他。” 降谷零微微瞪大眼睛,神色难看起来,他眉头皱成一团,忧郁的瞥了眼昏迷的人,苦笑妥协:“……好。” 降谷零前脚跟着阿夸维特离开,后脚松田阵平已经赶到储物室。 他看到被破坏的房门,直接冲了进去。 房间到处被砸乱,地上全都是乱七八糟的衣服,装着衣架的箱子也翻倒了,处处都是激烈打斗过的痕迹。 松田阵平尽量冷静地走向倒在角落的萩原研二身边,即便从手机里已经听到了降谷救下了他,还是下意识摸摸他的心跳。 掌心下稳健有力的跳动让松田阵平岌岌可危的理智拉回来了一些。 “hagi?” 松田阵平摇了摇他喊道,一双凫青色眼里是滔天的怒火和仇恨。 “hagi,快醒醒,hagi——” 萩原研二只觉得一腔担忧化为冰冷的海水,似乎想将他淹没。无法抑制的悔恨像滚烫的大火在灼烧他的灵魂,若他能再小心一点,是不是小降谷就不用为了自己委曲求全。 那人一看就不是好人,小降谷就那么跟着走了,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但好在,哪怕他是在做噩梦,也有小阵平一直在他身边。 ——hagi…… ——hagi ——hagiwara! 真的是小阵平的声音,糟了,那个可疑分子! 萩原研二猛地清醒过来,刚睁开眼就对上小阵平这张恼火的池面脸:“小阵平!” 他一骨碌坐起身,神色严肃地说:“小降谷被那人带走了。” 松田阵平一把将人拽起来,凫青色的眼瞳里像是被泼进了化不开的浓墨,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眼,让人轻易就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暴戾与不甘:“我都听到了。幸好你把手机给了降谷,现在我们快追上去。” 第73章 谁绑走了田纳西(感谢云斜溪山的礼物~) 萩原研二神色阴郁,立刻跟着松田阵平朝商场外跑去,每一步都仿佛踏着心中的阴霾:“我们通过手机能听到对面的声音,大致可以判断下他们的所在位置。小阵平,通知警方吧,那人手里有枪,不好对付。” 松田阵平眼中蒙上一片阴鸷:“我的手机与你手机正在通话中,不能动。hagi,你去借路人的手机。” 二人干脆利落的报警后,征用了路人的汽车,辨别着对面的位置,开着车追了上去。 另一头,阿夸维特将降谷零塞进自己车里,将组织的联络手机塞到车子暗格里,快速朝记忆中附近的一处许久不用的安全屋驶去。 降谷零面上维持着惊恐的姿态,瑟缩在车后座的一角,心里却还怀念着单独与萩原相处的情景。 明明在组织时间也不长,他却觉得好像过了大半生一样,疲惫又懒怠,沉重又自厌。 萩原絮絮叨叨的话似乎将他拉入了警校时期的美好时光。他只觉得灵魂像经历了一场春雨洗礼,尘埃散尽,一身轻松。 哎呀,明明是被绑架的状态,可嘴角就是控制不住上扬呢。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荒僻的别墅外。 这里荒无人烟,周围看上去破破烂烂,别墅周围有野草疯长,看上去生命力极其旺盛。 被奇怪藤蔓包围的别墅黑沉沉一片,像极了见不得光的鬼屋,诡异惊悚。 “下车。” 阿夸维特率先走下车,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他还在兢兢业业扮演着劫匪。 额,不对,等等—— 阿夸维特懵了下。 他不是从那个不怀好意的花花公子手里救下了人吗? 他明明是在做好事,怎么到头来他成了坏人。 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地步的阿夸维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了。 他催促道:“快点下车。” 降谷零坐在车里没动,他扫了眼四周,眼神一沉,质问道:“你想做什么?” 阿夸维特没有废话,直接掏出枪指着降谷零,抬了抬下颌:“下车。” 好像这样更不像个好人了。 算了,他破罐子破摔,坏人就坏人吧。 坏人能有更好的手段套情报。 他必须趁组织的人没发现金丝雀失踪前完成国家的任务,比如拿到金丝雀的基因。 他目光从青年的金发上滑过,手指蠢蠢欲动的想薅下来几根。 降谷零蓦然觉得头顶一凉,他疑神疑鬼的瞄了眼注视着他的阿夸维特,小心从车上下来。 似乎对荒无人烟的地方有些畏惧,他顶着枪口坚强地问:“你到底要做什么?是绑架吗?” 阿夸维特指了指屋子:“少废话,进去。” “……” 这个卧底的脾气是不是有点糟糕? 降谷零沉默了几秒,状似被逼着朝别墅走去,义正词严地说:“你应该知道,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是犯法的吧?” 特别是你还是一名公职人员。 阿夸维特不为所动,演技在线:“话这么多,生怕我不会揍你是吧?” 降谷零:“……” ……你好强的攻击性。 阿夸维特推开铁门,‘嘎吱——’ 低沉沙哑的门声响起,在这偏僻的地方格外明显。 他拽着降谷零,二人踩着青石砖铺成的小路,一路来到大门前。 阿夸维特用沉思的眼神看了看周围,便熟练的蹲下身撬开正对门锁位置的地板,从下面捞出一把钥匙。 他一只手开门,一只手握着的用枪指着降谷零。 打开门口,粗暴的将人扯了进去。 他们进去后,房门自动关上。 外面静悄悄的,偶尔有一两只黑鸦站在树梢叫两声。 不一会儿,轿车下面冒出来一个手里提着咖啡的人影。 正是一直跟踪阿夸维特的麦卡伦。 麦卡伦用困惑的眼神凝视着面前的房子,慢慢陷入沉思。 阿夸维特怎么突然抓走了安室透,还悄悄将人带到了这么偏僻的地方,他想干什么? 挑衅波本? 还是田纳西? 或者是琴酒? 这—— 麦卡伦表情凝固,人数太多,一时竟数不过来。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放任安室透出事。 安室透一直都是无辜的,他被迫来到黑暗里,无法回到光明下,不能远离不幸,被动的接受黑暗赋予的一切苦难和枷锁,太可怜了。 至于阿夸维特,呵呵,麦卡伦巴不得组织的人都自相残杀呢。 他抄起手机就打了个电话出去:“喂,伏特加,我举报阿夸维特是卧底。证据?没有证据,我只是亲眼看到他把安室君抓走了。哪个安室君?就是金发深肤的那个。我把定位发给你,要我帮忙救人吗?不用?那我先等等吧。” 挂断电话后,麦卡伦有些心不在焉。 伏特加的语气不太对,似乎这个消息给他带去了极大的惊恐和震撼。 他在害怕什么? 担心安室君受到伤害? 他在震撼什么? 波本没保护好安室君?还是阿夸维特胆子太大敢对被高层护着的金丝雀出手? 疑问太多,头好痒。 麦卡伦蹲在草丛里,有一口没一口喝着咖啡,目光灼灼地盯着房子,按捺住救人的心思耐心等着。 希望阿夸维特不要做过分的事情,不然 —— 靠谱的中年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鸟取县,伏特加刚目送大哥下车去做任务,还没来得及辅助,就接到了噩耗! 田纳西被阿夸维特绑架了! 伏特加:我是幻听了吗? 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离谱的话。 就田纳西那心眼子多成马蜂窝的模样,他会被人绑架? 怕是终于忍不住要拉着组织的代号成员殉情了吧。 听大哥说,司陶特昨天的任务报告里还提起了田纳西热情邀请他一起住在医院停尸间呢。 今天换个人祸害也正常。 反应过来的伏特加掂量了下田纳西的搞事能力,决定还是给阿夸维特发个消息,让他离田纳西远点,不然会变得不幸! 他找到阿夸维特的联络方式,将消息发过去后,就打开电脑给大哥扫尾。 只是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阿夸维特真不会惹怒田纳西,最后被拉着入水或者跳楼吧? 为了保险起见,他又翻出任务记录,让身在米花的基安蒂去找人。 第74章 小伙子,路走窄了啊 不提满嘴脏话,拎着狙击枪骑着摩托飙过来的基安蒂。 别墅内,清冷安静,物品摆放的也很整齐,到处都干干净净的,像是有人定期打扫。 降谷零不动声色间将屋内布局收入眼底,正想套话时,一道厉风从身后袭来。 他察觉到不妙,试图抬手阻挡,突然间只听到一声枪响——“砰!”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心中骤然一紧,原本阻拦的动作也停顿了下来。 只是一瞬,阿夸维特手里拿着一瓶古怪的气体朝他照面喷来。 降谷零没来得及躲开,径直吸了一大口。 糟糕!是麻醉药。 哇,好卑鄙啊。 跟司陶特那样的绅士完全不同。 他眼前一晕,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地上倒去。 等他重新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大床上。似乎因为麻醉药,他脖子以下都没有知觉,除了眼睛,也都不能动弹。 阿夸维特正坐在他身边,双手撑在他头两侧,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注视着他。 降谷零原本要说的话都被这姿势吓飞了。 “你……”他难得磕巴了下,声音虚弱无力地问,“这位先生,你到底想做什么?” 阿夸维特的手来到他西装的纽扣上,神色严谨的好像在探究什么学术问题,眼底带着戏谑:“看不出来吗,我准备上你啊。” 什么上? 上什么? 反应过来后,降谷零表情绷不住了。 谁能想到呢。 他只是想将卧底钓出来试探下,再想办法让他们换个目标,比如朗姆什么的。没人盯着自己了,就能低调去搞组织了,这多棒啊。 谁知道他一晃眼就被同盟绑到床上,自身清白都即将不保。 降谷零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想要行走在黑暗中,就要先将自己染黑。 阿夸维特,你不觉得自己染的太黑了吗? 你下限是不是太低了,太不择手段了。 对比之下,他仿佛像是黑乌鸦群里格格不入的白鸽,野狼群里的白羊。 不慌不慌,这小场面怎么可能翻车。 这不可能难倒机智的他! “你冷静点。” 眼看阿夸维特已经开始解他纽扣了,降谷零心生不妙,因为不能动,那双紫灰色双瞳更显得无助和可怜。 “你千万别冲动,你这、这是犯法的。” 阿夸维特维持着恶人脸,头发掩盖的耳根红了起来,面上似乎被金丝雀的天真逗笑了:“我都把你绑走了,早就犯法了。” 上级让他拿到安室透的基因,还要通过安室透得到实验室的情报。 时间有限,机会稍纵即逝,他灵机一动,直接将人给绑了过来。 刑讯是不可能刑讯的,金丝雀只是被迫进入酒厂的可怜人,他的职业操守让他无法对无无辜人动手。 更重要的是,他一点都不想对上波本和田纳西他们。 但吓唬吓唬这只娇贵的金丝雀,让他吐露一些情报却没问题。 阿夸维特觉得自己的主意很棒,就肯定的拍拍大腿,这一拍,路直接就走窄了。 此时他还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 他装模作样演了起来,低沉的声音含着几分轻佻和疑惑:“我听道上的人说,乌鸦组织的干部豢养了一只漂亮的金丝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降谷零隐秘地翻了个白眼,你就装吧。 阿夸维特不知道自己在‘金丝雀’眼里早就暴露了身份,他手上动作不停,降谷零黑西装的纽扣很快被解完了,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他又耐心的将衬衫的纽扣也解开了。 然后,里面是厚厚一层绷带。 阿夸维特:“……” 你包粽子呢? “咦,有趣。”他隐晦的看着眼神惊恐的金发青年,从口袋掏出小刀,慢悠悠地从降谷零下颌处向下划去,“身上这么多绷带,你似乎伤的不轻啊。” 降谷零被锋利的刀尖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有气无力地否定:“没有受伤。” 只是出门时鬼使神差的绑上了一层绷带而已。 “哈。”阿夸维特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轻嘲和讽刺,“无聊的自尊心。他在你身上留下这么多痕迹,你怎么欺骗自己都没用——” 他暗暗唾弃了下自己,居然能说出这么扎心的话来。 半夜睡醒都想给自己一巴掌,骂一句‘我真该死啊’。 小刀将绷带划开,露出里面纹理细腻,温润光滑的胸膛。 阿夸维特:这跟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你看上去怎么清清白白的? 他轻咳一声,挑了挑眉,强忍着尴尬,声音含笑地挽尊:“身材不错。” 降谷零羞恼地说:“停下!” 你不知羞耻吗!! ‘咔哒’ 皮带卡扣被拉开的声音格外明显,说话间,阿夸维特已经伸手去解降谷零的裤腰带了。 “等等,不要。” 这人演的太真,降谷零一时间分辨不出这人此时的行为是真是假。 但他已经被吓的魂都快飞了。 “我知道你抓我是想打探一些情报,我可以告诉你。”降谷零语速极快,唯恐慢一点自己的清白就没了。 他指尖勉强动了动,麻醉的药效正在退去。 太好了,等他恢复了,就将阿夸维特揍成猪头! 一根筋的阿夸维特担心金丝雀会说谎,犹豫了下,伸手抽出他的皮带,将他的双手绑在头顶,凑到他的耳边,阴沉沉地说:“你知道骗我是什么下场,对吗?” 降谷零也被他的态度气到了:“我不信你敢杀了我。” 这有恃无恐姿态让阿夸维特愣了下,他机智地反击说:“我从没说过要杀你,我惦记的可不是你的命。” 是情报。 他捏住降谷零几根头发一拽。 “嘶——” 降谷零疼得倒吸一口气,还不等他开口,阿夸维特就掐住他的脖子。 他闷哼一声,挣扎了起来,抬脚就朝男人踹去。 这软绵绵的力度让阿夸维特惊讶,他用困惑的眼神凝视着降谷零,语气探究地说:“你身上的药效最少也需要二十分钟才会过去,但你提前就能动了。” 他用力捏了捏降谷零的脖子,见他面露痛苦,眼里溢满泪水,像是被烫到一样松开手,干巴巴说:“你身体有抗药性,饲养你的人玩儿的挺花啊。” 第75章 零:我演得很开心 降谷零:有抗药性的明明是操心师! 他还没来得及训练抗药性就被抓进了组织,卧底课程更是只了解个大概。 他肯定没有hiro专业。 不过,好像又get到操心师的一些特征了,这家伙是毒药吃多了才有了抗药性吧,是吧? 降谷零耷拉着脑袋,激烈咳嗽着,脖子上醒目的勒痕显得他格外柔弱可怜。 阿夸维特在心里大骂自己不是人,脸上却挂着轻飘飘的笑,兴致勃勃地说:“你还对什么药有抗药性,在黑乌鸦的干部找来之前,我们有的是时间一一实践。” 他悄咪咪瞄了眼降谷零,他都说的这么过分了,金丝雀一定吓到了吧。 吓到了就赶紧说一些他不知道的情报,不然—— 他摸摸良心,好疼。 降谷零无力地朝后缩了缩,被生理泪水洗过的眼睛更加清澈明亮,像星空上最璀璨的那颗星星。 他动了动胳膊,不知怎么做到的,就将自己的手从皮带中解放出来。一晃眼间,一把小手术刀握在手里,毫不留情地朝阿夸维特划去。 但药效到底还是在的,他的速度和力度在阿夸维特看来,还不如一只猫挠上来。 他轻描淡写地在降谷零肩膀某个位置按了按,降谷零只觉得肩膀一阵剧痛,手不由自主的松开,手术刀掉在了地上。 “哦?竟然还有反抗能力,没想到你在黑乌鸦的手里,竟然还能保留一分桀骜不驯。”阿夸维特这会儿话不仅多,还欠揍得很,“看来那位干部也不过如此。如果在我手里,我相信你一定能学会怎么做好一个任人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洋娃娃。” 阿夸维特说完,眼里飞快闪过一丝懊悔。 糟糕,嘴瓢了。 他哀嚎,我高冷又人狠话不多的人设甭了啊。 再偷偷看看金发青年,依旧那么性感,可爱。 阿夸维特在心底缩成团大哭,我还想跟他做朋友,请他喝啤酒,吃香肠,一起跑步听音乐。 现在全没了。 我事先不就是想先跟安室先生当朋友吗? 朋友关系亲密无间,问问情报理所当然啊。 可当那个半长发的一看就不是好人,说不定情人多的得按时间表排的花花公子从天而降劫走人后,一切都变了。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阿夸维特冷着脸,硬是让人看不出心底的纠结无措。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降谷零瞪了他一眼,阿夸维特! 你在变态的路上还挺有天赋啊。 你这是本色出演的吧? 降谷零沙哑着嗓音,忍着喉咙的疼痛,语气艰涩地说:“你的垃圾话可以适可而止。想问什么就问。” 他这会儿也看出来了,阿夸维特这一系列离谱到家的行为只是为了吓他,然后从他身上得到情报。 降谷零:你们国家官方就是这么培训特工的? 他磨了磨牙,心中产生了些许疑惑。 他虽然确实知道很多情报吧,但一部分是从系统送的漫画里了解到的,一部分是侦探‘看出来的’,别人不知道他知道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这些卧底将目标都对准了他。 他又不是清道夫琴酒,也不是二把手朗姆。 代号成员的消息没泄露之前,他明面上只是一个可怜的,无辜的,被抓进组织的普通人而已。 卧底都疯了? 降谷零一头雾水,阿夸维特却因为他镇定的姿态心生怀疑。 这安室透好像确实有点东西,他知道轻重缓急,不是真的天真无知。 既然如此,他说出来的话就要打上问号了,还是做好准备再套情报吧。 阿夸维特将拽下来的金色发丝妥善收拾好,在降谷零诡异的眼神下,翻开记录本查阅了下,就去拿出一个空针筒走过来。 降谷零满脑袋问号,这是要抽血? 他自问没有见不得人的,而且只是普通人,抽了就抽了,就当献血了。 反正组织实验室肯定也有他的血液样本。 他完全不虚。 搞清楚了阿夸维特是纸老虎,不会真将他怎么样后,降谷零也就放开演了。 “你想干什么?”他瞪大了眼睛,捂着脖子痛苦的咳嗽着,慌乱地阻止:“咳咳,咳,你不要过来啊。” 他衣着凌乱,神色狼狈,无助地朝床角缩了缩,嗓音慌乱地喊:“你不要碰我,咳咳,我会听话的,你别乱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阿夸维特顶着掌印,在心中又双叒叕骂自己一句:我真不是人啊。 看看把小哥都给吓成什么样了! 我和他永远都不能当好朋友了。 好他么难过啊。 偷看到这一幕的降谷零差点没憋住笑:“噗、咳咳,咳。” 阿夸维特僵着脸伸长手臂,看似粗暴却没敢怎么用力的拽过降谷零的胳膊,一针扎进去就开始抽血。 “唔,疼。”降谷零想要抽回胳膊。 随着药效的退去,他的力气缓缓恢复过来,反抗的动作也大了起来。 拉扯间,针头划破血管,在胳膊上留下很长一道伤口。 鲜血像地泉一样涌出,滴滴答答落的到处都是。 阿夸维特不耐烦了,他伸手捏住降谷零的后颈,微微用力。 “乖点,小猫。”他居高临下的警告。 降谷零当即噤声,像是被命运扼住命脉的小猫咪,一动也不敢动了。 阿夸维特从医药箱拿出纱布按在降谷零手腕上,纱布很快被血液浸湿。 他稍微用力气按住,降谷零刻意夸大了感受,呜咽着说:“唔,不要动了,好痛。” “血是流的多了点。”阿夸维特盯着伤痕,眼皮抖了抖,气势不足地威胁:“怪你乱动,配合点。” 他拿开纱布看了看血管位置,皱眉说:“又出血了,忍着,我会轻一点的。” “……好。” 降谷零抽着气,唇瓣都苍白了起来,像是忍着剧烈的疼痛。 阿夸维特重新拿出消毒水和纱布,耐心处理着降谷零胳膊上的伤。 降谷零汗涔涔的躺在床上,强行爆发过后,此时没有半分力气,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急促的喘息着。 忽然,阿夸维特像是看到什么,放下消毒水,绑好纱布后,探手从降谷零身侧拿起一个有些发烫的翻盖手机。 第76章 笑不出来了 降谷零觑了一眼,是萩原的手机,刚才挣扎时不小心弄掉了。 不过,这里面又不是安装了微型炸弹,阿夸维特用得着这么严肃吗? “居然还在通话中,哈,看来那个花花公子对你还挺上心的。”阿夸维特嘴角上扬,语气带着冷嘲。 什么? 降谷零被惊得遽然坐起,闪到了腰。 他龇牙咧嘴哼哼了两声,强忍着痛楚急忙扫过一眼,和松田通话中。 演得很开心的降谷零:笑不出来了。 萩原,你给我手机的时候没说接通了啊。 你害我! 本以为萩原是担心他没带手机,这才把自己手机给了他,让他有机会联系警察或者松田求救。 没想到—— 快回忆下他都说过什么。 认真回想了一遍后的降谷零眼前一黑,魂儿已经逃离地球飞往火星,身体在原地当场抠出三室一厅。 #黑历史+1+1+1# #社死虽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手机还给我。” 这可比安装了微型炸弹还恐怖啊。 他忍着痛抽噎的声音竟然还带着丝丝恳求。 阿夸维特面容冷倦,把馋你身子的坏人手机还给你? 想什么呢。 他黑沉沉的眸子盯着手机,群体中的败类。 他冷嗤一声,朝对面挑衅挖苦:“小子,人既然在我手里,就是我的了,你最好不要不识好歹。听得这么多,尽兴了吗,接下来你可不能听下去了,省得打扰了我的兴致。” 他面无表情的在降谷零腿上用力一捏,降谷零疼得低低呻吟一声。 阿夸维特确保对面能听到声音后,果断挂断手机。 心里暗自称赞自己机灵。 对面那位劫匪听到他已经采摘了玫瑰,想必就不会继续纠缠了吧。 大家都是‘极道上’的人物,不至于这么没品从别人怀里抢人吧? 才反应过来阿夸维特的骚操作是什么意思的降谷零表情凝固,他伸手捂住脸,双眼失神,内心不住的哀嚎。 我的清白!! 阿夸维特,你是上天派来害我的吗? “你是有什么大病吗?阿夸维特。” 降谷零忍不了了,他不装了。 猝不及防被叫出代号的阿夸维特呆了呆,啊,安室透知道他的代号! 糟了糟了,暴露了,波本是不是要杀过来了。 回想了下他之前以为安室透不认识他,就装作不是组织的人,对安室透上下其手的欺负人家,然而人家早就知道他是谁了。 不是,你知道我是谁,你怎么不开始就喊我啊。 那时我碍于代号成员的威严,怎么都不可能做出这么社死的事情来啊。 现在这、这—— 阿夸维特:脚趾抠地。 谢谢,已经尴尬死了。 他勉强维持着冷静,认真地辩解:“我这是帮你摆脱麻烦,那位长发小哥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今天你能遇到他那样的人,足以说明波本对你的保护不够上心。” 降谷零气恼地从他手里抢过手机,抱怨地说:“你这是帮我摆脱麻烦吗,你这明明是找事。” 搞得我现在还得想办法向同期解释刚才的一切都是误会,这话我怎么说得出口! 阿夸维特气势莫名矮了一截,他表情挂不住了:“……希望某些人质可以摆正态度。” 降谷零揉着腰侧坐着,让自己好受些,他双手抱胸,冷着脸,阴沉沉道:“你不提我都忘了,你有事情发邮件找波本,绑架我安室透干嘛?” 阿夸维特心虚,阿这、这不是你好欺负一些吗? 忽然,降谷零的组织联络手机响了,他气势汹汹的摸出手机一看,琴酒。 降谷零:…… 这种时候,不太想接。 阿夸维特,你扮坏人怎么就不彻底点,好歹把我身上的通讯器全都没收了,实在不想费劲,你开个屏蔽器也成啊。 就这样放着不管,你可真行。 他沉着眉眼盯着加拿大卧底,像极了上级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阿夸维特:不敢动不敢动。 说实话,琴酒也不想打这个电话。 他任务刚结束,还没来得及吸口烟放松,伏特加就报告说阿夸维特绑走了田纳西,现在阿夸维特联系不上,担心人是不是已经嘎了。 再怎么说都是代号成员,不清不楚的没了算怎么回事。 听到这个消息时,琴酒咬着烟蒂,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也挺怀疑田纳西搞死了阿夸维特,毕竟阿夸维特那脑子,不太可能主动去绑架别人。 肯定是田纳西自己无聊了找乐子,迫害到阿夸维特的身上了。 既然阿夸维特联系不上,他就直接联系田纳西,幸好田纳西的手机还能联系到人。 电话接通的一瞬,琴酒语气平淡,声音哑沉的说出第一句话:“阿夸维特还活着吗?” 紧接着第二句:“死了将尸体给基安蒂处理,你回基地。” 降谷零无言以对,尴尬的气息通过手机朝琴酒那头蔓延去。 阿夸维特没死,但他已经社死数次了。 降谷零发自灵魂地拷问了一句:“琴酒大人,组织以后招人,能不能先检查下脑子?” 琴酒一时没拐过弯儿来,问:“怎么,你终于认识到自己脑子有问题了?” 缩在一边像个犯错的泰迪一样的阿夸维特听到这个不应该出现的名字,警惕地问:“什么,琴酒的电话?” 他震撼不已,琴酒为什么会给波本的小情人打电话啊,听起来二人还挺熟。 这、这这这—— 琴酒听到陌生的声音,反应极快地问:“你身边是阿夸维特?” 难怪你忽然这么有礼貌,还喊我一声大人。 他问:“阿夸维特为什么联系不上?” 这质问的语气还真是让人不爽啊,他联系不上关我啥事! 降谷零开了外放,瞥了眼紧张兮兮的阿夸维特,无辜地说:“琴酒大人,阿夸维特大人为什么联系不上,我一个普通的被他绑架的外围成员怎么可能会知道啊。” 他尾调软软的拉长,听起来一派纯良。 他是绝不会替阿夸维特描补的,不踩一脚都是他涵养好。 琴酒心知这肯定是田纳西的算计,但阿夸维特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压低声音,冷冷地问:“阿夸维特,为什么绑走安室透?” 阿夸维特:天崩地裂! 第77章 好玩吗?(感谢大家的礼物,加更~) 阿夸维特此时汗流浃背了,他没想到这事儿会惊动琴酒,他以为顶天了就波本知道,到时他与波本利益交换,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就完了。 那个神秘主义者虽然难搞,但只要给足利益和情报,事情还是能顺利解决的。 哪知道琴酒会横插一脚。 那可是敏感多疑的琴酒啊!! 更惨的是,他该怎么解释。 他一个代号成员,去绑架一个组织外围成员,怎么都说不通啊。 他总不能说想从安室透身上打探情报吧? 在组织里,随便探听情报可是大忌,琴酒会杀了他的。 阿夸维特急得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儿了。 不能再等下去了。 睿智的阿夸维特脱口而出:“我意外见到波本养的小情人特别合我胃口,绑过来玩玩儿而已。难道不行吗?” 降谷零的表情扭曲了,他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 他猜得出阿夸维特是为了情报,但偏偏阿夸维特没来得及问。所以按现在的情况来讲,就是阿夸维特抽风绑走了他,还差点搞没了他的清白。 你理由还挺合情合理?! 降谷零:“……” 阿夸维特,我只是没帮你解释,你就将飞镖插我身上了? 也是我现在被你下药了,不然高低得给你两拳,牙都给你打掉。 电话另一头的琴酒不小心一个用力将烟蒂咬断了,他目光森冷,神情阴鸷,声音透着风雨欲来的压抑:“你碰他了?” 如果碰了,田纳西就只是一时翻车而已,但他的报复谁都拦不住。阿夸维特算现在没死,他也得考虑让人去收尸! 组织能用的人本就不多,偏偏稍微有点能力的还拼命作死。 琴酒将烟蒂扔到地上,踩进泥里,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阿夸维特垂眸看着被血染红的床上,握着手机,衣衫不整,脖子上和手上都有勒痕,凄凄惨惨的金发小可怜,陷入了沉默。 那什么,这会儿说没碰,会不会有人相信啊? 可我真的只喜欢女孩子啊! 沉默让空气变得焦灼。 降谷零着急:你倒是解释啊,碰没碰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赶紧还我清白。 阿夸维特着急:我该说自己碰了还是没碰啊,琴酒会信哪个啊,我的卧底危机。 一时间,二人急的都冒汗了。 电话那头,琴酒似乎从这震耳欲聋的沉默中得出了什么结论。 他安静了很久,才语气沉重地说:“把你手头上的一切任务和情报都交接给基安蒂吧。” 不然等你被田纳西搞死了,我还得费心收拾烂摊子。 阿夸维特瞳孔骤缩:糟了,琴酒怀疑我了,他要来杀我了。 他心脏猛烈的跳动,大脑飞速转动着,想办法给自己洗脱嫌疑,语气变得极为冷静:“怎么,我不过是睡个人而已,你还要处罚我啊?还是说你也看上了他,恼怒我先下手?” 想想琴酒那清心寡欲的模样,他随口补上一句:“我不介意你一起来。” 眼看话题一路朝着失控的方向而去,降谷零冷声制止:“阿夸维特,你不要污人清白!” 他浑身气场倏地阴沉下来,本该清澈的紫灰色双瞳里,此时翻涌着看不清的情绪,让人浑身汗毛直竖。 阿夸维特:“……” 完了,忘了这儿还有个当事人。 他还没来得及跟当事人串供。 他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着,掌心微微出汗。眼神四处游移,唯恐下一刻琴酒忽然冒出来,将枪口对准了他。 谁知琴酒压根不听降谷零说的话,也没将阿夸维特的邀请当回事。 自从安室透这个人进组织后,组织里脑子有病的人多了不少,他都习惯了。 反而问道:“阿夸维特,为什么联系不上。” 因为过于紧张,阿夸维特喉咙干燥得粘连在一起,几乎无法发出声音。他努力咽了咽唾沫,才嗓音沙哑地说:“手机忘车里了。” “废物,连手机都能忘,你还记得什么——” 琴酒骂到一半,才想起这家伙忘记手机的原因是忙着享受绑去的‘美人’。 琴酒暗咒一声,揉了揉额头,眼底透出疲惫和不耐烦,像是已经忍到了极限。 为了保住阿夸维特小命,他提醒道:“离安室透远一点,基安蒂很快抵达。” 他话锋一转,朝降谷零警告道:“t、安室透,你也安分点。”不要真将人给我弄死了。 说完,他‘啪’一下挂断电话。 房间内陷入死寂。 片刻后,还是阿夸维特打破了气氛,他不演了。 几乎瞬间,他身上的恶人气场和轻浮尽数消失,死板的严谨带着一丝缺根筋的傻气出现。 “……哟,变脸呢?” 降谷零语调渗人,暗藏针对。 阿夸维特理亏地摸摸鼻子,轻咳一声,站姿笔直,像个军人一样说:“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欠你一个人情,在不违背我心中底线的情况下,我会竭尽全力帮你去做。” 降谷零:呵呵。 你的人情很值钱吗? 你的小命都捏在我手里好吗! 一时间,心里的怨气压过了操心师的性格覆盖。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到药效已经差不多没了,皮笑肉不笑地扬手将手机扔上床。 手机砸在被褥上时,他已经一拳头砸在了阿夸维特脸上。 阿夸维特一懵,就被迫接招,二人在这个不太大的房间打了起来。 降谷零出手是凌厉的,他眼神平静的冷漠,没人知道他此刻有多咬牙切齿。 阿夸维特躲开降谷零的肘击,侧身闪开踹过来的腿。 降谷零扬眉,身影在二人交错时,强行停滞住,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一拳砸在阿夸维特下颌,又抬起膝盖,狠狠撞击在他的腹部,紧接着一脚将人蹬开,撞在桌子上,医疗箱砸落在地上,药水翻倒了一地。 降谷零神色不变,趁阿夸维特没从疼痛中回过神,蹲下身按住他的脑袋狠狠砸在地板上。 在他晕乎乎抬起头时,捡起滚在身边的针筒,针尖径直对准了他的眼睛。 “好玩儿吗?” 降谷零单膝跪在地上,紫灰色双瞳化作幽深的古潭,摄人心魄。他左手低着下颌,声音低沉华丽,再也找不到之前的丁点气弱。 第78章 我帮你杀了波本 酣畅淋漓的战斗让降谷零发泄了心中的怒火,他情绪勉强回升了些。 拽着阿夸维特的头发,让他被迫仰起头,假笑着问:“阿夸维特大人,疼吗,我是不是也该轻点。” 阿夸维特:头、头好晕。疼,身体也疼。 他就是再傻,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不对了。 这堪称凶残的战斗方式,和让人浑身冒鸡皮疙瘩的强悍气场,怎么都不可能是一只金丝雀能有的。 他是谁! 阿夸维特满脸震惊,还没来得及问,就见金发青年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快地说:“我觉得不需要邀请第三个人入场,两个人一起玩儿的也会很快乐,对不对,阿夸维特大人~” “您可千万撑住了呀,不要喊出声哦。” 他笑容灿烂的举起拳头,眼神冰冷无比,没有夹杂任何感情:“喊出声了,我就捏碎你浑身的骨头。” 失去了伪装的紫灰色眼眸,显得冷冰冰的,格外让人感到恐怖。那仿佛将人的胸膛划开,剖出里面血淋淋的心脏,让其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没有丁点隐藏的地方。 阿夸维特挨着地面的背泛上一阵阵凉意,雨点般的拳头密集的砸在身上。他紧咬着嘴不敢出声,唯恐真被拆了身上的骨头。 不久后降谷零打累了,甩了甩手,坐在地上靠着床休息。 他瞥见阿夸维特躺在地上装死,神色锐利又冷漠,嘴角勾起了模糊的弧度:“阿夸维特,以后说话做事先过过脑子!” “脑子要是不用,不如做成脑花喂鱼。没脑子不用思考了,说不定你还不会这么惹人生气。” 阿夸维特:你嘴好毒。 他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阿夸维特艰难地在地上滚来滚去,滚到了降谷零脚边,瓮声瓮气地问:“你究竟是谁?” “组织里那些金丝雀的谣言是假的!” “你一直都在演我!” 降谷零连档案都没想在公安留,就更不可能在这群卧底面前暴露自己。 当然,他也绝不会承认金丝雀什么的。 他不动声色地说:“你不是很机智吗,你猜啊。” 阿夸维特直起上身,简单的动作让他浑身疼得直吸气。 他偷看了眼金发青年胳膊上崩裂的伤口和染红的纱布,龇牙咧嘴揣测道:“你跟波本是搭档?” 降谷零面上八风不动,充满深意的眼神落在阿夸维特身上,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阿夸维特眼睛一亮:“我懂了。组织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你确实是波本绑进来的。但你隐藏了实力和真正的性格,你想要报复波本。” “或许,你还想取而代之,杀了他得到波本这个代号。” 他眼珠子转了转,既然安室透有野心有能力还有心机,迟早会爬到组织上层去,现在他们交个朋友,额—— 阿夸维特缩了缩脖子,以现在的情况交朋友有点困难。 但没关系,他可以选择投靠安室透当下属啊。 只要你给我提供情报,我就能屈能伸。 他再次自夸了下自己聪明。 想听听他还有什么骚操作的降谷零:!! 突然间,#我和自己反目成仇# 他神色震了震,诧异地眼神凝在阿夸维特身上,没想到你这脑子还能想到这么有趣的剧本。 很好,它是我的了。 窗外的光芒洒在他的脸颊,勾勒出他嘴角的笑意,冷漠又有恶劣。 他以一种平静到事不关己的坦荡神色说:“你知道太多了——” “等等。”总觉得对方下一句话要嘎了他的阿夸维特连忙大喊,“我可以帮你。” 见金发青年颤抖着双手撑着地面缓缓起身,他急急道:“我帮你杀了波本,以后暗中听你行事,只要你放过我,让我活下去。” 只想找皮带勒紧裤子的降谷零:…… 他本就没想杀人,但这话不能直白的说出口。 降谷零想了想,放空思维后,话语不受控制冒了出来:“杀你?你想得美。” 他恶声恶气:“我都没死呢,你还想死在我前面,哪有这么美的事情。你别想做的比我更成功!” 阿夸维特:啊? 他傻眼,面前的人是不是突然哪有不太对了? 降谷零从地上捡起皮带绑好,又扯掉撕坏的绷带,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扣紧衬衫和西装的纽扣,将自己打理整整齐齐后,他垂下眼帘,居高临下的盯着阿夸维特,嘴角上翘,但沉寂的瞳孔中毫无波澜。 “你以后要是再敢胡说,我就用锤子把你的牙齿一颗颗敲掉,明白吗?” 阿夸维特忙不迭地点头:“不敢了,我不敢了。” 他就机智了这一次,还踩到了大雷,以后再也不敢自作聪明了。 刚才决定假意投靠对方的决定不算! 见金发青年收拾好了,朝唯一一把完好的椅子上坐去,阿夸维特拍拍身上的土爬起来,小心翼翼地问:“我能知道你的代号吗?” 你都这么强了,没道理没代号啊。 降谷零深呼吸:你想知道哪个? 波本?卡慕?还是田纳西? 他没回答,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以萩原和松田的能力,怕已经找过来了。 可房间一片狼藉,根本来不及收拾,这要是被人看到了铁定得误会。 他顿时火冒三丈,没好气地说:“喊我名字。” 阿夸维特揉揉胳膊,瞄了眼他被西装遮挡住的伤,负责任的走上前说:“我知道了,那么安室君,我给你处理伤——”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降谷零,没留意脚下的药瓶子。无意间一脚踩上去,整个人向前滑去,撞到了降谷零身上。 没来得及躲过去的降谷零脸色一变,睁大了眼睛。 咚! 他和椅子一起砸到地上,他的头狠狠磕在地板上,本就因为麻醉药后遗症而头晕恶心的他直接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绊倒在他身上的阿夸维特牵扯到受创的内脏,一口血喷在他的身上:“安、安室君?” 我完了! 哐当!! 大门被砸开的声音震耳欲聋。 不等阿夸维特爬起来,就见戴着墨镜的凶恶卷毛携着滔天怒火和恨意冲了过来,动作暴虐地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提起,声音像毒火燎过一样: “你!这!个!混!蛋!” 第79章 同期正在赶来 没人知道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内心承受了怎样一番煎熬,他们开着手机外放,点了录音,报了警,又征用了路人的车和手机。 开车的萩原研二以近乎炫技的方式飞驰着,这极力挑衅交警的行为让他们身后跟了一长串交番警察。 松田阵平握着安全带的手隐隐发白,他死死盯着手机,分辨着里面传出的杂乱声音,尝试确定位置。 二人心思牢牢放在小小的手机里,里面稍微有一点动静,都让他们心惊胆颤,直到车停下。 松田阵平眉眼一厉:“车开了三十分钟停下,一路从吵闹到安静。我听到经过了米花车站,现在停留的地方有黑鸦,也很安静,地方比较偏僻。” 他脑中飞快调出米花町地图,意识从上面一条条街道滑过,否决了超过半个小时车程的地方,划掉闹市区,再划掉内河和临海区域。 稍稍思索,松田阵平眼里带着冷戾,笃定道:“3号街,2丁目11番地,这是唯一符合的地方。hagi!” “收到!”萩原研二精神一震,确定了位置后,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半个小时内到达。” 要不是他们不知道地方走错路耽搁了,抵达时间会更短。 手机里有声音响起,是劫匪暴躁的逼降谷下车。 “再快点,hagi。” 松田阵平握紧安全带,用力咬着后槽牙,牙齿摩擦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给人的感觉像是要把谁的骨头的嚼碎一样。 萩原研二面上带笑,桃花眼弯起,哪怕眼里没有笑意,也给人一种风流之色,他语气郑重地说:“那就抓紧了,阵平酱。” 车速在原本的基础上,竟然再提了一档,速度快得好像车轮没挨地在平地飞一样。 [你应该知道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是犯法的吧?] 降谷零充满正气的声音经过手机似乎有些失真,他在好心提醒劫匪做事前想想后果。 萩原研二抓紧方向盘,提了提嘴角,笑得很冷:“小降谷还是这么较真呢。” 他亲身感受过那人身上的杀气,并不觉得小降谷能说服那人,反而可能会起反效果。 萩原研二压下心底的担忧,控制着车身侧身顺着大货车和面包车中间滑过去,再快速恢复四轮着地的状态。 看着前面堵着的高架桥,他喃喃道:“等救了小降谷,我让他赔车主一箱保温杯!” 说着,就将原车主的保温杯扔了下去。车轮碾在保温杯上高高弹起,车轮在半空中依旧加速转动。 紧接着,黑色汽车像是进入了什么科幻大片一样,飞跃而起,一路擦着下方的汽车开到了高架桥对面,将交番的警察都甩掉了。 忽然,手机里一声大响。 砰! 是枪声。 接着好像有什么倒地,然后手机里除了一些零碎的不明所以的声音外,再没有其它。 车上二人面色俱是一变,心在瞬间沉入谷底。 劫匪,撕票了吗? 耐心再听,依旧就悄悄的。 就像、就像手机和人已经永远留在了安静的荒冢,渡鸦凄厉的叫声相伴,此后世界一片死寂,唯有呜呜的轻风哭诉,糜烂的花香萦绕,枯叶安静陪伴,厚重的尘土覆面。 不可能的,他可是警校第一。 像骄阳一样璀璨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安静的死在黑暗的角落里。 “应该没有。”萩原研二大脑一片混乱,他嗓音干涩,本能的找着借口,“他不会杀小降谷的,他要是想杀小降谷,这一路上随时都可以动手。” 这话倒是安慰到了松田阵平。 按照犯人的形式逻辑,显然不会就这么杀人的。 “我知道了,我把地址给班长发过去,让他带着警方尽快赶上我们。” 松田拿出一个新款手机,额,还是车主的:“喂,班长,地址找到了,我发给你。你带搜查科尽快赶到。” 他没有多余一句废话,说完就挂断了。 萩原研二看着车窗外的环境,勉强缓和着气氛说:“小阵平,我们今年一起攒钱买车吧,我一定要把车门改装成鸥翼式车门,再改造一下动力引擎,争取让车能飞起来!” 那时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煎熬了吧。 “我等着。” 松田阵平眉眼稍微松了松。 不知过了多久,安静到令人心悸的手机里终于传出了声音。 [你,这位先生,你到底想做什么?] 是降谷零的声音。 虽然过于虚弱,但起码人还活着。 万幸,他活着! 二人心中的大石头顿时被搬开,齐齐松了口气。 很快,匪徒的回应让他们这口气松早了。 “hagi……” “小阵平——” 二人下意识叫了对方,又齐齐闭嘴。 糟糕,金发大老师\/小降谷不会真清白不保吧? 松田阵平抬起眼,眼底落下一片阴霾,身上的黑气已经快要凝聚成实体了:“还要多久到?” “二十分钟。”萩原研二脱口而出,显然他也一直在关注着时间。 对面的对话一直在继续,直到那句‘金丝雀’冒出来,二人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不管是曾经面对面见过降谷零的萩原研二还是后来看监控的松田阵平,此时都回想起之前降谷零身上斑驳狼狈的痕迹。 “那人的目标一直都是小降谷。”萩原研二神色难得的庄重和严肃。 那个劫匪口中的乌鸦组织应该就是小降谷现在待的,未来小诸伏卧底的组织。 一般极道上的人可没那么大本事知道这个组织。 看来劫匪也不简单。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着情报,努力不去深想对面降谷零那竭力抗拒和无力地声音。 不过—— “那人给小降谷下药了,难怪小降谷听起来状态那么差。” 萩原研二下意识握紧了方向盘,手背青筋鼓起,指尖都因过于用力而泛白。 [你身上有抗药性,饲养你的人玩儿的挺花啊。] 咔嚓。 方向盘上有了细微的裂痕。 萩原研二面上几乎瞬间冷得结冰。 松田阵平眼神晦涩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里世界那些东西,他们这段时间没少去查,多多少少心里都有了准备。 但亲耳听到果然还是让人愤怒。 第80章 萩原:我当时害怕极了(感谢大家的礼物,加更~) 手机那头,降谷零忽然咳嗽的很厉害。 萩原垂了垂眼,怎么回事,那人动手了? 听着降谷零强忍着痛苦想跟匪徒谈条件,但结果却并不好。 二人身体骤然紧绷,脸上尽是暴怒,眼里因为过于愤怒而充斥着红血丝。 “我要拆了他!” 松田阵平心中那团火越烧越烈,胸腔中仿佛埋了一个炸弹,让他想要快点找到那个人渣,将他炸成烟花才能给爆裂的情绪一个宣泄口。 [咳咳,咳,你不要过来啊。] [唔,疼。] [不要动了,好痛。] 曾经开朗坚定的声音此时只剩下无力忍受痛苦的呜咽。 车内一片死寂,哪怕三号街已经到了,他们也没有半点喜色。 [血是流的多了点,怪你乱动,配合点。] [又出血了,忍着,我会轻一点的。] 听到那个人渣敷衍又恶劣的声音,萩原研二惊怒不已,有汹涌恨意在眼中烧灼。 你知道你在折磨的是谁吗? 那是—— 我们的警校首席啊。 是我的挚友啊。 他是明日的曙光,是璀璨的太阳。 他本该享受荣光,鲜花铺路,有友人并肩相伴,笑着踏入黎明。 而不是有黑暗降临,美好中途夭折。 让他被迫经历孤寂入骨,枷锁缠身,亲手埋葬了过去,背负苦痛而无法回头。 萩原研二脸色铁青,眼里闪过米花商场时小降谷的模样。 他当时站在橱窗外,就那么好奇的看着精致的模型,伸手想要触摸时,就像用手心接住了今天明媚的阳光。 他含笑凝望,说:这模型,真漂亮啊。 此时想起来,却恍惚有种错觉,仿佛当时金发青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只那么轻轻说了一句:这世界,真漂亮啊。 他曾经在笑,是昂扬向上,意气风发。 他现在在笑,犹如是祈祷,分明悲戚。 萩原研二用力到颤抖的手按了按心脏,桃花眼里填满了疼痛和戾气:“再有五分钟!” 他喃喃自语。 耳边痛苦的喘息似乎化为无数尖利的刀刃迎头砸下,不然他怎么会有种被刺伤的痛感。 萩原研二从不知道,原来时间可以这样煎熬。以至于每分每秒都在悲伤和沉默中绝望,心也一点点冷了下来,犹如冬日荒山上那一簇取暖的篝火,在黎明时渐渐冷却,淡淡的青烟和凉透了的余烬被遗落下来,凭添几分荒芜和悲凉。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让时间过得快一点,还是慢一点,仿佛这样,就不用面对之后的地狱,就能自欺欺人的延长审判的时间。 不,还是快一点吧。 快结束这场折磨人的酷刑吧。 他想,他得将小降谷带回来才行,哪怕他支离破碎。 这世界……多好啊,只要他还活着,只要大家还在,就能走下去的。 太阳东升西落,花开了又谢,潮汐涨涨停停,他都要去看一看才是。 在他身旁,脾气暴躁的松田阵平却是罕见的安静。 他没有做出任何不成熟的举动,也没有大声怒骂,但周身气场犹如即将暴雨倾盆、山峦将倾的夏夜,沉闷压抑的让人心慌。 他沉着脸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密封严实的盒子,熟练地打开盒子的开关,露出里面一格格装着不同颜色和形状的或粉末、或晶体的东西。 萩原研二无意间瞥了一眼,差点就魂飞魄散。 那些是环四亚甲基四硝基胺、tNt三硝基甲苯等等芳香族硝基化合物,重点是,可以随时自制炸药。 只是震惊的功夫,松田阵平已经用零碎的小东西装着材料制作好了威力极大的炸药。 将车连人一起炸上天是没问题的。 萩原研二瞄了眼被手机收音口粘着的口香糖,恍然大悟,难怪你随身带了这么多糖,原来是做c4炸药的粘合物。 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苦酸味,他甚至来不及去听对面那人渣挑衅的垃圾话,心中的愤怒恨意就被粗暴踢飞,眼里只剩下那些小小的不起眼的黄色结晶固体。 他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坐立难安地问:“小阵平,你什么时候开始随身携带炸药了?” 我这辈子该不会有机会把手铐拷到你手腕上吧? 松田阵平小心包裹好炸药,头也不抬地说:“上次你差点被炸死开始的。” 十一月七日那天,他们不仅遇到了降谷零,后来也从警视厅知道了当天犯人手里拿着炸弹遥控器,还得多亏那杀手将人给狙杀了。 不然他很可能就彻底失去hagi了。 不,应该感谢金发笨蛋才是,是他救下了hagi。 但从那天起,他总在梦中见到hagi在那高楼上被炸成一簇烟花。 哈,多地狱的笑话。 萩原研二:汗流浃背了。 他干巴巴地说:“那你带的也应该是防爆这类的东西啊。” 带炸药算怎么回事? 太危险了。 松田阵平小心衡量着小勺子上的粉末,吓得萩原研二将车开得更稳了。 至于小降谷,那什么,失去清白的事情先不急,毕竟他现在一着急,就可能和小阵平被炸药炸上天啊。 咕咚。 萩原研二咽了口唾沫,手上都因为冒汗而打滑了。 松田阵平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淡淡地说:“带上炸药,以确保万无一失。” 萩原研二:瞳孔地震。 不是,你这个万无一失,指的是什么? 他总觉得脖子凉凉的,之前被小阵平揍过的脸又开始幻疼了。 “手机挂断了,小降谷怕是更难了。” 萩原研二连忙转移话题,唯恐旧事重提的小阵平揍他一顿,先用小降谷顶下雷。 毕竟,当情绪到达极致时,很可能会反扑成暴烈的大火,不分敌我。 松田阵平凉凉应了一声,彻骨冰寒的声音在车内回响:“没关系,那个人渣会更不好过。” 哇,阵平酱真生气起来太可怕了,吓到hagi了。 但是—— 他纠结地说:“小阵平,你知道你炸了人后,会进局子吧?” 到时候他要强行带小阵平自首,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小阵平跑啊。 这可是他亲友! 松田阵平露出一个核善的笑:“放心,我只打算恐吓一下,不会真炸。” 不,这完全放心不下啊。 第81章 基安蒂:我看到有车在天上飞 一栋别墅孤独的矗立在偏僻荒凉的位置,蓝色的轿车就像优雅敏捷的豹猛地窜出来。 车还没停稳,松田阵平已经揣好炸药打开车门跳了出去。 “等hagi停好车啊。” 萩原研二焦急地说。 他将车熄火,推开车门急急忙忙朝小阵平追去。 他完全不敢耽搁,唯恐一耽搁,眼前的别墅就炸成了废墟。 到时候小阵平不仅铁窗泪,他还得凄凄惨惨的帮小阵平打工还债。 毕竟这别墅,一看就很贵啊。 缩在草丛里喂蚊子的麦卡伦捏着空咖啡杯,视线茫然地落在了蓝色轿车上。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人从眼前飞过去了? 他定睛仔细瞅了瞅,车里空无一人,车主都没在。 真有人过去了! 不是,你是飞过去的吗?只是一晃眼就不见了? 还没等他找人,就听到哐哐的砸门声。 麦卡伦扭头看去,就见穿着黑西装的凶狠卷毛气势冲冲冲进去,一个半长发的看起来像个花花公子的男人面色凝重地追了过去。 然后,惊怒的声音带着能将人淹没的恨意传出: “你这个混蛋!” 麦卡伦沉思,有点像寻仇啊。 他抄起手机联系上基安蒂,问:“基安蒂,你到哪儿了?我这里出事了。” “……我在高架桥上堵着。” 麦卡伦眼神一闪,怎么基安蒂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飘忽啊。 “只要小金丝雀没死,其他你先看着办。” 基安蒂罕见的用不那么暴躁的声音将任务扔给了麦卡伦就直接挂断电话,朝琴酒拨了过去。 “琴酒,你一定不知道我刚才看到了什么。”基安蒂压低声音,兴奋中带着不可思议。 正朝下一个任务地点赶去的琴酒坐在车上,点燃了烟,冷峻孤傲的面容在暧昧不清的烟雾下看不真切:“阿夸维特死了?” “额,不是。”基安蒂噎了下,心里的火热没被这盆冷水浇灭,依旧兴致勃勃地说,“我刚才看到有人把车开到天上去了,这太刺激了。琴酒,我要找到他,我要学——喂,喂喂,琴酒,你又挂老娘电话!!” 基安蒂气得差点要摔手机。 但一想到她刚才拍的飞天汽车,就舍不得了。 她咒骂了琴酒几句,骑着摩托车绕路朝3号街赶去。 那位将车开上天的小哥她自己查! 保时捷上,琴酒懒得听基安蒂胡言乱语的废话。 “今天还剩几个任务?”他嗓音冷冽地问。 伏特加将车靠边停稳,才推了推墨镜,遮住大大的黑眼圈,拉出清单数了数,说:“还有五个。” 他从身边的袋子里掏出两个饭团,自己一个给大哥一个,就当是中午饭了,将就着吃完就要去赶下一个任务了。 琴酒接过饭团想,只剩下五个任务,看来今天会有更多空闲时间了。 3号街,2丁目11番地。 麦卡伦从基安蒂那里得到了插手这件事的授权,他快速起身朝别墅走去。 此时别墅内一片混乱。 松田阵平不敢相信自己刚进来看到了什么。 房间内乱糟糟的,周围都是翻倒的医用品,那个人渣败类,衣衫不整的将降谷压在地上,身体上下起伏。 他眼睛一下就红了,扑过去就将人揪起来,打人超疼的拳头就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人渣身上。 他表情狰狞,动作充满了力量,出拳的力度快狠准,就像丛林中死咬猎物不放的王。 后脚跟进来的萩原研二先看了眼松田,见他正在暴打劫匪,就将注意力放在了降谷零身上。 哪怕有所猜想,亲眼看到的冲击无疑更大。 房间唯一一张床上到处都是血,一路蔓延到了地上,小降谷侧脸也被血水染红。 他脖颈上的勒痕红的发紫,手腕上也是被绑过的痕迹。 他安静地躺在地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周围散乱的绷带铺在他身后,犹如断裂的翅膀。 他就像孤独的飞鸟,落入了猎人的陷阱,从此落幕。 这场面太令人心悸了。 萩原研二趔趄了下,跌跌撞撞冲过去,惊慌地握住金发青年冰凉的手:“小、安室……” 他神色紧绷地蹲下身,低哑的又叫了一声:“小安室……” 他红着眼睛,颤巍巍地伸手探向金发青年的脖颈,感受到手指下细微的跳动才终于放松下来。 看着小降谷狼狈的模样,他压制着心头涌起的悲怆,手忙脚乱地从口袋掏出一包纸巾,小心翼翼替昏睡不醒的人擦掉脸上的血迹,默不作声的将他的衣服打理的妥妥帖帖,又理了理他灰扑扑的金发。 良久,他放下纸巾,目光心痛的落在金发青年疲惫的眉眼上,低头在他耳边小声温柔地哽咽说:“小降谷快醒来啦,你看,你还是那个干干净净的警校首席哦。” 金发青年酣然入睡,无知无觉。 “我该怎么办呢……”萩原研二静静地望着降谷零,缓缓低语,紫藤萝般的眼眸安静又悲伤,气势又如山岳般沉重无言。 你历经世事,受尽苦难。 我该怎么还你一场干净澄澈。 让你如一望无际的天空,光辉璀璨。 我该怎么让你开心,让你快乐,让你余生安然。 他握着降谷零的手,扬起嘴角,像在警校宿舍一样叫他:“快别睡了,醒醒~” 将那只手托到眼前时,他才后知后觉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他飞快将降谷零的衣袖拉上去,一眼就看到被鲜血染红的包扎潦草的纱布。 揭开纱布,下面的皮肤像是被细长尖锐的物品从血管上划过一条长长的伤口,让他的血一直止不住。 他忙从地上捡起消毒水和纱布,动作轻柔地替降谷零处理着伤。 “你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是挣扎中受到的伤吗? 他笑着说,声音苦涩的让人只是听着就觉得舌根发苦,心脏生疼:“小诸伏要是知道了,你可就惨啦。” 房间另一边,阿夸维特抱着脑袋承受着拳打脚踢,一头雾水。 不是,现在日本这边私闯民宅还这么嚣张吗。 他咳嗽了几声,又吐了口血。 之前被安室透狠狠教训了一顿,伤了内脏。这会儿又被凶恶卷毛暴打,怎么自从碰到了安室透就没好事了? 第82章 他是我的—— 邪恶卷毛的拳头邦邦硬,捶起人来疼得很。 阿夸维特一抹嘴角的血大喊道:“你谁啊,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这可是我家! 是我的安全屋。 你个混蛋卷毛上门欺负人,过分了啊。 松田阵平一拳将他砸倒在地,露出了极为冷冽骇人的神色,他一边打人一边嚣张地喊:“报警?你倒是报啊,马上报!” 一时间,竟让人分不清谁才是反派了。 阿夸维特捂着伤处疼得冒汗,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到安室君晕倒的地方,惊讶的发现之前见过的花花公子竟然蹲在安室君身边动手动脚。 阿夸维特震惊,超大声喊的嗓音都快破音了:“住手,不准碰他。” 他迟钝地想,好啊,原来这个气场黑暗的卷毛是你的同伙! 我就知道你个花花公子心怀不轨,现在竟然还带着帮手找上门了! 他奋力推开松田阵平就朝着萩原研二跑去,边跑边喊:“拿开你的脏手,他是我的——”老大! 我刚投靠的老大! 你完了,我老大打人可疼了,等他醒过来打死你。 出于代号成员的威严和偶像包袱,他没将剩下的话说出口。 萩原研二随手捡起地上的医药箱砸过去,在阿夸维特躲避时,就被身后的松田拎着椅子毫不客气的砸在头上。 阿夸维特后脑勺一疼,跌倒在地。 被松田阵平一脚踩在胸口,无视他的徒劳挣扎,冰冷似刀锋一样的眼神盯着他的眼睛,言辞狠厉酷烈,几近陈述的重复道:“他是我们的——” 我们的同期! 我们的挚友! 我们相托后背的战友! 出于对降谷零身份的掩护,他的话也没有说完整。 阿夸维特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先被对方那句‘我们的’给震撼到了。 你们连这种事都要两个人一起? 这就是日本人吗? 你们在某方面还真是自由开放到让人害怕! 紧接着就被那可怕的眼神和恐怖的气场惊到。 我就知道你们是极道分子,等我醒过来,马上就致电加拿大领事馆,联合日本公安抓你们去蹲大牢!! 脑袋眩晕之际,他最担心的还是安室君的贞操。 老大,不是我不给力,是对方不讲武德。 趁你我受伤的时候打上来,还是两个人一起来的! 阿夸维特被暴揍一顿打晕后,松田阵平脚还踩在他身上,锐利的目光已经看向门口目瞪口呆的中年男人了。 他推了推墨镜,眼底彻骨的寒冷还没散去,语气冷漠审视:“路过的?” 麦卡伦aka伊森·本堂颤抖着手捏紧了干瘪的咖啡杯,瞳孔剧烈震动着。 他完全忘不掉刚才阿夸维特大喊安室君是他的以及面前这个危险恐怖分子反驳的‘他是我们的’这句话。 中年男人保守的心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气氛隐隐不对起来,麦卡伦第一时间拔出枪,厉声道:“不准动!” 阿夸维特可以不管,但安室君不能落到这两个恐怖分子手上。 萩原研二第一时间挡在降谷身前,不着痕迹地朝松田阵平的方向挪了挪。 松田阵平松开脚,也状似随意的朝萩原这边移动了些。 他和hagi来得太急没带枪,班长又没跟上来,面对持枪歹徒总是稍落下风的。 但不要紧,他有手工艺术品。 他盯着麦卡伦忽然就笑了出来,气场变得混乱而疯狂,声音像是北冰洋经年不化的冰山,冷得让人畏惧。 “原来,你们是一伙儿的啊。” 他眼中闪烁着一种弑杀癫狂的气息,不紧不慢从口袋里掏出小小的像糖丸大小的丸子,在麦卡伦警惕的目光下,用力扔到窗外。 轰隆! 如同打雷一样的声音响起,脚下的土地和房屋都震了震,窗口的玻璃第一时间全部碎裂炸开。 浓烈的硝烟扑面而来,麦卡伦躲开玻璃碎片失声道:“炸弹?” “对,是炸弹。” 松田阵平从口袋中又掏出一个,小卷毛张牙舞爪,极尽嚣张地说:“现在,你不准动。” “不然把你炸上天!” 麦卡伦脸皮抽搐,这个疯子! 他万万没想到会遇到炸弹犯,手里的枪忽然变得烫手了。 早知道刚才就说自己路过了。 萩原研二低下头想捂脸,小阵平,你演过了啊,你的恶人颜太反派了啊。 对面都快灰了! 麦卡伦收起枪,举起双手语气沉着的说:“你冷静点。” 到底谁该冷静啊,你这个一言不合就拔枪袭警的犯罪分子! 松田阵平瞪了他一眼,见他老实下来,这才犹犹豫豫地侧头,目光似是不忍的落在了降谷零身上。 “金、安室怎么样了?”松田阵平差点叫出了降谷零的绰号,好在险险想起这家伙的假名,关心地问。 萩原研二忧心忡忡地说:“他胳膊上有伤,其他地方我没检查,还是先送医院吧。” 松田阵平赞同地说:“行,我来打电话。” 他刚准备联系班长,想问问搜查科的警方还有多久到,身后跟着的救护车上医护人员都齐着没时,带着神经质的大笑的声音忽然从门外响起。 麦卡伦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神色一喜:“基安蒂。” 松田阵平听到这个称呼,瞟了他一眼,心知肚明这来的还是同伙。 他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迅速靠在一起,戒备地朝门口看去。 只见一位女士笑着走了进来,她身材高挑,棕红色齐耳短发有些凌乱,双眼画着黑色眼影,左眼下方纹着凤尾蝶图案的刺青。颈部戴着黑色脖套,身穿低胸黑色紧身衣。 她脚踩着黑色皮鞋,手上戴有黑色无指手套,气场张扬:“麦卡伦,让你带走咱们的小金丝雀都没做到,废物。” 麦卡伦被骂了也不生气,他指向松田,诚实地说:“他有炸弹。” “炸弹啊。” 基安蒂重复了一句,没有任何预兆地拔出大腿别的枪朝松田开枪了。 好在松田阵平一直警惕着她,身形一闪及时躲了过去。 基安蒂举起枪,吹了吹枪口的硝烟,兴奋地说:“身手不错,我们再玩玩。” 松田阵平被气笑了,你们这群犯罪分子还真是百无禁忌啊。 然后,他掏出炸药盒。 第83章 这波优势在我(感谢大家的礼物,加更~) 萩原研二猜到小阵平是准备制作一些威力小的炸弹,就打算争取些时间。 他拿着纸巾擦拭着手上不小心沾染的一丝血渍,语调轻轻柔柔:“你好啊,这位女士。” 他虽然是打招呼,可眸色暗沉,笑意不达眼底,周身的气息黑暗又危险,如同盛放的罂粟花,致命又让人不自觉沉沦。 “被这么忽视还真是让人难过呢。” 萩原研二扔掉纸巾,懒懒地倚靠在墙壁上,慢条斯理地从口袋摸出烟盒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抽。 他英俊的脸上勾勒出轻佻的笑,偏头弯起眼睛看过来时,却深邃的仿佛蛰伏的一只猛兽,即将冲破阻碍破笼而出。 基安蒂握枪的手一紧,笑的却更加肆无忌惮了:“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碰到你们这样的人。” 直接杀了也怪可惜的,她要好好玩玩才是。 本以为琴酒让她接金丝雀会是个简单到无趣的任务,没想到却是给她派发福利。 琴酒发现她最近无聊了,送人来陪她打发时间吗? 那下次就少骂他几句了。 她收起枪就冲上去和萩原研二打了起来。 比起玩儿炸药的卷毛,这位气场过于黑暗的半长发帅哥更符合她的口味。 卷毛那边有麦卡伦看着,这局虽然二对二,但我们有枪,优势在我。 萩原研二与基安蒂交上手后,发现这女人真有嚣张的资本。 她力量很大,出手狠厉,动作间大开大合,连防御都很少,一时间让他疲于应对,一旁拿枪的中年男人还在虎视眈眈。 虽然暂时是二对二,可只要他将时间拖延下去,等班长来了,就能将这群犯罪分子都拷进局子里。 这波优势在我啊。 基安蒂打着打着,觉得有些不对,眼神冷了下来:“警方的擒拿手?你是条子?” 萩原研二轻笑,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难言的压迫感像海水下的暗流涌动,轻佻却带着不可阻挡的穿透力,他演得十分投入:“小姐还真有眼力呢。所以你现在袭警啦,开不开心呀。” 基安蒂的拳头和他的手掌碰撞在一起,二人同时退后了几步。 她狐疑地看了眼萩原研二,背对着阳光的他面容昏暗,本来柔软明澈的桃花眼深邃锐利,仿佛能洞察一切。 “小姐考虑好要跟我走一趟警视厅吗?” 萩原双手交叠在胸前,懒懒散散地问。可他说出的每个字都藏着冰冷的锋芒,仅是露出的那一丝危险就让人警觉。 基安蒂:警方不都是废物吗?该不会是黑警吧?哪方势力的?能不能挖到组织里。 这时,不知在忙什么的卷毛忽然出声:“让开,hagi!” 萩原研二默契地退后两步,一把托住昏睡不醒的金发青年朝窗外跳去。 同时,戒备在旁边的麦卡伦也大喊:“基安蒂,躲开!” 基安蒂反应速度也不慢,她忙跳开,‘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在耳边响起,无数碎屑裹挟着强大汹涌的力量砸在身上,暴虐的力量将房屋一整面墙给掀飞。 焦糊味和硝烟味刺入鼻中,眼前的房间在瞬间坍塌了一半。呼吸间,黑烟和尘土席卷了这处空间,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跳到房子东边的基安蒂艰难坐起身,被炸弹对准的她被爆炸直接波及,整个后背都受伤了。 在她不远处,麦卡伦捂着滴滴答答滴血的胳膊踉跄起身,嗓音颤抖着问:“你怎么样,基安蒂?” 基安蒂一捋头上焦糊的头发,肉眼可见的暴躁了起来,她眼里蕴含着惊人的杀气,恨恨地说:“死不了!我还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炸弹是那个卷毛拿出来的吗?” 这么近距离扔炸弹,这是想同归于尽吗,疯子! 麦卡伦脸色苍白地上前将她扶起来,说:“是他亲自制作的。” “当场做出来的?” 基安蒂惊讶地问。 麦卡伦点头,笃定地说:“是,我亲眼看到他随身携带着炸药原料,当场做出来的。” 基安蒂皱紧眉,忍着疼站直,不情不愿地说:“看来不能杀了。” 她之前有听琴酒提过,组织就缺这方面的人才。 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了能手搓炸弹的天才,不带回去就太亏了。 麦卡伦在她没看到的地方眼神蓦然一沉,那个卷毛手动能力太强,也太危险了,一旦放任他流落在外,还不知道给社会造成多大的危害。 现在这样才好,将人拉到组织后,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新人而已,自己一位代号成员稍微做点手脚就能将人处理掉了。 房子西面,从窗户跳出来的萩原研二捂着口鼻咳嗽个不停,他先检查了下小降谷,确定人被他保护的严严实实,连伤口都没裂开,这才松了口气,好奇地问:“小阵平,爆炸速度快了点,你是不是在tNt中把铝粉加多了啊。” 松田阵平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若有所思:“恩,应该是。不过爆炸的威力还行,在预测范围内。” 灰头土脸的二人从地上爬起来,挥手拍掉衣服上乱七八糟的碎片。环顾四下,扬起的土将视线挡住,让他们看不大清楚。 “也不知道那两人伤得怎么样。”萩原研二将降谷零朝干净的地方带了带,没发现手底下的人手指动了动。 他对小阵平有信心,那炸药看似威力大,但炸死人还是差了点的。 松田阵平将拳头捏的嘎吱响,语气里含着一丝没散尽的怒火:“没来得及出来那位,应该也有一口气。” 萩原研二眉眼舒展:“只是重伤就好,班长来了刚好可以捡个现成的。” 这可是业绩啊。 等等,班长……? 萩原研二表情一滞,与面色僵硬的松田对视一眼,目光齐刷刷落在了乱糟糟的别墅上。 那什么,等会告诉班长,他们其实是正当防卫,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这时,被枪声和爆炸声终于吵醒的降谷零意识还停留在被阿夸维特撞晕的时候,他睁开眼睛强忍着头晕恶心,咬牙切齿地喊道:“阿夸维特——” 话音未落,他与两双眼睛径直对上。 好消息,这是他的同期。 坏消息,这是他的同期。 第84章 萩原发现了盲点 在这充满硝烟味和焦糊味儿的废墟上,三人面面相觑,气氛陷入了尴尬的沉寂。 倒塌的房子里有火噼里啪啦烧的声音传出,尘土也被风吹散,视线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降谷零: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不说话。 他低着头,已经忍不住要瞬移出地球了。 松田阵平:降谷怎么不吭声,难道身心受创过于严重? 啧! 他朝萩原研二使了个眼色,交给你了,快点说些什么啊hagi,金发笨蛋就靠你安慰了。 萩原研二支支吾吾,他倒是想开导啊,但这事儿当事人不提,他不好去揭人伤疤啊。 他呐呐道:“那个,小降谷啊,你身体还……” 松田阵平看不下去他婆婆妈妈,别扭地说:“你别强忍着,要是站不稳,我给你搬——”椅子。 面对周围的废墟,他难得卡了一下,不知所措起来。 降谷零并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认为他站不稳,他面无表情,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阿夸维特,你完了。 他克制不住握紧了拳头,却恍惚想起那一直在通话中的手机,他眼神有些游离,身体僵在原地,只有脸上越来越红,直接蔓延到耳朵上。 为了避免同期再次提起尴尬的黑历史,他打断松田的话,并先声夺人质问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他虽然猜到了萩原和松田过来肯定是因为手机——现在他一想起手机这个东西就羞耻地恨不得钻进地缝里——才找过来救他的。 但不妨碍他质问啊。 只要我转移话题的速度够快,社死就追不上我! 萩原研二眼睛眯起来,敏锐察觉到小降谷的情绪不对,或者说不太符合侧写逻辑。 他停顿了下,用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小降谷,发现他除了羞恼和惊讶外,没别的情绪了。 萩原研二这才彻底从之前的愤怒中冷静下来,犀利的洞察力重新回到高地。 他摩擦着下颌,眼神闪闪发亮,事情貌似与他听到的看到的不同,有内情啊。 仔细想想,从他和小阵平赶过来到现在,时间也不长,而且小降谷胳膊上系绷带的手法也不像他自己绑的。 这里只有那个深褐色短发的男人,如果是他帮忙处理的伤口,这时间又缩短了很多。 额,这么短的时间,无论想做什么都不够。 所以,他和小阵平误会了? 他张嘴想问,目光不经意间从小降谷发红的耳垂上滑过,默默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好像这事儿一提出来,大家都会尴尬啊。 但—— 我很开心! 他想。 那么糟糕的事情没有发生在小降谷的身上,真的太好了。 他默默道:我希望小降谷能在我看到的看不到的地方,更自由而尊严的,行到最后,活得更好。 那是我最真挚的祈愿和祝福。 他眼底经久不散的阴霾突然稀薄了许多。 至于到底是怎样炸裂的场面才导致了这场误会,作为在场情商最高的人,萩原研二果断将问题抛开。 他拍拍肩膀的土,俏皮地wink了下,顺着小降谷的话笑容闪亮地回道:“我开车带小阵平过来找人玩儿,小阵平说他下次还来。” 松田阵平不太明白hagi怎么突然变得轻松了,而且还用这么烂的借口。见他这么说了,也就放弃了思考,先配合他,hagi肯定有自己的用意。 松田阵平擦着墨镜外的尘土,自顾自地沉思起来,目光落在金发笨蛋懵懵的表情上,臭着脸挑衅说:“没错,下次还来。” “……” 降谷零欲言又止,这假期活动听起来好开心。 就是不知道陪你们玩儿的阿夸维特开不开心。 他情绪缓过来后,才意识到鼻尖有刺鼻的味道,空气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他侧头看去,视线就此定格。放眼望去,好好的别墅竟然塌了一半,竟不知道视线该停留在哪个角落。 他真的只是晕了几分钟,而不是几天几夜对吧? 降谷零发出了像是做梦一样的呓语,在空中轻轻飘散:“这里,发生了什么?” 身边顿时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降谷零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再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脸色顿时变了:“有炸弹的味道,出什么事了,难道有人袭击了这里吗?” “……” “……” 依旧是一片安静。 气氛慢慢不对劲起来了。 降谷零僵着脸朝向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的萩原研二,以及梗着脖子倔强的瞪大眼睛跟他对视的松田阵平,声音颤抖地问:“谁干的?你们俩谁干的?” 被质问的松田阵平似乎觉得自己落入下风太没面子了,他双手抱胸,扬了扬下颌,头上的卷毛也张狂的晃动着,声音理不直气也壮:“是我干的又怎么样!金毛混蛋,你想说什么?” “咳,小阵平别忘啦,hagi酱也有帮忙哦~”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插话,半点悔过之心都没有。 他们这一承认,让降谷零好像头上被人打了一闷棍似的,思绪一片空白。 降谷零:“……” 他不说话了。 他的沉默,坚挺得仿佛矗立在别墅边缘摇摇欲坠的一堵高墙。 松田,萩原,你们还记得自己是排爆警察吗? 你们还真是有难同当的好朋友啊。 你们还记得这是法治社会,你们是公职人员吗? 他张了张嘴,近乎叹息地问:“阿夸维特、我是说跟我在一起的那人呢?” 他并还没有去指责或质问什么,松田连炸弹都拿出来了,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让他愤怒的不可饶恕的事情。 而且很大概率涉及到了他。 ——哪怕这只是一场不为人知的误会。 降谷零相信松田那颗纯粹的心,信任松田的为人和立场。哪怕再怎么愤怒、不甘和疯狂,他最后都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 他只是、只是在为朋友难过,只是用自己能做到的方式为朋友讨回一个公道而已。 他有什么错! 就算真因为意外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那也是他自己的错。 降谷零认真地想,他应该背负起罪孽,去偿还代价。 谁都有资格去责怪松田阵平,唯有他不行。 第85章 大家都想跑路 萩原研二诧异地看了眼降谷零,眼底隐隐闪过一丝悲伤和欣慰。 小降谷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 或者说,他只是长大了。 但他成长的速度太快了,短短不到两个月啊。 就算这次侥幸安好,不能代表以前发生的事都是误会。 小降谷,到底还是受到了伤害。 萩原研二鼻尖隐隐有些酸涩,成长并不是一个美好的童话,它剥离了人身上的刺,抽离了人体内的逆骨,强行让你不再刺伤旁人和自己。 这太疼了。 萩原研二磨了磨牙,对那个组织恨极了。 真想拉着小阵平带着炸药将那个组织上上下下都给撅几遍。 阿夸维特啊,这个名字的风格一听就知道是那个组织的。 “你问阿夸维特啊。”他摸了摸衣服里的烟盒,忍住没有抽烟,轻描淡写地说:“他在房子里没出来哦,能近距离欣赏爆炸,想必他很开心呢。” “哈。”松田阵平没忍住笑了下,生气的hagi损起来还真逗。 察觉到降谷零看过来的眼神,他恼火中又带着恨铁不成钢,“看什么看,没用的金毛混蛋。” 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你离开警校后变得太拉了啊。 降谷零:硬了,拳头硬了。 你个卷毛是觉得我没骂你,你就没事儿了,能嚣张上天了是吧?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爆炸这么大动静,即便是在郊区,也不可能没人发现。想来警察很快就能赶到,你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松田阵平表情一僵,不知是不是错觉,他隐隐听到了警笛接近的声音。 糟了,班长。 降谷零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凑上前半步,用波本特有的神秘蛊惑又轻缓柔和的语调问:“松田,你报警了?” 松田倏然瞪大眼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朝后蹦了两步,连头上的卷毛都警惕的翘起来了。 “报了报了。”他搓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嫌弃地说:“金毛混蛋,你正常点。” 萩原研二蹲在一边憋笑,牙白,不能笑出声,不然小阵平肯定会害羞的。 但是炸毛的小阵平真的好可爱啊,hagi酱都快忍不住上去贴贴了。 降谷零挺直身体,咬了咬腮帮子,皮笑肉不笑地说:“乱扔炸弹的卷毛笨蛋没资格说这种话。” “想打架吗,金毛混蛋。” “打就打啊,卷毛白痴。” 眼看二人就要打起来了,萩原研二连忙起身调和,场合不对,不要闹腾啊。 不过,他好像也听到了警笛声。 这并不是幻觉啊。 班长,班长要到了啊。 萩原研二着急想跑路,连忙甩锅:“小降谷,这事儿不怪我们,是后来拿枪要杀我们的人的错。” 降谷零猛地侧头看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与同期相处的轻松惬意被更加深沉的晦涩取代,他幽幽地问:“是谁?” 在他不知情的时候,是不是差点失去了他们? 就像漫画里的那样,离别的那么突兀,好像只是转眼间,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张讣告,此后再见,便是隔绝生死的墓碑。 ——这两个笨蛋先后英年早逝了。 “基安蒂和麦卡伦。”松田阵平默契地飞快接话。 降谷零没想到是这两人,他表情有一点微妙,又很冷漠。 麦卡伦作为卧底,心肠再怎么冷硬,手段再如何狠辣,也不会光明正大杀人。 基安蒂就不一样了,暴躁易怒、毫无顾忌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也只有她才会疯到直接出手。 哎呀,罪魁祸首找到了呢。 他垂下眼眸,紫灰色眼眸中的温和褪去,露出深藏的冷然和锋锐。气场极具压迫感,声音毫无波动:“他们人在哪儿?” 松田阵平瞥了眼气场不太对劲的金发大老师,克制住拿手铐的手,回忆了下,不太确定地指了指东面:“好像是在那边。” 他说:“我可以肯定炸伤了他们。” 受伤了? 降谷零眼中逐渐染上兴味,含笑的嗓音多出了一丝讥讽:“还真是没用呢。” 想起那两人还有即将到来的警察,他也待不住了。 同样着急跑路的降谷零压下莫名涌起的情绪,语速飞快地说:“你们先走,后续的事情我会处理。如果有奇怪的人接触你们,你们只说是波本的线人,只对波本负责,任何人都没有权限越过他调动你们,明白吗?” 他语气正经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精明干练。 萩原研二睁大眼睛看着他,这种感觉,哇哦,是警校时期的小降谷哎~ 真是,让人十分怀念啊。 松田阵平条件反射地握了握拳头,牙痒痒地说:“hagi,你有没有觉得拳头想和谁的脸碰撞下?” “小阵平,你这么直白太失礼了啦。”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睛,语气轻柔地感慨,“不过诚实的小阵平太帅气了。” 降谷零:“……” 警笛声近在咫尺,他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转身就朝东面疾步赶去。 他仰头望着灿烂的太阳,默默祈祷:我愿意用hiro发际线后移1cm,换我今天不被班长抓到。 他默不作声地加快了脚步,远远就看到靠在一起互相处理伤势的基安蒂和麦卡伦。 他在二人低声说话的时候,找好了时机悄悄凑上前,双手轻轻搭在二人肩膀上,笑容无辜地问:“你们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是在排挤我吗?” 麦卡伦吓得手一抖,戳到了基安蒂的伤口。 “嗷,疼。”基安蒂疼得脸都皱到了一起。 她条件反射一挥手,打在了麦卡伦受创的胳膊上,胳膊立刻冒出了血,疼得麦卡伦满头大汗。 降谷零悠哉的站在一边,低低的笑声在这沉重的氛围里荡开,他饶有兴致地说:“二位大人怎么这么狼狈呀,是跟国际恐怖分子交手了?还是任务失败被琴酒惩罚了?” 这话讽刺意味太强了。 麦卡伦: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不一定能做到让所有人满意,但一定能让所有人不满意’是什么样的了。 安室君,你可真行。 一会儿别跑,组织基地见。 我绝对不会体谅你身体不适的! 亏我一直都想救你,没想到你还是个黑芝麻馅儿的。 第86章 我不喜欢(感谢大家的礼物第一更~) 基安蒂扶着焦黑的只剩下一半的墙砖嘶嘶倒吸着冷气,冷眼对上降谷零时,左眼的蝴蝶像是长长的睫毛幻化,正欲翩然高飞。 “安室透!”基安蒂咬牙,皱起眉怒视过去,语气尖锐地说:“你最好祈祷自己一直被波本护着,不然我迟早杀了你。” 要不是她受伤了,手里的枪也掉在了爆炸里,怎么着也得给安室透一枪,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重新处理伤口的麦卡伦眼观鼻鼻观心,像不存在一样。 降谷零对基安蒂的威胁半点不惧,他懒洋洋站在破碎的椅子上,宛如无害的绵羊露出纯洁的笑容。 “基安蒂小姐,随便杀人可是犯法的哦。你肯定会被警察给抓走关小黑屋,每天除了猪扒饭什么都没有呢。” 他的声音拉得很长,尾音缱绻绵长,带着几分散漫,还边说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好像已经看到了基安蒂牢底坐穿那一幕了。 基安蒂紧咬牙关:“你小子给我等着!” 降谷零垂眸,神色恹恹的,好像转瞬间他的情绪就从高昂变得百无聊赖起来:“那我等不了啦,你没听到警方到了吗?”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他弯了弯眼睛:“我先走了哦。” 他潇洒地挥挥手,意味深长地说:“祝你们好运。” 说着,双手插兜,不紧不慢朝别墅内走去。 外面已经被警方包围,就只能从里面离开。 他可不信阿夸维特的安全屋没有几条通往外面的密道。 “回来。”基安蒂凝视着他的背影,冷冷地说,“你现在还不能走。带走你的那个半长发男人和卷毛呢?你是怎么从他们手上逃回来的?不说清楚,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叛徒。” 降谷零身影停住,眼底翻涌着晦涩浓郁的情绪:“那两个人啊,我们可以边走边聊。” 他的表情逐渐冷了下来,在逐渐西斜的日光里,像是神秘古堡前即将狩猎的猎食者,连空气都带着血腥味:“毕竟,我可不想在去警局的路上被琴酒一枪杀了。” 麦卡伦默不作声地扶着基安蒂,三人默契绕过前边,朝别墅后院走去。 基安蒂僵着背,大部分力气都靠在麦卡伦身上。 她从口袋摸出手机按了按,还好手机没坏。 她立刻联系琴酒,电话刚接通就说:“琴酒,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电话直接挂断。 基安蒂被气到了,她倔强的重新打了过去,再次接通时,不等她开口,就听琴酒低气压的声音警告说:“直接说正事,不要废话。” 车在天上飞这种天大的笑话就不要拿来浪费他时间了。 基安蒂:“……” 老娘我兢兢业业为了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在降谷零抑制不住沉郁神色下,老老实实地说:“我发现了一个炸弹天才。你敢信吗,他随身携带原料,能用几秒钟的时间搓出一个炸弹,威力还不小。” 想到在别墅外看到的那辆眼熟的车,她更兴奋了:“车神好像也是他哎,或者是他的同伴,他们要是进了组织,肯定很有意思,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电话那头陷入沉寂。 基安蒂等了等,还是没声音。 她疑惑了,看看这狭小的地道高声喊道:“喂喂,信号不好吗,琴酒能听到吗?” 琴酒不仅听到了,还怀疑她今天喝了假酒。 “说吧,你想干什么?” 基安蒂正想说话,就见一只深肤色皮肤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拔走了她的手机。 “还给我!”基安蒂登时瞪向他,脸部肌肉抽动着,牙齿咬的咯咯响,暴怒起来。 降谷零轻笑,脚尖一点,轻飘飘地远离了她和麦卡伦两个半伤残人士。 “安室透!” 基安蒂大声嚷嚷。 麦卡伦心累:“……我们现在还没走出去,你要是喊的再大声点,就被人察觉到了。” 基安蒂抓狂:“是他啊,是他先惹我的。” 麦卡伦不知怎么,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一丝委屈,他无奈地说:“我只是好心提醒一下你而已。” 又不是法官,还给你们断案看看责任在谁。 这时,清朗温和的嗓音传来:“琴酒。” 降谷零声音含笑地叫道,目光却盯着基安蒂,那空无一物的眼神看得基安蒂呼吸一窒。 在密道昏暗的环境下,金发青年明明迈着轻快的步伐,却让她无端感到压抑,仿佛有一块大石头悬在心脏上,让她惴惴不安,惶恐不已。 基安蒂:怎么回事,金丝雀被迫害到黑化变异了? 她听不到琴酒在说什么,只是见金发青年神色悠闲,语气仿佛玩笑一般抱怨地说:“基安蒂提起的人不要去探究哦,我不喜欢。” 一枪干掉目标的琴酒压了压帽檐,暗绿的眼眸闪过一丝晦涩:“知道了。” 原来基安蒂没喝醉,也没大白天做梦。 她说的把车开到天上和手搓炸药的人真的存在。 琴酒一瞬间见猎心喜,很想将人弄进行动组。但想想田纳西的话,就果断克制住了自己燃起的兴趣。 上次用这种语气警告他不要深究的还是侦探卡慕白兰地。 能让这种怪物感兴趣的人不多,稍微联想一下就知道,肯定是科恩之前提起的条子。 最终,琴酒只是平静地警告了一句:“不要玩儿脱了。” 安室透这个人,无论哪个人格,对自身领地的占有欲和掌控欲都格外强烈。 那两个所谓的线人玩具,已经被他打上了自己的标记了。 琴酒不想踩他的雷点,安安静静做任务的日常很好,不需要额外增添其他激烈的戏码。 他想耳根子清净些。 不过基安蒂能提起炸弹的威力,肯定是见识过了,恐怕他们闹出来的动静不小。 他沉下脸,特别想骂一声废物。 不过是将阿夸维特和安室透带走,怎么就用上爆破了。 他黑着脸命令道:“你们搞出来的大动作肯定会吸引官方的视线,正好让那两个条子去收尾。” 挂断电话,他朝老老实实等着的伏特加地说:“走了。” 厚重的如同阴云的黑风衣在半空划过一个冷酷的轨迹,他踩着一地鲜血,踏着满室硝烟,不紧不慢地离开。 第87章 阵平,地上凉不凉(感谢大家的礼物第二更~) 已经走出密道的降谷零低头发出去一条短信后,笑眯眯将手机还给了基安蒂。 在她诡异的眼神下,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无辜地说:“是琴酒大人先挂的电话,与我无关哦。” 基安蒂此时的怒火早就消散了,她心头涌起无数八卦想跟科恩和卡尔瓦多斯分享。 你能想象得到吗? 金丝雀只说了一句‘我不喜欢’,琴酒这个把组织当家的冷酷家伙竟然真就答应他不去追究了。 那可是组织稀缺人才啊。 我靠,老娘就知道你们有一腿! 基安蒂兴奋的一拍大腿,扯到后背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一旁的麦卡伦也意味不明地看向降谷零,琴酒对你还真是纵容啊。 他有些犹豫,是不是该撤回上次报告里的救人计划啊,总觉得将这位救回cIA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毕竟,他背后那一群男人没一个好惹的。 比如琴酒,比如今天那位气场凶恶的卷毛。 麦卡伦沉思起来。 三人离开这里后,直接分道扬镳,朝三个不同方向而去。 21番地。 [麻烦二位警官大人收尾啦——安室透] 陌生的号码,熟悉的署名。 萩原研二将手机还给松田,哀嚎了起来:“hagi酱的手机被炸了,hagi好惨啊。” 松田阵平磕巴地解释:“谁能想到你手机是在床上啊。” 额,提起这个话题,二人都沉默了。 松田在懊恼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萩原却在还原当时的场景。 “hagi,短信里提到的事你怎么说?”松田阵平生硬地转移话题。 萩原研二跨过玄关,走进变成了废墟的和室,踩着地上破碎的榻榻米,目光落在倒塌的书架边,语调轻松地说:“这事儿简单,到时候你注意配合。” 他顺着缝隙看去,书架下方,深褐色头发的男人不知生死的躺在地上,身上还有些杂七杂八的木板碎片。 “啊,一想到要去公安签字,还要写报告,我就恨不得给那谁谁谁一拳头。”松田阵平挑起嘴角,冷笑一声。 “这也没办法啦,都是为了小降谷嘛。”萩原研二熟练地安抚着,目光探向阿夸维特,在他上下起伏的胸膛上定格了一瞬,脸上带着遗憾,扯着嗓子喊:“小阵平,他还活着呢~” 松田阵平从他身后探出头,姿态放松地看了眼四周,眼里带上了一点惊讶:“他倒是运气好,爆炸时被书架挡住了大部分冲击,这才能活下来。” 萩原研二摩擦着下颌说:“炸药分量你实验的怎么样?” 提起这个话题,松田阵平凫青色的眼眸里多了些兴趣:“新作品我心中有想法了。” 他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底的跃跃欲试。 ——下次再有这么好的机会,还找组织成员试试效果。 “二位警官,说什么这么开心,让我也听!听!啊!” 铁塔般坚硬沉重的大手忽然按在他们肩头,叼着牙签的伊达航热情地捏紧他们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 松田阵平忍着疼,僵着脸,额头有些冒汗:“这、这个——” “这里有幸存者哎!”萩原研二见小阵平窘迫的模样,连忙解围,“真是可怜啊,也不知道伤得有多重。” 伊达航当即松开他们,喊警员过来帮忙救人。 他瞪了二人一眼,将他们扯到旁边不碍事的角落,严肃着脸问:“你们不是说来抓劫匪吗,房子怎么会爆炸?” “劫匪是他。”萩原研二给了小阵平一个眼神,二人默契地指向被警员抬到担架上鼻青脸肿的阿夸维特,异口同声地甩锅:“房子也是他炸的!” 伊达航用复杂的目光看向二人:“……你们别忘了,警视厅是会审问的。” 萩原研二唇边笑意朦胧,游刃有余地说:“劫匪的话怎么能取信呢。” 松田阵平理直气壮地回视:“让他拿出证据证明不是他炸的。” 伊达航:??? 伊达航大为震撼,怎么回事,我的同期怎么变色了。 他朝路过的警员强颜欢笑示意,转头低声吼道:“你们两个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萩原研二紫色的眼睛里流转出一抹心虚,若无其事的扬起一个甜蜜蜜的笑容:“就是我们说的那样哦,班长,你怎么可以不相信hagi酱?” 他捂着胸口,伤心欲绝:“hagi要哭了哦,真的要哭了哎。” 松田阵平用脚在地板上的黑灰上画了个圈,望天望地就是不看班长。 伊达航:…… 好好好,又排挤我是吧。 他气得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才像是想到了什么,嗓音干涩地问:“……人质呢?” 他从衣服口袋掏出手机,指着四人群里的录音。 [一切皆可拆:罪证.mp4] [一切皆可拆:我和小阵平到了,我们一定能将小降谷救出来的。] [我狙打得贼准:地址!] [我狙打得贼准:萩原,松田,立刻给我地址。] [我狙打得贼准:我查到班长的出警信息了,米花町三号街是吧。] [我狙打得贼准:我马上到。] 班长掏出手机时,一条信息当场跳了出来。 [我狙打得贼准:我到了(微笑jpg)。] “呜哇~”萩原研二突然大叫一声,指着胳膊上狙击枪的红色激光瞄准点,吓得脊背瞬间冒出冷汗,“糟、糟糕,hagi要被杀掉了。” “有狙击手,快趴下!”松田瞳孔一缩,大吼着给众人示警,回身一脚将萩原研二踹到有遮挡的地方,并飞快拉着班长趴在地上躲好,凫青色双眸犀利的扫视每一个角落。 这时,松田阵平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松田阵平:“?” 他果断当没听到,这会儿哪还有闲心接电话。 谁知手机震动频率更大起来,一阵接一阵,仿佛催命一样。 松田阵平:“……” 他妥协般地掏出手机,暴躁的皱起眉看了一眼。 ——等等,这串数字是不是有些眼熟啊。 他手一滑,按下了接通,景老板温柔的声音传了出来。 “阵平,地上凉不凉啊。” 松田阵平蓦然瞪大眼睛,卷毛都吓得僵直了。 第88章 有人会叫鬼冢教官一声教父吗 松田阵平有种见鬼的感觉,脖子和后背都凉凉的。 他悄悄挪动着,似乎想将自己藏在班长魁梧的身后,谁知那狙击瞄准器直接对准了他的腿,吓得他半点不敢动弹。 “阵平。” 松田阵平打了个哆嗦,景旦那的声音怎么阴森森的,像喊魂儿一样,吓死人了。 “阵平,地上凉,快起来。” 松田阵平想都不想地说:“有狙击手,起来太危险了。” 不对,不对,等等。 景老板怎么知道他在地上趴着? 他脑中灵光一闪,骤然失色,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惊愕道:“狙击手,是你!” 不等他质问好友为什么要吓唬人,就听对方声音轻飘飘地反问:“阵平,zero呢?” 松田阵平当即噤声。 对面不远的高坡上,穿着蓝色兜帽卫衣的诸伏景光架着狙击枪,透过瞄准镜直直盯着冒着浓烟的别墅。 他握着手机的手用力到发白,那双溢满泪水的猫眼里满是痛苦。他无声的坐在土地上,控制狙击枪的手因太过用力被刺穿了皮肤,鲜血渗出滴在地上,很快打出一个浅浅的血洼,他却无动于衷。 当他听到录音里zero抗拒恐慌、无助又绝望的声音时,心脏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呜呜的冷风穿行而过,让他连灵魂都被冻得冰冷刺骨。 zero在喊疼,在喊救命…… 最后,在绝望中妥协。 那对施暴者一个认命般的‘……好’的回应后,像是彻底打碎了他的傲骨。 他仿佛看到zero的灵魂在一寸寸崩碎,让他单是想想,就痛不欲生。 诸伏景光心知,这将成为他余生压在心头无法散去的梦魇,让他鲜血淋漓,再无法抵挡内心的崩溃。 他眼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眼神空洞死寂,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他强行压抑住唇边的哽咽,嗓音微弱中带着祈求:“阵平,我的zero呢?” 别墅内,松田阵平沉默了,他觉得事情棘手起来。 你这话问的好,金发混蛋去哪儿了我怎么知道! 他不仅没解释清楚身上发生的事情,没说明白自身处境,更是绝口不提那个女人口中的‘我们的金丝雀’是几个意思,甚至连波!本!的情况都没说,只霸道的一手包揽了所有问题,让我们收个尾就直接走了啊。 去找那群危险分子去了啊。 此时反应过来自己被毫无痕迹地转移了注意力的松田阵平火冒三丈。 但诸伏的情绪听起来明显不对,他干脆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压抑着怒火,阴沉地说:“他跟着找他的那群极道分子离开了。” 在半截木板后探头探脑的萩原,和匍匐在地上的班长从对话中听出了什么,脸上的郑重被惊诧取代。 萩原悄咪咪来到小阵平身边,后怕地摸了摸之前被瞄准的胳膊,欲哭无泪。 哇,居然是小诸伏,你竟然用狙击枪瞄我! hagi酱虽然没及时回消息,但——罪不至此啊!! 至于班长,他在沧桑地嚼牙签。 他一言难尽地盯着同期,他死命追都追不上的风一样的男子的萩原,手动能力max的爆破小天才松田,再加一个亡命之徒背刺亲友的狙击手诸伏…… 他木呆呆地朝其他藏起来的警员喊道:“没事了,只是个误会,大家快点清理现场。” 警员们一个个迷茫地从各个地方冒出来继续手头的工作。 伊达航却站在原地一脸深沉地想,果然警校要完蛋了吧。 同期们的所作所为一旦泄露,肯定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媒体记者采访警校,询问鬼冢教官教出的优秀警官为什么一个个都成了里世界鼎鼎有名的大佬,这该怎么圆。 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怕极了新闻播出去后,鬼冢教官走在路上会被极道分子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教父。 一想到这个画面,伊达航表情就狰狞了。 降谷和诸伏他现在管不上,但萩原和松田这两个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家伙绝对要看牢了。 他不想送同期吃猪扒饭,也不想看到兢兢业业为警界培养人才的教官被黑道尊称教父。 伊达航念头急转间,不过短短几秒钟。 松田阵平还在安抚诸伏景光:“你别担心,降谷看起来还好。” 不止有心情跟他吵嘴打架,还心眼儿忒多的糊弄他。 电话那边,诸伏景光呼吸急促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要将胸中所有的痛苦和压抑倾泻而出,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只是破碎绝望的呜咽。 错过了啊。 他来迟了。 zero被带走了。 带着那一身惨烈和绝望,重新回到了地狱。 诸伏景光望着天空明亮的太阳,神色悲戚,他想质问上天,质问命运。 为什么要这样薄待他的zero! 可恍惚间却看到自己的世界被乌云笼罩,被深渊吞噬,此后,一片黑暗。 他的动作变得机械而迟缓,像是灵魂被太多悲恸填满,已经臃肿到无法灵活的控制身体。 瞄准镜里,有医护人员抬着一位幸存者出现。 诸伏景光心脏剧烈的跳动着,直觉告诉他,这就是欺辱zero的那个家伙。 他充满混乱和矛盾的眼里慢慢有了一丝光,一抹眼泪,让视线清晰起来,凶狠地盯着被医生救治的身影,慢吞吞地说: “担架上这位,就是对zero出手的渣滓吧?” 他眼眸里瞬间被惊人的恨意和蚀骨的愤怒填满,身体每一寸血液都经受了毒火的灼烧,等待爆炸时,会瞬间将周围一切燃烧殆尽。 松田阵平下意识地朝身上看了眼,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已经从他腿边消失。 他侧头和听到手机对话后神色逐渐凝重的hagi对视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直接朝外面奔去。 “景旦那,你冷静点!他不是普通劫匪。” 他焦急地说了一句,扫了眼周围的警员,压低声音说,“他是那个组织的人,代号阿夸维特。” 萩原研二也疾步追了上去,紫色眼眸里藏着担忧。 高坡上,诸伏景光眯了眯眼,似乎在喃喃自语:“阿夸维特啊,他为什么还活着。” 第89章 降谷景光好听吗 诸伏景光没理会手机对面友人的阻拦和安抚,将手机挂断扔到贝斯包上。 他在想,那个对zero出手的混蛋为什么还活着! 别墅的爆炸,诸伏景光稍微想想就知道是松田和萩原干的。 他不认为有闲心将zero拉到这种地方做那种事情的人会在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布置炸药。 肯定是松田他们赶到后,发现了一些让他们无法接受的事情,暴怒之下出手的。 他甚至不用想都知道,那肯定是关于zero的。 可是,爆炸怎么没有将那人一波带走呢。 但没关系,他微微扬起嘴角,直起上半身,呼吸骤然变沉,手坚定地按在狙击枪上,枪口一寸寸下移,最后停留在阿夸维特的肺部。 他要让阿夸维特,在痛苦中死去。 他手按在扳机上,满是恨意的眼睛,像是淬了毒的锋利刀刃。 “去地狱里,为你的罪行忏悔吧。” 他毫不留情地开枪。 嗡、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传来,只是分神了半秒,手倾斜了一个小小的角度,子弹就脱离预定的轨迹,穿透了阿夸维特的大腿。 被剧烈的疼痛从昏迷中叫醒的阿夸维特垂死坐起,捂着大腿惨叫了一声。 狙、狙击手?! 他从担架上翻滚下来,藏在了焦黑的空心砖后面,额上满是冷汗。 周围医护人员惊叫一声,也全都抱着脑袋趴在地上,唯恐被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子弹射中。 阿夸维特咬着牙捂住伤口,环顾四周,全都是警察,他悟了。 琴酒,是不是你! 我刚落入警方的手里,你就要灭口了? 在这么空旷的不利于隐藏的地方都要杀我,你机动性是不是太强了? 刚从废墟里跑出来的松田和萩原听到众人惊恐的大喊声,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萩原研二目光深深地看向担架上的血迹,小诸伏,你真打算在警察眼前一枪狙了阿夸维特吗?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高坡上,诸伏景光当然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只是想报复伤害了zero的人渣而已。 他并不畏惧自己受到伤害,他怕的是别人对他在乎的人出手。 真是,不可原谅。 嗡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连绵不绝。 就是这个关键的电话让他一时失手,让阿夸维特逃过一劫。 他神色复杂地拿起手机一看,是宫村教官。 电话接通的一瞬,教官镇定冷静的声音传来:“你人呢?” “今天约好给你捏个人设,学习里世界人的气场,我等了一小时都没等到你。怎么,在人生的道路上迷路了?” 诸伏景光像是大冬天被人迎头被浇下一桶冷水,大脑都被迫清醒了:“……不是,我没迷路。” “哦,那就是逃课了。” 诸伏景光噤声,莫名有种上学时被教导主任逮住的窘迫和害怕。 他有些无力,情绪爆发中被教官打断,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了。 他疲惫地说:“教官,我觉得这节课我没必要学。” “恩,说的好。你某个好朋友学拆弹时,也觉得防爆服没必要穿。” 诸伏景光表情僵硬,教官,你好犀利的一张嘴,玩笑也好地狱。 他从瞄准镜里看到松田他们的身影,而阿夸维特已经藏起来了。 他眸色一片暗沉,失败了啊。 阿夸维特,你还真是好运。 炸弹炸不死你,狙击枪也打不死你。 他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拆枪一边问:“教官,您觉得我能当好一名警察吗?” 他会在时隔十五年后救了杀害父母的凶手送他去坐牢,却无法忍受那个伤害了zero的人多活一分一秒。 他果然不是合格的警察吧。 在程序正义和结果正义互不冲突时,他可以坚定地站在程序正义这边。 可一旦互相冲突—— 蓝色的猫眼下方一片冷然。 “想什么呢,你肯定不能当个好警察啊。”宫村警官理所当然地说。 诸伏景光呼吸一窒,教官,您对我是不是有意见? “你是去卧底的,注定要将自己染得黑漆漆的,好融入到那一片黑泥中,当什么好警察。” 宫村警官苦恼极了,为什么学生们或多或少都会有点心理问题啊。 对于一个成熟的政客来说,什么是正义? 我手里握着权利和利益,我说的话就是正义。 他叹了口气,到底是刚从象牙塔出来的热血少年,好像这个世界只有黑和白。 但事实上,这世界上不止有黑和白。 非要辨别清楚的话,诸伏警官,你的未来会被负罪欲和自毁欲压垮! 宫村警官冷静地下着结论,他翻看了下降谷零的情报,抽走了关于降谷代号成员身份猜测的那一份。 现在还不是告诉诸伏真相的时候。 不成熟的孩子,只能靠老师用非常手段逼着成长了。 黑心教官摸摸鼻子,说:“行了,我看你就是任务太少才有闲心思考人生,赶紧回来上课。” 诸伏景光嘴里发苦:“教官,我可能回不去了。” 宫村警官敏锐听出了什么,冷静发问:“你准备做什么?” 诸伏景光将狙击枪装在贝斯包背好,快速朝别墅靠近,语气冰冷地说,“我发现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利用起来潜伏进组织。” 宫村沉默了下,这话有些耳熟啊。 某个金发黑皮的家伙是不是就这样一去不回的? 他心惊胆颤地问:“……谁看上你了?” 诸伏景光脚下一个趔趄,恼羞成怒:“教官!” 他叹口气,目光坚定地说:“请您宽恕我。” ——无法走上您安排好的道路,辜负了您的心血和期盼。 宫村教官恼火地说:“你自己逃课还让我宽恕,你不觉得自己过分吗?尊师重道学哪儿去了!” 诸伏景光沉默。 宫村警官知道他这是打定了主意,劝不回来了。 他唏嘘地说:“那你小心点,千万别死了。” 诸伏景光眼里闪着柔和的暖意,他张张嘴正准备说些劝慰的话,就听教官斩钉截铁地说:“如果你死了,我会记得在你的墓碑上写上降谷景光的名字。你知道的,卧底不能暴露真实姓名。” 诸伏景光有些崩溃,教官,您不觉得自己太恶毒了吗? 第90章 班长: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宫村警官不知道诸伏那边发生了什么,但他能听出学生语气下森然的愤怒和痛苦。 ——诸伏,还没发现自己快碎掉了吗? 他已经尽力让诸伏景光冷静下来了,只希望他无论做什么决定,都经过仔细思考和衡量的。 宫村警官循循善诱:“公安会一直打探降谷的情报,你定期去竹下那里拿。” 先给他脖子系一条蛛丝,别让他将自己作没了。 “心理课程不能落下,你们都需要用到的。” 他温和地叮嘱。 好好学啊,争取做到自愈,也治愈别人。 他收起政客一贯过于理智和冷酷的姿态,宽慰地说:“诸伏,既然选择了要前行的路,那就好好走下去吧。” “相信你自己。” “你不会成为施暴者,也不要让自己成为受害者。” “人间虽有恶念和黑暗,但骨子里和血脉里流淌的善意也不该被无视和辜负。” “藏好自己,做好自己,不要忘记自己。” “恭喜你长大,恭喜你出师。” “愿君武运昌隆。” “保重,诸伏。” 电话挂断后,诸伏景光空洞死寂的眼里渐渐亮起一丝微光。头顶的阴云似乎被光芒照射出一条裂缝,柔和又不刺眼,却让他整个人暖了起来。 他喃喃道:“教官,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等我带zero回来一起听您的教诲。” 他挂掉松田的电话,拔出手机卡,将手机扔到半空,一枪将其报废。 “从现在起,是躲猫猫时间哦~” 他翘了翘嘴角,微扬的语调是说不出的惊悚,身形闪躲间,像一只幽灵悄无声息地绕开警察,直奔阿夸维特最可能藏着的位置。 别墅前,萩原研二握着被挂断的手机,温柔的笑僵在嘴角。 他再打过去已经打不通了。 他震惊的盯着手机,紧张地用力握住松田的胳膊:“完蛋了,事情大条了。” 电话为什么会打不通啊。 他只是想告诉小诸伏,小降谷没事啊,之前的录音是误会! 再不解释清楚,就出大事了啊。 “嘶,hagi,你轻点,弄疼我了。” 松田脸色发青的盯着自己胳膊,谴责地说:“你要是再不放手,别怪我揍你啊。” 萩原研二猛地缩回手,眼神闪烁不敢看小阵平。 怎么回事,怎么自从听到小降谷录音后,他就觉得身边的人说话不对劲起来了。 他将废料从脑子晃出去,双手合十,眨巴眨巴眼睛装可怜:“小阵平原谅hagi嘛,hagi酱不是故意的。” 松田阵平揉了揉胳膊,习以为常地翻了个白眼,吐槽说:“你是JK吗,好好说话啊笨蛋。” “你们两个!”伊达航远远看到二人紧挨在一起说悄悄话,气不打一处来。 又排挤我是吧? 他大步上前,横插在二人中间,笑容和善地问:“来,不管你们在说什么,加我一个。” 松田:“……” 萩原:“……” “没有,我们怎么会排挤你呢。”萩原研二讪讪笑了笑,打开四人的群,在里面飞快发消息,“呐,我要说的是这个。” 他用的依旧是松田的账号,谁让他手机已经被炸成废品了。 [一切皆可拆:小诸伏能看到吗?你别激动,先听我说。] [一切皆可拆:小降谷没事的,这个录音里的场面很大可能只是误会。你千万别杀了阿夸维特,我们还能审问下真相呢。] [一切皆可拆:小诸伏,给我回话啊。] 手机里一直没有回信,就像那无法接通的电话一样。 伊达航眼珠子一转,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高兴的难以自控,脸上露出了过于灿烂的笑容,让那两行白牙在阳光下闪着亮光。 松田阵平也看到了他发的消息,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凫青色的眼里挂着大大的迷茫:“hagi,你是在骗景旦那吗?” 萩原研二被他的迟钝逗笑了,拖着小阵平不着痕迹地搜寻阿夸维特的身影,口中用欢快的语气说道:“班长,你留下安抚下其他警员,我和小阵平去找犯人。” “好,小心点。” 伊达航唠叨的说,完全没发现自己又被孤立了。 “知道啦。”萩原研二摆摆手,低头朝松田阵平解释说:“我没有骗小诸伏哦,这是hagi自己发现的,小降谷这件事是我们误会了。” 他抬手将头发撩到耳朵后面,手掌遮蔽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凉意。 就算这件事没发生,可后来出现的基安蒂那轻蔑的态度和口中污秽的话,依旧在干扰着他的思维和判断,让他无法准确定位小降谷的处境。 他苦恼地捏了捏眉心,又打起精神来。 小降谷不愿意说,就只能他去调查了。 他可是最擅长跟人打交道了。 “那很好。” 松田阵平故作平淡地说了一句,凫青色的眼眸亮得惊人。 他虽然为好友愤怒和恼恨,但并不觉得事大到天都要塌下来的地步。 他从始至终都相信金发大老师不会轻易被打倒。 现在确定事情没发展到那个地步,只余下激动的欢喜。 忽然,擦墙而过的二人像是发现了什么,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松田嘴角勾起一个酷酷的笑,心情很好地问:“你刚才说‘完了,事情大条了’,是怎么回事?” 萩原研二脚步一转,拽住他的胳膊猛地跳进损毁了小半的书房,紫色的眼眸锐利地探向每一处角落,口中半开玩笑地说:“当然是怕再不解释清楚,小诸伏的枪口就对准了我的腿啊。” 他眼里有流光闪过,像是紫藤萝花上滑落的露珠,晶莹易透,又带着微微寒意。 奇怪,明明察觉到人的,难不成一眨眼就逃了? 松田阵平的眼睛微微眯起,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下四周,赞同地说:“谁让你话都说不清楚了,害得我也被景老板吓个半死。” “哎呀,那会儿不是急着救人吗?”萩原研二悄然上前两步,倏地一拳砸向柜子后方。 拳头触及到空荡荡的空气,黄昏的风吹过来,撩起柜子上的遮尘布荡来荡去。 “看错了啊。” 萩原研二甩了甩拳头,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 第91章 可以给我奖励吗 松田阵平挑起眉梢,他推了推墨镜,气场充满了压迫感:“走吧,换个地方找。阿夸维特明明都受伤了,还那么能躲。啧,麻烦。” 他转身离开,萩原研二最后看了眼书房,发觉萦绕在心头的那股异样已经散去,这才失笑着追了出去:“小阵平,等等hagi啊。” 远远的,还能听到他们含糊的交谈声飘来。 萩原研二黏糊糊的打趣:“我是不是该找某人让他赔手机啊?” “你都找不到他,怎么让他赔。”松田阵平吐槽,“而且我觉得他不会赔的。” 萩原研二叹息,轻柔地声音里充满了笑意:“那没办法了,我就只能把他送进监狱了,以毁坏他人财产为由。” “??” 他们离开后,一直吊在窗户外的阿夸维特喘着气艰难地爬进了房内。 他手里一直捏着衣袖,用它擦掉了地上的血,这才没有留下痕迹,不过那个花花公子太敏锐了。 阿夸维特神色复杂又震撼,日本警界招人都不挑吗? 连极道天才炸弹犯和作风不正的花花公子都能当上警察,日本果然要完蛋了吧。 他喘口粗气休息了一会儿,将伤口包扎好,转身朝窗外踉跄而去。 再不走琴酒就要杀来了。 天杀的琴酒,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人留。 阿夸维特觉得自己要死不瞑目了。 他不就是心血来潮绑了个老大回来吗,怎么就落到这步田地了。 然后,他的头刚探出窗外,一把散发着硝烟气息的枪怼到了他脑门。 陌生的、毫无烟火气息的温柔嗓音响起。 “抓到你啦,先生。” 阿夸维特目光一凝,惊骇抬头,就看到穿着深蓝色卫衣,有着上挑的凤眼的青年手里握着左轮,温和中透着丝丝笑意。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青年身上澎湃到无法克制的杀意,却面对着他温暖又友好的笑。 割裂的如此分明,实在让人害怕啊。 “你是谁?”阿夸维特冷静地问。 青年歪歪脑袋,可爱地眨了下眼,脾气特别好地说:“朔,绿川朔。” 他注视着阿夸维特身上的伤,关心地问:“你还好吗?” 阿夸维特脸色惨白地说:“如果你能把枪从我的头上放下来,我会好的。” “这可不行。” 青年拒绝了,他眼里带着戏谑和荒诞,看着他却像是看一件有用的工具:“我本来是要杀那个卷毛的,结果不幸打中了你。” 阿夸维特瞪大了眼睛,差点乐得笑出声来。 竟然不是琴酒! 也就是说,他还能继续卧底下去,不用灰头土脸的回老家了。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阿夸维特也顾不上伤口了,他摆摆手大度地说:“医药费不用你赔了,你走吧。” 诸伏景光aka绿川朔神色复杂的凝视着这个欺负了zero的人,诧异地发现他实在不怎么聪明。 你就没想过自己和卷毛差距到底有多大,我又不是眼瞎,怎么会认错人打错人。 你倒是先看看我手里的枪再说话。 要不是你使用了卑鄙的手段,凭着zero的聪明,怎么可能会让你得逞! 他越想越恨,强压着情绪,用枪使劲儿戳了戳阿夸维特的脑门,在对方迷茫的神色下,毫无慈悲地说:“你浪费了我一颗子弹,要赔。” 额头被戳的通红的阿夸维特沉默了几秒,幽幽地说:“咱俩到底谁是苦主?” 诸伏景光当仁不让:“那必定是我。” 他用枪指着阿夸维特,脸上带着安抚的笑容:“所以你别怕,你只是被我绑架了。” 阿夸维特:“……” 阿夸维特:!! 诸伏景光揪着阿夸维特,在警方发觉前悄然离开。 别墅更远一点的地方,降谷零已经过来很久了。 他目送麦卡伦和基安蒂离开后,就打电话让诺布溪拦截了所有支援基安蒂的人,让她只能忍着伤靠两条腿走回去。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报复。 基安蒂,你可是让我差点失去了挚友啊。 这可不行啊。 我小心翼翼维持着平衡,费尽心血维护着他们的生命,守护着他们的前途,怎么能让你破坏掉。 他紫灰色的双眼仿佛暗了一个色调,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又孤注一掷的疯狂。 想到基安蒂一边承受着痛苦一边骂骂咧咧,他就勉强自己冷静了下来,给七号打了电话,让他买俩手机,再带一队外围成员过来接走阿夸维特。 至于降谷零自己,他实在不想再见到阿夸维特了。 他觉得自己虽然在反抗命运,但还是得信一信命运。 比如阿夸维特和他相克这件事。 他也打算不再试探其余卧底了。 这两次的经历证明了一个事实,靠近卧底,会变得不幸。 踩着落日的余晖,他不紧不慢地重新返回别墅外。 目光遥遥对着来来往往的警官们,那里面有他怎么都放心不下的挚友们。 今天他们又一次的,差点踏进了组织。 好在被他及时踢出去了。 降谷零心想,你们应该像风一样自由肆意,翻涌的大海,险峻的高山,你们能走到任何想去的地方。天地辽阔,没什么能拦得住你们。 我就在这里守候,直到你们被所有人歌颂。 那么下一次樱花盛开的时候,下下次,下下下次……能奖励我,接到五片花瓣吗? 他安静地望着穿着警服的警察,黄昏的光点落进他的眼里,似乎让他平静的眼底多了几分希望的亮光。 许久之后,他不急不缓的来到不远的一处竹林边,继续眺望着别墅的方向。 “你喜欢看落日吗?” 降谷零忽然问道。 刚刚赶到的七号将风衣披在他身上,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昏黄的光线下,废了一半的别墅燃着黑烟与天地相接,给破碎的砖墙洒上潋滟的橙黄微光,远远望去就像是一个个跃动的鲤鱼,萧索与美好碰撞,荒诞又诡异。 他诚实地说:“喜欢。这样的世界看上去很美。” “极致的美大家都会喜欢。”降谷零嗓音清冽,像是和落花一起流动的泉水,带着缱绻柔和,“七号君,以后如果有时间,可以多看看日本的美景,你不会失望的。” 第92章 警方在极道当技术顾问没问题吧 对于先生的推荐,七号完全点头赞同。 “让你带的东西呢?” 降谷零垂下双眸,身边围绕着忧郁的气质,浅浅的,却让人无法忽视。 七号从口袋里摸出两个手机盒子,说:“这是我亲自买的最新款手机,保证没有组织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干净。” 降谷零眼底浮现出些微浮光,又很快被死寂压下:“给爆处组那二位警官送去吧。” 七号担心的目光聚焦到他身上,欲言又止。 您有意识到,身上的求死欲已经压过求生欲了吗,先生。 降谷零状似未觉,声音透着一种冷漠的平静。 “顺便将阿夸维特带回来吧。”他温和的表情瞬间冰冷下来,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冷厉危险,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只是站在那里,就带着里世界的鲜血与暴力,“组织的人不能落到警方手里。” “是,先生,那我去了。” 七号恭敬地应了一声。 降谷零含笑说:“那就再见了,七号君。” 七号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踟蹰了下,喊道:“先生,冬天我们可以一起去北海道看雪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过分温柔的先生,他总有一种感觉,先生将会斩断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羁绊,将他在意和在意他的人推向光明与救赎。 然后,孤独的背负一切,坠入深渊。 凝望着先生的背影,他心脏疯狂跳动,好像不叫住他,往后这世界上,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于是,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喊住先生,与他做了一个小小的约定。 降谷零停住脚步眨眨眼,茫然又疲惫地说:“看雪吗,可以啊。” 本想着死在秋天,既然和七号君约好了,那就、那就争取活到冬天,明年春天再死吧。 似乎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金发青年沉重的步伐骤然变得轻快起来。 直到坐回车上,他才缓缓回过神来,不由自主地抚上胸口。 操心师,这是你的想法吗? 太悲观了啊。 他无声叹息。 别墅内,正准备带着警员们的返回警局的伊达航和松田、萩原三人神色戒备地看向走过来的一群气势非凡的黑西装男人。 伊达航上前两步,将众人挡在身后,朝面前的人说:“警方办案,无关人等请速速离开。” 年纪看起来不大,长相憨厚,笑起来却给人一种慈祥感觉的七号态度谦逊却不失卑微地说:“打扰了,在下奉我家先生的命令来送个东西,找个人。” “警官放心,我们不会打扰到你们办案。” 松田阵平的手放进口袋里,摩擦着藏起来的炸药盒,扬声问:“送什么东西,找什么人,又奉了谁的命?” 七号仔细打量了下他,在萩原研二神色渐渐冷下来时,才笑着说:“送的东西已经送到。要找的人正在找。” 他挥挥手,身后留下了一人,其他勤组快速朝别墅各个角落涌去。 在警方准备拦截时,他语气带着一丝冷意道:“警官们都准备离开了,想来我们这会儿找人也不碍事吧?” 这确实不碍事,就是案发现场被极道这么光明正大的闯入有些不好听而已。 不过,他视线在一些警员们紧张又不安的脸上转了一圈,挥挥手说:“你们先离开吧,我在这里守着。” “伊达警官,我陪您吧?” 一位年轻的警员不放心地说。 萩原研二的手搭在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不用麻烦啦,有我和小阵平在,放心放心。” 警员听后也没有勉强,跟着其他警官一起离开了。 在场只剩下萩原、松田和伊达航三人。 七号这才招招手,身后一直安静跟着他的人捧上两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走到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身边。 这是—— 萩原研二看着缓缓接近的人,目光落在了手机盒上,脑中飞快划过一个不可思议地猜测。 “这是先生特意为您和松田先生选的赔礼,希望二位不要嫌弃。” 松田看着萩原的反应,若有所觉,他懒散的站着,大大方方地问:“你家先生怎么不自己来?” 七号脑中浮现出先生孤寂又决绝的面容,眼底隐隐染上了几分忧愁。 他没有回答,只是见二人接了手机,才礼貌地笑笑说:“东西送到了,在下便不打扰二位警官了。” 松田阵平早就按捺不住打开了盒子,对新款手机感兴趣极了。 好看,想拆! 他跃跃欲试,凫青色眼底满是兴趣盎然。 他的旧手机还能用,新手机给了hagi一个,也就是说,多出来的那个他完全可以拆开研究啊。 松田阵平眼睛亮极了。 萩原研二打开盒子,看着十分合心意的新款手机,这可是hagi不吃不喝三个月的工资才能买得起的。 他爱惜地摸了摸,完全没有注意到班长黑下来的脸。 伊达班长后槽牙都要被咬穿了:好啊,你们真是出!息!了!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收受贿赂!还是极道分子送上来的孝敬!!! 松田,萩原,你们老实说,是不是兼职了黑方的技!术!顾!问!啊。 不然松田怎么忽然随身带炸药,萩原怎么说话更蛊惑人了。 这群极道对你们这么推崇又尊敬,你们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班长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 松田阵平感受到那灼热愤怒的视线,侧头看去,倏然吓了一大跳,抱着手机盒就蹭到了hagi身边,结结巴巴地说:“那什么,班长,你怎么把手铐都拿出来了?” 班长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铐,咦,我拿出来了?这不重要。 他笑容灿烂地晃了晃,说:“这个啊,那当然是要抓某些渎职的蛀虫牢底坐穿啊。” 萩原研二手腕一凉,干巴巴地笑了,班长不会是在说他和小阵平吧,肯定不是。 他们当警察一直都兢兢业业啊。 松田阵平的小卷毛像雷达一样动了动,他悄咩咩将两只手藏在身后,理直气壮地说:“班长,你要是想要业绩,不如找这位先生,让他好心匀你俩人拷回警局。” 班长脸色更臭了。 匀俩人? 好啊松田,你这就暴露了自己可以指挥黑道的权利了! 第93章 萩原故事会开课啦 七号并没有因松田阵平的话生气,反而微微一笑,友好又顺从地说:“如果这位警官需要,我留多留几个也没问题。或者回去再挑挑,争取将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找出来送到警局。” 后勤组的外围成员就像一次性用品,没了可以再招。 反正他都快得到代号了,这点权限还是有的。 更何况,还有先生在上头顶着呢。 能给先生的朋友们升升职,也算废物利用了。 伊达班长深呼吸,再深呼吸——松田!!你到底干了什么! 看来他以后见同期得多准备几副手铐了,一副完全不够。 这时,后勤组其他人陆陆续续回来了。 听他们报告没找到人,七号也不纠缠,朝伊达航告别:“诸位警官,我们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就此别过吧。” “等等。”萩原研二阻止道。 他别有深意地说:“麻烦告诉你家先生,刚才一只蓝眼睛的布偶猫跑出来找走丢的好朋友,没找到后特别生气。我怀疑布偶猫一气之下绑走了一只受伤的田园犬,不知所踪了。” 七号虽然没听懂,但还是肃然回应道:“在下一定将您的话带到。” 他离开后,松田阵平有一下没一下的摆弄着手机,无语地说:“hagi,你在讲童话故事吗?” 萩原研二煞有介事地说:“小阵平要是喜欢,我还能讲很多呢。” 他拉着松田阵平向着太阳最后的余晖走去,语调轻快又故作幼稚地说:“春天的时候,熊本县的熊本熊种下了一颗草莓和一个芒果,草莓长得好慢好慢,它就对草莓说,'莓你不行,莓你不行'。” “莓的读音在海那边的大国与‘没’相同哦。” 所以,听到了吗小阵平,hagi没你不行哦。 我们可不能像小降谷和小诸伏一样分开。 我们从小就一起长大,未来也不会分开的。 松田阵平别别扭扭又不太自然地推了推墨镜,红着耳根说:“咳,故事讲得很好。” 顿了顿,他笑了下,语气认真地说:“我也是,hagi,谁都无法成为你。” 没你不行。 这回应让萩原研二愣住了,他惊讶地睁大了双眼,捂住有些泛红的脸颊,控制不住地扬起嘴角,心里满满的欢喜。 可恶啊,小阵平少见说出这么直白的话,让hagi太害羞了。 被遗忘的班长幽幽地望着他们的背影,默默掏出手机告状:“娜塔莉……”他们都欺负我没幼驯染啊。 别墅外,竹林一里外的轿车上,降谷零安静地坐在后座等待。 直到天边最后一缕光辉消散,七号回到了驾驶位上,将萩原研二的原话一字不落的转达。 车内的气氛瞬间沉闷起来。 七号敏锐察觉到先生的心情不好,他迟疑地问:“先生,怎么了?” 后座上,降谷零指尖微颤,他勉强弯了弯嘴角,眼底却带着轻薄的雾,他没有回答,反而轻飘飘说起不相干的话。 “我有一个好朋友,很喜欢学习各种新奇的东西去哄女孩子开心,他曾经给我讲过一个汉字的谐音故事。” “小熊在洗衣服,可是有一个地方怎么洗也洗不干净,熊妈妈说‘你认真搓’,小熊红着眼睛说‘搓过啦搓过啦’。” 错过啦。 我和hiro,错过啦。 他含笑着说。 明明是个再简单不过的故事,七号却觉得那轻轻淡淡的悲伤席卷而来,那悲伤不重,却丝丝缕缕缠绕在你心头,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让人几近窒息。 降谷零眨了下眼,语气飘忽地说:“关上车窗吧,夜风吹来了。” 他摸摸干涩的眼眶想,这风有点大,吹得他差点流泪了。 七号听话的关上车窗,启动着车子朝安全屋使去:“先生,我们没有找到阿夸维特。” 降谷零还维持着刚才讲故事的姿态,停顿了许久。 身上的悲伤却已经散去,恐怖而冰冷的气势肆无忌惮的倾泻而出,压得人不由自主垂下头颅,为他献上臣服,才能躲开那强大的威严。 “阿夸维特啊。”他淡淡地说,“以我的名义给情报部传信,让朗姆去找吧。” 萩原说,他怀疑阿夸维特被hiro带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降谷零却可以肯定,阿夸维特一定是被hiro带走了。 hiro不会放过借助代号潜入组织的机会的。 只是他在卧底训练营结业的时间明显不对,难道没上完课? 想到宫村教官笑眯眯的模样,降谷零就打了个激灵,心里的负面情绪散了大半。 而且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了,hiro进入组织视线后,能否安全过关只能靠他自己了。 他相信hiro的能力,就让hiro跟朗姆玩玩吧。 降谷零将组织手机递给七号,阖目养神,慢条斯理地说:“顺便替我给boSS发邮件,让他把司陶特送到西伯利亚种土豆。等阿夸维特找回来,调去中东基建。” 他沉吟片刻,补充道:“麦卡伦去墨西哥种玉米吧。” 这群卧底最好离他远远的,这样对大家都好。 七号愣了下,额上有冷汗渗出,连忙应道:“是,先生。” 有权限直接给boSS发邮件,还能干涉代号成员的任务调动! 先生,您是不是忘了自己只是普通的、没有代号的外围成员? 您这是,不装了? 七号嘴角动了动,到底没敢问出先生的代号。 肯定是他现在还不够资格,等他得到了代号,或者立下功劳了,先生必然会告诉自己代号的。 他咧了咧嘴,露出过于灿烂的笑。让本就有些憨的脸上,多了几分傻气。 先生能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一定是更信任他了。 他一定会继续加油,成为先生身边的第一心腹。 至于组织那些流言蜚语,他嗤之以鼻。 先生就如明月高悬于天,那些传谣的人定是因为嫉妒才中伤先生,真是该死。 等他获得了代号,一定要将那些人清理了。 他将车停靠在路边,拿着先生的手机,找出boSS和朗姆的邮箱,将先生刚说的事情发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后,重新启动车。 第94章 琴酒,你要相信这是上吊健康法呀 降谷零回到安全屋时,天已经黑了。 在这里还算安全的私人空间里,他身上的疲惫一扫而光,之前被操心师人设覆盖的性格也慢慢重新浮上来。 他拉开窗帘站在窗前,望着玻璃上的倒影,端了杯咖啡不紧不慢地喝着。 嗡—— 手机震动声响起。 他没有理会,直到一杯咖啡喝了大半,这才拉上窗帘,走到桌前拿起了手机。 [已确定Aquavit被自由雇佣兵绿川朔抓走,刚已登上离开日本的飞机,机票用不同身份买了四张,目的地无法锁定。tennessee,我需要你的情报网。time is money。 ——Rum] 降谷零看完邮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假笑。 朗姆,你要不要看看你发的是什么? 让我的情报网出手,你可能这辈子连绿川朔的背影都逮不到了。 [Rum,你是在命令我吗? ——tennessee] 他给朗姆回了一封邮件,就不管他了。 正好七号也发了邮件,他们不是刚分开吗,出事了? 降谷零疑惑地打开邮件,只一眼就瞳孔地震,接着努力憋笑,没憋住后直接笑了出来,表情幸灾乐祸极了。 [先生,送您回来时,我看到交番警察赶到别墅外,将萩原警官拘捕了。——七号。] 哈,萩原,在警校时你开车追卡车起,我就知道你会有这么一天的。 果然翻车了吧。 他乐了好一会儿,才将目光恋恋不舍地从邮件上挪开。 boSS还没有回邮件,不过不要紧,他有的是时间等。 降谷零放下手机,抱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并将今天的事情发了一份报告给公安那边。 时间一点点来到凌晨两点。 降谷零停下啪啪打字的手,活动了下手腕合上电脑。 该睡觉了啊。 他朝榻榻米走去,不甚清醒地揉了揉太阳穴,顺手将一旁的大衣披在了身上。 似乎有什么事情忘记做了。 那双紫灰色双瞳,浮现出看乐子的笑容来。他竖起风衣领子,踏着冷风和落叶在夜色中消失。 三点半的天,一片漆黑。 杯户町。 一处在闹市中的公寓里,忙碌许久的琴酒正在睡觉。 滴答、滴答—— 琴酒倏地睁开眼睛,拿起枕头边的伯莱塔悄然起身。动作间不带半点声响,像是灵敏的大猫。 黑夜里,他身姿影影绰绰,步伐透着漫不经心的从容和优雅,神色带着嗜血的渴望,那双平日里格外冷酷的眼里,几乎要缩成一道竖缝,专注又兴奋,像幽林中燃烧的一簇冷火,给人一种即将狩猎的威慑和恐怖。 走到玄关时,他耐心等了会儿。 滴答、滴答—— 外面的异常似乎还在。 他上前猛地拉开房门,举着枪对准了外界,远处模糊的灯光投过来一缕光芒,将一道高悬的影子投落到他身上,直直延伸向他的影子。 琴酒僵硬着脸慢慢抬头,正对上在他门口上吊的人。 只见双脚悬空,脖子套着麻绳的金发黑皮青年穿着黑色的风衣挂在房梁上,身上滴滴答答落着水,在夜里看不清他的面容神色,但姿态像极了一条脱水的鱼。 琴酒瞳孔一震,握枪的手抖了抖。 “田纳西!” 琴酒大脑空白了一瞬,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刀片甩了出去,正好割断上吊的麻绳,金发青年‘噗通’一声砸在地上。 “哎呀,好痛。”降谷零皱着脸坐起身,刚想抱怨几句,就被伯莱塔怼到了额头。 “你在干!什!么!” 琴酒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暴怒的话,每说一个字就戳一下他脑门。 被戳疼的降谷零慢吞吞将脑袋往后仰了些,两条胳膊懒洋洋撑着身体,带着抱怨的表情不高兴地说:“你不觉得打扰别人自杀很不礼貌吗?” “要死就死远点。”琴酒额角青筋暴起,语气也暴躁了起来,“你竟然来我安全屋门口上吊!” 幸好这是凌晨没几个人,要是大白天或者人多的时候—— 一想到警方围在他安全屋门口查凶杀案,不小心查到了房屋里的违禁品…… 想想这个画面,琴酒就窒息了,恨不得将这个祸害一枪打死。 “咦,我才不要。”降谷零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敷衍地拍拍身上的土,迈着轻快的步子,慢悠悠地朝琴酒安全屋走去。 琴酒眯眼盯着他的背影,神色冷得厉害,但到底没将人赶出去。 降谷零走进去后,突然转过身,严肃地朝琴酒说:“好吧,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你了。” 琴酒神色没变,但站姿更显得认真了。 他耐心听着,只见降谷零一脸严谨地说:“其实我没有在自杀,是上吊健康法啦,对肩膀僵硬很有效哦。” 本以为他有重要的事说的琴酒眼睛不可抑制的瞪大,直接火冒三丈。 他周身的低气压笼罩全身,脸色更是冷得像冰块一样,暗绿的眼底像是凝结着暴风雨。 琴酒直接将风衣脱掉,狞笑着就按住降谷零狠狠揍了一顿。 半小时后,安全屋灯光大亮。 琴酒神清气爽的叼着烟,在酒柜取了四瓶纯饮酒和一些小材料,很快就给自己调制了一杯长岛冰茶。 降谷零半死不活的趴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举起手喊道:“琴酒君,给我来一杯加了洗洁精的鸡尾酒,谢谢。” 琴酒惬意地端着酒杯品尝了一口,嗓音低沉,冷酷地说:“没有。” “那给我一杯加了河豚毒素的波本。” “没有。” “加了氰化物的田纳西威士忌呢?” 琴酒握着酒杯的手隐隐冒出青筋:“没有。” “如果还没有,那就给我一杯加了氰化钾的卡慕白兰……” 砰—— 一声枪响打在沙发上,降谷零小心地探出头,叹了口气,拉长音调埋怨:“没有就没有嘛,干什么恼羞成怒的开枪啊。” 琴酒握着枪,努力克制自己崩了他的情绪,收回枪面无表情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在这里的安全屋?” 降谷零扬了扬嘴角:“一开始哦。” 他明明在笑,却给人一种微妙的被冒犯的感觉,像是看透一切而感到无趣和厌烦。 第95章 伏特加出息了啊 琴酒知道,以操心师的能力,查到他的安全屋不是件难事。 可就这么被堵上门,实在让人火大。 “别装死了,你找过来有什么事?”他淡淡地问,顺手倒了杯田纳西威士忌放在一旁。 降谷零揉了揉被打疼的地方,走到琴酒身边坐下,指尖弹了下装着威士忌的玻璃杯,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我准备给基安蒂和科恩找麻烦了。” 琴酒似笑非笑,语气却冷得厉害:“你倒是坦诚。但是代号成员禁止互相残杀。” 降谷零猛地凑近琴酒,小声的、饶有趣味地说:“只是小小的教训哦,即便有麻烦,也只是朗姆而已。” 他摩擦了下手腕上的绷带,紫灰色眼里露出些许幽暗晦涩:“朗姆从boSS那儿脱身了呢,boSS没给他更深刻的教训还真是令人遗憾。” 他语气嘲讽:“那位先生还真宽容。” “田纳西。”一直没吭声的琴酒忽然喊道,语气里带着丝丝警告的意味。 降谷零与他对视了一瞬,妥协般地趴在了桌子上:“好嘛好嘛,不说老爷爷的坏话啦。” 不过琴酒没有反对他的话哎。 果然,琴酒也特别烦朗姆啊。 咕咕~ 降谷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恍然大悟道:“忙了一天,忘记吃饭了。” 琴酒指尖夹着烟,浅金色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身后,让他多了几分懒散。 他抬了抬眼皮,讽刺地说:“忙着和阿夸维特过家家酒吗?” “我听不到哦。”降谷零故意睁大眼睛四处张望,疑惑地喃喃,“这里除了我还有别人吗?我只看到了一只大狗狗啊,狗狗应该不会说话的。” 他肯定地点点头:“一定是我听错了。” 咔嚓—— 琴酒手里的酒杯被捏碎了,他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降谷零,冷漠地说:“安全屋下有一间密封的地下室,没光没声音。” 降谷零先是疑惑琴酒怎么忽然说起不相干的话题,又迅速反应过来,这是他的人设啊。 纯黑又寂静的空间,会让他更换人格啊。 他神色细微的变化起来,蓦然紧绷着身体,惊讶又警惕地说:“你不会这么做吧?” 琴酒的目光从他下意识退缩的肢体行为上绕了一圈,带着隐晦的愉悦:“如果你继续挑衅,我会。” 降谷零端起威士忌,乖巧又无辜:“我一向最听话了。” 他喝了口酒,像是想到了什么,雀跃地说:“琴酒君,我饿了,我要做饭。” 琴酒不耐烦地吸了口烟,赶人道:“回你安全屋做。” “我不要。” 降谷零拒绝了,他放下酒杯,快步跑到厨房看了看,欢呼雀跃地声音传了出来:“哇,好丰盛的食物啊。我决定了,我要做活力清炖鸡!” 不等琴酒回应,厨房里就传来各种嘈杂声。 琴酒给自己重新调制了杯鸡尾酒,懒散地靠在窗边,若有似无的哼笑一声:“不安分的小鬼。” 一个小时后,天都有些蒙蒙亮了,降谷零的料理才做好。 他端出色香味俱全的活力清炖鸡,激动又兴奋地喊:“琴酒君,快来尝尝,这可是我千辛万苦做出来的。” 琴酒怀疑地目光落在清炖鸡上,看上去卖相不错,闻着味道也很好,没问题? 谨慎起见,他没有吃,而是说:“你自己吃吧,我等伏特加过来一起。” 降谷零想了想,赞同道:“挺好的,伏特加君一直跟你东奔西走,是该补补了。” 他舀了一碗鸡汤,美滋滋喝了几口。 虽然现在hiro还没教他做饭,但操心师的料理显然也很棒,以后空了可以多做几份送给班长他们尝尝。 吃饱喝足后,降谷零将专门留下的干净的一份活力清炖鸡放进冰箱,离开前还说:“记得与伏特加君吃哦,这可是我第一次做,要给我评价啊。” 在琴酒越来越不耐的神色下,他耸耸肩离开了。 该去给基安蒂和科恩找麻烦了。 他弯了弯眉眼,笑容冰冷。 说出去的承诺,就要兑现,他一向是个言行一致的人。 六点半,伏特加带着便利店的三明治敲开琴酒的门。 “大哥,我来了。” 他换了鞋,轻门熟路地拿着食物准备去厨房热一热,刚走进去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定睛一看,是一份色香味俱全的清炖鸡。 伏特加大为惊恐:“大、大哥,你下厨了?” 琴酒正在保养自己心爱的伯莱塔,闻言无语了下:“不是我做的,你要是想吃,自己热一热吃吧。” 伏特加感动坏了:“好,谢谢大哥。” 他很快将活力清炖鸡热好端了出来,给大哥一份,自己一份。 见大哥低头擦枪,他就自己吃了起来。 坐在饭桌不远处的琴酒目光若有似无地看向伏特加,见他吃得香喷喷的,眉心跳了跳,装好伯莱塔,悄无声息走到他身边问:“伏特加,你感觉怎么样?” 伏特加扔掉鸡架,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味道特别鲜。” 琴酒目光落在鸡肉上,眯了眯眼,难道真没问题? 就在这时,只见挂着两个黑眼圈的伏特加突然容光焕发,精神百倍地说:“大哥,我吃好了,我们现在去做任务吧。” 琴酒:不确定,再看看。 他随手拿走三明治,将礼帽戴好说:“那就走吧。” 踏出这道门的琴酒还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被小弟卷到。 伏特加开车带着他卷了三天三夜,连轴转着去做任务。 吃饭在车上,睡觉趁着赶路的时间,做大型任务前先调查地点,然后将顺路的任务全部清一遍。 琴酒:…… 实锤了,田纳西的活力清炖鸡果然有问题。 不过效果还蛮不错的。 眼底熬出红血色的琴酒神色高深莫测地看向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伏特加,得想办法让田纳西多做几份了。 但boSS却被惊动了,打电话过来委婉又不失强硬的让他休息,唯恐自己的得力干将猝死。 你敢信吗,他们三天清理了一个月的任务量,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伏特加发来的任务报告。 作为一个百岁老人,他只想要健康的生活作息,不想被属下逼着卷。 第96章 你们怎么都进去啦? 伏特加拉着自己大哥卷生卷死,降谷零正开开心心坑人。 于是,科恩和有伤在身的基安蒂倒了大霉。 二人属于行动组搭档,接了暗杀任务后,联系情报组提供情报,再确认任务目标的位置,踩点狙击最佳位置和撤退路线,意外却频频发生。 第一日,由科恩负责暗杀目标。 目标如情报中所说,在寿司店和女友、妹妹聚餐,在目标被情报人员不经意引到门边的狙击点,科恩正准备扣下枪时,目标捂着喉咙倒在地上。 寿司店尖叫声响起,混乱一片,店长刚刚报警,一群正在聚餐的搜查科警察一拥而上包围了现场。 狙击被阻的科恩:“……” 事后情报组传来消息,这只是个意外。 目标人物的妹妹爱上了他的女友,因此一不做二不休,想要毒死哥哥。好在目标人物没来得及喝那杯有毒的咖啡就被情报员引走了。 但倒霉的是他吃了带有花生酱的寿司,因过敏休克,送医时又耽误了些时间,内脏损害严重,得在医院住很久了。 二人:!! 明亮的寿司店后厨,干净整洁的员工休息室。 降谷零坐在椅子上把玩着一盒牙签,大厨也就是七号君站在他面前,恭敬又敬仰地说:“先生,事情已经办妥了。” 查到目标任务对花生过敏后,他便将花生酱炮制的完全看不出原样,又尝不出花生味,将其抹在寿司上,这才使目标无知无觉地吃下去。 已被策反的情报员把握时机,将人引到一边,之后一切顺理成章的破坏了行动组的任务。 降谷零站起身,黑色大衣轻飘飘垂下,他低笑一声,给了大厨一个赞赏的眼神:“做得很好。” 他准备离开前,欲言又止了下,还是开口说道:“好好减减肥。你本来就很矮了,再胖一点,远远看去我还该以为是颗大土豆。” 七号一脸被雷劈的神色,滑稽程度直线上升。 降谷零没憋住笑了声,见七号幽怨地看过来,轻咳一声,含笑说:“我的行动代号是田纳西,下次见,希望你已经拿到了代号,七号君。” 这次他没有停顿的身离去。 七号留在原地差点兴奋地昏过去。 诺布溪,田纳西大人夸我了! 他还对我寄予厚望! 我就知道大人心里有我! 至于被大人攻击了外貌什么的,七号完全抛之脑后。 大人只是个拥有诚实美德的好孩子啊,他有什么错! 第二日,基安蒂要暗杀一位背叛组织的议员。 这位议员准备正午在体育馆演讲,基安蒂安装好狙击枪,瞄准了走下车的议员。 她打算等议员登上高台就将他在众目睽睽下杀死时,议员上台阶的脚不知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在台阶上来了个劈叉,某个位置正好撞在了台阶上。 议员眼眶皲裂,凄惨哀嚎的姿态让基安蒂目瞪口呆,连木讷的科恩都不由得夹紧了双腿。 随后,救护车快速抵达,议员在保镖的护送下,去了东京医院男科科室。 基安蒂:“……” 老娘绝不可能去男科暗杀的!! 人群散去不久后,体育馆拐角处,一身保镖标配黑西装的诺布溪悄悄走过来。 “先生,我已经回收了玻璃珠。” 唯一的证据也没有了。 他掌心摊开,是一粒浑圆的透明玻璃珠。 在议员上台阶时,隐藏在保镖队伍里的他悄悄将玻璃珠弹到议员脚下。 抱着胳膊靠在墙上晒太阳的降谷零懒懒地说:“继续加油。” 诺布溪像打了鸡血一样,大声道:“是,先生。” 不过,先生怎么没夸我? 明明先生都夸奖七号了。 该死,肯定是七号迷惑了先生。 诺布溪握拳,打算找机会将潜伏在寿司店的七号打一顿。 对于诺布溪黏糊糊的视线,降谷零已经学会视而不见了。 第三日,科恩与基安蒂合力准备灭口挪用组织产业资金的会计一家,吸取了教训,他们没有再狙击,而是坐在车上,将车停在会计家门口。 等会计一家开车出发后,他们就射击车的油箱,利用爆炸杀死目标一家。 会计一家大概也知道自己惹上了大事,两个大人一个孩子都神色匆忙地提着行李箱,看样子是准备逃跑了。 基安蒂兴奋地摩擦着枪,看着会计启动车子,看着车子调整方向拐弯,看着车子——猛地撞在了她的车上。 基安蒂:?! 这突如其来的车祸,招来了追小偷的交警,交警顺手将车祸双方都暂时扣押,等待调查结果。 底子不清白,车上和身上都有违禁品,完全经不起查的基安蒂和科恩:“……” 好在不等警察问话,调查的交警便给出了结果。原来是会计因不知名的原因过于紧张,将刹车当成油门了。 在二人明确表示不要赔偿后,才从警局脱身。 基安蒂和科恩隐隐有些崩溃,这他妈也太巧了吧。 指挥着警察退去的风见裕也按着耳麦:“降谷先生,事情已办妥,破坏刹车系统由您的同期萩原先生亲自指导,并未造成太大影响。” 降谷零正在安全屋里哼着歌练习炖鸡汤,闻言挑了挑眉梢,问:“萩原不知道任务吧?” “是的,我只是派人将会计的车型送到萩原警官面前,并随口询问,他没有任何怀疑。” 降谷零盖上锅盖,声音清澈柔软,笑道:“那他肯定怀疑了,你注意扫尾干净,别被他查到了。那家伙可是非常敏锐的。” “是,降谷先生。”风见裕也认真应道,毫不怀疑降谷先生的判断。 降谷零揭开锅盖,用筷子戳了戳鸡肉,满意的翘了翘嘴角。 他端起一旁的咖啡喝着,状似随意地问:“萩原从交番出来了?” 风见裕也严谨地说:“没有。萩原警官的姐姐强烈要求弟弟在拘留室多住几日,担心萩原警官心情不好,还将松田警官也送进去陪伴了。” “噗……” 降谷零一口咖啡直接喷了出来,好在侧头及时,没喷到锅里。 萩原,松田,没想到你们还有这一天啊。 千速姐真是,干得好啊。 他抖着手放下咖啡,大声嘲笑起来。 第97章 伏特加:我撞邪了? “降谷先生?” “没事。”降谷零艰难憋住笑,煞有介事地说,“你这会儿来我安全屋,将我炖的鸡送去交番,噗、咳咳,给那二位警官,就说这是我的一片心意。” 看同期的笑话决不能错过! 风见裕一愣,可以前往降谷先生的安全屋? 他立刻认真起来,郑重其事地说:“您请放心,我会做好伪装前往的。” “好。” 挂断电话后,降谷零将活力清炖鸡装进保温盒里放好,这才享受起自己的大餐。 “我开动了哦。” 他双手合十,乖乖的说了一声后,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很快就填饱了肚子。 只是盯着还剩下不少没动的菜,他哑然道:“不小心做多了呢。” 他笑了笑,望向窗外飞过的雁群,紫灰色的眼里像是落入了星星:“那就一起带给萩原和松田吧。风见也来一份。” 他们都还活着。 他不用一个人面对一大桌饭菜,最后只能孤独的送给风见一个人。 他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刚将饭菜分成三份装好,风见裕也便到了。 “来得很快。” 降谷零将人请进来后,指了指桌上放好的饭菜说:“就那些了,拿去吧。” “是,降、” 被降谷零一个眼刀飞来,风见裕也干咳一声,说:“安室先生,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降谷零没好气地说:“没了,你走快点那二位警官还能吃上热的。” 真是,你怎么从来都记不住喊我假名啊。 风见裕也冷汗淋漓,干巴巴地说:“那、那在下就先离开了。” 他两只手拎起所有饭盒朝门外走去,临开车前,透过车窗看了眼靠在门口目送自己的小上司,脸上的谨慎渐渐化为担心。 怎么小上司,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更瘦了。 风见裕也离开后,降谷零翻了翻情报组关于基安蒂和科恩任务的最新情报,情报组调查后,发现被交番拘留的会计因挪用公款被司法判罚经济罪关进局子里了。他妻子和孩子因车祸受伤,还在医院里躺着。 想必基安蒂和科恩已经收到了这份调查了。 啧,真想看看他们破防的表情。 完全破防的基安蒂和科恩:艹,这他妈还真巧啊。 第四日,科恩谨慎的在一家酒店八层开了个房,任务目标就在隔壁。 这次要暗杀的是一位研究员,组织当初将人绑回来是因为他发了一篇有关于延长寿命的论文。可将人塞进实验室后才发现他什么都不会,那论文还是盗取别人的。 深觉被愚弄了的boSS下令将人处死。 执行任务的科恩打算敲开隔壁的房间,直接给研究员一枪。 事情很顺利,他来到了目标房门口敲门,目标也打开了门。 然而,就科恩准备掏枪时,就被周围突然冒出来的便衣挤到了一边。 他靠在墙上,恍恍惚惚地听着便衣们大喊:“老实点,扫黄。” 差点被卷进去的科恩像被狗撵一样连忙逃跑,实在是怕丢人。 他一个犯罪分子还是要脸的。 不然当初就不会被侦探的尿床警告给威胁到。 科恩离开后,贴着假胡子,带着假发的宫村警官松开捂住目标人物嘴巴的手,飞快按手机。 [Fraudster:任务完成。] 他带着欺诈部的人,顺手将目标给逮回了公安。 事后,组织情报部将调查结果递给了科恩和基安蒂——研究员因盗用他人科研成果,被判了三年,关局子了。 基安蒂:崩溃中隐隐带着气急败坏。 而这天,正准备找地方打工的降谷零接到了琴酒的电话。 “田纳西,你在炖鸡里放了什么?” 琴酒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沙哑中透着冷漠锋利。 被质问的降谷零一头雾水,还不知道操心师活力清炖鸡威力的他也没想歪,很坦诚地说:“放了整只鸡,各种各样的补品和配菜,都出自你的冰箱。” 电话那头,琴酒眯着眼睛盯着躺尸了一夜,醒来就爬不起来的伏特加,对方正崩溃地大喊:“这不可能,我怎么会一觉睡醒就丢了三天的记忆啊。我记得很清楚自己正在和大哥吃饭啊。” “大哥,我应该是吃完炖鸡就睡着了吧。”伏特加整理了下记忆,觉得很完整,“我除了浑身都难受,头也疼的厉害,没别的症状了,以前的记忆也很清晰啊。” 但大哥说,他这三天三天一直在做任务。 伏特加:惊悚.jpg 难道他今早、啊不是,四天前的早上出门走得太急,不小心冲撞了邪祟才这样吗? 不知道烧点纸钱,跨个火盆能不能好点。 他捏着衣角想,等这事儿过去了,就悄悄去后勤部打听下比较有名的阴阳师和寺庙,他得除秽。 不然这心总是不踏实。 不知道愚蠢的小弟在想什么的琴酒表情晦涩不明,绿色的眼眸如同四天前的冷夜一样冰凉。 他肯定地想,果然是那只鸡造成的。 他昨晚发现伏特加回来后怎么叫都叫不醒,就将自己那份活力清炖鸡送到实验室里。 早上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那份料理并没有对人体有害的成分,或者说那就是完全普通的食材调料。 但普通的料理可无法造成这么不科学的影响。 在琴酒越发逼人的视线下,伏特加的头越来越低,他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说:“大哥,我感觉没事了。” 琴酒冷笑,冰冷的枪口抵在伏特加的心脏:“不要动。” 万一这症状有传染呢。 还是等下让实验室的人将伏特加带去全身检查下比较放心。 他只是担心会有什么后遗症而已。 他朝电话那头问:“除了食材,你还加了什么?” 这么明显的异常摆在眼前,他无法相信这是正常情况。 实验室检查不出来只能说明那群研究员都是废物。 伏特加心脏剧烈颤抖起来,浑身僵硬像块石头一样,面上欲哭无泪。 怎么回事,大哥都掏枪对准我了,难道我失忆这三天成了叛徒? “大哥,我冤枉啊!”伏特加哀嚎。 琴酒额头青筋突突地跳了跳,无语中透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闭嘴,蠢货。” 伏特加不敢再出声了。 第98章 名侦探琴酒 降谷零显然也听到了伏特加的悲愤的喊声,他先是回答琴酒的问题,语调轻快又随意地说:“加了调味。” 停顿了下,他好奇地问:“伏特加怎么了,嚎那么惨?” 他走进一个电话亭,懒散地靠着,口中恶意地揣测:“他终于忍受不了你,打算叛逃了?” 琴酒听到这意有所指的话呼吸一顿,整个人更加阴沉了。 他眯起锐利的眼睛,周身杀气倾泻而出,墨绿色的眼眸像是发现了猎物的狼一样骤缩起来,语气肯定地说:“你干的。” 降谷零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我干了什么?” “明知故问。”琴酒嗤笑一声,眼神平静无波。 他对此并不感到奇怪。当初侦探一句话间就催眠了伏特加,差点让伏特加自杀。 换成操心师,让自己的料理多一个催眠作用再正常不过。 他已经将催眠当成了这个人的绑定技能,无论切换成哪个人格都会使用。 唯一庆幸的是自己出于谨慎没有吃掉那份清炖鸡,以他的掌控欲,完全无法忍受自己丢失三天记忆。 不过—— “我可以不计较你算计伏特加的事,把你活力清炖鸡配方和料理方式发一份给我。”琴酒说道。 这种大杀器还得掌握在组织手里。 稍微研究下,保留能让人无痛失忆的作用就可以了。 这造价和其他研究所的资源相比,可低廉太多了,能为组织省下不少钱。 他默默算账,已经打算好将省下来的那笔资金用来走私美国军方的贝尔-波音mV-22鱼鹰式倾转旋翼机。 不论是它的临时防御系统还是可填充的先进弹道系统,以及悬停功能都让他心动不已。 降谷零紫灰色双瞳震了震,只觉得琴酒脑袋坏掉了。 我什么时候算计伏特加了,你怎么平白污人清白? 还有,你竟然问我要活力清炖鸡的菜谱?? 降谷零摩擦着下颌开玩笑地想,难道琴酒吃了他做的活力清炖鸡后,觉得味道棒极了,就想要配方自己学? 玩笑过后,他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你发现了什么,琴酒?” 琴酒的态度不像是怀疑他下毒,只以为他在对伏特加恶作剧。 将在意的方向放在了活力清炖鸡上,但那不过是普通的料理而已,他那天也吃过了,并没有什么特殊。 食材、调料、灶具等等,他用的都是琴酒的东西。 以琴酒的谨慎,这些东西绝对干净。 那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值得琴酒开口问他要菜谱? 降谷零焦躁起来,琴酒的态度说明这事儿不小。他可是刚给同期送去了一份清炖鸡啊。 萩原他们要是因他出了问题,那他—— 琴酒一怔,田纳西的反应不对。 他渐渐回过味来,难道田纳西自己也不知道活力清炖鸡的效果? 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是什么货色? 明明你自己也吃了! 也不可能是田纳西为了坑人先下毒再自己偷偷吃解药,毕竟实验室再废物也不可能检查不出有毒成分。 琴酒脸上的表情凝固。 排除一切不可能的,真相只有一个,能做出洗脑效果料理的田纳西,本身对异常免疫。 田纳西,你是科学的存在吗? 想到组织实验室还有几管他的血,琴酒就拿过伏特加的手机给实验室发了消息,让人好好检测下血液成分里是不是有不明能量体。 降谷零久久没有等到琴酒的回话,他干脆将电话挂掉,直接打开了系统光屏查看日志。 根据关键词检索,来到四日前,找到重点字节。 [3:30,你来到同事的安全屋外cos晴天娃娃,试图给他一个惊喜。] 降谷零:……你礼貌吗? [3:32,你的同事善良的救下了你,并允许你进入他的领域。] 降谷零忍耐着日志上令人尴尬的措辞,继续看下去。 [3:37,你挑衅了同事,被他用暴力纠正。] 降谷零深呼吸。 [4:07,你在同事的诱惑下跟他喝了一杯,向他敞开心扉,抱怨了不做人的上级,他沉默的站在了你这边。] 降谷零:!! 降谷零跳脚,系统你是智障吗? [4:15,你决定为同事做一顿大餐感谢他的友善和体贴。] 降谷零额角青筋跳了跳,要是系统本体就在自己眼前,他肯定会一拳头砸过去! 这恶心谁呢。 [5:10,来自操心师发明的‘活力清炖鸡’烹饪完成,系统已收录菜谱。料理属性:精神力+99,体能+55,buff为003,不睡觉才是打工人的福报,debuff为清除正面效果生效期的记忆(锁定为3天),补充说明:料理附加效果无法驱散,被动生效。] 降谷零:“……啊?” 弄清楚料理效果后,他吸进去的那口气缓缓吐出来,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也落了下来。 还好没事。 操心师,恐怖如斯。 萩原、松田,风见,你们,多保重吧。 他快速将菜谱给琴酒发了过去。 他压根不担心别人会做出不科学的东西。 其他人可不是操心师! 不过,琴酒那三天不会一直没合眼带着伏特加卷吧? 难怪基安蒂和科恩特别好坑,原来是情报组被琴酒带着被迫卷起来了,一时顾不上这边了。 嘶—— 降谷零后怕地摸摸自己的头发,还好他吃了没效果。 本来还想悄悄去交番探望下同期,现在只能忍痛放弃了。 他可不想被拉着卷。 第五日,任务目标脑抽吃错了药,在路边踢了狗狗一脚。结果那只狗是一个极道老大情妇的爱宠。 情妇恼怒之下,说动组织老大派人追杀目标。 正跟踪目标的基安蒂和科恩被当成同伙,被人像撵狗一样撵的上蹿下跳,让组织里的人看足了热闹。 二人:气急败坏中透着麻木。 第六日,暗杀的目标是与组织有交易的极道干部,那位干部收集了组织罪证的消息走漏,基安蒂和科恩连夜赶到准备灭口。到达地方后,正好看到极道组织在内讧,那位干部与首领火拼夺权。 二人意气风发的冲进去,又灰头土脸地退出来,任务失败。 第99章 组织会议(1) 组织情报部递上调查报告,那个极道组织火拼闹得太大,惊动了公安,从首领到基层小弟都被公安一窝带走了。 二人一副将要升天的模样,佛了。 第七日,基安蒂和科恩眼睁睁看着目标被妻子抓奸,脸都给挠花了,周围全都是吃瓜群众,连调解的警察都来了,将几人全都带回警视厅做笔录。 他们便清楚,这次任务又失败了。 偷偷给目标妻子告密的七号憨笑着拎着外卖盒钻入人群里。 整整七天,总共九个任务。 科恩和基安蒂没有一个成功完成的。 过于生草的巧合让二人绷不住了。 他们双目无神,浑浑噩噩地收拾了狙击枪,转头就在楼下看见不远处拿着气球与小朋友们玩儿的金发黑皮。 似乎察觉到他们的目光,青年抬头看过来,嘴角微微翘起,下垂眼弯弯,笑的甜蜜又无辜,生动又鲜活。 他嘴角微动,无声地问:“要气球吗?” 科恩和基安蒂:?? 二人:!! 二人福至心灵,想起某人曾叫嚣着要报复他们的话。 本来他们都没当真过,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金丝雀罢了,他的狠话还不如琴酒瞪一眼来得伤害大。 但这七天的经历是他们毕生从未见过的离奇和诡异。 简直倒霉到家了。 所以,一定是金丝雀干得吧! 不不不,金丝雀看起来就很傻白甜,没这能力。 绝对是波本为了给情人出口恶气干得吧! 或者其中还有琴酒插了一手。 谁让琴酒和金丝雀也有一腿呢。 波本,琴酒,没想到你们竟然是这种人。 二人气得脸都青了,狠狠白了降谷零一眼,迅速朝基地而去,一边走还一边打电话。 他们要告状! 这七日的任务完成率为零,绝不是他们的锅,波本和琴酒需要站出来负全责。 按常例,多次任务失败要进审讯室,他们决定哪怕受罚也要拉波本垫背,不然他们不甘心! 11月19日,操心师卡牌装备第十二日。 收到科恩、基安蒂的告状,朗姆派情报组连夜将任务过程都审查了三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多次审查只证明了是他们倒霉,简直是晦气缠身。 可就是过于巧合,才显得有问题。 他严肃地给高层干部传令,召开线上会议。 毕竟这次事情的性质太严重了。 关键是他负责的情报组丢了大脸,行动组拿着情报出动,到头来任务全出了问题。 boSS都发邮件过来问他,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 朗姆脸色沉了下来。 某些人为了个人私欲,实实在在的侵害到了组织的利益,此风决不可长。 上午九点,组织高层会议召开。 参会者,默认干部:朗姆、琴酒、贝尔摩德、皮斯克、波本(卡慕白兰地、田纳西威士忌)。 对,波本他三个账号。 以及其他普通代号成员。 朗姆率先开口,急躁中又不悦的声音从电脑中传出:“本次会议主要是核实基安蒂、科恩上报的事情。基安蒂,将事情再说一遍,让不知情的成员心里有数。” 基安蒂恼火地说:“好。我与科恩这七日的任务全部失败,想必在组织已有传言。但这事儿不是我们倒霉,也不是巧合!恰恰相反,都是波本干得。” 这种场合下,她没敢将琴酒攀扯上来,唯恐琴酒记仇。 “我和科恩不过是对着金、安室透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波本为了报复我们,就暗中搞砸了我们的任务。” 频道内有嘈杂声响起,窃窃私语听不真切。 但想来是对此事表示震惊,和对安室透的好奇。 “噗嗤。” 有笑声传出,众多代号成员侧目,仔细一看出声的头像和名称,原来是卡慕白兰地。 这位新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名字排行这么靠前,地位不低啊。 不悦又轻快的声线拖长,带着孩子气地说:“基安蒂,话可不能乱说,你有证据吗?” “我昨天见到安室透了,他在任务地点对我笑了。”基安蒂大喊道。 一定是他从波本那里得知报复得逞,所以才那么开心的! 他是在示威! 这时,轻飘飘的、含着恶意的声音响起:“哦?你觉得你的任务失败,是因为透君对你笑了?” 其他人定睛一看Id,哦豁,田纳西威士忌。 田纳西漫不经心地说:“我怎么不知道透君有这么大的力量。” “你能知道什么,你整天不是抱着游戏玩儿就是自杀,哪有空了解透君。”卡慕白兰地不知为何,矛头直指田纳西。 田纳西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是吗?可你不也是抱着甜点刷着世界暗网,这会儿估计还在暗网当犯罪教授呢。” “田纳西!”卡慕白兰地似乎不高兴被他揭短,言辞犀利地说,“你的安全屋这会儿还烧着碳呢,别告诉我你图暖和,烧炭自杀一点儿都不好玩儿。” 众多代号成员:战术后仰.JpG 您二位是不是太高能了些! 知道三者实属一人的朗姆、贝尔摩德、琴酒:瞳孔地震。 你是怎么做到切换一个人格就换一个号再换一个声音的! 而且,是内讧吧? 人格在内讧吧? 这家伙病得更重了啊。 田纳西声线浮夸地说:“侦探先生真是无所不知呢,那你怎么没把组织的卧底都找出来。” 卡慕白兰地从容地说:“你自杀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死透。” 田纳西:“说笑了,我怎么舍得侦……” 公众频道一片死寂,唯有这二人吵出了十几人的应有的热闹场面。 “好了,别闹了。”捉摸不透的声音透出一股神秘和危险,果断制止了这怪诞的场面。 卡慕白兰地和田纳西威士忌也悄然安静下来。 嘶,谁呀,这么厉害,能压下这两尊大佛。 众人定了定睛,哦,是波本啊。 只听波本的嗓音轻飘飘的,半真半假地说道:“如果你们太闲了,就来我安全屋。我最近正找地方打工。” 他苦恼地声音传过来,带着诡异的热情和黏糊的恶意:“你们帮我看看在哪里打工比较安全。我真是讨厌透了一身黑漆漆审美差到让人眼疼的组织成员。” 第100章 组织会议(2) 耳麦中有敲键盘的声音响起,波本满意地说:“送牛奶的活儿还不错,走街串巷还能欣赏到人类的不同姿态……” 等等,我刚才是不是说了‘人类’? 降谷零AKA波本陷入沉思。 他是被侦探影响了,还是被操心师影响了? 他明明想说可以看到国民的幸福生活啊。 谁扭曲了他的嘴啊。 他的沉默让卡慕白兰地和田纳西也沉寂下来,像是被他给吓住了,不约而同的噤若寒蝉,没再多吭一声。 很快,频道上唯有波本假模假样的继续输出,开个绷带店、在卖幼女小裙子的店里做导购,在超市当收银员…… 听着听着,定力似乎没那么好的田纳西没忍住开始出主意:“其实我觉得开个绷带店就很好,蟹肉罐头店也不错。琴酒君,给我卡。” 组织的经费嘛,肯定要多浪费一些,提升国家Gdp。 卡慕白兰地也开口了,那任性的模样完全能听得出他无所顾忌:“我要开粗点心店,杀手君,快给我卡啦。” 波本后来居上,笑吟吟地说:“是我先提起的,我开咖啡店不用琴酒君的卡了。朗姆君,我开店后,让财务部记得给我报销啊。” 朗姆:“……” 这么多代号成员在,他拒绝波本让波本丢脸,事后会不会突然天谴死亡啊。 众多代号成员下意识看向‘冤大头’琴酒,怎么那二位缺钱了会想找琴酒? 还有波本,连朗姆你都敢敲竹杠,你勇! 刚从禁闭室出来的爱尔兰不明所以,但努力给自己争取利益,没道理身为组织元老皮斯克儿子的他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一份红利。 于是他找了个借口插嘴道:“我想开服装店,我觉得透君身材不错,想要设计一些服装给他穿。” 话音落下,许多道声音齐齐冒了出来。 “爱尔兰!”诺布溪威胁地喊道。 “爱尔兰。”已经到了美国的龙舌兰知道诺布溪的德行,出于对同事那些塑料情谊,他怕爱尔兰被诺布溪摁着揍,便开口阻止他继续作死。 “爱尔兰先生。”司陶特不赞同地声音制止道。 安室透是个好孩子,你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折辱他。 “爱尔兰!”麦卡伦先生含着怒火的声音。 那个人再怎么黑芝麻汤圆,也是无辜被牵扯进组织的,你们这群人渣怎么能侮辱人的尊严! “爱尔兰。”伏特加出于好心,怕他被恼怒的某人报复,忙劝,“你冷静点,不要胡言乱语。” “爱尔兰!慎言。”波本冷飕飕道。 其他干部们:?!! 震撼我一年! 万万没想到,爱尔兰只说了一句话,就像是炸了整个鱼塘,这一下有这么多鱼浮出了水面。 龙舌兰你什么时候和安室透扯上关系了? 司陶特你不是标准的绅士吗?你怎么……哦,明白了,是英gay兰啊,不意外了。 还有麦卡伦你…… 这么大年纪就不要惦记年轻人了,搞得你很像变态啊。 伏特加,呃,伏特加,你开口是出于本意,还是身后某人的指使? 波本?不提了,那本来就是人家的小情人。 众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喘气,唯恐被牵扯进眼前的修罗场。 这是他们能免费听的吗?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脸上满是八卦的兴奋。 一直安静的诺布溪不满地开口,杀气腾腾。 “爱尔兰,你想死吗?安室先生是你能惦记的吗?” 开会的众人揣测:这、这是在争风吃醋吗? 爱尔兰不明所以,却隐隐有种危机感。 我只是想拿透君当借口,从组织薅一份羊毛啊。 怎么你们都急了? 难道,你们和卡慕他们一样,都看上了透君? 爱尔兰脸黑了黑,眼看他要说出什么炸裂人三观的事,卡慕白兰地声音含糊地说:“爱尔兰的安全屋在新宿五三町。” 爱尔兰惊讶:“你怎么知道?” “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到的吗?”卡慕不高兴地说,“爱尔兰,会议结束后别走哦。” “加我一个。” 诺布溪阴沉沉的说。 爱尔兰脸色微变,过分了啊,你们竟然下线欺负人。 听到这么多八卦的卡尔瓦多斯眼睛一亮,不怀好意地问:“卡慕,你能看出琴酒的安全屋在哪儿吗?” 卧底们:问得好! 他们竖起耳朵认真听着,小心思转得飞快,不知道联系官方搞个突击,仔细搜查下琴酒安全屋,能不能找到罪证。 卡慕懒洋洋地说:“不止我知道,田纳西和波本也知道哦。” 扬声器里传出波本神神秘秘的笑声,他默认了。 田纳西清新爽朗地说:“我记得墨田区有一间安全屋,琴酒君那个早已停产的打火机在那间安全屋收藏了一整个柜子。” 卡慕白兰地接话道:“我还以为中央港区别墅外的停车场里全都是一模一样的保时捷就够好笑了。” “可惜那房子冷清又没人气,让人不喜。不过我很好奇琴酒君在新田区的安全屋里是不是收集了满满一屋的帽子。”田纳西好奇地说。 卡慕白兰地嘴巴嚼着什么东西,含含糊糊地否定道:“不是帽子啦,新田区是黑色风衣哦。涩谷区的别墅里才是帽子,杀手君的品味不错哦。” 田纳西猜错了一个答案后,好像因为输了卡慕白兰地一筹,立刻恶人先告状:“琴酒君,你快看,卡慕白兰地竟然对你的安全屋知之甚详,他肯定想暗杀你。” 众人震惊又无语,这个屑人! 卡慕白兰地诧异:“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的,你明明也这么想的。” 代号成员们:……竟然完全不反驳想杀琴酒吗? 这可真是,勇士啊。 田纳西倒是否认了:“我没这么想……” “够了田纳西,我在你安全屋外。”琴酒火冒三丈地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琴酒快被气死了。 你们几个人格吵架,不要殃及池鱼好么。 他不过是听到田纳西烧炭自杀的消息,本着保护组织财产的心思立刻出发来田纳西安全屋救人。谁知就开个车的功夫,这家伙的几个人格就将他的底都抖露完了。 他的安全屋被迫要全部更换,选址要更隐蔽低调。 第101章 我死给你看 “开门!”琴酒满含杀意地说。 田纳西:“……我不在安全屋。” 在众多干部意味不明的神色下,他光明正大的祸引动水:“你去找卡慕或者波本啊,我正在约会,没在家。” 代号成员们竖起耳朵:约会?谁?不会是安室透吧? 大佬打架,普通人不约而同端起碗吃瓜。 朗姆下意识揉了揉光头,欲言又止。 好家伙,你祸害的另外两个也是你自己啊。 可朗姆又不太愿意插嘴,之前他发邮件给田纳西,想要用他的情报网去查绿川朔绑着阿夸维特去哪儿了,结果措辞不当,今天就被报复了。 ——这家伙以一己之力要了三人份的资源! 他要是再多嘴被那个小心眼儿的记住了…… 朗姆想到上次干私活被拆穿的后果,果断闭嘴不吭气儿了。 心里却暗搓搓的期待琴酒得罪了人被狠狠报复,他好去嘲笑一顿。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琴酒嗓音冷厉,透过田纳西的音频,完全听得到他的声音。 所以,田纳西说不在安全屋完全是在说谎。 众人:“……”嘴角狂抽。 真有你的啊田纳西,当面就忽悠人琴酒。 很快暴力拆门的声音格外震耳欲聋。 田纳西的频道里传出噼里啪啦地摔打声,以及田纳西那撕心裂肺地大喊:“琴酒,我最怕疼了,你要是敢打我,我就死给你看。” 正在喝红酒的贝尔摩德呛了一口,洒了一身的红酒。 确实被威胁到了的琴酒看了看被他扔到门外的炭盆和打开的窗户,脸色黑如锅底。 琴酒额角青筋跳了跳:……艹。 这神经病是真会死给他看的。 其他人:?? 什么什么?这是什么新型威胁套路? 然而,琴酒的妥协让他们大跌眼镜。 居然,真被威胁到了。 他们在脑中冒出‘试着也给琴酒死死看’的想法前,就被狠狠打消了。 他们都不是田纳西,他们要敢死给琴酒看,琴酒就真敢让他们变成死人。 追根究底,这个田纳西身份不一般。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会议继续。”朗姆一副见惯了大事的平静,淡淡地说。 唉,失望。琴酒这家伙完全被拿捏了啊。 代号成员们茫然:所以,我们开会的主要内容是什么来着? 这时,波本虚伪又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回归正题,基安蒂,说话要负责任的哦。当然,我也理解你这七天的倒霉,但这不是你迁怒他人的理由。口中积德,多行善行,再去找个庙拜拜才不会继续倒霉下去,你觉得呢?” 基安蒂:!! 这家伙竟然光明正大的威胁她,若她继续攀咬下去,就不是七天内任务全部失败这么简单了。 基安蒂深吸一口气,偏偏波本用事实证明,有这么能力。 朗姆和琴酒为什么没有直接将人押入审讯室惩罚,还不嫌麻烦的开这么个会,还不是没有任何证据。 当然,组织不是条子,非得要证据才行。 组织怀疑你了,直接送你一枪子都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波本、田纳西,卡慕白兰地。 他们的身份不同,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力量很强大,让组织不敢轻举妄动,才想要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来处置人。 罕见长脑子了的基安蒂沉默半晌,苦笑地低头说:“好吧。我只是见到安室先生在那里,直觉是他的问题。我并没有证据,组织的惩戒室我会走一趟的。” 科恩紧跟着表态:“我一起。” 贝尔摩德轻笑一声,退出群聊。 她很清楚,交锋已落下帷幕,波本更胜一筹。 自她之后,朗姆、琴酒也退了出去。 实权干部的离开让线上会议的气氛轻松了很多。 不等大家闲聊,波本的声音就忽然响起:“爱尔兰君,以后不要随便用黏糊糊又恶心人的语气称呼别人,懂吗?” 准备离开的众人忙正襟危坐,一个个眼珠子乱飞,哇,竟然还有瓜! 爱尔兰福至心灵猜到了他指的是什么,气得一拍桌子:“田纳西明明也喊‘透君’了,卡慕白兰地同样也喊了,凭什么只警告我不能喊?” 他恼火地说:“怎么,你没冲他们发脾气却单独找我茬,我更好欺负吗?” 波本似笑非笑地说:“你们是不一样的。” 他们是我马甲,你纯粹恶心人。 “能有什么不一样的。”爱尔兰撇嘴,敞亮地说,“不都想得到透君的青睐吗?谁比谁高贵啊。” “爱尔兰君,你最好像狗狗一样乖乖听话哦。”波本的嗓音甜蜜的如同溢满了蜜糖的蛋糕,却不能忽视其中蕴藏的凉意,“一直挑衅我可不行哦。” “这样可不行呢。”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明明没什么变化,却在瞬间让所有人无端感受到庞大的压力,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仿佛有一股恶意从四面八方而来,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他们的私人领域,连空气都在焦灼中变得冰冷起来。 爱尔兰的第六感疯狂拉响警报,像是有人用一把大锤子狠狠砸他的头,趴在他耳边大喊:危险!危险!!危险!!! 他的身体违反了本意,任由他嘴巴怎么张张合合,愣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他消停以后,波本的头像暗了下去,他退出了会议。 随即,卡慕白兰地、田纳西的头像也跟着灰了,在场的只剩下理论上平级的代号成员们大脑风暴。 所以众多代号成员一起争抢波本的小情人的传言是真的! 而田纳西和卡慕在波本面前那么老实,难道是波本用自己小情人笼络住了他们? 再瞧瞧今天冒头的那几个代号成员,比如麦卡伦、司陶特、龙舌兰…… 组织高层被安室殿全攻略了! 嘶—— 安室殿下,恐怖如斯。 不不不,更正下,是波本恐怖如斯。 众人一边神色诡异的想波本真是能忍,头上多了点颜色也不在意。 一边疯狂猜测他是不是打算靠着这张好牌挖空boSS的墙角,将所有代号成员拉下水,自己踢走boSS上位首领? 仔细探究,这个方向最有可能。 证据是波本亲口说——田纳西、卡慕他们和爱尔兰不一样啊。 第102章 吃药了吗 八卦归八卦,众多代号成员的注意力还是落在了已经结束的会议上。 这次会议看似儿戏,却让他们看到了高层的暗潮汹涌。 朗姆的情报组一派,琴酒的行动组一派,贝尔摩德和卡尔瓦多斯一派,波本和他的情敌们一派,其余没有话语权的代号成员一派。 这就是组织不同派系之间的争权夺势吗?没有硝烟的交锋果然更可怕啊。 咦,这几派中是不是混入了某些不太合群的派系? 想想画风格外不同的波本,众人:←_← 安全屋内,降谷零退出三个账号,关闭了下脖子上的领结模样变声器,优雅的坐在椅子上。 当他收起脸上的笑意时,像个非人的精致玩偶一样。 他在听到琴酒砸门时,就顺手将暗格里的蝴蝶结变声器挂在了脖子上,他才不会将自己会伪声的能力暴露出去的。 让敌人看不清底牌,才是翻盘的决胜因素。 降谷零看向琴酒,声音是恶意的甜腻:“琴酒君,你还有事吗?” “太闲了就去做任务!”他懒散的靠在椅子上,单手支着下颌,毫不客气的赶人。 琴酒看了眼变声器,对这种小玩具并不在意。 他纯当没听到田纳西的抗拒,冷嘲热讽道:“怎么,组织的实验没治好你的脑子?” 几个人格直接吵起来,可真有你的。 他目光落在降谷零额边的冷汗上,看来人格之间自相残杀对本体伤害极大。 他目光晦暗难明,有些暴躁的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看了眼对方难受的模样,啧了一声,将打火机收了回去。 “药呢?” 降谷零趴在椅子上,头枕在胳膊上,宛如无害的羔羊,无辜地歪歪头:“琴酒君说什么,我听不懂哦。” 琴酒当即嫌弃地退后了好几步,脸色像是吞了苍蝇一样难看,完全丧失了与降谷零交流的兴趣。 “无论组织因为你哪方面的能力而让路,但你记住,组织不会永远对你纵容下去。你最好保护好你仅有的、有价值的脑子。” 琴酒冷冷道。 降谷零撑起身体,摆弄着脖子间的蝴蝶结变声器,笑吟吟地问:“琴酒君是在关心我吗?” 琴酒:“……” 他欲言又止,最后碍于田纳西的精神状态,委婉地问:“吃药了吗,田纳西?” 降谷零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琴酒重新拿出打火机,淡淡地说:“保护好你的脑子,宫野彻,那是组织的财富。” 他警告了一句后,转身就走。 他一点都不想跟装模作样的指挥说话,每次和指挥交谈他都得按捺住开枪的冲动。 果然还是撒手没的波本和只要甜点的侦探好相处一些。 尽管一个阴阳怪气,一个不把人类当人。 琴酒的身影莫名沧桑了许多。 想了想,他还是给田纳西发了邮件。 [去cRS实验室检查下你的脑子和身体,一氧化碳中毒怎么没毒死你! ——GIN] 降谷零的手颤抖着打开邮件看后,断断续续笑了出来。 他唇色苍白,额上汗涔涔的,浑身无力,不停的泛着恶心。 他知道这是烧炭后遗症,反正死不了。 降谷零满脸不在意,拿出手机想要联系诺布溪送他去实验室。 可一想到诺布溪的性格,再看看自己现在的状态—— 诺布溪肯定会爆发的! 并不想丢脸的降谷零沉默片刻,联系卡尔瓦多斯。 毕竟代号成员中有权限知道实验室的也就那么几个人,没得选。 [波本:calvados,帮我送安室透去cRS实验室,你下次任务,我免费送你情报。] 收到消息的卡尔瓦多斯:…… 你的金丝雀,你让别人送? 你就不怕直接送别人怀里了? 哦,不是说他在觊觎金丝雀,他只是对波本的心大表示震惊(指指点点)。 明明之前在代号成员会议上,波本在与他人在言谈间对金丝雀的重视和护短,还有浓郁的占有欲。 好像多看金丝雀一眼的人都心怀不轨似的。 这会儿这么大方? 有诈! 卡尔瓦多斯唯恐自己被坑,沦落到基安蒂的下场,于是小心翼翼发问:“你怎么不送,或者让卡慕白兰地、田纳西威士忌送?” 降谷零:可巧了不是,你说的都是我。 他大脑一阵阵发晕,指尖颤抖着打下字,一本正经地造谣。 [波本:我们都被琴酒打了,麻烦你去送了。] 信息后面附带上安全屋的地址。 卡尔瓦多斯:…… 琴酒怎么没打死你们啊。 他只能硬着头皮驱车前往安全屋接人。 四十分钟后,卡尔瓦多斯接到了人。 安全屋门没锁,他一推开门,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紧皱着眉头闭着眼睛仿佛失去意识的安室透。 卡尔瓦多斯一惊,这是怎么了? 这副虚弱的模样,难道是病了? “安室君,你还好吗?波本托我送你去实验室。”卡尔瓦多斯放低了声音说道。 降谷零睁开眼睛,紫灰色眼眸因为疼痛雾蒙蒙的,他沙哑着声音道:“谢谢,我身体不舒服,麻烦你了。” 卡尔瓦多斯上前几步,主动将人扶起来朝车上走去。 刚走到房门外,降谷零身体一软,似乎没有力气的朝卡尔瓦多斯倒去。 卡尔瓦多斯一惊,美、美人计? 你想干什么? 我没想过染指你,我是清白的! 他忙做贼似的左右瞧瞧,手上下意识将人推出去,又快速后跳了几步,唯恐被误会。 他心里只有贝尔女神,跟男人不来电的。 也不知是他力气太大还是金丝雀太弱,竟一下将人推得踉跄了几步,朝花坛的树上撞去。 卡尔瓦多斯惊恐脸,糟了,金丝雀要在他手上要受伤了。 救、救命! 波本要是知道了,不会算计死他吧?? 不等卡尔瓦多斯冲上去救人,就只见撞在树上的柔弱金发青年病恹恹地抬起头,紫灰色双瞳里满是锋利的刺向身后,毫不犹豫地伸手扼住树后人脆弱的咽喉。 男人震惊,一时间竟没有挣脱开。 降谷零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手上微微用力,将男人拽到他面前。 他微微一笑,撩开因冷汗沾在额边的碎发,明知故问:“你这是在监视我吗?” 第103章 阿夸维特,你在周游世界啊 被他掐住脖子的男人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降谷零手背顶了顶男人下颌,男人被迫抬起头,一眼就看到紫灰色眼睛深处的沉寂黑暗,那是反射不出一丝光亮,倒映着恍若黑洞般能吸引人灵魂的旋涡。 男人吓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不说吗?”降谷零叹息道。 男人惊恐地胡乱挥舞着手想要降谷零的胳膊拽下去,你掐着我的脖子让我怎么说话! 降谷零恍然大悟反应过来,手下的力道松了松。 男人这才感觉活了过来,他费劲的咳嗽着,拼命吸着新鲜空气,声音艰涩地说:“我、我只是受人之托,来查情报而已。” “什么情报?” 降谷零靠在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狼狈的模样询问。 男人干巴巴地说:“是国外的电话。那人让我查一个金发黑皮的人的情报。” 他偷瞄了眼降谷零,像倒豆子一样将自己知道的东西都说了出来:“那人想知道你所有情报,还有你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 降谷零听着男人絮絮叨叨的声音,思绪有些飘忽。 这手笔,有点儿像hiro啊。 他拿出手机给朗姆发了条邮件。 [绿川朔抓到了吗? ——tennessee] 十秒后,朗姆的消息回了过来。 [情报组传来消息,这几天绿川带着Aquavit从美国飞到加拿大,再到波兰,今天刚从佛得角前往厄瓜多尔了。 ——RUm] “咳、咳咳咳!”降谷零差点没憋住笑,好悬到了嘴边的笑意变成了激烈的咳嗽。 他没想到hiro竟然拉着阿夸维特周游世界。 从邮件中都能看得出朗姆疲惫又无奈的心情。 hiro,干得好! 这简直是遛着朗姆的下属全世界跑啊。 他抹去眼角溢出的生理泪水,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喘息,侧头直直看向打探他情报的男人。 男人在这目光下,浑身僵硬起来,他只觉得金发青年的眼眸像是无形的激光,能轻易看透一切东西,甚至将你的灵魂一寸寸剥离,让你的隐私无所遁形。 不,在这位眼前,根本不存在隐私。 男人头皮发麻,下意识抱紧了自己,肢体语言无不诉说自己的抗拒和恐惧。 下一秒,降谷零收回了视线。 确定面前的人只是hiro在犯罪分子里挑选来提醒组织不要忘记他的工具,或者说是代替他挑衅组织的炮灰。 这人身上的血气很重,眼神也是背负人命的亡命之徒那种。 降谷零感慨又欣慰,心酸又心痛,hiro终究是被他影响的改变了一些。 “卡尔瓦多斯君。” 降谷零轻声叫道。 卡尔瓦多斯一直站在不远不近的,能随时保护他不被人伤害或杀死的距离。 听到他的声音,这才双手插兜不紧不慢走了过来。 “审清楚了?”卡尔瓦多斯不太关心的问。 降谷零淡淡道:“我的安全屋是琴酒君亲自安排的,十分隐蔽,组织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怎么会突然冒出来监视的人。” 反应过来的卡尔瓦多斯连忙上前将男人的胳膊卸掉,一拳将人砸晕过去,脸色难看地说:“是跟踪我过来的。我大意了。” 降谷零靠在树上,手背抵在唇边,不断咳嗽着。 他虚弱地说:“交给你审讯了。” 既然是hiro送过来充当和组织桥梁的,他当然得配合。 “好。” 卡尔瓦多斯没有拒绝,他也很想知道谁那么大胆,敢跟踪他。 打电话叫几个属下过来将人拖走后,卡尔瓦多斯上前两步,上下打量了下貌似不简单的金发青年,眼神闪了闪。 这家伙还是有点儿能耐的,难怪波本这么宝贝。 不过,如果波本不能完全掌控他,怕早晚会被反噬。 安室透看着柔软无害,但凭刚才那一幕就能看出,他不是能久居人下的。 卡尔瓦多斯有些幸灾乐祸的想,他等波本翻车那天。 他态度极为友善地问:“我现在送你去研究所?” 降谷零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他现在状态并不好。 他心思一转,面向阳光微微侧头,唇角慢慢绽放开笑容,目光平静而柔和的注视着卡尔瓦多斯,语调缱绻多情:“多谢大人。但我真走不动了,大人能扶我吗?” 这一刻,仿佛全世界的温暖和爱意都凝聚在他身上,干净纯粹,正义光明,让人忍不住心生向往。 这是人性的趋光本能。 被阳光普照到的卡尔瓦多斯心跳加快,目露惊恐:你别这样,我害怕! 他克制住想退后的腿,轻咳一声,带着警告说:“可以,但你规矩点,别乱动。” 降谷零:? 你什么意思? 男德榜样卡尔瓦多斯上前将人搀扶起来,动作间格外绅士,目不斜视。 就是有些僵硬了。 被他扶的不怎么舒服的降谷零看着这家伙浑身上下都写着‘莫挨老子’,茫然地摸摸脸。 怎么回事,我波本的身份被发现了? 还是田纳西、卡慕的身份泄露? 不然这个犯罪分子怎么这么怕他? 总不能是公安身份暴露了吧?! 思索间,卡尔瓦多斯已经将他送到车后座。 降谷零打起精神看了卡尔瓦多斯一眼,哦,他想多了,这家伙只是突然抽风了。 坐在驾驶座的卡尔瓦多斯还在想,安室君是不是轻的过分了? 他皱了皱眉,暗骂波本真是没品,都不给人吃饱。 车子启动,朝实验室而去。 刚开出短短一截路程,降谷零忍不住呕了几声。 他颤抖着嗓音道:“大人,请停下车。” 卡尔瓦多斯立刻停车,车停稳的同时,降谷零已经打开车门下车吐去了。 卡尔瓦多斯的手按在方向盘上,不知脑补到了什么,僵住了几秒。 三分钟后,降谷零脚步虚浮地上了车。 “抱歉。”降谷零毫无诚意地说。 卡尔瓦多斯并不在意,他启动车子后,将车开的更稳了。 半晌后,他终于忍不住问:“……你这是胃病?” 降谷零不太舒服地拧着眉,唇色惨淡,声音虚弱地说:“中毒了。” 卡尔瓦多斯松了口气,原来是中毒,不是怀了。 你又是吐又是晕的,我还以为你有了。 第104章 过程全错,结果全对 现在报纸和电视上不经常说,一些男人天生体内就有两套生殖器官,说不定金丝雀就是那个撞了大运的呢。 他还揣测着安室君肚子里是谁的孩子呢,没想到一切只是误会,他单纯是中毒了啊。 卡尔瓦多斯有些遗憾的想。 呃呃,等等,中毒? 他忽然回过神来,脑中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猛地扭过头看向降谷零,速度快得差点扭断了脖子。 “一氧化碳中毒?” 降谷零微阖双眼,无声地点头。 卡尔瓦多斯:“……” 糟糕了,克制不住澎湃的八卦之力了。 据他所知,今天只有田纳西那个神经病烧炭自杀了,按道理一氧化碳中毒送往医院急救的也该是田纳西才对,怎么就牵扯上了安室透? 莫非—— 田纳西威士忌和安室透殉情了? 哇,好大的瓜。 波本,你头上有点绿哎。 他艰难地忍住笑意,这时,手机响了一下。 他打开一看,是手底下的人审问结束了。 审问谁? 满脑子八卦的他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是那个跟踪他找到了安室君住处的男人。 卡尔瓦多斯当即查看了下口供,哦?是那个抓走了阿夸维特的绿川朔派的人,目的就是刺探安室君的情报。 卡尔瓦多斯一头雾水,绿川朔打听安室君干什么? 突然,他想到了前几天基安蒂和麦卡伦无意间提起的事情。 据说阿夸维特脑子一抽绑走了安室透,将人带到自己别墅图谋不轨。那场面挺血腥的,基安蒂到的时候人还被折腾的没醒。 阿夸维特,你可真有胆子啊。 卡尔瓦多斯眼神一亮,倒吸了口气,难道阿夸维特被绿川朔抓着全世界跑有波本的手笔? 该不会是波本的报复吧?因为阿夸维特碰了他的小情人。 那岂不是说,绿川朔是波本的人? 这这这—— 情报组这段时间被搞的鸡飞狗跳的,就是为了满世界抓绿川朔。 这追了个寂寞啊。 朗姆是不是又无意中得罪了波本才这么被整啊。 卡尔瓦多斯好奇极了,决定等会儿去打听打听。 只是看到后座的安室君,他一时间坐立难安,总觉得这是个定时炸弹。 波本会不会因为他没将人好好送到搞他啊。 那个老阴比疯的很,手段又诡秘莫测,太吓人了啊。 卡尔瓦多斯神色更谨慎了,甚至到了惊慌的地步。 “那什么,你还要不要吐了,我停下车让你缓一缓?” 降谷零靠在靠背上,有气无力地说:“不用了大人,我还忍得住。” 一氧化碳中毒带来的后遗症在承受范围之内。 他捂住跟着凑热闹疼起来的胃,蜷缩在后座皱着眉好似难受极了,眼神却格外清醒。 卡尔瓦多斯的态度是不是过于谄媚了? 他身上有什么利可图吗? 想到贝尔摩德,他恍然,应该是贝尔摩德让卡尔瓦多斯接近他探听情报吧。 降谷零垂眸,将这事儿抛之脑后。 卡尔瓦多斯将人送进实验室,见人顺利被实验员接走后,按捺不住走到偏僻的角落给女神打电话。 “贝尔,你一定不知道我发现了什么秘密。” 他这副表现,明显是有大瓜。 正在片场背剧本的贝尔摩德放下台词本,感兴趣地问:“是什么,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 卡尔瓦多斯没有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安室君和田纳西威士忌殉情了。” 贝尔摩德:“……?” 你好像斩钉截铁说了些很没谱的话! 她想知道自己的工具人还能有多离谱,淡定地吩咐:“展开说说。” 卡尔瓦多斯有理有据地论证:“今天会议上卡慕不是说田纳西烧炭自杀了吗,是琴酒去将人救了下来。我寻思着田纳西应该中毒了,但今天我送安室透去实验室时,发现安室透竟然同样是一氧化碳中毒。” “我琢磨着是不是波本知道了阿夸维特对安室透干得事情,惹得波本发了脾气狠狠折腾了一顿安室君。这安室君受不了了,就找田纳西那个自杀狂魔殉情了。” 知道太多的贝尔摩德被绕的有些头晕,听听你这段话,总共出现了六个人名,其中四个都是同一个人。 你就不觉得烫嘴吗? 而且,这话里的内容太高能了。 殉情那段就不提了。 怎么这里还有阿夸维特的事儿。 阿夸维特不是被人绑走了吗? 朗姆为了这事儿天天上火,情报人员全都撒出去满世界抓人。 不是阿夸维特有多重要,而是组织威严不容挑衅。 “阿夸维特对安室透干什么了?” 贝尔摩德奇怪地问。 她和阿夸维特共事过两次,那家伙脑子不太够用,应该干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 “阿夸维特睡了安室透!!他亲自出手把人绑回来睡了!!!” 卡尔瓦多斯兴奋又激动地说,还重点强调了一遍。 ——事!! 贝尔摩德花容失色,短暂失语。 我平日虽然不行善积德,但也没必要被泥头车创飞吧。 卡尔瓦多斯,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R18小黄文啊。 她了解田纳西,那家伙拥有看透人心并操纵人心的力量。 他还有一种无解的魅力,时时刻刻影响着身边的人成为他的工具、傀儡、狗狗! 这样一个人会栽到阿夸维特那个一根筋的家伙身上? 绝不可能。 最可能得是阿夸维特会被忽悠成傻瓜,田纳西告诉他前面是坑,他也会高高兴兴朝里面跳。 卡尔瓦多斯还在继续叭叭,从阿夸维特被突然绑走,连朗姆都追不上,到绑匪绿川朔其实是波本的人,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报复等等。 听着卡尔瓦多斯合理的推论,贝尔摩德渐渐陷入沉思。 卡尔瓦多斯叭叭了这么多,唯有这条消息有点可信度。 绿川朔,本就是波本的人。 不然怎么能绑着另一个代号成员满世界跑,朗姆完全拿他没办法呢。 这,朗姆什么时候又得罪人了? 她给朗姆发了邮件提醒下,染着红色指甲的纤细手指轻轻戳了戳脸颊,眼波流转间看乐子的姿态毫不掩饰。 于是,正在实验室准备检查身体的降谷零接到了朗姆的电话。 “绿川朔是你的人?” 第105章 赤井:某人的鱼塘炸了啊 朗姆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吓得降谷零波本瞳都冒出来了。 我暴露了? 还是hiro暴露了? 那头,朗姆满是怒气的声音还在继续:“就算你想报复阿夸维特那个没眼色的东西,也不应该把整个组织拖下水。你知道情报组因为绿川朔耽误了多少工作吗?” 降谷零:“……” 你个犯罪分子,还挺积极上进的。 他心里却是松了口气,听朗姆的意思,他们好像没有暴露。 只是朗姆为什么会认定绿川朔是他的人了? 这时候就得感谢朗姆一如既往的急躁脾气了。 朗姆说:“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不可能会被阿夸维特绑走欺负,肯定是你在给他设套耍着他玩儿。田纳西,你再喜欢玩弄人心,也不要牵连这么广。我已经叫停了情报组追踪这件事,你赶紧叫绿川朔回来。” 顿了顿,他语气放柔和了些,说:“这段时间我也看得出来,你给绿川朔提供的帮助很少,甚至没有。但他却能屡屡逃脱组织的追踪,不得不承认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阿夸维特给你玩儿了,绿川朔就进训练营吧。等考验通过就去琴酒行动组。”朗姆一通安排完后,才想起来降谷零跟其他代号成员不同,这才补充道,“你觉得呢?” 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出口的降谷零:“……” 事情有些突然,所以,绿川朔怎么就是我的人了。 而且朗姆你用阿夸维特换我那么大一个幼驯染就过分了吧? 降谷零的沉默被朗姆误会了,他劝说道:“这么一个人才放在外面太浪费了,为组织做贡献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道德绑架:“田纳西,组织可是我们的家,你就没想过替组织做些什么?” 降谷零眼神明暗不定,他微不可闻地轻哼一声,这才用一种兴致缺缺地语气说:“格局小了啊,朗姆。不要问我能为组织做什么,你得好好想想组织能为我做什么。” 朗姆:?! 阿这—— 凭着这家伙在国际上搞风搞雨的手段和只忠于他一人的信徒们,他要什么没有啊。 组织好像还真提供不了他想要的。 好在组织还有杀手锏啊。 “你的两个妹妹还被组织养着。”朗姆意味深长地唤了声,“宫野彻。” 降谷零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僵硬笑容,用那种毫无情绪起伏的棒读语气说:“哪怕我有两个妹妹在,我也没办法指挥绿川朔。他不是我的人,唉,还真是遗憾呢。” “宫野彻!”朗姆有些恼火,却又不敢强逼着人同意,只得苦口婆心地说,“你不觉得组织废物太多了吗?我们为了伟大的目标一起努力,大家在这里都能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和目标,这不是很好吗?你自己不上进也不要阻拦别人上进!” 降谷零笑意不达眼底,语气幽幽:“你不会以为组织就跟苏联一样,没有衣服,吃得很少,却还以为自己在天堂!” 朗姆:“……?” 他脸色瞬间漆黑如锅底,真想拎着对方的领子大喊一声:这么看不上组织你别进来啊。 但他不敢。 他只会暗搓搓找麻烦恶心人,明面上从不愿意让宫野彻抓到把柄。 他敢明面上针对人家,人就敢将他的隐私光明正大扯到老板眼皮子底下。 一时间,朗姆憋屈极了。 “朗姆,绿川朔不是我的人,他跟我毫无瓜葛,听懂了吗?”降谷零不耐烦极了,扔下一句后就挂了电话。 朗姆被气笑了,既然你说绿川朔不是你的人,那我就不用再顾忌你了。 “库拉索,给宾加发消息,让他去抓绿川朔,抓回来直接扔到训练营去。”朗姆神色冷漠地吩咐道。 库拉索面无表情应道:“是,大人。” 实验室外,卡尔瓦多斯被女神挂断电话后,思索着怎么能打探更多的情报(八卦),好能多些机会跟女神说上话。 他脸色深沉的开车回安全屋,却没看到研究所外巡逻的一位组织基层人员快步离开。 恰好,那位基层人员是FbI的卧底。 卧底思考了下卡尔瓦多斯说的话,并连带今天会议上的情报一起传了出去。 几个小时后,新的情报传到了华盛顿的胡佛大楼里。 詹姆斯盯着情报沉默很久,赤井秀一等了大半天也没等到他分享过来,疑惑地望过去,谨慎地问:“詹姆斯,情报出了什么问题吗?” 朱蒂坐在一旁,闻言也担心的看向那份资料。 詹姆斯思绪回转,敲了敲桌面说:“问题不大,只是赤井潜入的难度怕是会上升。” 他将情报递了过去,皱眉不悦地说:“那个组织的人渣还真多,安室君身上发生这种事情,恐怕很排斥和其他人男人相处。赤井探员,现在还没开始计划,你还可以选择那个叫宫野明美的女孩子。” 赤井秀一翻看着情报,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他虽然同情安室君的遭遇,但很佩服他的手段。瞧瞧这场代号成员会议,一下子暴露了他多少条鱼啊。 那些鱼可不是普通货色,一个个都是黑衣组织名声赫赫的代号成员,他们自身就有不俗的手段和心智。 但他们全都栽到了安室君手里。 安室君—— 赤井秀一屈指敲击着桌面,眼底的趣味越来越浓。 是个聪明有手段,又不甘于被命运玩弄的人。 只是自身实力太弱,限制了他的发展,让他一直处于被支配的弱势地位。 要是能有人能支持他,这掀起的风浪可就不是现在这样小打小闹了。 赤井秀一短暂衡量过后,就坚定地说:“不用了,就安室君。” 与这样弱点明显又有心计,能提供给他想要的东西的聪明人合作才有利可图。 赤井秀一绿色的眼底摇曳起兴奋的光,要势均力敌才能让人热血沸腾啊。 宫野小姐太弱,他不想卧底时分心保护她。 只是凭着安室君惊人的阅历,自己在他眼里恐怕还不够看。 赤井秀一沉吟片刻,忽然问起:“听说前段时间夏威夷一对同性情侣将卫生部告到了巡回法院,不知道判决结果是什么?” 第106章 赤井:我们应当有婚姻自由 詹姆斯不明所以地翻了翻记录,找了好一会儿才说:“巡回法院认为拒绝向同性伴侣颁发结婚证是一种性别歧视。” 赤井秀一橄榄绿的眼眸满是认真严肃,他声音低沉,唇角微微勾起:“还请您尽量多支持那对情侣,并努力推动同性婚姻法的合理化。” 詹姆斯:“……??” 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在讨论组织吗? 怎么忽然关心起法案提议了。 那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情! 朱蒂凝视着男朋友,心中仿佛有一块大石头砸下来,恍惚觉得秀距离她越来越远了。 几句话的功夫,赤井秀一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作为一个开放的自由美利坚的人,他并没有那么保守。 当初决定对组织成员用爱情陷阱,现在只是换了个同性的人而已。 他语调优雅而坚定,蕴藏着独特的魅力:“自由女神高举自由火炬,打碎拘束的枷锁。我想,我们也不应该被性别约束。詹姆斯,性别平等待遇需要我们所有人一起努力。” 詹姆斯停了一秒,有些不太好的预感,迟疑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赤井秀一轻叹,话语诚恳地说:“我准备进行一场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 詹姆斯震惊:“……你的性取向不是女的吗?” 朱蒂探员还是你女朋友啊。 玩玩就算了,你竟然还想结婚? 赤井秀一眼里含着狡黠和通透,眉眼上挑,语气低缓地说:“您放心,我会很快适应的。” 詹姆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一片震耳欲聋的死寂中,詹姆斯的表情缓缓凝固,他坚定地伸手指向门外:“出去!” 赤井秀一表情冷静地看了眼詹姆斯,语气稳重又理智:“我认为我们可以和平的谈判。” 詹姆斯隐忍:“如果我说No呢?” “那过程可能会有些粗暴,您肯定不会喜欢。” 詹姆斯想到赤井探员有力的臂膀和强大的狙击能力,沉默片刻,脸皮抽搐着说:“我们达成共识了,我会亲自向上申请推动同性婚姻法的合法性。” 他一个FbI插手婚姻法,他都能预感到自己会被其他部门的负责人嘲笑的场面了。 赤井秀一对于上司的识时务满意极了,他父亲是日本人,和母亲都是英国mI6特工,他却来到了美国FbI,成分不怎么纯,也就不指望能在FbI升职了。 这里只是他找父亲的跳板。 所以,他底气很足的与上司据理力争。 只要你拿捏不了我,就轮到我拿捏你了。 他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初心地叮嘱道:“我很需要这个承诺,希望您一定要重视。” 与组织那群满手血腥的代号成员相比,他能拿出来的筹码无非就是这一个罢了。 以婚姻为承诺,此后生死祸福,荣辱与共。 他相信以安室君颠沛流离的半生,会对这个承诺感兴趣的。 赌一把而已。 他如同孤狼一样的身影消失后,詹姆斯满脸空白,所有的情绪化作一句话: “让情报员加快速度搜集安室透的情报,赶紧将赤井秀一送走。” 多跟赤井探员说一个字,他都要折寿好些年。 转头他看到朱蒂探员从石化中缓缓回神,他嘴角动了动,欲言又止:“那个,朱蒂探员啊,赤井他——” “我去找他。”朱蒂冷着脸转身就追了出去,好在赤井秀一并未走远。 “秀。”朱蒂快步上前,想提醒他不能威逼利诱上司时,便听赤井秀一打断她的话,“朱蒂,我正好有事情找你谈。” 朱蒂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走到他身边站定,笑着问:“什么事?” 赤井秀一偏头,黑色的长发滑落在肩头,干净的嗓音流露出一种独特的魅力:“我正准备和安室君见面。” 朱蒂的笑容渐渐消失。 她冷静地问:“你想跟我分手?” 赤井秀一眼眸锐利专注,眼底藏着一缕不易察觉的歉意,绿眸开合间冷漠与柔情互相缠绕,洒脱与自由互相攀登。 他是一个心性坚定,且不会将自己束缚在条条框框之内的人,颇有种身在世俗又跳出世俗的强大魅力。 “朱蒂,我很抱歉。” 赤井秀一默认了朱蒂的猜测,并认真的道歉。 既然选择安室透,他便不能脚踏两只船。 这样对任何人都是一种伤害。 他的决定一如既往的简单而坚定,又不容拒绝:“我们分开吧。” 朱蒂眼眶一红,明艳的眉眼间最近层层叠叠的忧郁和纠结彻底消失。 自从詹姆斯和秀一决定使用爱情陷阱时,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现在终于来了。 她一抹眼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坚强又脆弱,让人心动极了。 她说:“好。” 朱蒂不是那种喜欢纠缠的人,而且秀一也是为了任务,哪怕她再伤心,也不能任性下去。 不能做恋人,他们还可以成为同事和朋友。 只是,她还需要一些时间来转化感情。 朱蒂哽咽着说:“抱歉秀一,我先走了。” 她擦着赤井秀一的肩膀朝前走去,步伐坚定又沉默,身后的人绝不会看到背对着的那张脸已经泪流满面。 赤井秀一没有挽留,他站在原地沉默很久,绿色的眼眸沉如黑夜即将到来的深林,危险模糊,让人心生警惕。 他望着眼前的高楼,嘴角扬起,嗓音低哑:“安室君,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他抬步朝训练场练习射击去了。 赤井秀一以为想见到安室透,得他前往日本才行。 但没想到,会在美国见到对方。 日本,从实验室回来的降谷零接了去美国的任务,准备今天就离开日本。 不过离开前,还有一个隐患要尽快处理。 “是我,把宫野明美的联系方式发给我,就现在。” 无视手机里诺布溪的极尽赞美和表忠心,他面无表情挂断了电话。 看着邮件里的联系方式,他神色十分复杂。 明美…… 降谷零拨通电话,听到对面紧张又温柔地说:“喂,这里是宫野明美,请问大人有什么吩咐?” 听到这个称呼,降谷零一怔,很快便反应过来,应该是诺布溪给她说了些什么。 第107章 我一直在找你们 降谷零将位置告诉宫野明美,干脆地说:“来这里接我。” 挂了电话,他又给宫村警官发了消息,他准备了一份组织一部分在日本活动的代号成员罪证和黑色产业链,让人在去机场必经的那座高架桥上拿。 [欺诈师:。] 宫村警官回消息后,他又给风见发了邮件,让公安从现在开始准备着,很快将会一场大战。 半个小时后,宫野明美神色严肃的开着一辆低调的丰田快速驶来,车刚停稳,车门就被拉开。 “明美小姐。” 车门边,青年弯弯眼睛,笑着打招呼。 他金发黑肤,穿着白色衬衫,配着灰色修身马甲,脖子上打着精致的波洛领结,点缀着淡黄色的宝石,与他的发色相称,帅气又阳光。 看起来不太像组织高层,反而像未出校园的单纯大学生。 宫野明美眼里闪过一丝警惕,这人一看就伪装的很好,组织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阳光的人。 诺布溪大人打电话过来警告过她,不允许对这位大人不礼貌,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敬仰和狂热,无一不表明,这位一位组织高层干部,甚至权利和威望都很大。 宫野明美不敢有半点放松,拘谨地回应:“您好,大人。” 青年笑吟吟地上车,屈起大长腿坐在车后座。 静谧的空间内,启动车子的宫野明美看起来更紧张了。 她组织外围成员的身份还是组织看在志保的份儿上给的,用以牵制志保。对组织的情报完全不了解。 她远离组织,安心过着普通的即将步入大学的高中生生活,怎么突然有组织高层找她。 她下意识扬起温柔的笑脸,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下,隐藏起自己的紧张:“大人要去哪里?” 还很稚嫩啊。 降谷零无声叹息,吓到她了。 他坐直身体,紫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语调轻快地说:“明美如今变得这么温柔了?明明小时候可厉害了,直接就拽着我去找艾莲娜医生看伤。” “吱嘎!” 车子猛地刹住。 宫野明美倏而转头,仔细审视他的外貌,像是终于回忆到了什么,红着眼睛,不敢置信地说:“你是、零哥?” 降谷零扬眉,声音温柔地安慰:“是我。你以前为了给我上药还凶巴巴按着我不准动呢,忘记啦?” 宫野明美眼睛眨了眨,强压着心底的情绪,留下一丝仅剩的戒备心。 她带着并不高明的试探,伤感地说:“我没想到你会在组织里。零哥从小就聪明,就是性格太较真。离开前听说你交到了好朋友,我还以为你会过得很好。” 可你怎么就来了组织! 那一段儿时回忆,带着父母的陪伴和甜蜜,是她一直小心翼翼珍藏在内心深处的宝物。 零哥怎么就——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慌乱地问:“是我们吗?是因为爸爸妈妈,你才被组织盯上被抓进来的吗?” 眼见这个善良的女孩儿满是自责痛苦,他声音包容,像是给人心肺间吹了一缕暖风:“别担心明美,这都是命运的安排。” 他夸赞说:“你用善良和温柔做养料,坚强和勇敢当雨露,你在满是淤泥的沼泽里,抚育出一朵馥郁芳香的花。” 见她神色懵懂,他眼中带着欣赏说:“请你陪着她,坚持到绽放吧。” 宫野明美恍然,原来他说的是志保。 她有些羞涩,我真的是个好姐姐吗? 真的没有,让志保失望吗? 我也是一朵淤泥里盛开的花吗? “零哥,我、我会坚持下去的。” 宫野明美眉宇间的青涩退去,一丝丝坚毅爬上眉间。 她想,能说出这种话的零哥,是可以信任的吧。 她想相信温柔的零哥。 降谷零见她情绪稳定下来,轻轻开口,说出了那句十几年都没机会说出口,甚至在那个漫画里,都没有机会开口的话。 他说:“我一直在找你们。” 他说:“抱歉,我来迟了,没能救下你的父母。” “你说等妹妹出生就带我去看看,我现在有机会见见她吗?” 金发男人的声音清澈干净,却好像是从很远的时间传回来,隔了重重的岁月和磨难,历经千辛万苦。 而他本人就像在泥沼里跌滚打爬无数年后,洗净铅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一身干净如初的站在她面前,笑容依旧的给故人一个温暖的微笑。 宫野明美不知怎么的,眼睛酸涩,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总觉得自己仿佛等一个人说这句话很久了。 像是十几年的委屈一下子有了倾倒的地方。 她盯着金发青年,声音哽咽地说:“她叫志保。” 宫野明美擦擦眼泪,再看降谷零时,分隔多年的隔阂不见,只剩下淡淡的温情和暖意。 她从没想到,除了父母外还有人惦记着她们,还一直坚持不懈地找她们。 “志保已经十一岁了,自幼在美国留学。” 提起妹妹,宫野明美有些伤感:“我很久没见过她了。” 降谷零回忆了下漫画中的小哀,看上去也就比现在小三四岁。 那孩子冷静敏锐,又要强,是国家难得的天才。 就是那个酒精雷达检测不太科学的,如果若他用几种不同身份出现在志保身边,他能分出谁是真酒谁是假酒吗? 较真的性子一上来,他就忘了宫野志保如今年岁还小,对组织的应激反应可能没那么强烈,一心只想要探究下。 好奇.jpg “不用担心,我接了美国的任务,到时候帮你探望下志保。你有想带给她的东西吗?” 宫野明美一喜,从包包里掏出一个手工毛绒小熊,小小的只有掌心那么大,看上去十分蠢萌可爱。 将小熊递过来,她柔柔地说:“这是我亲自做的,麻烦零哥给志保送去。” 降谷零妥帖收好,看了看时间,说:“差不多了,我还要赶飞机。明美,以后不要叫我零哥。” 他微微侧头,半边脸藏在阴影中,语调温和优雅:“我暂时不会告诉你代号,但你可以叫我彻哥,宫野彻。” 宫野明美眼睛蓦然睁大,耳中仿佛有巨大的轰鸣声,接着只剩下宫野彻三个字。 第108章 伏特加:他们都在霸凌我大哥! 降谷零叙说着自己编造的假身份,声音不急不缓,让人如沐春风:“我小时候被艾莲娜医生收养过一段时间,后来因心理原因,去了美国治病,此后与宫野家失去了联系,你也再没见过我了,记住了吗?” 宫野明美意识到这是零哥的假身份,可是拥有亲人的感觉太快乐了。 今年十八岁的她在组织高压和妹妹的分离中早就不堪重负,能有个兄长替她撑着,庇护着她们姐妹,真是太好了。 宫野彻—— 彻哥! 是宫野家的长男呢。 她一下笑弯了眼睛,开心极了,也不去深究零哥的真正身份,她深知自己不知情才最安全。 但她很快又担心起来:“组织这边,我要隐瞒我们的关系吗?” 组织本就用她牵制志保,她又怕被组织利用害了零哥。 降谷零摸摸她的脑袋,很怜惜这个比他只小了几岁的妹妹。 他摇摇头说:“不用隐瞒,我已经处理好了。如果有组织的人调查,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回应。” “至于我们之间的见面,如果没人问起,就不用提了。” 宫野明美犹豫地问起:“志保?” 金发青年微微侧脸,轻笑起来:“你想什么时候告诉小志保都行。” “我明白了。” “别担心,我都处理好了,组织不会查到任何不该知道的消息。”看到女孩紧张的模样,他莞尔道。 宫野明美连连点头,眉宇间的轻愁也散去了,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降谷零打开车门,离开前回头看向宫野明美,声音温柔而坚定:“不要怕,明美。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你和志保。” 宫野明美眼中含泪地笑了,仿佛心中放下了一些负担,笑容灿烂地说:“我知道了,彻哥。” 降谷零拦住一辆出租车朝安全屋方向去,坐在车上,他眼神放空,脑中思绪转的飞快。 宫野明美应该能保住了吧? 漫画里她会被琴酒直接杀死,更深的原因不提,就浅显来看,是宫野志保的份量不够。 如今加上一个他,无论组织想对姐妹二人做什么,都绕不过他。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眼里的红血丝十分明显。压制操心师的性格让他精神十分疲惫,只想天昏地暗睡一觉。 强打起精神回到安全屋拿了几件贴身衣物,琴酒的保时捷已经停在了外面。 他站在屋内面无表情地盯着车子,手机拨通了boSS的电话。 “先生。”降谷零声调懒懒散散提不起精神,拖长的语调像是撒娇一样,“您没看到我的邮件吗?麦卡伦和司陶特怎么还在日本呀?” boSS支支吾吾,实在想不出理由了,只能无奈又包容地说:“田纳西,不要任性。他们两个的能力不错,组织还需要他们出力,不可能将人送出去闲置的。” 降谷零面无表情,语气可怜兮兮地问:“您真的不能答应我吗?” boSS回想起全知的侦探和操控人心的操心师,艰难地拒绝了:“不要任性,我的孩子。” 他安抚道:“我虽然不能答应把他们派出去,但我可以允许你一个不过分的请求。” “那我要‘波本’死亡。”降谷零直接抢答说。 boSS试图理解熊孩子,像个无奈又操心的大家长:“……你要杀死宫野彻这个人格吗?组织旗下的研究所有很多不错的医生可以帮忙。” “不是啦。”降谷零否定道,他嗓音兴奋又期待,一副乐子人的姿态说,“我的意思是说,前任波本被我杀掉啦,以后我就是第二任波本哦。” boSS:“……?” 先别忙,让我老人家捋捋。年纪大的人反应有点慢,脑子没转过弯儿。 “你的意思是,宫野彻‘死亡’,安室透上位?”boSS磕巴地问。 降谷零声线无害极了:“是您理解的意思啦。” 他受够了基安蒂一口一个金丝雀的叫了,真是太烦人了。 而且,阿夸维特的剧本很好用。 等hiro进组织后,听到他解决了原本的波本,并继承了波本的称号,肯定会为他开心吧。 降谷零期待满满的想着,说:“我会选择合适的机会放出传言,只要知道我身份的人配合一下就可以哦。” boSS瞅了瞅正放着的综艺节目,啪一下关了电视,和蔼地说:“我答应了,就如你所愿吧。” 通讯挂断后,boSS心想,这节目没有一点用处,他看了小半个月,依旧没弄清楚当代年轻人到底在想什么。 目的达成后,降谷零隔着窗户正对上降下车窗的琴酒的脸。 啧,晦气。 他拉上窗帘,去收拾东西。 琴酒这次准备亲自将田纳西送上飞机,顺便给跟着田纳西的组织成员交代几句,让他们在飞机上务必看好田纳西,不要让人有机会跳机找死。 琴酒眼眶下有些青黑,昨天田纳西暴露了他在日本的安全屋后,他带着伏特加连夜收拾好东西并选好新的地址,将旧的安全屋全都炸了,这才放松了下来。 一想到田纳西要离开日本去祸害贝尔摩德那个女人,黑眼圈也掩盖不了琴酒的好心情。 不过—— 琴酒看向伏特加,手悄悄放进口袋打开伯莱塔的保险,不动声色地问:“你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伏特加有异常,从昨天到今天,竟然话少得可怜,也没有犯蠢。 事出反常必有妖。 伏特加被大哥点名,魁梧的身躯抖了抖,欲哭无泪地嚎:“大哥,大哥你原谅我,我昨天不是故意没帮你说话的。我只是、只是有些害怕田纳西那个神经病。” 他怂唧唧地说:“那家伙会拉着我蹦极啊,从十五层那么高的楼上蹦下来那种(哀嚎)。” 琴酒无语,口袋里的手一松。 他没想到伏特加这十几个小时都在纠结这件事。 “行了,别人不是也没帮我说话吗?”琴酒没好气地说。 伏特加热泪盈眶,后知后觉发现,大哥好像比他还惨,人缘太差了吧。 不不不,这不是大哥的问题,是组织的问题。 组织的人怎么都这样啊,居然集体霸凌孤立大哥。 第109章 伏特加跳水自杀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车后门被人打开,带着消毒水味道的降谷零坐了进来。 伏特加立刻闭紧了嘴巴,不敢再出声。 “哦呀,伏特加君也在啊。”降谷零故作惊讶地说。 他懒洋洋靠在椅背上,放松了身体,看着车窗外平淡和平的人流。 伏特加干巴巴地回道:“我要开车送你去机场。” 毕竟提前几天都买好了机票,赶紧将人送走,他和大哥也能轻松些。 有田纳西在的地方,他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降谷零转过头看向琴酒,意味不明地说:“琴酒君总是有本事,将身边的每一位搭档变成开车小弟。” 伏特加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内心激烈反驳,他就爱给大哥开车,给大哥当小弟,你个有大病的田纳西懂什么! 在田纳西视线突然飘过来时,伏特加瞬间清空大脑一切思想。 惹不起惹不起。 琴酒正在闭目养神,眼睛都懒得睁开,可见对某黑泥的垃圾话已经习以为常了。 “确实没你厉害,总会将身边的人变成狗。”琴酒讽刺了回去。 降谷零支着下颌,笑吟吟地问:“你在说自己吗,琴酒?” 琴酒脸色一沉,锋利的眼刀飞过去,像是要将他戳死。 降谷零立刻乖乖巧巧地坐好,也没有作妖。不知是不是中毒的后遗症,他看上去十分疲惫,也安分了很多。 琴酒眼皮下的眼珠轻轻转动了下,决定送走作精后就去后勤部拿一些不致命又没副作用的毒药。 一旦田纳西整活儿,就将人放倒。 降谷零靠在后座位置,望着车窗外好似在发呆。 之前朗姆的电话和态度表明他会尽全力抓住hiro,想要顺利卧底的hiro怕也不会再跑下去了。 双方仅需要一个台阶就能碰面。 再加上刚在组织大本营挑衅了组织的规则,坑了基安蒂和科恩一把,间接又坑到了朗姆,他还是赶紧出国避避风头。 ——绝对没有要躲幼驯染的意思!!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准备搞一波组织,通过漫画的提示,他知道的情报可不少。 一直待在组织大本营,被琴酒他们盯得紧,他不好动手,万一漏了痕迹,失了组织信任,可就白费了这大好局面。 这次离开日本,组织的实验室或者名下产业什么的,出了问题可就与他完全无关了。 他人在国外,扣黑锅也得讲究逻辑法对吧。若真是他干得,要出事也是组织在美国的分部,对吧。 降谷零视线投向车窗上倒映着自己的影子,眸色渐渐亮起,微微扬起的嘴角多了几分意气风发、正气凛然。 在琴酒敏锐看过来时,他朝琴酒露出一个清新爽朗的微笑。 琴酒嫌弃地别过头,冷冷道:“正常点。” 降谷零哀怨地说:“GIN酱对我可真无情。” “咔哒。” 保险被打开,琴酒举枪抵在他太阳穴,不耐烦中透着冷意:“你最好安分点,我没boSS那么好的耐性。” 降谷零瞥了眼外面的高架桥,略微思考了下,带着清爽的笑容说:“好哦。” 紧接着,他在几人猝不及防下打开车门滚了下去,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攀上大桥栏杆一跃而下。 刺啦—— 车辆强行刹车的声音格外刺耳。 不约而同间,周围来来往往的车都停了下来。 一个骑着摩托的外卖小哥憋了又憋,还是压低声音吼了一声:“小哥好身手!” 保时捷内,面若冰霜的琴酒还维持着握枪的手,脸上肌肉失控般地抽动了下。 “大、大大大哥,田纳西被你气得跳河了!!”伏特加失了智般大呼小叫起来,可见被震撼的不轻。 “闭嘴蠢货。”琴酒眼角狠狠抽搐了下,田纳西想自杀还需要我气吗? 会不会说话! 他立刻下令道:“先去救人。” 伏特加不情不愿地下车去救人,谁知等警察来了他都没从河里捞到人。 伏特加:不是吧,前后不到三分钟,还是在市内绕城河里,不可能有鲨鱼吃人的情况下,指挥竟然消失不见了? 他扑腾着爬上岸,看着鞋子里甩尾巴的青色小鱼,喃喃自语:“难道指挥变成青花鱼了?” “你说谁变成青花鱼了?” 鬼气森森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吓得伏特加一个激灵,连滚带爬跑远了,才敢抬头去看。 这一眼,就让伏特加差点惊掉了眼眶。 只见田纳西一身清爽,双手插兜的靠在栏杆上,略带困惑的歪了歪头:“伏特加君,你中邪了?上次听你说要请阴阳师,请到了吗?” “没请到……啊呸呸呸!”伏特加黑着脸,一把抓下头上的水草,质问道,“你不是跳河了吗?怎么衣服都是干的!” 而且那个地方的角度,绝对能一眼看到他在水里扑腾吧? 你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耍我? 伏特加聪明了一回,狐疑地瞅着田纳西。 降谷零狡黠地指了指桥下悬着的渔网,紫灰色眼瞳里流露出些许笑意,语气轻快的有点像柔软的:“我跳下去的时候,不小心被渔民的网给网住了。” 他打量了下伏特加,露出一个更灿烂的笑容:“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网里面挣脱。倒是伏特加君,你比我幸运哦,入水的很顺利嘛。” 他还竖起大拇指表示赞扬。 气得伏特加差点拔枪。 田纳西这神经病一定是故意的!! 大哥,大哥你快说他! 下车抓人的琴酒很无语,他伸手揪住降谷零的后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没看到警察已经到现场了吗?” “还有你,伏特加!” 伏特加抖了抖,连忙爬上车,在琴酒将某个捣乱的人揪上车后,立刻启动车子离开,多留一秒都觉得那个破渔网是在嘲讽他。 琴酒他们离开后,警视厅出警的一位警察在大桥上转了一圈,检查了下周围的设施安全,趁没人注意的时候,顺手将破旧的渔网扯起来拿走。 果然,上面吊着一个小小的黑色U盘。 警官心脏猛跳,暗骂一声:“这臭小子也不怕证据掉水里!” 他无奈处理了渔网,带着东西迅速离开。 第110章 降谷零:恭喜你有男朋友啦 前往机场的车上,伏特加身上还在滴滴答答滴着水。十一月底的天,说不上热也说不上凉,但这么湿哒哒的,还是让开车的伏特加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琴酒阴沉着一张脸,目光冷酷中透着审视:“田纳西,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在不满什么?” 降谷零回给他一个单纯又无害的笑容,从后视镜窥探到这一幕的伏特加不由自主捂住了胃。 琴酒:“……” 懂了,就是玩是吧!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神色阴郁地瞪了降谷零一眼,淡漠地说:“我看了你的任务,暗杀美国议员之一琼斯。他知道有政敌对付他,在暗网上请了一队国际雇佣兵。你唯一有机会杀他的时间是12月11这天。” “那天美国政府将会在举行一场重大政治会议,组织合作的许多政客都会参加,琼斯议员也会出席。” “这次任务只允许成功。”琴酒冷哼一声,意味深长地说,“若你失败了,想想苦艾酒的状态,我相信你不会愿意的。” 降谷零举起手,诚恳地说:“我一定完成任务。” 他双目无神,喃喃自语:“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世界上怎么会有青春永驻,怎么会有人千方百计想让别人长命百岁甚至永生不死的,真是太恶毒了啊。” 琴酒眉眶狂跳,又不想理他,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车子很快便到达机场,亲眼盯着田纳西上了飞机,伏特加简直喜极而泣。 “走吧,去吃饭。”琴酒也心情颇好地说。 伏特加高兴地提议:“我去给大哥买饭团。” “不用,开车去昭和食府。”琴酒点了根烟,摇下车窗说。 伏特加惊讶,昭和食府是东京最大、最贵,也是味道最好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他跟大哥一直忙于做任务没空去吃,没想到今天就吃上了。 伏特加不太灵光的脑子蓦然蹦出一个念头,大哥该不会是在庆祝某人的离开吧? 结果十分钟后,车子刚刚走过拐角,琴酒脸色大变,大声呵道:“跳车!” 伏特加不明所以,却本能遵循大哥的命令,推门跳了下去。 三秒后,车内传来一个小小的爆炸声,紧接着尖叫鸡的声音响起,刺耳又难听。 不是炸弹? 琴酒眼里杀气一闪,从发尾摸出一个定位器。不等他气恼,抬头就看到保时捷撞坏了精神病院的大门。 ——又被耍了。 田纳西!! 警报声响起,医院的保安训练有素地冲了出来。 他们看着琴酒和伏特加的眼神,就像看见逃院的精神病患。 双方面面相觑许久后,院长率先开口了。 “不知二位撞门,是想要接走人还是想住进来?” 精神病疗养院的院长一开口,就让伏特加大怒。 伏特加气冲冲地说:“你怎么说话呢,谁想住进来啊。我们的车上被人安了炸弹,一时情急跳车后,才不小心撞了你们的门。” 院长心里一惊,但又一想,真有炸弹的话,不早就爆炸了? 他给身边的保安使了个眼色,保安会意,小心上前查看,一眼就看到了车后座耀武扬威还流着红墨水的尖叫鸡,看上去就像杀鸡的凶案现场。 保安一言难尽地检查了下车子,回来在院长耳边悄悄说:“没有炸弹,是一只屁股流血的尖叫鸡。” 院长眼神一变,看向琴酒和伏特加的眼神,像极了让人头大的精神病患者。 看来,确实脑袋有疾。 他毫不犹豫地下令,就见身强力壮的保安们一个个手里拿着电棍朝琴酒和伏特加靠过去。 琴酒和伏特加看着围过来的人,下意识将枪拿了出来。 保安们淡定的将电棍别进腰间,也从怀里掏出了枪。 没办法,这年头极道组织有事儿没事儿也总往院里塞人,那些个危险分子为了逃院手段频出,他们医院不得一起跟着进步嘛。 机场,在琴酒走后就转身下了飞机的降谷零坐在候机室,他含笑关掉手机显示的定位,通过耳机听着那头传来的火拼声,发自内心地感慨:“国民真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好客啊。” 真不枉他费心挑选拥有极道背景、电击围栏,和藏着军火库的疗养院。 啧,不知道到了美国后,能不能听到琴酒和伏特加被困精神病院的消息。 降谷零微微一笑,满肚子坏水。 他看了眼机票,还有一个小时到登机时间。 对,他用宫野彻的身份买了上一班次的机票,安室透的身份买了下一个班次,为得就是晚点走能看琴酒的热闹。 听着琴酒那边的惨状,他高兴地拿出一个炸弹遥控器。 昨夜琴酒前脚搬了新安全屋,挂着针的他后脚就安排诺布溪过去给安全屋的车库装了炸弹。 浪费组织财产真快乐! 降谷零没有犹豫,直接就按了启动键。 耳边仿佛幻听到爆炸声,他满足的将遥控器拆成零件,扔进了垃圾桶。 又拿出私人手机,计算了下时间,飞快按下一封定时邮件: [下午三点半后,公安和防爆部队准时抵达任务现场。 ——null] 邮件后附带任务地址和详细说明。 保证能给身在精神病院的琴酒一个难忘的记忆。 刚发完邮件时,一位穿着连衣裙的金发女人来到他面前。 降谷零顺手收起手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热心询问:“这位女士,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金色短发的女人微微一笑,低头时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多了几分羞涩和清纯。 于是,降谷零笑得更温柔了。 女人像是受到了鼓舞,鼓起勇气,磕磕绊绊地说:“这位先生,我对您一见钟情了。不知我是否有幸,能成为你、你的女朋友。” 这句话像是开启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降谷零紫灰色眼眸一闪,深邃的仿如深渊般的色泽爬上紫灰色的瞳孔。 他惊喜地问:“你愿意与我殉情?这真是太好了。” 他欢喜地说:“那恭喜你了,你有男朋友啦。” 女人脸色微变,她好像没这么说吧? 以及,这里为什么会出现‘殉情’这个词? 她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111章 公安得到情报后 短金发女人笑容僵硬了一秒,又开心地说:“太好了,男朋友。” 她有些害羞地说:“你可以叫我利昂。” 金发黑肤的青年笑容明媚灿烂,眼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了。 “人类因爱或其他因缘结缘,如万千个家庭一样平凡而真实。组建家庭,繁衍后代。等后辈长大,或夫妻年老,便相互扶持相伴相依,死时埋葬在一起,永不分开。” 他的腔调近乎咏叹,向世人描述了一个如诗歌般美好的轮回和无法更改的规则。 他眼神无比真挚:“你对我一见钟情,巧的是我也对你一见钟情了。美丽的女士,就让我们跳过互相介绍的开始和相知相爱的过程,直接快进到人生的结局,死在一起吧。” 大庭广众,安静无比的候机室里,他语调欢快地说:“我们去入水殉情吧。” double kill! 金发女士脸都僵了。 敢于出击的bNd情报人员眼角抽搐着,差点大喊出声:你别过来啊。 雷司令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降谷零,眼里饱含着泪水。 为什么情报上没写,安室透是这样的神经病!! 他不会被阿夸维特给折腾的变态了吧? 她僵硬地说:“先、先生说笑了。” 降谷零认真思考了下,无视其他人诡异的眼神,雀跃地说:“我没有说笑。你要是不喜欢入水也没关系,我记得机场不远处有火车站,我们一起去卧轨吧?” triple kill! 女士下意识捂住腹部,已经开始胃疼了。 只见这位组织里颇具传奇色彩的金丝雀迟疑了下,补上一句:“如果你想要浪漫,我建议你跟我一起上飞机,然后挟持机长打开机舱大门,从万米高空跳下来,像闪亮的星辰一样坠落深海永远长眠。” quadra kill! 女士:!! 降谷零失神般喃喃道:“糟了,这么一说怎么更心动了。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浪漫,女士,我们一起见证坠落的美好吧。” 他温柔的伸出手邀请,微微侧头看过来时缱绻多情。 penta kill! 雷司令提着包包的手抖了抖,前后搭讪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这家伙就给她找了三种死法。 雷司令:能被高层干部看重的金丝雀,果然有几分……特殊。 她实在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这位的黑泥性格了。 她干笑两声,语速飞快地说:“那什么,先生在候机室坐得挺久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我们有缘再见。” 不等降谷零开口,她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唯恐被拉去自杀。 哦,是见鬼的殉情! 她们德国的女人受不住这样的男人! 降谷零见她飞速消失在人流里,失魂落魄地收回了手,又很快打起精神,自信地说:“好吧,我相信总有一天能碰到愿意和我殉情的女士。” 他从口袋里掏出机票,略带遗憾地说:“今天只能先离开了。” “不过,能邂逅这样一位美丽动人的女士,真是大幸运啊。” 降谷零嘴角含着莫测的笑容,双手插兜,懒洋洋地朝飞机走去。 远离人群,他嘴角翘起,低沉的嗓音含着几分漫不经心和嘲讽: “我完胜哦,卧底小姐~” 东京时间,十一月二十日,十点十五分,飞机起飞。 飞机在万米高空时,降谷零才彻底挣脱了之前那诡异的状态。 他不由得捂脸,羞耻地耳尖通红一片。 怎、怎么回事,竟然对女士说出这么失礼的话。 还邀请人殉情!! 甚至那人还是同为卧底的、国外搜查官。 丢脸丢出国门了。 降谷零笑容疲惫:……世界再见。 果然,事实再次证明,碰到卧底,他会变得不幸。 “先生,您还好吗?” 空姐走过来担心地问。 降谷零放下手,自暴自弃地说:“我没事,麻烦女士给我一杯冰咖啡,谢谢。” 空姐应道:“好的,您稍等。” 他掏出组织的手机,三两下便将里面的定位关停,等需要的时候再启动吧。 东京,日本警察厅。 再次被喊来公安部的宫村警官,不出意外收到了神通广大的幼驯染从FbI摸来的情报,他已经习惯了。 他关掉邮箱收到的零组任务通知,接过情报看了起来,猝不及防被某些关键词给创到了。 绑架,强迫—— 难道这就是诸伏课都不上了,扛着狙要去杀人的原因? 那天诸伏景光情绪崩溃的太厉害了,他立刻调动公安的人调查。 但组织抹除线索的速度太快,等公安的人到后,别墅都被炸了。 一群搜查科的警察只知道有人被绑架,其他的什么情报都没有。 他在黑田理事那里看过爆处组那两个小子的报告,上面倒是提起过组织的阿夸维特绑架了降谷,他当时还疑惑诸伏怎么这么脆弱了,不就是绑架吗? 顶多受点伤,都是同一个组织的,还都是代号成员,哪怕降谷对大部分人隐藏了身份。 但又能吃亏到哪里去啊,被打一顿顶天了。 值得他崩成那样吗? 现在看看情报…… 宫村警官手抖了抖。 换他他也崩溃。 宫村警官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视线从那句‘我们的金丝雀’上移开,眼睛有点疼。 自从经历过降谷零那一系列骚操作后,他对一切过于离谱并背离人设的情报都能秉持怀疑的态度。 恩,不太信。 毕竟自己刚从渔网里捞走了那小子留下的U盘——都有心思跳水了,还把重要证据挂在破渔网上戏弄教官,玩儿的很开心啊降谷。 宫村警官表情狰狞。 决定等诸伏发现真相的那天,他亲自给诸伏递刀子,或者拳击手套。 打定主意后,教官继续看了下去。 六位以上高层对某人的拉扯抢夺,跟组织干部烧炭殉情,实验室play…… 教官这次心也抖了抖。 宫村警官瞪大了眼睛,握着文件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 降谷零! 我都说了蜂蜜陷阱不用精进,你怎么就不听!! 周旋在这大型修罗场中,你就不觉得头皮发麻吗? 我知道卧底压力大,偶尔发泄下也正常。 但你—— 就问声肾还好吗? 第112章 被坑了的琴酒 宫村警官握着情报无言半晌,一言难尽地说:“FbI的情报员,以前给AV写剧本的吧。” 朝比奈警官无奈摊手:“这确实是FbI封存的档案。” 宫村:被封存的情报你都能拿到,你过于能干了。 今天也是担心幼驯染被暗杀的一天呢。 但要紧的是这份情报透露的内容,宫村警官又恼火起学生的骚操作了。 你放出真真假假的消息就算了,怎么连老师也瞒着了,没良心的小兔崽子! 而且FbI情报员也太不务正业了吧,正经任务的情报一个没有,八卦倒是能写一本书。 不过,组织的人体实验必须重视。 宫村警官想了想,决定下午做完任务顺路去找伏特加聊聊! 自降谷意外加入组织后,组织传出的情报就越来越离谱了,不亲自打听下,他无法安心。 宫村警官抄起手机就朝学生发消息。 [Fraudster:绑架强迫是怎么回事?] 宫村警官完全没有迂回,上来就是王炸。 可惜某人正在飞机上,无法收到这条信息。 迟迟等不来回应的宫村教官看着短信页面的未阅提示,脸黑了黑。 没有收到学生的消息,他才反应过来,那家伙上飞机去美国了。 艹。 宫村警官低咒一声,组织的科研遥遥领先世界,像促进细胞愈合、基因研究改造等都很常有。 但就是不去造福人类(痛心疾首)! 他恼火极了。 好在降谷手段不俗,让组织对他警惕又忌惮,偏还舍不得他的才华。导致他在组织的地位媲美琴酒一类高层干部,只是没有实权,但这也能保证组织不会轻易将一些不入流的手段用在他身上。 宫村警官火急火燎地等消息,只要从学生口中确认组织有这类实验,他就立刻带人去捣毁。 而黑衣组织今天也没有平静太久。 下午三点整,组织在东京的行动组尽皆收到了琴酒的任务邮件,包括受了惩罚的科恩、基安蒂。 [来日昭神经研究中心疗养院,时限:立刻!任务目标:狙击视线内所有敌人。 ——GIN] 黑衣组织还在东京的整个行动小组半点不敢耽搁,立刻出发前往疗养院。 下午三点半,黑衣组织行动组已全部抵达,并与被困在里面的琴酒取得联系。 琴酒黑色的大风衣破破烂烂,本来柔顺的浅金长发上也染着几分血迹,凌乱不堪。他高大的个子愣是蜷成一团缩在楼层的通风管道里,显得格外狼狈。 琴酒凝神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伏特加的惨叫传入耳中。 “啊,别电了别电了,都说了我没病。” “你妈的还给我扎针,等我大哥来打死你们!” “好疼好疼,你扎针倒是扎准点啊废物,你都戳到我骨头了。” “啊——” 琴酒眉心不由得跳了跳,谨慎地拿手机指挥行动组救援。 疗养院的反应也很快,在基安蒂几人狙击了保安闯入大门时,院长见势不对,立刻安排保镖出手。 “是岛国的极道组织。哼,竟然敢将主意打到我们身上。去,给他们点厉害看看。”院长吩咐道。 同时,他让副院长切掉医疗院附近一千米的信号,并安排人设立警戒线,防止有不知情地人闯入。 医疗院再怎么偏僻,也不能保证没人路过。 里世界的斗争,最好不要引来正道的视线。 面对疗养院的火力压制,擅长暗杀的行动组一时也无法突破,双方一时僵持住了。 基安蒂拿着狙击枪打出去后,见对面的人快速躲开,并朝藏在暗处的爱尔兰扔了一个炸弹时,惨白着脸暴躁地说:“这家医院是哪个极道组织的军工厂吗?” 这些保镖不对劲,看上去训练有素,都赶得上组织训练营出来的成员了。 卡尔瓦多斯一枪打爆一人的头后,仔细打量了下那些人,惊疑不定地说:“这些人看上去有些像墨西哥的毒贩组织。” 耳麦里,爱尔兰后怕地声音传来:“我差点就被炸死了,还好没事。你说的是哈里斯组织吗?” 卡尔瓦多斯肯定地说:“对。我与琴酒之前去追杀一位逃到墨西哥的叛徒,与哈里斯组织打过交道。” “他们与组织有交易吗?”科恩问道。 卡尔瓦多斯扣动扳机,耸耸肩:“有。你们也知道,我们组织虽说不做毒品生意,但研究所出的一些药物却很合某些集团的胃口。” 这话说得一点都不隐晦,堪称明示了。 基安蒂翻了个白眼,研究所那群让人看了都骨子透出冷意的家伙,谁知道整天在研究什么,审讯组倒是经常过去拿药。 不论是吐真剂、洗脑针剂还有有依赖性的控制药剂,或是其它,都让人看了心生寒意,哈里斯组织动心也很正常。 “琴酒到底在搞什么鬼,怎么还不出来。”基安蒂没好气的说。 她透过瞄准镜紧盯着对面,好在今天天气不错,微风,不影响狙击。 卡尔瓦多斯调整了下狙击枪瞄准镜的倍率,调侃道:“可能是去开直升机准备扫射了。” 行动组里经常搞出大场面的也就琴酒了。他暗杀技术很强,不论是隐蔽地暗杀,还是轰轰烈烈杀掉所有人的暗杀。 而琴酒确实准备从通风管道口离开,调动附近军火仓里的轰炸机。 他再厉害也无法做到一人与拥有一整个军火库的医疗院对抗。 琴酒目光深沉地盯着死角位置的院长,怒气飙升,田纳西真是坑惨了他! 此时,一架飞向美国的飞机上。 正在打瞌睡的降谷零突然睁开眼睛,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正是东京时间15:58分。 快了,马上就能将扎根在国土上的毒贩据点毁掉了。 顺便试试看,能否在剧情开始前让漫画里有名有姓的行动组减员。 降谷零嘴角扬起,眼眸一瞬间深不见底。 松田、萩原、hiro、班长……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四人在光芒里围在29岁的安室透身边,叽叽喳喳问他过得好不好。 “我很好。” 他温柔地替另一个他回道。 我和这个世界。 都会很好。 所以,带着世界,挣脱命运吧。 第113章 公安在出动 东京,就在琴酒刚跳出通风口时,警车的声音渐行渐近。 琴酒脸色微变,立刻朝行动组发了撤退的命令。 作为跨国非法组织,他们搞得场面再大,那也是里世界的事情。一旦与国家机构对上,他们便无比低调,争取做到不留一丝痕迹。 他们又不是极道组织,还与政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在搞事情的同时藏好自己尾巴,才不会让组织难做,也能让政方的自己人轻松隐藏起组织。 比如有人发现了组织手机报警。 政方卧底:你说有一个强大的神秘的非法组织在搞事情? 证据呢? 没有证据就是造谣污蔑,我看你就是看不得国家和平,你安得什么心? 你是不是被国外特务机构收买了过来搞分裂的? 停职! 这解决起来不就简单了吗? 有理有据还不惹人怀疑。 东京时间:16:05。 在琴酒的命令下,撤退的行动组正面撞上了全副武装的公安警察与爆炸物处理机关、SAt特种部队的包围圈。 医疗院上空的战斗机嗡嗡作响,更有特工从直升机的悬梯上快速跳下来。 院长脸色大变,警方怎会无声无息突破警戒线出现? 他看看手里的手榴弹,再看看保镖们手里的枪支和火箭炮,眼前一黑。 这一遭叫#人赃并获#。 说是玩具也没人信,警方又不是傻子。 洗都没法儿洗了。 想到疗养院底下的药品制作间以及实验体,院长心一狠,决定突围。 他眼里满是狠辣,将这些警察全部杀了,他再联系人尽快转移,争取减少损失。 要不怎么说毒贩都是一群亡命之徒呢。 风见裕也站在远处,听着火力交锋的声音,神色无比严肃。 随着时间的流逝,警方一直在朝这边增兵,而毒贩的后援也在飞速赶来。 双方在半路上就交火了。 警方不可能放任毒贩肆意妄为,毒贩也不可能放弃地下室制作好的毒品。 双方毫不退让,你死我亡。 风见裕也手机里不停地有各个部门的来电,有几个是施压撤退的,其余都是力挺他们干翻毒贩,甚至提供了援助。 风见裕也一边将来电部门记在小本本上,一边指挥着战斗。 警方将毒贩的后援挡住,疗养院这边在几个小时后,也取得了成果。 “A队突破,已进入据点。击毙犯人五人,伤三人。我方无死亡,伤二人。” “b队突破,已进入据点。击毙犯人四人,伤五人。我方死亡一人,伤一人。” “c队突破,已进入据点,击毙犯人八人,伤七人。我方重伤二人,死亡二人。” …… “爆炸物处理班第一机动队第一小队进入据点,x区发现炸弹,正在拆除中。” “爆炸物处理班第一机动队第二小队进入据点,Y区发现炸弹,准备拆除。” “爆炸物处理班第一机动队第三小队进入据点,Z区炸弹已拆除,正要前往J区。” …… SAt特种部队和爆炸物处理组报告完自身情况后,风见裕也沉声道:“请务必注意安全。” 在他一旁,宫村警官正聚精会神听着公安的报告。 这次他与风见裕也联手,一起作为行动的总指挥。 “报告,一楼清扫完毕,无危险物。” “报告,二楼清扫完毕,发现一位受害者。” “报告,三楼清扫完毕,发现三位受害者。” …… 宫村警官看了眼监控器上的某位眼熟的受害者后,挑了挑眉,朝对面吩咐道:“这位留着,我亲自去接触。” “是,长官。” 宫村警官顺手拿起一顶白色的假发扣在头上,开始给自己化妆,并说道:“别让他醒了。” 大楼内,全副武装的警员随手拿出一支药剂扎进还在昏迷的某人脖子里后,快步离开。 东京时间十一月二十日夜,23:15,纽约上午10:15。 降谷零下飞机的第一时间便换了一身简单的校服穿着,带着黑色的假发和口罩,双手插兜里,稍稍改变了下气质,便与周围青春肆意的学生并无不同。 他带着耳机,仿佛是在无聊的听歌,耳边是风见裕也严肃的报告。 他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从容不迫地从接机的贝尔摩德身前擦肩而过。 “……以上便是目前的进度。SAt已经进入地下室,找到了毒品制作间。公安也将大部分实验体解救了出来,由救护车统一送往医院,但他们的情况并不乐观。” “爆炸物处理班正在拆除埋在疗养院地下的炸弹,附近并无市民,没有任务的警员也已安全撤离。” 降谷零身形一闪,藏在小巷一处死角,语速飞快地说:“立刻审问还活着的毒贩,查清楚他们的上线和下线、交易的方式以及其他驻点和人员。” “找到交易名单,确定他们的走私线路和出货渠道,查清楚他们售卖毒品的各个地址,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是,降谷先生。”风见裕也立刻道。 降谷零神色郑重,眼神透过层层空间,仿佛看到警官们在混乱的罪恶里,像火一样燃烧着自己,把生命和情感都焚尽了,留下不灭的信仰铺洒在热土上,将燃烧后的温暖留给国民。 他目光含笑,眉宇正气,身上披着太阳的光辉。 他想:我一定能成功看到黎明。 因为,这一路都是同行者,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光明。 降谷零看了看时间,问:“黑衣组织的人呢?” 风见裕也盯着警方的收尾工作,神色凝重地说:“他们果然很狡猾,除了伏特加,已经全部逃走。不过公安这边的狙击手也狙击到了三人,可以肯定他们重伤了。” 伏特加? 降谷零稍微想了想,就神色古怪地问:“他被老师逮住了?” 公安这边都很清楚,抓住伏特加的价值并不大,这人活着比死了好,活着还能套情报。 所以公安肯定给他放水让他走人了。 这都没走掉,除了太废物外,唯一的可能便是被某个只逮住一只羊往死里薅的人抓住了。 风见裕也干笑了两声,显然也清楚欺诈师的性格,他拿起望远镜望了过去。 第114章 空降指挥官 风见裕也透过望远镜,注意到满头白发、弓着腰的老人家吃力的扶着重伤的伏特加离开。 他辨认出老人家的唇语,他甚至幻听到了老人家的声音。 “孩子你别怕,爸爸终于从这个该死的精神病院把你救出来了。呜呜呜,还好警察将那些坏人都引走了,爸爸这才能偷溜进去。” “孩子,十几年了,我们终于见面了……” 不愧是你,公安鼎鼎有名的欺诈师! 一个脑子有问题的神经病爸爸演的跟真的一样。 风见裕也一言难尽地说:“……降谷先生,您的老师突然超级加辈了啊。” 您能想到吗? 伏特加成了您老师的好大儿啊! 降谷零:……? 你是在说胡话吗? 他没有深究,显然很相信老师的实力,所以完全错过了这炸裂的消息。 降谷零与风见裕也交换了下情报后,接过权限开始指挥zero小组和公安的工作。 东京,疗养院内。 萩原研二刚剪断一根黑线,耳麦里响起了一道电流声。 刺耳的电流声消失后,严肃认真中透着锐利的声音传出,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毅,雷厉风行中带着掌控全局的强势。 “从现在开始,我是你们的指挥官,你们可以称呼我为null长官。那么,SAt的A组,立刻前往……” Null? 空? 零值? 后面的话萩原研二没有听下去,他在听到这声音和称呼的第一时间就侧头朝向靠在一边休息的幼驯染。 松田阵平同时睁开了眼睛,凫青色眼眸里锋锐之气一闪而逝,与萩原研二对视时,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喜、迟疑、小心翼翼和不敢置信。 “小阵平,这声音……”萩原研二瞪大了眼睛,悄悄指了指左胸无声地说。 为防止干扰队伍频道,他不敢在任务途中随意关闭耳麦,便选择了唇语。 防爆衣里面,常服外的左胸前挂着一个卡通冰淇淋图案的胸针,是前几天有人匿名从国外送到他和小阵平手上的。 他们亲自检查了下,因为胸针太精细,没敢上手拆,但也差不多搞清楚了胸针有联网和通讯的功能,只是暂时被锁住,功能没有打开。 联想到上次见面,小降谷离开前说会给他们送东西,不难猜出这是小降谷送的礼物。 毕竟胸针后面还刻着樱花班旗呢。 小阵平当时就见猎心喜,一边嫌弃吐槽,一边又毫不犹豫地将胸针卡在衣服上戴着,那别扭的模样让他笑了好久。 “是他吧?” 松田阵平会意,也点了点左胸胸针的位置。 “很像,像警校时期的声音和习惯。” “而且,这家伙取个名字都毫不掩饰啊。” 二人对视一眼,认真听着耳麦中长官的指挥声。 “爆炸物处理班第一机动队第一和第二小队,立刻开始排查整座疗养院,请注意安全。” 萩原研二按了按耳麦,与松田阵平同时回道:“是,长官。” 对面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继续发布命令。 松田阵平二人却沉默了。 他们认真处理完炸弹后,快速收拾着东西朝外跑去,带着各自的队伍开始排查疗养院。 并肩而行间,二人视线碰撞。 “……” “hagi,确定了吗?”松田阵平动了动嘴,无声询问。 萩原研二嘴角扬起,二人默契地齐齐道:“是他!” 虽然依旧不太明白在情报中深陷囹圄,又自身难保的好友为何会突然成为公安的长官,甚至有资格指挥一场大型任务。 但这足以说明,好友的处境不像情报中所描述地那般惨烈绝望,也非他们想象中那么难堪。 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 萩原研二神情恍惚地回忆着匆忙见过的那几面,前两次小降谷的状态真的差极了,差到仿佛随时会跟世界说永别。 他那段时间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总担心会收到好友的讣告,梦里都是好友血淋淋的尸体。 好在第三次见面虽然场面有些难以描述,但小降谷精神好了很多,即便如此也无法忽视小降谷不太妙的处境。 如今看来,一切另有隐情啊。 再加上今天‘空降指挥官’,萩原研二眼神闪亮的如同一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紫宝石,漂亮又充满了光辉。 心里那一直吹着冷风的空洞终于被弥补上,暖暖的热流随着熟悉地声音涌入心底。 “小阵平,下次见面,就揍他一顿吧。”萩原研二笑容灿烂,无声地说道。 松田阵平扶了扶墨镜,狰狞一笑,掰掰手腕,意思不言而喻。 无论其中内情是什么,先将某人打一顿再说。 得用拳头好好确认下某人是否真的完好无损! “可惜诸伏联系不上了。”松田忽然道。 萩原研二想到在别墅被小诸伏用狙击枪瞄准后,苦着脸摸了摸胳膊,小诸伏黑起来太吓人了。 也是从那天起,他们再也联系不到小诸伏了。 “只能等了。”萩原研二无奈地说。 松田阵平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语气生硬地问:“hagi,因为这次大型任务,我们才被从交番放出来。任务结束后,应该不用再回去了吧?” 萩原研二轻松的表情也裂了裂,他干巴巴地说:“应该不用的,我们三万字检讨都写完了。” 松田阵平眼睛发直:“……希望千速姐网开一面,不要抓我们回去了!” 降谷零指挥着SAt部队循着黑衣组织撤退的痕迹,将查到的好几处据点都摧毁了,甚至有一处是组织军火库和新人训练基地。 他心满意足地将收尾工作交给风见裕也,准备挂断电话时,风见裕也突然犹犹豫豫地暗示道:“降谷先生,我听说组织里的田纳西和卡慕与波本不对付,我们是否采取措施?” 无论是设局抓捕或者击毙都可以,只要将降谷先生卧底路上的障碍扫除。 更重要的是—— 风见裕也表情狰狞了一瞬,这两个抢了降谷先生同期代号的家伙竟然都在觊觎降谷先生! 降谷先生是他们犯罪分子可以肖想的吗? 他们不配(震声)! 一个个都去蹲局子!! 降谷先生,可是神明大人赐给公安的珍宝! 第115章 甜品社社长SAMA 风见裕也十分佩服降谷先生将波本的身份隐藏的深,连组织的代号成员都不知情,闹出了争抢的笑话来。 降谷零怔了下,立刻便猜到公安那边是收到线人传出的情报了。 比如那场为数众多的代号成员线上会议。 他耳根微红,觉得羞耻极了。 操心师干出这种事情的时候为什么不觉得羞耻啊,他坑其他人(比如琴酒)时怎么就连自己都坑! 降谷零捂脸,窘迫地说:“不用担心,他们与我们的立场一致。” 风见裕也瞪大了眼睛,几乎脱口而出:“您用什么办法策反了他们?” 降谷零:……? 是他的错觉吗,风见这话总让他觉得有莫名的内涵在里面,可细细思索,又摸不着头绪。 降谷零暗示道:“他们二人与波本一样。” 都是我的马甲。 风见裕也松了口气,误以为二人也是卧底。 既然这样,那些传言应该是卧底们一起搞得。 卧底们,都这么……会吗? 风见裕也虽然不懂,但大为震撼。 他谨慎地没敢多问:“我知道了,降谷先生。” 电话挂断后,降谷零看了眼不远处的一家眼镜行,突然打了个激灵。 他暗暗咬牙,萩原和松田肯定听出他的声音了。 卷毛笨蛋那阴恻恻中暗含怒火的声音,绝对想揍他吧。 幸好,今天过去后,活力清炖鸡的效果会发作,那两个笨蛋不会记得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至于他们会不会吓到,呵呵。 降谷零面无表情地抹了把冷汗,握紧了拳头。 决定了,接下来四年不去见他们了。 等四年后再见面,谁心虚还不一定呢。 还得催促风见今天把报告赶完,省得一觉睡醒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给风见发了邮件后,快速将公安的事情处理完。 现在,他需要为自己下飞机后失踪的两个小时做出解释了。 降谷零按着手机,一行行代码飞快略过,一条条情报映入眼中。 很快,一条新鲜热乎的一秒前的帖子在暗网不起眼的角落里挂着。 [FbI副局长托马斯于一个小时前疑似死亡。] 降谷零查看了下,发现发帖的主人恰好从托马斯副局长家附近路过,意外发现这个奇葩事儿后,为了嘲笑当局,便将消息发到了暗网上。 好在消息刚发出去,无人关注。 降谷零趁机将帖子压下屏蔽,迅速联系了在美国的下属。 侦探卡发展的下属都好用极了,唯一让他不忍直视的是下属的代号。 几分钟后,对方来电话了。 “先生,托马斯副局长与情人厮混时猝死家中。他的情人已经卷款逃跑。” 降谷零挑眉,勒令道:“将那女人藏起来,即刻前往托马斯的家中,处理好现场。” “是,甜品社遵从您的意志。” 降谷零大感头痛,吩咐说:“……十分钟后,让芝士蛋糕黑掉纽约电台,播放我说的内容。” 代号芝士蛋糕的男人是一位超级黑客,也是甜品社的成员。 “没问题,社长。” 结束通讯后,降谷零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忍住转身捶墙。 甜品社这个名字到底是怎么喊出口的啊! 感觉太烫嘴了。 还有会社成员们的代号,那是让人一听就条件反射嘴巴一甜,腮帮子都幻痛起来的感觉。 侦探还真是任性啊。 他哭笑不得,但想想寄给松田和萩原的胸针,又乐了起来。 那可是甜品社正式成员标志,由侦探设计,阿笠博士亲自制作,每一个都独一无二。 总之,先给那俩大冤种一个可靠的背景,作为侦探信徒集中营,想要庇护两个小警察再简单不过了。 如果有一天琴酒想起二人,提着枪去找晦气时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惹得起狂信徒。 降谷零缓了缓情绪,拿出组织联络手机快速恢复里面的定位,然后开机。 十几条未接电话的提示存在感极强。 正巧,电话又打了进来。 是贝尔摩德。 降谷零挑眉,不紧不慢地朝小巷外走去,笑道:“这么着急吗,贝尔摩德小姐。” 贝尔摩德却半点不轻松,她联系不上田纳西这段时间,数次收到了来自日本方的电话。 琴酒的行动组翻车后连累组织七处基地被摧毁,boSS和朗姆都十分重视,多次询问田纳西的状况。 毕竟这事的开头很明显,是田纳西算计琴酒的车撞到了疗养院。疗养院乃是毒贩据点,所有靠近的人都会被怀疑警惕,甚至杀死。 而琴酒又不是好惹的,直接让行动组出面了,双方很顺理成章的打了起来。 要说田纳西不了解疗养院,那绝不可能。 他还有一个在国际犯下累累大案的侦探人格呢。 但公安的到来却十分巧合,就卡在毒贩与组织交火的时候。 可以说,毒贩完蛋了,组织损失了不少,唯有公安赢麻了。 如同之前的黑格组任务,公安都插手的恰到好处。 可要说那家伙是官方派来的卧底也不可能,不提那见鬼的人格分裂症,就那拉清单一样都拉不完的犯罪目录,将世界各国政方都撩拨了个遍,人都得罪死了,谁还敢招安他啊。 所以,那家伙肯定是在利用公安算计什么,他又不是没干过。 就差在脑门刻着‘低调’二字的boSS和朗姆坐立不安起来,他们只想苟起来求永生,不想出名啊! 计算着飞机着陆的时间飞快联络某人,谁知邮件没回,短信未读,电话打不通。 他们一腔怒火和怀疑都使到了贝尔摩德身上,催得贝尔摩德很上火。 “小家伙,你可真能藏。” 电话那头,贝尔摩德含笑着恼火的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那一航班的飞机都落地两个小时了,你人却在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真是能干呢。” 降谷零弯着紫灰色的下垂眼,看上去乖巧极了,眼里却暗藏着阴郁和漠然。 他清朗的尾音裹挟着少许沉寂:“克丽丝小姐过奖了,我只是忙了下自己的私事。你知道的,我们都需要私人空间。” 贝尔摩德淡淡道:“十二分钟后我会抵达你的位置,我们面对面好好谈谈所谓的私人空间吧。” 第116章 暹罗猫终于知道了剧本透 降谷零脚步停下,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说:“哦?克丽丝小姐的能量不小,这么快就得到了我的位置。boSS知道你这么能干吗?” 贝尔摩德奚落地说:“你能顺利活下来再操心我的事吧。” 这次组织损失不小,哪怕田纳西再有谋算,也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她等着看他笑话! 贝尔摩德挂断手机塞进口袋,戴好头盔,压低身体骑着摩托车朝降谷零所在位置赶去。 没想到那家伙竟然就在机场附近! 贝尔摩德磨磨牙,加快了速度。 电话挂断,降谷零靠在一家汉堡店外等待贝尔摩德,至于惩罚,他扫了眼仓库里积灰的‘神愈洗礼’卡牌,对即将到来的惩戒无所畏惧。 他算计着离开组织大本营,也是因为侦探卡收获的太多,操心师卡牌也不遑多让。这么多组织的情报和信息留在手上无法发挥出价值,降谷零每时每刻都觉得心痛。 他在水深火热中的恋人还等着他拯救呢。 为此,降谷零在近两次的任务里做得格外过火,他就是故意在撩拨boSS的神经,挑衅组织的规则。 这次组织损失这么大,他肯定会受到惩罚,到时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扔掉组织任务修养身体,暗中联络公安将他所掌握的组织据点尽数摧毁。 到时候谁还会怀疑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呢。 将所有计划在脑中盘算了几遍后,他顺手翻看着起私人手机里的短信,宫村警官的短信映入眼中。 [[Fraudster:绑架强迫是怎么回事?] 降谷零:?? 这没头没尾的,老师在说什么? 降谷零想了想,给宫村警官回了个问号。 东京,11月21日,凌晨四点,操心师卡牌装备第十三天。 一处偏僻破烂的矮房里,化妆成颤巍巍神经兮兮老头的宫村警官双目浑浊破碎地盯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魁梧壮汉,脸上满是慈爱。 察觉到手机震动后,眼里划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隐隐透出一种恨铁不成钢之感。 他这弟子是不能要了吧? 怎么就这么迟钝呢,他那些炸裂人三观的谣言都传遍各国政府了,清白没了自己还不知情呢。 情报贩子这身份是玩呢? 与此同时,宫村警官心里却彻底松开了一块大石头。 迟钝也证明降谷对这事儿不上心,侧面表明都是假的。 真是,太好了。 但让他好几次担心的睡不着觉的仇还是要报的。 小心眼儿的宫村警官立刻将那些情报发给了学生,他很乐意看学生的笑话。 他在心中默数着时间,足足过了三分钟,他才收到了学生满屏问号。 [冤种小弟子:您的消息是从哪里得到的???] 宫村警官笑嘻嘻:[全世界。] 然后降谷零就失联了。 宫村警官并不在意,他甚至有心情从垃圾堆里翻出一条还算干净的粉色裙子,抱着裙子坐在伏特加跟前耐心等人清醒。 不过降谷对组织实验了解并不多,还是得从伏特加着手啊。 纽约,下午三点钟。 大胃王汉堡店偏僻的角落里,金发黑皮的青年正靠在墙上,双目空洞,仿佛魂飞天外,让人看了怕极了。 风吹起他的金发和校服,看上去青春洋溢,但他脸上却没有表情,他的心已经死了。 这一定是虚假的世界,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流言。 什么绑架强迫多人运动,可恶,到底是谁造谣我!! 我不就是默认了琴酒一句‘金丝雀’吗? 为什么现在会出现这么可怕的谣言! 一想到老师说的‘全世界’,降谷零就心死如灰。 这时,不远处汉堡店上方大楼播放广告的屏幕突然闪烁了起来,被雪花点占满了。 不止如此,整个纽约的电视台,网络、广告宣传屏都变成这副模样。 降谷零眨眨眼,强压下羞耻心,是他与芝士蛋糕约定的时间到了。 他拼命将之前看到的情报从脑子里删除,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什么都没发生。 他也没收到过宫村教官的短信。 降谷零冷酷地将宫村警官的短信全部删除,半点不带犹豫的。 随后他身形一闪,来到汉堡店角落少有人来的杂物间。 打开灯的同时,他脱下校服,里面是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西装。 他靠在杂物间唯一一张就沙发上,点开了手机某个直播软件,链接了纽约的频道后,捏了捏嗓子,调整好伪声,便将摄像头放置在胸前位置。 FbI总部,局长神色凝重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满是雪花点的电脑。 该死,连自家大楼的网络都被攻破了。 局长很清楚这并非是官方推行活动或者发布新闻搞出来的,肯定是有人侵占了纽约所有频道,准备直播搞事,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立刻切断网络。” 局长发布命令道。 话音刚落,便见电脑屏幕闪烁了下,雪花点消失,一个人影出现在眼前。 那是黑色笔挺的西装,昂贵奢华,雅致庄重。 但摄像的角度却完全无法看出这人的任何特征,只能看到黑色西装上的黑曜石纽扣。 “纽约你好,自由美利坚的人民你们好。”轻浮中透出一股慢悠悠的优雅腔调不紧不慢。 带着磁性的男声轻描淡写地说:“今日非法占用公众资源的目的只有一个。我在此宣布,我为FbI托马斯副局长的死亡负责。” 他话音落下,整个纽约一片哗然。 FbI总部更是炸开了锅。 局长立刻给托马斯打电话,却无人接听。 他当即让在托马斯副局长家附近执勤的探员上门查看情况。 这时,屏幕变换了下,一间装潢华丽的房间出现在眼前。 这是突然插播的视频! FbI众人心下不好,果然,下一秒,托马斯副局长的尸体出现在众人眼前。 正在赶路的贝尔摩德直接将摩托车停靠在了路边,并打开头盔,仰头看向巨大的广告屏,没忍住笑了起来。 不知道是哪条道上的人,直接上去打了FbI的脸。哈哈,连FbI副局长都被搞死了,FbI这次丢尽了脸面。 第117章 正在追踪乌鸦的信号—— 贝尔摩德悠闲地靠在摩托上,兴致高昂地想,要不要让情报组查查这个小可爱是谁,若是真有能耐,可以吸纳进组织里。 毕竟这孩子胆量够大,也足够谨慎,当着全美的面挑衅FbI,勇气可嘉啊。 贝尔摩德饶有兴趣地打算当一回组织hR。 不过,那个声音是不是有点耳熟? 贝尔摩德狐疑。 视频里的尸体出现的时间不长,但足够让人分辨出真假来。 FbI众人火冒三丈,怒火冲天,一个个对准电脑上的人大骂起来。 熟悉的黑西装再次出现,那优雅深沉的声线礼貌地说:“我是田纳西威士忌。FbI,你们知道我需要什么,期待下次与你们见面,再会。” 直播信号切断,纽约的天都被捅破了,白宫直接打来了责问电话。 此时,正在路边幸灾乐祸吃瓜的贝尔摩德震惊了。 卧槽?! 吃瓜吃到自家瓜田来了。 田纳西这个狗东西! 贝尔摩德差点爆粗口:你妈的,刚来纽约就给我惹事!还这么高调! 你既然知道把身份容貌全都遮掩了,怎么就嘴贱的说出代号了。 生怕FbI查不到组织是吧? 你这么努力给组织拉仇恨的姿态真是让人感动呢。 只是这么一搞,组织的纽约分部就麻烦了。 而她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得沉寂下去,以防被纽约当局抓到把柄。 贝尔摩德脚一蹬,踩着油门速度飞快地朝汉堡店而来,美艳的脸庞狰狞一片,恨不得直接用摩托车创死那个混球。 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夸人家‘勇气可嘉’。 汉堡店杂物间,降谷零脱掉西装,重新穿上校服离开。 他拿出电话联系会社成员,语调散漫道:“草莓大福,你尽快将那位情人小姐送到日本,到了以后会有人接应你们的。届时你们将人交给他们就行。” “是,社长。” 降谷零挂断电话,给风见裕也发了消息后,找了个少有人烟的地儿,拿出一小瓶汽油倒在西服上,掏出打火机点燃扔上去。 盯着火焰燃烧起来,他轻笑一声。 挑衅FbI真爽。 降谷零眉角眼梢都是愉快的笑意。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留后路,毕竟将FbI得罪死没关系,却不能真给自己头上扣个杀人犯的帽子。 他可是公安警察! 要是以假作真,将FbI副局长的命扣在自己头上,那可就是外交事件了。 那位情人小姐就是未来替降谷零证明清白的人证,而物证也已被会社成员收藏了起来。 一切都天衣无缝。 他唯一要做的,是保护田纳西的马甲不要掉了。 至于在全纽约公民面前提到FbI知道他需要什么——他都暴露了这么别具特色的代号了,当然是要FbI去咬组织啊。 一想到半死不活的老头子被盯死了他就高兴,真正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饭都亲自喂到了FbI嘴里,如果这都能让人将饭从嘴里掏出来,他只能说一句废物了。 降谷零亲眼看着西装烧成一团黑乎乎的垃圾后,听到了身后摩托车的嗡鸣声。 发动机的轰鸣声停止,他回头看去,对上了拿枪指着他的贝尔摩德。 他无声哼笑:老乌鸦上钩了。 贝尔摩德一手拿着枪,一手在打电话。 “是的,我确定那就是托马斯副局长。我已经找到田纳西了,他就在我面前。好。” 贝尔摩德将手机递给降谷零,示意他接听。 降谷零挑眉接过手机,不着痕迹地捏碎衣摆处的信号发射器,耳朵里藏着的耳麦‘滴’一声轻响。 贝尔摩德的手机飞快划过一串代码,很快又消失不见,没有引起任何异常。 “降谷先生,已链接到手机信号,正在追踪——” 这时,boSS伪装过后的机械音响起。 “田纳西,你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似乎挺平和的,谁也不知道他初听到田纳西搞事时的表情有多凝固,吓得朗姆立刻将氧气罩给他扣上,唯恐boSS脑溢血升天了。 降谷零心底有些遗憾,怎么就没气死老乌鸦呢,好在现在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着。 降谷零半垂下头,闷闷不乐地拖长了语调,像撒娇一样说:“我只是想找乐子啦,可是FbI真的好无聊啊。反应迟钝特的厉害,他们都是上了年纪的欧吉——桑吗?” 总之就是拖延时间,拖延到国内追踪到boSS的位置。 boSS咳嗽了几声,声音里流露几分纵容,像对家里鲁莽的顽皮孩童的包容:“你找乐子的行为给组织带来了不小的麻烦,真是个坏孩子。” 降谷零收起装模作样的模样,语调轻松,嘴角的笑意染上了几分嘲弄:“哦?先生想怎么惩罚我这个坏孩子?” 贝尔摩德抱臂站在一边警惕有人闯进来,还竖起耳朵听着田纳西与boSS的交锋。 她撩了撩金色的发丝,身姿风情万种,笑得神秘多情,眼底却晦涩不明。 降谷零还在那里叭叭:“我只是太寂寞了,这才在纽约搭建了一个游乐场。先生也要体谅下我嘛,做任务得劳逸结合才行嘛。” “你的劳逸结合,将组织暴露在大众面前了。田纳西,你太任性了。”他温和地开口,猝然话锋一转,带着让自家孩子去做交换生的态度,轻笑着说,“纽约分部的实验室负责人吉普森想要了解下你的病情,你与他交流交流吧。” 老头子用命令地口吻吩咐道:“你玩儿的这么高兴,不能让波本和卡慕一直沉睡,放他们出来透透风吧,好孩子,要学会公平啊。” 降谷零脸色沉了下来,boSS这么高情商的委婉说法也掩盖不了其下的恶臭和血腥。 boSS就是想趁机将他送进实验室做手脚。 “FbI的事情你自己收尾。” “不要再这么活泼了,田纳西。”他在警告降谷零不要再惹事。 “你虽然有自己的势力,但我相信你加入组织并不是想给自己找一个仇家。”boSS意外的坦诚。 他知道宫野彻并非组织不可,来组织的目的也不纯。 可既然成了组织的人,就永远不能离开。 第118章 组织的天神遗珠 “你这几次的行为触犯到组织的底线了。”boSS提醒道。 降谷零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寒意,口中乖乖认罚:“好吧。但去实验室可以,住实验室不行,我不喜欢里面的环境,也不会长期配合研究员。” “贝尔摩德会给你准备住处,研究只需要半个月。” “感谢您的宽容,先生。”降谷零紫灰色眼眸冷淡一片,像是染上了一层晦暗,深邃而可怕,他口中喋喋不休地抱怨,“但琴酒那里我是不会道歉的,他不止欺压我,还造谣,太过分啦。” 耳麦里,风见裕也的声音传出:“降、安室先生,已追踪到信号所在位置。” 降谷零眼神闪烁间,幽深眼睛一亮,升起了一团希望。 他嘴角悄然翘了翘,没被贝尔摩德发现。 “但你太过了,琴酒倒下,组织很多任务都耽搁了。”哪怕是责备,boSS的嗓音依旧是含着笑意的慈祥,像是没有任何棱角的老爷爷。 他的语调甚至有种看好戏的调侃:“如果琴酒找你麻烦,你自己处理好,我不会插手的。” 琴酒被田纳西坑到翻车,这会儿还在组织医院躺着,隔壁病床就是基安蒂和爱尔兰。 以琴酒睚眦必报的性格,想必刚恢复就会迫不及待飞去纽约找回场子了。 boSS默默看热闹,衡量着属下各方的实力。 交流完后,手机重新回到贝尔摩德手中。 boSS与她交代了两句后便断开了联系。 贝尔摩德神色复杂地看了眼降谷零,抬了抬枪,意味不明地说:“走吧,我送你去实验室。” 降谷零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语调哀怨地说:“我不会跑的,克里斯小姐把枪收起来吧,拿着胳膊不酸吗?” 贝尔摩德笑了笑,毫不掩饰自己的忌惮:“对你,我可不敢放松。” “您很谨慎。”降谷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手机里的定时邮件同时发了出去。 [计划开始。 ——null] 太平洋某处小岛上,坐在躺椅上的boSS放下通讯器,摸着桌上的小乌鸦若有所思。 站在他身侧的朗姆试探着询问道:“先生,要趁机杀了他吗?” boSS摘掉氧气面罩,忍耐着朗姆的笨拙,提点道:“你都想着要杀他了,怎么就没想着人家预判你的行为,他可比你聪明。” “这……” boSS苍老的面容上是老狐狸般的老辣,他语气平淡地指出:“田纳西、或者说安室透,他背后有个摆在明面的甜品社,还有其他藏起来的势力。那些势力以他为主,以他为信仰,这是我们都能查到的事情。” 虽然知道田纳西给三个人格都取了名字,他还是习惯以第一次见面时查到的‘安室透’这个名字作为称呼。 “就像这次FbI托马斯副局长死亡事件,安室透动手时组织一无所知,有不止一个黑客在替安室透扫尾,有些人在国际上都顶有名气,甚至拒绝过组织的招揽。” “这就代表了他的能力和人脉。” “你能狠下心舍得安室透聪明的头脑杀了他当然可以,可倘若棋差一着没能杀死他,就要防止他的反扑。以他的能力,你确定自己能抗住?” “若你真的侥幸将他杀死了,他背后的势力为主复仇你挡得住吗?” 那人那么聪明,绝对留下不少后手。 “换句话说,只要你动手了,无论他死不死,你都死定了。” 一时间,朗姆也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他无可奈何:“……是我眼界窄了,但是先生,他招惹的麻烦可不小,甚至与官方暧昧不清。” boSS摇摇头:“天才总有些怪癖,敢招揽他,就敢于接收他的麻烦。当然,他造成的麻烦,就由他解决。组织所损失的利益,由他十倍赚回来。实验室那边已经着手处理了。” 朗姆沉思片刻,讶然道:“您的意思是……” “他本就分裂了不少人格,多一个全身心忠诚于组织的人格也合情合理,不是吗?” boSS眼角的皱纹都带上了笑意:“朗姆,你觉得Romanee-conti这个代号如何?” 罗曼尼康帝——被誉为天神遗珠。 他正好收藏了几瓶罗曼尼·康帝特级园红葡萄酒,有“王子之酒”的雅称,酒液弥漫着玫瑰花瓣的香气,口感如天鹅绒般柔顺,充满了魅惑人心的神秘之感。 这是他最心爱的酒。 他也希望罗曼尼康帝能成为独属于组织的酒。 朗姆听懂了他的意思,赞同地附和:“我觉得很好。美国实验室一定会为您创造出这瓶天神遗珠。” 不,是组织的明珠。 boSS笑说:“我期待着。” 朗姆递上一杯热水过去,担心地问:“安室透知道您的打算吗?” boSS抿了口水,那双沧桑的眼眸精明锐利,完全不似普通老人家的浑浊,他悠悠地道:“他知道。这是组织和他之间默契的交锋。” 安室透心怀不轨加入组织,组织觊觎他的智慧接纳了他,大家都不安好心,各取所需。 他给组织惹了麻烦,组织施行惩戒,其实是组织和他各退一步。 组织将他惹得麻烦揭过去,他在组织实验室待一段时间,好方便组织做手脚。 落子时,就看谁是先手,谁能胜出了。 “宫野家调查的怎么样?”boSS想到宫野彻这个名字,就联想到了宫野家,早早便让人去调查情报。 提起这事儿,朗姆有些为难地摸了摸光头,谨慎地说:“宫野家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有人将情报清扫过,下面的人查到的消息不多。” “杯户那边,对宫野家还有印象的老人提过,当年确实有一个金发黑肤的孩子在宫野医院出没,与宫野家很亲密,只是时间太久,已经不记得那孩子的姓名。” “情报组的人查了查十几年前美国有名的心理医院,在其中一家查到宫野彻的治疗记录,只是医院在五年前已经倒闭,很多资料都消失了,再多的就查不到了。” 所有情报碰到各种巧合,就神秘消失了。 第119章 我不想再失去什么 朗姆疑心病发作,认为当初苦艾酒会撞上侦探是侦探和宫野彻给组织布的局,为的就是进入组织将自己两个妹妹带走。 boSS耐心听完后,却不觉得意外。 他沙哑着嗓音笑了几声,说:“查到这里就够了,丢失的情报怕是被那孩子处理了。” “宫野彻与宫野明美,恐怕已经见过面了。”朗姆深沉地说。 boSS毫不放在心上,他理所当然地说:“那孩子若真是为了宫野家而来,进组织前便已经锁定了情报,宫野姐妹的存在在他眼里不是秘密。他能忍到现在才去见人,已经很有耐心了。” 要知道年轻人都是冲动的,热血的。 “安排人盯着宫野姐妹吧。” 老人闭上过于犀利的眼神,缓缓地说:“再聪明的人,都会有弱点,宫野家啊……” 故意来组织又能如何。 来了,就不要走了。 他总会有办法将桀骜不驯的天才握在手中。 此时,日本公安、特种部队已伪装成渔民,秘密朝太平洋而去。 留在东京本部的警方调动其他区域警察正倾巢而出,爆处组紧随其后,排查自爆系统和炸弹,清扫东京范围内降谷零探查到的组织所有据点。 侦探卡和操心师卡能看到的东西太多了,降谷零根本没想过等剧情开启时。 他只想用最短的时间将国内的毒瘤拔除,晚一分钟都是对国民安危的不负责任。 漫长的黑暗里,不止有等待,还有无数条生命,他要珍惜每一分钟。 他一步步踏进实验室中,目光直视着冷冰冰的罪恶的地方。 我知道人类的卑劣,也懂得人类的高尚。 我杀死过无辜人,也拯救过他们的亲人。 我伤害他们,又拯救他们。 我是英雄,还是罪犯? 未来某天,黑暗的幕布撕碎。 我会被拯救过的人送上法庭,还是会直接被杀死在黑夜里? 仔细想想,我又不觉遗憾。 ——当我触碰到命运和责任时,我义无反顾地对高天上的神明,举起了宣战之火。 此后我双手沾满血腥,背负罪孽,步履蹒跚地逆着命运而行。 知更鸟歌唱的春天里,会有人为我作诗,肯定我的荣耀吗? 当我死去,我的后继者,会如同我一样,将热血洒在这片我深爱的土地上吗? ……我的坚持,是有意义的吗? “不可以哦,Rei。” “下次再受伤,我就不能帮你包扎了。” “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了。” “再见,Rei。” 童年时给予他温暖的人,此后一别便是永别。 “抱歉,零。我的身份暴露了,我只能——” “逃到另一个世界了。” “再见,zero。” 如同灵魂另一半的幼驯染就那么决绝惨烈的抛弃他,随着枪声响起,成为安室透一生的噩梦。 “喂,金发混蛋,打一架吧。” “小降谷,我教你开车。” 还有那一封没有得到回应的短信:[你在做什么呢?偶尔也联系我一下啊!——伊达。”] 那个安室透,一生都在失去。 恍惚回神的降谷零,按在大门上的手微微收紧。 ——我的坚持,是有意义的。 他想,我明明已经在努力了。 我不想再接受失去。 “幸福感这种东西,会沉在悲哀的河底,隐隐发光,仿佛砂金一般。”跨进实验室大门时,降谷零轻笑一声,嗓音缱绻温柔,紫灰色眼眸里深邃一片,却有光芒闪烁。 ‘护送’他走进实验室的贝尔摩德笑颜如花地嘲讽:“太宰先生的话由你说出来,倒显得十分讽刺了。” 仿佛魔鬼一样操纵人心善恶的家伙,说什么幸福感这么可笑的话。 降谷零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轻描淡写地揭过这一茬:“看来大明星书读得不少呢。” 盯着实验室大门关闭,站在门外的贝尔摩德笑容渐渐消失,这是讽刺吧? 真想看到你从实验室走出来的场景,那姿态一定美极了。 美国,一个小时后,胡佛大楼。 依旧是赤井秀一一众探员,外加上司詹姆斯·布莱克。 负责黑衣组织的FbI小组紧急会议就召开了。 长方形的黄色长木桌上放着文件,两边的黑皮椅上坐满了人。精致厚实的窗帘拉上,明亮的暖灯让办公室恍如白昼。 詹姆斯布莱克打开电脑,点开降谷零为副局长死亡负责的宣言视频,将进度拉到了他说的‘你们知道我需要什么’这里。 他点了点桌面,问:“你们认为他想要什么?” 朱蒂皱眉说:“他自称田纳西威士忌,这个代号应该是那个组织的高层。” 一位负责情报的探员接话道:“东京有消息传来,田纳西确实离开了日本,飞来了纽约。” “所以田纳西到底想要什么?” 卡迈尔探员猜测:“也许是美金?” 朱蒂摇头:“不可能。那个组织有的是钱,我觉得应该是军火。” 詹姆斯目光落在视频上的黑曜石纽扣上,这么有钱,什么军火买不到。 他琢磨着说:“也可能是想要国家科研部的资料。卧底不是传回了情报说,那个组织私下有研究所吗?” 办公室一阵沉寂,众人想破脑袋也无法猜到田纳西究竟想要什么。 詹姆斯的目光不由得放在了赤井秀一身上,他咳嗽了一声,问:“赤井探员,你有什么想法?” 虽然受不了赤井秀一那张嘴,但他脑子转得快。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赤井秀一身上。 赤井秀一没有直接回答,他微微沉吟,声音像是从萨克斯中轻跃而出,灵动又悦耳:“有没有查到安室透在哪里?” 朱蒂憋气,脸都有些青了:“你这时候关心那个金丝雀做什么?还想着借助他进组织吗?” 她心里骂骂咧咧,到底还是翻看了下情报,说:“安室透没有在日本出现,传言说他被田纳西带到了美国。” 至于传言从何处来—— 听说某家医院住院部,和琴酒做邻居的爱尔兰找不到安室透,一时着急隔着墙就开始骚扰琴酒。 养伤中的琴酒恼火极了,吼了一句:“被田纳西打包到美国去了。” 被保洁听到了,消息就传到了FbI耳中。 第120章 我只是给了他更多的选择 朱蒂的回复在赤井秀一的意料之中。 之前情报上曾提起过,田纳西拉着安室透烧炭殉情,连死都要在一起,没道理活着的时候能分开。 所以田纳西来了美国,安室透很大概率便也在美国。 他想要上位,就得先将田纳西搞下去。 赤井秀一眉眼低垂,嗓音清澈富有磁性,有理有据地说:“我认为田纳西是在求救。” 这个前所未有的猜测让办公室众人都惊愕了。 詹姆斯不解,怎么会是求救呢? 那个人可杀死了他们的副局长! 凶残得一批,别人求救还差不多。 “你详细说下。”詹姆斯清楚赤井秀一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既能说出口,就已经再三思考过了。 赤井秀一按动着鼠标将画面暂停到田纳西宣布为托马斯死亡负责的地方,锐利的绿眸微眯,神色带着沉思:“从他说话的语气和措辞来看,田纳西的性格自我、傲慢,但很有教养,行事作风又带着鹰派的雷厉风行和狠辣,一击必中。” “而他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安室君。” “这样的人突然这么高调,并且将组织代号毫不掩饰地拉扯到光明下,我唯一能想到的便是他在求救。” 他朝椅子后靠去,黑色的长发顺滑地划过椅背,指骨敲击着桌面,嗓音优雅低缓:“我怀疑田纳西是经历过与安室君殉情后幡然悔悟,想将安室君保下来,当然还有什么其他内情我们不得而知。但组织的情况,大家或多或少有所了解,不是适合安室君那样的人生存的。” 给众人一些反应时间后,赤井秀一眼尾上挑,暗绿的眼眸锐利如冰焰:“在针对组织这方面,田纳西会成为我们的合作者,安室君是他送上来的筹码和纽带。” “他用托马斯副局长的死亡将自己与FbI的立场彻底分裂,此后FbI的任何动作都少有人会怀疑到他身上。他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组织代号暴露出来,与组织几近决裂,想来这应该是他给FbI的交代。” 赤井秀一手指微动,目光落在电脑中黑西装的男人身上,唇角微微勾起,血液的嘶鸣正在高呼沸腾,他有种迫不及待想和田纳西交手的冲动。 那人大胆又疯狂,心思缜密且手段圆滑。 是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啊。 只要他能从组织的暴怒中活下来! 赤井秀一缓缓开口,尾音上扬,声音醇厚:“尽快将安室君的踪迹查到吧。” 被他靠谱的猜测震慑住的长官没绷住呛咳了几声,诧异地问:“你都知道田纳西对安室透的感情了,怎么还要去接近安室透?” 你这么撬墙角就不怕将人惹毛吗!! 合作吹了怎么办?! “冷静,詹姆斯。”赤井秀一眼波流转,微微偏头,黑长的卷发滑落在肩头,他轻笑一声,嗓音含着几分暧昧,“田纳西决定将人推出来时,就要做好放手的准备。” 至于抢别人情人的做法太卑鄙,他承认自己道德有瑕疵。 但究竟能走到哪一步,选择权在安室君手上。 他冷酷地想,我只是给了安室君更多更好的选择而已。 他声音清越又充满磁性,每一个字符都像优美的音乐,目光里有浅浅的笑意浮动,唇角也翘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安室君,有选择自己幸福的权利。” 就凭那人将田纳西这样的人物拿捏在手中,还在组织高层搅动风云,他就不是一个单纯的菟丝花。 大概率,那是一个比田纳西还要危险的人物。 他舌尖抵了抵上颚,勉强压下沸腾血液中的兴奋。 还真是,让人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见了。 卡迈尔左看看右看看,欲言又止。 为什么赤井先生去挖墙角你们都不惊讶啊? 这样搞得我像乡下来的,很没见识啊。 卡迈尔的脸皱成了一团,对赤井先生既佩服又无奈。 感觉偶像滤镜碎了,又好像没碎。 其他人:已经惊呆了。 认真倾听他给出的理由的詹姆斯:…… 说话就好好说话,别孔雀开屏的耍帅啊。 他的视线从目露痴迷的朱蒂身上划过,脸皮抽搐了下。 詹姆斯摸摸日渐稀少的头发,深吸了口气,谨慎开口:“那么,我会准备好报告和申请,尽快与田纳西做好联络准备。” “队长 。”赤井秀一忽然叫道,声音异常冷静。 詹姆斯面色微动,语气堪称小心翼翼:“什么事?” 赤井秀一语气朦胧,嗓音轻缓地说:“查清安室君的踪迹后请第一时间告知,我会亲自接触他的。” 詹姆斯:“……好。” 你可真敬业啊! 东京,凌晨五点钟。 一直昏睡不醒的伏特加终于迷迷瞪瞪清醒过来。 “女儿,你终于醒了,呜呜呜,爸爸等你很久了~” 老头子惨兮兮的哭嚎声响起,吓得伏特加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他起身时头晕目眩,即将倒下时被人给扶住了。 “谢谢。”伏特加礼貌的道谢。 说完就愣住了,他当即扭头看去,正对上老头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女儿啊……” 伏特加惊恐地摸摸自己的双腿间,又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这才松了口气,恶声恶气道:“我不是你女儿。” 吓死他了,还以为那精神病院把他怎么了。 老头子不管,他抹眼泪念道:“和子你醒了,呜呜呜,那该死的精神病院把你关了这么多年,好在爸爸终于把你救出来了,呜呜,老天保佑我们父女团聚。” 伏特加艰难推开趴在他肩膀哭的老头,声色俱厉地说:“就算是你救我出来的,我也要告诉你,你救错人了,我不是你女儿和子。” 他冷酷地说:“看在你救我的份儿上,我可以联系大哥帮你救出你女儿。” 还不知道疗养院已经被公安移平的伏特加恨得牙痒痒,居然给他坐电椅、扎镇定剂,他一定会报仇的!! 老头擦干眼泪,笑得傻兮兮地,一看就精神不正常:“和子又说胡话了,你明明就是我女儿,我趁公安封锁医院抓坏蛋的空隙偷溜进医院找到你的病房把你带出来的,你怎么不是我女儿了。” 第121章 你个犯罪分子还挺环保 糟老头子一口一个女儿,让伏特加十分暴躁,他超大声喊道:“老头儿你瞎吗,我是男人你看不见啊!等等,你刚说什么?公安封锁了医院?” 老头没有回答,他像是被这话刺痛了,呆愣了半晌,如同美好的梦被戳破,那濒临崩溃的模样吓地伏特加立刻摸枪。 结果摸了个空,他的枪早就被精神病院那群可恶的保镖给拿走了。 他只得死死盯着老头,以防老头突然犯病暴起。他这会儿状态不太好,也不知道能不能打过老头。 只见老头抓了抓头发,瞪大眼睛,震惊地喊:“他们给你做手术,让你变性了?” 伏特加瞳孔地震,你在说什么鬼话? 老头哭地凄惨:“那群杀千刀的,竟然让我的女儿变成了儿子,还有没有天理啦。和子,你好惨啊……” 伏特加恼火地捶墙:“我都说了,我是男人,不是你女儿!!你个老头子,耳聋了吗?” “还有,你当是t国吗,有事儿没事给人做变性手术!” 伏特加卡兰兹大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组织智慧担当,他有理有据地说:“一家精神病院,研究将人变性,将女人变成男人,你觉得合理吗?” 神经兮兮的老头:“……那男人变成女人或者双性人?” 伏特加无语了,大大翻了个白眼:“我都说了,这么做没有意义啊你听懂了吗?不说能不能做到,就算做到了要干什么?给世界增加人口,给地球增加负担吗?切,我跟你个老年痴呆说什么!” 老头也悄悄翻了个白眼,你个犯罪分子还挺有环保意识的。 他轻咳一声,继续试探:“……据说女人寿命比男人长,也许是为了多活几年呢?” 伏特加:“……” 我竟然差点被你合理又离谱的猜测给说服了。 他无意识提高声音争论:“没这回事,日昭医院也没这么干过。他们割腰子都比给人变性来得熟练啊。” “那、那是其他人体实验室呢?我可怜的和子啊,爸爸心疼你啊。” 跟个疯老头争论了许久后,伏特加头不晕腿不抖了,但血压上去了。 他气急败坏:“我都给你说了我没被变性。世界上没有哪家研究机构有大病一样研究给人变性,现存的人体实验也没有,你听懂了吗老头!!” “我们顶多研究人类寿命上限的提升和重返青春,听到了吗?” 额,一说起寿命,怎么忽然就想起了田纳西那晦气的家伙。 伏特加缓过劲儿来,从床上走下来,靠近老头,冷漠地说:“我跟你个脑子有问题的老头说这些简直浪费口水,都差点忘了正事。” “说,公安是怎么回事?” 老头坐在地上呆呆地说:“医院事发了,他们被公安全部抓走了。” 伏特加低骂一声,连忙就朝外走去。 得赶紧联系大哥了。 大哥若被条子抓走了,他好联系人去救。若大哥逃离了,而他却失联了…… 伏特加差点汪的一声哭出来,失联这么久,再次见面疑心病重的大哥怕是会给他一枪子。 但他坚强的挺住了,他倔强地决定先联系大哥,可惜他身上的东西都被医院可恶的护工给收走了。 伏特加环视了一圈这个小小的、黑乎乎又潮湿的房子,目光落在桌角脏兮兮的破旧手机上。 他这时候也不挑了,连忙上前去拿手机。 “和、和子,那是爸爸的手机。” “现在是我的了。”伏特加半点不客气地说。 ——完全忘了反驳‘爸爸’这个称呼呢。 伏特加拿过手机,不慎熟练地按着老旧的手机按键,拨通了大哥的电话。 “大哥,大哥你在哪里,我昏迷过去被人救了,这会儿才醒过来。” 医院躺尸的琴酒眼神一厉,压下心底的怀疑,转移话题说:“你在哪里,我让后勤去接你。” 等人接回来了再好好审,距离公安行动都过去十几个小时了,就算伏特加被注射了镇定剂,也不可能昏迷那么长时间。 所以,失联的这段时间他做什么去了? 被公安策反了吗? 琴酒目光沉沉,阴恻恻地说:“地址发过来。” 伏特加感动地刚准备说什么时,电话就挂断了。 伏特加:习惯了。 他翻到短信页面准备发信息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哪里来着? 伏特加忙问:“老头,这是哪里?” 老头颤巍巍地说了地址后,嘟囔地骂着:“没大没小,也不叫爸爸,真是不孝子。” 伏特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发完短信后,他就坐在门口的地板上等着。 见老头可怜地缩在墙角,伏特加好心朝老头说:“一会儿我就走了,你救了我的事情不许说出去。” 警告完他才发现,这老头就算说出去了也没人信。 毕竟老头儿以为自己救的是被医院变性的女儿。 伏特加:一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吐槽了。 这时,他听见老头低低地哀泣:“可、可我给和子买的裙子,花了很多钱。” 看到他怀里那坨粉嫩的伏特加:“……” 伏特加一言难尽,拿着手机就给大哥发消息。 [大哥让后勤的人来接我时,在我的安全屋带一张没有密码的卡,这是给救我的老头子的谢礼。] [大哥放心,他是个精神病,什么都不知道,说的话也没人信的。] 收到短信的琴酒:……? 他嗤笑一声:“愚蠢。” 琴酒当即给后勤发了消息,嘱咐他们灭口。 还没洗清嫌疑就先让他帮忙扫尾了。 这个废物。 四十分钟后,东京某处偏僻的村子里,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行驶进来。 三分钟后,车子接走了伏特加。 破旧的屋子里,老头手里握着卡缩成一团盯着握枪走进来的黑衣男人。 他花白的头发凌乱不堪,颤抖着嘴唇虚弱地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黑衣男人面无表情的打开保险栓,刚准备扣动扳机时,一股巨力袭来,他猛地被压倒在地上,胳膊同时一痛,枪掉在了地上。 清亮干脆的嗓音在头顶上空响起,隐隐含着些许笑意:“都说了,不要杀我啊。” 第122章 组织容不得背叛 破旧的屋子外,忽然跳进来两个便衣,其中一个径直将犯罪分子铐起来扭送公安,另一个留在这里帮忙善后。 老头摘下白色的假发扔在地上,接过下属递过来的纸巾开始擦脸上的妆,一边擦一边问:“你的事情忙完了吗?” 警官亲昵地说:“已经做完了,黑格组的任务已经全部交接完成。” “很好。”宫村警官笑道,“用两个月时间给你准备一个完美的假身份,两个月后,你就是诸伏景光的联络人了。” 诸伏景光虽然抓着阿夸维特全世界跑,但和公安还是有联系的。 他的幼驯染朝日奈未来整天跟在后面扫尾,现在有事没事就跑来找他抱怨。 单身汉就是不知道有女朋友的人时间多么宝贵。 警官摩擦着下巴,似真似假地说:“我还是想当小师弟的联络人呢,他很厉害,看起来就很好玩。” “竹下。”宫村警官提醒自己过于活泼的弟子,“诸伏警官性格没有那么活泼,你别吓到他了。” 竹下警官微微笑:“好的老师,我知道了老师。” 回头就多吓吓他,当卧底怎么能胆小呢。 似乎察觉到他在想坏主意,宫村警官侧头看了他一眼,正对上竹下警官故作无辜的模样。 他就当没看到,他相信竹下是有分寸的。 宫村警官顺手将黑卡递给学生,笑容温和道:“这张卡你去处理吧,就当是你的活动经费了。” 竹下警官眼神一亮,欢喜地接过来说:“谢谢老师。” 还是老师靠谱啊。 宫村警官打理好妆容,脱掉脏兮兮地大衣扔到地上,接过学生递过来的西装穿好,扣子扣到最上边,戴上平光眼镜后,吩咐道:“这里交给你处理了。” “是,老师。” 从伏特加态度和话语中判断出组织在搞什么研究后,宫村警官心满意足的离开。 心中再次感慨,伏特加真好用啊。 不是卧底,胜似卧底! 他离开后,竹下警官迈着轻快地步伐来到大衣旁蹲下:“得让老师放心才是呢。”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炸弹放在衣服上,这才施施然离开。 走出门外不远,他嘴角含笑地按下启动按钮。 ‘嘭’一声炸响。 爆炸声响起,火焰在身后燃烧,焰火的高温让空气扭曲起来,爆炸余波撩动着竹下警官的长风衣。 他就好像从火中走出来的鬼怪,神秘不可捉摸,又异常妖异。 就着明亮的火焰,他的目光落在卡上,喃喃道:“欺诈师团队的伪装材料需要更换和增多,也不知道里面的资金够不够。” “看来我也得想办法开源了。” “也不知道那个组织里还有没有像伏特加一样的冤大、咳,金主。比如那个爱尔兰,要不要试着接触下?” 听说他好像喜欢纯白干净又无害的东西? 竹下警官摸摸脸颊,摘掉眼镜的他温文尔雅,打扮成大和抚子模样也十分合适,应该能吸引到人吧? 节操掉了的竹下警官打着坏主意,高高兴兴去给自己做假身份去了。 胡佛大楼。 赤井秀一离开后,卡迈尔忍不住问道:“詹姆斯先生,您认为赤井探员的猜测有道理吗?” 詹姆斯眼皮抖了抖,摆烂地说:“赤井探员有丰富的与犯罪分子打交道的经验,要相信他的判断。” 回想赤井探员这些年抓捕和接触的那些罪犯,他每次都能预判那些人的想法和计划。 恩,完全没问题了。 11月22日,操心师卡牌装备第十五日。 下午,正在太平洋小岛疗养的boSS接到了警戒队的电话,日本警方伪装成渔民已经在岛上靠岸。 boSS:?? 晴天霹雳! 他才刚换的疗养地点,住了不到一个月!! boSS顾不得其他,立刻让心腹属下与医生带他坐着直升机逃离太平洋小岛。 公安战机跟在后面跟撵狗一样追着他不放,好在太平洋上突兀卷起台风海浪,将战机吹得东倒西歪,他才侥幸甩掉了公安。 可即便如此,等boSS真正安全时,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了。 他满怀愤怒地让琴酒调查究竟是谁出卖的他,知道他位置的就那么几个人,一个个慢慢审查,哪怕都杀死也行。 他容不得背叛。 结果电话还没打出去就接到噩耗,日本境内组织暗地里的大部分产业全面瘫痪,基地和实验室更是遭遇毁灭性的打击。 boSS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就那么去了,他颤抖着手拨通贝尔摩德电话,直接质问:“田纳西呢,他在干什么!” 这一切发展的太快了,快到让人措手不及。 他怀疑田纳西在幕后指挥这一切,意图报复他。 没道理他刚将人扔进实验室,后脚自己就被追的无家可归。 以田纳西的智慧、背景和人脉,足够他摸清很多组织的事情,也唯有田纳西有这本事搞这么一出。 贝尔摩德愣了下,小心地说:“田纳西一直在实验室,这两天都处于昏迷状态。” boSS:?? 他愣了下,厉声喝问:“他中途有醒过来联系别人吗?” 贝尔摩德正在查看监控,她八倍速略过那些实验项目,心情十分复杂。 看来洗脑还没完成呢,哎呀,真是个小可怜呢。 “我确定,他一直没有醒过来,手机这类物品都被收走了,实验室内也屏蔽了外网,他不可能联系到外人。” boSS啪一下挂断电话,焦躁不已。 不是田纳西? 难道是田纳西提前做好了准备? 还是真就另有他人? 冷静下来的boSS觉得自己刚才冲动了,他很可能高估了田纳西。 田纳西再厉害,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也不可能那么快知道他的位置以及组织的产业分布。 有些产业隐秘到几十年前,明面上更换了好几代主人,田纳西又不是神。 所以背叛他的另有他人吗? boSS眼神阴鸷,给朗姆、琴酒和贝尔摩德开了个会议,让他们合力调查叛徒的身份。 他目光阴鸷:“既然是日本警方动的手,那卧底大概率是警方的人。朗姆,让警方卧底去查查,到底是谁潜伏在组织里!” 第123章 洗脑 boSS脸色难看极了,叛徒藏得太深了,知道的也太多了,不将这人找出来他寝食难安。 至于那些产业,丢了就丢了。 组织盘根错节,已深深扎根在这方土地上。那些卧底总会明白,支撑组织的大部分人都是官方政客和财阀。 没人能拒绝青春永驻和长生不死。 只要他还活着,实验还启动着,现在的损失很快就会补回来。 “是,先生。”朗姆立刻应道。 “田纳西那边不要放松。贝尔摩德,实验完成后,由你亲自接触罗曼尼康帝,确定他对组织的忠心和无害。查清楚他是否拥有其他人格的记忆,以及这次事件有没有其他人格插手。” “是,请您放心。” “琴酒,找叛徒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不要让我失望。” “是,先生。” “朗姆,联系日本支持我们的财阀,让他们尽快恢复组织产业。将研究出来的新产品给他们送一份过去。” “是。” 会议结束后,boSS躺在新的疗养院,整个人都憔悴了。 希望琴酒他们能尽快解决这件事。 至于为什么不怀疑那三人? 因为他们同属于命运和利益的共同体,绝不会背叛。 组织这边风声鹤唳,世界各国的卧底们小心翼翼地清扫干净尾巴后全都静默下来。 他们看着日本出乎意料的操作惊呆了下巴。 日本竟然这么猛吗? 悄无声息就掌握了这么多情报,有些连他们卧底都没听说过。 日本特务,恐怖如斯。 他们将怀疑的目光放在了组织高层干部上,朗姆,琴酒、贝尔摩德、伏特加、皮埃斯、波本、卡慕白兰地、田纳西威士忌…… 到底谁才是那个卧底? 首先排除波本那个神经病,再排除在美国搞事的田纳西,还要排除劳模琴酒这个卧底克星以及他的憨憨跟班伏特加,贝尔摩德这个与boSS不清不楚的女人也不太可能是叛徒。 卡慕白兰地忙着在内网搅风搅雨,可能性不大。 难道是……朗姆? 之前降谷零提前预判了事情的发展,将针对措施安排下去后,踏入了组织实验室。 研究员一针扎下去他就失去了意识。 身体上的疼痛他并不畏惧,而精神上的—— 蹲在系统空间的降谷零看了眼闪着红光警报的系统: [正在维护宿主精神体安全中——] 他的精神也被系统保护着,组织的手段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唯一的缺点是很痛啊。 冰冷的实验室里,宽敞而干净的实验桌上摆放着各种试验的材料和工具,灯光亮的非常刺眼,清冷的光似乎带着让人血液冻结的冷意,精神高度集中升不起半点困意。 旁边的置物架格子里,整齐排列着各式各样的试管、烧杯、标本等等。 最里面的实验台上,他的身体被紧紧束缚住,小麦色的皮肤没有一丝血色,肉眼可见的虚弱了下来。 两枚电极片贴在他的太阳穴两侧,不留半点缝隙。 降谷零皱眉,竟然真是洗脑。 漫画里中的他倒是没经过洗脑,他苦笑了下,看来那个未来,组织从始至终都没有信任过他,所以懒得在他身上下功夫,他卧底得来的情报怕也是表面皮毛吧。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拥有了改变命运和世界的机会。 渐渐地,他闭上眼睛,意识昏睡,迷迷糊糊间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伸手探向虚空,五指一抓,冥冥中像是将黑白墨水凝结的命运丝线抓在手心。团成一团,捧起胸中经久不息的火焰,点燃成一颗明亮的星子。 他双手捧起星子,像是捧起世界的新生。 随着时间流逝,浑浑噩噩的降谷零被系统从疼痛中唤醒。 他抬起手直直看着掌心,刚刚那是一个美梦吧。 他握住手,像是握住了什么,又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第三次抽卡蓄力结束] [请宿主抽卡——] 降谷零眨眨眼,假装没看到系统提醒,操心师卡牌也没卸下,而是继续用着。 生死存亡之时,他可不敢抽卡。 万一再来个见鬼的阳光开朗大男孩,他还不如从楼上跳下去! 计算了下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时间刚好。 于是在第三天零点之时,降谷零苏醒过来。他清晰感知到身边的人将一管药水推进他的身体里,眼皮被固定起来,眼睛只能盯着前方的电子屏幕。 有人在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降谷零只觉得大脑像是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搅得天翻地覆。 他干呕了两声,察觉到研究员看了过来,无力地勾了勾嘴,虚弱地说:“我好难受啊,先生,可以让我休息会儿吗?” 研究员不为所动,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声音冷漠,仿佛面前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可以随便使用的工具。 “安静一点,宫野彻。” 他不耐烦地命令道。 情报部门只给了这人的基本资料,代号田纳西,曾用名是宫野彻,现用名呢,没了? 不过宫野家,耳熟啊。 十几年前他当助手的那对夫妻,好像就是宫野家啊。 研究员没有感情的眼神波动了,一丝丝趣味油然而生。 这两天他也没看出这人有什么特别,怎么就值得boSS亲自下令,要保证宫野彻聪明头脑没有影响的前提下给他洗脑,创造出一个全新的属于组织的人格。 研究员内心暴躁,甲方boSS还真会给人出难题。 只要是洗脑实验,多少都会有后遗症,他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没副作用的,糟老头子怎么不去上天。 研究员利索地打开开关,电极片迸发出令人痛不欲生的电流在他大脑流窜。 “你是属于组织的财产,你忠诚于组织。你的生命、信仰,你的一切荣耀,都将为组织的伟大目标而加冕。” 那句话在反复叙说,像是要将它刻进他的骨髓里,留在他的灵魂深处。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锐利冰冷起来,他转动着眼珠刺向研究院,眼神充满了警告。 只一眼,他便清楚了这位代号成员的性格。 降谷零两只手腕动了动,打了个小小的响指,束缚他的绷带齐齐脱落掉。 第124章 BOSS:肯定是卡慕干得(感谢大家的礼物~加更) 在研究员惊诧的眼神下,降谷零缓缓坐起身,慢吞吞地摘掉电极片,眼眸深沉一片。 “为组织的伟大目标加冕?”他轻叹着笑了声,竟无比温柔,“不如让组织与我一同炸成烟花吧。虽然短暂,却一定璀璨耀眼。” 他的嗓音轻飘飘的,好像在说一件很温暖的事情,却处处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真挚。 研究员平静冷漠的眼里爬上些许惊讶和趣味,难怪boSS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去掉副作用呢。 这人太强了。 仅透过眼睛,便能让人察觉到青年灵魂的闪耀和坚韧。 他刚准备开口叫助手进来将人重新绑好,便见那虚弱狼狈的青年侧头看过来,紫灰色瞳孔折射出冷锐森寒的光,就像富士山上亘古长存的冰湖,冷冰冰的倒影着人间的鬼影,让人心所有的肮脏黑暗都无法隐藏。 在这面冷冰冰的镜子面前,任何人藏得隐蔽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你的灵魂,真是肮脏啊。” 他将手腕上的绷带扔到地上,冷着脸嫌恶地说。 研究员睁大了眼睛,彻骨的阴寒爬上四肢百骸,心脏像是坠了一块儿冷冰冰的石头,沉甸甸的让人无法呼吸。 那种如坠冰窖的恐慌和面对不可匹敌的强大存在所带来的绝望,让他腿软倒在地上,瞬息间冷汗涔涔。 降谷零踉跄着从实验台上下来,他扯过一件干净的白大褂披上,缓步走到研究员身前,微微俯身,嗓音轻柔,却蕴含着让人骨头发寒的恶意。 “连反抗都提不起劲来,真是没用呢。你的眼神告诉我,哪怕你手里的手术刀划过无数人的喉咙,带走数不清的生命,你依旧怯弱至此,连保证自己不可取代的唯一性都做不到呢。” 不知何时,研究员手里的手术刀到了降谷零手中。 研究员瑟缩地看着他熟稔地把玩着手术刀,森寒的锐气仿佛下一刻就划破自己喉咙。 降谷零手腕微微用力,手术刀刺穿了墙角上方唯一的监控器。 正盯着监控的贝尔摩德看到屏幕一片花白,挑了挑眉,站起身姿态袅袅地朝实验室而来。 她握着手机,朝另一头报告:“先生,他醒过来了,目前人格还是田纳西。” boSS戴着呼吸面罩在逃命中,嗓音沙哑地吩咐:“好,那孩子休养期间不要断了洗脑的药剂。” “是,先生。” “我的行踪和组织的暴露已确定有黑客插手,让美国的情报部查查卡慕的侦探社,我记得里面有位能力不俗的黑客。” 贝尔摩德眼神一闪,严肃道:“您怀疑是侦探?” boSS笑了几声,声音干涩难听,却裹挟着难掩的趣味和纵容:“不是怀疑,是肯定。” 组织的卧底从来不少,可谁真正对组织造成伤害了? 独独宫野彻加入组织后,组织的势力开始被以一种隐晦的、不容易被察觉的方式蚕食着。 这次更是连他都差点栽了。 他想不到还有谁能有这样的本事。 哪怕没有明确指向卡慕出手的证据,甚至连逻辑链都无法闭合。 他都笃定,是卡慕做的。 让朗姆等人去调查也只是个幌子,他需要让人知道自己的权威不容触犯。 宫野彻的才智太过出众,他无法舍弃。 如果那孩子将智慧用在实验研究上,他的梦想将成为现实。 哪怕宫野彻在研究方面一窍不通,也能凭超强的手腕和心机,为组织带来无尽财富。 更甚者,将组织推向更高的高度,成为日本的黑幕。 乃至于登上世界的舞台,成为名正言顺的掌权者。 组织将光明正大踏进在光明里,改写世界的轨迹。 他坚信那孩子能做到这点,所以才舍不得毁掉。 但他又清楚,宫野彻决不允许自己失去自我,成为组织的工具。 所以,他死前如果还没有驯服宫野彻,他就带走这个令他喜爱的孩子。 他在黑暗中活得太久,已经见不得璀璨的光明了。 哪怕死去,他也不想让这个世界变好。 如果新人格会全心全意忠诚于他,就让那孩子叫他一声父亲。 那孩子将会继承他的意志,成为黑暗的主宰,遮蔽光明。 想到这些,boSS就激动的颤抖。 因为,这一切的伟大是他塑造出来的。 那时,他也在世界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先生,既然您确定是他动的手,为什么不杀了他?”贝尔摩德不解地问。 老人坦诚地说:“我舍不得。” 他给出了虚假的理由:“莎朗,就像你一直期待有天使能拽住你的手,将你从腐烂的沼泽中拉出来,赐你新生。” “老夫舍不得杀掉他,当然是在逐光啊。” 贝尔摩德悄悄翻了个白眼,血都是黑色的老家伙,也好意思说出这么恶心的话。 boSS眸色阴冷,宫野彻的价值大于他造成的损失,只要不是彻底确定无法掌握宫野彻,他就会用尽一切办法,将这人拉到黑暗里。 他敷衍着贝尔摩德:“宫野彻的存在,就像人类抬头就能看到悬挂于天际的太阳。” 他手里有一份卧底名单,那是全世界中与组织合作的政客和财阀提供的,可以说组织中的卧底他大都心中有数。 他少有的会指示谁去杀掉卧底,官方培养出来的精英在组织再好用不过。只要给他们丁点儿甜头,他们就能创造出数倍价值。 这也是上层政治与组织之间的默契,卧底的存在作为监视和筹码,不让组织彻底脱离政客们的视线,方便随时掌握组织的动向。 他默许卧底的存在,也表明自己与官方合作的态度。 至于被琴酒杀掉的卧底,无论是太蠢暴露了自己,还是时运不济暴露了自己,都是他们倒霉。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他们为之奉献一生而将自己压迫至疯狂的信仰,在光明照不到的地方能有多黑暗和肮脏。 永生不死,或者延长寿命,无论拿出哪一项出来,都会让人们疯狂。 当潘多拉魔盒打开,事情就不受控制了。 boSS冷漠地想,宫野彻迟早会发现,他是在与全世界为敌。 这世间,是没有净土的。 第125章 不愧是你,操心师 贝尔摩德面色凝重,像是在畏惧boSS看透了她。 心底一直想着田纳西不给力啊,怎么还没将老东西搞死。 那位先生语气和蔼地安慰:“别怕莎朗,我以前没有责备过你,以后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降罪你。” “趋光是人类的本性,我可以容忍这点小瑕疵。” boSS言不由衷地说:“我唯一的要求是不要背叛,其他的并不在意。” 贝尔摩德额角青筋跳动,表情隐隐发青,嗓音却感动地颤抖:“就像宫野彻一样?” 只要他有一个忠于您的人格,其他人格的捣乱您都会一笑而过,当成孩子的调皮捣蛋? 那位先生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笑道:“就像宫野彻。” 前提是,你有他的价值,甚至比他更强。 你的不可替代性,才是你能活下去的筹码。 贝尔摩德嘴角扬起惑人的弧度,声音婉转:“我会忠诚于您,先生。” 我信你个鬼! boSS低笑了两声,又开始咳嗽起来,声音干涩许多:“很好,在实验完成前,好好看住乌鸦的珍宝。那个坏孩子这次找了不小的麻烦,别让人摸到他的身份。” “那调查侦探社的事情?” “去做!追查卧底的流程决不能省略。” 那是维持组织人心的手段。 他语速加快,条理清晰:“这次官方大规模出动,还瞒住了与我们合作的政方,可见宫野彻与官方某些人有合作。他的立场偏向于光明。” 以宫野彻的聪慧,很轻易便能看透人心,却依旧做出这种惹人发笑的事情。连暗网上的教唆犯罪,挑选的都是社会的毒瘤。 小怪物的灵魂色彩,掩饰不住了。 可光芒照耀的地方,就会有影子存在。 宫野彻,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他这次捅破了天,摧毁的不仅是组织,还是那些大人物的利益。 一旦他的身份被查到,死亡就是最后的归宿。 boSS勒令道:“保护好他。为众抱薪者必冻毙于风雪,想当英雄可由不得他。” 他是乌鸦的财富,没有人可以从乌鸦手里夺走东西。 包括宫野彻自己。 在没有发挥出最大价值前,他不能死。 陷入沉没成本的boSS挂断电话继续逃命。 贝尔摩德收起手机,眼底的不耐烦暴露了出来。 那位先生到底有没有想过,在她面前用蹩脚的演技演戏,还要她视而不见的配合有多痛苦。 她这几天都没胃口吃饭了。 不过,不可否认,宫野彻也很可怕啊,做事这么过火,却依旧让那个老东西舍不得动手。 她身子款款朝实验室继续走去,那双碧波荡漾的眼眸里掀起了无尽的旋涡,像是有无数思绪在里面碰撞。 实验室内,降谷零不紧不慢地打理好白大褂,让自己显得体面些。 他低沉着嗓音缱绻多情地说:“我本想着,或许能在这里睡一个好觉。待睁开眼时,能见到伊势那美。” “可惜我看到的依旧是氧化了的世界。肮脏,又充满了鬼怪。”他直起身体,毫不掩饰自己的遗憾。 人心的鬼怪,永远无法磨灭。 “还有你,Gibson(吉普森)。一无所成,怯弱无能,庸碌无为的失败者!” 吉普森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地朝降谷零扑来,被降谷零一脚踹翻在地。 “恼羞成怒了吗,你明明只要在之后的实验里稍微动点手脚,便能将我彻底杀死,你却想都不敢想,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他移开视线,似乎懒得再看吉普森。 吉普森却缩了回去,跪坐在地上,将头死死埋进胸膛,身体微微颤抖着。 啊,如此强大,如此耀眼—— 吉普森掩去眼底的狂热。 他信奉实力为尊,强者才能折服他,才配得到他的跟随。 忽然想踢走boSS那个糟老头子了,给他效力总觉得寒碜。 “您真是太耀眼了。” 吉普森口罩下的嘴角笑容弧度越来越大,看上去诡异极了。 他堪称癫狂地说:“我懦弱、无能,是个废物,田纳西大人,就让我来看看,你能给我的生命带来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吧。” “我的手机呢?”降谷零直截了当地询问。 吉普森连忙爬起来,脸色潮红地从实验室一处暗格里取出降谷零的两部手机,并第一时间关闭实验室的信号屏蔽器。 降谷零对他的表现毫不意外,神色漠然不已。 当他不经意瞥见系统光屏下方若隐若现的字时,表情差点崩了。 [操心师被动技能:训狗大师触发中——] 降谷零:!! 他表情扭曲了一瞬,不愧是你,操心师! 他快速打开两部手机,将组织联络手机的游戏界面打开,启动常玩儿游戏后扔给吉普森。 “我想你应该不至于废物到连游戏都让我手把手教吧?” 吉普森手忙脚乱地接过手机,堪称小心翼翼捧着手机,一脸严肃地保证:“您放心,我一定完美通关。” 降谷零没有搭理他,而是拿起私人手机验证了芝士蛋糕布置的五重密码,打开邮件登陆了自己的账户。 一旦非本人试图打开,手机便会直接报废。 现在手机完好无损,看来那位多疑的老乌鸦被自己糊弄过去了,没怎么怀疑他与组织被狙有关,连私人手机都没怎么查…… 恩?不对劲。 这不符合老乌鸦的谨慎多疑。 降谷零握紧手机,微微阖眼,进实验室前的安排和这两日可能发生的事情飞速在脑中过了一遍,注意力凝视在那位先生身上。 老先生的手段,不应该这么浅薄。 降谷零倏然睁开眼,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勾起唇角。 差点被老乌鸦忽悠过去了。 这可是里世界,怀疑上谁压根不需要证据。 老头子在心底已经肯定这一切是他干的了,却没有采取措施,只是耐心等待洗脑的结果。 ——他需要我,想让我站在他的立场! 降谷零眸色一深,宛如寒渊。 我知道人心的黑暗,但也见过人性的美好。 你想要用黑暗驯服我,光明却早已送予我荣光。 他垂眸轻笑,既然老先生不杀我,那我们就以光明和黑暗为棋子,看谁胜谁负吧。 第126章 焦糖布丁社长 降谷零垂眸翻看邮件,目光定格在风见裕也报告上,一目十行看过去,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太平洋上,组织首领出逃间,龙卷风意外出现,造成抓捕行动功亏一篑。 ——风见] 他狠狠捏紧了手机,阴沉着抬头,森然的目光隔着房顶刺向天空。 剧情意识? 命运? 不管是什么从中作梗,结果便是组织无法提前毁掉。 他明明早已预料到这种可能,如今起码试探出结果,不算一无所获。 可胸中的憋闷和痛恨难以消解,甚至越积越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里的戾气,将公安的进展快速看了一遍后,给风见裕也指示。 [组织将全面彻查此次行动,警方内有异动的警员务必仔细审查,将内部卧底尽数记录在案。另,组织近期会折损部分成员。谨慎扶持公安方的线人和卧底进入组织内部,做好罪证和情报的搜集。 ——null] 这次针对组织的计划由他一手策划,行动以速度为主。老乌鸦反应不及吃了大亏,哪怕老头儿确认是他搞的鬼,在死保他的前提下,也定会动用其他手段清查组织内部。 这是做给别人看的。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有卧底泄露了消息,当老板的不去查,底下的人可能会怀疑是不是大老板造了自己的反。 这是不可避免的流程! 想来琴酒那个清道夫近期怕是会杀不少人。 降谷零眼里闪过一丝沉痛和哀伤,他唯一难以接受的便是boSS可能会随机在组织中找几个价值不高的卧底当替罪羊。 他根本不信boSS会不清楚组织里有卧底,那是个利益至上的人。 只要卧底带给他的利益大于危险,他就会毫不客气的使用。 降谷零静默了几秒,冷笑几声。 他才不会妥协,既然老乌鸦要随意扣锅,那接锅的是谁可就由不得boSS了。 降谷零与boSS这个屑人一样,果断决定随机抓取一个倒霉蛋顶上去转移大家的视线。 不同于boSS将视线定格在卧底上,降谷零是毫不犹豫的将目标落在朗姆身上。 既然在剧情开启前无法搞死组织,那就把抓住更大的力量,积攒更深厚的资本,夺得更多的话语权。 朗姆恰恰就拥有这些东西。 组织二把手,突然就碍眼了起来呢。 降谷零切换联系人,联系芝士蛋糕,让他将线索丢到朗姆头上,这才有心情问其他事情。 [FbI的动静。 ——焦糖布丁社长] 芝士蛋糕的回复很快。 [FbI准备和田纳西合作针对组织。注意,FbI在秘密调查安室透。 ——芝士蛋糕] 降谷零一头雾水,这次托马斯副局长的事件中安室透并没有存在感,FbI为什么会盯上安室透,合作又是什么操作? 计算着贝尔摩德到来的时间,降谷零皱眉退出邮箱,清扫了痕迹,将手机关机收好。 他从吉普森手里拿过组织的联络手机,坐在实验台上接着打起了游戏。 随着实验室大门打开,贝尔摩德有节奏的高跟鞋声音响起,不紧不慢,仿佛聚光灯下绰约多姿的超模。 贝尔摩德的脚步停在降谷零身前不足一米处,她美艳的面孔上带着灿烂如花的笑容,底下却藏着不知多少算计与血腥。 “田纳西?”她含笑叫道,整个人柔情似水。 降谷零头也不抬地从实验台上跳下来,白大褂在身后扬起一道冷冽的弧度。 他将手机随手一扔,吉普森连忙上前接住。 “克丽丝小姐,你来得好晚啊。”降谷零委委屈屈地说,“我在这里备受折磨,整整两日呢。” 贝尔摩德饶有深意地看了眼吉普森,目光落在降谷零被冷汗打湿的头发上和毫无血色的唇边。 她似真似假地说:“我觉得你玩儿的应该很高兴。” 不是谁都有能耐三言两语就收获一只忠犬的。 比如东京,诺布溪正一日三次地向那位先生提交申请前来纽约做任务的邮件,还跑去了医院堵琴酒。 嘴上说照顾伤员,谁不知道他顶着琴酒的枪口,跟念经似的在琴酒耳边念叨着要飞来纽约啊。 医院悄悄发来报告,琴酒这段时间血压都飙升了许多。 还有住在琴酒隔壁病房的爱尔兰也不安分,听说安室透被田纳西带到纽约后,当即联系自己义父皮斯克。 让皮斯克出差来纽约拓展公司业务,顺便盯着田纳西,保护好安室透。 究竟哪个才是顺便大家都知道。 这等行为堪称大孝子! 被孝到的皮斯克要不是看在他有伤在身,可能就将人吊起来抽一顿了。 为此诺布溪和爱尔兰天天吵架,若非爱尔兰受伤躺着,二人怕是在医院就要分个你死我活了。 还有一位刚刚得到代号拉菲(Lafite)酒的成员,曾经跟诺布溪是同一个训练基地的幸存者,隶属于朗姆的情报组。 每次与朗姆邮件沟通任务时,都会在结尾处来一句:希望未来可以与安室先生共事。 这一场场大戏看得贝尔摩德叹为观止。 田纳西是蛊吗,这么下去组织的墙角都被他给挖塌了。 贝尔摩德像是想到了什么,装模作样地为他们塑料同事情补充地发问了一句:“你感觉怎么样?很难受吗?” 可以说很没诚意了。 降谷零眉宇间带着挥散不去的疲惫,他嫌弃地扯了下身上的白大褂,拖长了语调抱怨道:“先生真是太狠心了,将我扔到实验室里不闻不问。” 他超大声地嚷嚷:“我讨厌消毒水的味道!” 他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降谷零捏了捏眉心,听着耳边心电仪规律的响着,眼里闪过一抹烦躁,恹恹地说:“我要住的地方。” 贝尔摩德勾了勾红唇,面容妩媚艳丽:“我早已准备好了,走吧,我带你回安全屋。” 她看了眼田纳西有些恍惚的神色,心下了然。 这两日的药剂辅助和洗脑,终归是对他产生了影响。 可即便如此,这家伙依旧很能搞事。 最起码吉普森是得换下去了。 一个主导洗脑的研究员忠诚于被洗脑的受害者,这是什么冷笑话。 第127章 大人快看我!(感谢大家的礼物~加更~) 降谷零双手插兜朝外走去,吉普森忙追上去,自觉地将手机递还给他。 他随手塞进口袋里,率先走出实验室。 贝尔摩德望着他不疾不徐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佩服。 不可否认,这家伙有强大的意志力和毅力,才能抵挡这么久的洗脑。 她稍微有些遗憾,因为她心知肚明,药剂的效果是不可逆的。 当田纳西下次踏足实验室后,他将永远属于组织了。 这个自由的灵魂,终究会被黑暗的枷锁绑缚,沉浸进淤泥里。 不可抑制的,她想到了侦探。 那个拥有着神明的智慧一般的人格,骄傲恣意,任性傲慢,却纯如稚子。 贝尔摩德忍不住心底的酸涩,并非真对侦探有什么割舍不下的感情。 而是那种,明知道他以前犹如坐落云端的神明,又预料到他未来会跌落到泥里打滚。 巨大的落差感涌上来,而他本人却因被扭转了思想不以为意,安然度日,只好由别人为他痛惜难受,为他悲哀绝望。 “吉普森,既然你想跟着田纳西,我便将你调出实验室,成为他的直属下属吧。” 虽说二人都是代号成员,且组织明面上的规则是代号成员地位同等。 但不会有人真那么傻的相信。 代号成员之间也有地位高低之分,掌握着话语权和地位,拥有自己的派系,这便是干部。 田纳西无疑是用最短的时间走到了干部这个位置。 毕竟,没有人会像他一样优秀,也没人能像他一样搞事。 吉普森欢喜地手舞足蹈,语气难掩热切:“是,贝尔摩德大人。” 贝尔摩德暗藏审视的视线从他身上划过,明显跟在田纳西身边比在实验室更让吉普森高兴。 得另找个人看管田纳西了。 贝尔摩德手速超快地给自己的舔狗发了消息,让人立刻订机票来美国。 卡尔瓦多斯得到女神召唤,觉得天降馅儿饼,兴奋不已,将诺布溪、拉菲和爱尔兰充满杀气的眼神都抛之脑后。 “田纳西,你与FbI的副局长有仇吗?”贝尔摩德点了点惑人的红唇,不经意地问道。 地下实验室人员并不多,一路朝外走去,除了明面上巡逻的保安外,也没有几个人。 降谷零感受着暗处对准了他们的冰冷枪口,状似未觉,低头玩着手机,俨然一副网瘾少年的模样。 他快速翻看组织联络手机的信息,敷衍地说:“没有哦,我只是想跟FbI玩儿游戏,托马斯是我随机抽中的幸运儿啦。” [先生,Vodka这段时间在寻找阴阳师。 ——Lafite] [对了先生,我已经成功得到代号:Lafite,静等您的指示。 ——七号。] 降谷零嘴角隐蔽地翘了翘,七号君很能干嘛,与他那张憨厚老实的面孔完全不同。 他随手将伏特加寻找阴阳师的消息转给了宫村警官,他人不在国内,这些事情就由宫村警官负责吧。 待看到诺布溪发来的信息时,他笑容骤然一变,漆黑而冰冷。 [Korn今日做任务出了岔子,联络警方的人来扫尾,已查实为爆处组双子星。他们隶属于您的情报网络,Korn越界了。是否需要属下给他一个教训?静等先生回复。 ——Knob creek。] 降谷零:?? 内心无声尖叫:松田、萩原,你们在干什么啊! 科恩的任务你们都能牵扯进去? 难道你们在用这种办法逼迫我现身?! 降谷零飞快地回复: [让Korn明白什么是不该碰的。] “哦呀?怎么突然不高兴了?”似乎察觉到他起伏不定地情绪,贝尔摩德试探地想要凑过来,骤然僵住了。 黑洞洞散发着寒意的枪口抵住她的眉心,降谷零握着枪,嘴角勾起恶劣的笑意,像是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一样,拉长了音调:“才——不要给你看。” 他干脆利落地扣动扳机,‘嘭’一声枪响,子弹擦着贝尔摩德的发丝射击在实验室的大门上。 “优雅的淑女应当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哦,克里斯小姐。” 贝尔摩德瞳孔骤缩,碧波般的瞳孔倒映着金发黑皮的青年那冷漠而高傲的姿态。 居高临下的,不经意展露出来的独属于黑暗的压迫感和血腥。 她缓缓举起手,妥协地退后了两步,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降谷零手里的枪,笑吟吟地说:“吉普森还真是条好狗啊,这么快就给主人找到武器了呢。” 吉普森摘下口罩,混血的面孔棱角分明,英俊阳刚。 棕色的中长发扎成的小辫子落在右肩,让他的气质多了点斯文败类。 贝尔摩德的话让他露出一抹极为兴奋的笑容,乐子人心态毫不掩饰:“能为田纳西大人所用,是我的荣幸。” 他身上流露出一丝危险和神经质的气息,完全没有了研究员的无害。 主动掀了伪装的吉普森转向降谷零,激动难耐地舔舔嘴唇,毫无羞耻心地说:“若您愿意,我可以称呼您主人。” 降谷零惊恐不已,差点吓到跳起来,仿佛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大喊:你不要过来! 那姿态,像极了被踩中尾巴的猫。 见他这般表现,吉普森好像……更兴奋了。 还特别神经地多叫了几声:“主人,主人,主人……” 贝尔摩德沉默,真是长见识了。 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笑得这么扭曲,跟个hentai一样的? 以前倒是没看出来吉普森有不正常的地方啊。 可一想到如今脑洞开到刹不住的卡尔瓦多斯,满心满眼金发小王子的爱尔兰,一心当狗的诺布溪…… 贝尔摩德下意识将视线落在了降谷零身上,所以,问题出在哪里很明显了。 察觉到她的眼神,降谷零耳根一红,恶声恶气:“看我干嘛!” 贝尔摩德捏了捏眉心,一言难尽地说:“过年去庙里拜拜吧。” 让神明将这个吸引变态的体质给收了。 降谷零:?? 他无语了下,被贝尔摩德这么一搞,倒是冷静了下来。 他勉强整理好诡异的心情,鼓起勇气再瞅了眼吉普森。 ……不行了,突然就觉得眼睛不干净了。 第128章 大佬接头 吉普森的视线让人极不适应,降谷零冷着脸漠然道:“你再盯着我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吉普森咬了咬口腔内的肉,抑制住激动地心情,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装着福尔马林液体的小瓶子,跃跃欲试地问:“您想要哪只眼睛?” 仿佛只要降谷零开口,他就立刻下手挖出来。 对自己也这么毫不留情,是个狠人。 还有,那瓶子你随身携带吗? 降谷零的表情顿时难以形容,平白得一个下属确实很爽,但这个下属得是正常人啊。 他看了眼系统屏幕下方还点亮着的‘训狗大师’,有苦说不出。 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在沙漠中耗尽物资的旅人意外发现一瓶冰镇矿泉水,迫不及待炫进嘴里才发现是崂山白花蛇草水一样痛苦。 那滋味,堪称糖里裹屎。 降谷零倏地看向贝尔摩德洗眼睛:“不是说要送我去休息吗?快走!” 降谷零最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了,他心中怒骂,不愧是犯罪集团,里面的成员就找不出一个正常人。 替他引路地贝尔摩德欲言又止,不愧是你啊田纳西,凡是被你吸引的都是变态。 降谷零现身后,FbI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踪迹。 纽约可是FbI的大本营,找一个完全没有掩饰的人再简单不过。 商场外,坐在车上的赤井秀一拿着从监控上抓取的照片,明锐的视线落在青年病恹恹的面容上,璀璨的金发也蔫哒哒的,苍白的嘴唇看上去就像大病初愈一样,显得可怜又脆弱。 但他看向监控时,神色阴郁冰冷,紫灰色瞳孔盛满了虚无和死寂,漂亮华丽的外表下,是濒临破碎的灵魂。 他在发出最后的求救。 ——向这个世界。 又因对世界的绝望,而毫无留恋地选择了求死。 赤井秀一指尖摩擦着照片,喃喃自语:“已经快坏掉了吗?” 得抓紧时间了。 他将照片烧掉,开着车就朝降谷零所在位置赶去。 当然他并非直接莽上去,而是先监视着,再伺机而动。 忽然,手机突然响起。 赤井秀一拿过来看了眼,是朱蒂。 赤井秀一:“……” 坏了,好像忘记同伴了。 “秀,你人呢?” 站在便利店门口拿着烟和冰咖啡的朱蒂凝视着空荡荡的停车位,面无表情地打电话。 赤井秀一:突然心虚。 见他不出声,朱蒂心下不好,试探地问:“你把我忘了?” 赤井秀一试图解释:“——朱蒂,我突然接到詹姆斯的消息,查到了安室透的位置,所以才离开的……你先冷静下来。” 朱蒂深吸一口气,额角青筋跳动:“安室透的情报我们都在跟进,他的重要性大家都清楚,你告诉我一声再走我还会拦着你吗?” 结果你转身就将我给忘了? 你还要我冷静! 你个屑人!! 赤井秀一的语气依旧淡定,却隐隐透出一股子艰难:“抱歉,朱蒂。” 实在是监控上那张截取下来的照片给了他太大的震撼,让他没顾上同伴。 “我很冷静!不冷静的是你,秀,他是你老婆吗,一遇到他的消息你脑子都没了?”朱蒂言辞犀利地讽刺道。 赤井秀一:“……还不是。”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赤井秀一沉默了,他叹息:“……那是一颗被人恶意打磨后,伤痕累累、濒临碎裂的钻石。” 车子拐弯,赤井秀一神色冷峻地看向前方,凌然气势弥漫整个车子。 他可惜明珠蒙尘,那样的宝石就这么碎掉可惜了,才想要去尝试去修复。 被贝尔摩德送到安全屋的降谷零确定房子安全后,入侵了道路监控,发现自己的身影出现在监控里,且有被调动的痕迹,便满意地退了出来。 他顺着痕迹查过去,不出意外是FbI,动作挺快的啊。 降谷零哼笑一声,靠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沉吟起来。 安室透这个身份明面上没有污点,除了黑衣组织外,其他任何组织调查,都不会有那么离谱的犯罪记录。 他只针对组织。 假身份是公安帮忙做的,若真将犯罪记录甩头上,万一某天暴露出来,真被国际误会,日本就完了。 除却组织,这个清清白白的身份最好用了,也不用躲躲藏藏…… 突然,降谷零想到宫村警官发过来的那些离谱情报,心梗了下。 这个身份,好像也不那么‘清白’了…… 想骂人,却不知道骂谁。 降谷零暴躁不已,回想起诺布溪发来的消息,冤种同期掺和进组织的任务,他就窒息了:“那个卷毛笨蛋和他的白痴幼驯染!!”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也觉得很冤。 他们晚上下班,相约去居酒屋喝酒。 停好车后,松田阵平突然想吃街尾那家的炸肉饼。 但他家的东西卖的太好了,这会儿不知道还有没有。 “我们去问问就知道了嘛,让班长再等等吧,他可能还在和来间小姐聊天呢。”萩原研二笑容懒散地提议。 松田阵平完全没有异议,二人勾肩搭背就朝街尾走去。 来到街尾,本该热热闹闹的地方此时冷清极了,黑乎乎的天色下,炸肉饼的老板正蹲在角落倒涮锅水,一个顾客的身影都没看到。 松田阵平心里一沉,凫青色眼底闪过一丝失落,难道卖完了? 他疾步上前,推了推墨镜问:“还有货吗?” 这凶恶气势跟他那头耀武扬威的小卷毛一样张狂。 老板晃了晃铁锅,摇头说:“你来晚了。” 卖光了。 “我今天比昨天还提前了三分钟过来!你怎么可能出货那么快。”松田阵平嘴里叼着烟,摁着打火机冷笑一声,“你肯定还有私藏,交出来!” 比如摊位抽屉里,一定有剩余的肉饼! 老板放下桶站起身,一身腱子肉,高大的身影上还有刺青,一看就给人一种是道上的感觉。 “那是给我自己留着,我总得活下去。” 剩下的肉饼是他的晚饭,谁都不能抢! 站在一边听着这番对话的萩原研二目瞪口呆,他摸摸后腰的手铐,有种将二人铐进局子的冲动。 你们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对话不对劲是吗? 第129章 你这是在袭警! 二人这种极道交易接头人的语气疯狂挑战萩原研二作为警察的神经。 他嘴角抽动了下,憋笑着上前想说什么时,一道冷漠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要我解决掉他吗?” 萩原研二神色一凛,立刻退后两步侧头看去,顺手摁亮手机光照过去。 来人身材高大魁梧,一头灰色波状短发被一顶黑色棒球帽压住。 萩原研二瞳孔一缩,是他! 那个在浅井别墅外威胁小降谷的组织成员。 就像应激反应似的,他下意识露出一个轻佻的笑容,半长发微微盖住半边脸颊,半边身子都沉浸在黑暗里。 那双紫罗兰般的眼眸幽深危险,语调飘忽阴森,让人头皮发麻。 “呀,是杀手酱啊,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他语调甜腻腻的,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松田阵平身边,二人互相以保护的姿态并肩站立,并将无辜老板挡在身后。 松田阵平察觉到科恩的眼神落在hagi身上,身体下意识紧绷起来。 hagi表现太过了,要是这个犯罪分子见猎心喜,惊为天人,非要将人薅到组织去怎么办? 金发混蛋还没救出来,他们卧底组织的计划公安那边也没个下文,现在被薅进去真就是肉包子打狗了。 还是将注意力引到自己这边吧。 松田阵平大佬气场全开,他点燃烟,猩红的火星在黑夜里格外明显。 淡淡的烟雾从他口中吐出,他状似不耐烦地说:“有事说,没事滚。” 萩原研二没被科恩吓到,反而被幼驯染吓得手抖了下。 他像个JK一样心里尖叫起来,小阵平,你在干什么!! 你这是在撩火知道吗? 他背着枪哎!! 无辜的烤肉饼老板:…… 流年不利,摆摊到了极道交易现场。 不是,原来卷毛大佬是极道成员吗? 想想他经常来吃自己的烤肉饼,莫名的成就感从心里涌出来。 很好,以后卷毛就是我老大了! 他再也不怕收保护费的混混了。 萩原研二打起精神看向科恩,笑容甜蜜,像开得艳丽的罂粟花,危险又惑人。 “哎呀,这可怎么办呢,我们急着回去,杀手君却挡在路上。”萩原研二胳膊架在松田阵平的肩膀上,嘴角的笑容懒散又轻佻,眼神冰冷森寒,“不如做了吧,反正这里也没外人。” 小摊老板:……? 你们还真不拿我当外人! 只说了一句话的科恩:…… 他眉梢抖了抖,忙开口说:“我有任务要你们帮忙。” 他心下感慨,不愧是波本的下属,跟他一样神经和强势。 东京警察都眼瞎了吗? 这浑身都是黑暗气质,一举一动都带着肆无忌惮和危险,天生就属于里世界的人,到底是怎么通过面试的?? 日本未来要完了。 萩原研二的眼神越发幽深,若有似无地看了眼幼驯染,语气轻快地威胁:“可是我们没有收到波本大人的命令哎,杀手君要越界吗?” 松田阵平掸了掸烟灰,凫青色眼神锐利无比,冷漠无情地拒绝:“你没有权限指挥我们。” 科恩:啊这,这两个家伙好难搞啊。 可明明上次安室先生就指挥动了他们啊。 难道是因为自己不是波本那一派系的? 要不要这么歧视人啊。 萩原研二带着淡淡的讥讽,试探问:“所以,到底是什么任务,连代号大人都搞不定?” 科恩:你还知道我是代号干部啊,那你倒是给我恭敬点啊。 他语调木讷地说:“我在体育场狙击了一个任务目标,不小心被人拍到了,需要你们销毁底片。” 行动组在上次精神病院火拼中大部分受伤在医院里养着,组织这段时间又被各方势力狙击,大部分成员都频繁调动离开。 本部的任务大头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已经两天两夜没睡了,这才一时疏忽,出了差错。 为防止被琴酒灭口,他需要尽快处理掉这个漏洞。 波本的下属就很好用了,也不会惊动组织。 但—— 外围成员或者线人见到他们代号成员这等大人物,不应该诚惶诚恐吗? 怎么这两个家伙不仅对他爱搭不理,还拽拽的? 脾气也太坏了吧。 坏脾气的萩原和松田:好家伙,凶手送到我手里! 二人默契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心思。 松田阵平上前两步,在科恩疑惑的眼神下,忽地将手里的烟蒂朝科恩脸上砸去,紧随而来的是砂锅大的拳头。 科恩一惊,身形一闪就朝右躲开。 萩原研二不知何时已来到这里等着,他速度飞快地一脚揣在科恩腿弯,右手飞快在腰间一抹,伸手抓住科恩的手腕。 ‘咔嚓’一声响,银光咋现。 科恩身体僵住。 他呆呆看着被铐住的手,震惊到破音:“你们竟然想拿我去换功劳?” 何等的人心险恶! 真是有什么样的上级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波本,你就说,你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是吧? 他咬牙切齿地安慰自己,不怕不怕,现在组织在日本就我一个能干活的,boSS不会同意波本胡来的。 顶多就是他碍了波本的眼,被吓唬一顿罢了。 现在这场面应该是底下人私自行动,问题不大。 科恩无奈抬头,与萩原二人面面相觑。 萩原研二笑容凝固:“……你在说什么?” 科恩晃晃手铐:“难道不是吗?你们想抓住我换功劳,好在警方更进一步。” 你们好黑的心啊。 松田阵平撇过头,双手插兜,冷冷道:“双手抱头蹲下,不许有小动作,少废话。” 科恩面色一寒,手腕一抖,袖中滑出一把枪落在手上。 他抬起被铐住的手,用枪指着松田阵平:“想拿我换功劳,你还真不怕死。”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猛地伸手捏住他的手腕,墨镜稍稍滑落,露出来的凫青色眼里满是冷戾:“持枪袭警,罪加一等。” 科恩诧异又好笑:“袭警?你们?” 萩原研二偷瞄了下枪,肝都颤了颤。 妈耶,这家伙身上不止一把武器。 糟糕的是他和小阵平没带枪。 害怕.JpG 萩原研二不经意挡住小摊老板身影,煞有介事地问:“杀手酱觉得哪有问题?” 第130章 松甜甜:科恩,加群吗?(感谢大家的礼物,加更~) 对于科恩的污蔑,萩原研二正气凛然,语气沉稳地说:“为国家和人民奉献心力,是我们做警察的使命。保护无辜市民,阻止他人犯罪,这就是警察。你个危险分子懂什么。” 科恩左看看肆无忌惮散发着迷人荷尔蒙的笑里藏刀半长发警官,右看看把他手都捏青了的冷酷卷毛墨镜大佬,低头再看看手上的手镯,恨不得仰天大喊一声: 究竟谁才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老实人啊! 三人在一起,明明是他更危险些吧。 科恩觉得自己现在特别需要基安蒂这个嘴替。 他冷漠地问:“……你们非得接到波本电话才行动吗?” 大不了他用人情换波本出手啊! 科恩苦大仇深地盯着二人,莫名悲伤。 明明他和波本同是代号成员,资历比波本还深,怎么就这么没牌面呢。 “那等波本联系我们再说。”松田阵平磁性的声音懒懒散散,他推了推墨镜,眼神冷冽了下来,“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就等他了。” 松田阵平扯了扯脖子的领带,松松垮垮的多了几分洒脱不羁,又凸显了几分高傲强势。 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下,笑声里满是阴沉,眼睛更是死死盯着科恩,凫青色的眼眸锐利冰冷,像是要将这个敢冒犯他的家伙撕成碎片。 他语调沉重又缓慢:“我不介意你现在就打电话联系他,需要我报手机号吗?” 萩原研二虽然知道上次别墅的事情另有内情,但波本对小降谷出手没得洗的。 他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神在黑夜里神秘莫测,他笑着,神情却莫名的冷酷:“我们确实一直在等他呢。你别发呆啦,快联系波本酱啊。” 科恩:你们这语气不像是等上司电话,倒像是在蹲点犯人,就等犯人露出破绽时扑上去抓人了。 科恩嘴角抽搐了下,石锤了,波本在这两个家伙面前也很没牌面。 怪不得他抬出波本名号后他们还是拽拽的,半点不为所动,脸上也没有丝毫敬畏,甚至还想把他当成业绩。 明明当初在小巷子里,他们在安室透面前很乖顺的。 ——所以只在金丝雀面前乖? 科恩不想变成业绩,也不想得罪波本。 他努力奋起一把,握着枪靠在墙上,不抱希望地试探着说:“如果你们愿意帮我,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些安室君的情报。” 科恩做好了双方撕破脸的准备,安室君再厉害也只是一只被锁住的金丝雀罢了,这两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家伙怎么会答应呢…… 嗯?他好像没听到拒绝的声音? 科恩瞪大了眼睛侧头看去,模糊的黑夜里,他明显察觉到二人的踟蹰。 科恩:?? 妈的,这不对劲吧? 你们不是波本的属下吗? 不尊敬波本就罢了,怎么对金丝雀关心备至? 科恩茫然,却下意识说:“我找你们的事情并不隐蔽,我若出事,波本难逃干系,一旦波本出了意外,在他庇佑下的安室君下场可不会好,你们也不想用安室君的安危换一个可有可无的功劳吧?” 幼驯染二人组没有出声,脸色却难看了起来。 他们心知肚明没办法将科恩抓走了,今日的事情很可能本就是一个试探。 组织引导科恩来到他们面前,试探他们的情报和立场。 但他们也不亏。 他们顺手通过科恩来试探组织对他们知道多少,以及冤种同期的现状。 至于抓人的事,只能死心了。 科恩身为组织代号成员,且是行动组的狙击手,没这么容易被抓走。 现在能力不显,是以为他们是同伴才没下狠手。一旦发现双方立场对立,谁生谁死还说不定呢。 反正萩原研二没信心能干过犯罪分子层出不穷的手段。 还是在对方有枪的前提下呢。 他和松田阵平的沉默,放在科恩眼里含义就多了。 科恩不由得想起之前会议上几位代号成员为了某人争风吃醋的宏大场面。 他若有所思,思衬着加大筹码:“我可以给你们安室君的照片。” “成交。”松田阵平干脆道。 反正不可能将人带走了,索性答应了科恩的任务,科恩离开后他们就上报公安。 毕竟他们还有个协助人的身份呢,跟着科恩去做任务,公安还能想办法将人救下来。可如果是组织其他人动手,那位无意间拍了照的人活着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但这番姿态落在科恩眼里,就显得迫不及待了。 科恩:……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你俩真就对金丝雀心怀觊觎啊。 挖上司墙角毫不客气。 以下克上吗? “快点,照片先来个十张。”松田阵平隔着墨镜催促科恩,气势强大。 他的想法萩原研二一清二楚,他也认为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了。 “杀手酱要先给定金哦。”萩原研二偏偏头,笑容灿烂地威胁,“不然任务出了岔子就不好了,谁也不清楚那位摄影师酱有没有备份,您说对吧。” 科恩:淦! 威胁代号成员,你们确实不怕死啊。 他的枪偏移,枪口朝外对准手铐。 ‘嘭、嘭’两声。 硝烟味飘来,混杂着科恩手腕上被子弹擦过的血腥味,以及还未散掉的烟味儿,连夜色都变得冷了很多。 哐当——碎裂的手铐砸在地上,像是石头砸落在松田二人心上一样,他们俱都神色一紧,警惕了起来。 这人果然不好对付。 这么近的距离就敢开枪,真是疯子。 科恩无视手上的伤,活动了下手腕,他自己动的手,能拿捏住分寸。 这等皮外伤不会影响到狙击,却依旧让他不爽。 科恩面无表情地说:“加个好友,照片发给你们。” 松田阵平瞥了他一眼,用手机飞速建了个群,将hagi和科恩拉了进去。 科恩反手就将组织内网论坛的照片扔到群里。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忙头挨着头凑到一起,里面居然是动态图。 降谷零吃的满嘴点心.gif 降谷零站在沙发上激情打游戏.gif 降谷零自挂东南枝.gif 降谷零顶着琴酒(打码)枪口在地上撒泼打滚.gif 降谷零蹲在极道火拼现场嗑瓜子.gif 第131章 科恩:你们真是好爱他啊 松田阵平握着手机的手,逐渐青筋暴起。 萩原研二的表情渐渐麻木。 吃了活力清炖鸡后,诡异失去三天记忆的他们并不记得之前降谷零指挥着他们参与了一场公安的大型任务。 他们的认知中,自从阿夸维特的别墅一别后,他们就再也没降谷零的消息了。 真是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操心同期,又每天都在心里扎波本小人。 好不容易碰到了科恩能薅羊毛,哪怕他们清楚这人不会发一些暴露组织情报的东西也没关系,只言片语都是他们赚了。 可他们看到了什么? 细数下来这么多日常照片里,竟然没一张是干正事的,忧心好友的二人不免血压飙升。 本来他们看到金发黑皮的家伙在上吊,心脏都差点跳到嗓子眼儿了。 恨不得举枪先突突了科恩,再用他手机诓波本出来将人抓局子去。 结果动态图一动,某个家伙朝救了他的人狠狠‘切’了一下。 切…… 唇语绝对是‘切’啊!!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摁下额角暴起的青筋,死死攥着拳头,恨不得一拳锤在金发混蛋头上。 你还真情实意想寻死了啊,活着干翻组织报仇不行吗? 胆小鬼! 松田阵平愤怒的同时,又满是恨铁不成钢。 而且这几张动态图上的性格明显不对劲,不像是演出来的。 就像hagi之前猜测的那样,被恶人重塑性格啊。 金发混蛋,一定很疼—— 对不起,看着这家伙吃点心打游戏嗑瓜子满地撒泼打滚…… 心疼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烫嘴。 松田忍无可忍地迁怒:“组织可真闲,KpI不做了?” “不闲,很忙。”最近组织遭遇重大打击,所有人都忙上天了。 科恩老老实实的说,脸上还有一丝茫然。 不是你要金丝雀的照片吗? 干嘛突然发火。 松田阵平将手指掰的嘎嘣响,咬牙切齿地说:“任务完成后,希望你剩下的照片不是这些……” 他卡了下,走神的萩原研二连忙救场,尽力挽尊:“不要太日常的。” 萩原研二天生就对人的情绪很敏锐,他不但看出小降谷是在真正的寻死,还看得出他玩儿的很开心。 这——这就很难评了。 这么极端的两种情绪,到底是怎么在他身上融洽的? 小降谷被组织带走后,怎么就画风突变到无法让人将正常的逻辑朝他身上套,还总让人在痛心和恼火间来回蹦迪。 所以,小降谷的处境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萩原研二:疲惫.jpg “杀手酱,不要日常照了。”萩原研二丧丧地说。 松田阵平:“……” hagi,你描述的太委婉了。 科恩压了压帽檐,掩去了瞳孔的深思:“知道了。” 不要金钱,不要人情,不要正式成员的推荐名额,只要安室君的照片。 怪不得安室君能指挥动他们呢,原来是被看上了。 他得抽时间找诺布溪套近乎了,别以为他不知道诺布溪有好几个U盘里面全都是安室君的照片。 还得找卡尔瓦多斯要些情报,他对安室君了解的少,情报什么都只能从论坛上摘取,不太保真。 他是个诚信的人,既然做交易,就得给些实在的东西。 科恩看向二人感慨地说:“你们好爱他。” 唯有爱情能解释一切不合逻辑的问题! 毕竟,金丝雀真的又辣又甜。 松田、萩原浑身汗毛要竖起来了:“……你说什么!!” 你他妈别乱说话吓我们啊。 科恩摇摇头:“没什么,你们任务完成后在群里报备一声。” 他转身就走。 边走边想,这二人竟然都喜欢金丝雀,明明是情敌,关系却好得诡异。 莫非是因为关系太好,所以大度分享,搞个3、咳。 都怪卡尔瓦多斯那个不正经的乱发帖。 但—— 科恩恍惚地想,这是金丝雀蛊惑的第几个人了? 他忙得过来吗? 因为想得过于投入,科恩打开车门时撞在了门上。 科恩:“……” 他深沉地想,这是报应!是我思想滑坡的报应。 原地,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面面相觑。 片刻后,二人齐齐开口。 “那个……” “那个……” “那家伙最后那句话竟然怀疑我们与降谷的关系。” “那家伙最后那句话可能是误会我们和小降谷的关系了。”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齐齐沉默了。 然后又不约而同地开口了。 “hagi,我们与降谷的关系有什么好误会的?他查到我们是同期了?” “小阵平,他确实怀疑我们与小降谷是纯爱了,他思想好肮脏。” “……” 冷风吹来,巷子口死寂一片。 小摊老板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默默缩在角落里想,这就是纯爱吗,果然好有默契。 很有默契地爆处组双子星此时双双瞳孔地震。 松田阵平:hagi,你在说什么?? 萩原研二:原来小阵平没有意识到杀手酱说了什么,却被我提醒了,糟糕。 牙白,得赶紧转移小阵平注意力,不然小阵平的拳头就与hagi酱帅气的脸亲密贴贴了。 “那个,小阵平,杀手酱已经走了,我们得赶紧去公安了。”萩原研二干笑地说,“老板酱貌似也不能走了。” 松田阵平不断的散发着黑气,他显然是听懂了hagi的言外之意,恨得牙痒痒。 那个组织的人都是这样满脑袋废料吗? 这么不正经的组织都能成为跨国集团,各国官方也太拉了吧。 迁怒过后,松田阵平脚尖朝老板的方向点了点:“跟我们走一趟吧。” 该死的犯罪分子,在大街上就毫无顾忌的说杀人,搞得他们都没机会遮掩过去。 当然,小摊老板那过于黑恶势力的外形也是个大锅,让科恩误会了他也是黑方,说起话来更无所顾忌。 松田阵平瞪了老板一眼,想起临走前还要创他们一下的杀手,牙齿咬地咯咯响。 下次若有机会,他一定要提前征得公安的同意,准备更充分些,亲自抓住那家伙! 他狞笑起来,吓的老板战战兢兢,泪流满面:“大哥冷静,我跟你走!!” 可我是跟你去警局,还是被你灌水泥啊? 害怕!! 第132章 诸伏:别怕啊,朋友 松田阵平哼笑一声,拖着老板就朝公安部走去。 好像忘了什么? 算了,那不重要。 他雷厉风行地快步离开。 被丢下的萩原研二眼睁睁看着小阵平走远,无奈地喊:“等等hagi酱啊小阵平。” 凉凉的夜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忙哭唧唧地追了上去:“你忘了你的幼驯染啊。” 松田阵平:“……”原来是忘了你啊。 萩原研二谨慎地问:“小阵平,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要扔下hagi的吧?” 松田阵平脚步一顿,桀骜的卷毛迎风招展,真情实感地说:“你这个笨蛋。” 在萩原研二迷茫的眼神下,他身体前倾,英俊的脸上带着浓浓的压迫感,冷笑道:“刚才那家伙带着枪,你就直接挡在我的前面,万一他开枪呢,hagi,你有几条命去逞英雄!” 只要想到hagi会死,他就完全无法接受。 “那你呢。”萩原研二垂下的手攥紧,紫色的眼眸凝聚着同样担忧的情绪,诚恳地说,“你既然知道,你还主动去挑衅他。hagi也担心会失去小阵平。” 松田阵平被他的直球击中,不好意思说:“白痴hagi,你忘了我随身带着艺术品吗?” 萩原研二表情凝固了一瞬,他还真忘记了。 他手忙脚乱地说:“小阵平,你答应我啊,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动它啊啊啊。” 炸弹的威力很不可控啊,被误伤了才冤枉。 “啰嗦。”松田阵平斜睨了他一眼,疾步离开,雷厉风行地说,“我有分寸的。快点hagi,别忘了我们的任务。” 联系完公安后还要去给那个杀手扫尾,紧接着要替换排查医疗基地的防爆队友…… 这几天忙得都没赶上老板的肉饼。 被迫跟着的老板露出了姨母笑,哎呀,小年轻之间还真友爱啊,让人看了都不自觉提起嘴角。 那啥,等等,我是一定要跟着吗? 你们到底是警察还是极道啊? 他们先后离开,只记得给公安报备,完全忘记真丢了挚友的诸伏景光。 此时,正在意大利火拼现场的诸伏景光将枪扔给阿夸维特,笑眯眯地说:“野郎啊,我们的安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的实力,一定能让我们从火拼中活下来。” 阿夸维特颤抖着手拿稳枪,恨不得一枪打死这个王八蛋。 自从这家伙抓走他后,从来不问他的名字,直接霸道的叫他马鹿野郎。 艹,谁家好人叫笨蛋啊。 他恼火极了,但又打不过这个心眼儿贼多的家伙。 这会儿有枪在手,他咽了咽唾沫,藏起眼底的精光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你不小心被飞来的流弹击中死掉了……” 诸伏景光偏偏头,指指他脖子上的项圈,笑容温和,嗓音裹挟着柔软的包容,惋惜地说:“那你只能在我心脏停跳的下一秒炸成烟花了。” 阿夸维特吓得不敢吭气,他是真的很佩服这家伙,总是能将恐吓的话用这种温情的语调说出来。 诸伏景光目光在对方天崩地裂的表情上转了一圈,一副善气迎人的模样,温声安抚说:“你别怕啊朋友,在这个异国他乡里,我们两个一起死,谁都不会孤单的。” 阿夸维特:呜呜呜,我好怕,你个神经病,你死了还要拉我垫背! 朗姆、琴酒,你们都是废物吗,这么久了都还没找到我。 他表情狰狞,难道你们认为我一定对组织忠心耿耿,被绑架了都不会告诉劫匪关于组织的只言片语,所以半点不着急是吧? 他眼泪差点掉下来,不,我一点都不忠诚,我他妈是加拿大卧底啊。 谁家卧底有他这么倒霉。 失联这段时间,他都没办法跟联络人取得联系。 上司肯定以为他失踪了,说不定还觉得他暴露了。 一想到他回去后还得给上司写报告,表明自己真的没被策反,也没故意失踪,更没突然死亡…… 阿夸维特:呜汪,我真好特么难过。 他一边在心中哭成狗,一边怂怂的站出来保护自己和绿川朔。 诸伏景光躲在仓库中,争分夺秒的学习宫村教官发来的心理课程,他还不知道,在他辛辛苦苦给组织设套时,某些人连组织群都有了。 不止如此,还有他心心念念的猫片。 运气,有时候就这么微妙。 [一个月内回日本。 ——F2] 这时,他的联络人竹下先生忽然发来邮件,让他在一个月内被组织抓回去。 诸伏景光上挑的凤眼闪过一丝锐利,终于、要跟组织打交道了啊。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摩擦着手里的左轮,头也不抬地反手一枪,命中了悄悄靠近的敌人眉心,还侧头朝阿夸维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鼓励地说:“野郎,打起精神来,我们很快就会安全的。” 故意放任敌人的阿夸维特打了个哆嗦,死死抱住枪不敢吭声。 时间缓缓流逝,月色降临。 黑帮火拼终于结束,双方将自己人尸体收殓后快速退场,废旧仓库死寂了下来。 阿夸维特处理好伤口,累得躺倒在地上休息。 诸伏景光瞥了他一眼,脚步轻缓地靠近。 脖子一凉的阿夸维特倏地睁开眼,正对上他森寒的眼神。 阿夸维特:……又想杀我了是吧? 诸伏景光见被发现了,友善的指了指地上的破布,体贴地说:“我吓到你了吗,抱歉,我看你带伤睡在地上,怕你着凉,给你拿了盖的东西。” 阿夸维特:我信了你的邪! 你这家伙想杀我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个神经病!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干巴巴地配合:“这样啊,那、那谢谢你。” 诸伏景光温温柔柔地一笑:“不用客气,我也是怕你不小心死掉了,只剩我一个人被组织追杀,太孤单了。” 阿夸维特:“这、这样吗?” 你人还怪好的嘞。 啊呸,你个黑芝麻馅儿的。 阿夸维特难受极了,跟这神经病在一起他连个好觉都没睡过。 但凡他闭上眼睛,下一秒杀气突如其来,被惊醒时就看到对方悄无声息地站在他床边擦枪。 阿夸维特:……心脏要跳出来了! 第133章 竹下:诸伏啊,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短短时间,阿夸维特觉得自己苍老了好几岁。 “你到底什么时候放了我?”阿夸维特鼓起勇气询问。 诸伏景光谨慎地清扫着二人留下的痕迹,笑吟吟地说:“我们现在,可是命运共同体啊。” 他脚步轻盈地走到阿夸维特身前,在他警惕的眼神下可爱的眨了眨眼,像只优雅的大猫一样,语气更是温柔似水:“乖,别说扫兴的话啊,野郎酱。” 同时,铺天盖地的杀气席卷而来。 阿夸维特:…… 夜里,诸伏景光买好了前往丹麦的机票,地址是他随机选的。 哪怕做好被组织抓到的准备,他也不会让组织轻易得手。 找好暂时落脚的民宿旅店后,诸伏景光惯例与阿夸维特住一间房。 对面床上,阿夸维特疲惫的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 诸伏景光靠坐在床头,小巧昏暗的台灯幽幽亮着,他将行程发送给联络人。 [明天飞往丹麦,这个号码会作废,届时我会用新的联络方式联系你。 ——one] 是的,他在联络人那边取的代号是1。 每月的一号为朔日,也可以简称朔。 所以,他的代号就是1。 诸伏景光瞥了眼老老实实装睡的人,下意识摸了摸枪。 再忍忍吧,等回到日本了,他就没用了。 诸伏景光眼底一片幽深。 他这段时间疲于奔波,一直没有收到zero的情报,心中的焦虑和恐慌已经到了无法掩饰的地步,睡眠也变得很差,只要闭上眼睛便会一直做噩梦,心理学修的再精深也无法治愈自己。 他的噩梦里不再是躺在地上满身鲜血的父母和隔开生死的壁橱。 而是金发黑皮的零。 他停留在光里,小小的zero蜷缩在黑暗里。 “hiro,hiro我好怕,这里太黑了,你救救我。” 他拼命想伸手去抓小zero,黑暗里却出现无数只满是淤泥的手,捂住zero的口鼻,拽住他的四肢,将他拖入黑暗里。 不等他反应过来,zero长大了。俊朗帅气,哪怕站在黑暗里,依旧笑的灿烂如阳光,就像一座永远矗立的灯塔,给予他人坚定的信念和永不言败的勇气。 诸伏景光激动地奔跑过去想要拥抱zero,靠近时却发现那身警服破破烂烂,zero的身体也被鲜血染红,血迹斑斑、狼藉一片。 每每醒过来前,他似乎都有听到zero稚嫩的嗓音和青年成熟认真的声音交叠在一起,说: “hiro,你是我的hero!” 梦醒后,依旧是失联的幼驯染。 诸伏景光眼里满是阴霾,他已经无法忍耐了。 在他决定卧底时总是在想,为了国民,为了大义,为了更多人的生命,他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 只要能够守护光明,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仅仅是两个月后,他便后悔了。 他完全无法忍受zero作为光明的代价! 若一定要让zero承受无边痛苦才能得到光明,那么他愿意带着zero沉沦黑暗! 昏暗的灯光下,诸伏景光上挑的猫眼显得十分黯淡,里面的红血丝也很明显。 他眼底有大片青黑,看得出他这段时间很辛苦。 诸伏景光微微抬头,敛起笑意时,眉宇间那种想要燃尽一切的愤怒和疲惫将他尚有些青涩的面孔渲染的多了几分矛盾和魅力,展现给人一种疯狂和神经质的特征,那是独属于黑暗世界的烙印。 嗡嗡嗡。 手机轻微震动了下,他打开手机一看,是竹下发来的邮件,备注的是情报信息。 ……什么情报,需要这么严肃? 莫名的,他心中有种强烈的预感,仿佛一个虚幻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地大喊着提醒他:是zero,是zero…… 他捂住干涩的眼睛,缓解了下一直被追杀的疲惫,颤抖着手打开邮件看了起来。 日本,正在房中易容的竹下警官换上了白衣红裙,抽空瞟了眼没有反应的手机,摘下脸上的平光镜,琥珀色的眼眸明亮而通透。 只是落在邮件上的目光有些难以捉摸,他翻出易容道具开始化妆。 自从小师弟征求了易容课程主人的允许,将其交给欺诈师团队后,就只有他和老师学会了这项技能。 这东西,还真挺吃天赋的。 他眨眨眼,浓重的眼线似乎连眼底最后一丝怜悯也带走了。 咳,就希望诸伏看完小师弟的情报能坚强挺住。 不是他不道德,实在是老师亲自交代了,不能让诸伏知道实情。 而且,他也没撒谎,情报确实是最新截获来的。 只是情报里的内涵过于丰富,包括但不限于组织数位代号成员光明正大觊觎、被干部拉着烧炭殉情、不下十次进医院、病危通知书超级厚一沓,被迫前往国外完成某个疑似有特殊癖好大人物的任务…… 至于情报的真假,他一个小小的联络人不保真的。 竹下扬起唇角,黑色的眼眸深处隐隐藏着一丝邪气,当他敛起独属于警方的责任感和正义感时,自身的气质便暴露无遗。 他笑时,像一汪血池里盛开的艳色花儿,危险疯狂。不笑时,又有种似乎与生俱来的倨傲,淡漠矜贵。 他抬手戴上一顶黑长直假发,半身镜里映照出一位矜持端庄,身姿绰约的大和抚子美人。 美人清了清嗓子,婉转柔顺的声音曼丽旖旎:“小师弟啊,以后被打了,可不要怨我给你加了把火啊。” 谁让你以前那么横,在黑格组敢当面故意挑衅黑格组长,没被打死都是幸运。 师兄当时被吓坏了,事后总得让你长长记性才对。 竹下发誓自己绝不是小心眼儿记仇了。 是老师交代的,当诸伏对情报了解的差异性越大,越有利于他卧底。 当他因这些情报影响到了自己的认知和行为时,那他所表现出来的真实就已经欺骗到了别人。 朝日奈先生曾经陪着老师给他们欺诈师团队上过一堂课。 ——当一个人的经历是真的,情绪是真的,行为也很有逻辑,目的也很明确,敌人基于这些线索去分析时,永远不会得出正确答案。 第134章 阿夸维特: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再好的微表情分析师和心理师也无法在线索全错的条件下看出什么。 因为连当事人也不知道,他表现出来的真实是建立在错误的情报上。 这种手段对潜伏很有利,代价更是微不足道 ——不过是某人的社死,以及卧底先生的心理状态。 这些不足称道的小问题,等卧底结束,他们能活下来,一切都好说。 深知这份工作有多危险的竹下警官,在打定主意保护他们活下来时,温和的眉眼深处,是对未来近乎冷酷的审视衡量,并列举了一个个可能性,详细计算了每个可能性背后,属于他们的生存概率。 然后,费尽心思地选择了一条最合适的、牺牲最少、结局最好的路,并亲自推动。 作为老师的大弟子,他深得老师真传,包括政客的心性和手段。 降谷和诸伏,在他看来都太嫩了。 像个才学会走路的孩童,得他们这些大人护持着前行。 他望了望窗外的明光,起身打算寻老师,让老师检验下他易容学习的成果。 至于正在和女朋友享受约会时间的宫村警官,忽然从天而降一个小情人痛遭女朋友殴打什么的,可不关他的事哦。 大和抚子般的美人拿起桌上的桧扇,轻轻展开遮蔽了下半张脸,琥珀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看乐子的戏谑,转身不紧不慢、矜贵优雅地朝外走去。窗外的风吹起他的红裙和黑发,莫名给人一种静谧又危险的感觉。 意大利,还不知前方有什么等着他的诸伏景光毫无防备地打开情报看了起来。 他太想知道zero现在的处境了。 随着文件的翻页,诸伏景光的神色渐渐变了。 这是什么? 这些是什么? 上面说的是zero吗? 怎么可能会是zero! zero怎么能遭遇这种事情! 这足够将人格彻底摧毁的经历—— 最后,诸伏景光猛地扔掉手机。 可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却像是一个电钻,狠狠在他脑子里钻洞。 他手指神经质地抽搐了下,顷刻间浑身上下都痛了起来,仿佛被人一刀刀刮下皮肤,剔掉血肉,打磨着骨头,再被大火熏烤。 诸伏景光面无表情的盯着台灯,虽然疼得麻木,他却早已习惯了这股疼痛。 他很清楚这只是幻痛,是他看到情报里zero所遭遇的一切后产生的幻痛。 他病了。 除了zero,无药可解。 当疼痛消失,他的脸色没有丁点变化,唯独气场更危险了。 当激烈的情绪化为沉寂的死水,波澜不惊之下,就是危机四伏。 他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无形中便有一股黑暗冰冷的气势蔓延开,瞬息间让整个房间阴冷了下来。 强大、神经质,仿佛随时能暴起伤人。不可控和威胁性,以及偏执入魔的性子,造就了现在的他。 一个无比适合潜入黑暗阵营的、在光与暗、红与黑的边缘中跃跃欲试的卧底。 早有预料的竹下警官并不担心,因为他清楚诸伏景光的蛛丝在哪里。 且那条蛛丝,无比坚韧。 诸伏景光悄然起身,无视故意扯住被子捂住脑袋的阿夸维特,语调带着诡异的上扬,让人毛骨悚然:“别怕啊,野郎,你很快、很快就能回去了。” 我也一样。 他心想,我一定会得到我想要的,拿回我本该拥有的! 缩在被窝里的阿夸维特在心底痛骂一声神经病,耐心等待着,直到床边的人离开,这才松了口气。 他悄悄擦了把冷汗,暗赞自己机灵,装睡躲过了一劫。 只是想到绿川朔刚才的话,他的表情又苦了下来。 很快就能回去? 回哪儿去? 别是上帝的家吧! 每天的真人版逃生游戏真是让他身心俱疲。 加拿大那边到底什么时候让人来接替他卧底,让他撤回去啊,他真的承受不住了。 当初要卧底的本是他组长,假身份和接触组织成员的时间都定好了,结果那天他得了一辆红色的机车,兴奋地开出去玩儿。 路上碰到要去接头的组长,他一把将人薅到车后座,兴高采烈地就载着组长就在盘山公路上激情绕了俩小时。 等返回时,恰好被找过来的组织成员截住。 一直都是发信息往来的组织hR见约好的新人迟迟不来,担心自己被出卖了,带人迅速离开见面的酒吧。 可等了又等,一切都风平浪静,连监视他的人都没有。 hR清楚自己是误会了,新人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本着未来同事的好心,他带人又重新返回了酒吧。 还别说,新人挺显眼的。 偌大的据点就俩生面孔,一个正抱着垃圾桶狂吐,一个满脸骄傲。 新人必不可能是那个脚底虚浮、脸色惨白,吐得像下一刻就死过去的弱鸡啊。 阿夸维特当时确实挺高兴的,没想到组长会晕车,哈哈,他可是抓到组长的弱点了! 不等他给组长递杯水,浑身气息不简单的hR就笑容高深莫测地朝他走了过来,还将因车速太快而晕车狂吐的组长扔了出去,说是有私事谈,不招待客人了。 吐得晕头转向的组长:完了。 没搞清状况的阿夸维特:你谁啊,谁要跟你谈私事啊。 过程怎么鸡飞狗跳不说,结果就是他阴差阳错成了组织的阿夸维特酒。 回想起过往,阿夸维特咬住被子角,差点哭出声。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纽约。 降谷零还不知道冤种同期出了组织任务后,自己丝滑地多了两个追求者。 更不知道心心念念要保护的幼驯染已经像煤球一样乌漆嘛黑了。 他疲惫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双目紧闭,眉头皱起,抓着被子的手也因为过度用力而青筋凸起。 他头疼的厉害,不止是电击后遗症,还有药物的作用。 他浑身被冷汗浸湿,仿佛被梦魇住了无法动弹,连呼吸都轻不可闻。 一眼看去让人觉得他无比虚弱,胸口微弱的起伏仿佛随时会停下,继而那残烛般的生命毫不留恋地熄灭。 忽地,降谷零睁开眼睛,目光如刀地刺向震动的私人手机。眼神坚毅、锐利,让人自然而然地忽略了他身体的虚弱。 第135章 奶味元老(感谢大家的礼物,加更~) 很快,降谷零神色舒缓了下来。 私人手机承载着他的所有温暖回忆,只是看着就不由得翘起嘴角。 他打开手机,是拉菲发过来的消息。 [先生,请问是否派人保护那二位警官,他们最近在排查组织基地的自爆装置。 ——Lafite] 降谷零拒绝了,他回复道: [不用做多余的事情,暗中关注即可。] 信息发出去后,他目光明亮极了。 萩原和松田去排爆很危险,可其他警官也同样危险。 黑暗里前行的缉毒警察,四处奔波的消防员…… 所有踏上这条路的人,都有牺牲自己的觉悟。 这世间的光明,不是靠一个人的光辉撑起来的。 而是群星璀璨。 不过那两个家伙掺和进组织任务已成为定局,他要做的便是替二人收拾烂摊子,给他们一个保障。 反正也铺垫的差不多了。 降谷零沉吟片刻,恶趣味的给甜品社发了公告。 [社长公告:有三位元老一直未到位,待他们潜伏结束,便会回归。] 草莓大福好奇地问:[社长,请问三位元老的代号是?] 降谷零浑身都散发着愉快的气息,抿住克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向被他、或者说侦探卡完全掌控的甜品社回消息。 既然某些人已经暴露在黑衣组织面前了,也就没必要给身份打码了,甜品社的还能回护住着他们。 [焦糖布丁:牛奶布丁(松田阵平)、牛奶吐司(萩原研二),奶酪菠萝包(伊达航)。] 诸位成员:…… 只是看着三个代号,就有种满嘴奶味的错觉。 这么香醇、丝滑、粘稠…… 众人在心中齐齐道:不愧是元老! [焦糖布丁:牛奶布丁、牛奶吐司二位干部手中有甜品社独有的联络器。芝士蛋糕,你负责将他们的联络器波频接入侦探社网络,维护好网络安全。] [芝士蛋糕:遵从您的指示,社长。] 为同期彻底清扫隐患后,降谷零松了口气。 他扔下手机坐起身,目光落在胳膊和手上的针眼上,下意识摸摸太阳穴两侧的伤痕,后知后觉戴上了痛苦面具。 他身体里有实验室的药物,需要定期去实验室检查,神愈洗礼这张卡暂时不能用了。 若用了卡牌,一旦抽血化验,被组织发现他体内的药物反应和实验痕迹消失,麻烦就大了。 降谷零艰难起身,踉跄着冲了个澡。洗澡过程中,控制不住地将沐浴露的泡泡挤满了浴室,试图让自己窒息死亡。 降谷零黑着脸将操心师卡牌卸下来了。 [……又没死吗?明天去入水试试看吧。] 一个个幽蓝的文字从眼底闪过,化为一张小小的卡牌落在掌心。 他指尖微动,卡牌化为流光回到了系统空间。 没了操心师人格的覆盖,降谷零一身轻松,过往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真是前所未有的松快啊。” 只是—— 他额角青筋隐隐凸起,明明侦探卡也只是用了十五天,怎么就操心师卡有种过去了大半辈子的错觉。 回想起这十五天里遇到的事情,降谷零羞耻的神色渐渐狐疑。 操心师,是不是有吸引特殊人才的体质? 他当波本时一帆风顺,当侦探时也只是被琴酒揪来揪去当外援,到了操心师这里,画风明显不对。 不是入水就是跳楼,不是上吊就是殉情,停尸间装死吓人,商场被人绑架,跟冤种同期左右手互搏,被迫训狗…… 降谷零扶着额头,草率了,刚才说不累是我太大声了。 这明明很累啊!! 操心师的体质绝对有问题! 降谷零裹着浴巾,擦着头发从洗澡间走出来,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的目光从那一串熟悉的数字上略过,紫灰色眼眸锐利肃然。 是贝尔摩德。 想了想,降谷零迟疑着将侦探卡装上。 毕竟,贝尔摩德是真的很喜欢侦探。 用侦探卡与贝尔摩德接触,可能会收获到意料之外的东西。 以及,在FbI大本营、贝尔摩德筑巢的地方,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不是说操心师不厉害,而是操心师太作了,浪的没边,连自己都坑,实在让人头痛。 他指尖一张若有似无得卡片逐渐凝聚,穿着侦探服,带着贝雷帽,披着小披风的侦探叼着一块粗点心懒散地望了过来。 他的掌心按在卡牌上,无形的力量四散开,孩子气的声音带着不解和笃定传出: [除了我,这世界全是怪物。] 侦探人设卡装备后,降谷零的视线落在床上。 [这里刚才封印了一只小可怜,明明等死就好,偏去冲澡自杀,你觉得他是谁?] 降谷零眼皮跳了跳,这熟悉的让人心梗的备注! 太阴阳怪气了。 他汲着拖鞋哒哒走到衣帽间,打开衣柜,眼神一闪。 里面有三种风格的衣服。 侦探的小斗篷和贝雷帽、指挥的西装,以及波本的衬衣马甲。 贝尔摩德还真贴心。 他从善如流地换好侦探服就去了厨房,厨房干干净净,冰箱却塞得满满的。 他瞥了眼冰箱,第一层的备注映入眼中。 [马上要过期的蟹肉毒蘑菇罐头,来一口直接升天~] 降谷零扶额,贝尔摩德对田纳西的恶意毫不掩饰。 再看第二层,[焦糖风味波本酒配小龙虾正好,保证给你不一样的刺激。] 是一瓶波本酒,旁边还有一盘麻辣小龙虾。 不愧是漫画里的塑料合作者,这点友善不值一分。 明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只能看不能吃的。 降谷零陡然发现,贝尔摩德对宫野彻的意见和田纳西的一样大。 得出这个结论后,他一时难以置信。 波本凭什么和田纳西那屑人在同一档啊。 贝尔摩德瞎了吧。 ——忘了,那女人和宫野家有大仇。 哄好自己后,他的视线落在第三层。 [亲爱的,快来我这里,给你看个大宝贝~,是某个大明星亲自找到的限量版哦~] 降谷零不受控制地看过去,眼神瞬间发亮。 他毫不犹豫地拿出冰箱的草莓大福,还很新鲜,他愉快地眯起眼睛,一口咬在大福上,甜滋滋的味道在味蕾炸开,有种被贝尔摩德取悦的微妙感。 第136章 阿娜达—— 降谷零哒哒走到床边戴上耳机接通了电话,小心捧着草莓大福,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叫道:“克丽丝姐姐。” 对面安静了一瞬,女人愉悦又欢喜的声音传了出来,温柔似水, 莫名带着一股慈祥:“是侦探先生啊,好久不见了。” 降谷零正嚼着大福,随手刷着推送的各种新闻,目光在路人发的FbI出警图上定了一瞬,紫灰色眼眸睁大,像是看出了什么,怒气冲冲地说:“你果然想利用侦探大人转移FbI注意力,我生气啦!” 贝尔摩德忍俊不禁,就知道瞒不过侦探。 她张了张口,还不等她说话,便听侦探继续说:“你是在酒店旁的那家米其林餐厅吗,你先别走,我要吃他们家最好吃的甜点。” “作为交换,FbI交给我了。” “我马上出发。” 电话挂断,只来得及说句问候语便插不上话的贝尔摩德红唇动了动,半晌后,发出了一声惊叹:“侦探啊——” 她坐在椅子上,晃动着手里的红酒,金色的长发披在身后,一举一动都风情万种。 她湖水般的眼眸荡起层层碧波,忍不住舔了舔唇瓣。 哪怕知道孩子气的纯白侦探背后,是仿佛深渊凝聚成人形的田纳西和城府深沉、行为诡异神秘的波本,她也无法按捺住自己对侦探的好感。 甚至是……亵渎。 侦探的智慧太令人震撼了,他的头脑犹如神明。 而渎神,永远是人类最高禁忌。 她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 莫名有些发渴的贝尔摩德一口将杯子里的卡慕白兰地纯饮喝完,唤来服务生,交代下去准备一桌甜品,耐心等待着侦探上门。 安全屋里,降谷零吃完草莓大福后,打理妥当自己便出了门。 在踏出房门的第一时间,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远处角落里的一辆银白色轿车上。 [FbI open the door!] 降谷零的脸,骤然沉了下去,抱着咖啡果冻的手不由得紧攥成拳。 FbI—— 他定了定睛,再次认真地看向轿车。 [一个想要称呼你为阿娜达的长发美人探员,你知道这是谁,对吧。] 降谷零眼前一黑,差点没栽倒在地。 这个备注的要素过多,还尽皆在他的雷点蹦跶。 他别说只是突破人格限制了,哪怕死了也得诈尸上来寻FbI的晦气。 “赤井秀一——”降谷零神色恶狠狠的,无声地念道。 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在齿间嚼碎了,磨成渣。 他气势汹汹正准备去找茬时,目光在某处凝了凝,脚步一滞。 啧,组织来了猎犬,不能找麻烦了。 便宜你了,FbI。 他纠结了下,无奈朝巷子深处走去。 宽敞的巷子后方,降谷零很快便停了下来,目光清透犀利地刺向靠在角落吸烟的男人身上,缓缓道: “卡尔瓦多斯。” 灰白高耸的石柱撑起一层层璀璨夺目的玻璃房,哪怕白天也灯光明亮,剔透干净。 靠在石柱上的卡尔瓦多斯抬起头,吐出一口烟雾,将戏谑的笑容模糊。 “安室君,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他还故意朝降谷零身后看了眼,幸灾乐祸地问:“田纳西威士忌怎么没跟着你?” 听说田纳西在美国惹了大麻烦,金丝雀没人护着,可别被别人给摘走了啊。 降谷零歪头笑了下,将咖啡果冻塞进嘴里,鼓着脸颊一边吃一边随意地说:“你见不到田纳西的啦,真碰到了,他会拉你入水的。” 对田纳西各种传闻深度了解过的卡尔瓦多斯讪讪不言,他还想说什么时,就见穿着侦探服显得更小的金发黑皮青年懒懒地瞥了他一眼,眼眸明明十分透彻却又无比锋利。 那是注视着异类的眼神,让人毛骨悚然。 刚才还轻松的卡尔瓦多斯身体不由得一僵,手按在了枪上,连姿势都是进攻的状态。 他竟然在瞬间进入应激状态。 对上安室透那双紫灰色眼睛时,卡尔瓦多斯心脏漏跳几拍,惊悚的危机感直直涌上心头,浑身每个毛孔都叫嚣着危险。 那种被看透、被威胁的惶恐和畏惧,让他心惊胆战,忍不住想要扣动扳机,将威胁源头铲除。 “嘁,没用的备胎君。” 侦探孩子气地戳了戳手里的空盒子,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收回了视线。 卡尔瓦多斯心下一松,绷紧的神经这才松开,他后退一步,恍惚间有种重回人间的错觉。 那种仿佛被神明注视的感觉,震撼又恐怖。 风吹过来,卡尔瓦多斯才发现后背被冷汗浸湿。 明明上次见面,金丝雀还没这么危险。 难不成在研究所被折磨疯了? 疯子都没有正常的逻辑和理智,行事也无法预料,他还是老实点吧。 卡尔瓦多斯不敢再多说什么,从怀里拿出一管针剂递过去。 “这是实验室给您的,用来稳定您的身体状态。” 降谷零眼底深处藏着一抹嘲讽,什么稳定身体用的,这分明是维持洗脑状态的! 但降谷零无法拒绝,他不用住在实验室里,总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反正又死不了。 他无所谓地接过针剂,深色肤色的手打开盖子,快狠准地扎进脖颈,没有半点犹豫地将药剂推送了进去。 药剂发挥作用的速度很快,降谷零尚且清醒的头脑很快被搅成了一锅粥。 乱糟糟,又钝痛不已。 所有的思绪都被颠倒,一切的记忆模糊不清,刻意去思索时,都成了大片的空白。 “安室先生……” 卡尔瓦多斯的声音模糊不清地在耳边响起。 降谷零靠在墙上垂着头,金色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和半边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强忍着疼痛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来。 不甚健康的身体看上去更显虚弱,单薄的身躯摇摇欲坠,像一只在风雨中飘摇的孤舟,随时会被海浪倾覆。 卡尔瓦多斯察觉到他自唇齿间溢散出来的零星闷哼,吓了一大跳,连忙凑上前去。 “安室先生——” 许是降谷零刚才展现出的气势太过危险,卡尔瓦多斯不敢敷衍了事,十分耐心地上前想要查看他的情况。 第137章 卡尔瓦多斯:不是,你谁啊? 卡尔瓦多斯弯腰扶住侦探的肩膀,触手可及竟被冷汗打湿。 这、这是突然发病了? 他吓了一跳,这事儿跟他没关系啊,他什么都没干。 “不要碰我……” 降谷零嗓音虚弱地说。 他浑身上下都剧烈的疼痛,被卡尔瓦多斯按住的地方更是有种被割肉刮骨的感觉。 他想要退后,却没有半点力气。 卡尔瓦多斯一愣,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目光从掉在地上的针筒划过,无意识扯开降谷零的衣领,看向他脖颈侧方的针孔上。 “……让开。” 降谷零想抬手将人推开,意识却陷入了昏沉。 卡尔瓦多斯脸色大变,这是怎么了,实验室没告诉他针剂的作用这么狠啊。 到底是什么药剂,来日不会用在其他人身上吧?? 心生警惕的卡尔瓦多斯伸手摸摸降谷零的额头,猝不及防一股巨力袭来。 卡尔瓦多斯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 待他站稳身形时,才发现降谷零身旁站着一位身材高大,戴着一顶黑色的针织帽的黑色卷状头发的绿眼睛青年。 来人的手稳稳扶住已经陷入昏迷的人,眉目俊秀锐利,目光幽深地盯着他。狼一样的眼眸带着狩猎的气息,冷酷又野性,像是随时暴起咬断猎物的喉咙。 卡尔瓦多斯警惕了起来,这家伙,怎么跟琴酒有些相似? 赤井秀一已经监视着这间公寓一天一夜了,好不容易等到主人走出来,他终于在现实中见到了这位黑衣组织的传奇人物。 看到这人的第一眼,他波澜不惊的绿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安室透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与之前监控里展现出来的姿态也有很大的出入。 他没有情报里盘旋在众多高层间无解的魅力,也没有监控里的阴郁空洞,而是稚嫩的、孩子气的,又有种胜券在握的自信和无畏。 哪怕此时如此狼狈,依旧无法掩饰昏迷前那一眼看瞟来时的犀利。 赤井秀一目光凝起,心中惊叹不已,这样惊才绝艳的出彩人物不该是情报里名声不堪的金丝雀。 他的强大造就了无论在何种境地,总有解决困境的办法。 但他身上又实实在在留下了被组织打磨过的不可磨灭的痕迹。 以及,面前这位企图强迫、心怀不轨的家伙。 赤井秀一目光锐利地划过怀里金发青年被扯开的衣服,眼眸微眯了眯,神色一冷:“他说不愿意,你没听到吗?” 哪怕不是安室透,而是普通公民,他也无法冷眼旁观对方被人欺负。 卡尔瓦多斯:? 他满脸问号,什么愿意不愿意的,你在说什么? “你是谁,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卡尔瓦多斯没听女神说安室君身边还跟着保护的人啊。 赤井秀一的长发如瀑布般自然垂下,气势冰冷强硬,嗓音沉稳中透着冷锐:“强迫他人这么没品的事情,阁下也做得出来!” 卡尔瓦多斯:? 我强迫谁了,又做了什么没品的事? 卡尔瓦多斯一头雾水,完全没get到赤井秀一的脑回路。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的是先将女神要的人送到。 万一被女神知道他弄丢了安室君,那可就糟了。 卡尔瓦多斯警惕地看了眼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嗅到来人身上属于里世界的酷烈和威胁,语气深沉地说:“小子,将你身后的人交给我,不要多管闲事!” 赤井秀一眼皮跳了跳,不愧是法外狂徒,竟然理直气壮地要求将受害者交到加害者手里! 他绿眸扫对方,姿态潇洒的上前半步,彻底将人挡住后,眼尾挑起野性的张扬弧度,嗓音低沉:“先生,你这是在犯罪。” 他晃了晃手机,姿态极具压迫感地说:“我不会将人交给你的,我已经报警了。” 卡尔瓦多斯脸色微变,报警? 难道他和安室君的身份暴露了? 赤井秀一察觉到他神色变化,眼神一闪,果然这家伙是想对安室君不轨。 而早已不耐烦的卡尔瓦多斯迅速抬脚踹了过去。 他必须在警察来前将安室透安全带走。 瞬息间,二人就打了起来。 越是交手,越是心惊。 卡尔瓦多斯:这人一定是极道上的人,他们想劫走安室君威胁组织!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组织分部和实验室有叛徒吗? 赤井秀一:身手这么狠辣,招招致人死地,果然是那个组织的风格,是潜入的好机会。 赤井秀一犹豫了起来,只要他表示误入此地,再将安室透交给这人,表示他想要跳槽,很大概率能够进入黑衣组织。 只是—— 他看了眼昏迷不醒的人,出招的速度倏地变快。他一拳砸在了卡尔瓦多斯脑门,将人砸晕了过去。 随后又给卡尔瓦多斯补了个手刀,这才放心地来到降谷零身边。 ——他还是有底线的。 他低下头,神色复杂地看着昏迷中紧皱着眉头的金发男人,叹了口气,将人抱起来朝车里走去。 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将人交出去。 他想要试试,将破碎的钻石修补好,擦去上面的灰尘,让他绽放本该有的光华。 错失进入组织的时机也没关系。 他总能找到新的机会。 赤井秀一离开前,状似无意间一脚踩在卡尔瓦多斯的大腿根。 这等强迫人的人渣,活着只会制造垃圾。 但想想自己公职人员的身份—— 赤井秀一又踩了一脚,这才抱着人飞快离开。 躺尸的卡尔瓦多斯:…… 赤井秀一开车将人带到了自己仓促下准备的安全屋里,眼疾手快地抽了青年一管血,并找了位信得过的医生过来看看。 两个小时后,他拿到了体检报告。 从身体的电击痕迹到体内有不明成分的药剂等,他全部看了一遍,眉头不由得紧皱起来。 里世界的手段还真是残酷。 只是,安室透作为高层干部的情人,有必要用上洗脑的手段吗? 赤井秀一的绿眸紧紧盯着昏睡的人,冷静明锐的眼里裹挟着犀利的审视和探究。 安室透在组织内的一定有其他定位! 这可真是神秘啊。 他眼里嗖的燃起兴味盎然的火焰,凌厉的气势一闪而逝,喃喃地说:“这样才更有趣啊。” 第138章 见义勇为还是见色起意 纽约大道,五星级米其林餐厅。 明亮整洁的单间内,铺着白色印花桌布的桌上,饭菜都凉透了。 一瓶纯饮都快被喝光了,但要等的人还没到。 还不知自己被偷家了的贝尔摩德满腹疑惑,难道侦探迷路了? 不会吧,她早就防着这一点,将工具人都派去了。 等不下去的贝尔摩德拿起手机开始联系卡尔瓦多斯。 卡尔瓦多斯来纽约不过两个小时,连歇口气都没时间,先去了一趟实验室拿药,又主动去安全屋接人。 就是因为他办事得力,贝尔摩德才放心将侦探交给他,结果呢? 手机响了大半天,眼看要自动挂断时,终于接通了。 “抱歉贝尔,安室君被人抓走了。” 卡尔瓦多斯沙哑愧疚地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沮丧。 贝尔摩德:……? 她坐直身体,朝走过来的服务生摆摆手,见人颔首离开,才神色微妙地问:“什么时候被抓走的?” 卡尔瓦多斯闷闷地说:“一个小时前,我被那人打晕了。” 贝尔摩德差点一声‘废物’脱口而出,好在忍住了。 这人还有用,她不能那么刻薄。 贝尔摩德声调沁凉:“将详细情况发邮件给我。” 她挂断电话后,脸上的怒气收起,若有所思。 以侦探的先知先觉,不可能会被人抓走。即便真被人抓走了,也会想办法联系上组织求救,或自救。 总之,她只需要等待便可。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贝尔摩德将一柄叉子插进青提蛋糕中,笑里透着杀意,她很想知道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绑了她的小侦探。 骨灰都给他扬了! 贝尔摩德给分部的行动组和情报组发了任务,让他们协助卡尔瓦多斯尽快找到人。 任务发下去后,她想了想,掩唇笑了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给吉普森发了消息。 那头很快便回复了: [请您放心,我会亲自将先生带回来。 ——Gibson] 纽约的黑衣组织行动了起来,里世界的mafia率先察觉到风雨欲来的暗潮汹涌,随即敏锐感知到的线人将情报传递给了FbI。 赤井秀一接到上司电话时,拎着一碗白粥快步朝安全屋走去。 虽说不能通过卡尔瓦多斯进入组织,但安室君在他手中。只要组织派人追查,迟早会查到他身上。 进组织,也是必然的事情。 他只是一个稍微有点正义感的、见色起意的自由雇佣兵而已。 赤井秀一勾起嘴角,摸了摸粥的温度,还有点烫,等到房间应该刚合适。 日本。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正在办公室摸鱼,最近排爆的力度降了下来,他们便留在警署开始写堆积的报告。 一边写,一边偷偷水群。 他们和科恩的三人群里多了个吵闹的基安蒂。 科恩自觉自己是个木讷好欺负的,就将嘴替基安蒂拉了进来,好在关键时候让自己别太吃亏。 结果基安蒂得知群里另外二人是谁后,一直都在那里刷屏,要萩原教她把车开上天。 萩原研二:“……” 从没想过还能用这项技能跟犯罪分子套近乎,一时间心情复杂极了。 一不留神,群里就多了一条消息。 [我不叫牛仔裤:小姐,你太啰嗦了,说了这么多,先告诉我安室的联系方式啊。] 萩原研二脸皮抽搐了下,偷偷瞄了眼队长,凑近松田阵平低声说:“小阵平,你是不是太直白了?” 松田阵平挑眉,得意地晃了晃手机。 [老娘要当车神:0180-***-413] [老娘要当车神:电话告诉你了,报酬是教我开车,现在交易成立。] 萩原研二哭丧着脸,虽然很高兴能得到小降谷的联系方式,但小阵平就这么把他卖给了犯罪分子,伤心。 松田阵平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同样小声地说:“hagi,我们悄悄去打电话吧?” 疯狂心动的萩原研二装模作样问:“小降谷处境不对,我们电话打过去暴露了他怎么办?” 松田阵平虽一脸桀骜不驯,却深思熟虑过了,他性子里有种理智谨慎,嘴上喊着踩油门,实际上常做的是刹车。 特别是跟萩原研二在一起时。 当然,他更擅长踩油门向前冲。 他认真地说:“怕什么,被组织的人发现了就说打错了、找金发笨蛋交换情报、套近乎……” 有的是理由。 他冷笑道:“反正我们都是波本的属下。” 互相有联系多正常啊。 而且金发混蛋人都在国外,波本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立刻知道金发混蛋和他们有联系。 要是真出了岔子,这时间差足够补上漏洞了。 松田阵平眼底藏着愤怒,基安蒂轻易就将联络方式告诉他们,想来也不觉得金发混蛋有多重要。 甚至情报都是比较公开的。 啧,深一想就火冒三丈了。 他慵懒地起身,推了推墨镜,朝上司喊道:“队长,我肚子疼要上厕所。” 不等队长回应,就拿起手机快速离开。 “小阵平——” 萩原研二随手拿起空杯子,语速飞快地说:“我去接一杯咖啡。” 上司两个呼吸间,大脑都没组织好语言,二人已经消失在办公室。 上司: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要不这队长给你俩做? 美国。 安全屋内,睡了四个小时的降谷零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瞥了眼眼前的光屏,一条信息闪烁着。 [已维护宿主精神安全,剔除不利因素。] 降谷零恍然,难怪他昏迷了这么长时间,原来是系统在拔除药剂。 他晃了晃脑袋,不适感也完全消失了。紧皱的眉头舒展开,神色放松了下来。 幸好有你啊,系统。 降谷零环顾这间陌生的房子,一连串信息映入眼中。 [带着烟味儿蹲在病人床边的FbI是屑呢。] [高贵的水壶我啊,刚从胡佛大楼被租借出来哦。] [谁懂啊,我一个医疗箱,一路换了八个FbI探员护送才凑齐了常备药。] [瞅瞅这卷卷的长发丝,熬夜蹲点的人不止会腿麻,还会脱发。] [柜子的大肚子,曾经装满了名牌服装,现在装满了垃圾食品,究竟是谁的堕落~] 第139章 赤井:你安全了 降谷零沉默了,虽然早就预料到赤井秀一会出手,但没想到他行动力这么强,将他从卡尔瓦多斯手里抢走了不说,还临时找了间安全屋装样子。 只是里面的东西大都找同事凑合的,不仅是为了忽悠他,还为了应付组织的搜查。 他心中嘲笑,穷鬼FbI,将谁当傻瓜呢。 他不满地撇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正准备发消息时,眼神一凝,目光落在自己被长袖遮挡住的手腕上。 好个卑鄙无耻的FbI,竟然趁人之危,抽他的血!! 降谷零差点气笑了,那家伙还真是抓住一切机会搞情报。 他用力按着手机的按键,像是将某人狠捶一顿一样。 [秘密逮捕潜伏进警察厅、警视厅的卧底。 ——null] 他刚来美国那几日,公安清缴组织据点时,已经将有嫌疑的内应尽数锁定。 留着这些卧底在自己大本营,他吃不好也睡不好。 闭上眼睛总能梦到hiro开枪自杀的场景,都快神经衰弱了。 这次他意外被人‘劫走’,‘自身难保’,当然是抓紧时机搞掉卧底了。 现在的他只是个注射了药剂,浑浑噩噩、毫无战斗力的被人抓走的小可怜啊。 卡尔瓦多斯可以作证! 乌丸先生也不能无理取闹非得惩治他。 降谷零坏心眼儿的贴上boSS可能会停留的地点,让公安联系这些地址所涉及到的国家机构,几方联手搜查。 不能抓住boSS,让他疲于奔命也很痛快。 老头子年纪大了,谁知道会不会在奔波中嘎了呢。 怀揣着美好的愿望,降谷零飞快将消息发了出去。 下一秒,手机里收到了回信。 [收到。公安将贯彻您的意志。您的命令,是我等行动的方向,我们将全力以赴。 ——File] 降谷零有些无奈,风见最近怎么越来越中二了。 迟疑了片刻,降谷零又联系了甜品社。 [芝士蛋糕,调查绿川朔的情报(附上大致信息)。 ——焦糖布丁社长] [oK,一个小时后将情报发送您的邮件。 ——芝士蛋糕。] hiro…… 所有的情绪,最后汇聚成一道浅浅的叹息:“要好好活着啊,hiro。” 估摸着FbI该回来了,降谷零目光在房间打量了一圈,目光定格在床头柜。 他拉开柜子,里面果然有一包薯片,他顺手还将一把棒棒糖塞进口袋里,就搬着椅子就坐在大门口吃了起来。 他倒要看看,FbI还有什么骚操作。 不过一分钟,外面有异动传来。 房门被轻轻打开,赤井秀一冷肃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手里提着花花绿绿的食品袋,柔和了他的气场,让他显露几分接地气。 降谷零抬眼看去,赤井秀一周身密密麻麻的信息死命地跳动着刷存在感。 [某些渣滓竟然使用卑鄙手段得到了他!真为他惋惜。] [刚分手的新鲜热乎的贫穷单身汉!] [单独为你申请同性婚姻合法案,开不开心呀。] [不能成为好兄弟就成为好伴侣!] [我是想骨科,但以你的武力值不太可能打断我的腿。] 降谷零大为震撼:为什么FbI的备注会是心理活动,想让他社死吗? 伴侣? 你在想屁吃! 降谷零绷不住了。 震撼到薯片砸到了地上,他心疼的直抽抽。 这会儿才恍惚想起来今日初见时,这家伙要素过多的备注,特别是‘阿娜达’。 淦! 原来真不是看错了,你他妈就是馋我。 恼怒到爆炸之前,社死抢先到达。 究竟是谁乱造谣,什么‘卑鄙手段得到了他’,你指名道姓阿夸维特算了! 遮遮掩掩更难堪啊。 降谷零咬牙切齿,基安蒂,麦卡伦,是不是你们两个! 还有——骨科!! 降谷零忽然才反应过来,艾莲娜成了他名义上的养母,赤井秀一就成了他表那什么。 他拒绝喊出那个称呼,太烫嘴。 而且,你个卑鄙无耻的FbI,你还想骨科! 降谷零挽了挽袖子,准备亲自试试看FbI的腿能不能打断。 组织手机忽然震动起来,降谷零顺手按了挂断,结果不小心滑到了接通。 降谷零:“……” 都怪可恶的FbI。 赤井秀一似乎察觉到他不太对劲的情绪,快速靠近,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信息暴露出来。 [秀发自由飘荡,快闻闻我香不香,我可是将白粥隔壁的新品蛋糕的香气都染上了。] [白粥我啊,最体贴了,从滚烫到温吞,都是FbI计时有方。] [看我袖子上的褶皱,跟五个FbI打招呼的结果哦。] 降谷零抬眸,正对上FbI看过来的眼睛。 [他这样璀璨的人,就应该生活在阳光下!] [我要救他!我要送他一个光明未来!] [还他一场干净。] 降谷零倏然起身,只觉得一股热意从脖子烧到脸颊,金色发丝遮盖下的耳朵通红一片,眼神更是恼怒。 赤井秀一看向随着他靠近仿佛应激的金发黑皮青年若有所思,他脚步顿停,周身气息柔和,墨绿的瞳孔逸散着坚定和善意,无不透露着安抚和靠谱。 仿佛在向他传达:你安全了,在这里没人能伤到你。 降谷零:“……” 不仅没被感动到,还想一拳头狠狠砸在这家伙脸上。 怎么回事? 你这个心思肮脏、不要脸的混蛋FbI,谁给你的勇气在我面前耍帅! 还污!人!清!白! 他真想拎起这家伙的衣领,质问他什么叫‘还他一场干净’,这句话简直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但低头手里的薯片和兜里的糖,他迟疑了下,按捺住了这股冲动。 FbI什么时候都能打,没必要为了他弃零食于不顾。 当务之急,先解释清楚误会!! 降谷零张了张嘴,好半晌却一个音节都没有吐出来。 ——对一个还没来得及卧底、没有偷渡日本、更没有跟他认识的、还‘救了他一次’的‘路人’,张口就说清白,怎么看都是有病吧? 降谷零:好气哦! 可想到FbI对着琴酒暧昧的说:亲爱的,亲爱的宿敌恋人! 这么一对比,他整个人就淡定下来了。 第140章 松甜甜:这婚事我们不同意!(感谢大家的打赏,加更~) 赤井秀一见他救回来的青年呆呆站在原地,嘴巴张张合合,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又没能说出口。 他沉思,莫非安室君是想告诉他那个意图不轨的男人的身份? 或者是想告诫他远离危险? 赤井秀一鼓励地看向降谷零,动作优雅地放下塑料袋,微微偏头,嗓音带着磁性不紧不慢地问:“你想说什么?” 降谷零:够了,别耍帅了,眼睛疼。 这孔雀开屏的模样完全没眼看。 “你绝对不可以肖想侦探大人!”金发青年抬了抬下颌,嫌弃又抗拒地警告。 突然暴露了意图的赤井秀一眸色一深,眉眼上挑,笑容里是肆意洒脱:“以结婚的前提可以吗?” 不等降谷零炸,手机对面的人先炸了。 “这门婚事我们不同意!!!” 松田阵平恼火又愤怒地大喊,其间还夹杂着萩原研二读作劝慰写作拱火的话。 “嘘、嘘,小阵平别喊别喊,被外面的同事听到了会误以为我们在嫁女儿。” 萩原研二含笑的调侃声含着怒意:“小安室,怎么几天不见你就要有家室啦?这可不行呢,怎么可以丢下hagi和小阵平呢。” 他嗓音堪称浮夸:“你明明约好了要和我们永远在一起哦,不可以自己跑掉啦。” 松田阵平瞪大了眼睛,忙去抢手机,控制不住羞恼地喊道:“hagi,你不要把朋友间的约定说的像调情一样啊。” “hagi哪里说错了,你就说有没有约好?嗷,别打别打,手机还在通话……” 说着说着,对面那俩就先内讧了。 降谷零表情裂开,整个人像一只被雷劈了的暹罗猫,僵直着身体和尾巴,缓缓褪色成雕塑。 “安室君?”没怎么听清手机里的人说什么的赤井秀一眼神一闪,试探地唤道。 他模糊只听到了‘婚事不同意’、‘不可以丢下’、‘要永远在一起’这类占有欲极强的话。 所以,手机那头是田纳西?还是——安室君养的鱼? 赤井秀一心下微顿,落在降谷零身上的视线像极了幽林的捕猎者,专注又跃跃欲试。 虽然有点失望安室君好像真是海王,但没关系,海王的池塘里的多他一条鱼也不嫌多。 他自认外形条件比其他鱼好多了,一定能成功上位要到名分的。 赤井秀一不着痕迹地站姿更笔挺,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富有魅力。 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降谷零手足无措地挂断了电话,没心思搭理FbI,目光落在了手机上,小心翼翼翻看的模样像极了专家在辨认古董。 没错啊,就是组织的手机。 那么问题来了。 松田,你怎么会打电话到我的组织联络手机上!! 他突然有种不妙的猜测。 不会真让卷毛笨蛋混进了组织吧? 他没听拉菲提起这事儿啊。 降谷零坐立不安起来,想立刻打电话回国询问拉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时,手里提着白粥杵在眼前的FbI就前所未有地碍眼起来。 他所有的情绪迅速沉寂,侦探的性格浮上水面。 只是目光在赤井秀一身上转了一圈后,他像是看出了什么,直接被哽住了,脸色青红交加,血压瞬间飙升。 却是那放大版的备注直接怼到了他眼前。 [等着跳进你池塘的赤井鱼鱼。] 降谷零:“……” 深呼吸,再深呼吸。 啊啊啊,赤井秀一,你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 “你的思考吵到我了。”侦探气呼呼地说,“还有,别想着让侦探大人养你,侦探大人还想让姐姐养呢。” 赤井秀一被拒绝了也不生气,他压根没想过这么简单就放弃,有挑战才更让人感兴趣。 他夸赞了一声金发青年神一般的智慧后,放低了声音,尾音上扬说:“饿了吗,粥的温度刚好可以入口。” “恩?”降谷零过于犀利的视线瞥了他一眼,百无聊赖地说,“这家白粥不好吃。” 他从口袋掏出棒棒糖拆开塞嘴里,理直气壮地提要求:“我要吃你买白粥的隔壁那家新出的香蕉奶昔泡芙。” 白粥没味道,他要吃甜的!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喝白粥更好一些。”赤井秀一绿眸落在神色抗拒的金发青年身上,唇角翘起的弧度恰到好处。 他主动又大胆的邀请,语气裹挟着几分挑逗和暗示,体贴地说:“……或者,我可以喂你。不止今晚,明早也可以。” 降谷零不敢置信,这家伙竟然打算今晚爬床?? 你不觉得自己行动力过强了吗? 没节操的FbI! “不要!”降谷零双手在胸前交叉,打了个拒绝的手势。 他红着耳根超大声地说:“侦探大人不是你们这些心思肮脏的大人可以妄想的。” 赤井秀一沉思,侦探的一举一动太幼了,不太像有手段的人。 可传回来的情报也不能不信,就算情报有问题,十分只信一分,这家伙也不怎么清白吧。 难道在欲擒故纵? 将他所思所想看了个一清二楚的降谷零气的一个倒仰,涨红了脸,有亿点脏话要骂。 但这狠人连自己清白都不要了,他能骂什么? 总有种无论骂什么都吃亏的错觉。 降谷零:! 憋气! 赤井秀一这家伙创起人来,颇有种连自己死活都不顾的美感。 他死死盯着赤井秀一,又想起这家伙在漫画中的事迹,新仇加旧恨,降谷零只恨不锤死赤井秀一。 若有游戏旁白,恐怕会出现铿锵有力的一句话: 降谷零对赤井秀一好感度为负20,声望冷淡以下,即将开启仇杀! “不要在你脑子里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降谷零炸毛,他咬牙切齿地说,“太肮脏了,路人君!” 赤井秀一:? 这只是合理揣测,怎么就肮脏了。 降谷零语速飞快地说:“你和这间房子处处都是漏洞,掩饰的手法粗糙到我都要笑死了。” “房间是你以前的安全屋?”他鼓着腮帮子,自问自答地否定,“不,是你租借的。空气有些微土腥味和潮湿,是在我昏迷前紧急打扫的。桌子、沙发四角下都是土。其他地方过于干净,显得这几处格外显眼。” 第141章 夸夸他 侦探眨动着无辜的下垂眼,猫一样骄矜地微抬起下颌,分明想努力维持脸上的严肃,却因为嘴巴里的糖而鼓起了脸颊,可可爱爱的模样完全掩饰不住。 说起推理,他眼神明亮,连声音里的含糖量都上去了:“家具是才放进来的,上面带着咖啡味和女士香水味、九成新、刚使用的痕迹,显然不是二手网淘来的。” 他微微一笑,带着并不惹人讨厌的傲慢和不给任何人留情面的犀利:“路人君,你是搬家了?不,是借了某位关系亲密女士的。” 赤井秀一不动声色,眼眸专注地注视着降谷零,克制住即将被人看透的条件反射躲避和反击的本能,做出温顺的姿态,好让青年不要起了戒心。 他微垂着头,眼里却飞快闪过一丝惊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 安室君太聪慧了,聪慧的惊艳。 就,很想表扬一下昂着头自信满满的青年。 这不是他主观上想干的,而是青年的模样,似乎很期待有谁能夸夸他。 当他左顾右盼没有得到夸奖时,那一瞬间的神色太落寞和孤单了。 难道他以前有人养了? 额…… 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冒出来后,赤井秀一不禁沉思,他怎么会用这么离谱的字眼,果然还是青年的言行举止影响的吧。 那么,一直陪伴在安室君身边,纵容宠爱着他的那个人\/\/或长辈呢? 赤井秀一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安室君被组织控制住,不是因为他没有能力离开,而是他有弱点被握在组织手中。 以这家伙的性格和情报所言,不太像有爱人的样子,很大可能是亲人。 可以安排FbI朝这方面查查了。 他心中冷静的衡量着青年暴露出的每一条信息,面上滴水不漏,哪怕被拆穿些许伪装也只有坦然和冷静,他放轻声音,平静无波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降谷零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似乎觉得他这微不足道的反抗十分无趣,他十分不满地继续说:“水壶上有清淡的香水味,是法国的切维浓香水,这种追求悠闲和浪漫的品味,是四十岁上下的男人使用的,显然你并不符合。水壶长期接触切维浓才会留下淡淡的味道,虽然我怀疑过那人是否是你的长辈,但显然……” 他目光清透明亮,犀利无比,语气自信道:“那人是你的上级或雇主!” “你很轻松,也没有遭到为难。排除与雇主大打出手强行拿走东西,或威逼利诱雇主给你……哇哦,是上司君借给你的,你们的职场环境真不错。” 赤井秀一想到詹姆斯送瘟神一样送走他的神色,以及某些同事避之不及的态度,不确定青年是真诚的赞美还是在阴阳怪气。 他凝视着金发青年,不苟言笑的神色里多了几分兴味,耐心的听了下去。 “瞧瞧你身上的穿搭,这身休闲服是女朋友买的,连沙发和桌子都是薅女朋友的吧?看来我说中了。嗯?你的微表情不对。哦——是前女友。” 降谷零拖长了音调,极尽可能地嘲笑:“是那位品味不错的女士甩了你,看来她做了正确的选择——我当然看得出来是你先说的分手啦,但并不妨碍我觉得是你被甩了。” “而且,以你表现出来的身体反应、情绪控制,以及手上的枪茧、行走间步伐的节奏,你的身份大有问题。” 他微微颔首,笃定地下定论道:“漏洞百出的伪装!” 赤井秀一眯了眯眼,气场不知不觉间冷厉了起来,神色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孤傲。 降谷零担心剧情过于顽固,hiro依旧要上天台,赤井秀一就是很好的合作对象。 察觉到他的紧绷,降谷零张了张嘴想揭穿FbI的身份,直接将人拿捏住,却发现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被禁言了。 降谷零的神色有些晦暗难明,可恶的剧情君还真是阴魂不散。 但他有种预感,只要他想,剧情就无法限制住他。 啊,原来如此。 在系统力量的笼罩下,剧情君看不见他。 像是想到了什么,侦探表情僵了下。 柯学元年开始后,世界的时间线就乱了。 剧情君看不见他,就代表整个时间线将他排除在外,一想到混乱的时间里,只有他的时间线是正常的—— 降谷零紧张了一瞬,很快就松懈下来了,这个满是怪物的世界终于要彻底疯了吗? 真有趣。 他思绪回笼,意味不明地瞥了眼赤井秀一,打消了原本的念头。 “笨蛋路人君。”降谷零毫不客气地瞪了眼赤井秀一一眼,嚷嚷着说,“给我好好感恩戴德啊。”没有揭穿你的身份。 赤井秀一心中猛跳,隐隐有种自己身份暴露了的错觉。 他面上波澜不惊,自然而然地递上新的薯片,从善如流地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如果是您的期望——” 他微低头间表露出无奈又纵容的顺从:“我会对您感恩戴德的。” 攻略做的不错。 降谷零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很自然地捏了一片薯片放进嘴里,掩饰了刚才的停顿,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儿,不情愿地替赤井秀一掩饰身份,故意说:“你是雇佣兵吧,我都看到你腰间的枪了。说吧,是谁让你抓我的,目的是什么?” 听到这话,赤井秀一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开了,神色甚至有些微妙。 这种所有过程都对,答案错了的滑稽感,竟然他无法确定安室君是真的没猜到他的身份,还是逗他玩儿的。 赤井秀一眸色深沉地盯着降谷零,无比怀疑FbI的情报线人是不是只顾着看八卦,完全没注意过金丝雀本身。 这种世间少有的智慧,组织再怎么有眼无珠,也不至于想将其摧毁……吧? 赤井秀一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降谷零身上外露的伤痕上,一时间有些怀疑人生。 那个神经病到所有极道势力都无法融入的组织,真有可能干出这种暴殄天物的事情来啊。 一旦安室透被摧毁,那将是世界的损失。 赤井秀一毫不否认这点。 第142章 赤井艾琳 安室君就像上帝造人时精雕细琢而成,凝聚了所有的耐心,又被他毫不吝啬的赐予了智慧之果。 所以情报中组织高层多位代号成员不择手段的争抢,果然是看上了安室君聪明的大脑吧。 原来这才是真相! 组织里蕴藏着里世界最浓的黑暗,每个能拥有名号的人都是铁做的心肠,每一寸血肉都是无辜者的生命拼凑而成,哪来那么多的恋爱脑。 且他亲眼所见,安室君没有不科学到无解的魅力体质。 无论怎么想,那些手段酷烈、狠辣神经的非法成员为了金丝雀争风吃醋都不现实。 赤井秀一眸色严肃一瞬——那些家伙试图用肮脏的手段去摧毁、掌控一个无与伦比的智者。 他们想打碎他的傲骨,折断他自由的翅膀,重塑他的灵魂,让他只能被黑暗淹没,成为被锁住的小象,笼子中的飞鸟,然后被榨干所有的价值。 他的视线划过降谷零单薄的身躯、瘦弱的手腕和幼态的脸颊,无声地叹了口气。 安室君拥有一颗无人能及的头脑,身体很可能一推就倒,这才造就了他被困在组织,既救不出亲人也无法逃走。 毕竟智慧再高,也敌不过别人一力降十会。 赤井秀一就有无数种办法困住他,让他无处可逃。 想到无意间发现安室君身上属于自杀留下的痕迹,他默默将寻找心理医生的日程提前了。 “说了这么多,要喝水吗?” 赤井秀一若无其事地问,体贴的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柠檬水递过来。 被赤井秀一密密麻麻地思想震惊到失语的降谷零:!! 谢谢,我现在只想锤爆你的狗头,让你好好瞧瞧谁他妈才是身娇体软易推倒! 以及,你的思想吵到了我的眼睛。 垃圾FbI! 降谷零自然地接过柠檬水,拉长了音调,带着些许埋怨:“算你有眼色。你私自抽我血的事情,我就十分之一原谅你了。” 赤井秀一挑眉,连这也看得出来? 他刚想说话时,便见青年理直气壮地道:“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吗?笨蛋路人君。” 赤井秀一目光真诚,由衷地感慨道:“您很厉害。” 因为佩服青年的智慧,他下意识用了敬语。 降谷零抬了抬下颌,稍稍得意地挺了挺胸膛,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划过刘海说:“你夸得再多也没用哦。我不会给你涨好感度的,除非……” 赤井秀一不动声色地说:“柜子里还有其他口味的薯片和糖。” 降谷零面露迟疑,内心有些抓狂。 怎么回事,他一点都不想搭理FbI啊,可是想到一柜子的零食就忍不住疯狂心动。 这必不可能是我啊,我没这么馋啊。 侦探,是不是你! 赤井秀一绿眸微眯,藏着几分狡黠和暗示:“如果我们是朋友,可能就不止一柜子的零食了。” 不出意外,对方完全无法抵挡零食攻击,紫灰色双眸顿时亮闪闪的:“你知道我叫什么,不要明知故问。该你自我介绍了,路人君!” 赤井秀一:…… 为了一口吃的,你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与陌生人交换姓名成为朋友了? 警惕心呢? 有点好拐啊。 赤井秀一蠢蠢欲动,有种想要将人拐回FbI的冲动。 ——在审查清楚青年的身份和立场没问题后。 “不可能的,别想了。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特别是路人君你这种一看就卷得飞起的社畜啦。” 降谷零嚼着薯片懒散地说。 赤井秀一眼神一闪,不是错觉,安室君对他确实有很大的怨气。 为什么? 他不仅没有得罪安室君,还救了安室君的清白吧? 赤井秀一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他需要掌控主动权。 他抬手将滑落在耳边的长发挽到耳后,嗓音低沉地说:“您这么聪明,有想过未来做什么吗?” “当然是当侦探啦。”降谷零非常自然地回答,仿佛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现在的工作太累太麻烦了,侦探大人也不喜欢。” 赤井秀一挑眉,姿态潇洒的坐在被侦探吐槽过的沙发上,微微抬起眼眸,以一种仰视的姿态望着侦探,肆无忌惮地散发着自己的魅力,尾音上扬:“我有那个荣幸,成为您的华生吗?” 他嗓音忠诚又深情,神情无害又带着些微示弱,像猛兽只为你一人露出柔软的腹部,充分满足了人的虚荣心和占有欲。 降谷零恨不得戳瞎眼睛的同时疯狂os,教官,宫村教官!你快来看啊,这人的蜂蜜陷阱才是炉火纯青,这才是你梦寐以求的好学生啊! 跟这家伙一比,他这个还没机会用蜂蜜陷阱的人简直纯情的不行。 总之,赤井秀一,你怎么这么会! 他轻哼一声,得意洋洋地抬起头:“侦探大人才不会收笨蛋。” 特别是不怀好意的人。 赤井秀一翘起嘴角,嗓音低哑,像是一根羽毛轻轻从皮肤上划过,只留下丝丝悸动和被挑起的痒意:“……我会努力学习,让您满意。” FbI火力全开,一直在诱惑侦探。 降谷零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完全不为所动:“所以,你的名字呢?” “诸星大。” 赤井秀一语气多了几分沉稳,舌尖轻跳,名字从唇齿间跃出:“我叫诸星大。” “假名。” 降谷零毫不留情地揭穿,他靠在柜子上又给嘴里塞了一把薯片,还悄悄将旁边的白粥嫌弃的推远了。 这孩子气的动作让人忍俊不禁,赤井秀一抿了抿唇,没有在仿佛能看透一切的侦探面前否定,而是含着撩拨般的笑意,眼神灵动地说:“您若不喜欢这个名字,我也可以叫艾琳。” “不行哦。”瞬间get到他言下之意的侦探认真拒绝,“艾琳·艾德勒对于福尔摩斯来说是一道谜题和警示。而路人君,你的一切在我眼中都是透明的,不要妄想瞒过侦探的眼睛。” 赤井秀一像是从这句话里得出了什么结论,他没再纠缠,话锋一转,主动撕破自己和善的假面,打算挟恩图报:“无论如何,我也是从残忍的犯罪分子手里救下了您,安室君不必对我这么警惕。” 第143章 逃跑啦 赤井秀一的话让降谷零恼火极了,你的救人就是顺手扔掉我的清白并在大脑中肆意造谣是吧? 又被踩了雷点的降谷零紧了紧拳头,平复了下胸中翻涌的羞耻和怒气,毫不客气地说:“所以你现在还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没有被拆穿身份,也没有狙击手瞄准脑袋! 你个得寸进尺的FbI! “我现在要吃香蕉奶昔泡芙,快去给我买啦~”侦探理直气壮地说,故意拖长的语调裹挟着颐指气使,是一种让人无法讨厌的撒娇。 赤井秀一恍若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有些苦恼,这家伙打算逃跑啊。 意外的好懂呢,安室君。 难怪你拥有看透一切的智慧,却依旧逃不出组织,怎么就没学会那些黑心肝的演技和心机呢。 他单手支着脑袋,煞有介事地说:“我还会买甜甜圈、提拉米苏、奶油夹心巧克力曲奇三明治、巧克力核桃派……” 短短时间内,他就将青年目前的喜好确定了八成,他每提起一种甜品,就见安室君眼睛瞪大了一分,仿佛宝石一样的紫灰色眼眸晶莹闪亮仿佛有星星一样。 赤井秀一放松身体,以拳抵唇,掩去了笑意说:“安室君先尝尝这几种,我还知道纽约一家新开的甜品店推出了很多新品,如果你喜欢,我们明日去买。” “好!” 降谷零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声音软的像一块儿刚被烤好的小蛋糕,迫不及待的答应后,不住地催促道:“我很饿了,诸星君快点去啦。” 赤井秀一翘起嘴角,淡定起身,乌黑的长发瀑布一般铺洒在背后,磁性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地试探:“那我先走了。对了,那位欺负你的人,我已经报警抓他了。” 他想知道降谷零对那位组织成员的态度,以此来判断那人的身份和在组织的地位。 降谷零仿佛没有察觉到他话语间的意思,甚至还愉悦地翘了翘嘴角,扔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干得好!” 不愧是FbI,还没进组织先拉足了仇恨值,再接再厉。 赤井秀一身体微顿,面不改色地接下了夸奖,转身离开了房间。 在他离开后,降谷零拿着手机随手搜了下琼斯议员的新闻,组织任务还是要做的嘛。 浏览了一遍议员的基本情况以及爱好,他目光落在辛德勒公司上。 “就选择你,作为埋葬他的坟墓啦。” “侦探,从不会犯罪,那会是既定的事实。” 降谷零抬头看向虚空,墙壁的裂缝,窗外路过汽车的轮胎痕迹,鸟儿嘴里掉下的荒草种子…… 所有的一切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备注,像是恨不得将整个世界的脉络塞进他脑子里。 于是,世界于他是透明的。 万物在他眼中没有秘密。 他恍惚有种错觉,面前遍布着数不胜数的墨色线条,只要轻轻拨动,世界便会被他改变。 他兴致勃勃地点了点辛德勒公司的log,就像孩童碰到新奇的玩具。 他没有发现,在这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至高无上,就像神明站在高纬度,居高临下俯瞰低纬度的生物,强大冷漠,深不见底。 降谷零收起手机,将侦探卡给卸下来了。 [我不会犯罪,那是既定的事实。] 笃定的仿佛神谕一般的话语响起,一道道光芒从降谷零身上抽离,化为一张小小的卡片凝聚在降谷零指尖。 他手指一动,侦探卡返回了系统空间。 再不卸下侦探卡,他就被狡猾又心脏的FbI用甜品忽悠住走不掉了。 降谷零无奈极了,侦探卡确实有用,但这种以自我为中心,只要自己开心就不管不顾的性格,真的很误事。 就跟操心师浪起来就不顾他人死活一样。 他头大极了,现在还需要联系组织报平安,不然老乌鸦又要多想了。 还有—— 吉普森。 想到这个黏人又狂热的家伙,降谷零莫名有些心梗。 算了,好歹吉普森暂时是他这一边的。 等那个变态没用了,就送去蹲局子改造! 这行为将#过河拆桥#诠释的淋漓尽致呢。 降谷零推开窗户,朝外瞄了眼,拿出手机给贝尔摩德发了约定见面的地点后,耐心等待了三分钟,利用监视者的漏洞悄然跳窗离开,没被任何人发现。 他只要赶在赤井秀一回来前回到房间就好啦。 已经离开的赤井秀一周身稍显温和的气度尽数消失,黄昏下,那双绿瞳仿佛狼犬,透着冷峻理智的幽光。 他拿起手机联系了FbI:“詹姆斯先生,让人盯住安全屋,别让里面的人出来,我暂时离开一趟。” 不在降谷零面前时,赤井秀一毫不掩饰本性的强势。 安室君遭受太多的事情,他担心过于强势的姿态会引起安室君的反感,遭到他的戒备和拒绝。 所以收敛了过分冷厉的气场,学着平和下来。 坐在办公室痛失心爱小水壶的詹姆斯摸摸稀疏的发量,熟练的打官腔:“……赤井探员,我想你应该清楚,安室君没有犯错,我们不可能将人非法囚禁的。他有出入的自由。” 赤井秀一笃定地说:“他不会离开。” 他确信安室君没有吃到那些甜品,是绝不会离开的。 安室君的大脑无人能及,但弱点如此明显。 为防止有意外发生,他让卡迈尔在附近监视,在安室君要离开时拦着,并第一时间给他消息。 詹姆斯:“……” 你这语气貌似有些不对劲啊。 他端起面前的红茶抿了口,想到情报上金丝雀那惊人的履历,心下咯噔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不会让他有机会离开的。”赤井秀一强调,“暂时。” 没有从安室透身上得到足够有价值的情报,他怎么可能放掉这么大一个情报源离开。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詹姆斯震惊地将红茶喷到了电脑桌面上。 被属下这句话震撼到的詹姆斯忽略了赤井秀一后面的两个字,差点以为赤井秀一被安室透迷惑了。 你是去搞攻略的,不是让你被攻略啊,你就这么高攻低防吗? “詹姆斯,你失态了,请保持冷静。” 赤井秀一提醒道。 第144章 不做人啦 詹姆斯心想,咱俩到底谁是上级,你这个没有边界感的家伙。 赤井秀一随口关心了上司一句后,声音不起波澜地问:“巷子里那个人抓住了吗?” 詹姆斯思绪一敛,遗憾地说:“并没有。他醒得很快,身体素质不错,反应能力也很强,身份肯定不简单。” 赤井秀一脸色冷了一分,嗓音微沉地说:“我试探过安室君了,他对那人很熟悉,且乐于看那人倒霉。双方应该有宿怨。以安室君的交际圈看,很大概率是组织高层了。” “以那人被安室君排斥冷待的态度,排除田纳西。” “所以很可能是代号成员吗?”詹姆斯痛心疾首起来,“可惜你放弃以那人为突破口了。” 赤井探员真不是被蛊惑了吗,不然怎么就白白浪费这个恰到好处的时机,还平白得罪了组织高层。 “并不可惜。”赤井秀一微顿,绿眸锐利沉稳,嗓音低哑,“您别忘了,安室君也是组织的人。从他身边能更好的潜伏进去,这本就是我们一开始的打算,那个人才是计划之外的变数。” 詹姆斯神色狐疑,谁知道你是初心不改还是被迷惑了。 他压低的嗓音格外有魅力:“安室君在组织的定位很神秘,我和他之间有过交集,相信组织查到后不会放过我的。” 赤井秀一冷静分析,那种赤裸裸地利益衡量比对显得格外冷酷:“这也是一个机会。另外——” “您让人在安全屋周围布局,尝试抓捕田纳西。” 赤井秀一指尖夹着一根香烟,一脸严肃,身体微微紧绷,如同暗夜刺客般的黑豹,随时向黑暗中的敌人扑去。 这次布局,刚好试探下田纳西与安室透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田纳西会不会为了安室透以身犯险。 若田纳西是恋爱脑,可比冷心冷情的人好对付多了。 不择手段也要将其发展成污点证人,那足以弥补现在的一切投入。 而安室透,就是最好的饵食。 就看能钓上来什么惊喜了。 赤井秀一眼眸眯了眯,摩挲着手机,神色不明。 真想要安室君的人脉网啊。 或许他应该更认真的攻略安室君。 “这样会暴露FbI。”詹姆斯精准地指出漏洞,“之前你从组织成员手里抢走安室君并报警抓他,还可以解释为正义路人。可安室君周围如果出现了FbI成员就不好说了,不只是你,连他都可能会被怀疑。” “那个组织对这方面很敏锐。”詹姆斯厌恶地我说,“就像草原上的鬣狗。” 赤井秀一勾了勾唇,看不出半点笑意:“被怀疑了也是他的问题。您不用替组织的人操心。” 詹姆斯:…… 我什么时候操心组织成员了,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你怎么忽然就阴阳怪气起来了? “至于我——”赤井秀一轻笑一声,身上多了英国人特有的冷幽默感,说,“我只是个因某人贪吃而不小心泄露了踪迹的、普通的、可怜雇佣兵而已。” 詹姆斯:……不愧是你。 另一头,离开的降谷零看了眼未接电话,是boSS的。 咦惹,那个一把年纪了还天真无邪的追求永生的老家伙找他肯定没好事。 但老家伙的权势不小,不理他会有麻烦。 他不情不愿地回拨过去,等待对方接通。 很快,boSS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我听苦艾酒说,侦探睡醒了。”boSS声音温和慈祥,那是上了年纪的人对待年轻人特有的包容。 刚把侦探卡卸了的降谷零:…… 他深吸一口气,迁怒般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捂住脸沉默了下,无奈演了起来。 没事没事,不就是临时扮演下侦探吗? 又不是没演过。 当初组织线上会议上,田纳西还演了三个人格的交锋呢。 严肃的警校首席安慰着自己,脖子都红透了。 降谷零语调抱怨般地开口:“她可真是个告状精,好啦,侦探大人现在有时间,你想咨询什么就说吧。” 躺在车上正朝新的疗养地躲藏的boSS欲言又止,他叹了口气,声音就像晨钟般低沉悠长,透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和古旧的气息:“普通人都会生老病死,我该怎么做才能完成我的愿望,侦探,告诉我答案。” 降谷零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是不做人啦!” boSS表情凝固,用力地挂了电话。 嘟嘟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降谷零笑得散漫不羁,目光中却透出一抹狡黠,敲敲手机自语:“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呢。” 他回想了下通话期间发现的线索,痛快的将booS即将前往的地点通知给当地警方,便将异想天开的boSS抛之脑后。 降谷零从附近商场买了新衣服,不紧不慢换下了侦探服,将银灰色西装穿好,打上黑色的领结,嘴角噙着一抹肆意的笑,瞬间从稚嫩的侦探变成危险的神秘主义。 他路过新店开张的门口,顺手摘了花篮里的一朵红玫瑰别在上衣口袋,步伐不紧不慢地前往约定地点。 偏僻的巷子里,人烟稀少,深灰色砖块铺成的路面有些许污水。 刚走进巷子时,降谷零身体顿住。这贝尔摩德还没到,他倒先被盯上了。 不知是哪方的人,直接打算敲他闷棍。 处于波本身份的降谷零眼睛唰一下亮了,很好,自发送上来的沙包,刚好能让他发泄下在FbI那里受的气。 他右手在袖子里一抹,一把薄薄的刀刃出现。 身形一闪,迅速来到这群亡命之徒中间。身影在人群中飞快穿行,每一个交错的瞬间,刀片都会划破敌人握着武器的手筋。 突然,有人从前后两方冲过来夹击他。 降谷零踩着墙倏地跳高,两只手腕瞬间扣住从两边冲过来的敌人的头,强横有力地将两个脑袋狠狠撞在一起。 ‘嘭——’ 响亮的闷响让人不由幻痛起来,大脑嗡嗡作响。 降谷零扔下倒地不起的二人,飞身一脚踹飞冲上来的敌人。 侧身间游刃有余地抓住另一人的胳膊狠狠一扭。 ‘咔嚓’一声响,那人的胳膊直接骨折了。 第145章 波本:玫瑰的温柔(感谢大家的礼物哦,加更~) 降谷零左手抓住这人挡住打过来的铁棍,右手一扬,刀片穿过左侧持枪射击的人的身体,正中动脉。 虽不致死,但那出血量估计得走一趟急救室了。 他随手扔掉昏迷的人,身手敏捷地躲开铁棍,一把抓住拿着铁棍的人。 他嘴角扬起亦正亦邪的弧度,捏住持铁棍的人的颈椎,将人推到墙边,摁住他的脑袋狠狠撞在墙上。 咚—— 一声大响,伴随着四处飞溅的血液。 降谷零姿态闲适地躲开飞溅的血迹,一拳砸在胆怯后退的敌人鼻梁将人撂倒,头也不回地伸手将最后一人脖子卡住。 精准的锁喉,狠狠地一掐,那人来不及反应便眼前一黑,一口血喷出,因过度窒息昏迷了过去。 降谷零再次游刃有余地避开了血迹,举手投足间优雅华贵,像是在跳一曲热烈狂放又令人眼花缭乱的探戈。 他那反应迅速又极其有力的打击感和难度极高的动作给人极大的压力和震慑,战斗方式又极其凶残,每一个动作都极其流畅,让人忍不住沉浸在一场暴力美学的盛宴中,控制不住地跟着激情昂扬、热血澎湃起来。 短短二分钟内,这条巷子除了降谷零,再无人站立。 地面、墙上铺满了血迹。 暴虐、危险、狠厉。 犹如降谷零此时给人的感觉—— 西装暴徒! 降谷零从西装口袋小心翼翼拿起被保护完好的红玫瑰,动作轻柔地将它放在一滩血迹上。 配合他刚才手段凌厉打击敌人的姿态,竟有种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的荒诞和惊悚之感。 他望向玫瑰的眼神带着些许轻佻,语气却柔和到极致: “把我手中最后一抹温柔,留给夜晚采摘的玫瑰。” 红玫瑰的绿茎很快被血液染红,娇嫩的花瓣也沾染了些许血迹。远远看去,它仿佛在夜风的吹拂下,潜藏在黑暗中饱饮鲜血,变得更加红艳诱人。 幽静的小道上,染着绿意的藤蔓肆意生长,靠在根部的灰色地砖里,有血液涓涓漫入。 降谷零弹了弹掌心轻薄的刀片,刀尖的一抹血液滴落在地上。 他目光含笑朝角落望去,嗓音神秘优雅、危险与惑人并重:“敬和平。” 安静的小巷里,魅惑人心的笑声了传来,像是魔女在夜里放声吟唱。 贝尔摩德风情万种的身影走了出来,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红唇与玫瑰的色泽一般无二。 光芒四射的大明星让阴暗诡谲的小巷仿佛聚焦了亮眼的灯光,如同富丽堂皇的颁奖殿堂。 她对地上的狼藉视而不见,惊叹的目光落在降谷零身上,眉目流转间纯真清澈与放荡魅惑交织,矛盾又极其吸引人。 跨过地上躺尸的人,她笑吟吟道:“虽然没有见到侦探先生,但能见到你,足以让我惊喜万分。” “——bourbon。” 堕天使家的长子。 犹记得琴酒好像说过波本这个人格是柔弱的情报人员,也不知道他看到这一幕脸疼不疼。 降谷零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走到大明星身前,语气含着淡淡地歉意,绅士地说:“让女士看到这样血腥的场面,实在是失礼。” 贝尔摩德指尖勾起一缕微卷的金发,配合地问:“那你打算怎么赔罪?” 降谷零故作严肃地思考了片刻,煞有介事地说:“陪你一起逛街,我买单。” 贝尔摩德忍俊不禁,十分给面子道:“好吧,那我就原谅你之前放我鸽子的事了。” “毕竟事出突然嘛。”降谷零耸耸肩,无奈地说,“谁能想到卡尔瓦多斯那么废物,让人从他手中直接劫走了侦探。” “那人是谁?” 贝尔摩德眼神气恼,可爱的侦探被劫走后,转头变成了危险的波本,啧。 看波本刚才出手的狠厉程度,也气得不轻啊。 降谷零一把将头发从额头捋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这显得他气场更加危险。 他望着昏黄的天际,目光里带上了几分兴致和玩味,语气含着虚假的包容,像是纵容自己的小弟弟:“卡慕觉得那人很有趣,非要跟他玩玩,真是孩子气呢。” 贝尔摩德:…… 大明星的神色古怪起来,即便她对侦探有滤镜,也很清楚侦探不同寻常的脑回路。 把人当异类的侦探口中的有趣和玩玩,怕是一场无可避免的天灾吧。 她在心里敷衍地为某个倒霉蛋怜悯了不到一秒,便兴致昂扬地说:“请转告侦探,我对那个人也很有兴趣。若侦探腻了,可以交给我哦。” 敢对侦探出手,很有胆量嘛! 降谷零微妙地停顿了一瞬,干脆利落地背刺了赤井秀一和贝尔摩德二人:“好啊,是他的荣幸。” 他真的很想看到贝尔摩德发现那人是赤井秀一时的表情,那一定很好看。 贝尔摩德满意的离开,她很清楚波本约他的目的。 第一是告知组织他的行踪。 第二便是警告组织不要打扰到他目前的乐子。 第三便是告诫她,一切维持现状,不要轻举妄动。 真是个可怕的男人呢。 不愧是能以一己之力压下任性的卡慕白兰地和皮断腿的田纳西的人。 波本啊,会是主人格吗? 她暧昧的抚摸着红唇,模糊的笑声在昏暗的天色下像极了逢魔时刻的妖魔。 贝尔摩德离去后,降谷零周身肆无忌惮的黑暗气息消失不见。 他不紧不慢地朝赤井秀一的安全屋走去,细看下能发现他的身影多少有几分不情愿。 降谷零心知目前不是互通情报的时候,他最好也不要暴露在FbI眼前。否则FbI定会不择手段地利用他获取情报,或是威胁他帮忙做事。 都是国家系统内的,谁还不了解谁啊。 就因为这样,他在回去后必须得再次装上侦探卡。 不是说侦探卡不好,而是—— 一想到赤井秀一买回来那么多甜品,他就下意识想捂住腮帮子。 降谷零一脸痛苦面具,侦探的嗜甜真是要了大命了。 踩着逢魔时刻的风景,他心中不由得发出一声哀嚎。 hiro,我需要你—— 你一定能做出不甜的甜点对吧? 一定可以的吧? 侦探急需大厨饲养啊。 第146章 吉普森,交给你了 成功被组织抓回来的诸伏景光打了个激灵,立刻扬起头,谨慎地左右看了看。 怎么回事,莫名有种被zero撒娇了的错觉。 他透过瞄准镜看向任务目标,嘴角翘起一个温和的、毫无烟火气息的弧度。 他已经成为组织的基层成员。 快了,他很快就能进入组织内部,等找到zero,就像小时候一样,他会保护zero不被坏人欺负。 嘣—— 一枪射出,在临时搭档噤若寒蝉地视线里,诸伏景光熟稔地拆卸狙击。 一切阻碍他步伐的障碍,都会如任务目标一样,被他亲手解决。 “怎么了,西萨?你看上去有些惊恐~”诸伏景光语调飘忽上扬,像个喜怒不定的愉悦犯,“真可爱啊~” 西萨不适地退后了两步。 妈的,这个神经病。 他可还清楚的记得,刚进入组织时,一位前辈仗着老资历给绿川使绊子。 绿川君当时没有反击,反而笑吟吟地夸了一句真可爱,当天那位前辈训练时就因枪炸膛,炸断了双手,并被枪支碎片划瞎了眼睛,被组织当垃圾处理掉了。 西萨惶恐不已,虽然没有证据证明那位前辈出事是绿川君做的,但所有人都清楚事情确实是他干得。 他当时笑得可丧病了。 看着前辈浑身血被拖下去时,还语气真诚地感慨了一句:“真可怜啊。” 如今再次听到绿川君用这个语调说话,他都快要应激了。 西萨面露惊恐,难道绿川君想干掉他?! 教练,你快来救我啊,我要死了!! 绿川君这个丧心病狂的,一看就与代号大人们的适配性过高,就应该放到高层去发光发热,留在底层会吓的大家做噩梦啊。 不然这鬼地方他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他宁愿去当个风餐露宿还被人克扣佣金的雇佣兵,也不要在组织跟这家伙搭档,他都快神经衰弱了。 “绿、绿川君,您是不是还要回训练营?” 西萨咽了咽唾沫,紧张兮兮地问。 诸伏景光弯弯眼睛,温和地说:“我还只是新人,组织临时抽调我来做任务,任务完成了当然要回训练基地。” 他将狙击枪装进贝斯包中,歪歪头,友善地说:“西萨,我觉得我们很合得来,等我从训练营结业,我们就一起搭档吧?” 西萨脸皮抽搐了下,想拒绝可又不敢,憋得脸都发紫了。 还不知道自己黑成煤球的幼驯染在黑暗里如鱼得水的降谷零,正捏着一朵从墙角摘下来的野花,似笑非笑地望着逆光走来的吉普森。 吉普森穿着一身白大褂,带着金丝镶边的眼镜,给人一种精干、斯文之感。 他的脚步停在降谷零两米外,琥珀色的眼里满是狂热,微微低头不去轻易直视面前的青年,面色恭敬地说:“宫野先生,我来接您回去。” 至于为何不叫主人了—— 显然面前这位不是他的田纳西主人。 作为人体研究员,他能清楚察觉到宫野先生是有多重人格存在的。 田纳西大人人格的眼里最常出现的是空洞虚弱,犹如深渊一般的黑暗气场,透露着他对人性和世界的失望,对人间的毫不留恋,以及蛛丝一般细微的挣扎。 偶尔他身上的黑暗气场会变得更加强势危险,眼底的情绪也高深莫测看不出真假,行为举止也更加理智冷漠,连笑起来都染上了政客的色彩,仿佛瞬间从mafia转变成操控着世界黑暗面的、散发着浓浓威严的掌权者。 明明是同一个人格,却有些微的不同。 吉普森沉浸在田纳西大人的威严和强大之下,愿为他驱使。 而今日—— 吉普森敏锐地分辨出面前的人与田纳西大人有明显的不同。 他没有田纳西大人那还恍如凝成实质的黑暗和强大,给人的威胁也没那么重。 但他却有种亦正亦邪的神秘,不可捉摸的莫测让他显得矛盾又魅惑人心。 无疑,这个人格让人有种势均力敌的错觉。 吉普森垂下眼睑,以臣服的姿态等待大人的吩咐。 降谷零抬眼一笑,甜蜜又火辣,又带着让人避之不及的锋芒。 “原来是吉普森啊。” 他上前打量了下吉普森,像是没有听到吉普森的话,语调轻松地说:“你来得真巧,我刚好有些烦恼呢。” 他微微皱眉,温和的面孔有些凝重,似乎被难题困扰住了。 吉普森会意,恭敬地俯身道:“无论什么难题,属下都愿意为您解决,供您驱使,请您吩咐。” 降谷零定定地凝视了他片刻,像是在衡量他的诚意。 倏地,降谷零笑了起来,将手里粉中带黄的野花亲昵地别进吉普森白大褂的口袋,语调温雅地说:“小巷里有些不太友好的客人们,你帮我处理掉吧。我想知道是谁用这么粗暴的手段请我去做客,太无礼了。” “吉普森,能做到吗?” 吉普森脸上涌出一抹潮红,大人离他太近了,近到他控制不住想噬主。 “是,请您放心,属下会用最短的时间给您答案。” 他嗓音沙哑道。 降谷零矜持地颔首,越过吉普森离开。 远远地,他含笑的嗓音伴着夜风传来,神秘如这即将彻底黑暗下来的夜,让人忍不住去探究。 “初次见面,波本,我的行动代号。” 吉普森当即回头看去,已没了人影。 他深吸一口气,瞳孔地震。 大人竟然有两个代号。 不愧是大人! 他稀奇地摸摸胸前的野花,想到boSS让实验室给大人洗脑并催生新人格,让其成为被组织完全掌控的狼犬。 他就忍不住冷笑,低声呢喃道:“大人能否被击倒,就让我拭目以待吧。” 不够强大,就要有被反噬的准备。 吉普森步伐轻快地朝小巷走去,同时手速飞快地通过组织论坛加了诺布溪好友。 以往他是抱着嘲讽的姿态欣赏诺布溪在各种地方疯狂炫耀波本,但如今嘛—— [我是田纳西大人的狗: Knob creek,你说的对,bourbon大人确实很强大,我由衷地佩服着他。不过,我还是觉得tennessee大人稍胜一筹哦。] 第147章 世界线的反击 诺布溪回消息的速度很快。 [我是波本大人的狗: 吉普森,很高兴你终于认识到波本大人的魅力了。但不管怎么说,波本大人都要比田纳西强,这一点毋庸置疑。] 吉普森的脚步停在了小巷口,目光落在小巷中横七竖八的人体上。 两边的墙壁上四溅着血液,整个一凶案现场。 吉普森眼里闪过一丝激动和欣赏。 波本这个人格还真是厉害,这种充满暴力的美学,实在让人热血沸腾。 他喟叹一声,朝另一头发消息。 [我是田纳西大人和波本大人的狗: 好吧,诺布溪,我认可波本大人了。以后,我也是波本大人的狗啦。] 吉普森丝滑地跳槽了,反正田纳西大人和波本大人都是同一个人嘛。 可以说,忠犬的优良品德岌岌可危了。 他不理会疯狂震动的手机,和手机那头诺布溪愤怒到爆炸的情绪。 他走进小巷里,用脚尖挑起一位刚醒过来的男人的下颌,淡淡地问: “说吧,你背后的人是谁,有什么目的?” 男人死气沉沉躺在地上,眼里透着凶狠,一言不发。 吉普森推了推眼镜,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手术刀,舔了舔下唇,眼里满是兴奋:“很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硬骨头。” “时间紧迫,我的主人还在等着,抱歉啦,我只能粗暴一些了。” 他挥刀而下,顺势堵住了男人的哀嚎。 降谷零换回侦探服,悄无声息地回到赤井秀一安全屋时,赤井秀一还没有回来。 他顺手将侦探卡装上,眉宇间的神秘危险消失,转而是侦探的孩子气和不懂人心的非人感。 他从窗户缝隙看向外面守着的FbI探员,得意地抬了抬下颌,没用的FbI,完全没有发现侦探大人出去溜达了一圈呢。 转瞬他又不高兴地鼓了鼓脸颊,好累啊,侦探大人怎么走了那么多路,太辛苦了。 降谷零瞄了眼椅子,也不知怎么弄的,将自己这么大一个子硬是团在了椅子上,像只大猫一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巴里,昏昏欲睡了起来。 纽约时间19:44,东京 08:44。 神谷町大路上,一辆从实验室逃出来的巴士车被防爆警察围住。 松田阵平拆完人质身上的炸弹后,点了根烟,目光落在远处的巴士上。 他的幼驯染萩原研二正在里面拆弹。 这次的炸弹并不难,他对幼驯染的技术很放心,这会儿已经想好了下班后怎么犒劳自己。 是去居酒屋喝酒,还是去模型店买模型。 就在这时—— ‘嘭’一声大响。 炸弹爆炸了。 公交车在转瞬间四分五裂,燃起熊熊烈火。 被队友拉着躲开飞溅过来的碎片的松田阵平瞳孔蓦然瞪大,墨镜被碎石击落,手里的烟也掉在了地上。 “hagi!” “hagiwara——” 同一时间,还在纽约的降谷零已经在安全屋里窝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意识里突然响起一阵阵刺耳的警报声,尖锐到人耳膜泛起疼痛。 [警告!警告!世界线自我修复中——] 来不及醒过来,降谷零的意识便被系统拽入系统空间中。 降谷零抬头朝看去,整个系统光幕已经飘红。 警报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尖锐。 突然,一股从外界来的庞大伟力压了过来,像是倾泻着整个世界的恶意。 系统空间震荡了起来,降谷零被这股力量撞击,心神剧震,眼前一黑,一口血吐了出来。 刚推开门的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脸色一变,扔下刚买来的甜品,急忙上前将从椅子上倒下去的降谷零扶起来,语速急切地唤道:“安室君,安室君!” 他猝然将人抱起来放在车上,超速朝最近的医院而去。 “安室君,请务必坚持,医院马上就到了。” 赤井秀一冷静地说,他能看出金发青年的状态很不好,绿眸里闪过一丝担忧,直接将油门踩到底,整个人锐利又坚毅,像森林中奔跑的黑豹一般,带着野性的美。 空间里,降谷零听不到赤井秀一在说什么,他只能透过系统屏幕看到在爆炸中央被炸的四分五裂的萩原研二。 怎么可能! 他明明、已经救下了萩原! 那爆炸像是隔着空间将他也给炸成碎片,他思绪陷入一片混沌,冰凉的眼泪砸下,模糊的眼前一片血色,仿佛有大火穿过层层空间而来,将他烧灼成焦黑。 耳朵里只剩下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回响,整个世界都陷入黑暗里。 [警告!警告!世界线自我修复中——] 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像是一把尖刀刺穿他的心脏,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降谷零只觉得胸口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嗖嗖地从胸口穿过,只余下冰冷凉意,渗入骨髓。 他遭受打击的大脑迟钝地转动起来,光幕上狼狈的、残缺不全的身体,孤单的躺在地上。 萩原死了! 萩原死了!! 那四年后的松田、班长、还有…… hiro—— 降谷零混沌的思绪忽然清明起来,他呼吸急促起来,终于意识到世界不允许他们活着。 我真的,能救下他们吗? 降谷零眼里含着水雾,倔强地抬头,仿佛透过系统空间看向外面碧蓝的天,他恍惚觉得那是不着边际的狰狞怪物,带着冰冷的恶意盯着他的同期们。 他想: 我们都生活在黑白色的世界里。 所有人都像木偶一样被牵动着前行。 祂要我熄灭温暖的灵魂,收起年少时的梦想。 于是我挣扎在黑暗里,成为一枚合格的齿轮。 我成为了命运的牺牲者。 华丽的死亡簇拥起虚假的荣光,花哨的死法铸就荒诞的笑话。 无法反抗的世界被墨水同化,成为随意涂抹的废纸。 在这被操控的世界里。 我疯了吗? 不,我没有。 我孤独的清醒着,毫不后悔地挽救着。 我的灵魂无法磨灭,我的热血亦燃烧不绝。 他目光悲怆地望着焦黑土地上的断肢残臂,他觉得自己撕心裂肺地喊了什么,事实上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命运——命运——命运—— 他撑着胳膊坐在地上,双目失神地喃喃着。 第148章 请君勿死—— “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Since we\\'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 这是降谷零唯一接触过的、能想到的办法了。 神明笔触下,每个人都安排好了死亡剧本。 祂扼住觉醒者的喉咙,遮住聪明人的眼睛,让人类无知而可悲的奔赴死亡,去完善祂可笑的剧本。 这不行。 这不行啊。 他怎么能接受自己去坟前献四束花啊。 命运被神明操控,世界为什么不能站在他身边呢。 为什么,不能叛神—— 在这绝望又濒临崩溃地时刻,他下意识呢喃着,仿佛这是救命稻草。 悲恸中,他骤然听到系统播报声。 [治疗卡——请君勿死已触发!] [世界线首次修正失败!!] 警报声突然消失,飘红的警戒状态也不见了。 一切又恢复了风平浪静。 降谷零瞪大眼睛,站了起来。身姿挺直,气势凛然,仿佛下一刻就奔赴战场。 那双紫灰色眼眸有水色一闪而逝,将他眼底的不甘和愤怒洗刷的更清晰了。 他颤抖着嘴唇,看着被爆炸甩出去的萩原七零八碎,只剩下一口气时,一只只无人看得见的发光的蝴蝶从他身体溢散开。 不过转瞬间,萩原的胳膊、腿、眼睛等等重新长好。 蝴蝶消失时,萩原已经完好无损。 他睡在烟尘里,安然轻松。 降谷零下意识伸手想要试探他的呼吸,这才发现自己的手颤抖地厉害。 他无法碰触到萩原。 他们相隔两地。 太远了,太远了! 直到松田阵平推开拦住他的警察们,踉跄着冲过去,声嘶力竭地大喊着,凭着一腔执着,从焦黑的残肢断臂中翻出了萩原研二。 他来不及想更多,快速探查了下萩原研二的情况,发现人完好无损的活着,才失控地将人紧紧抱住。 降谷零的视线落在松田阵平那双凫青色的眼睛上,那双眼里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和震惊。 太好了,萩原没事。 降谷零心下一松,红着眼睛收回视线,光屏消失。 他的理智压下悲痛愤怒的情绪,强迫自己思考起来。 世界线果然会自动修复。 若非治疗卡,萩原那家伙就死定了! 但降谷零却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平复了下起伏不定的情绪和狂跳的心脏,目光锐利深沉,凝聚成深渊一般的黑色。 他不能失去任何一位挚友。 漫画里安室透的未来,他绝不认可。 降谷零露出一个笑容,疯狂傲慢,又带着不惜一切代价的决绝。 不就是与世界对抗吗? 来啊。 他一直都孤独的清醒着,侦探和操心师更是一直在试探着世界线。 他从不畏惧与世界对抗。 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掌握住挚友时时刻刻的行动,能让他在挚友们碰到危险时及时做出反应。 拉菲监视的效率只适用于日常。 这种来自命运的反击,被遮住眼睛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办法。 世界线能收束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而他却只能一直赢下去。 因为每次失败,赌注都是他在乎的人的生命。 降谷零下意识将视线落在了系统商城上,当即翻找了起来,直到外界的赤井秀一将他的身体送进急诊室,他才终于找到了可用的。 [名称:傀儡分身(医生) 作用:宿主可同时操控分身意识,随机生成异能力。 副作用:作用于主体的debuff,脸盲(‘我们是幼虫,生下来是要成为天使般的蝴蝶’。世人在你眼中,是幼虫还是蝴蝶?)] 降谷零似乎有些意外,蝴蝶在日本人眼中象征着轮回,死亡和灵魂。这有什么涵义吗? 他琢磨了一会儿,没什么头绪,又继续往下看去。 傀儡身体有三具,分别是成男,幼女,婴儿。 成男买不起,幼女…… 降谷零脸皮一抽,目光落在了婴儿身上,这个好歹是个男孩子。 他看了眼刚才与世界对抗迎来的一波能量,狠了狠心,将婴儿买了下来。 这具分身被买下来后,小婴儿的长相不可避免地受到本体灵魂影响,呼吸间样貌便与他有七成相似了。 降谷零沉思,他艰难地想,人有相似,这都很正常的吧? [请宿主选择投放位置——] 降谷零一言难尽,都长成这样了,当然是两个大冤种同期的公寓啊,不然怎么随时掌握他们的动向! 他还要拐弯抹角地将组织经费送给同期,让同期养他,顺便给同期花! 至于钱来路干不干净—— 我凭实力得来的钱,怎么就不干净了。 他意识一动,地址自动输入后,一张明信片出现在眼前。 [请宿主输入寄语——] 降谷零:…… 他沉默下来,这一场与命运的博弈,筹码便是萩原几人的性命。 哪怕再艰难,他也只能走下去。 降谷零抬眸,眼底有一簇烈焰燃烧,像是坚定的殉道者,他说:“我抬头窥探不到天光,你们也看不见未来。于是我高举宣战的火,向高天上的神明发起进攻。” 我将誓死,守护这个世界。 话音落下,这句话化为手写的字体落在明信片上。 很明显就是降谷零的笔迹。 [请问分身的名字是——] 降谷零目光落在小婴儿的身上,想了想,说:“安室——” 等等。 降谷零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安室透的身份可不‘清白’,组织和各国政府总有一些脑袋进水的家伙认为是海王。 如今再来一个安室崽崽…… 嘶! 降谷零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朝系统道:“系统,我要退货。” 他面无表情,抬手就想点退货。 [货物一旦售出,概不退换。] 降谷零:!! 他发誓,绝对是侦探卡影响了他的大脑,不然他怎么就搞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来。 还有世界的锅。 若不是世界线非要萩原死,他怎么可能一时冲动干出这种社死的事情来。 他表情扭曲了下,凝视小小的分身,面露惊恐,仿佛那是史前巨兽。 [请宿主命名。] 系统的声调依旧机械而冷漠。 第149章 安室光 降谷零不死心地挣扎:“……真不能退吗?” [系统可无偿回收。] 降谷零:!! 无偿就算了,他买这个可费了不少能量,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还是别浪费了。 他捂着脸闷闷地说:“安室光。” “就叫安室光。” 不能让hiro置身事外,幼驯染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起码,得让hiro有参与感啊。 [命名成功,分身已投放。] [正在分离意识——] [意识分离中——] 降谷零只觉得一股力量拉扯着意识朝某个方向探去,重重黑暗在眼前层层叠得,连时间都慢了下来。 [意识分离成功!] 像是有人将他从溺水的险境中拽出,新鲜的空气涌入口鼻中,鲜活的声音传入耳中。 活过来了。 他无比清楚地感知到这一切。 降谷零睁开眼睛,映入眼中的是过于宽敞的房间,熟悉的香烟味清清淡淡的铺洒在每一寸空间里。 前方的榻榻米在他看来都显得过大了。 降谷零抬了抬手,发现自己的手小了很多。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婴儿分身里。 还不等他细看,外面有声音传来。 “真的没事了吗hagi,我……” “小阵平,我们不是刚从医院回来嘛,医生已经检查过了,hagi的身体健康的很。没想到那么大的爆炸,我居然没受一点伤。” 钥匙扭开门,房门被推开,二人走了进来。 萩原研二现在还有些懵,今天清晨接到拆弹任务,他们第一机动队第一时间赶往现场。 他和小阵平分开在两个地方拆弹,他在巴士上拆弹,那个炸弹分明很简单,他也成功拆除了。 可偏偏拆下来的炸弹陡然爆炸。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剧烈的爆炸力量将他炸飞了出去,剧痛席卷而来,手脚被轻飘飘炸毁,半边脸都被车的碎片刮掉。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还死得特别凄惨。 还不如尸骨无存呢,省得小阵平看到了伤心。 无奈地任由意识消失,没想到还有再睁开眼的机会。 他一醒来,就在小阵平的怀里。 浑身清爽,手脚俱全,还一点都不疼。 除了不远处一条与他相似度达到十成的胳膊,那上面还戴着焦黑的手表呢…… 松田阵平顺着萩原研二的视线看过去,脸色大变。 他仔细检查了胳膊上熟悉的痕迹后,果断将那条胳膊处理掉,二人默契地没有再提起这件诡异的事情。 不管是哪路神明保佑,他们都将感激不尽,虽然三观有点点崩溃。 思绪回转回来,松田阵平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惊天的暴怒:“你竟然敢脱下防爆服。” 他表情狰狞地举起拳头:“hagi,我——” 松田阵平的语调扭曲了下,目瞪口呆地盯着屋子中央小小的包裹,差点像被夹了尾巴的猫一样蹦起来。 这是什么,看起来有点像婴儿睡袋啊卧槽。 萩原研二听到松田阵平的声音不对,不紧不慢侧头看了过去,神色无奈,语调轻佻:“怎么啦小阵平,被我吓到……” 他剩下的话不知不觉消失,傻眼地盯着地上的小包袱。 这、这、这是什么? 安室光:怎么没声音了? 他挣扎着将手拿了出来。 “呜哇,小阵平,它竟然还会动!”萩原研二一下子蹦到了松田阵平的背后,吓得脸都变色了,“难道蛇?怪物?” 松田阵平一拳头砸在萩原头上,磨牙道:“你给我看清楚啊笨蛋!” 那是个小婴儿睡袋啊。 “嗷~”最终还是被制裁了的萩原研二紧紧抓住他的衣角,飙泪道,“好暴力啊阵平酱。” 二人缓缓挪着步子,小心翼翼凑上前看了一眼。 松田阵平:!! 他直接石化。 萩原研二好奇地探出脑袋瞅了眼。 他沉默了下来。 空气一时都焦灼起来。 “是小降谷的孩子吧?”萩原研二恍恍惚惚开口,“长的不说一模一样,起码有八分相似啊。” 松田阵平双目发直地盯着小婴儿的脸,金色的发丝,烟紫色的眼睛,说不是金发大老师的孩子都没人信。 虽不是危险物品,但更可怕了好么。 萩原研二缓过神来,挪到小婴儿面前,捡起小包袱最上方的明信片。 “我抬头窥探不到天光,你们也看不见未来。于是我高举宣战的火,向高天上的神明发起进攻。”萩原念完后,神色有些沉重。 “是小降谷的笔迹。” 这么强烈的攻击性和一往无前的决绝,隐隐给人一种惨烈的感觉。 小降谷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不止听起来像遗言一样,更有一种…… 萩原研二描述不出来,但他死死盯着上面的‘神明’二人,蓦然联想到今日发生的异常,心脏疯狂跳动,敏锐意识到和他的死而复生有关! 小降谷不知用什么方法救下了他! 死而复生,断肢重生……人类根本做不到。 这是属于神明的权柄。 神明、神明…… 萩原研二眸色一深,得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是命运! 上次浅井别墅区他遭遇危机,小降谷更像是提前知道似的,亲自在现场守着了。 这次他都已经四分五裂了,还硬是被扯回人间。 萩原研二隐隐叹息,他可以笃定,是命运想要他死,小降谷却想要他活。 小降谷,在和命运对抗。 '咔嚓。’ 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什么东西碎裂开,世界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萩原研二紧攥着拳头,眼底没有丝毫慌乱,甚至骨子里的疯狂被激发出来。 研二酱怎么可以这么儿戏的死掉。 这可是小降谷不知付出多沉重的代价才救下的命啊。 研二酱要是死了,小降谷该有多痛苦和颓废。 小阵平痛失幼驯染肯定也会窝在被窝里悄悄的哭。 姐姐和爸妈此后心中都会多出一条无法愈合的伤痕。 他才不要呢。 萩原研二神色冰冷了下来,紫罗兰般绚丽的眼眸尖锐起来,他一定要好好活着。 无论小降谷承受多重的压力和痛苦,只要看到他活蹦乱跳,就能轻松点。 萩原研二垂眸凝视着明信片想—— 我可是小降谷与神明对战的胜利品呢。 第150章 萩原,你早死是有原因的 萩原研二想,从此以后我就是小降谷的共犯啦。 我们都是神明的反叛者,奋力挣脱被桎梏的枷锁。 我也将遵从自己的意志,坚定地站在你的身后。 一起走上祭台,同行那漫长的道路,踏上高天的神宫。 一把火,将一切污浊烧个干净。 然后,在没有牺牲和绝望的世界里,去看那崭新的风景。 我们都要活着。 到时候,所有人都将拥有自由,都将拥抱春风。 屋内的暖光徐徐散开,将萩原研二白皙的面颊映照出几分神圣。他周身浮夸轻佻的气息被冷淡沉稳取代,给人一种独特又奇异的魅力。 用松田阵平的感受来讲,就是瞬间的功夫,幼驯染变得过于正经,这正经里又掺杂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黑暗。 “hagi?” 松田阵平担心地喊道。 他虽然没有萩原研二与生俱来的敏锐,可直觉系是不讲道理的。他意识到事情不对,哪怕被遮蔽了眼睛,跟世人一样蒙上了一层见知障,无法想到更高一层的命运。 他也清楚的意识到有什么存在在针对hagi,毕竟这次事情太离奇和疯狂了。 那可是已经拆完了的炸弹。 该庆幸当时清场了,大部分人被调动去追逃跑的犯人,巴士上只留下了hagi一人吗?! 松田阵平紧咬着后槽牙,眼里席卷着惊天的怒火和担忧,眉宇间的痛苦被层层坚毅裹挟。 hagi—— 为什么承受这些痛苦的是hagi! 可命运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当不幸落在你身上时,就是百分之百的概率。 你又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小阵平。”似乎感受到他心情的不平静,萩原研二牵着他的手落在自己胸口,目光柔和地安抚,“我还活着,我的心脏还在跳动,我会一直陪着你。” “不要害怕。” “hagi酱才舍不得离开小阵平呢。” 松田阵平感受到手掌下砰砰直跳的健康的心脏,尖锐的情绪渐渐平稳了下来。 “别这么肉麻,我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他‘嗖’收回手,有些害羞,轻咳一声别扭地说,“知道了,我也一样。” 萩原研二帅气的笑了笑,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戳了戳小孩儿光滑的脸蛋。 脑中突然无法控制地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这孩子该不会是小降谷救下他后,被命运制裁给回炉重造送过来的吧? 他直勾勾盯着婴儿的眼睛,这么小的孩子明明看不清楚,却还是固执地朝他的方向转动。 萩原研二倒吸一口凉气,糟、糟了。 这不是更像了吗? 啊啊啊,不会真是小降谷吧? 萩原研二紧张地都快过呼吸了。 他俯身将小宝宝抱在怀里,悄悄在小宝宝耳边试探地唤道:“小降谷?” 小婴儿身体一僵,圆乎乎的眼睛瞬间瞪大。 内里的降谷零都惊呆了,怎么我突然就暴露了? 总不能凭着同一张脸你就认定了我吧? 我堂堂警校首席,公安卧底,伪装不可能那么差啊。 一直盯着他表情的萩原研二将他默认般的情绪收进眼底,顿时一脸被雷劈了的模样,魂儿都快飞了。 没想到,万万没想到,你竟然真是小降谷。 萩原研二内心惨叫一声,世界观再也拯救不过来了。 “你……” 噗—— 他捂住脸,糟了,快憋不住笑了。 小降谷那个大个儿,变成了小宝宝啊。 察觉到他眼底浓烈的笑意,降谷零整个身体都羞耻的通红一片。 他真没想到掉马掉的这么快,还这么莫名其妙。 萩原,你是隔着肉体看人的灵魂吗? 在警校就知道你敏锐,可没想到毕业后你进化这么快。 开个地狱玩笑,难怪你在漫画里第一个死。 留着这么聪明的你,以后还有小侦探什么事儿。 警视厅明日之星非你莫属啊。 小侦探都能被你拐带来当警察,漫画主基调直接就崩了。 见萩原研二身体有细微颤抖,降谷零磨了磨粉嫩的牙床,双手乱舞着,飞快抓住了萩原研二的手指就往嘴里塞着咬。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要是我本体,早就一拳头挥上去了。 被糊了满手口水的萩原研二:哈哈哈哈。 他艰难憋住笑,张了张嘴,叫道: “安室光。” 额,这不是他叫的。 萩原研二立刻扭头看向幼驯染。 降谷零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他分身的名字,下意识就想去看松田。 被萩原研二朝怀里按了按。 萩原研二紫罗兰似的眼眸里藏着调侃,似是疑问似是警告:“安室、光?” 小降谷这是怎么回事啊。 当卧底不应该很谨慎吗? 小阵平喊个名字你都要回应,普通小婴儿哪是你这样的。 小宝宝听不懂人说话的! 他若有所思,莫非婴儿身体对小降谷的思维有限制和影响? 那小降谷稍稍长大一点是不是就会撒娇,会哭闹,甚至会打奶嗝…… 噗—— 忍不住,实在忍不住了,太好笑了。 “hagi?”松田阵平摘掉墨镜,面无表情地盯着幼驯染发神经。 这都偷着乐儿了好一会儿了,有完没完啊。 他活动着手腕,脚尖点了点地板,语气危险地说:“来给我讲讲,你在笑什么?” 面对小阵平的黑脸,萩原研二笑不出来了。 他轻咳一声,忙转移话题:“小阵平,你刚才说什么安室光……?” 松田阵平深深凝视了他一眼,见萩原研二的表情都僵了,这才冷哼一声,大发慈悲放过他,将明信片翻了个面,指着上面的名字又重复了一遍:“安室光。” [请帮我照看这个孩子,他的名字叫安室光。] 萩原研二目光微顿,小降谷还给自己取了新名字啊。 不明内情的松田阵平神情恍惚地说:“若我没记错,那家伙的假名就是安室吧?” 萩原研二郑重地回应:“你没记错。” 二人对视一眼,松田阵平一脸震撼地说:“所以,真的是金发大老师的孩子!” 怎么回事,大家都才毕业两个月,你孩子都生了? 看出他眼底的崩溃,萩原:“……” 他真的很努力的想给小降谷挽回些清白,但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第151章 你相信光吗? “这小孩儿,居然是叫光啊。” 松田阵平震撼,难不成那混蛋在黑暗里摸滚打爬久了,心里还相信着光? 额,不是说这不好,而是很童话。 不太符合金发大老师严肃较真的性格。 摸摸孩子柔软的脸蛋,他还不如相信降谷想景老板了呢。 松田阵平朝幼驯染询问认同地说:“hagi,你说金发混蛋是不是想景老板了,这才给孩子取了个一模一样的名字?” 萩原研二: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他低头和婴儿零对视一眼,表情一言难尽。 也就小阵平单纯,若非确定小宝宝就是小降谷,他可能先怀疑小孩儿是小降谷有丝分裂而成的。 毕竟小降谷都能和神明对抗了,物种脱离人类也正常……吧。 说不定就能自己生呢。 海对岸的古国不是有个词儿叫什么——感而有孕对吧? 再然后他会怀疑这是小降谷和小诸伏的孩子。 听听,安室光啊。 连取个名字都忘不掉对方。 啧啧。 在心里疯狂给同期扣黑锅的萩原研二表情正直坚定地附和道:“小阵平说的不错,肯定是小降谷想小诸伏了,这才给自己儿子取了这么个名字。” 他要维护小阵平的单纯的心灵啊。 松田阵平满意地低下头,轻轻捏了捏婴儿粉嫩的小手,跟捏小奶猫肉垫没区别。 只是—— 松田眼神有些迷茫。 幼驯染之间,是要连自己孩子名字都要带上对方的吗? 松田总觉得自己思想朝不妙的地方滑坡。 他和hagi就不这样啊。 松田阵平只觉得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脑海里面各种想法都打起来了。 萩原研二没给他多想的机会,他抱起孩子比了个闪亮的‘wink’,用撒娇的语调乐滋滋地说:“小阵平,光酱可能饿了,我们现在急需购物啦。” 他忍笑地瞥了眼将头埋在自己怀里自欺欺人的小降谷,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走,hagi酱带你们去母婴店。hagi听一位女警前辈说过哦,那家店的东西超便宜,质量也超级好,很适合小孩子的。” 松田阵平:…… 不愧是你,这人脉交际网也太广泛了。 “我们养着小光吗?” 松田阵平谨慎地问,眼神却带着期待和跃跃欲试。 萩原研二看了他一眼,心领神会地坏笑了起来:“对,我们养。想想小降谷的儿子喊我们爸爸——” 想想小降谷叫我们爸爸! “养了!”松田阵平斩钉截铁。 一想到金毛笨蛋的儿子喊他爸爸,莫名心底就爽了起来。 情绪上头的二人完全没想过,等孩子会说话了,当着外人的面喊他们大爸爸小爸爸时,会出现什么让人误解的场面。 二人抱着孩子,风风火火就出了门。 松田阵平扫了眼开车的幼驯染,目光落在孩子身上,锐气的凫青色眼眸里满是探究。 hagi在替这个孩子掩饰着什么? 算了,反正hagi总会忍不住告诉他的。 松田阵平伸手想捏小孩儿的脸蛋,却被柔软的小手抓住了食指。 他心里也跟着一软,是金发大老师的孩子啊。 降谷处境不明,这孩子的身份也是个问题,恐怕不能送到警局。 有降谷的亲笔留言,他们也不可能将这孩子送到福利院。 就只能亲自养着了。 松田阵平抬手戳了戳小婴儿软软的脸蛋,摸摸他柔软的金发,眼神越发迷茫。 他烦恼地了抓头发,所以这孩子到底怎么出生的啊。 他可以用hagi的车技发誓,警校期间小降谷绝对没有女朋友,更不可能有孩子。 即便毕业后有—— 他抓狂地想,那这也才毕业两个月啊,生孩子哪有那么快的! 莫非真是那个组织的黑科技速成? 那降谷是不是太强了啊,悄无声息就将人家制造出来的孩子偷渡到他们公寓。 所以,他现在处境到底是什么样的? 或者说,这孩子是降谷自己揣了颗怀孕石才生的? 松田阵平以往不会天马行空想这么多,可经历了hagi死里逃生,忍不住联想起以往看过的不科学动漫,思路就朝不科学的方向奔去…… 幼驯染二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就看什么时候互相坦白。 “哇,阵平酱和光酱凑在一起太可爱了。”萩原研二侧头欣赏着这格外赏心悦目的场面,一大一小两张池面脸让他喜欢的不得了。 他眼冒红心,恨不得凑过去跟他们贴贴。 “hagi,专心开车啊。” 松田阵平耳尖瞬间烧红一片,他恼羞成怒道:“不要再打趣我了。看路啊笨蛋,我可不想再被千速姐抓进去了。” 萩原研二连忙移开视线,无声笑了起来,小阵平害羞了呢。 他小声嘟囔:“知道啦,绝不会颠到小光的。” 他目光凝望着前方人来人往的街道,这热热闹闹的场面才是人间烟火。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要过的人生,要走的路。 红灯过去,车子启动。 萩原踩着油门,嘴角勾起。 没人可以决定谁该死,没人是注定的牺牲者。 他不是幸存者,而是英雄革命的先锋官。 小降谷只需要向着自己追寻的方向一直、一直走下去就好。 其他的,有他们这群亲友在。 他们从不是需要被庇护的、拖后腿的累赘。 “小阵平,一会儿还要买安全座椅哦。” 萩原研二提醒道。 松田阵平抱好孩子,艰难地掏出手机,十分负责任的在备忘录里记下。 二人一路上就开始讨论起该买什么东西。 “对了,hagi,买完东西我们得寻求公安的帮助,办理收养证明。” 松田阵平遵纪守法地说。 在他怀里,被松田的神秘小盒子膈的屁股疼的婴儿零闻了闻熟悉的炸药味儿,整个人快炸了。 粉嫩的小拳头握紧,恨不得将松田的假牙打掉。 萩原刚被炸了,你还敢把炸弹原料揣怀里! 真不怕哪天剧情抽风,将你俩一起送上天啊。 他气呼呼地挥舞着胳膊想捶人,还被松田阵平夸了好几声有劲儿,是个练拳击的好苗子。 萩原研二:真是想尽了半辈子的伤心事才没笑出声。 婴儿零:“……” 第152章 小阵平大出息 降谷零朝松田翻了个白眼,可惜这具身体太幼小了,他挣扎着将准备好的黑卡拿出来时,已经累得睡着了。 系统的一部分空间幻化成一间简单清冷的屋子,降谷零叠着腿靠坐在唯一一张椅子上。 他手肘搭在扶手上,单手支着额头,眉眼倦怠地微阖。 激烈的情绪爆发后,总会特别的疲惫。 在这寂静的空间里,他休憩了好一会儿后,忽然开口询问:“世界线为什么会突然修正?” 不是说世界线不能修正,他早已预判过这种情况。 只是时间不对劲。 并非是十一月七日萩原死劫的那日修正,也不是其后几日。 而是拖到了今天这个毫无特色的日子。 系统一言不发,仿佛没有智能,存在感一如既往的弱。 简直没有半点作用。 也就系统商城有可取之处。 降谷零心下一动,掌心有光芒闪烁,在系统空间内自动脱离的侦探卡突然出现,化为一缕微光钻入他眉心。 装备侦探卡后,他思路飞快转动起来,将所有可能性排列组合。 空气因素?天气因素?地域影响?还是提前与赤井秀一相见相识? 自我行事风格?他在组织中与漫画并不一致的地位?还是流言影响? 忽地,侦探眼神一亮,得到了答案。 ——是近几日被各国政府追地慌乱逃生的老爷爷! 侦探卡重新被抽离走,凝聚成卡牌落到降谷零手中。 他正襟危坐,神色肃然,双目冷厉了下来。 连这种程度上的试探都不允许吗? 老乌鸦一定得活到红黑双方大战才行??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压抑住胸中翻涌的冰冷和怒火。 他算计老乌鸦以试探世界线的底线,世界线便反扑地这么厉害,直截了当想要了hagi的命! 他都差点被气笑了。 世界线还真是会捏人质的。 难道真要为了组织boSS赔上挚友吗? 降谷零睁开眼睛,目光所及之外的黑暗里,仿佛有一道单薄的身影血迹斑驳,隔着硝烟、踩着孤寂的影子,哼着单调又诡异的调子踏步而来。 他狠厉、危险,神秘、多疑,他也遍体鳞伤,身负重担。 那甜蜜的笑意下是捧着信仰的余烬燃烧着自己的悲痛和空洞。 他半边身体沉入黑暗,所有人都奔向光芒,唯有他留在原地,落寞悲伤,又温柔无奈地望着光明。 他染血的身影背后,是爆炸的废墟和废弃的天台。 他张开双手,大笑着转身,背离了光明和黑暗,孤注一掷地走向盛大的死亡。 那是29岁的安室透。 而不是明媚骄傲、意气风发、还拥有一切的、生机勃勃的22岁降谷零。 降谷零伸出手,与安室透染着血迹的手交错。 他握空了。 降谷零骤然清醒过来,前方依旧是系统黑洞洞的空间,并没有什么幻影。 他低头凝视着掌心,眉宇间一片坚韧。 一旦他对世界妥协了,这幻影便成为现实,会成为他既定的未来。 降谷零捂住眼睛,遮住了眼底汹涌的情绪。 他多么有幸能在一切不曾发生时便有改变命运的机会,有机会不再失去友人,可以与他们问候一声好久不见,互道一句下次再见,能拥抱他们,看到他们的笑脸…… 他多幸运啊。 降谷零嘴角动了动,意识幻化出一朵樱花落在掌心。 他话里带着让人心惊的偏执和真挚的愿望,喃喃道:“樱花,一定要五瓣的才完整啊。” 他说:“我还是,很想和你们永远在一起啊。” 萩原、松田、班长、hiro…… [叮,宿主分身正在被采取基因进行检测。] 降谷零一个激灵,所有的悲春伤秋全部不见,他警惕地问:“什么情况?” 房内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光幕,松田阵平正揪着光宝的头发放进物证袋里,打算交给来交接的公安。 降谷零:内心尖叫! 松田,你在干什么啊松田! 降谷零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恍惚地发现眼前这一幕不是在做梦。 降谷零:!! 某人表面说的好听,要当孩子爸爸,抱孩子去买买买,背地里却联系公安疯狂检测孩子的基因,呵! 降谷零都要气笑了。 他咬牙切齿,月余不见,卷毛混蛋的谨慎程度直线上升啊。 还知道给公安报备! 有心眼儿,但不多。 复杂的情绪过后,降谷零忽然意识到重点,连忙摇系统。 “他们去检测基因,会得出什么结果?” [请您放心,检测结果为:分身与您系血缘父子关系。] 降谷零:!! 完全没办法放心了好么? 想想某些人手里的剧本,他羞耻的脖子都红了。 降谷零冷漠地想,如果不能把谣言彻底抹除,他就算为国捐躯也会死不瞑目的。 但好在只有他一人的基因,这么不正常的事情足以证明他的清—— [系统会随机分配与您有过交际的人,成为分身的另一基因提供者作为售后。] ——白。 随机分配? 降谷零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此时也顾不上羞耻了,他现在无法控制的在向深渊滑落啊。 他表情扭曲地问:“琴酒和赤井秀一也有可能?” [是的,他们在随机名单中。] 降谷零:!! 降谷零目瞪口呆,脸都绿了,大佬的坐姿都保持不住了。 分身的基因提供者若有琴酒或者赤井秀一…… 一想到这种可能,降谷零就忍不住想拔枪。 你家的售后是这种坑人玩意儿吗?? “把名单给我一份。” 刷一下,面前的光屏上出现一长串名单。 降谷零眼皮抽搐地无视同期的姓名,不经意间看到了乌丸莲耶。 降谷零:“……” 表情安详到马上就能入土。 谢邀,并不想成为组织在逃少主。 “只保留我的基因可以做到吗?”降谷零冷静发问。 [马甲种族为人类,孤雄生殖确实可以做到,但你们世界的科技暂时没到这个地步,无法达成您的要求,请您重新输入指令。] 降谷零:“……” 你的存在已经不属于我们世界的科学范畴了,现在却跟我讲我们世界科技的发展限制? “我能否修改基因权限?” [可以。] 第153章 指定基因提供者为—— 降谷零现在完全没心思emo,只想赶紧将基因问题解决。 幸好是卷毛笨蛋率先找出问题,他不敢想象未来某天,组织某人发现了马甲,直接去检测dNA会发生多可怕的事情。 介于系统不太靠谱的模样,他郑重其事地问:“如果我非要马甲只拥有我一人的基因,就当克隆人呢?” [领先于世界的科技会引起世界的注意。] [祂会看到您,注视着您,并为您提供帮助。] 降谷零谨慎发问:“什么帮助?” [世界气运和源源不绝的科技灵感,您会成为推动世界科技发展以及世界升维的命运之子。] 降谷零脸色突变,他只是一个聪明点的学霸,并不想成为被世界操控的棋子,也不想成为命运之子。 想想七年后的命运之子,那可是行走的死神。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被迫跟自己达成和解,面色复杂地说:“请务必让我指定人选。” [已修改规则,请宿主指定人选。] 降谷零脚趾动了动,就想连夜瞬移出地球了。 这明明只是个马甲啊,为什么要我面对这样社死的事情。 我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拉过呢。 但系统还在杵在那儿等结果,虽没有催促,但降谷零很急啊。 那名单上的乌丸莲耶和宫野艾莲娜不等人啊。 万一公安加速检测,不等他指定人选就出了结果…… 这简直是恐怖故事和伦理犯罪的走向。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紫灰色眼眸飞快划过一丝堪称决绝的色彩,表情沉重道:“指定对象,诸伏、景光。” 对不起了hiro,一事不烦二主,你一定会配合我演戏的,对吧? 我们可是一辈子的好兄弟啊。 好兄弟就要互相当爹啊! 景,你看到安室光的第一眼应该能认出来我吧? 这可是我们之间身后的羁绊啊! 没道理萩原能发现你却发现不了。 对自家幼驯染超有信心的降谷零自信地想。 诸伏:汗流浃背了兄弟。 黑衣组织不能选,一选就是深渊。他私心里也不想让分身与组织有牵扯,分身不过是他给挚友们的另一条命罢了,他都当成工具看待的。 而红方这边,平白无故给人甩个黑锅太不道德了。 大家都为了国民和信仰兢兢业业,突然一个崽从天降,女警因为作风问题或疑似与组织有牵连被停职调查…… 良心会痛的。 [叮——指定基因提供者对象为诸伏景光,请宿主确认——] 降谷零捂住发烫的脸颊,艰难地说:“确认。” 心里却有一丝轻松,毕竟这次黑历史可是有亲友陪着的啊! [基因已融合,调整完成。] 系统播报完毕,消失不见。 降谷零坐在椅子上不敢吭声,如果被hiro知道,他打了寒颤,hiro生气起来太可怕了。 到时候给hiro弹一天贝斯不知道能不能让人消气? 他不就是想送同期一个保镖吗,怎么就走到这个地步了。 降谷零嘴角眼角缓缓抽动了下,就见到光屏里面显示,萩原研二悄悄将松田拔下的金色头发的毛囊掐掉了。 降谷零:我谢谢你给我扫尾了萩原。 但你就没发现,松田正眼神犀利地盯着你鬼鬼祟祟的身影吗? 你自觉点啊,你从来就没瞒住过直觉系的卷毛啊。 他眼不见为净地关掉了光屏,重新坐了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神色多了一丝松快。 好在萩原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份,他不用去绞尽脑汁解释自己怎么就有了一个孩子。 等等—— 降谷零一脸崩溃,他是不用解释自己有个孩子,但他需要解释的是自己怎么变成了孩子,还同时拥有两具身体啊。 一时之间,不知道这二者哪个更可怕些。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佩服萩原的承受能力了。 萩原看上去很轻易就接受‘小宝宝=降谷零’这个等式,某种意义上来讲,强得可怕。 可这不代表着萩原就没疑问了。 降谷零自欺欺人地想,好在现在安室光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宝宝,萩原有问题不仅会憋住,还会主动安抚住松田,将来顺便安抚住景。 至于以后—— 组织有个实验室不是正研究思维意识迁移吗? 锅给它! 飞快给自己安排了个实验体身份的降谷零眼神锐利,继续查漏补缺。 萩原他们还打算收养安室光,他对外得给孩子一个出身。 总不能凭空冒出来。 降谷零靠在椅子上,思忖片刻,右手握成拳砸在左手掌心,愉悦地说:“好,锅扔组织了。” 安室光怎么出生的,关我降谷零AKA安室透什么事。 都是组织干得,他们还想逆转时间洪流,让死人复生呢。 造个孩子而已,顺手的事情。 而组织那边,只要将安室光隐藏好,他们不会发现有锅从天而降的。 红方藏着掖着都来不及,更不可能对组织透露。 退一步讲,即便真被组织发现了,也不过是给本体加一个把柄和弱点,他完全不憷。 打定主意后,他准备离开空间,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分身随机异能力触发。] [异能力,请君勿死。] [濒死状态下可治疗所有外伤。] [分身死亡后回收] [系统判定当前异能力使用次数,一次。] [异能使用debuff被动生效中,倒计时7:59:59——] 降谷零脸色一凝,请君勿死的能力他亲眼所见,恍如一场不可复制的神迹。 如今竟然成为分身的能力。 他神色凝重了起来。 分身随机到这么一个治愈技能,要说没有内幕绝不可能。 系统虽没有明示,但降谷零心里却清楚,未来的形势恐怕十分严峻,甚至友人们很可能多次陷入濒死状态。 不然系统不会暗箱操作。 降谷零心里仿佛压下一块大石头,透亮的眼里也染上了阴霾。 当务之急,还需要尽快收集力量,好为之后的危机做准备。 一时间,他连dubff都没顾得上。 离开系统空间,降谷零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一片雪白。 有‘滴’、‘滴’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是检测心跳的医疗器械。 第154章 BOSS:这封邮件仿佛有大病 消毒水的味道钻入鼻中,降谷零意识到自己身在医院。 白色的被子下方,指尖荧光闪烁,侦探卡重新装备在身上。 “安室君,你终于醒了。” 一直守在旁边的赤井秀一将病床稍微调高了些,他微微弯腰,暗绿色的眼眸坦然地盯着青年,展毫不掩饰的展露着自己担忧的情绪。 他语气平静地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安室君安静沉睡时,他才发现没有那双过于慧黠、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时,青年看起来只是个刚成年的人。 他还很小。 跟秀吉一样啊。 但他却已历经苦难。 降谷零察觉到他的想法,隐秘地翻了个白眼,隔着氧气面罩,闷闷的声音脱口而出:“想要吃毛豆生奶油大福。” 他微微侧头,下一刻就吓得差点蹦起来。 一条大虫子在说话!! 毛毛虫通身绿色,虫体光滑无毛,后胸隆起,第一胸结背面有橙色分叉的小囊,看起来还挺漂亮。 但再怎么漂亮也不能改变这是一条虫子的事实。 这时,病房门从外打开,几条白色的虫子围着他转圈,又是伸出触手碰他。 这画面惊悚又可怕。 他全程闭着眼僵着脸不敢动,意识飞快窜到系统里狠狠盯着使用分身傀儡的副作用。 [副作用:作用于主体的debuff,脸盲(‘我们是幼虫,生下来是要成为天使般的蝴蝶’。世人在你眼中,是幼虫还是蝴蝶?] 合着你这句话指的是表面意思,给我强行脸盲,看谁都是一条大虫子。 降谷零痛苦面具,悔不当初。 唯一庆幸的是,副作用只有使用异能后才会被触发,一次只有八小时。 可恶的系统,连商城买的技能都要算进去! 这时,白色虫子好像朝他说了什么,特别是他们还在用触角交流。。 降谷零:“!!” 侦探大人进入昆虫世界啦! 降谷零当即用被子蒙住脑袋,假装睡着了。 他是病人,他什么都听不到。 一时间,几位会诊医生面面相觑了会儿,只能拉着赤井秀一交代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房间一时安静下来,赤井秀一意识到青年并不想见人,也没有勉强他。只是坐在一边,绿眸里流淌着并不强势的友善,极力安抚地说:“你现在需要吃东西。” 缩在被子里的降谷零坚定道:“我不需要,等我睡醒再说。” 谢谢,我现在只想洗眼睛。 他果断抽离意识,去系统空间看漫画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睛,赤井秀一不在,病房里也没有其他人。 他抚着胸口坐起身,紫灰色的眼眸扫过整个房间。 没有窃听器之类的小东西。 他从床头拿起私人手机检查了下,声音沙哑地小声嘟囔:“FbI居然没有碰,什么时候这么有节操了。” 他直接拨通号码,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了。 “降谷先生,请您吩咐。”风见裕也的声音恭敬谨慎。 降谷零也没时间计较他的称呼了,雷厉风行地吩咐道:“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身边出现的那个孩子录入档案,做好保密工作。将二位警官需要的收养证明尽快办理下来。” “是,降谷先生。” “在档案上将那孩子的基因锁定,伪造新的基因记录,如果有人私自鉴定或调查,公安可直接抓捕。” “是。” “你亲自去找松田警官,将他身上的炸药原料没收了,再让萩原警官平日做好监督工作。” “啊?”风见裕也傻眼,炸药原料? 松田警官不是排爆警察吗,身上怎么会带着炸药原料? 这带也该是拆带工具,炸弹模型之类的吧? 风见裕也一头雾水地应道:“我一会儿立刻出发。不过降谷先生,我好像听到您那边有……嘟嘟嘟。” 风见裕也:“……” 他又是无奈又是担心的盯着手机,上司那边的医疗器械运转的声音他绝对没有听错。 这是还在医院吧? 真是太让人担心了。 但他现在也毫无办法,只能默默祈祷老天保佑了。 降谷零眼疾手快地挂断电话后松了口气,差点就被风见唠叨了。 他删掉通话记录,将手机放回桌上。 细看之下,跟之前的位置分毫不差。 紧接着他又拿起旁边的组织联络手机,打开按了按后,他盯着屏幕莫名笑了一声。 还以为FbI真忍住了呢,没想到重点在组织联络手机上。 可惜了,这手机里除了联系人外,没有任何东西。 他打开后台邮箱,快速发出一封邮件。 [乌丸先生,刚才上一代bourbon已被安室透杀死,您现在该破例将bourbon的称号给安室透了。 ——camus]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正在修养身体的boSS打开手机一看:“!?” 波本死了? 那可是我预订的天神遗珠啊…… 等等,署名是卡慕。 年纪大了,还被官方追得脑子有些乱的boSS眼冒金星的盯着邮件,吃力地翻译它的意思。 这是说—— 安室透杀了安室透,然后我把安室透的代号再给安室透?? boSS默默放下手机,伸出枯瘦的手按住氧气面罩,大口大口吸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boSS这才想起来,某人去美国前就告诉过他,会给波本换个身份,让他和知情的高层配合。 虽然完全不懂得当代年轻人仿佛有大病一样的思维方式,但boSS也没有耽搁,立刻回复。 [老夫会将消息通知给琴酒,并同步给情报组。] 这是他之前答应好的事情,boSS也不会出尔反尔。 况且,现在发邮件的可是侦探! 万一侦探不开心了,他的疗养院就保不住了。 只剩下一口气的他已经造作不起了。 美国,纽约,医院病房里。 降谷零收到boSS的回信后,先给宫野明美回了个电话报平安,给拉菲发了任务。 [bourbon已被安室透杀死,那位先生亲自将bourbon代号授予安室透,将这条情报尽快通过隐秘的方式传来。 ——tennessee] 拉菲只知道他田纳西的代号,这个任务交给他正合适。 第155章 零:hiro一定会为我骄傲 拉菲知道自家先生的代号是田纳西,本名叫安室透,身份特别高,权限也不低。 毕竟先生能随心所欲将代号干部发配到西伯利亚种土豆。 但盯着这封邮件,他依旧激动又震撼,可谓是大开眼界了。 先生他有第二个代号了。 是波本啊。 拉菲咧了咧嘴,替先生高兴了好一会儿。 他就知道以一代波本那张扬又神经的作风,很快就有人看不惯的。 只是没想到动手的会是自家先生。 先生真是太强大了。 据他所知,这还是组织第一个一人双代号的特例。 他先回复了先生的邮件。 [收到,先生。属下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 ——Lafite] 然后他用手机写了三千字的夸夸小作文发了过去,赞扬自家先生实力强大,智计绝顶。 拉菲一边做寿司一边思考,将任务交给谁去做。 他记得手底下好像有个新投靠过来的小伙子,能力挺不错的,就是一惊一乍的像曾经被惊吓过度的小动物,叫什么西萨。 好,就他了。 这种人最适合传谣了。 拉菲将寿司放好,拿起手机将任务安排给了西萨。 等做完这些后,他才想起来一代波本的毒唯——诺布溪。 拉菲有些头疼,这个家伙可不好搞啊。 下班后去找他谈谈吧。 还不知道诺布溪其实知道波本的名字是安室透的拉菲,打定主意后,又笑眯眯地给客人捏寿司了。 纽约医院的病房里。 降谷零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后,突然瞅了眼时间和快要滴完的输液,立刻将所有痕迹清除掉,把手机放回去,重新躺回了病床上。 他盖好被子,戴好氧气面罩,弯弯眼眸笑得可开心了。 等日本那边消息传开后,hiro很快就能知道他反杀了波本。 进组织不到两个月他就成了代号干部,倍受老板青睐,hiro可以放心些了。 而且,他这么能干,hiro一定会为他骄傲的。 降谷零开心之余,又开始发愁起来。 他这么能干,hiro该不会又跟漫画里的一样,认为他一个人也可以好好活下去,就放心的扔掉他吧? 陷入弃猫效应的降谷零注视着心电图的波动陷入沉思,该怎么让hiro知道他哪怕成了代号成员也过得不好,非常非常需要幼驯染的陪伴和保护呢。 他身体差,还只是个柔弱的情报人员,hiro可是能扛着沉重的大狙在屋顶跑酷的男人啊。 让hiro保护他天经地义! 降谷零若有所思,记得给马甲安排身份时,他顺手给自己挂上了个组织实验体的身份? 好,就这个了。 而且他又没说谎,老乌鸦将他扔进实验室干的事情,他说自己是实验体哪里错了。 这分明就是事实。 他到时候只要稍微夸大点,把自己说的惨一点,让hiro小小心疼下就好。 说干就干。 降谷零又看了眼时间,距离下次查房还有四分钟,够了。 他又给拉菲发了条消息。 [悄悄把安室透实验体的身份传给情报组,随便怎么编造,稍微悲惨点就行。 ——tennessee] [我明白了,先生,请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Lafite] 降谷零放下手机,心虚地闭上眼睛,hiro,你一定不会怪我的对吧。 我只是不想失去亲友而已。 等未来大家平安,我站在你面前时,还想问一句:有活下去的动力了吗? 身体还虚弱的降谷零目光落在系统光屏的提示上。 [已自动将您的身体状况以合理的方式融入世界观。] 所以他被世界线反噬的锅甩哪儿了啊,医院检查到他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恶的FbI居然半点情报都不透露! 金发青年闭上眼睛,不过两分钟,FbI伪装的护士过来查房,顺便替换了药水。 完后在病床边检查了下各种检测身体状况的医疗器械,确定他生命指征平稳,才安静地退了出去。 房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病床上的青年忽然睁开眼睛。 那只漂亮蝴蝶有点像—— “朱蒂.斯泰琳。” 他重新合眼,漫长的八小时过去后,天已经黑了。 “醒了。” 守在床边的男人察觉到他呼吸的改变,眼帘低垂,姿态慵懒又随性地端起保温盒里的粥,声音低沉有磁性地说:“吃点东西吧,你的身体需要补充能量。” 一天一夜没吃,这可不行。 降谷零像只探头探脑地黑猫,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露出脑袋,打量了他一眼。 好棒,是人类啊。 他愉快地抗议:“我不要喝没味道的粥。” 赤井秀一还沉浸在青年刚才的眼神里。 那眼神轻飘飘的,仿佛在看虚幻的泡沫,又带着沉重的喜悦,比之前醒来清明多了。 之前刚醒来时,青年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说话都有气无力,随意瞥来的眼神却仿佛见到了人生最恐怖最不能接受的场景。 所以他才任由安室君再睡过去,安室君那会儿的状态太异常了,他无法判断这种异常是因为什么引起的。 在医生没有明确给出解决办法前,他只能任由安室君自行恢复,或持续稳定在这个状态。 此时面对他明显嫌弃的表情,赤井秀一抬眸微笑,有种成年男性游刃有余的优雅风度:“这是瘦肉粥,有味道的。也是附近口碑最好的一家,我算着你醒来的时间才买的,这会儿温热,刚好可以入口。” 金发侦探可怜巴巴地盯着他,拖长了音调任性要求:“不要,我要吃甜甜的粗点心。糖糕也可以,我很好养。” 赤井秀一眼里闪过一丝复杂,脸上收敛了所有的情绪。 还惦记着吃,看来情况比他想象中的好。 他无法忘记在推开房门时青年一口血吐出来,染红了桌子和衣服,然后紧闭着眼睛轻飘飘倒下的身影。 将人送往医院的一路上,安室透捂住胸口,浑身颤抖了起来。像是沉浸在巨大的悲怆中,又像是疼的厉害。 那种从灵魂里蔓延出来的绝望太浓烈了,连周身的空气都被感染,一寸寸沉重到让人难以呼吸。 第156章 赤井:医生说你只能吃流食 赤井秀一神色凝重地一路飙车到医院,紧急联系了FbI打通绿色通道将安室君给送进急诊室。 这人一抢救就是三个小时,中间还有一次心脏骤停,他守在空荡荡的急诊室外,不知为什么,突然替安室君难受起来。 他不知道安室君有没有朋友亲人,可在这异国他乡肯定是没有的。 一旦死去,就无法见到亲近的人最后一面。 好在他挺过来了。 但主治医生提过,安室君的状态极差。 他的身体似乎被不明成分的药物从内部摧毁,一直在衰败崩坏,又有一部分不明力量在修复他的身体,双方达成平衡,这才能活蹦乱跳的,他的身上有很多被实验过的痕迹。 医生委婉的提起过,这对寿命有很大的影响,后遗症也很严重。 这次是因药物反噬才会吐血昏迷,如果不能找到与药物对抗的力量成分,恐怕病人就危险了。 不使用药物,他的身体会一直衰败下去。继续使用药物,也是饮鸩止渴,一直在缩短身体的寿命。 竟是让人进退不得了。 赤井秀一极具野性的眸子凝视着金发青年,青年眉眼间没有痛苦和脆弱,只有一如既往的孩子气和与世界格格不入的非人感。 他知道自己的情况吗? 安室君这么聪明,肯定是知道的。 人身体里对立的两种状态,无时无刻都在痛苦。 这是组织控制他的手段吧。 事情既已成为定局,就说明安室君无法干涉现状。 他受困于组织、无法逃脱、备受折磨。 但这些经历似乎并未在青年的心灵上留下痕迹。 他的智慧依旧耀眼夺目。 可他对人类的看法,似乎出了问题。 那无法掩盖的非人感,是组织造成的吧? 赤井秀一掩去深思,挽起衣袖,露出线条流畅又紧实有力的小臂,无比自然地拿勺子舀着粥就打算喂给他。 挑起的眉眼里是冷淡和不羁互相交织的成熟魅力,他半无奈半强制地说:“医生交代了,你现在只能吃流食。” 侦探:晴天霹雳! 他不过是被系统拉去同甘共苦,被世界、或者说是被剧情意识针对了一下,醒来就不能吃好吃的了? 降谷零拔掉氧气罩,沙哑着嗓音委屈巴巴地喊:“我想吃麻薯、毛豆生奶油大福,草莓蛋挞……” 铁石心肠的FbI不为所动。 降谷零倔强地盯着赤井秀一:“诸星君,我想吃。” 赤井秀一面无表情,险些维持不住自己成熟大人的姿态。他发现对于熊孩子不能惯着。 他好言相劝:“医生说了,你不能吃。” 侦探可怜兮兮:“我想吃。” “不可以。”赤井秀一的手稳稳端着粥,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拒绝。 “我就想吃。” “No!” “我想……” “No!” 降谷零:!! 可恶的FbI! 他气呼呼地将自己塞进被窝里,挡住了FbI的视线。 不一会儿,就因身体虚弱再次睡着了。 赤井秀一耐心地等待了片刻,听到被子下有节奏的呼吸,才放轻了动作掀开被子,将金发青年的头露了出来。 看到这人脸颊上被捂出来的红晕,赤井秀一心想,还是这副充满生机的模样顺眼些。 他心性高洁,带着不染世俗的稚嫩。 他本该无忧无虑,肆无忌惮。 赤井秀一神色冷静,悄无声息地走出病房,来到安静的换药房,这里空无一人,十分安全。 他让朱蒂将安室君的血液样本和检查报告发回FbI,让FbI找研究员尝试研究解决办法。 如果能处理掉安室君的身体隐患,FbI再运作一下,给他一个污点证人和协助者的身份,里应外合将他的亲人救出,大概率能将安室君争取过来,成为刺向组织的一把利刃。 尽管赤井秀一有一部分原因是无法忍受无辜人在自己眼前受到伤害,但他生性理智,就大局观来讲,完全不影响他利用降谷零来谋取利益和情报。 毕竟,站在组织对立面的安室君,比隐姓埋名等待组织覆灭再冒头的安室透更具有价值。 赤井秀一靠在窗边,望向外景的绿眸微眯,语气不含半点私人情绪的向对手机那头说:“他的血液里有组织药剂的成分,试着研究出组织实验室攻克的方向。以此为线索,调查从事相关研究的科研人员和药物采购、专利申请,我们总会抓到组织的尾巴。” “好的,赤井探员,您提交的报告我们会重视的。” 挂了电话,赤井秀一沉默地坐在旁边的转椅上,眼里思绪流淌。 以目前的进度来看,他与安室君算是过命的交情吧? 如果让安室君介绍一份工作,不知能不能成功进入组织。 回想起安室君那仿佛神明一样能看透一切的智慧,赤井秀一隐隐察觉到自己的身份和目的已经暴露在他眼前。 只要安室君没有揭穿他,他就可以大着胆子顺着计划走下去。 而且,安室君手握他的把柄,未尝不会将他当成自己人。 在组织里,他还能靠着安室君这层关系更进一步。 值得冒险了。 赤井秀一在脑中罗列起计划,并果断地制定行动方案和补救措施。 还在睡眠中的降谷零打了个寒颤,翻了个身继续睡,并不清楚FbI又想搞什么骚操作。 某处小巷子里。 吉普森拿出消毒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术刀,在他周围躺着横七竖八地尸体,俱都看不出人样来。 他的脚踩在被切掉五指的断掌上,朝面目狰狞的尸体叹息:“早晚都得说,早说也就不用受罪了,何必呢。” 他晃了晃干净的手术刀,朝刚赶过来的后勤道:“打扫干净,尸体扔到大西洋喂鱼。” “是。” 吉普森没有关注后勤的行为,他迎着夜风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拿起手机将情报发了出去。 [大人,您需要的情报我已查明。他们背后的人是辛德勒家族的人,有人无意间看到您与克丽丝·温亚德见面,那位是大明星的粉丝,因嫉妒您便在暗网挂了悬赏任务,杀手是纽约当地极道组织雪茄。静待您的命令! ——Gibson] 第157章 恋爱脑,真可怕 吉普森的消息发送成功后,清理了小巷里留下的自己的痕迹,这才朝一直疯狂给他发骚扰信息的诺布溪回信。 [我是tennessee大人和bourbon的狗: 安静些,你再吵到我,我就去暗杀安室透。听说tennessee大人带着他的金丝雀来了纽约,为了保证大人不被金丝雀影响,我杀了他再去找大人领罚也无所谓,能得到大人的关注,哪怕是惩罚我也很高兴啊~] 一直疯狂震动的手机陡然安静起来。 吉普森眼里划过一丝兴味,难道这家伙真对安室透起了心思? 他这几天为了多了解些宫野先生的情报,一直泡在总部论坛里。 刷组织论坛时,不止一次看过诺布溪对波本大人疯狂吹彩虹屁,更见识到诺布溪在论坛实名与人对战。 对战方是对金丝雀不敬或存在亵渎的成员们。 诺布溪一人就战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后来还有人匿名发帖,抱怨诺布溪是金丝雀身边的狼犬,试图咬死每一个接近金丝雀的人。 更过分的是,他居然线下单杀嘴臭成员。 吉普森脚步一顿,靠在一旁的路灯柱上不走了。 他沉思起来,以诺布溪将波本大人视为信仰的态度,对安室透这么上心不符合逻辑啊。 按常理来讲,为避免被波本大人误会,他避嫌都来不及呢,怎么会主动凑上去? 除非安室透另有身份,并非是传言中的金丝雀。 结合诺布溪的态度和大人的两个身份,吉普森眼神一闪,嘴角缓缓绽开一个大大的、仿佛鬣狗看见腐肉般的怪诞弧度。 啊,原来是这样。 我明白了。 安室透就是波本大人和田纳西大人的另一个身份。 他兴奋地握住口袋的手术刀,被锋锐的刀刃划破了手掌也毫不在乎。 第三个人格,金丝雀安室透啊。 吉普森抬起手掌舔了舔血,脸上满是神经质的笑。为了克制大脑皮层涌上来的兴奋,他一遍遍舔着后槽牙,终究还是没忍住,低声轻喃:“您真是给了我好大一惊喜,宫野先生……” 此时的他眼神就像一把手术刀,一点一点的剖开眼前的黑暗,猎奇又悚然,狂热又崇拜。 东京,正在吃午饭的诺布溪脸色像是吞了苍蝇一样难看。 被吉普森那个鬣狗抓到把柄了。 他愧疚不已,都怪他行事不谨慎,露出了破绽。 他当然知道安室先生的代号是波本。 只要对先生足够上心,再黏着先生寸步不离,以及先生并未在他面前隐藏能调动超过代号成员的力量,就能发现异常。 并且,琴酒和朗姆的态度不对,一个过于平等,一个谨慎到忌惮。 这不是对待金丝雀应有的态度,哪怕先生在他心里是完美无敌的,也不能否认组织里代号成员为尊的规则。 没有代号的先生,凭什么能得到琴酒和朗姆的特殊关照? 而他每次夸安室先生时,伏特加的表情很耐人寻味,还从没给他强调保持代号成员的威严。 前些天,他拐着刚从审讯室出来的伏特加去喝酒,拐弯抹角地打探伏特加态度异常的原因。 双方坐在组织的酒吧里,狂喝了几瓶高度数酒水后,他听伏特加嚎了半个小时自己的委屈,开始疯狂吹琴酒的彩虹屁。 被迫受到污染的诺布溪:“!!” 妈的,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真心认为琴酒面冷心热寡言少语、细心宽容体贴人。 你这滤镜八百米厚吧? 瞎了吧?? “大哥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伏特加醉醺醺地说,“他是最好的老大!” 悄悄竖起耳朵偷听的组织成员们:“……?” 就,你说的跟我们知道的是同一个琴酒吗? 那个冷酷无情清道夫,嗜血残忍top killer? 砰! 酒杯被诺布溪重重砸在酒桌上,诺布溪没忍住反驳道:“世界上最好的明明是安室先生。他温柔可靠,认真负责任,聪明睿智,让人充满了安全感。更重要的是他心地柔软,哪怕经历很多黑暗,眼里依旧有光。他就像没人能抓住的风一样自由不羁,又像山茶花一样纯净柔软……” 吃瓜群众:啊这…… 恋爱脑,真可怕! “明明琴酒大哥才是纯净柔软的那个,他很念旧,打火机和座驾一直都只用一个牌子,哪怕停产了也要想办法弄到。呜呜呜,大哥怎么那么好,该死的田纳西,这次竟然害得大哥受伤,让我也走了一趟刑讯室。” 伏特加抹眼泪:“等大哥好起来了,一定要带我去纽约打死田纳西!” 众人一言难尽,琴酒的念旧是从不记死人的名字?还是绑架了厂家只给他一人生产打火机? 而且,你这次进刑讯室分明是琴酒怀疑你,才送你进去的啊。 组织的大家都知道你憨得紧,基本没人怀疑你啊。 “安室先生更念旧,还特别温柔。只是一面之缘,话都没说过一句都能记住,哪怕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还很随和的问候大家,跟谁都能说上话,亲切极了。” 众人:…… 那是因为安室透是波本的金丝雀,他肯定在不动声色间替波本收集情报啊。 一个小时后,二人还在争论谁的大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吃瓜群众们吃不下去了,酒也喝不下去了。 就尼玛离谱,这两个舔狗的滤镜是焊在眼睛上揭不下来了是吧? 走了走了,要吐了啊。 这地方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附近的人走得差不多后,诺布溪在伏特加吹完琴酒后,话锋一转,突兀地说:“安室先生才是最棒的,我愿意把自己做完的任务移交给安室先生,帮助安室先生得到代号。” “哈,那家伙早就有代号了,不就是波本……” 伏特加正说着,猛地收声,脑袋朝下一栽,砸在桌子上睡着了。 诺布溪却一个激灵彻底从微醺的状态中苏醒过来。 哪怕伏特加说的含糊,他也听得一清二楚。 安室先生,就是波本大人。 诺布溪呆呆坐在高凳上,满脑子都是先生=波本。 原来,我之前的猜测没错,先生真的不简单。 第158章 苦艾酒,不愧是大明星啊 其他组织成员都离开后,酒吧里再没有了嘈杂声,唯有单调的钢琴曲在循环播放着。 直到被整惨了的科恩循着踪迹找上门来,诺布溪才醒过神,像个游魂一样飘出了酒吧,把找茬的科恩都吓了一跳。 科恩:我虽然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你,被你整的天天受伤。可我过来还没找你算账呢,你魂儿就丢了? 碰瓷还是讹人? 完全无视科恩存在的诺布溪人是飘出了酒吧,魂儿却想着漂洋过海找先生去。 他眼里满是敬佩,像是突然发现自己信仰的神明有更为强大不可捉摸的一面。 他激动不已,高兴地要跳起来。 不愧是先生,不愧是我人生的导师和指路的明灯。 您如此强大,哪怕是为了您的认可,我也要更加努力才是。 他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连夜接了三个任务,将拉菲发来的约见短信忘了个干净不说,还在心里疯狂嘲讽拉菲。 他得意的翘着嘴角,连安室先生的代号也不知道,你果然很拉啊拉菲。 可以说是半点友情都不顾了。 默默守着‘安室先生等于田纳西大人和二代波本大人’这个秘密的拉菲,夜里找上门来却扑了个空。 拉菲站在空荡荡的安全屋外,被冷风糊了一脸,他脑门上冒出一个问号。 不是约好了晚上见面吗? 人呢? 我还要跟你聊聊你的偶像换代了啊,是被你一心敬仰的先生取而代之了啊。 但—— 黑洞洞的安全屋给了他最大的嘲笑。 拉菲深吸一口气,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一直以为诺布溪不知道安室先生有代号的拉菲在心里疯狂嘲讽诺布溪废物。 互嘲的二人可以说很默契了,不愧是同一个训练场出来的。 诺布溪做任务中途还不忘在论坛上为安室先生的两个马甲发声,不匿名和硬刚的态度过于高调和嚣张,引起了远在纽约的论坛新手吉普森的注意。 于是,二人就这么杠上了。 回忆完毕,诺布溪神色严肃地编辑请罪邮件。 [安室先生,非常抱歉,我意外从喝醉酒的VodKA那里得知了您的代号,bourbon。我会保守秘密,并警告泄露情报的VodKA。但是,由于我的不谨慎导致Gibson似乎从我的态度中确定了什么,请您务必小心,等待您的处罚。 ——Knob creek] 诺布溪将每一个措辞都检查了好几遍后,才眼神沉重地发送了出去。 他气场严肃凛然,仿佛在处理极为难缠的任务。 无人知道诺布溪内心丧气极了。 我的表现肯定让先生失望了,明明一直都拼尽全力想要得到先生的认可啊。 诺布溪咬牙切齿,吉普森,你给我等着! 吉普森并不知道诺布溪将他记恨上了,即便知道了,他也不畏惧,说不得还兴奋起来,好在先生面前表现下究竟谁才是最值得信任的那个。 吉普森发邮件将诺布溪的嚣张气焰打压下去后,一时也懒得走了,就靠在路灯柱上刷起了接取任务的内网,想查查分部这边近期的任务。 毕竟研究所不让他干了,他总得干活啊。 听说组织的琴酒最讨厌废物和白吃饭的。 他可不想转角遇到某人的伯莱塔啊。 可巧了不是,当他刚进入内网时,便见到有好几个人同时领取了一个任务。 他定睛一看,是贝尔摩德一日前发布的任务。 任务详情:bourbon的情人安室透和tennessee联手杀死了bourbon,并继承了对方的代号,现在bourbon基础情报进行更新,请各位自行查询。二代bourbon失踪,纽约分部情报组和行动组空闲的代号成员可接取任务,第一时间将人找回来。 附件照片:安室透商场给小朋友发气球.jpg 吉普森:! 贝尔摩德不愧是大明星,剧本看多演多了,瞧瞧这任务发的多有水平啊,任务里出现的三个代号全都是一个人,还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还是组织本部会玩儿,先生的几个身份都要玩儿出花儿了。 但他心知肚明,先生这几个身份是禁忌,不可以宣之于口。 吉普森欣赏了一会儿先生‘金丝雀人格’的图片后,顺手将任务也接了过来。 他很清楚,没有先生的允许,苦艾酒不可能会发出这么一个荒唐又滑稽的任务。 既然是先生的意思,那他也可以加入进去与‘金丝雀’躲猫猫啊。 一想到可以跟先生玩儿游戏,吉普森克制不住地热血上涌,兴奋地咬紧了口腔内壁的软肉。 等心情平复下来,他才关闭内网,溜进雇佣兵和杀手们常去的暗网里。 暗网每时每刻都有交易发生,情报交易、暗杀悬赏、上市集团狙击、研究成果交易等等。 吉普森皱眉,先生如今正在纽约建立一个游乐场,可不能让人破坏了先生的兴致。 他打开联系人页面,想找犯罪教授帮忙出个主意,谁知对方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想必教授又去哪儿找乐子了吧。 没找到人,吉普森只能自己来。 他当即将纽约境内能排得上号的极道组织里的线人都敲了一遍,询问近期的任务,好排除掉能给先生带来麻烦的组织。 很快,他从各个线人的回应中锁定了纽约臭名昭着的极道组织,cigar(雪茄)。 正是找先生麻烦的那个组织。 线人的情报很快发了过来。 [大人,雪茄组织下午已经出动。他们与组织有间隙,不知道怎么得到了tennessee大人心爱的人的消息和照片,已经去抓人了。] 至于抓人干什么,当然是威胁代号成员来达到震慑组织的目的,想让组织在他们的地盘不要嚣张。 吉普森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雪茄下午就已经出动,恐怕早已踩好点儿了,这会儿怕已经到地方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用力到手机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吉普森没有耽搁下去,立刻朝贝尔摩德报备。 贝尔摩德看热闹不嫌事大,将降谷零的定位分享给吉普森后,就暗暗关注着这场交锋。 第159章 降谷零:哦豁,我翻车了? 贝尔摩德晃着红酒靠在酒店窗户边,透过夜色,目光落在不远处医院闪亮的灯牌上,笑容里满是恶趣味。 啊呀,波本若是翻车了,表情一定很好看。 想到波本最近正抓着FbI玩游戏,贝尔摩德一口将杯子里的红酒喝光,转身走到化妆间开始易容。 这么好的乐子,她一定要插一脚的。 此时,吉普森正带着分部行动组气势汹汹地朝降谷零的方向而来。 医院里,降谷零所在的第五层楼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得静悄悄的,有淡淡的血腥味丝丝缕缕飘入病房,偶尔还有一两声并不清晰的闷哼。 还在睡梦中的降谷零皱了皱眉头,似乎察觉到危险,挣扎着想要醒过来。 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走过来,先是检查了下他的状态,又从医疗推车里拿出针筒,给他胳膊注射了一剂针剂。 降谷零不太安稳的神色很快就变得平和,又呼呼睡了过去。 医生等了半分钟后,轻轻拍了下手。四位身穿医疗防护服的男人推着手术床走进来,将降谷零抬放上去,又拉好被子盖好,这才训练有素地退走。 他们刚离开不久,外面响起护士惊恐的尖叫声。 同时,在安全屋休息的赤井秀一手机响了起来。 他睁开双眼,幽绿的眼里锋芒一闪而逝。抬手接通电话,卡迈尔的声音传了过来。 “赤井先生,出事了。监视医院的三位同事,一位死亡,二位重伤。病房里的那位也被人劫走了!” 赤井秀一一个翻身跳下床,拽起外套就朝外走去,神情不显急躁,绿瞳里却淬满划破黑暗的斧光。浑身气势紧绷,如蓄势待发的猎豹。 “立刻调查医院与附近道路交通的监控,检查各个安全通道的线索和痕迹,封锁主干道路,设置路障检查过往车辆……” 理性至上的男人冷静地将任务一条条安排下去,开车飞快朝医院赶去。 在他赶到医院前,已经来到住院部外的吉普森脚步停住,微微扬起手。他身后,十数位穿着黑西装、带着墨镜的男人齐齐停下脚步。 吉普森指了指不远处的保安亭,语气冷漠道:“去查查。” 一位黑西装离队,飞快跑到保安亭查看了下,第一时间回来复命。 “大人,人昏迷了。” 吉普森脸色阴沉如水,来晚了。 “走。” 确定了结果,他半点都不拖延,干脆利落地带人朝某个方向极速赶去。 刚赶到的赤井秀一正巧看到好几辆黑色轿车离开的尾巴,他动作一滞,绿眸锐利地眯了眯。 直觉告诉他,这群人身份有问题。 他心下一沉,将方向盘打了个转,悄悄跟了上去。 一个小时后,吉普森看了眼线人发来的定位,目光落在远处最高的酒店大楼上。 雪茄组织将先生带到酒店去干什么? 他疑惑不已,却心生不妙,只冷着脸气势沉沉地吩咐:“甩掉跟踪的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雅格酒店。” “是,大人。” 开车的司机木讷地应道,正是之前检查保安亭的男人。 男人注视着前方道路,粗糙的手按在方向盘上,眼角的余光看向一直拿手机联络线人的吉普森,那双本该冷酷麻木的眼睛却泛起淡淡的湖绿色,流转间风情万种,油然而生出一种乐子人的架势。 雅格酒店里,此时距离降谷零被抓已经有两个小时。 天蒙蒙亮时,药效过去,降谷零眼皮动了动,终于睁开了眼睛,险些被金闪闪的光闪瞎了眼。 这是与医院截然不同的装潢,金色中庭天花板上装饰着复古吊灯,挥洒着柔和的光辉。 闪亮的大理石墙壁前是古董木制货架,上面摆放着上百年的东西,书架旁是红色天鹅绒包裹的椅子,看起来格外舒适有格调。 就是这个躺在床上的姿势有点眼熟哦。 阿夸维特,是不是你干得好事?! 降谷零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之前在同期面前的社死,脸骤然黑了下来。 好悬迫不及待钻入眼底的备注还给了阿夸维特清白。 [别看我其貌不扬,总统还夸过我好颜色!] 降谷零默默将视线从翠绿的窗帘上挪开,草率了,加拿大卧底哪儿来的心眼儿找这个好的地方。 这可是总统曾经下榻过的地方啊。 其次排除赤井秀一,以他的工资水准,肯定消费不起总统套间。 不是他,又是谁这么无聊干得? 他皱了皱眉,不经意瞥见身下的被褥,纯白无瑕,干净极了。 降谷零神色古怪一瞬,紫灰色眼眸带着惺忪睡意,给人一种柔软无害的错觉。 突然,有人推开房门朝床边走过来。 降谷零立刻闭上眼睛,调整了下心跳与呼吸,将昏睡中的人的状态演得惟妙惟肖。 随即,他察觉到来人的眼神肆无忌惮落在他的身上。 垂涎、恶心。 降谷零心下恼火,又强行忍住了,先搞清楚敌人的情况再说! 雪茄组织副首领惊叹的目光落在床上,一片洁白中,安睡其中的青年眉宇间一片平和,带着一丝稚嫩的孩子气,又萦绕着无害的纯白。 他就像误入人间那无忧无虑的金发天使,带着纯真快乐的笑容,捧着玫瑰与小狐狸玩闹,不知人间险恶。 圣洁、光明、灿烂,让人一见便心生施虐欲和亵渎欲。 这就是田纳西威士忌捧在掌心的小情人吗? 果然没有让人失望。 降谷零:这视线越来越过火了。 忍不下去了。 他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正对上男人毫不掩饰的眼神,真令人作呕。 他警惕起来,下意识想起身,却发现双手都被手铐铐在床头。 降谷零:!! 卸下侦探卡,反手就将操心师卡牌装上。 “这位先生,我们之间是否有误会?”操心师像是受惊的小猫咪,神色怯怯地看着床边站着的男人说,连声音都柔软无害。 男人身穿蓝色西装,梳着大背头,嘴里叼着一根剪好的雪茄,气势强大,像是久居上位,身上属于里世界的黑暗气息格外明显。 他满是兴味地盯着降谷零:“我们可没有误会啊,田纳西威士忌的小金丝雀。” 第160章 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田纳西 雪茄副首领的话使得降谷零脸色微变,那种带着社死和羞耻的情绪让他嘴角隐秘地抽搐了下,差点掩面逃离地球。 谢谢,脚趾已经抠出了一套总统套房了。 他红着耳根,恼火地解释说:“我不是,你不要造谣。” 男人吸了一口雪茄,俯身凑近降谷零,朝着他吐出一口烟雾,暧昧地说:“你口是心非的样子还真可爱。” 降谷零被呛了一口,别过头咳嗽起来。 淦,好想打爆他的狗头! 他不安地挣扎着,手腕却被手铐死死锁住。冰冷的金属划破了他的手腕,有血液顺着手铐流下。 在发现男人的眼神更加灼热,满满的恶意毫不掩饰时,降谷零颤抖着停下了动作。 他唇瓣惨白的咳嗽了几声,抬眸仰视着男人,双眼含着生理泪水,雾蒙蒙一片,恹恹的像极了被暴风雨打湿的玫瑰,可怜又可爱。 他睫毛微颤,忐忑不安中又透着努力为自己寻求生机的坚毅:“田纳西得罪了您,您去找他的麻烦,我可以提供他的情报。” 男人伸手想揉他金发,却见小金丝雀嫌恶地别过头躲开。 他冷笑一声,伸长胳膊将人头发揉成了鸡窝。 见小金丝雀羞愤的模样,男人语调愉悦地说:“你愿意背叛他?” 降谷零连忙点头,神色惊惶不定,语气自然流畅,听不出半点异常地说:“是,我愿意背叛他,您别伤害我,冤有头债有主,您去找田纳西!” 男人伸出食指从他的脖颈顺着病号服的扣子下滑,眼神满是贪婪地盯着降谷零难看的脸色,语含挑衅:“我怎么舍得伤害你呢。被人精心饲养的金丝雀啊,不尝尝味道也太遗憾了。” 降谷零不可置信地发出一个单音节:“哈?” 明明是阴谋权势的走向,为什么你就能天赋异禀地拐到有颜色的地方! 色欲熏心的副首领用力一拽,病号服的纽扣崩落砸到厚实地毯上,发出闷响声。 降谷零胸口一凉,衣服被暴力扯开,露出光滑一片的胸膛和结实的腹肌。 他身体凉到透风,清白岌岌可危。 眼见男人还要动手,他眸色瞬间恍如深渊,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都让人不寒而栗。 他手腕微微一动,不紧不慢打了个响指,手铐齐齐脱落。 在副首领惊诧地眼神下,降谷零单手扭断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拿起床头的烟灰缸狠狠朝他脑袋砸去。 副首领脸色一白急急退后,被降谷零屈膝撞上了床。紧接着烟灰缸砸在了他的头上,顿时头破血流。 鲜血顺着额头流在白色的床单中央,氤氲成一片深红。 “shit!” 副首领大骂一声。 降谷零难辨喜怒地笑了一声,按住他的双手,将他以同样的姿势铐在了床头,随即一拳头砸在他太阳穴,将人砸晕了过去。 房门外,保镖们似乎察觉到不对,敲门询问,一声比一声急。 降谷零将染血的病号服扯下来扔到床上,正巧糊在男人的脸上。 他光着上身,快速从衣架上拎起一套干净的黑色风衣披在身上。 同时脚尖一转,朝门口而来。 他脚步落地时像猫一样轻,特别是在柔软的地毯上,更是无声无息。黑风衣的长袖轻飘飘在身后晃动,让他像是要融入黑暗的幽灵一般。 ‘嘭’一声大响。 察觉到异常的保镖撞开了门。 降谷零理了理衣袖,恶劣轻快的嗓音含着漾起来的尾音在房内蔓延开:“哎呀,出现的刚刚好呢~” 他抬头望去,门口挤进来七位高壮大汉,笑容倏然凝固。 降谷零满脸嫌弃,这么五大三粗的,颜值完全比不上组织啊。 他打量着保镖们,目光凝了凝,像是看出了什么信息,痛苦地闭上双眼,艰难地吐字:“好想入水。” 我不干净了。 我竟然被男人公主抱到了酒店。 也只有入水才能换来一片干净,让他短暂遗忘这痛苦的事。 偏偏现在不行。 降谷零一时间心死如灰,死寂的目光凝视着保镖手里的枪。 这位枪法不知道准不准,能不能一颗子弹就送他去黄泉比良坂。 他咬牙切齿地看向床上躺尸的副首领,冷笑一声,你完了! 降谷零神色阴郁下来,将茶几上的百合花瓶拿起来,抽出鲜艳欲滴的百合花扔到副首领的头上。 瞬间,纯洁的百合花被血液染红。 降谷零将花瓶用力一扔,砸在扑过来的保镖头上。 保镖一号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降谷零看都没看他,身形一闪,错身间将偷袭他的保镖二号胳膊卸掉,抢过他手里的枪,顺势砸在他脑壳上,又抓住他挡住保镖三号踹过来的腿。 他扔掉昏迷的人,拳头在保镖四号腿上一敲,那人踉跄了下朝降谷零倒来。被降谷零毫不客气的一手刀下去,来不及吭声便昏死过去。 降谷零漫不经心地踩在保镖的身上,语调浮夸地抱怨:“FbI居然在自家地盘上被偷家了,简直浪费纳税人的钱。” 赤井秀一,好没用啊(指指点点)。 他打了个哈欠,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空荡荡的手腕:“时间不早了,就让我看看十分钟内谁先赶到啦。” 他随手抓住左右两侧扑过来的五号六号,用力相撞,两个脑袋瓜子齐齐发出超大声的闷响,二人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降谷零后退半步,用枪抵在拿着水果刀刺来的七号保镖胸膛,毫不犹豫地按下。 ‘砰!’ 小声的枪响,子弹穿透保镖的胸膛,有血液飞溅出来。 降谷零恍然,原来是装了消音器啊。 他撇撇嘴,从失去意识的保镖手里拿过水果刀,干脆利落地扬手掷出去,速度之快、力度之强,让水果刀划破空气,深深插进地毯下的木地板里,恰到好处地挡在最后一位保镖脚前,差一点就要削掉保镖脚上的大拇指和中指。 保镖冷汗流了下来,动都不敢动,直到青年走来将他踹翻在地,一脚踩在他的胸膛。 “有点无聊哎,我们做点什么打发时间吧。” 金发青年眼神冰冷,脸上扬起无辜的笑,拉长的语调像撒娇一样。 保镖瞬间惊恐。 第161章 金丝雀?不,是杀人鸟鹤鸵 被雪茄组织清场了的酒店里安静一片,唯有降谷零所在地房间里有声响传出。 他蹲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枪,看都没看地上脸色惨白的保镖,只是轻飘飘地问:“说吧,你们组织副首领为什么想要激怒田纳西?” 保镖结结巴巴:“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听命行——啊!” 一颗子弹‘砰’一声穿透了他的大腿。 保镖惨叫了起来,腿上瞬间血流如注。 降谷零吹了口枪口的硝烟,用轻飘飘的语气问道:“现在知道了吗?” “我真的什么都不——啊!” 降谷零握着枪,神情似笑非笑,语气凉飕飕地警告:“想好了再说话哦,不然枪口下次对准的就不是腿了。” “我、我说。” 保镖恐惧的脸都变形了,额上豆大的汗珠砸落在地毯上,声音虚弱地说:“副首领与一家医药集团有过节,但田纳西的组织一直与医药集团交好,还暗中扶持集团。副首领十分恼怒,查到田纳西大人的情报后,想利用您设下陷阱,抓捕田纳西。” 保镖狠狠喘了口气,嗓音沙哑地说:“副首领想让田纳西说服贵组织放弃那家医药公司。” 降谷零幽深的目光落在形容狼狈的男人身上,起身轻飘飘跳下椅子,黑色的披风在身后飘动了下,又柔顺的贴在身上。 他走到保镖身前蹲下身,假惺惺伸手,精准地按在了保镖伤口上,听到男人疼地吸气,他嫌弃地在男人身上擦了擦手上的血,嗓音恶劣道:“虽然你还瞒着我重要的情报,比如你们副首领肯定不是要抓田纳西,而是想将人杀死再嫁祸给医药公司。” “你们副首领在离间组织和医药集团,想要借此机会吞并医药集团,并得到组织的把柄。说实话,心很大,也很敢想,就是手段过于拙劣。” 降谷零算算时间,差不多过去了五分钟。 休闲时间足够了。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垂眸扫了眼半死不活的人,露出一个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微笑,缓缓地说:“你可以试着逃跑了。” 他视线在整个房间转了一圈后,目光在不远处的书架上一顿。当即踩着欢快的步伐来到书架前,精准无比地拿出那本《山羊之歌》。 他左手捧着书,右手将卸了子弹的枪扔出去,精准砸在悄悄朝门外爬去的保镖头上。 刚踉跄起身的保镖后脑勺一疼,栽倒在地上,恰好膝盖扎进去一块儿花瓶碎片,疼得他凄惨的哀嚎起来。 降谷零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保镖,紫灰色眼眸里及快速地掠过一道暗芒:“毅力不错,勇气可嘉。” 保镖冷汗涔涔地说:“不,我不敢跑了。” 降谷零神色沉寂地凝视着他,语气随意地问:“会日语吗?” 保镖:我该说会还是不会? 降谷零瞥了他一眼:“看来会啊。” 他嘀咕道:“这年头混黑还得会多国语言啊。” 保镖:不敢吭声。 降谷零将手里的书递给他,转身走到旁边的椅子上,重新将自己像只大猫一样团吧团吧塞进椅子里,朝保镖抬了抬下颌。 “念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会儿对中原中也那位大诗人的诗歌特别感兴趣,嘴角总是控制不住地上扬。 保镖:…… 越凶残的人越有怪癖,前辈诚不欺我。 保镖趴在地上,努力无视自己流血的伤口,只希望在血流干前,这位金丝雀能饶他一命。 额,就是说,这么凶残的家伙是金丝雀? 这明明就是凶猛的杀人鸟鹤鸵啊。 大概是恐龙进化了吧。 保镖心中疯狂腹诽,身体老老实实趴着,盯着杀人鸟翻开的那页干巴巴念了起来。 “秋日浓灰的天空 亮如黑马的瞳孔 水竭凋落百合 啊 心化作空漠 ……” 降谷零抱着双膝阖上眼睛,呼吸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 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十分钟过去了,FbI和组织都没人到来。 降谷零:“……” 失算了,他们太拉了。 红黑双方就这感人的效率,也难怪七年后连个小学生都成了日本警方的救世主,黑暗组织的克星。 保镖眼神动了动,继续念了下去。 酒店五公里外,赤井秀一冷静地躲避着两侧堵过来的车子,顺手接通了电话。 “赤井先生,医院内的监控被破坏了。但我们查到两小时前,有一辆未登记的救护车进出过。经过勘测,可以确定绑匪是开着这辆救护车将人质绑走的。” “调动交通道路监控以后,已锁定救护车离开的方向是雅格酒店位置。” 赤井秀一看了眼远处最高的大楼,森然的绿眸满是冷意:“立刻派人前往雅格酒店进行突击检查,以有人携带危险物的理由进行。” “是,赤井先生。” 电话挂断,赤井秀一猛地打了下方向盘,擦着撞过来的汽车车尾躲开。 吉普森看了眼后面的闹剧,从口袋里掏出手术刀把玩着:“加速前往酒店。” “是,大人。”司机不动声色应道。 半个小时后,再次逃跑失败的保镖鼻青脸肿地跪坐在地上,继续念诗。 此时距离降谷零被绑走已有两个半小时,有整齐的脚步声在房外响起。 降谷零睁开眼睛盯着门口,紫灰色瞳孔仿佛越来越深,越来越黑,像吞噬一切的黑洞,没有一丝光亮,嘴角却扬起一抹笑意。 刚带人走到门口的吉普森察觉到降谷零周身阴郁漠然的气质,对上那双透彻冰冷的眼神,情绪激动起来。 是田纳西主人! 有熟悉的语言念着优美的诗歌。 “那被污浊了的悲伤 倦怠之时幻想死亡 被污浊了的悲伤中 痛楚连连渗心恐慌 ……” 吉普森站在门口,耐心等待这首诗歌念完,才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停在降谷零身前两米处,俯身恭敬地说: “先生,我来晚了。” 降谷零打了个哈欠从椅子上跳下来,懒洋洋地斜睨了他一眼:“来得快啊。” 既然比FbI来得快,就不骂了。 他清爽明朗地说:“将这些人连带身后的组织都处理了,我不想再听到他们任何消息。” 第162章 盲猜是FBI 听到命令,吉普森雀跃地拔高了嗓音说:“是,我一定会完成主人的任务~” 降谷零瞳孔巨震。 这、这这是什么小狗狗黏糊的姿态啊。 他表情逐渐扭曲起来,连连后退几步,像只炸了毛的猫,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写满了抗拒。 吉普森脸上渐渐冒出一个问号,大人看上去好像很嫌弃他? 吉普森绝不承认是他的问题,当然也不可能是大人的问题。 所以—— 他杀气腾腾的视线落在躺了一地的人身上:“先生,实验室还缺一些材料。” 降谷零紫灰色眼眸古井无波地看了眼周围,当他收起浮夸的神色时,压抑、死寂的气质便毫无掩饰地散发出来,像冷眼观世的幽灵。 “随便你们。”他冷漠地说。 组织需要是实验体,要么这群人渣,要么是抓来的无辜人。 他能做到的只有庇护无辜人而已。 吉普森挥手,一群黑西装的后勤人员在武装的保护下谨慎走进来,手脚麻利地将这群人全部拖走,并伪装了现场,抹除了个人单打独斗的痕迹。 房间一下子变得安静、空旷起来。 降谷零弯腰捡起地上的诗歌集,语调散漫地问:“你来得比我预计中的晚啊,迷路了?” 吉普森姿态尊敬地说:“路上碰到一个醉汉的拦路,稍微废了点时间。” 醉汉? 天亮之际,宿醉才醒还差不多,哪儿来的醉汉。 就盲猜一个FbI吧。 降谷零摩擦着下颌,若有所思。 他医院被绑走,赤井秀一定然已经得到消息了。 如果跟吉普森交锋的醉汉是赤井秀一,对方很快便能赶到。 而直觉告诉他,那人百分之九十九是赤井秀一。 虽然他因hiro的事迁怒FbI,又因对方偷渡日本公然执法恼火,才乐于看对方的笑话。可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实力很强,敏锐力也十分罕见。 遗憾的是,现在可不是见面的好时机。 降谷零脑中一转,立刻来到床边。 雪茄副首领已经被带走,床上的血迹格外触目惊心。 他斟酌了下,问:“氢氟酸有吗?” 吉普森第一时间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塑料瓶递过去:“有。” 降谷零打开盖子,将氢氟酸倒在了床上的血液上。 当氢氟酸来到手铐边时,他停了下来。 不行,赤井秀一的目的就是找到他。 如果半点痕迹都不留下,那个男人可不会轻易放弃。 他深深看了眼手铐边上留下的自己的血液,将氢氟酸还给吉普森,勒令道:“立刻离开这里。” 他十分相信那个男人的能力,吉普森的属下拦不了多长时间,说不定这会儿已经乘电梯上来了。 吉普森没有多问,垂眸应道:“是,先生。” “先生,这是您的私人物品,我派人从医院带出来了。”他恭敬地垂首,双手捧着两个手机递到降谷零面前。 “做得好。”降谷零漫不经心地接过,随口夸赞了一句。 吉普森激动地面红耳赤。 不等他说话,降谷零拢着风衣率先踏出房门。 吉普森忙率领一群黑衣人紧随其后,一行人从另一个通道快速离开。 当他们的身影刚消失在这层楼上时,‘叮’一声响,有电梯到达这一层。 电梯门打开,穿着夹克的赤井秀一抿直唇角,神色冷静地走了出来。 赤井秀一甩掉那些黑衣人时,也已经确定了他们的身份。 训练有素,神秘低调。 是那个像乌鸦一样的组织成员。 他们出现在这里,很可能是田纳西的命令。 田纳西也在找安室君。 赤井秀一瞬间得出结论,他神色凝重晦涩地看向客房,两个半小时,什么都可能会发生。 他只能祈祷自己没有迟到。 他靠近时,第一眼便看到大开的房门,嗅到了空气里的血腥味。 赤井秀一神色紧绷,手握住枪,擦着墙边的死角灵巧地上前。 他放缓了呼吸,专心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安静,死寂,没有丁点儿声音。 赤井秀一没有贸然进去,他从口袋摸出一颗糖扔进屋里,身形一闪躲了起来。 片刻后,依旧没有半点声响。 赤井秀一绿眸锐利,神色严肃,他现在可以确定,这里空无一人。 田纳西的人已经抢先来过了吗? 安室君也被带走了? 赤井秀一握着枪疾步走进房内,入眼可见一片乱糟糟的。 花瓶的碎片,凌乱的血迹,以及昂贵的却被随意扔在地上的摆件。 有人在房内打斗过,状况十分激烈,看痕迹不少于五人。 应该是乌鸦组织与绑匪组织拼杀上了。 鉴于双方都是人渣,赤井秀一的视线没有停留超过一秒,便越过那些血迹一路来到了床边。 映入眼帘的,便是凌乱的沾满了血迹的白色床铺,那团血花仿佛一朵玫瑰在白雪中绽开。破碎染血的病号服颓败的躺在床脚,让人轻易间想象到扔掉它的人是如何的漫不经心和随意,仿佛那只是一个碍眼的垃圾。 枕头上蜷缩的金发孤单又凄凉,床两边打开着的渗着血的手铐令人心悸。 而狼藉的被褥足以显示出来激烈挣扎过的痕迹…… 这些都在明目张胆的宣誓着,有什么存在,彻底滑落深渊。 赤井秀一的目光直直落在了那一束被人恶趣味放进血泊中的白色百合花上,不忍地闭上眼。 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纯洁被玷污,洁白染上鲜红,光明被拖入黑暗。 赤井秀一的心像是坠上了大石头一样沉入谷底。 他来晚了。 “赤井先生。” 全副武装的FbI成员举枪冲进来时,看到站在床边的赤井秀一,佩服地说:“您的速度果然很快,周围已经检查过了,这层没有人。” “我知道了。”赤井秀一站在床边沉默了片刻,掠过那些明显被毁坏了的血液,小心翼翼将手铐上的血迹和发丝收集起来,交给身旁的队员。 他声音缓慢又有力,裹挟着难以动摇的坚定:“拿去医院检测下基因。” 他怀揣着不切实际的愿望,希望这并非是安室君留下的痕迹。 因为这里所能展露的东西,足以摧毁一个人的全部意志。 第163章 不是刑讯现场吗 赤井秀一无法想象眉宇间尽是稚嫩的青年,在失去FbI保护的两个多小时里遭受了多大的屈辱和折磨。 想必,那是一段格外漫长的黑暗。 随后被田纳西救走,他又会遭遇到什么惩罚。 ——属于自己的所有物被人玷污,田纳西绝不会轻易作罢。 嗅着空气里令人不愉的气味,赤井秀一面沉如水,转身就走。 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找到安室君的下落。 可从这一天起,他彻底失去了安室透的踪迹,连医院不慎留下的物品也遗失了。 仿佛那个人从未在世上存在过。 第二日,赤井秀一拿着一份检测报告,他提供的血迹和发丝与安室君在医院遗留下来的完全一致。 他眼神冷厉的将报告烧掉,周身气息冰冷刺人。 想办法潜入组织之前,先查清楚对安室君下手的是谁。 人渣就该去应该去的地方。 而当天夜里,降谷零已经坐在组织的车上,副驾驶的吉普森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卷绷带递过来。 “先生,我帮您处理下伤口。” 降谷零看了眼两个手腕上的伤,毫不在意地说:“不用了,一会儿有人处理。” 他回忆起离开酒店时最后看的那一眼,有些疑惑地问:“吉普森,后勤重新布置房间里的现场,参照的是什么?” 还很单纯的降谷零并不知道前方是深渊,按捺不住好奇心地说:“只抹掉了个人打斗的痕迹,其它地方只是微调,这能达到什么作用?” 看起来跟没布置一样啊。 吉普森:“……”欲言又止。 想要回答大人的问题,又怕污了大人的耳朵,一度纠结的要死。 降谷零:“……?” 他脑袋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怎么了,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 还是其中有什么隐秘是他不配知道的? 好在司机体察上意,替吉普森挽救了这尴尬的气氛,实实在在地说:“大人好眼力,酒店确实只是按照当时残留的痕迹进行了轻微调整,属下特意还留下了石楠花香水,好更符合事后的场景。” 降谷零缓缓眨了下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事后场景? 什么事……后??? 意识到什么事后的降谷零一个激灵,表情裂开,面色青红交加,我的清白! 他悲愤地喊:“吉普森,你们就是这样做事的?!” 后勤所谓的伪装现场,就是伪装成这样的?? 他简直不敢想象FbI看到现场并嗅到空气中那什么香水味时的反应。 啊啊啊,救命啊,他现在真恨不得一枪崩了吉普森,自己再去跳个哈德逊河冷静冷静,好缓解得知真相后的社死。 完了! 降谷零捂住发烫的脸,在心中哀嚎,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不应该是刑讯现场吗?啊!为什么会是事后现场! 降谷零双眼无神,人还在车上坐着,魂儿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他实在是想不通,事情怎么就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就跟他之前被阿夸维特绑走了一样,计划总会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朝让人羞愤交加的社死方向狂奔而去。 悲哀的是,他明明什么都没干! 最后的黑历史却落在了他身上。 “先生,是我做的不够好。”吉普森积极检讨,态度诚恳,“我下次一定会做的更完美无缺。” 降谷零无力地摆手,别,千万别再有下一次了。 再有下一次,他就让吉普森和诺布溪一起去入水! 等降谷零缓过这股尴尬劲儿时,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他强行删除刚才的记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账还是要算的。 他看向司机,脸上是轻飘飘的带着恶意的笑:“克里斯小姐,感谢你这次出手替我扫尾,我一定会将你的人情铭记于心的。” 他不信这一出没有贝尔摩德的诱导。 这个恶作剧太过了。 吉普森猛地侧过头看向司机,瞳孔骤缩。 只见司机伸手撕开脸皮,魅惑的笑声传了出来,金色的长发光芒四射,她声线轻柔婉转,惑人心弦:“这可不能怨我哦,后勤是按照房间的痕迹来布置现场的,我留下香水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降谷零冷哼一声,才不跟这女人纠缠黑历史。 他晃了晃手腕,理直气壮地说:“克丽丝小姐这会儿送我去实验室,实验室的医生应该不会放任我的伤不管吧。” “当然,你可是尊贵的干部呢,田纳西。”贝尔摩德顺了顺头发,状似好奇地问,“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明明身为研究员吉普森都没有察觉到异常呢。 降谷零嘴角一弯:“It\\'s a secret。” “好吧,秘密。”贝尔摩德嗔怪道,“你可真是一个坏孩子。” “即便你这么说了,我也不会很不绅士的叫你欧巴——桑啦。”降谷零拖长了音调,嗓音里像是含了蜜糖一样甜腻腻的。 被内涵了年龄的贝尔摩德就不那么高兴了,她眉心跳了跳,透过后视镜看到青年睁着紫灰色眼眸故作无辜的表情,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指挥还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降谷零摸出组织联络手机开机,解锁了数道复杂的密码锁后,打开邮箱开始查看信息。 首先圈定boSS和琴酒的信息全部删掉,然后开始查看属下的信息。 降谷零先看到了吉普森之前发的邮件,他微微挑眉,嘴角的笑意捉摸不透。 吉普森这么快就查到了辛德勒的影子,看来手底下的能人不少啊。 能为他所用的,才是有价值的。 降谷零当初选择来美国并非完全逃避幼驯染,最重要的是想要在泽田弘树出现前,给辛德拉找点麻烦。 一想到漫画里那么优秀的一个孩子,就那么遗憾的死去,实在太让人心痛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天才,是日本的瑰宝,不能有分毫损伤。 为此,他专门让甜品社调查了辛德勒家族的情报,精心挑选了一个嫉妒心爆棚的男人作为突破口,以身设局。 他利用那人疯狂迷恋贝尔摩德的弱点,故意约贝尔摩德在那人常吃饭的地方碰头,还故意露出些许的痕迹。 瞧瞧,这不就上钩了吗? 第164章 基因鉴定结果 作为黑衣组织的干部,他都被那人给绑架了。不管那人是自己动手还是让他人动手,都给了他足够的借口动辛德勒公司。 降谷零欣赏了下手腕上的伤口,哎呀,他可是受伤了呢,不报复回去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乌丸先生可没有理由阻拦和怀疑他。 而报复的过程中,消失那么一两个人不是很正常吗? 距离泽田弘树来美国还有三年,为了防止剧情闹幺蛾子,还得在这里布置些人手。 一直在美国的吉普森就很合适。 下一个是诺布溪的请罪信息。 降谷零看完后,脑中一转,很快便猜到了吉普森都知道了他哪些身份。 波本(宫野彻)、田纳西,以及金丝雀。 降谷零面无表情地看了眼端坐着一动不动的吉普森,嗤笑一声,脑子倒是转的够快,也足够识时务,知道什么时候应该闭嘴。 他没有给诺布溪回复,而是看了眼拉菲的信息。 拉菲身在东京,依旧在一家寿司店兢兢业业的工作,现在他已经将寿司店买了下来。 降谷零随意看瞥眼寿司店的位置,眼皮跳了跳,那正是柯学元年后朗姆所看重的潜伏位置。 哈哈,有些迫不及待想看到朗姆给自己属下打工的场面了。 拉菲的任务是他安排的,主要是盯着爆处组双子星。 从邮件上的报告来看,与安室光了解的并无误差,两个冤种同期确实带着孩子去母婴店了。若非松田阻拦,萩原甚至还想报个‘好爸爸’培训班。 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了出来。 萩原,到底是什么造成了你积极给同期当爹的行为啊。 他迅速将剩下的邮件看完,挑了些必须处理的一一回复后,拿起私人手机进入甜品社群。 [指定任务: 芝士蛋糕负责拉拢樫村忠彬之子泽田弘树加入甜品社。] 发下任务后,降谷零便关了手机,没有在贝尔摩德眼皮子底下干出联系公安的事情。 这女人还需要警惕。 车子很快到达了实验基地,贝尔摩德停下车,委婉地试探:“最近有任务吗,你可是忙了一路。” 降谷零歪歪头,露出一个过于纯良的表情:“只是玩游戏哦,克丽丝小姐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推荐啦。” 贝尔摩德嫌弃地别过头,冷淡地说:“那就算了,整日玩手机对皮肤不好。” 下车后,贝尔摩德打开实验室,神色复杂难辨:“去吧,新来的医生已经准备好了。” “是一位女士吗?”在吉普森担心又愤怒的神色中,降谷零期待地问。 贝尔摩德掩唇轻笑,目光流转间神秘莫测:“男女都有。” “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了。” 降谷零步伐轻快地踏进实验室,神色骤然冰冷下来。 二位成员互相监督啊。 看来boSS充分吸取了教训,以防再出现吉普森这种情况。 降谷零重新躺在手术床上,双手双脚都被束缚住,连脖子都被项圈绑住。 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的二位新研究员出现在眼前。 一针下去,他神色恍惚,意识陷入黑暗。 可即便意识不清,降谷零依旧能感受到那剧烈的疼痛。 有冰冷的药剂顺着手腕的针头流遍身体各处,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划过他的血肉骨骼,痛不欲生,又将他的大脑搅得一团糟乱。 冷汗打湿了整张床,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旁边的收音设备一直播放着boSS慈祥的唠叨。 “……” “唉,怎么又任性起来了。是组织的枪支弹药不好玩儿了,还是组织的成员不有趣了。彻君总是突然闹出一些事情牵扯我的注意力。” “是本能吗?这种搞事的本能实在罕见。” “你乖一点,在美国玩儿够了就回来我身边。美国有贝尔摩德在我很放心,日本这里我需要你作为眼睛。你知道我最信任你了。” …… 意识空间里,降谷零蔫哒哒地蜷缩在一角,疼得精神恍惚。 好在有系统保护,那些洗脑并未起作用。 但他很清楚,洗脑必须起到作用,否则他走不出实验室。 懒得再听那些乱七八糟的洗脑台词,降谷零闭上眼睛,给本体只留下本能反应,意识朝分身安室光延伸去。 他还没恢复意识,浑身上下的轻松感瞬间抹去了被洗脑的痛楚和疲惫,熟悉的桀骜不驯的声音传入耳中。 “hagi,小光的基因鉴定结果被公安送过来了,来,我们一起看看吧。” 松田阵平隐隐有些幸灾乐祸,他发现hagi在暗中搞破坏,就悄悄又拔了根小光的头发塞进物证袋里,他倒要看看hagi藏着什么秘密不让他知道。 “……好。” 萩原研二内心尖叫,我不是破坏了头发毛囊吗? 怎么还能检测到基因! 难道是小阵平—— 他立刻扭头看去,正对上幼驯染挑衅的目光。 萩原研二怂怂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安室光一个激灵,从昏昏欲睡中清醒过来。 他一双透着蓝的眼睛长开了许多,本有些无辜的下垂眼显得更圆润了。 他晃了晃手,张嘴就想喊:给我看看。 结果话音出口却是:“咿咿呀呀。” 婴儿零:…… 萩原研二听到动静,眼睛一亮:“呀,是小光醒了。” 小降谷,完蛋了,你非人类的身份要曝光了! 外面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被自卫队包围了。 研二酱很可能因为包庇罪,要和宝宝零一起在监狱相依为命了。 哇,研二酱命好苦啊。 他弯腰俯身,轻轻将婴儿抱在怀里,一边苦着脸将检查结果摊开。 松田阵平顶着那头嚣张的卷毛,熟练地晃了晃奶瓶,细心地感受了下温度后,小心翼翼塞进小孩儿的嘴里。 这才大力按住萩原研二的肩膀,控制住他逃跑,探头朝报告看去。 略过他们也看不懂的专业术语后,目光落在结果那一行。 [鉴定意见: 在排除同卵多胞、近亲和外源干扰的情况下,依据dNA分析结果,支持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为样本基因的生物学父母亲。] 房间一时死寂。 安室光下意识嘬了一口奶,大家怎么都不说话了,有点可怕啊。 第165章 松甜甜不对猜测负责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瞳孔地震,大脑仿佛被扔下一颗雷管炸开,眩晕又耳鸣,什么都听不到也看不到。 这、这他妈也太不可思议了。 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震撼。 “诸伏……” “小诸伏……” 松田阵平抓了抓头发,低咒一声,焦虑地在房内转来转去:“我作证,降谷肯定是男孩子,我们一起洗过澡。” 萩原研二目光幽幽地盯着零宝宝,语气是说不清道不明地意味:“谁不是呢,我也可以证明。” 安室光:悄悄含着奶嘴不敢出声。 松田阵平接着说:“诸伏肯定也是男孩子。” 萩原研二右手拿着奶瓶喂孩子,憋笑地说:“对,我也确信。” 所以,小降谷到底怎么做到给自己又是当爹又是当儿子的? 他晃晃奶瓶,见小婴儿朝他翻了个白眼,小脸上满是嫌弃,自个儿伸手抱住奶瓶撮奶。 气得他轻轻捏了捏小宝宝肉嘟嘟的脸蛋儿,低声道:“没良心的,我冒着被小阵平揍的风险都是为了谁,你还嫌弃我!” 这事儿太稀奇了。 他也闹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但他并不觉得奇怪。 谁让小降谷在他心里连人都不是了呢。 两个大人因为不同的原因沉默下来。 良久,松田阵平崩溃地抓了抓头发:“所以小光到底怎么生的啊。” 世界观特么崩了啊。 难道这就是hagi一直隐藏的事情真相吗? 早知道他还不如不知道。 金发大老师,景旦那,你们俩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啊。 你们怎么、怎么就—— 松田阵平恍恍惚惚开口:“hagi,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那个组织人工制造出来的小孩儿,像那什么克隆啊。” 不等萩原研二开口,他自己就否定了。 不可能的,诸伏才进去卧底,不可能有机会接触到组织研究,组织根本就不信任。即便要造孩子,也只会选择实力强大又忠心可靠的人。 偏偏这孩子就有景旦那的基因,可见大概率跟组织没关系。 至于组织随机抽取所有成员基因用来合成小孩儿这种可能,小概率问题以后再说。 松田阵平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假设孩子与组织没关系—— 他表情扭曲地说:“难道真是金发大老师生的?” 松田阵平想到这个离谱的猜测,莫名觉得可怕,忙朝幼驯染看去,想寻求认同。 对他无比了解的萩原研二咬了咬舌头,硬是将到了嘴边的笑憋了回去,伸手戳戳宝宝气得发青的脸,唯恐天下不乱地说:“重点是小诸伏何时下的手。” 他低头看了眼满眼杀气瞪着的崽崽,继续给同期扣黑锅:“也不知道小诸伏知不知道这孩子的存在。” 他坏心眼儿的没提醒小阵平,无论之前在浅井别墅区的见面,还是在阿夸维特的别墅里见面,小降谷都很正常。 完全可以排除小降谷自己生崽儿的可能性了。 小阵平这会儿只是被震撼的脑袋糊涂了,等他回过神来就会意识到光酱的身世有问题。 此刻被带歪了的松田阵平皱眉深思起来,半晌后,才缓缓地说:“我记得警校时,有一次我们几个偷偷出来喝酒。结果大家都喝醉了,回到宿舍后草草冲个澡就睡了。第二天早上锻炼时,降谷和诸伏好像有些不对劲。” 松田阵平越说越震惊,凫青色的眼眸里满是不可思议:“莫非那天晚上他们一起睡的,然后就——” ‘噗——’ 忍笑的萩原研二和被带歪了的松田阵平听到声音连忙低头看去,才发现崽崽呛奶了。 二人手忙脚乱地给孩子急救,并擦拭流出来的奶粉。 被呛了个半死的安室光满心震撼,还夹杂着社死与羞耻。 咳咳咳,这两个混蛋胡思乱想什么! 还有萩原,你明明都知道真相了,却还故意误导松田! 隔壁大国里大熊猫的笋都被你吃光了是吧! 安室光想骂人,却被呛的有些窒息。在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帮助下,好半晌才缓过劲儿来。 他一脸生无可恋,但还是挣扎着要澄清清白。 首先,他和hiro都是男孩子! 而且他们只是最亲密的、不可或缺的亲友! 没!有!超出友情关系! 其次,安室光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生的! 这只是一个马甲! 萩原,说的就是你! 你倒是解释啊。 最后,他记得松田提起的那个晚上! 那晚hiro喝醉了,他还稍微有些清醒。和hiro悄悄回到宿舍后,他哄着hiro冲过澡二人就疲惫地睡下了。 半夜hiro做噩梦,他又哄了hiro一夜。 因为被hiro靠了整晚,所以腿麻胳膊麻。 hiro清醒过来后还给他道歉了! 他们之间清清白白! 可惜松田阵平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萩原研二倒能看出他骂的很脏,却故意装糊涂。 见安室光缓过来,二人都长长松了口气。 松田阵平神思不属的坐在一旁,萩原研二将小宝宝放在婴儿床上,偷偷摸摸瞥了眼走神的幼驯染,这才双手合十朝小宝宝撒娇地比了个闪亮的‘wink’,特别小声地说: “小降谷别怪我啊,这是小阵平自己乱猜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找机会给小阵平解释清楚的。小降谷不要生我的气嘛,好不好呀~” 零宝宝:“……”萩原,你真是出息了啊,朝小婴儿撒娇呢。 “hagi,小光喝完奶有没有拍奶嗝?” 松田阵平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神,转头就见幼驯染趴在小宝宝床边,笑得一脸不值钱,简直没眼看了。 萩原连忙起身,讪讪地说:“我这就拍。” 他将孩子竖直抱起来,让孩子趴在他肩膀上,轻轻拍着孩子后背。 零宝:有点舒服……嗝。 一股奶味从嘴里喷出,他羞耻地将头埋进萩原研二怀里,眼神麻木起来! 零宝:!! 啊啊啊,这里不能呆了。 他连忙撤出大部分意识,堪称连滚带爬地逃离分身身体。 隐隐还听到松田阵平惊恐的声音:“hagi,小光脸和脖子红了,不会发热了吧?” “……是害羞了呢。” 第166章 萩原:这个妹妹我见过 降谷零回到本体后,那连绵不绝的痛苦瞬间袭来,蔓延到身体每一条能感知到疼痛的神经上。 他淡定极了,疼就疼吧,这完全不是问题。 ——怎么都比打奶嗝强! 他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无意识握紧。 萩原,你可真是我的好朋友啊! 你给我等着。 日本,国立医院里。 伏特加刚养好伤,手机上一个未知电话响了起来。 “请问是鱼冢先生吗?这里是下鸭神社,我是神社巫女,看到您之前有留言,是想要请阴阳师驱邪除秽吗?” 伏特加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之前他失去了三天的记忆,担惊受怕下让组织后勤给他寻找有名的阴阳师过来看看。 因为田纳西那个作精,搞得他和大哥每天精疲力尽,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现在旧事重提,伏特加瞬间回忆起之前被失忆支配的恐惧,连忙回答:“是,我想请阴阳师。” 最近太倒霉了,哪怕没撞邪,也要找机会转转运势啊。 诺布溪那个神经病把他灌醉了从他嘴里套话,套完话后,等他酒醒还拽着他去训练场狠狠打了顿,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伏特加:神经。 巫女严肃的声音传来:“好的鱼冢先生,请您在明天上午八点钟准时到达京都市左京区的下鸭神社,贺茂大人会在此等候您的到来。” “好、好的。”伏特加郑重回应。 电话挂断后,他心里有些踏实了许多。 下鸭神社是贺茂御祖神社,日本里最古老尊贵的神社之一,想必里面的阴阳师一定有真才实学的。 呃—— 伏特加墨镜下的眼睛满是迷茫,阴阳师是谁,叫什么来着? 贺、贺茂? 伏特加瞬间瞪大了眼睛,激动的在原地蹦跶了一下。 那可是贺茂啊,是平安京时期除了安倍外最着名的阴阳师家族之一。 而神殿的历史更是追溯到2600年前,早在飞鸟时代神殿便已建成。 伏特加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这么好的运气,能遇到贺茂家。 很快他就苦下了脸,大人物是很有名气,但也绝对很贵。 算算自己的存款,伏特加一脸深沉地想,供奉给神殿的钱不太够啊,要是贺茂家以为他心不诚就不好了。 本来最近运势就低,万一心怀不满的阴阳师指使式神过来捣乱那就完了。 他琢磨了下,找了几个聊得好的借了一笔。 等阴阳师给他驱祟后,他再跟着大哥认认真真多做几个月任务。 此时,下鸭神社里。 俊美的神官坐在和室内望着外面的竹林,倾听着风擦过竹叶的飒飒响声。 他身着白色无纹狩衣,头发藏在立乌帽子里。脸上画着高贵神秘的妆容,手里握着桧扇,身姿挺直,风姿优雅,行走坐卧间古意禅禅,风光霁月。 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神官不紧不慢地用桧扇敲击着左手,微笑着侧头,朝拉开门端着茶水走进来的巫女弯弯眼睛,狡黠地问:“安排妥当了吗?” 白衣绯裙,身披鹤松纹千早的巫女温和一笑,被金簪固定的乌黑长发滑落在胸前,端庄贵气,雍容典雅。 一开口,却是充满磁性的男人声音:“已经安排好了,老师。” 本来悠哉的神官表情裂了裂,他展开桧扇挡住脸,含笑的嗓音莫名给人一种咬牙切齿之感:“你不是学会了伪声吗?好好用女声啊。” 他一字一句地着重警告道:“竹下巫女。” 竹下警官讪讪一笑,轻咳一声,再开口时已是柔软娇媚的女声了。 “明天八点鱼冢先生就会来这里。神官大人,神社已做好准备。”竹下巫女柔顺地说,“祭典明日开始。” 他动作轻柔地泡着茶,举手投足间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宫村神官接过杯子抿了口,目露赞赏地说:“你的手艺越发好了。” 被夸赞的竹下巫女矜持地笑了笑,姿态娴静温柔:“大人能喜欢,是我的荣幸。” 二人一个比一个装模作样。 二人刚喝完茶,便听到有敲门声响起。 “请进。”宫村神官微微抬高声音。 和室门再次被拉开,半长发青年姿态潇洒的走进来,紫色的眼眸里含着笑意:“神官大人,巫女小姐,打扰啦。” 巫女神色贞静柔顺,柔声问道:“这位先生突然来此,是为明日的祈福吗?” 萩原研二表情僵了下,抿直了唇角。 他当然是为了祈福哇!! 这事情说来话长。 之前他和小阵平莫名其妙失去了三天记忆,他们明明是被千速姐关到了交番接受教育啊,结果一觉睡醒后三万字检讨写完了,大型任务出了,甚至连夜还跟着公安去清扫了一个犯罪组织的基地啊。 难怪睡醒后腰酸背痛,浑身无力。 但那些事情他和小阵平丁点儿印象都没有。 萩原研二心底咯噔一跳,难道是中邪了? 他和小阵平都有点忐忑。 之后他在清扫极道基地时被炸弹炸的四分五裂,不夸张的说,真是四分五裂,也就因为留了那一口气,让他清楚的感知到身体又重新长了出来。 萩原研二:…… 紧跟着,说好的小降谷被回炉重造了,身体却变成了他本人和幼驯染的孩子。 ——也不知道这种玄学以前一直存在,还是最近才有的。 如果以前存在,那他和小阵平能保持唯物主义科学世界观顺利成长二十几年还真是不容易。 如果是最近才出现的…… 不科学的事情扎堆出现,让他莫名有种这个世界随时要完蛋的错觉。 但不管怎样,这些事情叠加起来,让爆处组双星世界观碎的彻彻底底,完全都拼不起来了。 这不,怕鬼又怕妖的萩原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后,留下松田在家看孩子,自己紧急请假,来到这个顶有名的神社祈福,如果能得到神官大人亲手制作的御守就更好了。 只是—— 他目光落在俊美优雅的神官和大和抚子般的巫女身上,眼神渐渐震惊和怀疑。 这二人,是不是有些眼熟哦? 好像昨天还一起出任务了呢。 他张了张嘴,不小心咬住了舌尖。 萩原研二倒吸一口气,捂住嘴疼得脸皱成了包子。 第167章 萩原警官,你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萩原研二表现的太明显了,宫村神官微微一笑,展开桧扇掩住了下半张脸,一双狐狸眼弯成了月牙。 呀,被发现了呢。 真是敏锐的小家伙。 萩原研二心知肚明自己恐怕闯进了公安的任务现场,他再也不想签那该死的保密文件。 他半长发垂下,闷闷地说:“我走错了地方,我这就离开,二位不用送了。” 萩原研二转身就跑,可以说求生欲很强了。 “竹下。” 帅气的神官温和地唤了一声,与此同时萩原研二只觉得后背毛骨悚然,不由得精神紧绷,面容严肃。 下一刻他就被端庄妍丽的巫女小姐用结实的臂膀勾住了脖子。 巫女小姐一只手紧紧勒住他,一只手贤惠地替他打理着凌乱的围巾,柔声细语:“外面这么冷,萩原警官出行可要注意保暖啊,这么大意可不行呢。” 温香暖玉在怀,萩原研二却浑身僵硬,仿佛紧贴着自己的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似乎不满意他的反应,巫女翘起唇角,微微侧头,乌黑的长发轻触着萩原的脸颊。 巫女抬眸启唇,低缓开口,甜美的声音里夹杂着陷入情爱中的深情和面对猎物的诱惑:“萩原君,你怎么不看我啊,我就这么面目可憎吗?” “你看看我呀~” 他嗓音娇媚多情,能让人酥到骨子里。 萩原研二:“……” 阵平酱,光酱,快来救我啊!! 见他僵硬着不动,竹下巫女细长的手指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用男声说:“男人不都喜欢大和抚子类的女人吗?我伪装的不像?” 萩原研二抽搐了下嘴角,漂亮的桃花眼从他身上移开,只觉得眼睛疼得厉害。 他绷住了表情,嗓音颤抖:“竹下警官?” “是我。”婉转的音色实在是勾魂摄魄,“萩原警官既然碰巧来了,就先别走,我们今夜秉烛夜谈。” 萩原研二一脸惊恐,想说你别这样,我喜欢可可爱爱的女孩子啊。 可又觉得这话说出来遭罪的是他自己,竹下警官明显玩儿的很开心。 他只得无奈道:“有什么任务需要我配合?” 神官收起桧扇,轻轻敲击自己的左手,勾唇浅笑:“明天客串一下我的近侍,我会让竹下给你易容。” 谈起正事,竹下警官也不再逗弄萩原,她目光流转间,矜贵端庄之气油然而生:“萩原,过来坐。” 萩原研二汗流浃背:不敢不坐。 他小心翼翼跪坐在宫村警官对面,出生于普通家庭的他对近侍这类东西不太了解。 而且现代已经没有这种类似于家臣的存在了。 至于上层社会的大家族还有没有养家臣,这谁知道呢。 萩原研二不在意那个,他只是觉得cosplay很好玩儿,紫色的眼里满是兴味,兴致勃勃地问:“是什么样的近侍?” “你很快就知道了。”竹下警官起身,绯色的裙子像一朵艳丽又凄美的花。 他勾起嘴角,踏着小碎步离去。 一时间,和室内的气氛安静了下来。 几个呼吸之后,萩原研二忍不了这么尴尬的气氛,他干巴巴笑了几声说:“啊哈哈,那什么,竹下警官伪装的就跟真的一样。” 标标准准的大和抚子,温婉端庄,举手投足间给人一种安稳宁静的气氛,让人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 让人脑中不由得冒出‘娶了她’的错觉,这种完美妻子才宜室宜家啊。 萩原研二打了个寒颤,竹下警官,恐怖如斯。 宫村神官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萩原身上,提醒道:“实在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可以不说话的。” 萩原研二:“……” 呜哇,研二酱也不想啊,这还不是竹下警官给他的刺激太大了。 竹下巫女回来的很快,他姿态闲雅地款款走进,仪态万方地端着一个大托盘,里面放着一件华贵的服饰和武士刀。 他动作轻柔地将托盘放在榻榻米上,伸手做出请的动作,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 也确实很好看就是了。 萩原研二打了个寒颤,忙起身凑上前,目光落在那衣服上,紫色的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他将黑色衣服的一角提起来,仔细打量了片刻,诧异地说:“这是、阵羽织?” “是阵羽织。” 宫村神官笑吟吟地起身,他缓步走来,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模一样,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身姿走动间,仿佛平安京时代的贵族公子,风度翩然,骄矜雅致。 萩原研二瞧了瞧大和抚子的竹下巫女,又瞅了瞅高贵神圣的宫村神官,只觉得自己一个普通人在这里格格不入。 ——我以为我演极道分子已经很戏精了,没想到跟您二位比起来小巫见大巫啊。 再回想起在阵平酱面前演小婴儿毫无违和感的零宝宝…… 萩原:你们公安的入门基础课,是表演科吗? 他将衣服拿起来在身上比划着,不经意间瞥见了上面的图文,哑然道:“菊牡丹文様?” 这象征皇室背景及高贵出身! 当然在现代已经少有会在意这件事的了。 他握着武士刀,跃跃欲试地问:“神官大人,请问‘我’是哪家的武士?” 萩原研二从不是安分的性格,能成为警校五个刺头之一,他的疯从开车的风格就能看得出来。 竹下巫女脊背挺直地跪坐在一旁,笑容明亮而落落大方:“神官大人姓贺茂。” 萩原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个古老的阴阳师家族。 这还是他今日来下鸭神社临时查的,否则也不会清楚这个姓氏有多尊贵和古老。 “哇哦。”萩原研二赞叹一声,开开心心地抱着羽织说,“没想到我也有成为大人物的一天。” 他快速将黑色的阵羽织换好,跪坐在一旁,将武士刀放在右侧。他稍微低头,神色严肃专注,语气干练有力,恭敬忠诚:“贺茂殿下,日安。” 宫村弯弯眼睛,温和中透着淡淡的疏离,亲切地说:“日安,萩原君。” 三人相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巫女慢条斯理地起身,抬起宽袖掩唇,优雅含蓄的轻笑一声,语调亲昵地夸赞:“我就知道萩原君不会让人失望的。” 第168章 请宿主第三次抽卡 不等萩原客气两句,竹下巫女动作优雅地理了理衣袖,神态沉静地说:“神官大人,我还需要练习明日祭典的神乐舞,请容许我先离开。” 萩原研二嘴角动了动,瞳孔地震。 什、什么? 跳舞? 他忙将武士刀抱在怀里,觉得此时唯有这把刀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了。 万万没想到,一个大男人还要学跳舞。 在竹下巫女看过来时,萩原研二眼皮跳了跳,脸皮抽搐地说:“您、您辛苦了。” “萩原君是在嫌弃我吗?”巫女柔柔地问。 萩原研二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我没有。”我哪儿敢啊。 巫女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萩原研二:……那啥,这个表情是记仇了,还是没记仇? 他猜是不记仇的,竹下警官一看就是个大度的人嘛。 放宽了心的他认真记着宫村神官的各种提点,眼神闪闪发亮,学得都快入魔了。 一个人在家带孩子的松田阵平:“……?” 久久等不到hagi回来的松田阵平低头对上吹泡泡的宝宝,无语地说:“小子,你hagi爸爸把我们父子俩丢家里了。” 那家伙不会半路被熟人拉去联谊了吧? 他眼神飘向不远处的手机,想了想还是没打出去。 hagi不在家啊。 他扬起嘴角,酷酷地说:“小光,我教你拼模型。” 小宝宝:“……” 呵,你就是这么带孩子的吗? 不及格! 松田阵平将孩子放在腿上,拿出来一个简单的模型开始聚精会神拼了起来,连孩子什么睡着了都没注意到。 美国。 一日后,纽约地下最大的极道之一雪茄被黑衣组织的行动组犁了一遍,有八成成员死亡或重伤,唯有首领在外躲藏。 半日后,赤井秀一全副武装包裹严实的带领FbI又找上门来将雪茄组织犁了一遍,剩下二成成员全都抓起来蹲局子了,连在外逃亡的首领也被抓了。 雪茄首领一脸沧桑地戴着手铐,他到底招谁惹谁了,好好的组织被犁了两遍,连东山再起的机会都没了。 另一个倒霉蛋卡尔瓦多斯伤好后,直接被贝尔摩德派去霍奇基斯学校暂时当宫野志保的监护人。 谁让他办事不力,让人在他手上被FbI劫走了呢。 看管宫野志保这段时间刚好可以冷静下来,醒醒脑子。 卡尔瓦多斯如何难受且不说,赤井秀一在遍寻不到降谷零的踪迹后,将注意力放在了卡尔瓦多斯的身上,想忽悠卡尔瓦多斯将他拉进组织,潜伏下来。 至此又过了五日,降谷零在组织实验室待了有七日。 五日时间他就没有离开过那张手术床,每日都被注射着营养针度过,洗脑从不间断,药剂带来的痛苦不停地放大。 终于在洗脑宣布结束后,蹲在系统空间的降谷零心下一动。 [请宿主第三次抽卡——] 降谷零眉宇坚毅地按下按钮。 红与黑的光芒交织,无边的冷意在心中蔓延。 恍惚间,降谷零仿佛看到了坐立云端、高高在上的神留下一句句审判的谕令。 [人这种卑鄙的东西,什么都会习惯的。] [人能从洁白里拷打出罪恶,也能从罪恶中拷打出洁白。] [能拯救恶的,是比恶更黑暗,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罪就是思考,罪就是呼吸。我愿给罪人,死亡的救赎。] [让我们一起用罪孽深重之人的血染红这片大地吧] [我要创造一个没有罪孽的世界] [愿神宽恕您,愿您得到救赎。] 一声声呢喃化为一张卡牌,卡牌上是沐浴着黑夜、披着华丽披风站在楼顶的青年。 他看过来的眼神,仿佛神明不经意投下一瞥。 卡牌化为一缕微光融入降谷零眉心。 外界,研究员拆掉洗脑和束缚的工具后,给降谷零注射了一管药剂,语调冷漠地开始唤醒他:“你可以醒来了。” 金发青年漠然地睁开眼,紫灰色眼眸如同深渊。 当神不存在于人间—— 我就是神。 他想。 当实验台上的人苏醒那一刻,二位研究员的目光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像是以挑剔的眼光来看待自己打磨的作品。 “清醒了吗?”女研究员语气淡漠地问,“感觉怎么样?” 降谷零吃力地撑着身体,努力了半晌才坐了起来,他低垂着头,被汗水打湿的金发遮住了他的眉眼。 “清醒了。除了痛和无力外,没有其他感觉了。” 他老老实实地回复,语气温柔极了,带着驯服和乖巧的感觉。 事实上,他感觉好极了。 前所未有的好。 世界在他眼前变得无比清晰,人心人性随他拨动,仿佛所有人身上都有一根可被控制的傀儡丝线。 男研究员冷冷地问:“还记得你是谁吗?” 降谷零脸上流露出茫然的神色,此时的他瘦了很多,仿佛风一吹就倒,完全无法引起他人的戒心。 他紫灰色眼眸里冰冷而空虚,唇色苍白无比,他似是沉浸在混沌的回忆中,努力扒拉出自己的零星记忆。 许久后,他从迷失的记忆里走出来,微微偏头,垂落下来的金发飘散在他的肩头。 他越发疏离的视线落在研究员身上,唇角扬起一抹亲昵的笑,无害地说:“您可以称呼我为——” “代行者。” 他坐在实验台上,漫不经心地环视着实验室,慢悠悠地开口:“在神明的注视下,我等人类尽皆有罪。承蒙神明恩赐,我替祂牧守人间,净化罪孽,称量罪与罚。” 宽敞冰冷的实验室,气氛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二位研究员面面相觑,眼角余光看向旁边的监控器,眼底划过一瞬间的心虚。 怎么回事,听从boSS命令洗个脑而已,怎么将人给洗脑成神棍了。 等待了片刻,他们没有听到boSS的指示。 女研究员硬着头皮说:“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降谷零踉跄着从实验台上下来,被针扎的青紫的手扶住一旁的输液架后,微微蹙眉,柔和而优雅地开口: “罪孽的地方。” 如此黑暗,如此罪恶…… 研究员哽了下,继续试探:“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第169章 罗曼尼·康帝 降谷零定定地注视着他们,紫灰色眼眸里仿佛流淌着酿造良久的美酒,醇厚神秘,带着不可思议地非人感。 女研究员的性格冷静果决,男研究员骨子里带着懦弱和优柔寡断。 可以利用。 降谷零瞬间分析完后,语调温和优雅,却斩钉截铁:“这一定是神的旨意。” 二位研究员面无表情,内心崩溃。 按照洗脑后的记忆,这家伙应该回答:在这里是因为没有完成先生的任务,心生愧疚不安,才主动将自己送进实验室替boSS试药才对。 结果—— 神的旨意是什么鬼?? 这家伙脑子彻底坏掉了吗? 这时,监控器突然响了一下, 二位研究员神色敬畏地垂下头,恭敬地退后一步,将监控器彻底暴露出来。 紧接着boSS慈祥的像个邻家老爷爷的声音响起。 “代行者。” 他亲切地唤道。 降谷零歪歪头看向摄像头,显得十分无辜,他露出温和的笑容:“日安,先生。代行者向您问好。” boSS可疑地沉默了下,问:“你对自己身处实验室是否有疑问?” 降谷零此时像是已经缓和了身体的不适,慢吞吞走到咖啡机前倒了一杯咖啡慢慢喝着,神情悠闲而惬意。 他抿了一口咖啡后,挑起唇,朝被晾了许久的boSS回应道:“并没有。一切以您的意志为准,您的所思所想,便是我的前行之路。” boSS沉默许久,似乎被洗脑洗坏了却还不忘表忠心的降谷零给震惊到了。 看这家伙举手投足间毫无对首领的敬畏,可表忠心的语气和眼神却格外诚恳。 这洗脑到底算成功了还是没成功? boSS一时迷惑了,再看一眼这家伙,还是那副矜贵优雅慢吞吞的做派。 成功了,又好像没成功。 但终究,boSS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给了他代号。 “Romanee-conti,以后便是你的行动代号。”boSS按捺住疑神疑鬼的心,决定还是暂时相信科学的洗脑装备。 至于这家伙格外与众不同的洗脑态度,估计还是本性导致的。 他语气深沉地说:“不要让我失望。身体恢复之前,你可以暂时留在实验室休养。” 说罢,直接下线离开。 最近被各国追的有些紧,每天能抽出固定时间来参与安室透的洗脑也是格外看重了。 他离开后,降谷零不紧不慢喝了半杯咖啡,才垂眸低笑:“请您放心。” 他放下咖啡杯,喃喃自语:“我为什么在这里,因为我生而有罪,来此赎罪。” 杀人是罪,谎言是罪。 一直关注着他的女研究员:…… 降谷零徐徐起身,朝女研究员开口,姿态优雅,语气轻柔,像是春天和煦的风:“我先去洗澡。等我出来时,我希望您能将我的私人物品放好。” 呀轻轻一笑,弯起的眼眸如同月牙一般,语调优雅又轻慢:“请帮我再准备一套合身的常服。” 女研究员垂首:“是,罗曼尼大人。” 先生已经授予对方罗曼尼康帝的代号,代表着对方不再是他们可以随意摆弄生死的实验品。 对于代号大人,他们必须给予尊重和服从。 这是组织的基本规则。 降谷零拖着疲惫沉重的身体洗了个澡出来后,自己的私人物品果然已经整整齐齐放在桌面上,包括两个联络手机。 女研究员抱着一套纯白的西装,双手恭敬地捧到降谷零眼前:“大人,这是您的衣服。” 降谷零看了眼,并未对这个颜色表现出异议。 他接过衣服时,不着痕迹地从女研究员腰侧划过,手里顿时多了一把枪。 他拉上了实验台前的蓝色帘子,以最快的速度穿戴好,并给枪里留下两颗子弹后走了出来。 降谷零来到电脑桌前,随手将两台手机开机,目光却落在女研究员的身上,瞳孔里含着淡淡的笑意,声调柔和,带着与举止一般无二的矜贵优雅。 “麻烦您了,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女研究员顿了下,一板一眼地说:“大人可以称呼我为惠子。” “好,惠子小姐。” 降谷零浏览着手机页面,是吉普森用了七天时间调查出来的二位研究员的情报。 他快速看完后,眼里闪烁着些微恶意,给吉普森发了一条信息。 [十分钟后,切断实验室的网络。二十分钟后,来实验室接我。] [是,先生。 ——吉普森] 吩咐完后,降谷零放下手机,眼里像装填了一汪清澈的醴泉,不带半点锋芒地询问:“惠子小姐,我能看一眼我的身体报告吗?” 惠子没有拒绝:“当然。不过您的身体太虚弱了,需要定期检查用药。” 她靠近降谷零,熟练地打开电脑界面,从文档里拖出一份文件,示意降谷零上前查看。 “麻烦您了。” 降谷零拍拍她的肩膀,以最快的速度将枪放回原位,从善如流地坐在椅子上,看似认真地翻看着文件,紫灰色眼眸光芒流转,倒映着电脑的微光,诡谲莫测。 他清透的双眸轻轻弯起,唇角掀起温柔地微笑,亲昵地询问:“惠子小姐,听说人类可以拥有异能力,不知是真是假?” 惠子一边整理着试验台上的器械,一边认真地回道:“目前国际上的所有研究都证明,异能力并不存在。” 降谷零面色虚弱,在女研究员看不到的方向,微微弯唇,眼里闪烁的光却冰冷厌恶,带着令人心惊的冷酷和恶意。 他略显困惑地嗓音传了过来:“我听说了一件事。有一位幸运儿意外得到了异能力,可以操控意识和空间。他能将人的意识困到另一个完全由他掌控的空间,肆意翻阅别人的记忆,操控里面的一切。惠子小姐,这种情况下,只能一直被困等待死亡吗?换成是您,该怎么求生?” 惠子并没有因为这个话题过于离谱而敷衍了事,反而以面对学术般严谨的姿态思考了片刻,说:“若我能意识到那片空间并非真实存在,或许能出来。不,哪怕意识到了也没用,这空间的掌控者在敌人手里。” 第170章 这里是异能力空间 见惠子陷入沉思,降谷零慢条斯理地端起咖啡抿了口,藏着笑意的嗓音漫不经心道:“惠子小姐不必为难,这只是一个故事而已。” 他放下咖啡杯,指尖不经意间按在键盘上,一行代码瞬息闪过,没有留下分毫痕迹。 同时,惠子口袋里的手机同样有代码划过又消失不见。 只是这一瞬,他便控制住了电脑和惠子的手机。 降谷零起身看了眼实验台边的输液管,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轻轻碰了下药水瓶和输液管的接口。 不知是什么东西迅速融化其中,彻底封死输液的入口。 这时,男研究员拿着一管营养液走进来,声音带着小心谨慎说:“大人,这是您的早餐。您现在身体虚弱,无法接受正常食物,还需要再修养一段时间。” 降谷零顺势靠在手术台上,深肤色的手慵懒地托着下颌,好似恍然般,语调生硬又机械:“我明白了。一切痛苦,都为了先生。” 他接过营养液后,不紧不慢的声音低沉又优雅,给人一种意味不明的压迫感:“麻烦您了。对了,您刚才与朗姆君的人接头,将我的情报报告上去,是打算彻底背叛那位先生吗?” 话音刚落,惠子与男研究员不约而同地拿出枪指着对方,口罩下的表情都十分精彩。 这举动,堪称不打自招。 惠子冷着脸质问:“你竟然敢背叛先生。” 男研究员脸色铁青,侧头看向降谷零问:“你怎么知道的?” 降谷零指尖弹了下装着营养液的试管,手状似随意的收进了衣服外兜里。 他侧头望过来,金色的发丝从脸颊划过,服帖又柔软。 他的声音带着凉意,让二位研究员不由得想起西伯利亚的寒风和冰雪:“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被先生知道您背叛他,您的下场……” 他的话还未说完—— 砰。 一声枪响。 是惠子开枪了。 同时,降谷零的手在兜里摩擦了下,指尖通红。 惠子开枪之时,他将之前从惠子枪里拿过来的子弹取出一枚,弹到了墙上的电子时钟显示屏一角。 碰撞声被枪声完美掩饰过去,没有分毫误差。 随即,电脑屏幕闪烁了下,将时间固定在与电子时钟同样的时间上。 男研究员眉心出现一个小洞,有血水渗出。 他面上还带着犹疑惊慌,人已经死去。 慧子小姐,还真是果断啊。 下一刻,枪口移到了降谷零面前。 降谷零紫灰色的双眸在灯光下有流光婉转,他苦恼地揉揉眉心:“惠子小姐这是做什么,您可没有背叛先生,何必对我动手灭口呢。” 惠子不为所动,冷静地问:“你知道了什么?” 降谷零唇边的笑意带着了然,明明语调依旧温柔,却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 “惠子小姐忘了吗,我一直都在实验室里,从没有离开过实验台,与您和那位研究员君也是第一次见,我可不知道您——” “私自挪用组织实验研究敛财,注册专利挖组织墙角,在外成立自己的研究所……” 惠子脸色更难看了,这不是都知道吗。 但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哪儿来的机会知道这么多! 惠子不受控制地想起罗曼尼讲的那个异能者的故事,脑中划过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 她立刻抬头看向墙上的电子时钟,发现屏幕正停在9:03,再没有半点动静。 惠子下意识从口袋掏出手机,手机上的时间也是9:03。 她紧皱着眉头,打开实验室内网,却发现完全无法联络到外界。 网络被悄然掐断了! 惠子脸色大变,大脑仿佛有雷声炸响,将她炸地头晕眼花,不知今夕何夕。 怎么、可能! 人类怎么可能会拥有异能力,这不科学! 她需要更多的证据。 惠子勉强捡回理智,红着眼睛满是疯狂。 她需要更多的证据! 惠子目光落在电脑上,电脑屏幕依旧是降谷零的身体检测报告,右下角的时间显示9:03。 显然,电脑的时间也被停止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的。 惠子猛地看向降谷零,声音破碎:“你在电脑上做了手脚!” 不知何时,降谷零已经坐在不远处控制台的椅子上,他端着咖啡,嘴角的笑意带着难言的意味,温和无害地说:“惠子小姐冤枉我了,我碰触电脑都在您的监督下,可没有机会动手脚啊。” 惠子直勾勾盯着降谷零:“我会找到证据的。” 她快步来到实验台前,目光落在了被关上的滴定器上,伸手将滴定器打开并推到最大。 惠子定定地看着输液管,一秒、二秒、三秒…… 没有药液落下。 惠子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瞬间崩溃:“异能力,竟然真的有异能力。这里已经不是现实的实验室了,而是被你操控的空间里。” “你在这里能随意看到我们的记忆,所以你知道我们的隐私。异空间里一切都是静止的,所以时间也没有半点流逝。因为不在现实,所以没有网络……” 降谷零摩抱着咖啡杯,听着她一一细数着实验室里的‘异常’,紫灰色瞳孔里有恶意蔓延:“惠子小姐不是说过吗,当今世界,没有异能力的存在。” “你是那个例外!” 惠子斩钉截铁地说。 她很轻易就掉进了陷阱,并对此深信不疑。 她盯着降谷零的视线像在看一个绝佳的实验体,狂热地说:“我发现了你的秘密,你绝不会放我离开这个空间。可惜你太自负了,你提前告知了我异能力的情报,让我找到了你的弱点。哈哈,先生若知道你的特殊,定不会追究我的罪责。” “你还真是年轻气盛,若你能一直隐忍下去,可能还真被你给得逞了。可惜了,罗曼尼大人,不——” “是A111号,我在外面等你。” A111,降谷零作为被洗脑和分割精神人格的实验体编号。 “我等你再次躺在我的手术台上。” 她反手用枪抵住自己太阳穴,果断扣下扳机自杀了。 意识消失之际,她满心兴奋。 死亡一定可以带她离开异空间。 等她出去了…… 第171章 吉普森:天哪,开盲盒一样的先生 黑皮椅上,降谷零坐姿笔直,低垂着眉眼,温柔又无害。 他眼里牵出一抹潋滟的笑意,嗓音轻慢:“果然是走在世界前沿的科学家,最不可能也最有可能能接受如此离谱的谎言。” 他给枪里留下的两颗子弹,正好这两位研究员一人一颗,完全没有浪费。 当然,他很清楚惠子小姐是被他先泄露的秘密震惊到心神错乱,这才一步步落入陷阱。 他漫不经心地放下咖啡杯,骄矜又傲慢地下定论:“自作聪明。” 他起身不疾不徐地来到惠子的尸体前,垂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头顶的灯光在他半张脸上染了一层阴影,晦暗不明中透着淡淡的阴郁。 他眼里没有半点情绪,可见这个给他造成无数痛苦的人不值一提。 那神色,仿佛人类看蝼蚁,是高等生物漫不经心地一瞥,无趣又漠然。 伴随着实验室大门打开的声音,他神色真挚地朝地上的尸体说:“愿神宽恕您,愿您得到救赎。” 愿您——永坠深渊。 “先生。” 吉普森的声音传来。 他在约定时间内,切断了实验室的网络,并带着属下火速赶来,入侵了这座实验室。 降谷零轻柔地侧头看去,眼眸弯弯,犹如黎明天际上悬挂的下弦月。 他嘴角含笑,尾音上挑地说:“来得很及时,吉普森君。” 吉普森只觉得恍惚间,撞进了那一片烟紫色里。 在那片绚烂的色彩里,他看到了神明。 神明随意一瞥,不在乎善恶,不在乎生死。 仿佛高维世界看向低维,漫不经心又百无聊赖。 那么神明,会眷顾他吗? 吉普森按捺住激动到颤抖地身体,热血沸腾地说:“请您吩咐。” 天哪,是新人格。 每天解锁大人的另一面,真跟开盲盒一样快乐。 降谷零垂眸掩去眼底晦暗的光泽,捡起惠子的手机,以询问的目光看向吉普森。 吉普森会意,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按了几下,恭敬地说:“网络已经恢复。” 降谷零嘴角微微扬起,不动声色间将自己的备用计划打散。 那本就是为了预防吉普森不听命令、背叛泄密而制定的。 如今看来,吉普森似乎确实对他有那么一二分忠诚。 降谷零坐在电脑边操作着,不到五分钟,一个女人惊慌的声音从音箱传出。 同时,惠子的手机显示正在通话中,那个号码让吉普森心中一跳。 竟是FbI总局电话。 ‘救命啊,实验室爆炸了,快救救我们,我们要死了,我们要死了……’ 对面的人连忙安抚:“女士,冷静点,请您告知地址,我们会联系火警第一时间前来救援。” 有密集的枪声和哀嚎声响起。 有人大声喊道:‘快杀了那些趁机作乱的实验体啊,快抢救资料。’ FbI接线员瞬间安静下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片刻后,降谷零敲击了下键盘,明显看到有人在追踪惠子的手机Loc。 在他们刚追上时,他果断切断了通话,并将手机关机,抹掉了上面的指纹,随手扔到一边。 见他忙完,吉普森才茫然发问:“大人,您是报警了?” 降谷零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眼尾轻挑,嗓音裹挟着柔软的轻嘲,温声教导:“吉普森,要学会利用可利用的一切达成自己的目的。” 他拔下不知何时插上的U盘,关闭电脑的瞬间,整座基地里强行与这台电脑进行资料输送的电脑屏幕闪动了下,主机彻底报废。 降谷零抬步朝外走去,吉普森带着一众下属在前方开路,让他毫无阻碍地前往自己想去的地方。 很快降谷零便来到资料室,他接过吉普森递上来的塑料手套,拿到了属于他的那份实验资料。 他翻看了下,朝里面添加了一些东西又取出来一些东西后,环视了资料室一圈,顺手拿起一沓实验体资料,并将他的资料混入其中,再挑挑拣拣了一部分实验数据和研究项目等资料,一起塞进保险柜中锁好,放在房内的一角。 这可是他送给FbI的礼物啊。 他是一个大方又热情的人,既然劳动了FbI前来收尾,自然会给他们好处。 白嫖可不是好文明。 做完这些后,心脏的大人转身离开,一路朝实验室外走去。 忽然,他驻足在一间实验室外。 里面有微弱的痛苦呻吟传出,吉普森第一时间打晕研究员和助手,好让大人安全通过。 降谷零目标明确地来到了手术台前,手术台上被束缚带紧紧绑住的是一位年幼的少女。 她形容枯槁,手脚被勒得变形坏死,可见在这张手术台上的时间不短了。 密密麻麻的管子插在她身体各处,皮肤下生长的不明鳞片被暴力撕裂。 降谷零看到这副惨状,眸色愈发冰冷。 他叹息一声,眼底是浅浅的悲哀,俯身温柔地询问少女:“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浑浑噩噩的少女突然清醒过来,如同回光返照。 她嘴角动了动,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请务必,杀了我。’ 降谷零压低声音咳嗽两声,神秘的紫灰色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发酵,逐渐演变成滔天洪水,淹没整个陆地,清洗污浊人间。 “凡从人中当灭的都不可赎,必被治死。” 他颔首:“一切将如您所愿,女士。” 他伸手,干脆利落地扭断了痛苦挣扎的人的脖子。 他的目光落在少女眉宇间解脱的神色上,一股悲悯之感油然而生。 他闭上眼,语气是极致的缱绻温柔: “愿神宽恕您,也宽恕我。” “愿您得到救赎。” 愿您,安息。 他态度虔诚到让人落泪,身影又带着格格不入的孤寂和哀伤。 静默片刻后,他转身离开,白西装依旧纤尘不染,纯白无瑕。 他偏头虚弱地咳了几声,制止了吉普森的搀扶,又一次在一间实验室外停下脚步。 这间实验室里,手术台上也绑着人,那是一个成年男性。 男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肉眼可见浑身的骨头都被打碎,有骨刺渣刺穿了皮肤。 他身上不止有刑讯的伤痕,还有洗脑的痕迹。 第172章 再次丝滑跳槽的某人 降谷零扫过男人的面孔,心底越发悲哀。 这是一位来自日本警视厅的卧底前辈。 他被吊着一口气活着,只是为了试药。 组织真会压榨人啊,连骨髓都要敲出来利用一番。 降谷零紫灰色眼眸望过去时,如同一面优雅豪奢的镜子,倒映着周围的一切恶与罪。 他站在手术床前,捧着手里的一沓实验资料,却像是捧着一本《圣经》,声音优雅而曼丽,却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血腥味:“先人既有罪孽,就要预备杀戮他的子孙,免得他们兴起来,得了遍地,在世上修满城邑。” 他语气听不出半点情绪,淡淡唤了一声:“吉普森君。” “先生。”吉普森及时回应。 降谷零眼神意味不明,弯起的眉眼如月亮一样高洁,言辞却冷如刀锋:“我想要还众人一个干净,将他们从污浊中拉出。这座基地只是一个开始,你愿意陪伴我吗?” 吉普森眼睛一亮,像看到肉骨头的小狗:“我愿意,先生!” 顿了顿,他焦急地说:“但我们的行动很快就会被上报给boSS那个老头子,先生,我们时间不多了,得快离开这里。” 他是真心实意为降谷零担忧。 降谷零保持着嘴角上扬的弧度,让人无法琢磨他的心思。 “不用担心。”他温和地安抚,慢吞吞地说出不得了的话,“我已经切断了基地与外界的联系。” 这里除了他们外,谁都走不出去,也无人能联系到外界。 换言之,他完全无需吉普森帮忙切断网络。 交代给吉普森的任务,像是随手试探一下他的忠心。 吉普森没有丁点儿不悦,人类都是慕强的,何况强到先生这种地步。 他只会觉得荣幸。 先生不看重他的话,怎么会费心试探他呢。 先生心里有他!! 吉普森周身都飘起了小花。 降谷零:……? 这家伙脑子坏掉了吗? 他不紧不慢地朝外走去,有研究员试图跑出去,都被吉普森的人阻拦在门口。 哀嚎、咒骂、祈求等等声音响彻整个基地。 站在基地外,降谷零仰头凝视着这座罪恶的基地,眼神平静的像是在看死物。 可众人都知道,这座基地里少说也有数十人,单单实验体就占据了一大半人数。 吉普森从属下那里接过白色的风衣披在降谷零身上,安静地守在他身后,如同忠犬。 降谷零紫灰色眼眸毫无波动,语调轻柔地说:“这里充满了欲望、黑暗、痛苦。” “人心之恶,人性之疯狂,犹如魔鬼。这是罪,罪孽终将受到惩罚。” 让罪恶消失,给予世人救赎,便是代替神明行走世间的人应该做的事情。 他瞥了眼带着一群人跟上来的吉普森,眼眸深邃遥远,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正在审判人间的善恶。 有风吹来,扬起他的发梢,吹得他的声音带着丝丝凉意:“吉普森,我需要一场烟花来庆祝——” 吉普森恭敬地俯首,是前所未有的敬畏姿态和狂热信仰。 “是,主人。” 再次丝滑跳槽的吉普森发誓,从今往后,他的主人就只有一个—— my lord——Romanee-conti! 唯有罗曼尼大人才是他的信仰。 吉普森很快便布置下去,让人去安装炸弹,完全不在乎被首领知道后会遭遇怎样的惩罚。 他只忠心于主人。 纽约时间,十二月三日,上午十点整。 炸弹被引爆,实验基地瞬间被夷为平地,有烈火熊熊燃烧。 boSS,希望您喜欢我的这份礼物。 降谷零近距离欣赏着爆炸,嘴角上挑,唇齿间含着笑意。 谁也不知道,当他在实验室睁开眼睛时,一个念头无比强烈,那就是—— 毁了这里! 人们意识不到自己罪孽的存在,而我给他们带来罚,那就是他们最好的解脱。 “恭喜诞生,罪。恭喜诞生,罚。” 烈火下,他含笑祝贺。 罪与罚,是好朋友。 爆炸的余波吹拂着降谷零的风衣衣摆,他摸出不知从哪里拿的围巾戴上,垂眸遮住了眼底的冷漠,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吉普森愣愣地望着他纤尘不染的背影,蓦然间有个念头突兀闯入脑中。 他是神明,他是怪物。 他是组织亲手缔造的黑暗。 他不爱世人。 因为神明,生于罪土。 降谷零坐上车后座后,闭目养神了片刻,朝吉普森吩咐:“打电话给贝尔摩德,告诉她——” 他缓缓抬眸望向车窗外,一排排防爆军队和FbI精英飞快朝基地废墟冲去。 他眼里没有丝毫涟漪,带着内敛的矜贵,优雅又温和:“实验基地被FbI攻占,惠子小姐不愿被俘,启动了基地自毁装置,与基地同归于尽了。” “而我这个可怜的没有半点战力的伤员,承蒙意外赶来的吉普森君相救才逃过一劫。” 吉普森打电话说明后,对面沉默许久,魅惑的嗓音含着冷意:“那你要怎么解释在FbI到来前,基地无一人上报求援。” 降谷零漂亮的如同宝石般的眸光清透柔软,却给人无比强烈的压迫感,他笑容渐渐深邃:“也许是实验室里有内鬼勾结警方,做了手脚呢。” 他眼眸优雅绚烂:“毕竟实验体的来路千奇百怪,有一两个能撑到最后的硬骨头有手段联系上警方也很正常吧。” “哦?”贝尔摩德敏锐察觉到重点,恍然道,“你这么快就弄清楚了某些实验体的身份,不得不说,你总是给我出乎意料的惊喜,罗曼尼。” 显然,她也一直在关注实验室的进度,不然不会精准无误的叫出他的代号。 降谷零眼睛微阖,嘴角笑意依旧,无害的如同雨中无措的绵羊。 他语气诚恳而真挚:“克丽丝小姐过奖了,我当时只是个刚苏醒过来的可怜又无辜的病弱实验体,连实验室都走不出去,实在无法为您提供有用的线索,真是十分抱歉。” 贝尔摩德那边有摩托发动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她神秘莫测的语调:“但愿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淡淡道:“吉普森,定位转给我,我马上过来找你们。” 第173章 赤井、诸伏:我们的爱人—— 对于贝尔摩德的要求,吉普森请示地看向自家先生,见他微微颔首,便道:“好哦。” 他干脆地挂断手机,将定位发了过去,耐心等待贝尔摩德找来。 另一边,FbI接到电话后,刚开始并没有在意,帮忙拨消防电话都很良心了。直到对面传来热武器的交锋和濒死之人的哀嚎、大火燃烧的噼啪声后,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杀人、实验体、实验数据等等一连串让人神经直跳的敏感词汇从对面的争吵和命令中传出。 接线员立刻联系上司,让技术人员根据对方的电话迅速定位地址,不敢有半点耽搁地赶了过去。 那里位于纽约市外的偏僻废弃工厂,平日鲜有人烟。 谁知一场爆炸后,废弃工厂地下的巨大非法实验基地才显露人前。 可惜都被炸成了废墟。 紧接着FbI专员在里面仔细搜查,终于翻出了一个幸存保险箱,打开后才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些实验体的资料。 这事儿闹大了。 赤井秀一遗憾地错过了这次的任务,他现在尽量减少与FbI一起参加任务,特别是医药实验这种敏感的、能与组织扯上关系的任务。 当然此时他也无法参与,他跑去骚扰卡尔瓦多斯后,被记仇的卡尔瓦多斯打包扔到了日本新人训练营。 在这里,他认识了一个还算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毕竟二人都是被群体排斥的存在。 赤井秀一心知肚明自己被排斥,无非是因为性格太过冷酷,与某个topkiller过于相似,别人心生畏惧才远离的。 而对方——那个绿川朔被排斥的原因就很让人一言难尽了。 他不小心听一些知道内情的老成员吐槽过,绿川朔是被一位大人物亲自从托克劳国抓回来的。 初听这个国家的名字,赤井秀一以为自己耳鸣了。 那个全国只有一千多人口,还百分之九十六都是基督教徒,国土面积不足十平方公里的……群岛? 赤井秀一一时好奇起来,绿川朔明显不是那个国家的土着啊。 仔细一打听才知道,绿川朔是一位雇佣兵杀手,某次完成任务时找错了人,一枪打中了组织的代号干部身上。 后来他发现那位干部身份不简单,背后的势力又惹不起,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拖着那位干部跑了。 这一跑近两个月,途径数十个国家,从没有在哪个国家停留的时间超过两天,这几天才刚被组织抓回来。 赤井秀一感受着对方身上萦绕着深邃的黑暗与经久不散的血腥味,那种刺骨的冷意透体而出,沉淀在他的周围,危险恐怖。 是个狠人啊。 他在心底感慨。 这家伙流出来的血怕都是黑色的,在组织一定爬得很快。 赤井秀一本着广撒网的原则,忍受对方反复无常的坏脾气,努力和对方打好关系。 几日下来,也算小有成就,起码对方准备饭团时会给他带一个。 别说,味道还真不错。 他们的定位都是狙击手,被教练安排在一起训练。训练间隙休息时,赤井秀一决定拉家常来增进双方感情。 二人坐在吧台边,一人端了一杯酒喝了起来。 赤井秀一露出恰到好处的忐忑和好奇,用试探地口吻压低声音问:“绿川君为什么会来组织呢?” 诸伏景光警觉起来,蓝色的上挑凤眸瞥了眼对方,心暗暗提起。 这个叫诸星大的家伙给人的感觉太危险了,仿佛丛林中的孤狼,随时准备给猎物致命一击。 他笑了声,明明轻快愉悦,却让人毛骨悚然。 他语气意味不明地回道:“我啊,是为了寻找失踪的爱人哦~” 他的眼睛如黄昏时被地平线上最后一缕光芒吞噬的蓝天,危险暗沉。 诸伏景光参考了zero在组织的传言和处境,艰难地选择了这个理由。 除了他对zero一见钟情后努力追过来外,其他任何接近zero的理由都会被怀疑上。 诸伏景光不敢失败,他身上肩负zero的生命,也绝不能失败。 他要将zero救出这片黑暗泥泞之地,就不能先被淹没。 诸伏景光眼里闪过一丝痛苦,明明是为了救zero,最终却偏偏只能用这个会刺痛zero的理由来接近,他无法自控的愧疚自责起来。 赤井秀一敏锐捕捉到他的神色,沉思起来。 绿川君的爱人,是出事了吗?与组织有关? 他若无其事地说:“真巧啊,我也是为了寻找失踪的爱人。” 以安室君的魅力,他英雄救美迷上对方并追过来很合理吧? “可以展开说说你的爱人吗?”诸伏景光转瞬间便收敛了外露的真情,他像是被赤井秀一的话给吸引了,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他连询问的语气都带着压迫性的命令,气势极强。 赤井秀一仿若未觉,依旧打算以假情报换取对方的情报。 反正他绝对不亏。 “我的爱人有一头金色的长发。”赤井秀一微勾嘴角,嗓音缓慢柔和地说。 诸伏景光暖暖地一笑,让人觉得浑身冷飕飕的,也不知是真是假的感慨说:“我的爱人也有一头金色的长发,还有一双烟紫色的漂亮杏眼,乖巧可爱。” 赤井秀一心下觉得有些不对,但又没发现哪里不对。 他微顿了下,很快接上:“我的爱人也有一双烟紫色眼眸,性格单纯懵懂,有种孩子气的任性,让人忍不住去包容。” 似乎想到了某个画面,他周身的气场柔和了一瞬。 诸伏景光意识到,那个女孩子对诸星大绝对很重要。 他冷酷地想,这是一个很好的把柄。 他不会伤害到那女孩儿,只要求诸星大未来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替他做几件事情罢了。 他擦拭着枪,凤眸里溢满粘稠如蜜糖般的温柔:“我的爱人性格总是过于较真,内心却很柔软,还很会装可怜撒娇哦,而且还是混血儿呢。” 赤井秀一抬起眼,翘起嘴角,暗绿的眼眸里氤氲起潇洒的风情:“我的爱人也是混血儿。” 二人描述间,竟都默契地选择了不暴露性别的词汇。 第174章 教练:你们有夺妻之恨吗 赤井秀一在脑中描补着绿川朔爱人的模样,心下感叹,那一定是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儿。 等查清那女孩儿的身份后,如果是清白的,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邀请那女孩儿成为FbI编外人员,从而达到控制绿川朔的目的。 就在二人心里都打着见不得人的主意时,路过听了一耳朵的教练脸皮抽搐地问: “你们的爱人是同一人吗?” 赤井秀一:?! 诸伏景光:!! 教练语神色麻木地说:“别告诉我,你们的爱人都叫安室透。” 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都沉默了。 等等,他\/他怎么沉默了? 有情况。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赤井秀一是满脸狐疑和震撼。 安室君,你的魅力这么大吗,竟然能吸引这么变态的人追到组织来! 诸伏景光杀机凛凛,诸星大这可恶的家伙竟然觊觎他的幼驯染! 握住狙击枪的手蠢蠢欲动,恨不得一枪砸在这家伙的狗头上。 给他带便当? 呵呵,投毒还差不多。 诸伏景光自这一刻起,单方面对赤井秀一开启红名仇杀! 完全浪费了降谷零留下赤井秀一是为了给他挡死劫的心血。 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 教练还在那里叭叭:“我警告你们,安室先生不是你们能觊觎的。你们最好放下这个心思,不然我可救不了你们。” 对于训练营最好的两个好苗子,他不舍得直接被折断,这才话多了些:“田纳西大人、卡慕白兰地大人、爱尔兰大人、诺布溪大人、司陶特大人等等,有这些代号大人们在,怎么也轮不到你们。” 教练眼神犀利地刺向二人,眼里的锐利冷漠让人内心发寒,他警告道:“前几天刚传来新消息,安室大人杀死了波本大人,已经继承了波本的称号,成为代号干部。你们无论有什么小心思,都趁早打消。” 能将组织众人都忌惮不已的波本杀掉,并得到先生赐予代号,安室殿绝对很强。 “你们尽早死心,那位大人魅力再大也不可能是你们的,把你们脑中关于‘我的爱人是安室透’的幻想打消,听到了没?” 赤井秀一眼眸微微睁大了些,安室君,竟然反杀了代号成员,自己成为了干部! 他内心沉甸甸的,是酒店那场意外遭遇带来的改变吗? 赤井秀一闭了闭眼,忽略掉绿川朔满是杀气的眼神,顺杆往上爬默认了刚才提到的爱人是幻想,并头铁地说:“就算不是真的,追求爱情也是我的自由。” 很好,对面的杀气更重了。 赤井秀一:…… 这个绿川朔怎么回事,就算是情敌,也没必要这会儿就内讧啊,还有没有点大局观了。 那一连串代号成员的威胁性怎么看都是排在自己前面啊。 诸伏景光的思绪却陷入混乱,身体像跌落沼泽,沉重的连眨眼的力道都没有。 明知道幼驯染处境不妙,亲耳听到时更加痛彻心扉。 zero,竟然杀了波本。 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波本对zero做了什么?! 诸伏景光痛苦极了,他心知肚明,无论是什么,肯定是zero无法忍受的、能让人彻底碎裂的事。 zero清楚自己的退让会从悬崖跌落,而杀死高层的代价也会是生命。 前进退后都是深渊,他的反杀竟像是在绝望挣扎中意外得来的最后一丝生机。 zero……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 稍微想想,诸伏景光就感受到一种深入心底的绝望。 他近乎崩溃地想,我怎么、就不能快一点呢…… 我还有机会……挽回那个小太阳一样的zero吗…… 组织的boSS,竟然会将那样一个屈辱的代号,安在zero头上,要zero时时刻刻都被过去的记忆折磨。 这么大的恶意—— 诸伏景光死死握住拳头,似是感同身受,zero,太痛了,太苦了…… 可惜了,那个波本已经死了。 但没关系,还有组织。 组织——组织——组织! 他实在恨得厉害。 偏偏,身边这个觊觎幼驯染的变态诸星大还在这里火上浇油。 追求爱情? 哈! 诸伏景光表情狰狞,提起枪就朝赤井秀一脑壳儿砸去。 赤井秀一也不会坐以待毙,他身形一闪躲开,快速捞起自己的枪就去回击。 二人对这个意外得来的消息,心里都充斥着极其强烈的负面情绪。 这会儿打起来,绝对是抱着宣泄的想法在里面的。 教练不过眨眼的功夫,二人就打在了一起,你来我往杀机四伏,招招都致对方于死地,没有半点留手,还将唯一一张沙发都给砸坏了。 教练:…… 教练眉眶狂跳:“你们不要入戏太深了,安室殿不是你们的,不要搞得像是有夺妻之恨一样。” 这打得也太凶残了吧。 教练这句话像是火上浇油,诸伏景光出手更凌厉了。 赤井秀一茫然,像教练说的,他又没抢绿川君的老婆,打一架发泄下情绪得了,有必要下死手吗? 这性格也太黑了。 他眸色一厉,这样的人若爬到了高层,对安室君出手…… 如果能趁机将人‘意外’杀掉…… 赤井秀一冷着脸说:“绿川君,你不要太过分了。安室君又不是你的私人物品,我想追求他有什么不对。” 诸伏景光简直要气笑了,你这个犯罪分子觊觎别人的幼驯染还问有什么不对? 去死吧! 他面色阴沉沉的,背后黑色的气场都要凝成实质了,他抡着狙击枪的模样像极了拎着电锯的杀人狂。 眼看训练场的墙皮都要被二人给薅秃了,地砖都给砸烂了,教练莫名觉得发际线后移了一丢丢。 他猛地朝上空开了一枪,黑着脸喊:“停下,你们两个都给我去关禁闭!!” 妈的,还是新人就敢为爱大打出手了,以后争风吃醋起来还能好么。 教练大晚上含泪写报告朝琴酒老大发去,并在报告末尾含蓄委婉提出,能不能想办法遏制下安室大人的魅力,一想到现在的代号成员和未来的代号成员一起修罗场,教练就不由得担心起组织的未来了。 这太可怕了。 收到报告的琴酒:…… 第175章 竹下:诸伏,我要练舞,没空联络你 收到消息的琴酒当天就黑着脸出院,并拎着和诺布溪厮混许久的伏特加上了前往纽约的飞机。 蹲在禁闭室的赤井秀一正复盘自己怎么就落到被关禁闭的下场。 他觉得自己很无辜,不就是和绿川朔互相炫耀了下‘爱人’吗? ——尽管后来被教练戳穿他们‘幻想’的是同一个爱人。 赤井秀一眉峰一凌,脸色慢慢沉下来,暗绿的眼眸锐利明亮,带着刺穿一切的冷光。 他暗暗揣测,莫非绿川朔真与安室君有旧情? 可安室君气息纯白稚嫩,绿川朔却黑暗危险,绝不是一路人。 但绿川朔并未否认教练提到的‘幻想’。 想到这些,赤井秀一暂时将这个怀疑塞进心底。 在他隔壁的诸伏景光抱膝缩在角落里,蓝色的上挑凤眼暗沉沉的,仿佛能席卷起惊涛骇浪。 他隔着墙望向隔壁的方向,神色危险无比,仿佛下一刻就去找好朋友松田手搓炸弹,将隔壁的人渣炸上天。 诸伏景光无法冷静下来,他已经距离zero这么近了,近到只差个代号就有接近zero的机会,却发现这个肮脏的组织时时刻刻都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来回跳踢踏舞。 不提那一连串的代号成员,单是刚进组织的新人都敢肖想zero了。 诸伏景光心痛的厉害,他捂着心脏靠在墙边,嘴唇发白,额上汗涔涔的。 他知道自己没病,可他就是感到了窒息的疼。 zero,坚持下去,一定要等我来救你! 那么得到代号前—— 他目光森寒,神色满是戾气。 ——先想办法将诸星大关进局子里! 等惩罚结束,他就偷偷回提前准备好的安全屋里,拿到私人手机给萩原、松田报平安,再找机会联系竹下先生制定逮捕计划! 这绝对不是因为什么私情,主要是那家伙太危险了,不能留给组织。 只是,他的联络人竹下先生是不是太忙了? 联系十次,能回应一次都是撞大运了。 他们俩到底谁是那个处境危险的、不能随便联系的卧底啊。 想想最近一次联系,他回到日本,想跟竹下见一面,结果回信却是—— [要是没有重要的事情就改天,在下正在练舞。] 诸伏景光:?? 你是不是说错了,你在练武,不是练舞? 但对面已经没有回复了。 随时处于联络人失联状态的诸伏景光十分单纯,还默默感慨一声,公安工作真忙。 完全没想过他的联络人正和他的好同期正在努力骗组织的钱养公安。 美国,纽约。 坐在车里闭目养神的降谷零耐心等待了一个小时,贝尔摩德骑着摩托车赶到了。 她打量了下仿佛病入膏肓的降谷零,眼里飞快划过一丝复杂。 还真是不一样了。 她动作洒脱地摘下头盔,金子般的长发铺洒下来,魅力四射。她碧湖一般的眼眸仔细观察着这个为组织新生的人格,心中升起笼中鸟般的悲哀怜悯之情。 降谷零直面她的眼神,弯起的眼眸蕴藏着浅浅的笑意和友善。 贝尔摩德却猛地收回了视线,心跳加速。 并非是心动,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 在与罗曼尼对视的那一瞬间,演技精湛的大明星轻而易举地察觉到对方并不过多隐藏的真实。 ——对世界的漠视凉薄,对人类的热爱喜爱。 矛盾的神秘。 他公平公正的爱着人类,如神明一样。 又诡异地厌恶这个世界,特别是世间充斥的罪恶。 贝尔摩德毫不怀疑,若能净化世界的罪恶,他会不惜毁掉人类。 这种将世界玩弄于鼓掌间的疯子最危险。 研究员是受刺激了吗,给组织弄出这么大的麻烦。 这家伙的心黑程度看上去唯田纳西能匹敌。 仅一面就大致了然对方本性的贝尔摩德打消了靠近的想法,现在只想敬而远之。 她单腿撑着摩托,撩了撩发丝,神色慵懒地问:“罗曼尼,你现在要回安全屋吗?” 吉普森闻言,不由得又看了贝尔摩德一眼。 不是错觉。 贝尔摩德看似放松实则浑身紧绷,恨不得立刻狂踩油门飙着摩托离开,好像车上的人是病菌一样。 如此避之不及的态度实在让人好奇。 贝尔摩德瞥了眼轿车后座,罗曼尼坐姿端正,周身透着绅士和优雅,视线也柔和亲切,带着让人不觉冒犯的礼貌。 但贝尔摩德半点不觉得被这家伙特殊对待有多荣幸。 “克丽丝小姐,恐怕我需要新研究员接手,以稳定我的身体状况。”他笑意温和地看过来,徐徐反问道,“您应该也这么想吧?” 贝尔摩德能清晰地看到那双紫灰色眼眸轻柔地弯了弯,就像伊甸园的蛇,让人感受到无边的诱惑和冰冷,吐着分叉的信子诱惑着人堕落地狱。 她眼里闪过一丝忌惮,双手抱胸,这是心理学上经典的自我防御状态。 她为掩盖自己一瞬间的失态,无意间暴露了自己的防备心,她却没发现驾驶座上的吉普森眼神瞬间产生变化,握着方向盘的手放进了装着手术刀的口袋里。 贝尔摩德声音含笑说:“你放心,即便你不提,先生也会为你安排新的医生。” 她意有所指地提醒:“你要相信自己的价值。” 降谷零嘴角的笑意弧度没有丝毫变化,处处透着深邃和神秘,他语调轻柔地提出自己的要求:“那么,我希望新来的医生不要有那么多杂念。” “傲慢是罪,贪婪是罪,嫉妒是罪……” 他望着车窗外,又仿佛在看很远的地方,他明明坐在车里,就在眼前说话,却让人觉得他的声音从天外传来,如同神明谕旨。 “有罪当罚。罪恶之人需要祈求神的宽恕才能得到安息。那位先生想必也不想再折损研究员了?” 贝尔摩德眸色一沉,真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威胁啊。 吉普森善解人意地捧哏:“主人,罪恶之人怎么赎罪?” 降谷零眸色淡漠,神色悲悯而温和,像极了低头垂怜世人的神。 他平静而柔和地注视着贝尔摩德,唇角慢慢绽开笑容,放轻声音,似是而非地说:“血里有生命,能赎罪。” 第176章 贝尔摩德:我不想未来和组织一起拯救世界 和吉普森的懵懂不同,涉猎甚多的贝尔摩德听到这句话只觉得骨头都在发冷。 罗曼尼康帝这句话指向的意义太明显了,这话也十分耳熟。 上帝曾对以色列百姓:“因血里有生命,所以能赎罪。” 而圣经新约中曾提起,基督钉死在十字架上,以自身作为祭物献予神。所流出的血能使一切信他的人得以赎罪。而基督所付生命的代价,也为旧约时代那些曾以牛、羊等祭物之血替罪的人赎清了罪债。 所以,罗曼尼口中的以血赎罪,绝不可能是用牲畜替罪。 而是真正的,像耶稣被杀死一样,杀死那些罪孽的人,以达到清洗罪恶的目的。 所以,他在提前预告,一旦组织派出的研究员不符合他心意,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想想前车之鉴,一位成了罗曼尼忠心耿耿的狗,另外两位被炸成了灰。 真是好手段。 哈。 贝尔摩德嘲讽地笑了,组织洗脑出来的新人格竟然是个信奉神明的信徒,而且对自身的认知是代行者。 什么是代行者。 圣堂教会的神职人员,异端审问员,超越神的教诲,直接负责排除不存在于教义里的异端的执行者。 说的直白点,就是作为神的代理去消灭异端,狩猎异端。 这个称呼都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和猎食者的残酷。 贝尔摩德心下一沉,麻烦了。 侦探不懂人心,将自己隔绝在世间之外,随心所欲,自诩‘这怪物世界中唯一的人类’,世界如何与他无关,他不会主动去做什么。 指挥看透人心,仿佛是凝结此世之恶而诞生的神明,高高在上,漠视人间。拥有神性的他没有爱恨,却温柔无比,那是他身为凡人的本能。 代行者最可怕,他有着与前二者同等的智慧,却更像一位神明。 且是一位拥有极强神性的理想者。 或者说信仰者。 他信仰自己心中的那个世界和理想。 若侦探是漠不关心,指挥是不忍逃避,代行者便是唯一去践行的那个。 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包括燃烧自己的性命。 “简直就像无惧无畏的狂信徒。” 贝尔摩德喃喃。 吉普森没有听太清楚,下意识问:“什么?” “没什么。”贝尔摩德淡淡地说,“罗曼尼,我会在三天内确定好你的新任研究员,不会让你的身体出现问题,还有事吗?” 她简直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罗曼尼康帝身边。 在这里待的每分每秒都是折磨。 只是和罗曼尼这个人格同处一片空间,她的神经都无时无刻不在报警。 她甚至有一个极深极深的、过于离谱的担忧,就是这位想要清洗世间罪恶的人格会干出毁灭世界这种事。 ——总觉得‘毁灭世界’这四个字落在对方头上,竟然无比契合呢。 而她,甚至组织那位boSS,会手忙脚乱地给对方收拾烂摊子。 贝尔摩德:……这不应当!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明星,兼职酒厂薪水小偷,我一点儿都不想某天跟着组织被迫拯救世界。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啊。 吉普森透过后视镜看向车后座的先生,只见先生唇角衔着笑意,优雅又温柔地说:“三天内吗,速度很快。看来新研究员应该在美国,且实力不错,能将我身体的所有数据在三天内搞清楚,并制作出合适的方案来稳住我的身体。” “您认为,我推论的是否有误?” 贝尔摩德沉默了下,神色复杂地说:“没错。” 不愧是同一个人的人格,在智谋方面决不能小看。 “既然你都推测的七七八八了,我告诉你也无妨。”贝尔摩德的情绪变得冷淡了下来,语气也夹杂着恨意和怒火,却不是针对降谷零,而是那位不知名研究员。 “雪莉。”贝尔摩德碧波荡漾的眸子里一片嘲讽,“这是接手你的新研究员的代号,也是因为给你当研究员,boSS才破例提前给了她代号。” “她今年只有十一岁,但已经获得了双博士学位,她也是备选研究员中条件最符合你的。” 年纪小,没有那么多杂念,不像其他已经从事过人体试验等反人类研究的研究员,避免被罗曼尼一见面就连灰都扬了。 降谷零嘴角的笑意越发柔和,从第一次进实验室铺垫到现在,他终将得到他想要的。 哪怕他从不曾亲口要求。 “十一岁。”他的声音温柔怜悯,“是小羔羊呢。” 贝尔摩德打了个寒颤,总觉得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不过,将雪莉描述成羔羊的话,仔细想想神职人员是怎么替上帝牧养人群的,贝尔摩德忍不住扬起嘴角。 只要雪莉倒大霉她就高兴。 “克丽丝小姐,近期我需要修养身体。确定研究员后,麻烦您将联络方式给我,我会找机会亲自联系。”降谷零双手交叉支撑着下巴,矜贵优雅的眸光平静无波。 贝尔摩德爽快道:“没问题。” 降谷零漫不经心地垂眸,命令的口吻也带着一股温柔缱绻:“近期不要找我了。” 贝尔摩德一顿,正准备试探时,对上他那双绚烂多彩的目光,不自然僵硬住了。 罗曼尼的平和下,是森然的血腥味和理智到冷酷的审视。 贝尔摩德周身气势应激般的也冰冷了起来,她笑意魅惑,语气却透着警告:“容许我提醒你,boSS不会容许你脱离视线,以你现在的身体状态,需要组织的人时刻保护。” 降谷零挑起眼睑,优雅又摄人心魄:“克丽丝小姐,请稍微冷静些。” 贝尔摩德悚然一惊,她竟然轻而易举被挑动了情绪。 她不由得带着摩托退后了些,暗暗提高了警惕,这家伙,挑动人心和情绪的能力太可怕了吧。 降谷零紫灰色眼眸轻描淡写的落在了贝尔摩德的脸上,压着嘴角,语气慵懒道:“我想,我应该不是组织的囚徒?” 贝尔摩德风情万种地笑道:“你当然不是。” “我确定有自保的手段,若您不放心,近期可以让吉普森跟在我身边保护。”降谷零侧脸,金色的发丝垂在脸颊一侧,衬得他无害的像天使一样。 第177章 主人格呢? 贝尔摩德垂眸,与上代行者含笑轻柔好像有万语千言要说的缱绻双眸对上。 这神秘程度,波本在他面前都有些稚嫩啊。 等等、等等,她好像忘了谁。 贝尔摩德大脑一空,一句话脱口而出:“波本呢?” 话音落下,她才反应过来。 对啊,能压制住侦探卡慕和操心师田纳西的波本呢,他的存在不应该这么弱,弱到让人完全注意不到。 宫野彻的几个人格都拥有搅风搅雨的实力和魅力,每当他们出现时,理所应当就成为众人的聚焦点。 隐于他们背后的波本呢? 那个在组织留下了无数传言的、被无数成员忌惮、畏惧,死了又活的波本呢? 代行者这个组织创造的新人格都出现了,疑似主人格的他去哪儿了? 贝尔摩德隐隐有种窥探到禁忌的惊悚,浑身白毛汗都要冒出来了。 代行者唇角忍不住的扬起了一抹笑意,眼神莫测,语调几乎染上了风雪的冷意,寒气逼人地说:“克里斯小姐,有重要的事情要波本君出面?” 他侧眸望过来时,正午的阳光在他背后渲染成一片金色,仿若神明,又如妖鬼,让人心生畏惧。 贝尔摩德求生欲爆棚,扯了扯嘴角,假笑说:“没有,我只是听说‘安室透杀死了波本’,有点好奇这位新继承代号的同事而已。” 降谷零优雅地整理了下围巾,低眉敛目的模样显得格外温柔和煦,带着月的皎洁疏离,又无法忽视夜的危险深邃。 他轻透柔软的双眸弯起,强硬地说:“闲聊到此为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人恩怨,我也不过是了结一桩私事。”降谷零右手食指抵在唇边,优雅又温柔地说,“您猜到了,对吗?” 贝尔摩德暂时搁置波本的问题,注意力轻易被转移到罗曼尼提到的私事上。 她脑中飞快地搜寻着罗曼尼在美国的相关情报,能称得上私人恩怨的—— 辛德勒。 她松了口气,笑容神秘道:“那就玩儿得开心些。如果需要玩伴,我随时恭候。” 已经知道他接下来的行程了,她也就不阻拦罗曼尼离开了。 降谷零微微颔首,礼貌地道别:“那么,下次见。” 他回头看了眼吉普森,吉普森会意,启动了轿车驶离。 同时,贝尔摩德启动摩托车,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双方背道而驰,仿佛光与暗的分割。 “主人,我们现在去哪里?”吉普森握着方向盘问。 降谷零说了一个地址,那是他自己准备的一个安全屋。 一个半小时后,车速降了下来,停在了一处繁华地带。 从车内走下来,抬头便能看到不远处的辛德勒集团大楼。 吉普森忙从车内拿出风衣披在他身上,低声劝道:“主人,这会儿起风了,您需要注意身体。” 降谷零目光落在辛德勒大楼的logo,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地说:“你越来越有管家的做派了。” 吉普森认真地说:“能做您的管家,是我的荣幸。” 降谷零收回视线,看向吉普森,语气里含着丝丝轻嘲:“那就太大材小用了。” 不等吉普森开口,他声音轻柔道:“你亲自给辛德勒集团安排些人,职位越高越好。等我身体好一些,我需要用到他们。” “是,主人。” 吉普森激动又严肃地应道。 打发走吉普森后,降谷零住进了这座距离辛德勒公司只有不到一公里的公寓。 在这宽敞冷清的房中,独处的他拿出私人手机,一封昨日的邮件映入眼中。 [泽田弘树已答应加入甜品社,期待您给予的代号。 ——芝士蛋糕] 降谷零想了想,快速回了信息。 [等我回日本,我会亲自去见他,他的行动代号为:三色团子。 ——焦糖布丁] 对面的回复很快,好像一直守在手机旁等着。 [了解,我和三色团子会协助您的日常任务。 ——芝士蛋糕] 处理完最紧要的邮件后,降谷零才拿起组织的联络手机翻看起来。 首先是贝尔摩德的信息。 [暂时稳定你身体的药物我会让吉普森明天给你送过去,祝安~ ——Vermouth] 划掉诺布溪日常问候和表忠心的信息,提取出有价值的情报。 [先生GIN在半个小时前带走VodKA,前往纽约了。 ——Knob creek] 琴酒怎么会忽然来纽约? 降谷零看了眼时间,按琴酒上飞机的时间推算,这会儿刚过去十三个小时。 也就是说,他在美国刚下飞机。 降谷零皱了皱眉,继续看下去。 [最近本部很轻松,听说那位被各国警方追捕,连带着朗姆都许久不曾过问组织的任务了。 ——Knob creek] 降谷零双眸里闪过愉快的笑意,听到某些人过得不好,他就很好了。 降谷零翻看下一条消息。 [组织来了两位实力不错的狙击手,他们在训练场经常为先生大打出手,关系很差。先生,我们是否将其中一人拉拢过来? ——Lafite] 下面附着二人的情报和在组织任务中的表现。 降谷零看后不由挑眉,神色微妙了起来。 诸星大,绿川朔。 真眼熟啊。 hiro怎么与FbI打起来了? 降谷零眼神一变,hiro脾气那么好,这一定是fbi的错。 他第一时间回复道: [替tennessee招揽绿川君,隐晦点。] 收到消息的七号君拉菲捧着手机,神色认真虔诚,像是在教堂祷告。 [我明白了,先生。] 拉菲放下手机,翻开手边绿川朔的情报看了眼。先生的意思是,不要让新人知道他的其他身份。 也就是说,不能让绿川朔知道,安室透等于波本等于田纳西。 这很容易。 田纳西大人的情报在组织隐藏的很好,忽悠一个绿川手到擒来。 拉菲骄傲地挺起胸膛,独自乐了一会儿,又主动安分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 先生要招揽新人了,他必须要更加努力表现,不要让新人夺得先生宠爱。 谁知道那些新人有没有卧底,会不会伤害到先生。 他一定要保护好先生! 第178章 代行者:背刺盟友debuff 拉菲的想法降谷零暂且不知,他此时正翻着拉菲的第二封邮件。 [GIN已于三个小时前飞往纽约,请先生务必小心,保重自身。 ——Lafite] 这条信息的时间晚了诺布溪不少,看来跟伏特加混熟了后,诺布溪在情报方面比拉菲领先很多。 伏特加,好像有些用处。 降谷零若有所思,接下来是第三封邮件。 [VodKA近日在下鸭神社投入了不少钱,负债十亿日元,做任务的积极性提升不少。以及,目前爆处组双子星很安分,他们在养孩子。先生,那个孩子的消息我已经压下去了,不会有人知道的。 ——Lafite] 降谷零看到伏特加负债几个字,后背骤然就渗出冷汗,代行者的人格轻而易举被公安零给压制了一瞬。 宫村教官,我这一生该不会还有机会去监狱倾听您的教学吧? ——因为诈骗罪! 他承认,当初将伏特加寻找阴阳师的消息传给教官,是想让教官找寻伏特加晦气,要是条件允许,可以借着伏特加为跳板,多坑几个组织的人。 但他没想到教官的行动力这么强。 直接让伏特加负债十亿了。 这可是警方掏出钱也没能阻止萩原死亡的数字,以及明美妹妹用生命抢出来的数字。 现在被宫村教官轻而易举从黑衣组织要了出来,还真是讽刺呢。 降谷零压下心底的负面情绪,目光继续朝邮件下方看去。 是萩原他们养孩子的事情。 降谷零:?? 拉菲,这态度有点不对劲啊,搞得好像我扔给警方一个私生子让人养一样。 虽然差别不大…… 降谷零嘴角抽搐了下,指尖飞快按着。 [多注意下RUm的动向,若能找出RUm安插在各处的卧底,不要打草惊蛇。] 拉菲做完寿司装盘后,将盘子递给过来的服务人员,朝人憨憨地笑了下,转头笑容收敛,神色认真地回复:[是,先生。] 得到回复后,降谷零将手机放在一边,一串代码自行运转,将手机清理的‘干干净净’。 他又拿起私人手机,给不知浪到了哪里的怪盗发邮件。 [麻烦将第三个联络器寄出去吧,收件人:泽田弘树。] 附带上泽田家地址。 [Servus!] 看到这独特的回信,降谷零了然,原来怪盗去了德国。 他放下手机,坐在柔软的床边,眉眼低垂将所有计划复盘了几遍后,这才松了口气,彻底将卡牌的影响压下去。 本体意志占据主动权的结果便是,降谷零脸色一僵,倏地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羞耻又无力的哼哼唧唧了几声。 他简直想要拎起系统的脖子大喊:怎么回事,来了一个黑泥精,又来一个黑泥精? 前一个让他不是在自杀就是在自杀的路上,连带祸害了所有队友。 后一个不是在洗脑敌人,就是在洗脑友方,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因为他觉得人都有罪,梦想是还世界一个干净。 降谷零:“……” 眼神沧桑,他真是太难了。 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挣脱代行者的污染,若不是他精神坚毅,他都快被代行者洗脑了。 代行者下手太干脆果断了,毫不拖泥带水,不接受任何因素的影响。 降谷零痛苦地闭眼,觉得特别崩溃。 这些人设都是从哪里来的,他想问系统一声,那些世界还好吗? 降谷零替不知名世界操心了会儿后,筋疲力尽爬起来。 他的身体和精神都过于疲惫,想睡却偏偏睡不着。 降谷零半靠在床头,打开系统光屏看去。 [哲学家人设扮演中——] [请宿主扮演好柔弱无害博爱世人的好心人] [debuff已叠加:背刺所有盟友和好朋友,病弱属性,黑客技能,不死者] 降谷零:惊呆了! 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极了受到惊吓炸毛的猫。 谁破防了。 是我啊。 降谷零恍惚了下,头在床头撞了撞,冷笑一声,闭上眼睛,气势汹汹地回到意识空间与系统对A。 降谷零阴阳怪气:“清洗世界罪孽的博爱哲学家?下黑手坑死人的好心人?背刺所有盟友和好朋友的柔弱无害可怜人?” [是的,宿主。] “系统,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有真话反说的debuff?” [您的指令系统无法识别,请重新输入。]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讥讽道:“上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我就不说了,这次这个满脑子创造新世界的黑泥精,你竟然给出这样的解说,你中病毒了吗?我可以联系三色团子给你杀毒。” [系统已扫描,并未中毒,无需杀毒。] 降谷零挣扎着说:“……你这是坑我你知道吗?不提其他,单单是背刺盟友和好朋友——” 降谷零哽咽了,能跟他算得上盟友的,不就是各国政方、卧底、心有光明的同道人吗。 还有那个好朋友,他拢共就四个好友啊。 真被代行者背刺下,谁知道能活下来几个,都用不着劳烦世界线修正了。 [人设卡牌并无异常,请宿主认真扮演。] 降谷零汗流浃背:“……我不敢认真。” 一认真好朋友就没了。 “我要投诉。”降谷零冷着脸道。 [你好,系统可以代为处理宿主的投诉,请问宿主要投诉什么?] 降谷零恼火:好一个堂下何人为何状告本官。 气过之后,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降谷零眸色锐利,深思了片刻,找漏洞问:“所谓的盟友和好友,是我心里承认的,还是口头承认的,或者是外界众人承认的?” [您口中承认的。] 降谷零紧绷的神色一缓,得到答案后也不想再搭理这个智障系统。 至于那个‘不死者’,他都懒得去看。 系统商城的复活卡就能做到让他反复死亡。 目前对他杀伤力最大的debuff是背刺啊。 他睁开眼睛想了想,拨通琴酒的电话,耐心等待对方接通。 降谷零坐在床边,紫灰色眼眸里流光溢彩,左手慵懒地支撑着额头,右手拿着手机,语调亲昵而柔和:“琴酒君,许久不见,近来一切可好?” 第179章 gin君,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琴酒刚下飞机,先收到boSS关于安室透新人格的代号邮件和某人在实验室苏醒的视频,后收到贝尔摩德报告实验室被FbI炸了的短信,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位代号罗曼尼的家伙电话便打进来了。 时间卡点的格外准。 单是听到这慢悠悠中含着神秘危险和诱导性极强的声音,他心情就差到极点。 琴酒带着伏特加坐上来接他的车,语气恶劣道:“有事就说,少废话。” 顿了顿,他意味不明地叫了声:“罗曼尼。” 这个被洗坏了脑子的人格绝对不像boSS发来的三分钟视频中那无害顺从的模样。 对面轻笑了声,语调友善又平和:“只是听说你来了纽约,跟你打一声招呼罢了。毕竟——” 他嗓音罕见带着一丝平日少见的柔软,揶揄道:“你可是我的好朋友。” 他强调道:“是最好的朋友。” 琴酒目光一刹那冷冽了下来。 在这瞬间,他竟觉得一股毛骨悚然之感油然而生,明明身处热闹的机场,却仿佛置身于不可名状之物的捕猎的视线下。 就像电话那头优雅矜贵的青年此时正含笑站在他面前,身后两侧簇拥着无数魑魅魍魉,如神明般强大,如妖鬼般鬼魅。 代行者,有点邪门。 琴酒神色冰冷,幽深的绿眸望着前方,如同打量着准备撕裂吞入腹中的猎物。 “你最好有事。”琴酒周身肃杀之气席卷而过,让将行李箱放在车后备箱的伏特加打了个寒颤。 降谷零眉眼低垂,声音优雅轻柔地说:“因FbI托马斯副局长的死亡,FbI这段时间火气非常大,纽约人心惶惶。实验室又因内鬼搭上FbI,让他们闻着味儿找上门来了。琴酒君,为了你的安全,我为你准备了安全屋,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一提起这事儿,琴酒就气炸了。 当时他还在东京组织名下的医院里养伤,看到这条新闻时,差点直接从病床上蹦起来开飞机直达纽约将田纳西这个祸害给突突了。 可惜因伤口崩裂又被医生按在医院里休养好几日。 “你提醒我了。”琴酒冷笑,语气冷厉森寒,“你搞出这么多事,若没有合理的解释,你就去审讯室走一趟吧。” 电话挂断,组织的车快速驶离机场。 车上,伏特加犹豫地问:“大哥,我们不去罗曼尼准备的安全屋?” 他还不知道罗曼尼康帝是谁呢。 琴酒压了压帽檐,忍受着这家伙的憨,无语地说:“你想死尽管去。” 真是没有半点长进。 罗曼尼康帝虽然从组织的洗脑实验室里出来,但表现完全无法让人放心。 更别提实验室爆炸前的监控被破坏的彻底。 直觉告诉他,这一切绝对和罗曼尼有关。 就让他看看,那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吧。 电话被挂掉,降谷零发出遗憾的叹息。 琴酒的谨慎多疑,总会救他一命。 降谷零打开电脑放在膝盖上,一串串代码输入进去,有无数条信息从眼底流淌过,化为一个个切实有用的情报。 他盯着电脑,伸手摁了摁耳边的黑色联络器,嗓音轻柔地说:“爆浆麻薯包君,你可以处理好现场了。” 联络器里,有嫌弃的声音传来:“知道了,看来计划失败了。” 爆浆麻薯包一边说,一边将正安装的炸弹回收,并打扫干净刚准备好的安全屋。 降谷零垂眸笑了笑,长长的睫毛如同鸦羽,在眼底覆盖了一层阴影。 他眼底的情绪波澜不惊,像是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漫不经心地说:“只是随手做局罢了。” 能成功最好,不能成功也没有损失。 现在确定了琴酒的踪迹,和在纽约接应的人。只要找到那个接应的人,便可以顺藤摸瓜查到琴酒的人脉网络。 基于此,可模拟出琴酒的行动轨迹,并可以利用。 想来琴酒来到纽约的目标,仅有一半目的是为了他。 降谷零紫灰色眼里,冷锐森寒,睥睨傲慢。 这个清道夫果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难怪能与朗姆平分秋色。 “没有其他安排的话,我就先撤了。”爆浆麻薯包说。 降谷零并未答应,而是问道:“我记得布朗士区的人民生活简单却热情,心性单纯又开朗?” 电话那头,爆浆麻薯包沉默了下,声音微微扭曲:“如果您口中的布朗士区是指那个贫民窟的话,我想是的。” 生活简单?那叫贫困线之下。 至于热情?好吧,对于肥羊,布朗士区的一部分人总会很热情的提着枪上来招呼你。 而心性单纯又开朗? 爆浆麻薯包麻木地想,认准一个目标死磕到底,为了活下去无所不用其极,确实是挺单纯的。 “麻薯包君也觉得那个地方是个散心的好地方吧。”降谷零含笑道。 爆浆麻薯包:“……”我没这么说。 不过他也终于反应过来,社长这是要搞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乐子人的笑容,语气欢快地回应:“是的,我也这么认为。” 他高兴地说:“我和已经拆掉的小玩具会一直等待您的命令,请您有事务必吩咐。” 降谷零嘴角翘起,带着轻微的笑意:“当然,我一直都需要你。” 挂断电话后,降谷零揉了揉眉心,有些疲倦,但身体的疼痛让他心烦气躁。 他盯着电脑上布朗士区标红的区域和一些情报信息,神色高深莫测。 片刻后,降谷零合上电脑,拿起手机翻看了下纽约轻奢时尚男装。 翻着翻着,目光不由得落在tom Ford品牌上。 剪裁贴身,性感精致,亮眼无比。 还有Ralph Lauren紫标品牌的服装,给人一种不需要工作,不需要考虑赚钱,老子就是有钱的花花公子感。 这两种都意外的适合萩原啊。 于是降谷零眼睛蓦然一亮,手指滑动间,在这两家各买了四套不同风格搭配的成衣和内衬,以及皮鞋、配饰等全套塞进了购物车中。 他继续翻看着,目光又停在了Versace品牌上。 嗯,这种独特的先锋艺术和中东石油大佬的气质很符合松田啊。 第180章 松田:小光,你hagi爸爸给你找了个妈 降谷零直接将看中的几套衣服买下来,又在tom Ford品牌挑选了几件适合松田尺寸和风格的服装放进去。 想想现在都十二月了,天气已经很冷了,也不知道东京有没有下雪。 降谷零又挑选了几套冬装放进去。 随即看都不看那一串零的价格就付了款,寄件人:0。 随即让人空运回东京,送到某人的公寓外。 紧接着,降谷零丝滑地将账单发给了组织财务部等待报销,备注:置装费。 完全不理会财务部看到这张报销单的脸色。 他摩擦着手机垂眸沉思,班长的衣服有来间小姐挑,他就不做讨人嫌的事情了。 至于hiro,等他们见面了再一起去挑衣服。 想到可以与hiro逛街,他就高兴极了。 现在hiro肯定已经听说了自己成为波本的事情,hiro,是不是很为我开心和骄傲,我可是先你一步得到了代号啊,以后见面就得叫我前辈啦。 脑补着hiro见到他时说:波本前辈,我就知道你很厉害哦。 降谷零忍不住扬起嘴角乐滋滋的。 搞定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后,他靠在床边休息。 实验对身体的损伤很大,他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唇色也惨白一片,好似元气大伤,病重虚弱。 在实验室跟惠子等人的交锋,以及在基地外和贝尔摩德的你来我往,他都强撑着精神的。 他表面看似并无大碍,那只是他能忍罢了。 他的身体被实验和药物摧毁崩溃,无时无刻不再忍受着痛苦和无力。 特别是他曾经有一具健康的身体时。 惨烈的对比下,心态很容易失衡。 降谷零又用渴望的眼神看了看神愈洗礼卡牌,忍住了没有用。 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难得安安分分地在房子里修养身体,没有再做多余的事情。 但显然,该来的还会来。 特别是私人手机响起来的时候。 日本,松田阵平觉得最近几天幼驯染不对劲,忙完工作后还总是偷偷一个人溜出去,休假了也早出晚归,回来后身上还有化妆品的香味。 给孩子正喂奶的松田眼神犀利,低头戳了戳小宝宝脸上的奶膘,嗓音冷酷道:“小光,你hagi爸爸是不是给你找了个妈?” 婴儿零:“……”你抽什么风? “他最近神神秘秘的还不着家。” 松田阵平冷笑,最重要的是,他不带孩子,还不做家务!! 这完全不能忍! 然后,他在小宝宝震撼的眼神下,打开了手机的定位,瞄了眼萩原研二的位置,将手机塞口袋里,又塞了一包纸巾,这才一手将小宝宝抱起来,一手扶着奶瓶,风风火火出门了。 安室光:!! 怎么回事,你竟然给萩原的装定位器了?! 他不信这事儿萩原不知情。 安室光蓝色的大眼睛隐隐有些崩溃,你们这对幼驯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不觉得太高能了吗? 我和hiro就不这样啊。 他张了张嘴,就被冷风糊了一脸,奶瓶里的水温快速下降。 松田阵平细心发觉了,转身又快速回到公寓,拆封了一个新的小被子,将小宝宝严严实实裹成粽子,又急急忙忙出门了。 安室光:这么急,抓奸吗你? 他并不觉得萩原有情况啊。 萩原要是真交了女朋友,怎么可能会忍着不告诉松田。 他恐怕会迫不及待炫耀才是啊。 松田阵平抱着孩子打了个车快速朝定位的位置赶去。 而商业街一处偏僻的办公大楼里。 萩原研二正坐在一位身着红色和服的大和抚子美人面前,倾听着对方耐心教导着易容的技能。 是的,自从在下鸭神社和公安合作出了一次任务后,他就对易容的技能馋的不行。 如果他学会了—— 岂不是能有恃无恐地找小降谷或者小诸伏玩儿? 每天能换好几个面孔逗小阵平玩儿。 想想就觉得棒极了。 竹下警官也不吝啬教导他,代价是他得加入欺诈师团队。 萩原研二:……啊? 公安下还有这么个部门吗? 莫非是防止公民被电子诈骗? 萩原研二心里夸赞,公安还挺负责任的。 直到被竹下警官科普了一遍欺诈师团队的职能——隶属于特务科下,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的完成任务。 竹下警官还特意举了几个例子。 比如公安部针对黑衣组织却缺情报了,易容后随机碰瓷一个组织成员套情报。 公安部缺经费了,易容后随机碰瓷一个组织成员借点钱花。 比如…… 萩原研二脸都僵了。 合着欺诈师团队真就字面上的意思,诈骗呗。 从不循规蹈矩的萩原研二丝滑地接受了,多犹豫一秒都是对易容技能的不尊重。 毕竟他当警察的初衷就是找一份永远不会失业的工作而已。 他没那么高尚的情操和道德。 得知易容这项技能后,他此生唯一的目标就是:有生之年将小阵平易容成双马尾极道大小姐啊。 为了这个目标,冲鸭! 萩原研二像打了鸡血一样,跟着竹下警官认认真真学了好几天。 只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他总没办法全神贯注,右眼一直在跳。 直到他无意识打开手机定位,看到代表小阵平的小红点飞快朝自己靠近。 萩原研二:内心尖叫! 完蛋了,小阵平找过来了。 这个地方是欺诈师的临时据点,小阵平没有申请就莽上门,他都能预见对方被公安找上门了。 “竹下警官,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啊,非常抱歉,下次我请您吃饭!!” 他立刻将外套披在身上,把手机塞进口袋,拿起一包卸妆纸就快速朝外面跑去,一边跑一边擦脸上的妆容。 竹下美人只觉得叹为观止,萩原君刚才那一闪而逝的页面,绝对是定位软件吧? 还是正在靠近的定位。 不是互相信任的亲密关系,不可能给双方手机里安装定位。 回忆了下萩原身边的人,竹下警官不由得感慨,你们好朋友之间玩儿的真花。 他又想到整天追着他要小师弟情报,动不动就黑化的诸伏,哂然而笑,含笑调侃:“年轻人啊……” 不过,抓萩原的小辫子是不是成功了? 第181章 竹下:你猜我记仇不记仇 竹下坐在梳妆镜前,漆黑柔顺的长发垂在胸前。 漂亮的木梳轻轻梳着头发,镜子里端庄妍丽的美人轻轻柔柔一笑,婉转多情的嗓音温柔似水:“萩原君不会以为,嘲笑我跳舞这件事就那么过去了吧?” “真是天真的小家伙呢。” 美人熟练地梳起一个漂亮的发髻,在上面插了一朵娇艳欲滴的海棠花后,按了按耳朵里的耳机,窃听着对面的动静。 “年轻就是好啊,跑得这么快,大气都不喘一下。”美人身姿袅袅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朝外走去。 手里的红色团扇遮住了饱满的红唇,含着丝丝笑意的魅惑声音从团扇下方传出: “原来是在楼下不远处的咖啡厅呀,刚好我也渴了,找萩原君一起喝一杯吧。” 外面,狂奔出门的萩原研二与抱着小宝宝的松田阵平在商业街路口狭路相逢。 刚下车的松田阵平小心翼翼将小宝宝裹好,斜睨向某人,语气冷嘲热讽:“跑什么?做什么亏心事了?” 萩原研二干笑两声,没有泄露自己在忙什么,只是慢条斯理地拉扯了下风衣外套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轻浮的声音里藏着郑重:“我不会对小阵平做亏心事的哦。” 他轻步走上前,故作忧心忡忡地说:“我是着急来见小阵平啦。这么冷的天,小阵平抱着光酱出来逛街,没冻着吧?” 他伸出食指轻触小宝宝光滑的脸蛋,暖暖的,这才松了口气。 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撤回,便被松田阵平大力攥住了。 “别想着转移话题,hagi。” 松田阵平凫青色的眼眸满是锐利,我们之间居然有秘密了? 他不太习惯hagi有事情瞒着他,他们一向毫无秘密的。 松田阵平拉着人走到身后的咖啡店里找个位置坐下,又喊人上了两杯热咖啡,感受着店内温暖的温度,才将裹着小宝宝的被子解开了点。 小婴儿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zero的孩子,好乖啊。 松田阵平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动作轻柔地将孩子塞进幼驯染的手里,抱胸坐好,黑着脸道:“说吧,你最近在忙什么?” 萩原研二:你这模样好像审问犯人啊,小阵平。 被审的萩原研二轻轻拍着小宝宝的背哄着,煞有介事地说:“小阵平这审问的姿态,去搜查科比较合适啊。” 松田阵平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们可是被‘锁定’的状态,哪能随便更换职业。” 无论是公安还是黑衣组织,他们目前所处的职位最好不要有变动。 万一他调到搜查科后天赋异禀,升职速度加快,黑衣组织再给他送几个业绩,保送他坐上警视总监的位置,警方的未来就完蛋了。 对他无比了解的萩原研二低笑几声,这才伸手扯了扯松田的袖子,眨了下左眼,撒娇着说:“别生气啦阵平酱。” 他含糊地说:“我是在忙公安的事情啦,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松田阵平心里的怒火已经平复了大半,他端起服务员刚放下的咖啡抿了口,这才别别扭扭地说:“那你也不能将孩子扔家里让我一个人照顾。” 他又不是很耐心的人,一个大男人照顾孩子总有不周到的地方,两个人还可以查漏补缺。 好在小光很乖,很好哄。 萩原研二有苦说不出,一时间盯着怀里的孩子都苦大仇深起来。 小降谷,你芯子都是个成年人了,照顾下自己怎么了?小阵平现在都朝我大吐苦水了。 是不是你故意哭闹欺负他了? 我这么放心的将时间放在学易容上,还不是清楚你很省心,不会给小阵平添麻烦嘛,结果呢? 萩原研二恨铁不成钢,同期该不会被小宝宝给同化了吧? “hagi,你觉得,我们给小光请个育儿嫂怎么样?” 松田阵平深思熟虑地问。 萩原研二:我是觉得没问题,怕只怕见多识广的育儿嫂会发现某人的不对劲啊。 他眼珠子一转,将小光放到松田的怀里,一溜烟就朝卫生间跑去:“小阵平,我去卫生间下,你先抱着光酱。” 松田忙放下咖啡,手忙脚乱将孩子抱好,恼火地喊:“喂……hgai!!” 卫生间里,萩原研二鬼鬼祟祟地到处检查了一遍,发现没人后,将清扫的牌子放在卫生间外,这才放心的拿出手机打电话。 于是,美国,正在安全屋休息的降谷零翻开手机,就发现是冤种同期的电话,一时间矜傲的表情绷不住了。 怎么回事,萩原你没事给我打什么电话。 分身那边也没传来危险的讯息啊。 他盯着手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让人头大的熊孩子。 “萩原。” 降谷零忍着头疼,嗓音轻柔地叫道。 手机里的声音有些失真,虽然萩原研二没有察觉到异常,但他也没有回应,反而谨慎地跟降谷零对上各种暗号,确认了对面是本人后,这才痞痞地撩了撩扫过眼尾的长刘海,悄悄地问:“你现在方便讲话吗?” 降谷零:方不方便你都打过来了,暗号也都对完了啊。 “说吧,我有时间。” 他无奈地回道,声音稳定又轻柔。 萩原研二一喜,立刻叭叭:“小降谷,我和小阵平给你请个保姆怎么样?我们两个大男人养孩子总有不周到的地方,而且我们还要上班,不能一直陪着你。经常请房东照看你也不太方便嘛。” 降谷零揉了揉眉心,叹息道:“我给你们送了一张黑卡,用那张卡给保姆发工资吧。” “你同意啦?” 萩原研二开心极了,有种迫不及待甩掉包袱的感觉。 降谷零狐疑地看了眼手机,眯了眯眼,清爽的嗓音听不出半点异常地问:“萩原,你好像很高兴?” 萩原研二敏锐意识到危险,咳嗽几声,干巴巴地说:“没那回事,你听错了。” 他飞快转动大脑,话锋一转,转移话题:“小降谷,你能看到小光看到的东西吗?他感受到的你能感受到吗?就那个,传说中的共感。” 他脑洞大开:“或者像计算机的主机和分机,或者聊天账号的大小号?” 第182章 小降谷,我们是好朋友吧? “停。”降谷零施施然地制止,眼底泛着浅浅的笑意,像月光披在身上般柔软,暗示说,“我和小光就是同一个人。” 萩原研二得到答案后按捺住探究的心思,那双紫藤萝般绚烂的眼眸里燃烧起熊熊大火,他沉默片刻,声音艰涩地问:“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自由?” 这句话像是预示着萩原打破了见知障,窥探到了真实和天光。 降谷零微微睁大眼睛,轻声喃喃:“……这可真是,吓到我了。” 他脸上的笑意变得更真实,也更灿烂了。 迷路的人,跨越了生死,艰难地走到他身边,成为与他同行的旅人,陪他一起走向那未知的黎明。 原来,我并不孤单。 他垂眸轻笑,长长的睫毛染上了些许雾气。 “好好活着,萩原。”他语声缓慢而郑重,带着坚定与笃定,“只要你们活着,就是我的胜利。” 他说的很简单,萩原研二脸色却沉了下来。 小降谷说的是‘你们’这个限定词。 除了他,还有谁? 小阵平、小诸伏、班长……? 还是全部? 萩原研二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涩,眼眸却疯狂起来:“除此以外呢,小降谷,我在学易容,老师说我很有天赋,我能做的很多哦。” 他想要介入的想法毫不掩饰,甚至是强硬的。 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的降谷零神色莫测地停顿了一下,声音奇特地说:“既然这样,倒是真有一件事能让你做。” 萩原研二站姿挺直,认真地说:“请吩咐,长官。” “从现在起,我会不定时给你一个人的资料,你先学会易容成他,接着是他的行事风格。最后我会将那个人送到你身边,你必须在限定时间内得到他手里的全部资料和情报网。” “萩原,这件事必须天衣无缝。我要你在五年内,彻底将他——取而代之。” 五年后,赤井秀一抓捕琴酒的现场,计划妥当的话,可以将顺利朗姆捕获。 “他是谁?” “黑衣组织二把手,朗姆。” 萩原研二目光怔怔地盯着窗户上的倒影,看到了自己嘴角扬起肆意的弧度,声音也像浮云一样飘忽:“我会做到的。” “我一定会做到。” 降谷零将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后,嗓音清润,欣然道:“我相信你,萩原。但为了你的安危,我给你上一道保险。” 萩原研二有种不好的预感,迟疑地问:“……是什么?” “卡慕白兰地麾下的甜品社成员,行动代号:牛奶吐司。” 萩原嘴角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你一直佩戴着的冰淇淋卡通胸针,就是你身份的标志。它隐秘处有一个按钮,打开后就是一个随身网络,你能凭借任何一台电子设备进入指定甜品社的网站,如果有任务,会有人联系你的。” 萩原研二:“……” 先不提侦探社,你说的‘卡慕白兰地’这个代号,是不是有亿点点耳熟啊。 他思绪高速运转,各种猜测在脑中乱飞,cpU都快烧干了。 “万一某天你暴露了,侦探社就是你的退路。”轻缓的声音从容地提醒。 萩原研二:卡慕白兰地才是我的退路吧? 他凭什么成为我的退路? 我又凭什么被他庇佑?! 小降谷跟他,又是什么关系? 萩原研二眼眸格外深邃,如同花开荼蘼,危险又让人忍不住沉沦。 他推开隔间的小窗户透气,用浮夸的语气掩饰了所有的沉重,感动地说:“小降谷对我真好,考虑的这么全面,我们不愧是好朋友啊。” “……” 降谷零冷汗,自身人格直接突破代行者的覆盖。 “……小降谷,你怎么不说话?” 萩原研二神经过敏,紧张兮兮地问。 别是突然出了意外吧? 降谷零坐在书桌前一脸深沉,问得好啊,我不敢说啊。 他叹息一声,温暖地安慰道:“……萩原,别担心,我的处境还可以,不然也不会接你的电话。” 萩原研二敏锐抓到了盲点,当即质问:“那就是小降谷不认hagi酱这个好朋友啦?hagi会伤心的哭哦。” 降谷零:“……” 汗流浃背了。 他的沉默让萩原研二不自信了,他怂兮兮地问:“我们是朋友吧,小降谷?” 降谷零心如死灰,你还是问到这里了,萩原。 他生无可恋,语气艰难道:“不,不是。” “我们不是朋友了,萩原。” 萩原研二:原地裂开了。 我只是试探下你的本体和分身是个什么情况,问问能为你做什么事,你就要跟我绝交? 萩原研二悲愤欲绝:“那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以前说的话都是骗我的吗?我在你心里还有没有点地位了?” 他抽泣了下:“我都这么卑微了。” “萩原……”降谷零捂住脸窒息了,“你不要搞得我们两个像情侣吵架一样啊。” “哎嘿~” 降谷零:“……”心好累啊。 萩原研二心也累,没搞懂小降谷怎么忽然就不承认他们是朋友了。 莫非,小降谷把他当成属下了? 可当朋友和属下也不冲突啊。 萩原研二觉得事情不对,心里揣着种种猜测,眼珠子一转,径直问:“小降谷,小阵平是你的朋友吗?” 降谷零:“……” 他保持了高质量的沉默。 萩原研二意识到什么,语速急切地说:“小诸伏是你的朋友吗?” 降谷零:“……” “班长呢?” 降谷零:“…………” 再次汗流浃背了! 萩原研二眼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辉,语气冷静又理智地问:“阿夸维特是你的朋友吗?” 降谷零咬牙:“算是!” 不回答不行了,萩原连组织的人都搬出来了。 “我明白了,你被限制了。当你的好朋友会不幸。” 结合这几个问题的答案,萩原研二斩钉截铁地下结论。 是命运给反叛者的惩罚吗? 比如死友缘。 降谷零:!! 露出看上帝的表情。 萩原,为什么你的洞察力这么强! “萩原……” 萩原研二果断打断,飞快地说:“安室先生,有需要记得去找你的‘朋友们’,比如阿夸维特,我一个外人就不打扰了。” 说罢,直接挂断手机。 第183章 我只是个平平无奇好心人 萩原研二的果断着实震撼到了降谷零,他愕然地盯着通话结束的手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起来。 萩原,你就是这么给人当挚友的? 过分了啊。 不过—— 萩原是在认真保护自己呢。 真好啊。 降谷零眼里溢满了笑意。 忽然,他目光停在一直在运转的电脑程序上,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眸底掠过一丝暗色。 “……这个老人家,有点可疑啊。” 他轻点了下键盘,将监控页面停在紧随着琴酒离开机场的老年绅士身上。 他凝视着老人家,若有所思。 拿出组织联络手机,翻出来这段时间的邮件,目光落在诺布溪之前发送的那条消息上。 ——最近本部很轻松,听说那位被各国警方追捕,连带着朗姆都许久不曾过问组织的任务了。 朗姆许久不过问组织任务了啊。 他还以为这人是被他甩过去的叛徒的黑锅给砸中,被乌丸先生问责了。 谁知这么快就冒头了。 老人家冒着严寒辛辛苦苦来一趟也不容易,还是他好心主动去见一面吧。 组织成员就别去晃了,甜品社…… 还是将社员里武力值最高的那位薅过来用用吧,卡慕君应该不会怪他吧,大家都是同一个人,你的不就是我的吗! 他拿出手机拨打电话,朝那一头的人轻柔地说:“草莓大福,我需要你。” 草莓大福那边很吵闹,摇滚的声音隔着手机都震的人耳朵疼,他年轻又快活的嗓音大声喊道:“社长,我需要朋友。” 降谷零斟酌了下,真诚说道:“我会给你介绍一个好朋友的,还是浅金渐短大猫,有点凶。” 他含笑的嗓音笃定道:“你会喜欢的。” “好,属下马上就到。” 半个小时后,草莓大福就开车来到公寓外。 降谷零穿好外衣,围着围巾,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百老汇大道79号,三一教堂。” 开车的黑发男人十分俊美,那张脸蛋如同被天使亲吻过一样甜蜜又不谙世事,他惊讶地问:“您要去教堂?” “是的,我需要让上帝原谅我的罪。”降谷零嘴角噙着一抹温和又和善的微笑说。 “恕我直言,社长,需要我带枪武力恐吓神父吗?” “……” 降谷零:这话说的,我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吗? 他一身白色的西装和大衣,给人一种温柔内敛的感觉。那双紫灰色的眼眸望着草莓大福时,隐隐的无奈如同月光下划过的一道灰色云朵:“不用,我只是想去忏悔。” “……社长,您是哪个人格?” 草莓大福忽然问道。 降谷零挑了下眉,垂眸道:“代行者,或者圣斯蒂芬(Stephansdom)。” 草莓大福,或者说柏步丽眼神一闪,圣斯蒂芬? 天主教第一位殉道者?! 透过后视镜,他能看到‘社长’露出嘴角浅浅的一抹弧度,温柔又含蓄,坐在那里的姿态优雅华贵。 与之前在网上那副任性自我,活泼犀利的性格完全不同。 他听芝士蛋糕说过,社长好像有人格认知障碍。 啧,没想到这就让他撞见了。 他与对方神秘的眼眸对上,默默收回了视线。 果然,这种神神秘秘的人太难搞了啊。 而且,他的直觉在疯狂提醒,车后座的金发男人有杀死他的能力,太危险了。 他开车护送个社长,却有种一路上的每分每秒都像走在随时会炸的地雷上,精神紧绷到他眼里都有红血色了。 要知道他可是甜品社的武装啊!! 好不容易来到三一教堂,他简直是迫不及待跳下车打开车门,将人扶了出来,顺手还给递过去一根盲杖。 降谷零莫名其妙甩了甩盲杖,疑惑地看向柏步丽。 柏步丽拍了拍自己价值不菲的外套,干笑了几声说:“我看您身体不适,用盲杖当拐杖会轻松点。” 只要不让他扶,什么都好说!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社长看上去柔弱不能自理,更像是大病缠身,他一根手指头都能戳死的模样。 可每每靠近社长,他的直觉就疯狂报警,是那种恨不得一榔头砸下来让他远离的那种报警。 太可怕了。 降谷零似笑非笑地瞥了眼下属,到底是拄着盲杖站直了身体。 他伸出手,纵容又无奈地说:“盲杖都给我了,好歹把墨镜也给我吧?” 眼睛正常却拿着盲杖,这太显眼了。 柏步丽从车上一个盒子里摸出墨镜递过去,好奇地问:“社长,您真的信世间有神吗?” 降谷零戴好墨镜,握着盲杖,完美cos盲人。 他闭上眼睛,歪歪头朝向柏步丽的方向,嗓音轻柔地说:“如果一定要我相信——” 他挥了挥盲杖,眼睛都没睁开,就慢吞吞朝教堂而去。 “——至少,让我的手能碰触到上帝,我才会相信。” 柏步丽:…… 没毛病,你闭上眼看不见了,确实只能用手碰了。 他望着社长离开的背影,那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的警告渐渐消失。 “还真是……危险啊。” 他抹了把冷汗,握着口袋里的枪和匕首等等武器,身形一闪,在社长进入教堂前率先进去了。 他得先探探路,避免里面会出现危害社长性命的东西存在。 走到门口的金发青年若有似无地朝这边偏了偏头,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轻步走了进去。 绕过摆放着长凳的空间,他不甚熟练地走进了告解室隔间。 告解室的神父:“……” 穿着黑色弥撒祭衣的神父下意识摸摸脖子上的银十字架,不怎么灵光的眼睛转动了下,慈祥又平和的神色上漫上阴鸷。 罗曼尼怎么在这里? 难道是侦探看穿了他的踪迹,让罗曼尼过来找茬? 这家伙可是刚从实验室出来啊。 竟然还有精力来教堂! 光头神父抽搐着脸皮,努力维持住自己和蔼慈祥的面孔。 那俩研究员到底是怎么洗脑的,让他们洗脑新人格信仰组织,忠诚组织,结果呢? 上帝取代了组织?! 这时,旁边小隔间传来罗曼尼柔和的嗓音。 “forgive me。” “father。” 朗姆的表情瞬间惊悚。 第184章 研二君,结婚吗 朗姆深吸一口气,努力纠正过于扭曲的五官。 他今天刚下飞机,就来到这座教堂担任神父。这个职业也是听说了安室透‘代行者’的人格出现后才决定的。 没别的想法,就想知道研究员能有多离谱,洗脑出个有多么虔诚的教徒。 当然,如果能在深入了解教义后,将代行者拉到他船上,他就再也不用担心被田纳西收拾了。 但被喊爸爸还是太超了。 告解室里,慈悲的神父默默倾听,心跳却像坐了跳楼机一样恐怖。 降谷零的嗓音轻柔如同亲吻阳光下透明的泡沫,带着梦幻的虚浮和柔软:“我不确定,我所行的路,是否正确。” 他眸色认真诚恳,眉宇间潜藏着丝丝疲惫:“前行的路上,我伤害过他人,也被他人伤害过。” “无论我行走在光明中,还是黑暗里。我的身边总会聚集一群同行者。” “他们敬我、爱我,仰慕我,视我为夜里迷航时的桅灯。” “我——” 他恍惚了下,喃喃地说:“我怕我配不上自己所受的苦难。” 朗姆:“……” 说的这么沉重? 要是没记错,‘你’才刚出生不到24小时啊。 代行者沉默了片刻,用清亮又温柔的声音恳求道: “bless me。” 祝福我。 “Father。” 神父。 神父眼皮抽搐了下,颤巍巍地捏着十字架,用苍老的声音虔诚地说:“God bless you,child。” 愿上帝保佑你,孩子。 告解室的忏悔告一段落,降谷零轻步走出隔间,盲杖在地上敲出优雅又有节奏的响声。 他弯弯嘴角,朝紧闭的告解室小门歪歪头,嗓音轻柔无害地说:“我过几日会再次来这里祷告,神父,下次我还能见到您吗?” 正在收拾东西,打算等罗曼尼离开就火速撤离的神父:“……” 刚把十字架拽下来的朗姆被迫营业,他努力用温和又慈爱的嗓音回应:“也许,我可能会……” “我可能见不到您吗?”温柔矜傲的青年幽幽地说,“难道您是在躲我?” “当然没有。”神父稳重地说,“毕竟我年纪大了,这天越来越冷,谁也说不准哪天会受寒生病。” 降谷零转过身来,正面对着门,眼眸虽然一直紧闭着,姿态却依旧从容优雅,不显狼狈。 他稍稍松了口气,露出腼腆的笑容,声音难得活泼地说:“您的声音中气十足,听起来很健康,肯定没那么容易生病的。” “难道说——” 朗姆的心提了起来。 “您打算装病逃过工作?” 朗姆的心松了松。 “或者,您就是不想见我,因为某种原因,您不得不躲着我?” 朗姆再次提心吊胆。 而外面的青年却像是玩弄人心的小恶魔,再次说道:“是我的信仰不够虔诚吗?” 朗姆:“……” 不行了,精神一会儿紧绷一会儿松的,就这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他都老了好几岁,连血压都都上去了。 罗曼尼,你是不是认出我了,故意耍我玩儿呢? 但理智告诉他,隔着一道不透明的门,罗曼尼绝不可能认出他。 他不止是面容,连声音都是假的。 莫非这家伙真的是在关心神父? 朗姆露出见鬼了的表情,嗓音带着苍老的疲惫说:“并不是,孩子,你的信仰很虔诚,上帝会看到你纯洁的心。” 他承诺道:“你下次来祷告,我还会在,我保证。” 降谷零眉眼舒展开,微微颔首,温和又矜贵:“非常感谢您包容我的任性,神父。” “如果下次我见不到您,我会以为自己不受人喜爱。”他像是撕开了伪装,神色冷漠,嗓音轻慢地说,“我会让纽约所有人来寻找您的踪迹。” “您可以当我是开玩笑。” 他推了推墨镜,慢吞吞地朝教堂外走去:“请为我保守秘密哦。” “知道越多,死得越快啊。” 他警告的声音不疾不徐。 告解室里,朗姆神色阴狠,被威胁到了的他气得刚想把手里的十字架砸在地上,又想到罗曼尼还会来,就悻悻地收了回去。 他看了眼收拾到一半的随身物品,又眼不见为净地将它们重新放好。 这个小小的告解室,就是未来一段时间他的工作地点了。 被迫绑定在这里的朗姆,怨气横生。 罗曼尼这番作态,不会只是想绑定个神父过家家酒吧? 他究竟暴露了没有啊!! 教堂外,降谷零顶着寒风的吹拂,将围巾拢紧,微微侧头朝来到他身后的男人问:“发现什么了?” 柏步丽兴奋地说:“里面有两个好手,底盘稳定,站姿不露破绽,坐立间很有武士风范。如果能跟他们打一场就好了。” 降谷零睁开眼睛,眼神中氤氲着深色,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安慰地说:“会有机会的。” 他抬步朝车上走去:“送我回去吧。” 降谷零在耍着朗姆玩儿,日本的萩原研二也没多好过。 他果断挂断电话后,脊背都被冷汗浸湿了,硬是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声线虚弱地说:“好险,差点就被命运背刺了。” 小降谷,千万要稳住,不要让我们翻车啊。 他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打理了下头发,又拍了拍有些苍白的脸颊,这才赶紧走了出去。 小阵平还在等他呢,可不能一直缩在卫生间里。 然后,萩原研二和红色和服美人迎面撞上。 竹、竹下警官怎么来了这里? 他心脏猛跳,不祥的预感逐渐加深。 只见端庄美丽的大和抚子美人环顾整个咖啡厅,目光在抱着孩子的小阵平身上一凝,立刻用团扇掩盖住了下半张脸,瞬间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了。 “hagi!” 松田阵平恼火地声音传来,打断了萩原研二的思绪。 萩原研二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到娇柔妩媚的声音响起:“研二君,我终于找到您了。” 萩原研二:?? “入籍证明准备好了吗?我们明天一起去领婚姻届。” 萩原研二:!! 笑容僵在脸上。 没被小降谷和命运背刺到,却被竹下警官背刺了。 他现在都不敢去看小阵平的脸色。 第185章 小师弟,是魅魔吧? “小阵平,你听我解释!!” 萩原研二嗖一下窜到松田阵平身边,哀嚎着喊道:“事情不是这样子的!” 他火急火燎地说:“我给你解释!!” 松田阵平一副大佬坐姿,要是把手里的孩子换成烟,那压迫感恐怕外面路过的极道分子都要战战兢兢喊一声大人。 松田阵平从口袋掏出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目光犀利地刺向一脸焦急的半长发幼驯染,直看得后者贝贝冷汗狂冒,才收回视线,懒散地盯着小火苗,嗤笑说:“你解释,我听着。” 萩原研二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阿这,该怎么说? 竹下警官现在的身份是保密的啊。 一旦要解释,就越不过竹下的真实身份。 萩原研二:“……” 耐心等待的松田阵平在这死寂的沉默中,注意力慢慢回到了幼驯染身上,凫青色的眼底泄露了一丝暴躁。 他突然冷笑着将胳膊搭在幼驯染肩膀,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呵!” 好样的hagi,你明天就要结婚了,我今天才意外得知。 要是我没心血来潮跑来找你,是不是你孩子都生了我还不知道? 你现在竟然还不给我解释!! 他心里悄悄漫上一丝委屈,我们一起长大,一起逃课,一起历经生死…… 结果我还比不上你藏起来的女人?? 我又不反对你结婚,但你藏着掖着、千方百计的隐瞒我,是不是过分了啊? 我是什么熟悉的陌生人吗? 努力半蹲着的萩原研二承受着小阵平全部的重量,满头冷汗不敢吱声。 他努力了半晌一句话都没说出口,表情逐渐沮丧,只得期期艾艾地说: “可以让我抱一下孩子吗?” 额,这话不是他说的。 萩原研二目瞪口呆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大和抚子美人,眼皮抽筋了似的抽搐起来。 松田阵平也侧头看向这个端庄秀美的女人身上,他眼里没有半点负面情绪,只是多了点好奇和纠结。 “那个——” 萩原研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竹下警官,结结巴巴不知道说什么,还努力挡在二人中间,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 躲在后厨的服务员:呔,男女通吃的渣男! 松田阵平直觉这人没有恶意,行走坐卧间露出的气息有点微妙。 他眼底闪过一丝沉思,直接问:“该怎么称呼你,女士?” 大和抚子的美人脚步轻移,无视萩原研二的使眼色,坐在他的旁边,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我是下鸭神社的巫女,叫我千岛就好。” “千岛小姐。” 松田阵平从善如流地唤道。 千岛巫女放下团扇,朝他伸出手,嗓音温柔和善:“可以让我抱抱孩子吗?” “松田君。” 怀里的小光努力睁开眼睛瞥了眼美丽的女士,像是辣眼睛一般,立刻闭上眼将头歪到另一边。 这易容手法太眼熟了,身高和眼距也不陌生。 是你啊,师兄。 不对,师兄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太巧了,他也不认为师兄是个对小婴儿感兴趣的人。 哪怕小婴儿长相很眼熟。 婴儿零琢磨了下,蓝色的眼睛缓缓看向萩原研二。 hagi,你身上是不是多了什么不该有的小玩具? 降谷零心死了,师兄能这么精准找过来,还目标明确的放在自己身上,绝对是听到了萩原和他打电话。 所以之前电话里的嘈杂声,是因为窃听器吗? 和同期聊天过于惬意和轻松的降谷零终于为自己的大意付出了代价。 他蜷缩成一团,羞耻捂脸。 ——在看师兄女装好戏前,自己的社死先到了。 这世界就不能对他友好点吗? 松田阵平将小婴儿朝自己怀里紧了紧,眼里闪过一丝戒备。 降谷的孩子身世可疑,自己又跟那个组织牵扯不清,偏偏hagi的结婚对象却在见到小光的第一眼就展现了特殊的关注。 有问题。 难道是那个组织的人? 一时间,对hagi的恼火也变成了担心和恨铁不成钢。 你引以为傲的观察力和敏锐呢,连伴侣的好坏都分不清,眼睛被爱情糊住了吗?? “啧。” 他看了眼胳膊下快要坚持不住了的幼驯染,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词。 萩原研二神色迷茫地抬头,呐呐叫了声:“小阵平?” 你刚才,是不是在嫌弃我? 松田阵平懒得理他,冷不丁朝大和抚子美人道:“你想要接近这个孩子,有什么目的?” 他周身气势冷肃,神色冰冷威严,像极了在警视厅审讯犯人。 千岛巫女见他不应,也不觉得尴尬地收回手,目光仍然停留在小宝宝身上。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惹人怀疑,但没办法,从萩原身上的窃听器里听到的消息让他三观尽碎。 谁他妈能想到,这个小宝宝就是他那位除了生孩子什么都会的师弟啊。 公安任何工作交到他手上,绝对能在当天24点前解决掉。 牵扯到组织的情报和任务,他也能通过各种方式达成公安的要求。 流水线暗杀节奏、各种匪夷所思的情报获取方式、形形色色的职业变装要求,上到科学研究,下到下水道管道修理,就没有能难倒他的。 结果,这位除了不会生孩子什么都会的师弟,也不挑日子的突然就给他表演个无性繁殖。 孩子跟他还是同一个意识体。 竹下警官:!! 神色恍惚,心里隐隐有个离谱的猜测。 师弟的种族,难道是魅魔? 这个之后验证。 竹下警官回想窃听到的其他信息,忽略萩原朝师弟撒泼的情景剧,注意力落在被限制住当朋友的问题上。 这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当降谷的朋友会不幸? 是组织的人暗中搞鬼吗? 还有卡慕白兰地的甜品社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心甘情愿从组织手里庇护萩原? 小师弟和卡慕之间是有什么交易吗? 他不受控制回忆起师弟周围腥风血雨般的修罗场情报。 竹下警官:懂了,是师弟舔狗吧。 他无数念头随之兴起,又很快落下。 最终只留下一句话:你到底是怎么做到一个人拥有两个不同身体的? 这是科学成果吗? 第186章 零:我犯天条了吗 “没有别的目的,就是这孩子像我一个熟人。” 竹下警官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装睡的孩子,柔柔地说:“我喜欢这个孩子。” 他本来只想抓萩原研二的小辫子,报复下他嘲笑自己跳舞,这才给萩原研二身上留了个窃听器。 谁能想到窃听到的内容这么离奇。 世界祂突然不科学了哎。 明明师弟的大号还在美国打电话呢,怎么就将自己分裂了。 这一魂两体的模式,没有距离限制吗? 原理是无线电波吗? 竹下警官无可避免地产生了科学狂人的好奇心,又自己拼命按捺下去了。 不行不行,可不能伤害到师弟。 不管多离奇,都得保密啊。 人性是完全经不起考验的,他一点都不想见证某些人令人作呕的嘴脸。 竹下警官眼里划过一抹晦暗,强行将这件事压下去,就当从未听说过。 报酬就是跟小只的师弟好好玩玩。 “松田君。”千岛巫女目光灼灼盯着松田阵平怀里的孩子,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审视,语气诚恳地说,“我们结婚吧。” 到时候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现在我可以抱他了吗?” 竹下警官眼神隐晦又戏谑地从小婴儿身上划过,用焊死的温柔表情,恳切地等待松田警官的回应。 松田阵平眼睛骤然瞪大,不可置信道:“什么——” 他抱着孩子猛地从凳子上跳起来,一蹦三丈远,头上的倔强卷毛都拼命朝后逃去。那张冷峻的神色隐隐有些崩溃,惊慌失措地喊:“你在胡说什么!hagi——” 救我!!! 松田阵平眼睛死死盯着大和抚子美人,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连带倔强卷毛都在诉说着自己的抗拒。 千岛巫女重新拿起团扇掩住了下半张脸,微微的翘起嘴角含着笑意说:“松田警官不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吗?” 松田阵平拼命朝萩原研二使眼色,hagi,你在发什么愣,快救我啊。 你的未婚妻,要光明正大的出轨我啊! 这种‘为了孩子,我可以换个男人’的走向,是不是不对劲? 你花花公子的魅力呢? 怎么到头来还没个崽崽强! 要不是孩子还在手里,松田阵平怕是能逃得更远。 他却没看到,怀里的小宝宝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谢谢师兄惦记我,但我并不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四个人里突然失去姓名和存在感的萩原研二:“……” 他半蹲在地上,被竹下警官的话搞得几乎要心肌梗塞。 刚才还说跟我去领结婚届,转头就和我的幼驯染求婚。 竹下警官,您的节操呢。 不过,您的目的性太明确了。 是我暴露了什么吗? 萩原研二眼睛睁大,忽觉遍体生寒,紫罗兰般的眼眸眯起,猝然在身上此处寻找着什么。 很快他便从衣领下的位置捏出一粒小小的窃听器。 他倏地抬头与巫女那双黑色的深沉眼眸对上,一向游刃有余的脸上多了一丝苍白。他猛然用力,将窃听器捏碎。 巫女眉头微皱,红色的团扇遮掩了神色,宽袖下细长的手指按在耳朵上,将发出刺耳电流声的耳机拿下来,端庄有礼地颔首示意。 萩原研二眼里飞快划过一丝冷意,又重新化为甜蜜的笑意。 二人之间的交锋仅在一瞬间,速度快到松田阵平只察觉到些微异常。 他狐疑地看了眼二人,眼神闪了闪,重新恢复成抗拒的神色,继续朝萩原打手势。 萩原研二看到幼驯染的求救,忙撑起有些酸麻的腿,将人往身后藏了藏,语调黏腻又温柔:“千岛酱,您别吓小阵平啊。” 他故作亲昵的外表下,掩埋着隐隐的焦虑无措。 他必须想办法收拾烂摊子,抹去小降谷身份暴露的危机。 该死,他怎么就这么大意! 要是、要是给小降谷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他绝不会原谅自己的。 萩原研二脸色严峻了一瞬,紫眸中的情绪深不见底。 千岛巫女睫毛颤动了下,掩饰住眼底的笑意。 哎呀,吓到小警察了啊。 看来这次教训,他轻易不会忘记了。 千岛巫女故意扭曲他的意思,嗓音婉转多情:“我知道了,下次我会委婉点,不会这么直白了。” 萩原研二惊恐: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松田阵平目光深深地凝视了眼萩原,斩钉截铁地说:“千岛女士,这孩子是hagi的!跟我没关系!” 惨遭背刺的萩原研二一个向日葵猛回头,不敢置信道:“小阵平!” 我们之间的默契呢? 你明明都看出来这女人不对劲了,为什么还顺杆往上爬的坑我! 松田阵平心虚地挪开视线,不跟他对视上。 他直觉千岛巫女十分异常,绝对不是她说的那样,是hagi准备结婚的未婚妻。 她和hagi之间的气场很古怪,像是一刹那从互相信任的好友变成若即若离的敌人,很微妙。 莫非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松田阵平桀骜不驯的神色下,是理智又谨慎的探究。 他不着痕迹地观察着hagi与千岛的交锋,抱着孩子又远离了些。 为了小光的安全,只能将招惹了人家的幼驯染扔出去转移一下视线,再看看他们能不能暴露出什么不得而知的秘密。 随即他又想到hagi这段时间对他的隐瞒,又理直气壮瞪了回去。 这人明明是hagi自己招惹的,怪不到他头上! 望着突然就内讧的三人,宝宝零:“……” 什么都没做,存在感却一直居高不下的某人在心里骂人了。 我是犯了天条吗,要在这里看你们演戏! 他直接抽离全部的精神回到本体,婴儿身体只留下了本能。 “哇——” 小宝宝忽然大哭的声音,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天要黑了啊。”千岛巫女缓缓起身,像是忽然对小孩子失去了兴致,手执团扇露出半张妍丽温柔的脸说,“研二君,约好了啊,明天见。” 萩原研二知道,竹下警官是约他明天谈话。 望着那人离开的背影,他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阻止知道秘密的警官离开,却强行忍住了。 他没办法将竹下警官留下。 第187章 萩原:我想杀了他 萩原研二心知,对方约他明天聊,就证明这件事有商量的余地。 但他完全没办法放心,谁知道对方可不可信,会不会在等待的这一晚时间里,就将小降谷的秘密泄露,甚至将其作为把柄,威胁到小降谷。 即便今晚没有泄密,明天也给他的答案也是会保守秘密,但—— 秘密一旦超过两个人得知,就再也不是秘密了。 他无法保证对方不会在喝醉了、被人套话、刑讯……等等手段中继续保守秘密。 萩原研二清透的紫色眼眸骤然多出了几分粘稠的黑暗,身上轻快的气场变得危险和极具攻击性。 他想杀了竹下! “hagi!” 松田阵平哄着孩子,果断呼叫忽然变成了纯黑色狐狸的幼驯染,望着他的眼十分锐利。 “交锋失败了?” 松田阵平轻轻拍着小宝宝的背,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萩原研二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满是严肃。他大步走上前,带着松田阵平和包裹严实的宝宝朝外走去,嗓音压低,气息压抑地低低道:“是,我失败了。” 松田阵平见孩子不哭了,肉眼可见松了口气。 心照不宣地演了竹下警官的二人对视一眼,坐出租车赶回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将孩子放在婴儿床上,两个大男人坐在和室里,气场都十分严肃。 松田阵平目光落在对面眼睛通红,耷拉着脑袋,显得格外可怜巴巴的幼驯染身上,无奈地抓了抓头发,率先打破了安静的气氛:“是因为小光吗?” 千岛巫女走进咖啡厅的初心应该是hagi,毕竟他是临时抱着小宝宝出来找人的,那人没可能将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但他没有忽略那位女士看到他时的眼神。 或者说,是看他怀里小光的眼神。 匪夷所思,又掺杂着冷酷的审视,但又带着细微的友善。 他认识小光。 如果不是萩主动提起过,就是他通过某种方式得知了小光的存在——比如用确定萩位置的方式, 或者再具体点,定位和窃听。 毕竟小光身上的秘密,萩连他都瞒着了,不可能对别人提起。 松田阵平回忆起萩和千岛之间的暗潮汹涌,当时萩摸出来的应该是微型窃听器。 而小光情报的泄露时间—— 虽然他和萩最近分开的时间一直很长,但他不讲道理的直觉直接锁定了萩在卫生间的那个时间段。 “你在咖啡厅的卫生间里,联系了谁?” 松田阵平直截了当的两个问题出口,萩原研二倏地抬起头,眼里满是诧异和紧张:“……小阵平?” 他很感动小阵平在咖啡厅时什么都不知道,却还会在他的暗示下帮他打配合,但这反应力是不是过快了? 松田阵平有些想笑,真应该让萩照照镜子,他头发都炸起来了啊。 “是金发大老师吧。” 能和萩提起小光的人选,也就那一个了。 萩原研二脸色一垮,嘴上是一如既往的不正经,眼底却没有分毫笑意,暗沉沉如潮水:“我就知道小阵平很聪明,直觉也很敏锐。” “小阵平在咖啡厅和我配合的很好,我们果然是最有默契的。”萩原研二扯了扯嘴角,用欢快的语调掩饰了自己的心不在焉。 “hagi!” 松田阵平打断了他的伪装,示弱般的放轻了声音,认真地说:“你在害怕。” 是怕给降谷带来危险? 还是有更严重的后果? 松田靠近好友,轻轻拍着他的胳膊,不熟练地哄人道:“别怕hagi,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解决。” 萩原研二用力捏着衣角的手颤抖了下,又若无其事地藏在了身后。 他知道瞒不过直觉系的小阵平,神色也不再掩饰,那张帅气的池面脸上瞬间被破碎和担忧取代,他喃喃地说:“他听到了一些秘密,一旦他泄露了,后果会很严重。” “这不是他答不答应保密就能过去的,让一个人保不住秘密的方式太多了。” “阵平酱,我确实是在害怕。” 他声音低沉,毫无隐瞒地说:“我有一瞬间对他产生了杀意!” 小降谷那么努力、那么辛苦…… 我怎么可以让人破坏! 是我的不谨慎留下了隐患,就应该由我来解决。 听到幼驯染想要犯罪的言论,松田阵平的注意力忽然就歪了,他震惊地重复了一个字:“他?” “hagi,你刚才说的是‘他’,而不是‘她’?” 萩原研二的注意力也被他带歪了,自然而然地顺着他的话解释说:“对,千岛巫女是一位男士,女装是他的伪装。” 松田震撼:“我直觉他不太对劲,却没想到他竟然是个男人。” 他像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一样,激动地伸手在半空比划了下,语无伦次道:“这是怎么做到的?他没有戴围巾,可我也没看到他的喉结。他不止说话的声音是女性,连形态也是完美的大和抚子类型啊,完全没有破绽啊!” 萩原研二被幼驯染的模样给萌到了,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眉宇间的阴郁散去,眼神亮晶晶的凑近小阵平,藏着明显的雀跃:“是易容哦,我也会的。小阵平想看吗?” 松田阵平好奇极了,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萩原研二兴致勃勃地跑回房间,拿出藏起来的易容道具,手速飞快的开始易容。 很快松田阵平就见到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从萩的房间里走出来。 他身体紧绷了一瞬,又迅速松懈下来。大步来到中年男人面前打量着,惊喜又兴奋地说:“hagi,你看上去真的变成了另一个人唉。太神奇了,就像变魔术一样。” 萩原研二在好友的夸夸中迷失了,他只觉得快乐上天了,软软地说:“我还有更厉害的!” 接着又钻进了房间。 这一夜过去的很快。 松田阵平见识到了好友易容的各种人物,中年男人、外国不良、老奶奶、老爷爷…… 绅士、极道、杀手、社畜…… 以及,双马尾大小姐。 谁让萩被夸上头后,大言不惭地说要将他易容成极道双马尾大小姐呢。 那只能让萩自己上了。 松田阵平:微笑。 第188章 从社长开始 萩原研二在幼驯染不带重复的夸夸中,完全忘记了要找竹下警官的麻烦。 这可是小阵平的夸夸哎! 谁能拒绝呢? 反正他是完全不行的。 直到天蒙蒙亮,松田阵平的兴趣消退,萩原研二才从各种变装中回过神来。 “小阵平,你故意的!”萩原研二累得瘫倒在沙发上,帅气的脸蛋鼓成了包子。 松田阵平给他倒了杯热水,低笑道:“你现在冷静下来了吗?” 萩原研二目光微移,努力坐起身接过水,一口喝干净后才悻悻地说:“冷静了。” 等大脑从之前的惶恐不安、冲动上头的情绪里缓过来,他就意识到自己差点走了极端。 竹下警官窃听到了秘密又怎么样,先不提他本就是公安的人,职业操守是可以信任的。 就算他真的将秘密说出去,又有谁会信呢。 萩原研二目光幽幽,小婴儿的身体里有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这样天方夜谭、异想天开的事情,没人会当真的。 就算真有人将信将疑过来试探,小降谷的演技完全能将人敷衍过去。 而且宝宝零当时就在现场,不可能没有察觉到异常。 可他确实没有接到大号小降谷的电话或信息提醒。 所以,小降谷其实完全没觉得这是个事儿吧? 一时间,萩原研二觉得自己就是个脑补过多的大冤种,他根本就不需要纠结那么多有的没的。 萩原研二眼底深处的紫色迷雾悄然散开,重新恢复了清澈透亮。 卸下了负担后,他一个飞扑过去抱住好友,脸颊狠狠蹭了蹭卷毛,超大声地宣布说:“小阵平,今天我们请假去模型店吧。” 他要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一下运转过度的大脑! 松田阵平红着脸,不自然地将人推开,一拳头砸在他的头顶,咬牙切齿地说:“给我保持距离啊,笨蛋!” 萩原研二回味了下卷毛软软的触感,给了他个闪亮的wink:“哎嘿~” “别忘了,千岛‘女士’和你的约谈!” 松田阵平提醒道。 萩原研二一抹脸,紫色的眼眸里自然流露出甜腻腻的笑意:“不会忘记的,小阵平。” 美国,纽约。 懒得看三人互演的降谷零撤离意识后,在代行者人格的覆盖下,连社死的情绪都没了。 至于萩原不小心暴露的秘密,他压根没当回事。 休息了一夜后,他身体的疲惫缓解了很多。 第二日,天气愈发冷了。 吉普森大清早上门,将贝尔摩德交给他的药物送来,顺便送来了好几套厚衣服。 降谷零换上白色的西装,披着一件厚实的白色风衣,朝守在门口的吉普森道:“吉普森君,愿意陪我出去走走吗?” 吉普森愣了下,欢喜地说:“当然愿意。” 坐上车后,吉普森还没开口,便听降谷零吩咐道:“去布朗士区看看。” 他嗓音柔和,自带一种悲天悯人之感:“神总会关注他的孩子。” 吉普森不觉明历,安心当工具人。 “好的主人。” 车子拐了个弯,快速朝布朗士区方向驶去,身后跟随的组织成员也快速开车跟上保护。 吉普森看了眼导航的距离,恭敬地说:“主人,距离布朗士区需要近四个小时的时间,您先休息会儿。” 降谷零放松地后靠在车座上,从车子底下抽出轻薄的笔记本电脑打开,进去组织本部的内网中调查幼驯染的情报。 新人的情报在干部眼里就是透明的,只看他们愿不愿意去查了。 降谷零将幼驯染进去组织后的任务和情报全都看了一遍后,嘴角缓缓扬起。 hiro真厉害啊,任务都是百分百完成。 随即,他嘴角的弧度又落了下来,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hiro的定位是狙击手,他的任务包括狙击目标、处理意外闯入任务现场的无辜人,还有掩护和扫尾。 无论哪一条,都是人命堆砌而成。 他目光怔怔地望着前方,像是悲伤的要落泪,又像是空无一物的镜子倒映人间的善恶。 杀人是罪,妄证是罪,贪婪是罪,暴怒是罪…… 他一条条在心中念着,仿佛自己已经罪无可赦,人间已经黑暗不堪。 卧底进入组织后,所见识到的黑暗面超乎人的想象,每一次呼吸都沾染上了血腥味。从头到脚,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负罪感渐渐在心中堆积,暴力、血腥在灵魂中留存,无声无息影响着人的性情。 他舍不得hiro过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可又相信hiro的能力。 hiro要强内敛,偏执理智。 哪怕降谷零自己都有年轻气盛的时候,但hiro却永远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hiro很优秀,是他并肩作战的伙伴,强大到不需要他保护。 只是出于私心,他总希望hiro能过得更好一些。 降谷零顺手借用田纳西的身份,在内网中编辑一条任务挂上去。 [长期任务,收集Sherry的情报。指定对象,绿川朔。 ——发布人:tennessee] 无意间看到任务的神父冷笑,还说绿川朔不是你的人,骗谁呢。 降谷零放下手机,缓了缓眼睛的酸涩,看向电脑上曲折盘旋的线条。 他敲击着键盘,一条条情报映入眼底,仿佛这个世界对他不存在任何秘密。 “找到了,是社长啊。”降谷零笑容浅浅地呢喃。 黑衣组织背后是涉及各个领域的财阀,所以很难彻底铲除。 钱权相交,利益纠葛,随时能滋生出新的黑暗。 所以前仆后继的搜查官们耗时许久,却没有半点收获。 漫画里的柯学元年后,在世界意识和死神光环的双杀下,社长、政客成片的死亡,如同黑鸦的羽翼被无形的力量强势的一点点剪除,只留下毫无抵挡的秃毛鸡给命运之子做垫脚石,成就他的辉煌和璀璨。 降谷零闭目养神,电脑却在自动筛选着他划定范围内的情报。 曲折的线条在电脑屏幕上攀爬,点亮了一个又一个位置,那些位置连接起来,形成了一只胖乎乎的老鼠模样。 ——既然无法杀死组织高层,那就先剪除黑鸦的羽翼。 第189章 拉菲的招揽任务 降谷零在车上闭目休息了会儿,便打开邮箱,给拉菲发了一条消息。 让他去替田纳西招揽hiro,至于为什么不是诺布溪…… 他担心那家伙狂热的态度吓到hiro,更不想自己风评被害。 波本貌似已经洗不清了,田纳西还清清白白的啊。 日本,将目标人物一枪射杀的拉菲将枪塞进黑大衣的口袋,脱掉白色手套扔在地上,让处理后续的新人顺便烧掉。 他点了根烟吸了口后,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 是先生的任务! 拉菲神色严肃地盯着手机,神色虔诚极了。 “大人,已经处理完了。” 新人干脆利落地说。 拉菲的目光落在了新人那双仿佛被冰封千年的蓝色猫眼上,明明该是呆萌亲切的眼型,在这家伙身上却总给人一种惊悚、诡异之感。 “绿川朔。”拉菲缓慢地说,“如果我没记错,你是早上刚从禁闭室出来的。” 诸伏景光偏偏头,以一种回忆的姿态不紧不慢地说:“您没有记错,我刚从禁闭室出来便随您来仙台市做任务。” 他温和一笑,语调抑扬顿挫:“请问大人有什么吩咐吗?我很乐意效劳。” 拉菲仔细打量了下新人,不是错觉,这家伙就是凭本事让自己的气场变成恐怖惊悚主题。 不过组织的变态多了去了,不值得大惊小怪。 拉菲将烟蒂收拾好,语气认真地吩咐道:“田纳西大人有任务给你,我已经发你邮箱了。这是一个长期任务。任务完成前,组织内的其它任务你可以不接。行动组的任务如果无法推掉,你可以找我处理。” “我是你的考核官,在合适的时机,我会联系你。” “但我希望你记住,任何时候,田纳西大人都是你的第一选择。” 拉菲神色郑重地警告。 既然先生这么看好新人,他必须得替先生将人调教好了,最起码不会出现卧底和叛徒。 诸伏景光蓝色上挑猫猫眼深邃了一瞬,和善地说:“能在田纳西大人手下做事,是我的荣幸。” 想起继承某个代号的幼驯染,他掐了掐手指,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 “当然。”他的舌头在上颚舔了舔,倏地笑了一下,“我保证田纳西大人是我的第一选择。” 这个将zero带去美国执行任务,却让zero最终崩溃到杀掉波本取而代之的人物,差点就忘了他了。 “任何时候。” 他偏偏头,阳光似乎也无法穿透他的眼底那层厚厚的坚冰。 不知为何,诺布溪心里控制不住地涌上怪异感,只觉得毛毛的。 诸伏景光看似恭敬地垂眸,眼底却一片阴沉。 波本—— 只要提起这个名字,他心中就泛起酷烈的憎恨,犹如毒火缭绕。 可偏偏这个名字现在挂在了自家幼驯染头上,让他的情绪越发复杂难辨。 “听说田纳西大人和波本大人关系不太好,需要我探听波本大人的情报吗?”诸伏景光不动声色地试探道。 拉菲:“……” 知道先生两个身份的他呼吸噎在喉咙,慢半拍地说:“……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背着贝斯包的诸伏景光戴好兜帽,思索着这人刚才的异常,故意用玩笑般的口吻说:“你在犹豫吗?还是你和波本大人也很熟?” 拉菲气息有些不稳,新人也太敏锐了。 他立马调整好状态,反问道:“你似乎对波本大人过于在意了。” 诸伏景光眼眸一闪,他的感知没错,这人确实对波本很熟,提起波本时脸上的敬仰和熟络根本无法掩饰住。 诸伏景光眼尾上挑,稍微圆润的眼型不加掩饰后,隐隐带着不怒生威的正气威严,但当他笑起来时,却凌厉又多情。 既然组织高层有人招揽他,就代表他有这个价值,轻易不会折损在别人手里了。 诸伏景光眼底流光闪过,果断告诉自己,只要不会死,就大胆一些,多问问这个明显知道不少内情的人的情报。 “是很在意哦。”他含笑凑近,漫不经心中带着试探:“我听说一位安室透先生杀了一代波本,继承了波本这个称号,大人您熟悉的是一代还是二代?” “当然是二代。” 拉菲也没有过多隐瞒自己的情绪,新人迟早会是自己人,他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在自己人面前伪装啊。 而且,他相信先生招揽的人绝对不会有问题。 但也不能直接朝新人暴马甲,说田纳西大人和波本大人是同一个人,所以他才很熟吧。 回忆起某个代号成员在论坛里发的关于先生修罗场的小作文,拉菲决定参考一下。 他艰难地给自己打补丁:“安室殿与一代波本不对付。他是被一代波本一见钟情之下,强行绑回了组织。据说当时闹得很大,连boSS都被惊动了。” 并不知道自家先生套娃式的身份,拉菲疯狂diss一代波本,好踩一个捧一个:“但一代波本是个疯子啊,他哪里懂感情。” 不想让先生被人看低的拉菲含糊其辞地说:“总之,他用了很多令人不耻的卑鄙手段,这才导致安室殿忍无可忍杀了他。” 不愧是先生,总能做到常人所不能做到的事。 既然先生对外的身份保密,且确实有一个得到琴酒亲口承认的金丝雀身份,那他也不用纠结先生的名誉了。 先生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拉菲认真地说:“但是,现在的波本大人无疑更有魅力。” 卫衣长袖下,诸伏景光的双手紧攥成拳,在掌心印下深深的指甲印。 他全身心落在了幼驯染的情报上,自然而然忽视了拉菲话语里隐隐透出的敬畏。 他只觉得痛苦,没人知道在拉菲用这种近乎调戏和轻视的话语——尤其那个对象还是他最亲近的幼驯染——肯定了zero确实经历了许多不好的事情时,他的心就仿佛呕血一样痛苦。 那双仿佛天空一样的蓝里酝酿了能撕碎一切的暴风。 拉菲维持着面无表情,在心里夸了自家大人三千字,很好的绷住了情绪,完全没意识到新人都快扭曲了。 第190章 新人不要总想走歪门邪道 拉菲觉得自己发挥稳定,保住了先生的马甲,还对已经死掉的一代波本落井下石,对自家先生大夸特夸。 ——不愧是我,先生离不开的左右手! 完成任务跟捏寿司一样简单。 拉菲给自己打了满分后,朝新人摆摆手说:“行了,收拾收拾回去吧。” 他也到上班时间了。 拉菲准备离开前,带着意味不明地警告,或提醒,说:“给你个忠告,你再怎么仰慕安室先生,也要记住你是田纳西大人的人。田纳西大人不喜欢有人太关注安室先生,他的情报以后不要随便打听了。” 没人喜欢二五仔的。 诸伏景光:!! 田纳西! 没了一代波本后,怎么就轮到你这么阴!魂!不!散!了! 诸伏景光死死咬住后槽牙,牙龈都咬出血来了。 田纳西不允许别人关注zero,是自己想要将zero掌控住吗? 这个占有欲和掌控欲爆表的变态! 降谷零完全不清楚,在拉菲的操作下,自己田纳西的马甲已经没有风评了,甚至在幼驯染那里还黑的厉害。 拉菲没有发现新人的异常,他还在想日后若与新人一起在先生麾下共事,总不能让新人毫不知情的将先生得罪死,他又不是诺布溪那种毒唯,恨不得先生身边只有自己。 他总觉得先生过于孤单了,身边人多一些,也会更热闹一些。 总有人能拉住那位在悬崖边走钢丝的先生。 于是,拉菲委婉地提点道:“田纳西大人很喜欢波本大人,你恭敬点,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情。” 比如相信组织那见鬼的谣言真上去调戏人,或者态度不对过于轻浮和轻视。 “波本大人如果不高兴了,田纳西大人心情肯定也不好,到时候大家都不好过。” 这二位可都是你的顶头上司!属于同一个人那种! 真当成金丝雀幸运上位而不知死活的去撩拨,估计也就一枪子儿的事儿,希望新人有眼色一点。 诸伏景光没有听出他言下的劝告之意,耳朵里只有田纳西、田纳西、田纳西…… 对于一代波本的仇恨直接转移到了田纳西身上。 又是一个对幼驯染心怀不轨的! 他还清楚记得竹下联络员给他的情报里提过,田纳西还拉着zero殉、寻死。 请恕他无法将那两个字说出口! 这足以证明,田纳西的感情是扭曲的、变态的。 他真的懂得什么是喜欢一个人吗? 他只想将光明染上黑暗,将其彻底沉浸在沼泽里看乐子而已。 诸伏景光心中好像有一团火在烧,恨不得将田纳西给烧成灰,然后直接扬了。 “什么声音?”拉菲突然扭头,正对上新人表情狰狞,牙齿磨得咯吱响。 拉菲:“……” 我只是让你远离二五仔的路,你这姿态是叛逆了吗?诸伏景光抬头直勾勾盯着拉菲,被发现后完全不装了,眼里满是阴郁。 拉菲被吓了一跳,倒也没有怀疑什么,只是突然想起训练营教练每天给琴酒发邮件的事情。 ——据说新人为争夺谁才是安室先生的爱人在训练场天天干架。 基安蒂还拉着科恩专门跑去训练营看了一出好戏。 拉菲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现在很怀疑新人是不是准备前往纽约找先生干架来上位要名分。 “大人,我申请前往美国调查。” 来了来了,他真的要前往美国了。 拉菲特别想给新人三枪让他醒醒脑子,并严词警告他先生不是他可以觊觎的。 但—— 他是田纳西一派的,能提点一两句新人就已经很出格了,再多说些就暴露了不该暴露的东西。 拉菲险些将自己憋出内伤,他悄悄吸了口气,语气严厉道:“你给我好好待在日本,哪里也不许去。” 顿了顿,他还是没忍住说:“不要肖想安室先生,你没有资格。” 凡夫俗子怎么配得上先生! 诸伏景光表情骤然凝固,浑身气势越发冰冷,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在回荡。 ——你没资格! ——你没资格! ——没资格! ——资格! 诸伏景光:“……”微笑:) 拉菲拿手机的手下意识摸了摸脖子,神色怀疑地盯着面前从自己说出‘你没资格’这句话后就沉默下来的新人,莫名感觉脖子有点凉嗖嗖的。 他谨慎发问:“你有什么想说的?” 诸伏景光若有若无地勾起嘴角,蓝色眼眸泛起阴沉的黑云:“听说有人看田纳西大人不顺眼?” 拉菲差点脱口而出—— 你说的是谁? 琴酒、伏特加、基安蒂、科恩还是朗姆…… 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因为细数了一圈后,即便以他八百米的滤镜都没办法在组织里为先生找出一个没仇的…… 眼看连新人都要为了先生的一个马甲奋起手刃另一个马甲了…… 拉菲绷着脸努力为先生挽尊,他一脸深沉地说:“以后你会见到那个人,他叫琴酒,是先生的死对头。”之一。 所以,你问这话是想干嘛? 诸伏景光微笑说:“那我申请去琴酒大人身边卧底。” 最了解你的永远都是你的敌人。 他想解决田纳西,需要的时间并不短。 作为新人的他只能借力打力了,一向和田纳西不对付的琴酒,能成为那把为他所用的刀吗? 诸伏景光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但他总会迈出这一步,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人或物,或情报,只要能达到目的。 ——为了他可怜的幼驯染。 拉菲脱口而出:“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琴酒是你想接近就能接近的吗? 还卧底! 你不知道他最擅长杀卧底吗? 这一去,你基本可以跟人世间say goodbye了啊。 先生好不容易看好一个人,居然要自找死路? 琴酒的情报他可以找伏特加套啊,完全用不着新人送死。 呃,新人是不是还没死心去美国撩拨先生? 明明能力不差,迟早能成为组织代号干部,为什么总想着走歪门邪道! 先生的床是那么好上的吗? 拉菲瞪了新人一眼,很是恨铁不成钢。 可又觉得先生孤单,有个情人暖床也不错。 拉菲:纠结。 第191章 拉菲的底线是—— 于是,还在美国的降谷零很快就收到了属下发来的邮件。 [先生,绿川朔想勾引您,需要我做什么吗? ——Lafite] 降谷零的表情骤然裂开,直接被这条消息给创飞了。 他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凝固在车上,代行者那优雅矜傲的姿态都绷不住了,内心发出尖锐爆鸣。 hiro,你在干什么啊hiro? 啊,不对! 拉菲,你在干什么啊拉菲,为什么要污蔑我的好朋友! 我让你招揽替田纳西招揽人,不是找男人啊。 你做寿司已经做得听不懂命令了吗? 你别是把hiro带沟里去了吧。 一想到hiro以为组织的垃圾高层想对他潜规则,他无力反抗,被迫同意,焦虑的睡不着觉,吃不下饭…… 降谷零顿时就坐不住了。 我好可怜的幼驯染啊。 他磨了磨牙,很想打电话去质问拉菲,又坚强的忍住了。 “主人,有什么吩咐?” 吉普森透过后视镜,察觉到降谷零气息有瞬间的不稳定,开口询问道。 降谷零臭着脸吩咐:“开你的车。” 吉普森愣了下,很快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是,先生。” 哎呀,是一个没见过的、眼神明亮,心有正气的人格啊。 过了一分钟,他再悄悄去偷看时,直接对上了代行者弯起的仿佛下弦月般的眼眸,以及那嗓音曼丽的问候:“怎么了,吉普森君?” 吉普森:“……不,没事。” 他眼里飞快划过一抹遗憾,那个少见的人格竟然是光明侧的! 那种气息他绝不会嗅错,曾经的实验室里死过不少卧底,他们背负着信仰和坚持,总是和其他实验体格格不入。 他们有着无比崇高的灵魂和闪闪发亮的信仰,真是—— 太显眼了,就像黑夜里的灯泡。 车后座上,代行者目光凝视在手机邮件上,轻飘飘地删掉。 他很好奇,误会能导致怎样的未知发展吧。 日本。 没有收到先生指示的拉菲懵着一张脸,先生这是默认了让新人努力上位吗? 忽然有种先生很恶趣味的错觉。 他绅士地站直身体,将有些歪斜的领结扭正,脑中出现无数条计划,全都是如何以一种不易被察觉的方式,将新人送上先生的床。 还不知道自己在好友那里已经成为被迫潜规则的小可怜的诸伏景光,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他一脸诚恳地说:“我先混去琴酒大人身边呆着,以后那边有消息我会传达给您,务必保证田纳西大人不会死于琴酒大人之手。” 一刹那间,拉菲脊背发凉,难以言喻的渗人感侵蚀过来,他打了个激灵应激似的拔出了枪。 见鬼了,他怎么觉得新人这话听上去是说要保证先生死在琴酒手上? 不等拉菲反应过来,他发现新人的目光缓缓落在他手中的枪上,那视线并不刺人,甚至还带着意味不明的温和,但拉菲却觉得手仿佛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心头沉重,新人这么强势,真在先生那儿要到名分了,不会倒反天罡吗? 想想先生瘦削的身形和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再想想先生在某些事情上莫名的胆小。 拉菲:……真的不会以下克上吗? 忽然就开始操心先生的节操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枪吗?” 拉菲迁怒般地说。 诸伏景光垂眸,看似恭敬地回应:“只是从未见过像大人一样威武的人。” 拉菲憨厚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他竟从未见过能将每一句话都说的如此阴阳怪气的人! 跟新人说话的这几分钟,他情绪起起伏伏伏,血压都飙升了许多。 拉菲叹了口气,好声好气地说:“卧底别想了,去美国也驳回,你今日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时间自由安排吧。” 在他不确定新人的实力前,绝不能将人给先生送去。 万一是把大灰狼送到了小羊身边呢。 拉菲一脸深沉地想,他得先将新人好好调教一段时间,起码床上的体位不能反! 这是底线!! 拉菲没有对刺头一样的新人发脾气,先生对新人的态度很特殊,眼瞧着就要上位了,如果他提前将人得罪,枕头风就难以避免了。 “最近保持手机24小时开机,我会随时联系你进行培训。” 拉菲吩咐道。 还不知道将要学习什么的诸伏景光好脾气地笑了,尾音带着欢快的上扬,那双蓝眼睛却冰冷深邃如深海:“随时等待您的召唤,大人~” 他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拉菲却被他那上扬的尾音和撕裂的神态给惊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望着新人的背影,缓缓自语:“这家伙真不是开膛手、食人魔或者有人体器官收集癖……的hentai吗?” 新人很有这方面的气质啊。 希望新人能多克制下自己嗜血的欲望,不要多生事端给先生添麻烦。 否则—— 拉菲扬了扬手里的枪,指着新人的背影,口中无声道:‘嘭!’ 他会亲自将子弹送进新人的心脏里。 只是开车回到寿司店时,他表情有些发僵。 他怎么就默认了先生身边的情人是个男人,而不是漂亮柔软的姬君? 拉菲:“……” 赶紧跑出去看看漂亮的女同事洗洗眼睛。 诸伏景光离开后,脸上的笑容便收了起来。 当他冷下脸时,气质阴郁又冷漠,让人退避三舍。 诸伏景光在仙台市绕了几个圈后,隐蔽行踪回到了东京的安全屋,第一时间拿出藏起来的私人手机准备联络竹下警官。 打开手机后,竹下的邮件映入眼中。 [我有点忙,没有重要事情你自由活动吧。 ——竹下] 手机幽幽的蓝光照在诸伏景光的脸上,他瞬间被干沉默了。 竹下先生,我不是你体育课上的学生! 一时间,他有些哭笑不得。 有竹下先生这样的联络人,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庆幸还是不幸。 宫村教官给他上课时,曾经神色复杂的讲过隶属于日本警察的SAt(特殊急袭部队)短暂有过人员卧底。 结果因联络员急于立功,让卧底去完成许多不应该碰触的情报任务,无视卧底处境的危险性,导致卧底暴露。 第192章 拉菲:好好上课啊,新人 诸伏景光当时听到这些时,先在心中痛斥了一番那些没实力又只会拖后腿的家伙,接着担心自己的联络人选择。 没想到宫村教官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直言会让自己的学生做他的联络员。 现在看来,这确实是一件好事。 只是联络员是不是太忙了? 无事不来打扰他,有事也不打扰他。 导致他总有种随时会被扔掉风筝线放飞的感觉。 他立刻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我发现了一名组织新人,他很危险,请求抓捕。 ——one] 诸伏景光耐心等待了一分钟,竹下回了信息。 [我需要新人的情报,公安查实后,会在七个工作日内通知你结果。请耐心等待,以及注意自身安全。 ——竹下] 诸伏景光眼前一黑,这是什么政府办事效率! 你们公安不是有不需要证据,特殊特办的规则吗? 我就抓个组织的犯罪分子,我约人出来,大家一起上将人逮捕,多简单啊。 其它情报的核实查证,抓了人后慢慢审也来得及啊。 诸伏景光焦躁地抠了抠沙发,不小心用力过猛,将皮沙发抠出来一个洞。 他缓缓低头和这个洞默默相对,那眼神像是看体制内突然多出来一只混工资的硕鼠,恨不得将人给刀了一样。 他自我开解好一会儿,才从内耗中走出来。 [我需要公安内部查到的田纳西的所有情报。 ——one] 公安办公室,竹下勉强将注意力从小只师弟身上挪开,落在了小卧底身上。 他盯着邮件,眉梢微挑。 田纳西威士忌,该不会取代波本,成为诸伏黑名单上的第一人吧? 降谷做了什么,让诸伏对波本的仇恨值降下来了? 还不知道波本在师弟的骚操作下更新换代的竹下沉思起来,指骨有规律地敲着桌子。 他心想,诸伏的性子还需要磨砺,遇事太急躁了。 在确定没什么大事和紧急情报的前提下,总是故意拖时间的竹下发送出去一封邮件,附带一个附件压缩包。 [你打算做什么?是否需要公安协助? ——竹下] 诸伏景光呵呵,就公安那办事效率,他连救助好友的计划都不想让公安参与了。 不过,他也没有隐瞒联络人的想法,有外置大脑给他查漏补缺,总比一个人胡来强。 [我想办法从考核官这里下手,尽快前往美国和bourbon会面,然后制定抓捕tennessee的计划,有需要我会联系公安辅助。 ——one] 竹下:“……” 虽然我不是很了解田纳西,但从情报分析看来,那明显不是个省油的灯。 诸伏,你是不是过于天真了? 他不好给心怀希望的卧底泼冷水,就手速飞快地回了消息。 [那你加油哦,我去出外勤了。 ——竹下] 看了看时间,萩原那小子快到了。 学会易容后,少见会一身正装的竹下披着米色风衣,带着平光镜,施施然下楼了。 又一次被晾着的诸伏景光:“……” 这公安是个草台班子吧?? 感觉除了打官腔磨叽时间外,一点都不正规。 诸伏景光莫名感觉到疲惫,他指尖无意识地按动着键盘,恍惚回过神来,才发现一个眼熟的电话号码已按了一半。 是松田阵平的联系方式。 他犹豫起来,之前要加入组织,以防万一毁掉了旧手机。现在都已经加入组织了,联系上好友应该没问题吧? 他实在很想念和朋友们互相打闹的日子,只是想想他们的笑容,就觉得满身疲惫都轻松起来。 说干就干! 诸伏景光输入早已背熟的号码,将松田和萩原、班长的联络方式保存好,指尖落在松田的联系方式上,想打过去听听好友的声音。 这时,组织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诸伏景光右手指腹一沉,不小心将电话拨出去了。 他惊愕又无奈,眼底却含着丝丝期待,任由电话响起。 他一心二用,左手拿起震动了一下的组织联络手机,是考核官发来的消息。 [忘了介绍,我的代号是Lafite,我发的东西你好好学,三天后我会将相关课程发给你,上课地点临时通知。等你合格了,我会答应你的要求,让你去美国跟tennessee大人执行任务。 ——Lafite] 下方附带着一个网址。 诸伏景光没有多想,顺手将网址点开。 很快,似暧昧、似欢愉的甜腻声音在房间响起。 更可怕的是,私人手机那头,刚接通电话的松田阵平只来得及说一句:“我是松田——” 就被电话这头的声音给震惊到了。 诸伏景光:“!!” 啊啊啊啊! 坐在沙发上的他身体一滑,连忙撑住扶手,才稳住了身形,然后手忙脚乱地去关掉网址。 结果这课程打开了居然没办法关。 当那渐渐高昂的呻吟声即将到达沸点时,诸伏景光直接将手机电池给暴力抠了出来。 声音戛然而止。 诸伏景光抹了把冷汗,红着脸缩在沙发上旁,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魂儿都要从嘴里吐出来了。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熟悉的带着桀骜不驯的酷拽嗓音在房间响起。 “——你到底是谁?打电话过来放那种东西,是性骚扰吧?我告诉你,你这可是袭警,快报上你的位置,等我——” 诸伏景光连滚带爬跑过去将自己遗忘的私人手机挂断,脸色涨红,差点尖叫出声。 他从没想过,在救出好友前,自己先一步社死了。 拉菲! 你他妈给我发得是什么鬼东西!! 诸伏景光眼含着热泪,崩溃极了。 他刚打算联系阵平自爆身份,让阵平将他拉进群里啊。 现在—— 不想成为打电话给陌生人听里番小电影的变态,更不想成为性骚扰同期的犯罪分子的诸伏景光双目无神的起身,游魂似得从安全屋暗格里翻出一张干净的新卡安装好。 至于之前那个,他狠狠一用力,直接掰折,用打火机烧掉了。 他只有一张手机卡! 在这个空荡荡的私人空间里,诸伏景光捂住脸,尴尬到极致,就地哀嚎起来。 恨不得当场扛着安全屋逃离地球。 第193章 诸伏在阴阳怪气 大半个小时后,诸伏景光终于从社死的黑历史中挣扎回来。 他收起私人手机,联系同期什么的,下次有机会吧,他现在并不想听松田的声音。 那句‘性骚扰’在他脑中久久回荡,是他这辈子也忘不了的画面。 让他恨不得时间倒流! 至于组织手机—— 诸伏景光目光冰冷地盯着地上的黑色手机,神色隐隐有些畏惧。好半晌,才硬着头皮将电池安装好。 他指尖犹犹豫豫地探向开机键,怂怂的模样像极了想游泳又怕下水的人,可以说极为罕见了。 “这、开还是不开啊。” 他怕极了开机后,页面还是显示限制级小电影。 诸伏景光都快愁哭了,他一边犯怂一边做贼心虚般将安全屋房门、窗户关死,又将厚重的窗帘拉上。 好,黑糊糊的连个鬼影都看不清。 做完准备工作后,他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开机了。 正常的手机主页,悄无声息的开机声音,一切都那么风平浪静。 做了无数心理建设的诸伏景光:“……” 有种浪费感情的尴尬。 他沉默了下,立刻打开邮箱,勾选拉菲的邮件,一键删除!并当场回了条质问信息。 [大人,您的网址发错了。应该给您同好的朋友发的东西,不小心发我这里了。 ——绿川朔] 下一秒,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诸伏景光吓了一大跳,有种被人发现大秘密的恐慌感。 虽然他没有做错事,更没有做亏心事,有这种感觉很莫名其妙,也很不讲道理。 但是—— 他就是无法克制住内心的惊慌失措啊。 他宁愿那是一条宣布他卧底暴露的信息,也不愿意是社死的小电影!! 诸伏景光眼角抽搐地接通手机,拉菲成熟淡定的声音传了过来。 “绿川,我没有发错。是你自己想去美国和田纳西大人做任务的,前提条件便是学会这些东西。” 他态度友善,意味深长地说:“放心,你会有用到的时候。” 就冲你对先生的另一个代号波本的爱慕和追逐,等你发现田纳西大人和波本大人是同一人时,课上学到的东西不就有实践的机会了吗? 诸伏景光:“……” 沉默中满地找狙。 他恨不得隔着太平洋给田纳西一枪子! 全组织都知道田纳西喜欢zero,一直都在追求zero。 现在却潜规则他! 好一个花心的变态渣男! 诸伏景光恨得牙齿都要磨出火星子了。 “什么声音?”拉菲疑惑地问。 诸伏景光停止了磨牙,表情阴沉沉的,语气却含着一丝窘迫:“拉菲大人,田纳西大人如此优秀,恐怕看不上我。” 他不失委婉地拒绝了。 拉菲没有察觉到他的潜台词,毕竟他的刻板印象就是绿川君为了先生天天在训练营干架,他心里肯定有先生。 再者,先生那么优秀,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因而也没往拒绝那方面想。 他顺手将做好的寿司装盘,口中似调侃般地安抚:“绿川君,请不要妄自菲薄。” 大人都默认你去勾搭了,说明你确实有别人没有的闪光点啊。 诸伏景光一口气哽在喉咙,谁妄自菲薄了!! “我没有!”他立刻否定道,并拼命挽救自己的清白,“是我配不上田纳西大人,拉菲大人,要不您自己上?” “你就是太谦虚了。”拉菲对他的反应不以为意,反而认真地教导,“不要卑微,你应该骄傲,绿川君。” 要骄傲于你的感情被先生看中,并给了你回应。 他有些唏嘘,爱的越深越卑微啊。 常听人说感情里谁先爱上谁输,果然是真的。 他笑呵呵地寿司递给了过来的服务员,摸了摸自己浓密的头发,心里想着,果然还是智者不入爱河吧。 先生跟他不一样,先生虽然是智者,但太需要人间的感情将他抓住了。 自认为田纳西大人心腹的他,今天也很努力的为先生活下去而创造出一切条件! 安全屋里,诸伏景光周身气息压抑低沉,头顶仿佛电闪雷鸣,黑云笼罩。 拉菲——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他那是卑微吗? 他都快被气死了。 他需要骄傲自己被田纳西看中? 他现在只恨田纳西没在他眼前,不然左轮早就砸上去了! 诸伏景光血压一直往上飙升,被拉菲几句话气得眼冒金星,呼吸急促,怒气值爆表。 之前的组织不是好好的吗? 为什么自从他提起要去美国后,画风直接突变! 特别是拉菲,简直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完全不像以前的严肃正经和冷酷。 瞧瞧拉菲都干了什么!! 给他小电影网站让他学床戏! 替田纳西那个人渣拉皮条! 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想洗脑他,让他顺从田纳西!! 诸伏景光努力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强行压下到了嘴边的脏话,但那表情能看得出来,他骂得很脏。 “我会好好学的。”诸伏景光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保证田纳西大人不!会!失!望!” 我保证见到他的第一面,就把那人渣揍得妈都不认识! 拉菲:“……”又来了。 新人说起话来,总有种阴阳怪气的感觉,甚至还让人觉得身上凉飕飕的。 拉菲引以为傲的警觉性完全偏航了,毕竟他和新人相处时,新人的肢体语言等等无一不证明,新人就是波本大人的脑残粉。 是毫无理由的仰慕他,想要靠近他,保护他。 哪怕大人并不需要。 所以新人绝对不会对先生有危害。 拉菲深沉地想,可能这就是新人独特的性格吧。难怪在正常社会混不下去,跑来组织搞事业了。 拉菲却忽视了一件事,在他心中,安室先生等于田纳西等于波本。 但在诸伏景光眼里完全不同。 田纳西只是个欺负了好友后,又来潜规则他的渣渣。 他想保护幼驯染的心跟想杀田纳西的心一样坚定。 拉菲干脆放下手里的活,来到员工休息室正襟危坐,语重心长地说:“绿川君,你说话的风格需要改变,你这样很容易得罪人。” 主要是不讨喜,万一先生不喜欢你这款,你一腔情谊不就错付了。 第194章 降谷零:做什么? 诸伏景光呵呵了一声,眼神凌厉,斩钉截铁地回复:“我就是这性格,天生的改不了。” 他心里却无力极了。 明明他潜入组织卧底的人设不是这样啊。 当初设定的是执行任务时寡言少语、冷酷残忍的杀手。结果因为zero的遭遇,他情绪近乎崩溃,进入组织后让组织的人产生了误会,人设稍微偏了偏。 但绝不是现在这样的阴阳怪气!! 这都是谁的错啊。 “性格改不了了,那就技术来凑。绿川君,好好学习影片里的技术,我很看好你的前途。”拉菲诚恳地说。 诸伏景光:“……” 他憋屈中又透着崩溃。 谁都知道负面情绪久不宣泄,会将人憋变态的。 诸伏景光现在就是这副状态,他真是恨极了田纳西,一旦有机会抓到田纳西—— 那就拿让田纳西好好给他表演下什么是技术!! 他黑着脸在心中发誓。 诸伏景光强忍着敷衍完拉菲,像是烫手般迫不及待挂断了电话。 安静的小房子里,外面是明亮的日光,里面是漆黑的空间。 把自己整得跟幽灵似的诸伏景光将脸埋进手心里,痛苦又崩溃的呻吟一声,特别想大喊一声: 教官,救我、救救我! 当初宫村教官给他讲了那么多卧底期间的黑暗事迹,包括不限于卧底本身良心的谴责、灵魂的拷问等等。 那时候,他已经坚定地做好了为正义和光明献身的准备。 但不是这种‘献身’啊。 诸伏景光没想到自己卧底最大的困难,竟然是被上司潜规则! 他:“……” 疲惫又不失操蛋的微笑。 降谷零并不知道自己田纳西的马甲在幼驯染那边已经黑成煤球了。 即将到达布朗士区的他只收到了拉菲的邀功信息。 [先生,您请放心,我一定会调教好绿川君,保证让您满意。 ——Lafite] 降谷零心底忽生不祥的预感,代行者的性格轻而易举的退后,为他让出了位置。 公安零占领高地,不妙的预感迅速蔓延全身。 拉菲,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自从上次吉普森在酒店里让他的清白蒙上阴云——虽然有贝尔摩德的手笔,但吉普森也不无辜——后,他就再也无法信任这群哭喊着要成为他属下的人了。 他们总会在他的风评上添砖加瓦,让他的清白随风而去。 拉菲行事虽然向他报告过了,字里行间状似没什么问题,但他却不能完全信任,必须搞清楚那一字一句里有没有他没想到过的内情。 而代行者人格这会儿似乎感受不到了。 降谷零总觉得毛毛的,以他的了解,代行者分明是个强势又黑泥的家伙,不应该这么容易就被他取代吧? 但事实上,代行者却是这几个人格中最好说话的,只要他有需要,就会自动退步。 额,忽然觉得‘好心的哲学家’这种形容词十分中肯。 可这个想法一旦冒头,他莫名有种诡异又惊悚的感觉。 就像他正常漫步在黑夜里,忽然发现一个披着白披风的人站在暗处朝他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让你即将踏出去的脚停在半空,不敢收回也不敢落下,总觉得不管怎么做都会踩坑。 降谷零打了个寒颤,但这会儿他暂时顾不上代行者的诡异,还是hiro更重要些。 他立刻朝拉菲发了短信询问。 [你做了什么?] 拉菲回信的速度很快,让降谷零很怀疑那家伙给他设置了特殊人物标注。 [绿川君想成为先生的夫人,我正在教他学会怎样侍奉您,无论是床上还是床下。 ——Lafite] 降谷零盯着这条信息半晌,神色凝重,又很快平静到若无其事。 啊,刚才被吉普森开车颠得有些晕,眼都花了,不然怎么会看到这种让人天灵盖都飞起来的消息呢。 他闭上眼睛重启,那条信息水灵灵的又映入眼中。 降谷零:“!!” 他又一次被拉菲创飞了。 明明之前见面拉菲还很正常。 为什么现在一次又一次的给他搞事情! 他沉痛地闭上眼睛,对下属打着为了他好的名义而私自行事的心理阴影面积直接拉到最大。 拉菲,我上辈子欠你的吗? 你就是这么当属下的? 这话是不是有些耳熟。 仔细回想了下,他之前对吉普森也这么说的。 降谷零都要窒息了。 更重要的是,这次跟之前不一样。 之前丢的是他个人的清白,社死也是他一个人的事。 这次可是涉及到了他的亲亲幼驯染啊。 他简直不敢想象,hiro从拉菲口中得知,田纳西要他学习怎么成为一个完美的夫人时,是什么样的脸色。 虽然和hiro隔了一个太平洋,身处于不同的国家。 但降谷零就有种浑身像被电流击中,已经开始头皮发麻的感觉。 他忍不住瑟瑟发抖,仿佛背景黑色百合花开的hiro正笑眯眯盯着他。 降谷零:“……” 明明是其他人干得事,为什么最后承担结果的是他啊。 他哽咽了下,特别想喊一声:我冤枉啊。 通过车内后视镜欣赏够了先生变脸的吉普森坏心眼儿地唤道:“先生?” 果不其然,他被沉浸在莫名情绪中的正义人格的先生哈了一下:“干嘛?” 啊,这个人格的先生太好玩儿了。 吉普森忍住笑说:“您似乎有些困扰,需要我做什么吗?” 降谷零应激:“做什么?做什么!!” 他提高声音,以一种代行者所没有的狼狈姿态说道:“不需要,我什么都不需要!” 这群下属其实是故意演他的吧? 他们不是仰慕、尊敬他,而是变着法儿的想送他和好友社死吧? 什么仇什么怨! hiro,是我对不起你…… 日本。 诸伏景光还不知道自己的黑历史传到幼驯染那里了。 他心情极其复杂,快被负面情绪憋到爆炸,急需要挚友们的安抚。 冲动之下,他用新卡拨通了熟悉的手机号。 电话接通,不等对面开口,他率先说道:“是我,阵平。” 松田阵平:“——!” 好险,差点骂出声了。 他还误以为是那个变态换了个号码过来骚扰他呢。 第195章 hagi发现盲点 松田阵平无语了下,也没了好友平安无事的惊喜,冷哼一声说:“哟,是景老爷啊,什么风把您给吹动了,还记得给我们这些过了期的同期打电话。” 被嘲讽了的诸伏景光气短心虚下,也不敢计较,但这不代表他会容忍卷毛同事过分嚣张! 诸伏景光嗓音温柔地说:“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和萩原聊两句。对了,上次别墅爆炸后,公安有没有调查出结果啊?” 别墅就是松田炸的啊,还要调查什么! 卷毛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打压下来了。 他不想回忆当时上报公安时,自己被教训了多少句,又签了多厚的文件,写了多少次保证。 松田阵平抓了抓有些萎缩的小卷毛,没敢吭声。 手机却在下一秒被人抽走了。 正是从外面风尘仆仆回来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脸上扬起轻浮不正经的笑容,朝手机那头调侃道:“小诸伏,好久不见啦。我还想着有事情要问你呢。” “上次别墅爆炸后,听说嫌疑犯无故失踪了,警视厅搜查科一直在追查,你有没有什么消息呀?” 这次轮到诸伏景光噤若寒蝉了。 消息? 我当然有消息了。 人被我拉着周游世界后,被行动组嫌弃的扔回训练营了。 现在有没有出来,他也不知道。 但这事儿不能明着说,不然他就成绑架犯了。 虽然他当时确实是。 萩原研二给自家幼驯染找回场子后,爽快地笑着问候:“小诸伏,最近还好吗?” 诸伏景光笑容温柔地说:“我很好,你还好吗,研二。” 萩原研二抬起胳膊搭在好友肩头,笑哈哈地说:“我很好哦,你有没有空,我们聚一聚嘛。” 他一心二用,一边听诸伏景光的回复,一边问好友:“小阵平,你之前说有人骚扰你,我立刻从外面赶回来了,可以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手机那边,诸伏景光下意识屏住呼吸,却又强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他不敢保证自己露出了丁点的异样,会不会被萩原给发现了。 他这位同期敏锐的洞察力在警校就已经很惊人了。 毕业后进入警视厅,见识到形形色色的人,谁知道会不会进化成萩原2.0甚至3.0版本。 只是心里又羞耻又无奈地情绪难以言说,让他很想掏枪给拉菲一下,又想立刻挂断手机把自己藏起来。 但他不敢。 他一旦这么做了,萩原当场就能破获‘骚扰警察’的悬疑案件,就差出警直接抓人了。 所以诸伏景光强忍着尴尬和社死,用故作好奇的态度询问:“什么骚扰?” 松田阵平脸上不自然泛起一丝红晕,觉得有些丢人,又恼怒不已。 他暴躁地说:“谁知道是哪个变态得到了我的手机号,打电话过来一句话都不说,播放的却是里番电影。” 他窘迫又气恼:“还是男男!” 气焰嚣张的卷毛当场撂下狠话:“我一定要将这个变态抓捕归案!以袭警的罪名!” 诸伏景光不敢吭气,只觉得同期那一句句话像刀子一样插进他的胸膛,让他如鲠在喉。 萩原研二听完,甜蜜的紫色眼眸里瞬间溢满不悦。 “居然有人这么大胆啊!” 萩原研二紫罗兰般的眼眸里轻松的笑意荡然无存,当他沉下脸上,竟然有几分极道般的压迫力。 他拉长嗓音,轻浮又柔软的声音危险又惑人:“哎呀,我就知道帅气可爱的小阵平怎么都藏不住,大家都很喜欢小阵平呢。” “但这并不是阴沟里的老鼠觊觎光明的理由。” “小阵平,号码给我,我在警察厅的信息部有认识的人,我让人试着破解下。”萩原研二雷厉风行地说。 松田阵平被夸的耳根发热,不自然地别过头,周身的气场却更加冷厉,他酷酷地说:“知道了,一会儿报给你。” 诸伏景光:坐立难安。 即便他知道萩原和警方什么都查不到,但他依旧觉得这事儿滑稽又荒诞。 萩原研二继续输出,像是随口那么一说:“对了小诸伏,你现在既然跟我们重新联系上了,在极道那边应该有些门路。” 他轻浮的嗓音下含着惊人的透彻和犀利,玩笑般地说:“你也一起帮忙查查吧,也许你那边能查到警方没有的线索呢。” 诸伏景光表情一片空白,萩原,别是发现了什么吧? 小小的安全屋里,诸伏景光身体僵硬了一瞬,继而像大只被人抢了毛线球还被狠狠咬了一口尾巴一样炸毛的猫猫:“!!” 那双愤怒的蓝眼睛格外凶狠,看上去随时打算给拉菲和田纳西隔空输出一些脏话。 这都是拉菲和田纳西的错!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诸伏景光哽咽,特别想大喊一声:我冤枉啊! 然而事实上,他只是呐呐地回复了一句:“好,我这边也会加紧追查。” 就迫不及待地挂断了电话。 本来还不觉得有什么的萩原研二:“……?” 他微微侧头,黑色的半长发轻飘飘落在肩头,若有所思地盯着挂断的手机。 以他们和小诸伏的关系,小诸伏不应该这么安静,或者说是淡定。 身处于那样一个黑暗的地方,听到小阵平被骚扰后,却完全没有设想过是不是他暴露了,让组织的人注意到了小阵平,那通电话很可能就是试探他的。 在小降谷遭遇不幸后,他们几个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将对方的生命放在第一要位。小诸伏应该第一时间警告小阵平,让小阵平这段时间注意安全,随时防着可疑人物的靠近才对。 萩原研二心中喟叹:小诸伏,破绽太多了。 他心想,但我还需要证据,哪怕似是而非的证据。 也足以支撑我的猜测。 他笑容温柔,语气依旧,里面的尖锐却已经消失:“小阵平,给你打电话的人,一句话都没说?” 松田阵平瞥了他一眼,以他对hagi的了解,hagi应该发现了什么。 他捋了捋小卷毛,认真地回忆了下,说:“他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在我质问他‘性骚扰’时,电话才瞬间挂断。” 第196章 萩原:小诸伏,你和小降谷的孩子—— 松田阵平弯腰捡起脚边的钥匙,懒洋洋地说:“我总觉得打电话的人自己也很意外,电话挂的惊慌失措的。” 萩原研二眼神闪了闪,拿着手机通知诸伏进群。完后才忍俊不禁道:“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如此。 ——那通电话,是小诸伏打过来的。 而且很大可能是出现了意外,才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萩原研二憋住笑,眼神明亮如星。 哎呀,研二酱成为知道同期黑历史最多的那个人了哎。 松田阵平挑了挑眉梢,抱胸而立,笃定地说:“你想通了吧。” 他桀骜的眉眼上还带着意气风发,语速飞快地说:“电话?景老板?” 跟景老板有关系? 难道性骚扰的电话还能是景老板打的不成。 怎么可能…… 萩原研二哈哈大笑起来,年轻的脸上是和幼驯染如出一辙的神采飞扬。 “小阵平,相信你的直觉。” “就是你想的那样!” 松田阵平:“!!” 他沉默着没反应。 萩原研二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心中夸赞起来,哎呀,小阵平成长起来了啊,乍然听到这么离谱的事情,居然这么淡定。 正当他准备夸出口时,松田阵平终于缓过来,顶着格外叛逆的卷毛的脑袋一卡一卡地转过来。 “!!” 萩原研二手里的钥匙瞬间飞了出去,这哪是成长了,分明是因为过于震惊被吓到空白才对啊。 萩原研二:“噗——” 好可爱,小阵平好可爱啊。 他克制住扑上去贴贴的行为,小阵平恼羞成怒时砸人的拳头可是邦邦硬! “回神啦,小阵平。”萩原研二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招魂一样的喊道。 松田阵平一个激灵,眼神终于聚焦。 警官先生僵着脸,锐利的神色落在手机上的新联系人上,半晌后无语地说:“景老板到底在干什么啊,” 就算不是故意的,但他的心灵遭到了重大的创伤啊。 他差点就去警局报案,让同事们看笑话了啊。 松田阵平立刻侧头去看好友。 萩原研二与他对视一眼,漂亮清透的眼眸弯了弯,眼底含着兴奋跃跃欲试。 二人忽然抬起手默契击了个掌,不约而同看向小宝宝所在的屋子,像是达成了秘密共识。 然后,刚准备从安全屋离开的诸伏景光下意识看了眼私人手机,发现自己的新号被拉到了一个三人群。 他、萩原研二、松田阵平。 诸伏景光:? 班长呢? 有什么不能被班长知道的吗? 诸伏景光暂时还不知道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有另外一个三人群,第三人正是组织狙击手科恩。 他压下心底的疑惑,先打开群聊看去。 刚打开群聊,松田的信息便冒了出来。 [万物可拆马自达:诸伏,你这家伙和我们联系的时间正好,快点来见我啊,出大事了。] 诸伏景光神色一凛,眼里满是焦虑和担忧。 出什么事了,是谁出事了? 竟然能让松田这么失态。 难道是hagi…… 明明刚才联系过,他们一切都好啊。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 关心则乱的诸伏景光几乎颤抖着手划到下一条信息上,蓝色的眼眸急躁不已。 zero已经出事了,他无法承受另一个挚友也出—— [萩名山车神:小诸伏别听小阵平的,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和小降谷的孩子有些自闭,不像普通孩子那么活泼,可愁坏hagi酱了。但这难不倒hagi,hagi已经想到办法啦!] ——事。 诸伏景光的所有想法在看到萩原的信息时都消散了,他神色茫然地盯着‘你和小降谷的孩子’这几个字。 我和zero的孩子? 和zero的孩子? 孩子…… 意识到这句话的意思后,诸伏景光满脸通红,窘迫和尴尬让他身上晦色的阴霾短暂消失。 他满头问号,萩原这是手滑打错字了,还是被盗号了? 这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他小心谨慎地通过各种试探确定二人身份无误后,打字道: [抛夫弃子大渣男:萩原,你在说什么,什么孩子?] 信息刚发出去,诸伏景光就被自己的昵称给惊得眼前一黑,面色又是一青。 他眼疾手快地给自己改了名字,火大的在群里发消息,手指用力到能将手机屏幕戳透。 [我狙呢:谁给我改的备注!] 对面回复的很快。 [万物可拆马自达:小宝宝打哈欠照片.jpg] [萩名山车神:亲子鉴定图片.jpg] [万物可拆马自达:来,看着亲缘关系大于99.99%的概率你解释吧。] [萩名山车神:小诸伏别怕嘛,我们警察做事讲究证据,现在你对着小光——啊,安室光,这个孩子的名字——证明下你不是大渣男吧。] 诸伏景光忽略二人的胡言乱语,下意识点开照片。 好、好可爱。 是zero小时候的照片被盗了吗? 他恋恋不舍地保存起来,积极点开下一张。 一眼看去,那一行亲缘结果让他眼皮一翻,差点栽倒在地。 吸氧、吸氧.jpg 诸伏景光扶着墙,内心尖叫起来,面上却坚强地挺住了。 他颤抖着手在群里发言。 [我狙呢:我马上到!!] 诸伏景光以最快的速度做好伪装,并开车前往千代田区,松田他们的公寓。 等车子启动后,诸伏景光才恍恍惚惚回过神来,那双蓝眼睛里溢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我和zero。 有了一个孩子! 他的手按在车档上,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仿佛如置云端,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随即,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里满是理智和冷酷。 不可能的,他不可能与zero有孩子。 是阴谋吗? 针对他倒是无所谓,若针对zero…… 诸伏景光蓝色的眼底仿佛席卷起滔天巨浪。 他匆匆飙车朝千代田区去,车速眼看过线,被一位英姿飒爽骑着摩托的女交警在后面追着。 透过后视镜看到戴着头盔的女交警时,诸伏景光一个激灵,下意识将油门踩到底了。 引擎发出咆哮般的怒吼,如流星一样从众人眼前划过,擦着无数轿车的车身,飞跃离开。 第197章 萩原研二觉得天塌了 不小心将油门踩到底的诸伏景光:“……” 他嘴角抽搐了下,那好像是萩原的姐姐吧? 她不是一直在神奈川县当交警吗? 怎么会来到东京。 该不会,是因为上次阵平和研二飙车,这才让姐姐大人调职了? 诸伏景光眼皮跳了跳,忽地一只手捂脸,周身散发着颓丧的气息,完蛋了。 后面一直紧追着的萩原千速:?! 竟然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违章超速! 必须得抓去局子里蹲几日好好学习交通法规! 萩原千速冷笑一声,拿出对讲机开始呼叫交警各个部门同时拦路。 诸伏景光听到四面八方的警笛声,和警车上喇叭的警告声,面色冷静,一手开车,一手快速盲打发消息在群里找摇人。 [我狙呢:萩原,快快快,来不及了,你姐要追上我了啊啊啊,你快救我啊。] 将小婴儿托付给房东照顾的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刚来到爆处组办公室坐下,就看到了群里的消息。 他们对视一眼,尽是不敢置信。 不会吧,小诸伏\/诸伏那家伙在姐姐面前飙车? 办公室内,正在办公的众人只觉得一阵风吹过,好像有什么黑影从眼前飞过,随后上司愤怒的咆哮紧随而来—— “松田、萩原,你们两个给我回来!!上班时间往哪儿跑???” 众人僵着脖子看向二人的工位,已经空空荡荡连个影子都没了。 好家伙,脱缰的野马也没这二位快啊。 远远地,还能听到二位小队长随风飞进来的声音。 “长官,我肚子疼,先请一个小时假啦。” “我要吐了长官,请假条后面补。” 爆处组同事们:…… 整个警视厅办公区都听到了他们的大喊声,以及他们一骑绝尘的背影。 办公室一时间死寂下来,隐隐有个别人掀起衣服捂脸。 要不,今天中午还是去外面吃吧,在食堂容易碰到‘熟人’。 一想到其他组也听到二位队长的叫喊声就觉得好丢脸。 另一头,已经离开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已经坐在白色的马自达上。 “怎么样,小诸伏说了他在哪里吗?”萩原研二启动车子,脸上挂着兴奋的笑问道。 松田阵平绑好安全带,瞥了眼手机,推推墨镜,酷酷地说:“说了。走,我们去接人。” 萩原研二扫了眼地址,车子瞬间飞了出去。 松田阵平一个倒仰撞在椅背上,车速快得他身体迟迟直不起来。 真有一种车在前面飞,魂儿在后边追的感觉。 hagi这家伙车技是不是又进步了? 不到五分钟时间,在一条崎岖的小路上,两辆白色马自达如期而遇,身后还跟着震天响的警笛声。 车后门被打开,穿着卫衣戴着帽子的人影悄无声息地上了车。 随即,这辆堵在巷口的马自达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势飞跃墙头,开向坦荡大路逃跑了。 刚刚赶到的萩原千速不见减速,直接轰下油门,一个漂移就朝马自达追去。 车内,松田阵平盯着后视镜,啧啧有声:“千速姐这速度也够快的啊,hagi加油,被追上你就完了。” 萩原研二盯着前方的路,紫宝石般的眼眸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疯狂,他头也不回地说:“是我们完蛋了,小阵平难道是想丢下hagi酱直面千速姐的怒火吗?哇呜,小阵平你不讲义气~” 松田阵平双手按在安全带上,笑哼一声,朝后座安静的人道:“诸伏,如果千速姐追上我们了,你怎么说?” 车后座,正是逮空上来的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抬起头,蓝色的眼里满是认真,他与松田阵平对视一眼,二人默契地齐声说:“一切都是萩原\/hagi的主意。” 说罢,二人齐齐笑了出来。 只剩下萩原研二一边开车一边不满地哇哇大叫。 “对了诸伏,你的车扔那儿不要了?”松田阵平问。 诸伏景光开来的车就停在巷子里,这会儿怕是被交通部都拖走了。 诸伏景光摸了摸头顶日渐稀少的头发,微笑道:“不要了,等有需要了我再买。” 他无所谓的想,只是向组织多提交一份申请报告罢了。 松田阵平咋舌,几月不见景老爷都成大款了。 莫非是贪污或者挪用公款之类? 松田阵平一脸沉思,总觉得景老爷卧底结束后会因为这些来历不明的资金进局子。 在萩原研二神一般的车技下,马自达走街串巷、飞檐走壁,短短时间就将亲姐姐甩在身后。 车子很快停在了公寓不远处偏僻的巷子里,萩原研二熄火停车,靠在车门外点了一根烟,满脸餍足。 “好久没飙车了,爽!” 跟亲姐飙车,更爽! 诸伏景光第一时间隐藏起来,不露半点痕迹。 松田阵平看向萩原研二,有些欲言又止。 萩原研二朝幼驯染发射了一个可可爱爱的wink,半长的头发潇洒的垂在肩膀上。 他抬起线条分明的胳膊搭在幼驯染肩膀上,笑嘻嘻说:“小阵平有话想对我说吗,怎么突然这么害羞了,哇哦,害羞的小阵平也很可爱啊。” 松田阵平红着耳根恼怒地推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凫青色眼里满是幸灾乐祸:“hagi,你忘了吗,我们的车牌号没有遮。” 也就是说,千速姐虽然没有追上他们,但只要调取监控一查车牌号,就知道这是谁在开车了。 飙车飙了个爽的萩原研二身体缓缓石化,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像是觉得他还不够绝望一样,萩原研二口袋的手机疯狂响动了起来。 萩原研二:…… 他硬着头皮拿出来一看,正是他亲姐的号码。 一瞬间,他露出天塌了的神色,哀嚎一声:“小阵平,惨了惨了,真的是千速姐啊。” 他们上次刚被亲姐姐关进交番,虽然没什么印象的写完了三万字检讨,但想想就觉得手要抽筋了。 一时间,那张神采飞扬的脸都憔悴了下来。 松田阵平没敢吭声,饶是他打定主意推hagi出去挡刀,这会儿看到千速姐来电依旧有种内心发虚的感觉。 他轻咳一声,表情沉痛地说:“hagi,接吧。” 第198章 我和zero…… 松田阵平很肯定,一旦他们不接电话,千速姐会直接杀到家里去,他们家可还有个‘定时炸弹’不能见人啊。 萩原研二苦着脸:“……我知道了。” 他双手合十,眼里闪烁着小星星地拉长音调说:“拜托拜托,如果老姐要揍hagi酱,小阵平一定要拦着点啊。”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我尽力。” 你是dk吗hagi,不要再撒娇了!! 萩原研二震惊:“小阵平,你竟然犹豫了?” 他捂着脸假哭起来,朝角落的诸伏景光说:“小诸伏,千速姐揍人可疼了,你得帮我哦,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啊。” 诸伏景光给了他一个微笑。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下意识后退半步,朝腰后不存在的手铐摸去——摸了个空。 萩原研二深深地看了眼诸伏景光,小诸伏这气场有点过于危险了。这真是去卧底了,而不是去犯罪集团进修? 没时间深想,萩原研二握着手机不敢再耽误下去,忙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松田阵平没有跟过去,他走到角落里,将墨镜朝下扒拉了下,凫青色眼眸紧紧盯着诸伏景光,眉头紧皱:“诸伏,你现在看上去很不妙。” 气场危险疯狂,那双眼里的温柔浮于表面,最里面的是如同深海般的冷酷和森寒,就像踩在堕落的边缘摇摇欲坠,让人心惊不已。 他担忧地说:“我和hagi虽然帮不上忙,但可以为你减轻心里压力。要来切磋下吗?” 诸伏景光眼皮细微抖动了下,我看你是想借机打我! 思绪顿住。 不祥的预感冷不丁浮现。 该不会,松田他已经知道那通社死的电话是他打的吧?! 他视线倏地在松田身上凝固,能清晰地看到那双凫青色眼眸里的羞窘和挑衅。 “那个,恩,松田,你是不是……” “恩?说啊,怎么不继续了?如果你面对面不好意思说,可以打!电!话!啊。” 松田阵平顶着一头耀武扬威的小卷毛,咬牙切齿地说,还特意在‘打电话’几个字上加重了音。 诸伏景光:“……” 实锤了,这家伙肯定知道了。 他有些控制不住脚趾扣地,恨不得地上有条裂缝让他钻进去。 啊啊啊,好尴尬啊。 拉菲—— 都是你的错!! 终于学会不内耗的诸伏景光,在社死的威胁下,将锅迫不及待地朝别人身上甩去。 迅速解决了交警这边的问题并喜提一份检讨的萩原研二耷拉着脑袋走过来,他姐下班要上门打弟弟了,哇,他好惨啊。 诸伏景光微微移目,只见萩原含笑看过来,紫藤萝般的眼眸带着醉人的诱惑和甜美。 “小阵平说的对哦,小诸伏不要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啦。”他意有所指,“我们签了保密协议,也在协助公安的工作。说不定知道的比你还多呢。” 比如和科恩的三人群里,经常能刷出来某个金发黑皮的照片。 那些照片的穿着和气质都不同,让他们觉得好友不是去卧底非法组织,而是奇迹零零换装大比。 至于科恩有事没事往群里丢照片的菩萨行为,他们努力不去深究。 一旦深究,脑子就污染了。 说起来,他们担心还是担心的,但总觉得降谷那家伙玩儿的很高兴啊。 是吧,降谷零。 “只是组织的事情,没什么。” 诸伏景光习惯一个人解决问题,将心里对幼驯染的担忧藏起来,不想让同期也跟着担心。 于是,他再次错过幼驯染的照片和了解内情的机会了。 不知道自己错亿的诸伏景光勉强露出一个笑,转移话题说:“对了,你们之前说的孩子……?” 松田和萩原对视一眼,有些无奈。 这家伙不愿意说,他们也不可能强逼。 但在孩子上,松田阵平认为不能隐瞒诸伏,毕竟这孩子与诸伏有不可否认的血缘关系。 萩原研二纯粹是因为知道的太多了,再加上最近和竹下混的有些多,有点向乐子人的方向发展了。 他就在一旁看着幼驯染忙活,努力憋住笑意,还有空在心中想着宝宝零意外见到自己幼驯染时的表情。 松田阵平点开手机的监控说:“我和hagi请了房东阿姨在我们上班时照看孩子,你可以看看。” 诸伏景光急切地凑上前看向屏幕,阿姨正在收拾卫生,小宝宝躺在婴儿车里咿咿呀呀说着大人听不懂的话。 视频比图片更直观的表现出小孩儿的样貌。 金色的看上去比棉花还柔软的头发,比zero白一些的皮肤,带着浅蓝的下垂眼…… 注视着鲜活的孩子,诸伏景光的表情就像是被人抢了小鱼干又被踹了一脚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下意识吃爪爪的猫咪,可怜兮兮又不敢置信,还带着世界观破碎的震撼。 这孩子竟然是真的存在,而不是假照片或玩笑! 更不是组织怀疑他而引他上钩的陷阱! 诸伏景光死死盯着孩子,大脑眩晕。 他和zero有一个孩子! 这太可怕了。 他甚至没有女朋友,就先和幼驯染有了一个儿子! 诸伏景光摸摸心口,胸腔内的心脏剧烈跳动着,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语气艰涩地问:“怎么回事,这孩子是怎么来的?” 松田阵平抓了抓小卷毛,不怀好意地说:“你忘了吗?我们在警校翻墙出去喝酒那次。” 萩原研二懒洋洋地靠在幼驯染身上,一本正经地配合说:“当天我们都醉醺醺地翻墙回了警校宿舍,你因为抓到了外守一太高兴了喝得大醉。” 松田阵平推了推幼驯染,接着道:“降谷那家伙照顾了你一夜,你还记得他怎么‘照顾’你的吗?” 萩原研二大惊失色:“哇,小阵平你不纯洁了,你居然能说出这么有内涵的话。” 眼看小阵平恼羞成怒要挥拳头了,萩原研二忙扭头朝诸伏景光说:“还能怎么‘照顾’啊,想想第二天训练时小降谷不自然的姿势和疲惫的神态,小诸伏你别是不认账吧?” 松田阵平沉声道:“所以孩子是那时候就有了啊,可恶的景旦那,还说自己不是渣男!” 第199章 要去看看小光吗 萩原研二仔细打量了下已经石化褪色的诸伏景光,眨了下眼,轻咳一声,将到了嘴边的笑意咽了下去,故作痛心疾首地说:“小诸伏完全不记得这回事儿了啊,小降谷和小光父子俩好可怜哦。” 诸伏景光被二人仿佛漫才表演的对话给惊到精神恍惚。 他表情惊悚地看向二人,脸上越来越烧,耳朵都红得厉害。心里忍不住胡思乱想,从这孩子的来历到幼驯染的处境,最后落在了亲子鉴定上。 zero知道这孩子的另一半基因所属吗? 不知道最好,如果知道…… 他会不会以为自己对他心怀不轨? 可我真的是无辜的啊!! 调查小孩儿前,诸伏景光先认真担心了下自己的风评。 这时,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同时侧头看向诸伏景光,不约而同地说:“所以,解释吧。” 诸伏景光眼神崩溃,涨红着脸惊慌失措地说:“我们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就是单纯睡觉。” 他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于是坚强地说:“zero是男孩子,你们不要胡思乱想。” 松田阵平意有所指点了点手机屏幕里的婴儿:“哦——你确定什么都没发生吗,景旦那。” 萩原研二点开自己手机里的亲子鉴定:“哇哦——你真的确定什么都没发生吗,小诸伏。” 他饶有趣味地说:“纯洁的幼驯染关系总会有一些超出友情的意外,你说是吧,小诸伏。” 诸伏景光:“……” 窒息了。 他满脑子都是—— “你们听我解释!” 但话到了嘴边又一个字儿都蹦不出来,他竟然不知该怎么自证。 诸伏景光彻底破防了。 老实说,本来很确定。但亲子鉴定和小光的存在,就是不容置疑的铁证。 不太自信的诸伏景光紧急回忆那天晚上的事情,虽然已经是几个月前了,但第一次与好友们宿醉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他谨慎地回想了好几遍,才笃定地说:“我们只是单纯的睡觉。” 醉酒之后,他也能感知到zero一直在照顾他,他不是全然没意识。 他与zero真的只是好朋友和家人,从来没有出格过。 诸伏景光一时不知怎么取信于人,只能可怜巴巴地说:“我和zero是清清白白的,你们信我!” 他又拼命回忆了下zero的性别,确定从小一起长大,彼此占据了对方生命二分之一时间还多的幼驯染真是男性,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这表情看得爆处组双子星忍不住爆笑出声。 知道一切的萩原研二在光明正大地欣赏着小诸伏难得的窘迫和狼狈姿态。 不知情的松田阵平也没真当那对幼驯染有什么问题,他当然相信景老板和金发大老师之间是清白的。真有什么,不可能警校半年多他们什么都没察觉到。 当hagi的敏锐开玩笑呢。 他和hagi也只是是逗逗诸伏,想让他放松一些,谁让这家伙精神紧绷成一根弦了。 不过,将小光的存在告诉景老板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那孩子身体里都有景老板的基因,他有权利知道这件事,他们不能打着为对方好的旗帜隐瞒这么重要的事情。 而且—— 松田推了推墨镜,往墙上一靠,懒散又酷拽,凫青色的眼眸里藏着晦涩不明。 小光的诞生明显不正常,他的常识从没告诉过他,男男还能生子的。 如果有阴谋,应该围绕着小光的,到时肯定会牵扯到小光基因的另一半。 得让诸伏成为知情者,才不至于处于被动地位。 松田阵平的视线不经意间从幼驯染身上悄然划过,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复杂。 他现在已经确定,hagi隐瞒了小光的重要情报。 绝非他之前猜测的小光和景老板的联系。 而是更隐晦的、不为人知的东西。 他叼着烟歪头瞥了眼萩原研二,得到了一个闪亮的wink。 松田阵平悄然哼笑一声,显得懒散又随性,眼眸深处却兴奋起来。 要是他没看错,hagi要和他玩儿‘猜猜看’游戏。 这个游戏他们从小玩儿到大。 无论是同学丢了东西抓小偷、国文老师上课迟到的原因、面包店的小姑娘为什么愁眉苦脸、车主公文包里的保险文件等等—— hagi会靠惊人的洞察力和恐怖的社交手段得到答案,而他大部分时候凭直觉判断真假。 至今那无数场游戏中,他们互有胜负。 松田阵平昂着头骄傲地想,他一定会赢的。 等猜出了谜题,再给故意吊着他的hagi一拳吧。 要知道,他直觉是很强,但侦察也不弱。 他身侧,终于发觉被耍了的诸伏景光捏紧了拳头。 “小阵平,我说的没错吧,小诸伏真是太好骗啦。”萩原研二胳膊靠在松田阵平身上,笑得乐不可支,“小降谷和小诸伏之间到底纯不纯洁,竟然还用小诸伏特意回忆那么久,啧啧啧。” 松田阵平双手插兜,酷酷地点点头说:“景老板是笨蛋。” 诸伏景光:拳头硬了。 他缓缓露出一个过于灿烂的笑容,吓得松田阵平墨镜都要掉了。 诸伏这家伙背后冒黑气了啊。 他不着痕迹拿胳膊肘撞了撞萩原研二,用眼神示意: 快想办法啊,景老爷生气了。 萩原研二眨了下眼,看我的! 他轻咳一声,神色严肃地说:“小诸伏,要去见见小光吗?” 诸伏景光想拒绝,理智告诉他,他现在最好不要与好友有牵连,也不要随意冒头。 他被组织抓到把柄无所谓,如果害得那孩子进入组织的视线,zero的处境恐怕更糟糕。 恐怕到时候小光、萩原和松田都有可能会有危险,甚至被拽入黑暗。 诸伏景光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今日高调飙车来千代田区已经很出格了,他还得防着组织的监视。 可转念一想,他现在可是田纳西的下属。 若真出事了,他就往田纳西头上一推,再一问三不知,能坑死他最好。 但诸伏景光思忖片刻,只能遗憾作罢。 田纳西不值得他冒着暴露自己、萩原、松田和小光的风险去行动。 第200章 民风淳朴布朗士 诸伏景光再三思索,抬头便和期待自己回复的萩原、松田二人对上,三双眼睛相觑,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诸伏景光轻咳一声,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脑中冒出小光那张与zero格外相似的脸,他别过头艰难地拒绝:“……不,还是算了。小光……” 念着这个名字,诸伏景光莫名觉得脸颊烧得厉害。 他停顿了下,继续说道:“小光的来历,我会亲自调查。等我跟zero取得联系,一切都会清楚了。”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二人再看向诸伏景光时,眼里莫名有些怜悯。 那什么、原来景老爷还没联系上他的幼驯染啊,可他们都在电话里和降谷零吵过架了。 啊哈哈哈。 二人尬笑了几声,悄悄将自己手机藏得更严实了。 突然而来的心虚狠狠击中了他们。 可恶,明明是降谷零自己不联系景老板的,心虚的也该是降谷零啊。 关他们无辜的同期什么事! 不知不觉中,三人之间的气氛又沉重了下来。 尽管诸伏景光和另外二人之间的沉重不同。 萩原研二觉得这样不行,他快速发了条信息后,伸手圈住诸伏景光的脖子,仿佛没发现好友一瞬间紧绷的身体,潇洒地撩了撩脖间的头发。 “小诸伏是不好意思了吗?别害羞啦,我已经发消息让房东回去了。走,我带你去看看小光,小光很卡哇伊,与zero很像哦~,真的不看看吗?” 悄悄变色的萩原研二坏心眼儿的想看小降谷被吓到的模样,用尽口舌去劝说诸伏景光。 被诱惑住了的诸伏景光:…… 努力保持清醒,但敌方‘美人计’太强了,他顶不住了。 那可是小小的zero啊,能抱在怀里举高高的zero啊。 谁能拒绝! 反正他拒绝不了这个。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说:“小诸伏不想知道,自己和小降谷之间的羁绊有多深吗?” 羁绊深不深,就看你能不能一眼认出那个五十厘米的宝宝就是你177厘米的幼驯染了! 诸伏景光嘴唇抖了抖,面对‘小光’那个铁证,你问我我和幼驯染的羁绊深不深? 研二,你又想被狙瞄准了吧? 诸伏景光笑得很温柔。 萩原研二打了个哆嗦,干笑了几声闭嘴了。 他给松田阵平使了个眼色,松田默契地上前拉住诸伏景光的另一条胳膊,相当于和幼驯染一起架着诸伏景光。 他挑起眉梢,义正辞严地说:“诸伏,你可是小光的爸爸啊,快拿出点当父亲的姿态来啊。” 诸伏景光捂脸,红着耳朵破罐子破摔道:“你们两个够了,我跟你们走就是了。” 别打趣了,已经忍不住锤人的冲动了。 纽约,布朗士区。 车子停下来时,降谷零已经收拾好跟着走下车。 吉普森殷切的将厚实的斗篷披在他身上,斗篷是白色纯棉的,又大又软,将他整个人都裹在里面,毛茸茸的。 “主人,您打算去哪里?”吉普森问。 降谷零拢了拢斗篷,真诚地说:“神会指引我前行的方向。” 他已经提前筛选好棋子,就看今日一行是否能达到目标了。 吉普森:…… 一脸迷茫,但保持沉默。 踏入布朗士区后,吉普森能明显察觉到四周看过来的无数不怀好意的视线。 他握着口袋里的手术刀,舔了舔嘴唇,有些蠢蠢欲动。 许久未见这么鲜明的恶意了,真是让人心动极了。 随着二人进入布朗士区偏西的方位,越发萧索的环境和腐败的气息传来,空气里都是不安和暴力的因子。 “stop!” 有人朝降谷零喊道。 降谷零以拳抵唇轻咳了几声,脚步停了下来。 不出所料,他被包围了。 包围他的就是本地人,各个瘦小凶悍,眼神狠厉贪婪,周身散发的罪恶又疯狂的气息。他们穿着破旧,手里还拿着老旧的枪支。 看得出来他们的生活水平不好,但他们凭借非常规的手段让自己活了下来。 降谷零眉眼一沉,这里不是贫民窟,而是罪恶之都。 吉普森第一时间将降谷零藏在身后保护起来,嘴角扬起的笑容让人有种手术刀不紧不慢划开身体纹理的冷酷。 似乎察觉到吉普森不好惹,为首的白人青年握枪的方向偏了偏,指向高了吉普森一头怎么都藏不住的降谷零,咧嘴一笑,高大的身形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威慑感:“将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我们可以不会伤人。” 说罢,他朝身后的树开了一枪,表情冷漠道:“这是真枪,这位小少爷也不想受伤吧,让您这位保镖安分点,若不小心走火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降谷零一双紫灰色眼眸轻柔的弯了弯,无害的下垂眼完美藏住了他眸中勾魂摄魄的深邃和神秘,显得他像金毛一样天真无害。 也难怪白人青年会误会他是天真的小少爷。 降谷零看向周围,白人青年身后,两名属下正摁着一个混混暴揍,一位流里流气的男人正对着打扮艳丽妆容浓郁的女人动手动脚…… 来来往往的行人有捂着脸快步离开怕惹麻烦的,有视而不见当他们是透明的,还有光明正大停在不远处嗑瓜子看戏的…… 竟没一人出来阻止或报警。 降谷零:这就是自由美利坚,还真是民风淳朴。 降谷零神色忧郁,语气轻缓地说:“这可真是不巧,我只想着出来转转,东西便放在了车上。” 白人青年握枪的手很稳,他淡定地说:“你留下,我让下属跟着你的保镖去车里拿东西。” 他语气危险道:“我看到你的车就停在外面,这处区域很久没有这么好的车出现过了。” 他在警告降谷零,从一开始便盯上他了。 降谷零惋惜:“看来是谈不拢了。” 他轻咳着退后半步,下一瞬吉普森已经与这群人打了起来。 白人青年这方为了活下去下手毫不留情,吉普森握着手术刀大开大合,每次划过敌人皮肤,都让人皮开肉绽,仿佛在绘制一幅绝佳的艺术品。 降谷零被保护的密不透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第201章 合股绳——我们就此结缘 降谷零安静地欣赏了会儿双方的打斗,转身离开时,在一个拐角,被一只脏兮兮的、瘦弱的小手抓住了。 他低头看去,这是一个四五岁的女孩子,她金色的头发蒙上了一层灰尘,干黄枯燥、乱糟糟的。一双大大的蓝色猫眼清澈干净,却不是孩童般的天真单纯,而是一种空洞,是对世界可有可无、甚至是没有身为人类应有的感情的那种空洞。 她身上穿着破烂的病号服,或者说是组织实验体统一发的衣服。 降谷零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神出现了些微波动,哪怕之前已经查到这条实验室的漏网之鱼,亲眼看到时,他依旧为人类所能尽到最大的罪而感到痛苦。 这孩子的存在,便是罪恶的证据。 降谷零眉目低垂,细碎的阳光落在他的眼睫上,紫灰色眼眸越显疏离和高深莫测,他漫不经心的视线落在女孩儿身上,如同神明投下一缕注视,怜悯地垂询信徒: “需要帮助吗,小小姐?” 女孩面无表情,情绪起伏十分微弱,仿佛毫无生机的瓷娃娃。 她抬起青紫的胳膊,将手腕上精心保护的细红色合股绳解下来,朝降谷零递过去。 降谷零没有接,他明明在看着女孩儿,却好似在看很远的地方。明明就在人的眼前,却仿佛身在另一个维度,让人无法触碰,无法接近。 像神明一样。 女孩儿脑中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她执着地举起手上的红绳,瘦小的身子一动不动,倔强极了。 她盯着降谷零,清澈的眼里倒映出降谷零的身影。 哪怕降谷零也不知道,她曾见过他一面。 在那痛苦的实验室里,当时她偷跑去看姐姐,察觉到有人接近,便悄悄藏在医药柜里。 之后,她亲眼看见金发青年结束了实验台上姐姐的生命。 金发青年犹如一捧温暖的阳光照进阴暗的见不得光的角落。 细细碎碎的光洒在身上,灼热又温暖,让人不适应到极点,却忍不住去贪恋。 女孩儿心想,姐姐死后,我再也没有亲人了。 金发青年是见证姐姐最狼狈和痛苦的人,也是结束姐姐痛苦的人。 我想跟着她。 他是世界上唯二记得姐姐的人。 哪怕姐姐是死在他手上,我也无法责怪他。 因为死亡是姐姐一直以来所期待的。 而我是武器,我的归宿,在掌控者的手里。 当我要死去时,我想让他折断我。 如同杀了姐姐一样。 当我被折断后,我能获得自由吗? 女孩儿不知道,她仰头望向降谷零,谁也不知道那单纯清澈的眼神背后,是怎样的偏激和令人心惊的想法。 被当成武器打造的她,已经无法回归正常了。 许久之后,降谷零眉眼一点点弯起,他伸手接过女孩儿的红绳,一点也不嫌弃的戴在自己手腕上,因这段时日瘦了许多,这红绳的长短竟刚好合适。 他打量了下手腕上新得的装饰品,抬眸朝女孩儿轻柔地笑道:“我与小小姐通过合股绳结缘,这合股绳便算酬劳,小小姐想要我做什么?” 女孩儿收回手,空洞的眼里第一次充斥着冷意和杀机,她稚嫩的嗓音磕磕绊绊地说:“毁了组织所有实验室,先从组织爪牙开始。” 她认认真真地说:“这是约定。” 突然,女儿眼神一厉,身体原地弹跳起来,在降谷零骤缩的视线下,身形飞快地越过他的脸颊一侧,瘦弱无力的小手按在悄悄拿枪接近降谷零的男人脖子上。 只是轻轻一捏,男人的喉管便被捏碎。 降谷零转身的功夫,男人已经没了生机,强壮的身体砸在了地上,可见女孩儿的速度有多快,力度有多大了。 降谷零神色不变,看向女孩儿的眼里含着深深的探究和审视。 降谷零心知肚明,实验给这孩子的身体和精神带来了不可逆转的伤害,她可以是战士、杀手,却永远不可能是天真的孩子。 降谷零不可能放任这个大杀器流落在外,也不能由着她被组织带走。 正常的社会环境排斥她,而她也无法融入人群。 这么小的孩子,他也不能上交国家。 政方那群人碰到这么一个实验体能做出什么事情来,他完全想得到。 永远、永远,不要去考验人性。 那么,这孩子的归宿,只能是暂时由他监管了。 或许未来可以交给hiro带带,以hiro的温柔定然能将女孩儿的性格扭转过来。 哪怕不行—— 也得学会伪装! 伪装成一个正常人。 降谷零眼里闪过一丝悲哀,他垂眸看向女孩儿,无声叹了口气。 女孩儿似乎意识到他的态度,仰着头盯着他,面无表情地说:“您太弱了,在您实现约定前,我会保护您。” 降谷零摸摸胸口沉默了下,眼眸波动了一瞬。 这小孩儿怎么总爱说大实话,太扎人了。 不过以他现在的身体来说,确实是弱了点。 但能坚强面对自身不足,证明他是一个坦诚的人。 他为自己骄傲。 降谷零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小小姐有名字吗?” 女孩儿眨了下眼,说:“实验室的人叫我b112。” 她的真名已经随姐姐而去,在这世间再无归宿。 降谷零眼睫轻轻颤动了下,b112吗,以实验室实验编号的规律来看,重要性仅次于他。 A系列应该是关于意识方面的研究。 b系列看上去,似乎是身体强化方面。 降谷零若有所思,他看向女孩儿,笑容柔和如一轮挥洒光辉的明月:“以后,你就叫Sera。” 昔拉,杀戮天使。 希望你在神的庇护下,成为罪恶的判决者,惩罚伤害你的恶徒。 “昔拉?”女孩儿歪歪脑袋,懵懂又空白。 降谷零牵起她的手,那瘦骨嶙峋的胳膊上还有经久未散的密密麻麻的针眼,让人一见就心生恐惧。 他心生杀意,紫灰色眼眸在一瞬间深不可测。紫灰色的如同宝石一样剔透的眼里,倒映着人间的罪与恶。 他问:“那些人对你做这些事时,说了什么?” 昔拉平静地复述:“他们说:‘感恩吧,这只是让你变得更好。’” 第202章 代行者:要做个有礼貌的孩子,昔拉 昔拉以陈述的姿态,述说出人类的罪恶。 安静站在一旁倾听的降谷零轻轻挽起嘴角,紫灰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他微微低头,声音温柔如水,以教导者的姿态循循劝导: “他们要杀了你,你就以杀止杀。” “他们剖开你的身体,你也该撕碎他们。” “他们抽了你的脊椎,你也要挖出他们的骨头。” “他们将你当成武器,此后你的世界里,他们也不再是同类。” 青年的嗓音低沉而温柔,优雅又带着刻意的诱导:“不必畏惧,不必后悔。你只是为了让他们学会感恩,使他们变得更好。” “你要学会为他们祈祷,让神明保佑他们下地狱。”他语调轻缓地教导:“要做一个礼貌的孩子啊,昔拉。” 昔拉不懂,但她知道听父亲的话就行:“是,我一定会做到的。” 金发青年弯了弯眼睛,瞬间绽开一个温和而纵容的微笑,嗓音优雅又温柔:“乖孩子。神会保佑你,得到自由。” 昔拉猛地抬头,眼神无比闪亮。 降谷零扬起嘴角,缓缓地说:“你可以叫我——” “父亲。” 女孩儿细嫩的声音打断了降谷零的话。 猝然回过神来的降谷零:?? 瞳孔地震.jpg 内心疯狂尖叫:天,我给一个小孩子在传述什么乱七八糟的观念? 意识中,他用手指疯狂去戳系统。 你他妈给的人设有毒啊,售后你不管吗? 系统没有反应。 降谷零僵硬着脖子,低头去看女孩儿。 昔拉捏住衣角,越紧张越给人一种非人的冷意,她一板一眼地说:“您给了我名字,我跟着您生活。您拥有我的使用权和所有权,所以是父亲。” 降谷零:为什么你能将自己形容的像一件物化兵器,而说出口的话甚至让我想将自己送进局子去? 不过昔拉身上的问题已经完全暴露了出来。 她是身为兵器被实验和打造出来的,那是组织为自己制造的刀。 她没有太多自我意识,且物化严重,‘父亲’拥有她的主权,‘父亲’的命令是绝对的。 组织不是一直在研究突破人类寿命极限吗,怎么会研究人造兵器? 难道分部是受了自由美利坚的影响,往基因战士那方面发展? 降谷零压下心脏处几乎瞬间涌起的愤怒,温和地问:“你多大了?” “八岁。” 可你看起来只有四五岁啊。 降谷零嘴角动了动,伴随着隐隐的善意说: “那么,约好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和若有似无的无奈:“以后你便跟随在我身边吧,昔拉。” 昔拉眼里闪过一丝喜悦,认真地点点头。荒芜的内心仿佛开出一簇簇洁白的花朵,世界在她眼前也变得生机勃勃。 这一天,她与神明结缘。 她的世界没有同类。 除了她的神明、拥有她所有主权的父亲外,其他人如同鸡鸭鱼鹅,都是她可以肆意宰杀的存在。 降谷零扫了眼地上的尸体,语气清淡平和地问:“我们所在的那家实验室已经没了,你把知道的实验基地地址告诉我。” 昔拉立刻给了降谷零三个地址,这是她无意间从研究员嘴里听到的组织在美国的实验基地。 降谷零根据这三个地址,立刻划出了琴酒可能有的行动路线。 老乌鸦很重视实验研究,在一处实验基地损毁后,肯定会让琴酒亲自看看其他几个基地。 那么,就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基地,守株待兔,看看能否偶遇琴酒了。 他摸出手机联系了FbI,让人在二十分钟内赶到这里。 任务扔出去后,一股浓郁的血气扑来。 降谷零抬头看去,白大褂染血的吉普森握着手术刀正缓缓靠近。 他周身的气息无比危险,嘴角的笑容疯狂恐怖,仅一眼便让昔拉警惕起来,第一时间站在了父亲身前防备着。 吉普森并不恼,他兴奋地叫道:“主人。” 降谷零的视线从他脸颊上的血迹和过于夸张的笑容上划过,这家伙是不是太疯了? 他微微颔首,也没有多问那些人的下场,嗓音轻轻柔柔像是醉人的美酒般:“走吧,去会会那些让我的小女儿不高兴的家伙。” 他转身离去,昔拉像个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跟着他。 吉普森迈着轻快的步伐跟在昔拉身侧,目光在昔拉身上打量了下,恍然大悟道:“原来是b112啊,怪不得这么眼熟。” “昔拉。”昔拉语气冰冷地纠正道,“我叫昔拉。” 吉普森兴致勃勃地说:“好哦,是杀戮天使啊,这名字倒也很配你。我还以为你死在实验室里了呢,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你向主人投诚了吗?” 昔拉直勾勾盯着他,一字一顿道:“那是父亲。” 吉普森惊讶了一瞬,没什么诚意地说:“你找到认可的主人了啊,恭喜恭喜。” 昔拉蓝色的猫眼定定地看了下吉普森,眼里杀意沸腾。 是带给她和姐姐痛苦地研究员,要杀掉。 可是,父亲没有下令。 刀不允许有自己的意识。 她需要遵从握刀的人的意志。 昔拉眼里的杀机骤然隐没,转身朝降谷零追去。 吉普森站在原地沉默了下,突兀笑了出来,一直紧绷的身体也悄然放松了。 看来杀戮天使确实认可了主人,没有主人的命令,连对研究员本能的杀意都能克制住。 真是完美的实验体。 可惜以后不能实验了。 吉普森不无遗憾地想,但这很有趣。 他小跑着朝前方的身影追去。 降谷零走得并不快,他看了眼追上来的小昔拉,察觉到她少有的气鼓鼓的情绪,瞬间明白,她这是不喜欢吉普森。 可哪怕昔拉的情绪真的很少,在研究员面前还是存在的。 他们对她的影响是刻入了灵魂里。 “如果你不喜欢他,可以不用理他。我相信他打不过你,你也能给他一点小教训,对吗小昔拉?” 降谷零话音微扬,似乎带着笑意。 昔拉眼睛亮了亮:“对的父亲,我是最强的。” 降谷零低笑了几声,惹得刚追上来的吉普森看了他好几眼。 很久没见主人这么高兴了,这个杀戮天使还有些用处。 第203章 世界搅屎棍 一场热身运动让吉普森释放了最近压抑的天性,整个人有种餍足的懒洋洋之感。 十五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一处废弃工厂。 降谷零脸色又难看了许多,唇瓣也毫无血色。 走了十几分钟路程,他虚弱的身体有些坚持不住,额上都渗出了冷汗,仿佛一朵被暴风雨摧残的娇花。 他平复了下呼吸,嗓音虚弱,目光深沉:“这里就是那些专门为实验室抓捕实验体的团体总部。” 他低头问道:“小昔拉,还有印象吗?” 昔拉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说:“我和姐姐都在这里短暂停留过,不止我们。” 还有很多被抓过来的人。 不分年纪、性别。 降谷零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麦色的皮肤被打上一层柔和的阳光,他语调轻缓地感慨:“天然的罪域。” 一个混乱、无序、罪恶的地方,随时都在死人,又经常有人失踪。 难怪那些组织会将总部放在这里。 这里的人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活下去,他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关心失踪和死亡的人。 “吉普森君。”降谷零嘴角缓缓绽开笑容,语气柔和地叫道。 昔拉那好似看待异类的眼神也注视了过来。 吉普森神色一紧,危险的警报在脑中疯狂尖叫。 他喉咙滚动了下,声音艰涩道:“听从您的吩咐,大人。” 在昔拉面前,他可不敢称呼‘主人’。 主人这个称呼意味着你要与杀戮天使决一死战,谁是胜利者,谁才会成为主人唯一的武器。 他只是个普通研究员而已。 吉普森暗骂了几声,还是老老实实地不犯人形兵器的忌讳。 降谷零神色平静而柔和的注视着他,语气缱绻多情,笑意盈盈:“FbI很快便到,你带着他们一起捣毁这里,可以做到吗?” 吉普森差点惊叫出声:FbI?? 降谷零不含任何情绪的视线扫过来,吉普森神色一凛,敬畏地俯首:“一切以您的意志为准。” “很好。” 降谷零弯了弯眼眸,优雅又温柔地说:“在FbI到前,找到为这群人提供庇护的人,我需要他的信息。” “是。”吉普森弯下腰,虔诚地回应,“一切都将如您所想。” 降谷零拿出一副耳机递给他,语气温柔地说:“如果你发现有特殊的人靠近,不要担心,我会在背后帮你。” 吉普森接过耳机,顺手将窃听器贴在了自己身上。 他把耳机塞进耳朵里,跃跃欲试地问:“大人,能否告知,您提起的特殊的人,是谁?” “dARpA。”降谷零不紧不慢地说。 吉普森:双眼满是茫然。 降谷零好心地解释:“全名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是它的缩写。” 他伸手摸摸昔拉枯黄的头发,笑吟吟地说:“组织搞出人造兵器,瞒着本土势力可说不过去啊。在基因战士和人体研究上,谁能比得过阿美莉卡呢。” “我觉得组织不应该闭门造车,和阿美莉卡的军方有所交流,才能更快的进步,你说的对吗,吉普森君。” 吉普森脊背一寒,随之而来的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他这会儿也想起来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是什么地方了。 这么说吧,它是疯狂科学家的俱乐部,是塑造未来的强大科研机构。 一句话,未来美军需要什么,它就研发什么。 dARpA一开始就服务于军事目标,它也有一个明确的对手——苏联。 犹记得1957年,苏联先于美国发射了第一颗人造卫星斯普特尼克1号,降维打击了全球,吓坏了本土和平一百年的美国人。 直到1958年2月7日,总统艾森豪威尔在国防部长迈克尔罗伊的建议下,下令建立高级研究计划局(ARpA),即dARpA的前身,旨在防止美国受到“技术突袭”的威胁并对对手国家造成“技术突袭”。 美帝认为,惊喜只能他们给人,不能人给他们。 要知道,纳粹德国火箭专家冯·布劳恩当时也是dARpA专家团队的一员,可想而知他们是什么性质的机构了。 一旦美帝知道组织搞出了他们没有的人造兵器,就像1957年被苏联降维打击了一波一样,怕是会直接激起美国人火力不足恐惧症。 组织分部乃至整个组织会迎来什么,吉普森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到。 罗曼尼大人,是什么时候联系上dARpA的? 还将组织的研究给透露了出去,这可真是太坏了。 吉普森用舌头抵住上颚,以压抑心头泛起的兴奋,让这种头皮发麻的激动暂且冷却下来,不耽误大人的事情。 “大人,我会收集昔拉小姐提供的那三个实验室的资料。”吉普森闻弦歌而知雅意,飞快地承诺道。 他知道这些数据是要打包给dARpA的,他的行为相当于背叛了那位先生。 但那又怎么样。 boSS那个阴沟里的糟老头子不值得他效忠! 他的主人就应该是罗曼尼大人这样,堪称世界的搅屎棍。 抱歉,说错了。 他的主人就应该是罗曼尼大人这般游走在世界各处,将各个势力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强者! 这简直是太棒了! 无法拒绝乐子的吉普森觉得前三十年的自己,怎么就活得那么寡淡,像是条狗一样。 果然一切都是组织的错吧。 但幸好,他遇到了主人。 降谷零瞥了眼莫名激动起来的吉普森,淡淡地说:“只要你拿着那些东西,dARpA执行人的目标会暂时锁定在你身上。” “吉普森君。”他意味深长地说,“在他们的追捕中尽量活下来。” 他指尖竖起,抵在唇边,紫灰色眼眸刹那间神秘莫测:“关于我的身份乃是禁语,不要透露。” 吉普森本能觉得不妙,却强逼自己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眼睛死死盯着这双眼眸。 等降谷零的视线挪开后,他才大喘气了一声,喃喃道:“您给我下了一道催眠暗示!” 降谷零轻笑,他的目光格外柔和, 笑声却带着丝丝冰冷:“吉普森君,这只是一个让我们双方都放心的保险。” 第204章 代行者,大好人啊 主人,在我精神上留下了自己的烙印! 意识到这件事时,吉普森很兴奋,非常兴奋。 为了克制大脑皮层涌上头的愉悦,他不得不狠狠咬住口腔内的软肉,提醒自己放松下来。 但效果嘛—— 只见昔拉小小的身影灵巧一闪,就挡在降谷零身前。蓝色的猫眼呆呆地盯着吉普森,藏在袖子里的刀片露出了锋锐刺人的尖峰,寒芒乍现。 研究员,笑得像鬣狗一样。 不,鬣狗看到腐肉都没他这么兴奋。 金发小女孩儿摩擦着刀刃,眼里没有半点杀气。 可被她死死盯着的吉普森清楚,只要罗曼尼大人下令,杀戮天使下一瞬就会来到他身旁,那薄如蝉翼的刀片会划破他的喉咙,结束他的性命。 吉普森轻咳一声,识时务的收敛了所有情绪,也不敢笑了。 他堪称乖巧地说:“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降谷零伸手轻轻搭在昔拉肩膀,轻笑一声,嗓音柔和地安抚道:“放松些,昔拉,吉普森君不会对我不利。” 昔拉没有回应,她微微垂眸,退后两步站在父亲身侧警戒着。 降谷零抬眸望向吉普森,眼眸弯弯,如同镜花水月般潋滟疏离:“我没有其它需要你做的事了,吉普森君,祝君武运昌隆!” 他牵起昔拉的手走到不远处的车上坐下,吉普森的下属很有眼色的坐在驾驶座上将车开走。 吉普森望着车子远远离去,刚才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心脏在不刻意压制的情况下,疯狂跳动起来。 他一遍遍舔着后槽牙想,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兴奋,这是别人不能带给他的感受。 唯有罗曼尼主人! 吉普森脸上挂着渗人的笑,走进这处人贩子据点,紧接着里面就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 降谷零和昔拉坐在车中还没离开布朗士区范围,手机里已经收到了吉普森的回复。 他看了眼车窗外擦肩而过的FbI警车,不紧不慢地打开手机一瞥,是吉普森的消息。 [主人,一直为这个拐卖、诱骗、强抢团伙遮掩的是辛德勒家族,目前锁定目标与当初悬赏您的人一致。] 降谷零嘴角扬起,既然是同一个目标,那就简单了。 他搜索了下辛德勒家族的信息,目光落在一行邀请函上。 ‘12月10日,辛德勒大剧院开幕,邀您共赏。’ 六日后吗。 那时候他恢复的差不多了,可以去见见志保了。 他沉思片刻,不知怎么操作的,一张剧团的电子邀请函投到了他的邮箱里。 “昔拉,六天后随我去见一个人。”降谷零以询问的口吻说道。 昔拉面无表情地回应:“是,父亲。” 父亲亲自去见? 这么重视吗? 她眼里飞快闪过一丝杀机。 她是父亲唯一的兵器,若有他人上位…… ——到时候就先下手为强吧。 他思忖片刻,拨通了一个号码,手机那头的人接通后,他自我介绍道:“我是代行者。” 对面没有出声,他也没有吭声,像是笃定对方知道‘代行者’是什么人一样。 很快对面按捺不住了:“代行者先生,您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那人的语气生硬不近人情,给人一种位高权重的冷漠。 降谷零靠在柔软的靠背上,声音更加轻柔:“日安,辛德勒先生。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他的态度十分谦卑,对面的人也保持着该有的礼貌和风度,没有直接挂断电话:“直接说事吧,先生,我们之间应该从未有过交集。” 他这么不客气,降谷零却并未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辛德勒先生,最近FbI的动向,想必大家都很关心,我恰好有一些情报,不知道您是否需要。” 手机对头,辛德勒家族的继承人之一的埃森十分疑惑,直接问:“你找我卖情报?” “我确实对FbI那群猎犬的行踪感兴趣,报价吧。” 在犯罪教授销声匿迹这段时间里,代行者是里世界中崭露头角的新人,在国际上也算有些名气,以情报的准确性的出名。 既然情报的真实性能保证,那总得付出点什么才能得到吧,总不能这位代行者先生是个不求回报、到处撒情报的好心人吧? 降谷零面上百无聊赖,嘴上却道:“辛德勒先生,我曾经和乌鸦组织的田纳西先生有过交易,并欠他一个人情。” “前些日子,我听说田纳西先生的人被人在暗网上悬赏。” 埃森脸色微变,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那个人该不会是我家的人吧?” 降谷零微笑:“是您家族的人,听说那人是您的堂弟。” 埃森:天降大锅! 他现在恨不得锤死那个总是给他惹祸的堂弟,连组织的人也敢惹,真是不要命了。 他们这些大财阀少有没听说过乌鸦组织的,那个国际性组织涉及的范围很广,虽然不是mafia,性质也非极道,却有自己的军团。 传说中东那边,就是那个组织军团的驻扎所在,组织的很多人才也是那边培养的。 掌管军团的,正是组织boSS的家臣。 这个情报是他意外得知的,为了从前来灭口的组织杀手手里保住命,辛德勒家族选择与那位先生浅浅的合作,在明面上替组织经营了好几处产业,算是乌鸦组织的白手套之一。 这件事除了他的父亲和他这位当事人,以及组织的那位先生,谁也不知道。 跟组织打过交道就知道,组织极难缠。如果单纯只是生意场上,他们辛德勒家族不惧怕任何人。 偏偏组织背后支持的财阀和政客极多,有深入里面成为长老的,有入股成为股东的,也有单纯投资进去,想要对研究成果分一杯羹的…… 惹了那个组织,等于捅了马蜂窝。 埃森脸色闪过一抹庆幸,幸好代行者将这件事告诉了他,并用他感兴趣的情报换取他处理掉堂弟,以还田纳西的人情。 代行者这是在做生意吗? 这分明是接过辛德勒和组织的恩怨,从田纳西手里救他狗命。 代行者,真是个好心人啊。 埃森迫不及待道:“我答应交易了。” 第205章 这个debuff是一秒都等不了吗 埃森心中清楚,他多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性命的不尊重。 “我会处理掉堂弟!代行者先生,麻烦您替我向田纳西先生致歉。另外,我会送上一张不限额黑卡作为赔罪,麻烦您转交。”埃森很识时务地说,“给您的报酬也会一并送到,请您放心。” 降谷零含笑应了一声:“当然,请您相信,在这件事情上,我们会是最值得信任的朋友。” 埃森笑了声,二人进行了一段毫无意义的寒暄后,留下了一个不留把柄的陌生邮箱后,不约而同地挂断了电话。 降谷零垂眸看了眼通话结束的手机,哂笑一下,将电脑放在膝盖上。 刚才还快速闪烁的代码已经停了下来,在他打电话的这段时间,监听软件已经悄无声息安装进辛德勒埃森的手机里了。 他扬了扬嘴角,一边将FbI正在追查组织非法实验室的情报修修改改,变成了FbI正在追查美帝资本家私下的研究所,并掌握了基因战士的消息,连带组织那三个研究所的位置一并发送到埃森给的邮箱里。 一边拿起耳机戴上,听着对面的声音。 过了大概三分钟的时间,似乎看完了资料的埃森倒吸一口气,并快速拨出一个电话,语速飞快地吩咐:“柏步丽先生,无论您现在有什么要紧事,我都需要您立刻前往我给你的地址,将里面的资料抢回来。如果你能拉来和您合作的雇佣兵,并完美完成任务,我会将你们的报酬翻十倍。” 对面隐隐传来大笑声,那是伴随着血腥和自由的国际雇佣兵:“希望阁下说话算数。否则我将亲自前往您的位置,将您的脑袋拧下来。” 听到这里,降谷零果断摘下耳机,眼里闪过一丝怜悯。 埃森君,竟然找上了草莓大福。 虽然他知道草莓大福有一个里世界鼎鼎有名的雇佣兵身份,但这确实太巧了。 他下意识看向系统面板。 [背刺所有盟友和好朋友debuff已生效] 这条消息正徐徐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像是对自己的嘲讽。 降谷零:……你一分钟都等不了吗? 他虽然清楚代行者的属性,但这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 辛德勒家找人完成任务,直接找到了他头上。 柏步丽可是甜品社的草莓大福啊。 他沉默了下,没有给柏步丽发消息,反而将手机放在一旁,在电脑上敲敲打打。 不一会儿,曾经调查过的财阀名字一个个出现在电脑上。 他们之间的关系被各种线条连接在一起,形成一只又一只胖胖的卡通鼠。 鼠标键停在了一只小老鼠身上,这只老鼠身上显露的几个美国资本家十分古老,传承悠久,甚至在过去与好几任总统关系密切。 他们是罕见的和组织没有任何关系的存在,但他们的家庭成员有的和辛德勒有仇,有的背后是美国科学院,有的追求神秘学…… 他们每一个家族都有政客的存在,甚至家族里的成员随便一个拿出去,都能快速组建一个军工厂。 这就是他们的实力和底气,他们骨子里是高傲的,平等的瞧不起所有人。 鼠标键轻轻一点,一条条隐晦的信息和联络方式以不讲道理的模样向他完全展露。 他直接编辑了一条群发邮件,将组织的研究基地和一部分实验数据发送到这几个资本家邮箱中。 当他们验证了实验数据,发现了超时代的研究后,组织就再也藏不住了,那些与组织有牵扯的财阀将会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清洗。 这些有权有势、世界都是其掌中玩具的美国佬们绝不可能好说话的加入进去分一杯羹,他们只会连锅端走。 他们的高傲和强大,会成为指向所有弱于他们的财阀的剑。 没有人配和他们拥有同一个珍宝,更不配让他们让出利益。 驱虎吞狼的降谷零果断将邮件发送出去后,不紧不慢地注销了刚才的邮箱,缓缓合上电脑。 他完全不担心组织是否会迎来更强有力的背景,总会有更多的手段来解决未来迎来的麻烦。 电脑合上的一瞬间,他似乎见到日本财阀圈的地震,以及组织产业链、资金链的断流,和boSS焦头烂额应付那群高傲的绅士。 [警告,警告,世界线开始反噬,正在为您布置防线!] ‘轰隆——’ 一声巨大的轰鸣在脑中响起,震得降谷零七窍流血。 世界线的反噬足以证明他做的不是无用功。 降谷零似乎想笑,却疲惫的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坐在他身边的昔拉第一时间嗅到父亲身边的血腥味,察觉到他身体瞬间虚弱了下去。 她呆萌的蓝色猫眼骤缩,像是受惊了的猫猫。 “父亲——” 昔拉声线细细地叫了一声,视线从似乎失去了意识的金发青年身上滑过。 指尖刀片滑出,警惕地看向察觉到不对,立刻停下车的司机。 见司机乖乖下车守在一旁,她才伸出瘦弱的小手,搭在了父亲的脉搏上。 一下又一下,跳动细微,却十分稳定。 昔拉心里猝然一松,眼神却无比茫然。 她不懂这种情绪是什么,甚至无法做出反应,只能像一把永远不会刺向主人的武器,将自己缩在主人身边,安静又忠诚的陪伴着他,由生到死。 昔拉想,她大概是坏掉了吧。 她已经很久没有维修了,才会有这种莫名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给父亲报告自己身体的异状。 不对父亲隐瞒,是最基本的准则。 可望着父亲没有血色的脸颊和溢出血迹的七窍,她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 还是等父亲好一些说吧。 如果父亲死了,她就陪着父亲折断,到时身体的异状也就没必要禀报了。 车外,司机眼角的余光透过车窗悄咪咪看去。 只见车后座上,一大一小两个金发的人影靠在一起,小的那个更是将整个自己都缩进了大的怀里,像极了两只互相取暖的猫球球。 可爱。 他感慨一句,快速给自己的上司吉普森大人发了消息。 [大人,您让我送的那位先生似乎身体出现了问题。现在不太好。] 第206章 小降谷惹怒了祂吗 对面没有回应,司机耸耸肩,拿出一根烟稍微走远一些抽了起来,眼睛却还保持戒备地盯着四周,耐心等着车里人的反应和上级的通知。 至于将人送进医院? 他上司是做什么的,他心知肚明。 车里那位先生如果是上级的实验体,他是疯了才将人送医院。 这无疑跟找死没区别。 之前的人贩子据点里,拷问出结果的吉普森给这里留下一地尸体,人已经不见了。 吉普森利用自己研究员的身份,将其他几个研究所的数据盗取后,还没来得及离开,就被人堵了个正着,还真是让先生预料准了。 此时,他正在偏僻荒凉的荒郊快速奔跑着,他身后是一位身材高大、穿着特殊军装的白人。 男人一只手上握着一把大刀,另一只手按在枪上,正快步穿梭在光秃秃的树林里,紧咬着吉普森的身影不放。 跟吉普森的狼狈相比,他显得更游刃有余。 吉普森喘着粗气逃命,抽空朝后瞥了眼,嘴上暗骂一声:“dARpA的执行者都是这种水平的话,琴酒还玩儿个屁!” 身后紧追着他的人很强大,这种纯粹的武力压迫感,他也就在琴酒身上感受过。 吉普森逃命间,降谷零也不好过。 被反噬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他的精神世界都成了系统和世界力量的战场了。 那种痛苦并非肉体受伤能相提并论。 导致的连锁反应就是还在日本的婴儿分身本能大哭起来。 小婴儿无法描述自己的难受,没有主精神体操控,只能大哭着向身边的人宣告自己的不适。 甚至只是眨眼的功夫,身体就已经烧得通红一片。 可惜照顾他的房东正好被大家长给支走了。 东京,千代田区,天已经黑了下来。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拉着诸伏景光朝楼上租住的房子走去。 诸伏景光期期艾艾,脚下的动作却半点不慢。 他一边走一边不舍的盯着松田手机里的监控,小宝宝天使般的睡颜让他充满戾气的胸腔都平静了下来。 忽然,诸伏景光脸色一变,手机里同时传出小婴儿大哭的声音。 三个大男人之间轻松的氛围立刻紧绷起来,齐齐朝楼上奔去,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手机里的哭声便弱了下来。 可那种弱并非是孩子乖了下来,而是有气无力的痛苦。 松田阵平正着急着,却发现跑到他前面的萩原研二身体突然一滞,竟直挺挺朝后倒下。 “hagi!” 松田吓了一大跳,眼疾手快将人接住,同时也发现萩原骤然惨白下来的脸色,和瞬间黯淡的眼眸。 松田阵平脸色极其难看,眼神却下意识锐利起来,朝四周冷冷凝视而去。 可长长的楼梯上,只有他们三人。 松田阵平茫然地收回视线,为什么刚才那个瞬间,他会有种hagi在他眼前……被自己看不到的东西给袭击了的感觉。 萩原研二突然倒下,让诸伏景光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艰难地望向楼上,又看向萩原研二,他担心正在哭的小婴儿,也担心情况明显不妙的萩原。一时间难以抉择。 萩原研二狠狠咬了下舌尖,直将自己咬出血来,剧烈地痛苦才将他的意识从昏沉中唤醒。 他吃力地抓住松田阵平的手,意识不清的朝诸伏景光看去,声音虚弱无力,一向轻快的声线此时却无比沉重和焦急:“快、快去看看小光!小诸伏快去!” 诸伏景光咬咬牙,朝松田阵平嘱咐了一句:“松田,你照看下萩原,我去看小光!” 松田阵平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扔过去,见他接住了,说:“快去。” 诸伏景光紧了紧拳头,转身就跑。 现在不是迟疑的时候,萩原有松田照看,小婴儿却完全没有自理能力。 要是吐奶呛住,或者身体哪里不舒服,那就很危险了。 他离开后,松田阵平准备将幼驯染抱起来送医院,却直接被萩原研二阻止:“小阵平,打、打电话!” 萩原研二努力抬起头,嗓音艰难地说。 他的头无力的歪在松田阵平肩膀,额上大滴大滴的冷汗落下,被打湿的半长黑发贴在脸颊上。那双本该明亮的眼眸此刻涣散失焦,似乎是在承受着某种剧烈的痛楚。 “给谁!” 松田阵平盯着明显不对劲的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干脆利落地问。 萩原研二急促地喘着气:“小降谷!” 在婴儿零无缘无故大哭的时候,他同时察觉到一股庞大的威力席卷而来,携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和庞大的伟力压下。 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会直接被碾压死去。 可婴儿的每一道哭声,都让逼向自己的力量松懈一分,直到那股力量彻底退去。 不,不应该说是退去。 那明显是被小降谷给引走了。 这么强大又无法抵挡的力量,仿若天塌地陷,犹如神明震怒。 小降谷能挡得住吗? 冥冥中,萩原研二察觉到这是命运的反噬。 命运,在锲而不舍地取走他的性命。 是小降谷做了什么,惹得祂震怒吗? 萩原研二听着小阵平快速拨打电话的声音,疲惫地合上眼睛,在心中疯狂祈祷。 小降谷,千万千万,不要出事啊—— 松田紧紧抱住好友的身体,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怀里疲惫苍白、仿佛瞬间就流失了大量生命力的人。 hagi…… 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竟然会严重到让我有种自己会永远失去你的错觉。 和降谷有关系吗? 是那个组织? 还是有什么不能言说的存在! 松田凝视着好友眉宇间再也无法遮挡的阴霾,却没发现,自己那双凫青色的眼底也被重重阴云遮蔽。 嘟嘟嘟…… 电话无人接通。 松田阵平又迅速按了重播。 “还是没人接听吗?”萩原研二忽然睁开眼睛,像是恢复了几分力气,语气凝重地问。 松田阵平注视着他那仿佛蒙了尘的紫眸,握着他肩膀的手稍稍用力了些:“无人接听,hagi,我们再等等。” 萩原研二扯了扯嘴角,想要安慰小阵平,却无奈发现,自己竟已经虚弱到支撑不起表情的变化。 第207章 ……他们都睡得太早了 公寓内,以最快的速度打开房门的诸伏景光直接冲进了婴儿房,将小婴儿身上的小被子掀开,第一时间注意到孩子不正常的脸色和被衬的过红的唇色。 他用手试了试孩子的体温,很烫,必须得送去医院。 诸伏景光迅速用小被子将孩子裹起来,小心地抱好后,就朝外冲去,在楼梯间与松田二人碰上,便一起扶着萩原上了车。 由松田阵平开车,送两个突然病倒的一大一小前往医院。 美国,纽约。 黑色轿车上,降谷零的私人手机一直在疯狂震动着,正在承受两股强大力量的降谷零却无法分出心神关注外界。 强撑着站在系统空间的降谷零忍受着灵魂被不同力量余波波及的痛苦,看向系统光屏闪耀着不祥的红光,眉头紧紧皱起。 系统那一声声尖锐刺耳的警报声让人精神紧绷,不敢有半点松懈。 两股力量互相交织、碰撞,仿佛无声的电影,又绚烂强大到极致。 直到,轰隆一声大响。 剧烈的爆炸后,降谷零被震得趴倒在地上。 他下意识捂住了耳朵,大脑依旧嗡鸣一片,又疼得像是被大锤狠狠捶打着。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从痛苦中缓过来时,再去看系统空间,那刺耳的警报声悄然退去,让人心烦意乱的红光也没了。 空间里破破烂烂,一条条裂缝遍布四周。系统空间如同一只被敲碎的花瓶,遍布裂痕。 一串串的绿色代码在缝隙闪烁修补,看得出来,剧情意识虽然退去了,但系统也受到重创。 这是——两败俱伤吗? 而今,一切都风平浪静。 强撑着的降谷零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睡梦中,二十九岁的波本从爆炸的余波中现身,他嘴角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周身气质危险神秘,亦正亦邪。 他身后是刺目的火光,大火里,他似乎在问:你打算做什么? 意识模糊之际,降谷零喃喃地说:“我想要挽回好友。” 他平躺在地上,望着梦中蓝色的天空笑了下,倦怠又叹息:“……他们啊,都睡得太早啦。” 那个声音又在问:你要怎么做? 降谷零的表情里带了点惆怅和苦涩,他垂眸,长长的睫毛遮挡住了他眼里的光,他嘴角微微上翘起一抹弧度,灿烂又阳光,眉宇间却偏偏多了几分倔强。 “倾尽所有,赌上一切,将世界,从祂手里夺回来。” 那道声音依旧再问:瞒着他们,不愧疚吗? 降谷零单手捂住眼睛沉默了,柔和的风吹拂着他柔软的金发。 他愧疚吗? 当然不。 为什么要对那几个冤种同期愧疚! 漫画里的他们英年殉职,留下他怀着沉重的惦念,独自咀嚼对他们的回忆许久。 警校短短六个月的美好记忆,支撑着他在黑暗中蹒跚数年。 而今,轮到冤种同期对他牵肠挂肚了。 等救了他们所有人后—— 他扯了扯嘴角,无声地说:“那时,我们才算扯平了。” 他可记仇了。 既然没有给同期们一人一拳头,那就用别的方式谋取代价。 他的呼吸渐渐清浅绵长,陷入了昏沉了的黑暗里。 他彻底睡着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有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呼唤。 “父亲!” 降谷零倏地睁开眼睛,他清醒了过来。 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唇瓣也苍白无比,连璀璨的金发也蔫哒哒的。 “我睡了多久?”他第一时间问。 他揉了揉眉心,精神体下意识朝马甲蔓延去。 之前遭遇反噬,他收拢了所有精神,此时还不知道马甲有没有出事。 昔拉小脸上没有半点波动,像个小面瘫一样:“一个小时。” 降谷零正要说什么,蓦然身体一震,瞳孔睁大,分身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hiro! “父亲。” 降谷零一瞬的异样被昔拉发觉,她的手抓住降谷零的手腕,指尖轻按在降谷零的脉搏上,大大的猫眼里藏着几分担忧。 感受到指尖下细微的跳动,昔拉眼神更加冰冷。 父亲的身体并不好,可以说十分虚弱。 她自身历经无数实验,清楚的知道强大的力量背后是用寿命换取的。 她知道她活不长,但父亲的身体状态更让她担忧。 她绝望地发现,父亲可能会比她更早死去。 昔拉心里的恐惧无法诉说,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深深的麻木和悲恸,还有让人心脏骤缩的恐慌。 “昔拉。” 温柔的嗓音含着淡淡的笑意响起,温暖的大手在她头上揉了揉。 昔拉仰头看去,正对上父亲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眸。 降谷零轻易便看出女孩儿的心思,他的心情有些沉重,又觉得难过。 这个年纪的孩子本不该为生存还是死亡发愁。 他们应该享受父母无条件的宠爱、校园无忧无愁的欢笑…… 他眼底一瞬间泛起紫色的旋涡,那双眼眸深不见底,如同藏着一个看不清道不明的世界。 他想,我明明追求着和平的世界,人人都是自己心中的神,都会在苦难中自救。 可实际上,人类总是在互相征伐,互相争斗。 战争、阴谋,人心算计…… 如果能有机会,摧毁一个肮脏的世界,让这片废土中抽出新的嫩芽,开出新的向阳花,是否能拥有我想要的世界? 他不由得抬头望向车窗外的天空,似乎看到了笼罩在世界上的那一抹伟岸又威严的意志。 这是最好的时代。 这是最坏的时代。 他眼里闪过一丝莫测,这个时代,我可以一无所有,也可以应有尽有! 他收回视线,将注意力落在了旁边的小可怜身上。 “别怕,昔拉。”降谷零紫灰色的眼里荡漾起月华一般的柔和,温声安抚道,“我们都会好好活下来。” 他点了点手腕象征着结缘的合股绳,弯弯眼尾,声音不轻不重,却掷地有声: “I promise。”我保证。 昔拉好似被说服了:“我知道了,父亲。您不舒服就再睡会儿。” 父亲真是太甜了,也太天真了,这种哄孩子的话完全没有可信度。 实验的后遗症是不可逆转的,他们的一生已经走到了尽头。 第208章 景,你脱发了? 虽然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既定的结局,但昔拉不会辜负父亲的好意。 她注视着父亲没有血色的脸颊,琢磨着要不要悄悄抓几个组织的研究员过来,给父亲续一波命。 降谷零并没有注意到小女孩儿在想什么,此时他的注意力落在了日本。 东京医院。 分出精神投向分身的降谷零在小婴儿身体里苏醒,婴儿身上一直无法退去的高热正以极快的速度下降。 一直守在旁边的诸伏景光在又一次摸摸小孩儿的脸蛋上,脸色一变。 他仔细感知了下,温度确实比刚才的滚烫下降了很多,他眼里闪过一丝喜意,欢喜地牵起小宝宝的手,怜惜的在脸颊上蹭了蹭。 感知到手背被胡子扎疼了的降谷零睁开眼睛,直面了好友胡子拉碴的模样。 降谷零瞳孔地震:景、景光?? 虽然早已通过漫画见识过幼驯染留胡子的模样,但也没这么糙啊。 以及,通过小婴儿还有些模糊的视线,他也能分辨出来,hiro头顶的发量,是不是有点点少? 降谷零都惊呆了。 景,好好的,你怎么还脱发了? 卧底的压力真的很大吗? 降谷零回忆了下自己卧底的经历,除了在实验室里比较遭罪外,其他时候—— 都是他给别人带去压力的。 小宝宝望向大只幼驯染,眼神渐渐怜悯。 果然,hiro没有我不行。 还是找个机会做一份组织攻略,想办法让拉菲(划掉),让明美给hiro送过去吧。 有了攻略,hiro的卧底生活一定会更加轻松的。 小宝宝朝面容沧桑的幼驯染露出了一个闪亮灿烂的笑容。 在心里狠狠打了松田和萩原两个大冤种一拳,果然这两个家伙是保不住秘密的,不然hiro怎么会出现在他面前! 站起身的诸伏景光一顿,这孩子,笑起来真像他爸爸。 他没有时间深想,忙快步走出去喊医生。 而楼下的急诊科,挂着针正被护士抽血的萩原研二意识模糊之际觉得身体的虚弱顷刻间消退,他尝试起身,大脑的晕眩也不存在了。 我好了…… 萩原研二回过神来,紫罗兰般的眼眸透过医院的天花板直勾勾刺向外界虚空。 是小降谷赢了吗? 他握了握拳头,无力感消失,他重新掌控了身体。 是小降谷赢了! 否则他不可能好端端坐在这里。 那小降谷呢,他现在是什么处境? 萩原研二立刻坐直身体,伸手就将右手的滞留针拔掉,起身朝外跑去。 他必须见到小光,从小光的状态上判断小降谷现在是死是活! 松田阵平拿着一张检查单刚走到过来,就被好友撞得一个踉跄。 “小阵平!” 萩原研二眼疾手快将人给扶稳了,关切地询问:“没事吧?” 松田险险稳住身形,目光落在萩原握住他手腕的手上,瞳孔骤缩。 “hagi!”他喊了一声,脸色铁青。 只见萩原研二手背上的针像是被随手拔掉,弄得狼藉一片。殷红的血迹顺着手背流下,不知不觉染红了浅色裤腿。 松田阵平脑袋嗡了一声,忙从路过的护士那儿要来了两根棉签按在萩原手背上淌血的针眼上,堵住还在渗血的手背。 他握着好友的手,却不敢用力,只能严肃着脸,用不易察觉到的,些微颤抖的嗓音问:“你到底在干什么,hagiwara!” 他想说,你知不知道,你惨白着脸无声无息靠在我肩膀时,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hagi倒在他面前的模样,以及刚才hagi一身是血,无视所有人步履匆匆朝外跑去的身影。 那画面让他心惊肉跳,疯狂跳动的心脏久久无法平复下来。 “我会解释的,但不是现在。小阵平,先带我去找光酱。” 萩原研二反手拉住松田阵平朝急诊外跑去,他知道他吓到了小阵平,但现在他没时间解释。 “小阵平,光酱在哪里?” “四楼。” 二人看了眼刚打开的电梯,立刻窜了过去,吓得准备走进去的人连忙低头哈腰退走了。 见电梯闭合,刚才打算挤进电梯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抹了把冷汗。 好险,来医院看个病,怎么就撞见了黑道大佬和他的狗头军师啊。 差点就被灌水泥了。 幸好他们跪得快。 伴随着电梯的上升,安静的空间里只有萩原二人。 萩原研二轻咳一声,强行压下眉梢的焦躁,语气调侃道:“果然,小阵平更像极道大佬了,刚才的人绝对是被小阵平的气场给吓到了吧。” 小阵平严肃起来,气场真的是冷酷又强势,唬人得很。 松田阵平卷起手里的报告单,瞥了眼好友手背上已经止血的针眼,没好气地说:“你怎么不提他们是被你身上的血迹给吓跑了。” 萩原研二心虚地摸了摸被血染红的手背,没敢吭声。 他那会儿确实太着急了,才直接拔针跑了。 没有见到小光,他无法安心。 叮—— 电梯门打开。 二人快步跑了出去,在松田阵平的领路下,他们来到了儿科病房前。 门口处正是和医生交谈的诸伏景光。 三人第一时间都看到了对方。 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眼睛同时一亮,齐齐问道:“研二\/光酱没事了吗?” 这么严肃紧张的时刻,愣是给松田整无语了。 “hagi已经没事了,诸伏,小光怎么样了?”他插嘴问道。 其实从诸伏景光放晴得脸色上也看得出来,但他觉得还是得让hagi亲自听到才行,不然他那莫名其妙的焦虑没办法好转。 毕竟,这次hagi突然出事后,对小光就有种诡异的重视和关注。 松田凝望着病房,目光沉了沉。 诸伏景光和医生聊完后,目送医生离开,这才朝二人说:“小光已经退烧了,检查报告上各项数据也都恢复了正常值。医生说再观察两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萩原研二听完,立刻朝病房走去,半点不带迟疑的来到了小宝宝病床前。 “还好吗?”萩原研二与小婴儿眼神对上的第一时间,隐晦地开口询问。 第209章 萩原:小降谷,你去非法组织进修了语言的魅力吗 婴儿零听到萩原研二的问话,再看看他身后紧随而来的两个同期,给了萩原一个眼神。 下一秒,萩原研二的手机震动了下。 他与小宝宝那双蓝色的下垂眼对上,眼睛一亮,当即拿出手机就翻看起来。 迟他一步走进病房的诸伏景光显然听到了他的问话,上挑的猫眼里含着笑意,调侃地说:“研二,小光还小,可没办法回答你。” 松田阵平却下意识将目光凝固在小宝宝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他偏偏无法穿透捂住眼睛的那层白雾。 他直觉一切问题都在这个孩子身上,但他却差了一块儿拼图,迟迟无法找到正确答案。 还不知道幼驯染已经察觉到些线索的萩原研二目光直勾勾盯着手机里的邮件。 [我已经没事了。这次事发突然,是我的失误。萩原,如果下次我来不及救你,你第一时间躲在安室光身边。 ——降谷] 萩原研二大脑飞快转动,突发事件先不提,为什么要他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躲在小宝宝身边? 他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次仿若神迹的断肢重生,死而复生! 所以—— 这个小号拥有神明般的力量,是给他、或者他们的保险吗? 萩原研二噼里啪啦按着键回邮件,又一心二用,关注着小阵平和小诸伏的反应。 他眼角余光瞥了眼幼驯染,心中倒吸一口凉气,这种直觉系真是太不讲道理了,哪有一上来就锁定答案的。 他无奈地想,这次‘猜猜看’游戏,小阵平是赢定了。 至于小诸伏—— 看样子,这人还没认出自己的幼驯染呢。 萩原研二眼神怜悯,口中委婉地暗示道:“也是这孩子长得太像某人了,总让我幻视那谁变小了。” 按下发送,将邮件发了出去。 [光酱是奇迹对吗?每一次奇迹的出现,你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萩原] 诸伏景光爱怜地盯着孩子,口中恳切地说:“孩子长得像父亲这很正常。” “……” 萩原研二眼角抽搐了下,你们这对幼驯染还真是一点儿默契也没有呢。 但正准备给小宝宝烫奶粉的松田阵平大脑却轰鸣一声,像是有一道闪电劈中。 他在萩原研二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扭头再次看向小宝宝,那速度,脖子都差点被扭到。 然后,他就和小宝宝的眼神对上。 婴儿本该清澈的眼神里,却藏着一抹熟悉的嫌弃和无语,看得他心底窜出一股火来,恨不得用拳头狠狠摩擦某人的脸。 这感觉,真就跟在警校樱花树下,和某人拳拳到肉的感觉一模一样。 所以,hagi这话在他看来就等于明示了。 安室光,就是降谷零。 最后一块拼图拼上了。 如果这孩子,就是金发大老师,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松田阵平握着奶瓶的手用力到发白,他表情僵硬,凫青色的眼里甚至隐隐有些惊恐。 他表情隐隐崩溃,这说得通也不行啊。 哪个好人家拥有两个身体啊。 这又不是游戏里建大小号! 降谷零,你到底是什么物种啊。 “小阵平,怎么这副表情啊,水烫到你了?”萩原研二眨了眨眼,好笑地问道。 他心知肚明幼驯染是猜到了答案,心底喟叹一声,不愧是小阵平啊。 只是小阵平再不收敛,小诸伏就要发现不对了。 松田阵平收到暗示,轻咳一声,将奶瓶扔给萩原研二:“你喂、小光吧。” 他这避之不及的嫌弃态度让宝宝零磨了磨粉嫩的牙床,在心里不爽地啧了一声。 手好痒,很想打掉某人的假牙呢。 松田阵平得知小宝宝身体里装着金发大老师的灵魂,一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兢兢业业的哄孩子,他就一阵恶寒,脸色黑如锅底。 他立刻将矛头对准了幼驯染,斜睨过去的表情格外冷酷。 hagi,竟然不告诉我内情,还是不是挚友了! 萩原研二讪讪笑了下,可怜巴巴地回了个眼神。 hagi酱也是不知道怎么说,小阵平就原谅hagi啦,等我回去后解释。 松田阵平冷哼一声,我等着。 二人之间的眼神交流格外隐晦,诸伏景光虽然察觉到异常,但却不清楚他们交流了什么信息。 他看了看时间,无奈地起身说:“时间不早了,我现在的身份无法长时间停留。研二,阵平,小光就交给你们照看了。” “哈!”松田阵平嗤笑一声,因为降谷零的缘故而迁怒起诸伏景光来,格外阴阳怪气地说,“收养证很快就会办下来,到时候小光就是我的养子。” 他笑道:“爸爸照顾儿子,天经地义。” 一句话,病房内有一个算一个都破防了。 萩原研二手机不停地震动。 他先打开看第一条。 [你永远是最敏锐的那个,萩原。安室光确实是我专程给你们的保险。他是武器,是工具。你现在知道的不少了,想做什么就去做,手持武器,不必害怕牺牲,不必害怕失败。为自己的命运争取,保护身边的人。 你无畏勇敢,细心谨慎。我希望你不因畏惧而退缩,不因质疑而失落,不因利益而低头。 ——我们是世界中的觉醒者。 命运不能书写我们的轨迹,我们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萩原,我是火,用愤怒点燃自己,燃烧着一切阻碍。你是光,该去驱散阴霾,带来希望。 火与光,才是我们生命的厚度。 ——降谷] 一封邮件看下来,让萩原研二热血沸腾。 他脸颊越来越红,眼神却闪亮的如同夏日天空高悬的北极星。 萩原研二强忍住大喊出来朝神明宣泄自己的沸腾的战意,不能吓到小阵平和小诸伏。 但是——啊啊啊,小降谷这是在里世界进修了领袖的修养吗? 为什么言辞间有这么强的煽动力啊,他都快按捺不住自己澎湃的激情和热血,冲动又膨胀的嚎着跟命运那老登大干三百回合了。 本来在未知的强大存在面前,他心底还深藏着恐惧和无力,这才是他瞒着小阵平的主要原因。 可小降谷这封邮件传来后,他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种安心感。 仿佛跟着他走,无惧风雨。 第210章 松田: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萩原研二还没热血多久,一封封邮件接二连三发了过来,像催命一样。 [快去阻止松田,让他不要再说了!!] [他还真有理想啊,直接当我爸,呵呵!] [萩原,你也不想自己幼驯染走在大街上忽然被人套麻袋,对吧?] “……?”萩原研二将视线从邮件上收回,难以置信地看向了躺在婴儿篮的宝宝。 萩原研二:哦豁,小降谷心变黑了,竟然会威胁人了! 他默默看了眼幼驯染,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被威胁到了。 他确实不想小阵平被套麻袋,更不想小阵平那张池面脸上有任何伤痕。 萩原研二内心哭唧唧地回邮件: [研二酱马上就阻止小阵平,小降谷不要生气嘛。 ——萩原] 回了邮件后,萩原当即蹦到松田阵平身旁,结实有力的臂膀直接卡住松田阵平的脖子,顺便将他到了嘴边的话也给卡了回去。 松田阵平被这毫不温柔的力度勒的翻了个白眼,忙伸手掐了掐萩原的手腕。 ——hagi,快松手快松手,我快被你勒死了。 萩原研二朝小宝宝露出一个讨好的笑,用甜腻腻的嗓音在挚友耳边说:“小阵平别怕啊,这可是hagi的爱啊,hagi这都是为了你好。” 我要是不打断你这张嘴,就换成别人用拳头来打了。 本打算离开的诸伏景光被他们的动静给惊到了,他嘴角抽搐了下,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忽然就自相残杀起来! 松田都被勒得翻白眼了啊,诸伏景光惊恐喊道:“萩原,松田快被你给勒死了!!” 萩原研二这才发现好友的囧态,慌忙松开胳膊,手忙脚乱地围着松田:“小阵平、小阵平你千万别死啊,hagi酱不是故意的,呜呜~” 松田阵平扭身一拳砸在萩原头顶,表情狰狞:“hagi,来来来,我让你也感受下‘窒息的爱’。” “哇,不要啊小阵平,hagi知道错了!” 萩原研二远离着小婴儿的位置,绕着诸伏景光上蹿下跳。松田阵平气势汹汹捏紧拳头,将人追得抱头鼠窜。 婴儿零:“……”你俩合伙在演我是吧? 诸伏景光:“……”一段时间不见,这俩人的漫才表演更上一层楼。 “请家属保持安静,医院禁止喧哗打闹!” 带着眼镜、温柔又干练的儿科女医生推了推反光的近视镜,目光犀利地刺向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 好险,差点将喧哗打闹说成打情骂俏了。 “抱歉医生,我们一时忘形了。” 萩原研二紧急刹车,一脸讪笑地朝医生道歉,顺手还扯了扯松田的衣袖。 松田阵平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一声,不会有下次了。” 她冷静地翻了翻小宝宝的诊断记录,淡定地无视那两个大男孩,面向诸伏景光问:“孩子体温测了吗?” 诸伏景光忙说:“刚测过了,37.3c。” “已经降下来了,很好。检测好孩子体温,最好一个小时测一次,多给孩子喂点水,有问题来护士站找我。” 主治医生点了点胸牌说:“我是川上云子。” “我知道了,多谢川上医生。” 川上云子点点头,上前检查了下小婴儿,一切正常后,便离开了病房。 川上医生离开后,病房里的三个大男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将目光放在了小宝宝身上。 诸伏景光欲言又止:“阵平,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孩子,就早点结婚吧。” 别惦记着别人的孩子啊。 松田阵平挑了挑眉,桀骜不驯的小卷毛迎着病房的暖风耀武扬威地挑衅:“那你去叫声小光宝宝,看他会不会应你声爸爸!” 萩原默默捂脸,小阵平,你不能总是拉仇恨啊。 明明病房里全都是自己人,你为什么就有本事给自己刷一层反派滤镜啊。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 忽然就理解了当初zero为什么会将这家伙的假牙打掉了,松田有时候真的太欠揍了。 他也不急着走了,今天必须得把小光的归属问题说明白了。 哪怕明面上没办法跟小光扯上关系,暗地里一定得让小光认同他的身份才是。 诸伏景光神态温和,看着松田阵平的表情像是看不懂事的熊孩子一样:“阵平,别闹,小光才一个月大,还不会说话。等你以后有了孩子就知道了。” 松田阵平不服气,他扬起下颌,针锋相对地说:“很显然,我已经有了。将来小光开口说的第一个词,肯定是喊我爸爸。” 他眼神威胁地盯着婴儿零,让这新瓶装旧酒的家伙配合自己,表情却维持着得意洋洋说:“来,小光,让松田爸爸抱——” 很显然,他还记仇诸伏给他打的那通电话,这是当面添堵呢。 诸伏景光无法反驳,松田收养小光后,小光喊他爸爸多正常啊。 “松田。”诸伏景光短促的声音打断了松田阵平的话,他步伐快速地走上前挡在松田和小宝宝中间,一本正经地说,“我非常理解你想当父亲的想法。” 他弯下腰,眼神温柔地盯着面前的崽崽:“但是,你应当有自己的孩子,而不是给别人的孩子当爸爸,我觉得爸爸这个称呼应该是我才对?” 松田看了萩原研二一眼:呵,男人的嫉妒心。 萩原研二回了个wink,忍俊不禁:应当是爸爸的嫉妒心。 在努力爬起来想抱抱幼驯染的降谷零早就对‘爸爸’这个称呼习以为常了。 松田这家伙这段时间没少自称爸爸。 他伸手朝幼驯染探去,咿呀的说着大人都听不懂的话。 诸伏景光看着小孩儿与zero格外相似的小脸,大大的眼睛天真无辜,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蓝眼睛里仿佛有星星闪烁。 之前着急着宝宝生病没注意看,这会才发现,天哪,宝宝手上还有肉窝窝! 诸伏景光被萌得窒息,他心疼地将宝宝脚上的输液管轻轻拨开,迫不及待将小孩儿抱起来,周身都飘起了小花花。 ——这是天堂吗!这肯定是天堂吧! 诸伏景光心里发出不可自控的尖叫。 看看他儿子,多可爱的崽崽!! 第211章 这是父子天性啊 诸伏景光自从躬身于黑暗,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便有了孤身一人的觉悟。 组织势力庞大,完全覆灭不知等到何时。这注定了他无法和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他甚至要和熟悉的人保持距离,以免对他们造成伤害。 凡是出现在外,都披着一层假面。因不能连累普通人所以不去接触,而组织的人对他又敬而远之,当然他也不可能看上犯罪分子。 女朋友都没有,更谈不上后代。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真正的属于自己的崽崽,虽然崽崽是他和幼驯染的儿子这件事过于奇怪,但这并不妨碍诸伏景光发自内心的喜爱。 一个流淌着诸伏家和降谷家血脉的小孩儿。 爱屋及乌的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简直像做梦一样。 而且崽崽小小的,软软的,像只幼猫一样可可爱爱的,让诸伏景光喜欢极了。 他亲昵地抱着活泼的孩子,神色悲伤又愤怒。 zero被抓至今,他没有任何办法见到zero。 自潜伏进组织里,听着那些人轻浮又无所禁忌的言语,他怒不可遏。 可他什么也不能做,他怨恨组织,却又必须留在组织,做那肮脏的勾当。他是不被信任的新人,连有价值的情报都传递不了。 染血的负罪感、幼驯染难堪的处境、他的无能为力,一日一日快要将他逼疯。 忽然这时,好友告诉他,他和幼驯染有了一个孩子,而他也亲眼看到了这个孩子。 诸伏景光即将坠入深渊的心奇迹般的被柔嫩的小手抚平。 降谷零也很高兴能和幼驯染贴贴,明明只是两个月没见,却总有种两辈子没见的错觉。 他吃力地用短短的胳膊抱住诸伏景光的脖子,开心的打量着幼驯染熟悉的面容。 他就知道,再多的外因也不影响他跟hiro之间坚不可摧的友情!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直都关注着诸伏景光,他们这位同期在警校时就挺能憋住事儿,如今更是成了锯嘴葫芦,什么事都压在心里。 人能负担的负值是有限的,他们一直都担心他憋到最后会走向极端。 但当看到他抱着孩子那满身柔和的模样,忽然就不怎么担心了。 只是这一大一小开心的模样让松田阵平看不过眼了。 呵,跟谁没幼驯染一样。 他双手插兜靠着萩原,冷不丁地说:“hagi你看,小光和诸伏第一次见面就这么亲近,这难道就是父子天性?” 降谷零表情裂了裂。 天杀的松田阵平,你明明已经知道真相了,竟然还故意说这种话! 就你会说话!!! 什么父子天性,这明明是幼驯染久别重逢好么! 萩原!! 你到底怎么管幼驯染的,说好的让他闭嘴呢? 降谷零心里苦,他只是想跟幼驯染贴贴,为什么要遭到同期的精神攻击! 诸伏景光却欣然接受,崽崽与他亲近,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萩原研二支撑着好友的身体,眼角余光关注着输液瓶的药水,在一旁煽风点火:“都说生恩不及养恩大,父子天性也不怕,小光的收养也有我一分,小光绝对不会缺爸爸的。” 瞧见小诸伏抱着孩子不着痕迹地退后了半步,眼里隐隐多了几分儿子要被抢的戒备,他差点笑出声来。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一想到小光会说话后叫hagi爸爸,hagi酱就开心得不得了。” “松田,萩原。”诸伏景光脸色不太好看。 他动作轻微地将孩子放进摇篮里,严肃地说:“我们去练练吧。毕业两个月了,就让我看看你们的身手有没有退步。” 松田阵平求之不得,挑衅地看着他,摩拳擦掌地说:“好啊,走走走,我早就想揍你了。” 萩原研二懒懒散散地跟在后面,煞有介事地说:“医院后方有地方,我们可以去那里切磋下。不过小诸伏,等会你脸上带伤离开,会不会有麻烦呀?” 诸伏景光被他三两句话说的心头火起,我脸上带伤? 你是没见过我跟诸星大拳拳到肉的场面,也没看到我扛着笨重的狙击枪在屋顶酷跑。 还想伤我? 呵呵。 诸伏景光笑容越发温柔,蓝色上挑的眼眸充满了压迫感,用口吻的安抚说:“不怕,我只是简单指导下你们,不会让你们伤得太重,以防吓到孩子。” 松田脊背生寒,只觉得景老板比在警校时心黑了不止一点。 三人交代给隔壁床的妈妈和外面的值班护士稍微照看下孩子,就你一言我一语各不相的、挨挨挤挤地离开了房间。 等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三人都鼻青脸肿青眼眶。 而诸伏景光身上的压抑也少了很多。 他留恋地看了眼孩子,最后感激地看了眼故意闹他、想让他轻松些的冤种同期们,温柔地说:“让你们担心了,放心,我会坚持下去的。” 他转头离开,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他有自己的任务和使命,这样温馨的场面,只能等一切结束后再细细感受。 眼见他就要走出病房,萩原研二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帮着幼驯染又给他插上一刀:“等等诸伏,你记得帮我好好查查,之前打电话性骚扰小阵平的人到底是谁!” 黑历史陡然暴露,让诸伏景光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及时扶住了墙。 萩原,你好狠的心!为了松田,竟然这么打击我! 诸伏景光神色龟裂,涨红着脸,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他本来还担心萩原的身体,可想到萩原活蹦乱跳的模样,还有闲工夫打击他,想必恢复的很好。 诸伏景光戴上兜帽快步离开,猫瞳里闪烁着冷光。 下次,下次他一定要拿狙击枪先瞄准萩原的腿! 诸伏景光离开后,萩原研二跟着跑到病房门口,朝外探头探脑看了一眼后,立刻将房门关上。 同时,松田阵平直接蹦到婴儿零身前,顶着发青的眼眶,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盯着小婴儿,冷笑一声,嘴巴给抹了毒一样:“降谷零,你竟然变小了来我家混吃混喝,还让我陪玩!我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第212章 吉普森:我什么都不知道 婴儿零顿时被松田气个半死:“哇呀呀呀——” 不对,重来! 本体降谷零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 松田阵平看到来电不爽地啧了声,接通后直接不客气地问:“你想给我道歉吗?” 坐在车中的降谷零脸色黑如锅底,他磨了磨牙,皮笑肉不笑地说:“变小这事儿我不反驳,至于混吃混喝陪玩——我记得你收了我的黑卡吧?” “你说给小光买玩具,自己去了模型店买了最新款的模型。你说陪玩,就是将小光放在榻榻米上,自己坐在一旁拼了两个通宵?” “拿孩子奶粉钱给自己买玩具!”降谷零冷冷地说,“我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松田阵平语塞,谁让他拿人手短呢。 他支支吾吾半晌,恼羞成怒地瞪了眼幼驯染,才举着电话,神色严肃地问:“你和hagi是怎么回事,突然就像被攻击了一样?” 萩原研二没敢吭声,他知道自己吓坏小阵平了,但这事不好解释。 他总不能直接说,是小降谷违背命运救了他的命,从此二人生死祸福都绑在一起了吧? 这要是被小阵平知道,小阵平绝对会炸毛的。 降谷零那头沉默了下,语气隐隐有些沉重:“是我连累了萩原。松田,答应我,保护好自己,也时刻盯着萩原,不要和他分开。” “我知道了。”松田阵平与小婴儿纯澈的蓝眼睛对上,认真地说,“你也保护好自己,降谷。” 电话挂断,松田阵平看向沉默中的好友,凫青色的眼里闪烁着理智又冷静地光,一针见血地问:“hagi,你们在对抗未知的、强大的存在吗?” 他手里捏着打火机,烦躁地一直在打火,火苗一闪一闪的,他的心脏却直直下坠。 他已经察觉到异常,却发觉到这件事的危险性。 如果—— 如果不是这件事和hagi、降谷有关系,他绝对不会追问。 可偏偏牵扯进去的都是他最重要的亲友。 萩原研二长长叹了口气,他并不想一直瞒着好友,看向窗外黑沉的天空,许是心理原因作祟,总觉得这黑夜像沉寂着浓浓的暮色,高楼绚丽的霓虹灯虽然绽放,却像寒夜里的星辰,孤单又暗淡。 他神色平静从容,语气郑重其事:“猜对了啊,小阵平。” 得到肯定的答复,松田阵平表情凝固,眼底瞬息掀起惊涛骇浪,大脑所有的想法瞬间被清空。 ……什么? 看到他这副模样,萩原研二毫不意外,甚至有些无奈地抱怨:“小阵平,你没听错,你猜到的都是对的,你的直觉也太强了,这难道就是我们玩的游戏里提起过的‘灵感’来源吗……” 真是强的不讲道理! 松田阵平的目光落在萩原研二身上许久,眼底深处的阴霾终于被一缕光芒驱散。 所以,降谷和hagi之前突然出事,确实是被不可名状的、未知的存在给攻击了。 他的直觉没错! 等等,像是想到了什么,松田阵平霎时紧张起来。 他深呼吸几次平复了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语速飞快地问:“就这么告诉我,会对你们有影响吗?” 这种非凡的力量和存在,能轻易暴露吗? 如果能,怎么会无人知晓! 连丁点风声都没有传出! 他曾听说,越是神秘的存在,越忌讳为人所知,哪怕口口相传,都会造成人员伤亡。 他失策了。 松田阵平想,他的敏锐很不合时宜,如果因此而让hagi和降谷出事,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的心脏疯狂跳动着,带起全身血液流转,耳朵似乎都因过于焦急响起了轰鸣。 他闭了闭眼睛,眼里似乎有湿润的雾气一闪而逝,嗓音沙哑嘶鸣:“我错了,我应该选择更保险的、隐晦的方式来找你寻求答案。” 而不是直接质问hagi! 他的表现吓坏了萩原研二,小阵平怎么忽然这么悲伤又慌乱? 这种脆弱的表情,根本不适合出现在小阵平的脸上嘛。 是hagi酱吗? 肯定是因为hagi,小阵平看上去才这么可怜兮兮的。 小阵平担心他的安危,害怕他会遇到危险。 “小阵平。”萩原研二轻柔地说,“无论你在想什么,那种坏的未来都不可能发生的。” “hagi酱永远不会离开小阵平。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考上警校来到爆处组,未来也会一起退休。” 松田阵平被他眼底的坚定安抚住了,他别扭地侧过头说:“你最好做到。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绝不会放过伤害你们的东西,哪怕是死,也会为你们报仇。 床上的宝宝零:“……啊啊啊!” 怎么回事,忽然有种三个人的故事,就他一个失去了姓名。 安室光的声音唤醒了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二人,萩原研二来到病床前坐下,抓了抓头发说:“小阵平,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啊?”还在想那个未知的存在是什么东西的松田阵平心不在焉地说,“是晚点千速姐过来要检讨吗?但我们确实事出有因,诸伏可以给我们做——”证! 诸伏?? 二人猛地抬起头对视一眼,仿佛被雷劈中了一样,一脸天崩地裂。 啊,他们忘记和诸伏景光交流情报了啊! 比如他们加了组织干部的群,比如群里有很多诸伏心心念念的幼驯染的照片,再比如——当初在阿夸维特那个别墅里,降谷并没有被人给酱酱酿酿! 萩原研二挠了挠脸,干巴巴地说:“那个,这不怪我们吧,是小诸伏时间赶的太紧,再加上小光突然发生意外。” 松田阵平心虚地搓了搓手:“对,事发突然,我们也是一时没顾得上,下次再说也行——吧?” 宝宝零听着他们没头没尾的对话,翻了个白眼。 谜语人滚出米花町啊。 恰好本体那边有重要的事,他就撤出了主精神体。 纽约。 降谷零抽回主意识后,右手轻抚昔拉的脑袋,安慰了下她,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见昔拉乖巧地捂住嘴巴,他嘴角扬了扬,左手按在耳机上,听着吉普森那头的声音。 第213章 资料在哪儿 偏僻的树林里,地上到处都是枯枝残叶。 此时,这处少有人烟的地方成了吉普森逃命的方向。但显然,他的体力和实力跟经过特殊训练的军人完全无法对比。 在吉普森和白人军人打了起来后,不出意外,他三两下就被打倒了,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一只穿着军靴的脚狠狠踩在吉普森胸口,他金丝框眼睛在打斗中被大飞出去,一头整齐的棕色中长发也凌乱起来,让他多了几分狼狈。 高大的白人军人懒洋洋地咬着一根野草,弯下腰俯瞰着脚下的俘虏,漫不经心地问:“说吧,实验资料在哪儿?” 吉普森似乎喘不过气来,偏头咳嗽了几声,嘴角流出一丝血迹。 “什么资料,我不知道。”他青紫着脸,嘴硬的强撑。 白人军人脚下猛地用力,‘咔嚓’一声响,他胸骨断了。 “tell me!” 男人嘴角依旧挂着戏谑的笑,眼里却没有半分情绪。他一举一动强硬的可怕,但那种强者的从容却极其吸引人眼球。 吉普森脸色惨白的躺在地上,身高一米七五的他在男人一米九八的衬托下,像极了一个小可怜。 他为难极了,不是不说,实在是资料没在他手上。 他听从先生吩咐,将几个实验室的数据拷进U盘后,就跟人交接送走了,而纸质的文档被他锁进保险箱藏在实验室的某个地方。 以先生的手段,他前脚踏出实验基地,恐怕保险箱后脚早就被转移走了。 这时,藏在耳朵里的隐秘的耳机里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告诉他,资料在辛德勒家族。] 吉普森眼睛一亮,强忍着胸口的痛意说:“sir,我真不知道——唔!” 他被男人狠狠踢了一脚,在地上快速滚了好几圈,直直撞在了粗壮的树干上。 这一下让他疼得眼睛都睁不开,身体蜷缩成一团,仿佛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男人咧嘴笑了下,那张帅气阳刚的脸顿时像极了没心没肺的缺心眼儿,特别无辜单纯,但这人说出的话却像极了大反派:“快招,不然把你头拧下来!” 吉普森:暴力、粗俗! 他心下腹诽,却也看得出来这人是真这么想的,也不敢再皮了,立刻就招供说:“资料被是辛德勒家族拿去了。” “恩?”男人脸色一冷,“你从最后一家实验基地出来后,我一直跟着你,资料不应该在你手上吗?” 他危险的眯了眯眼:“还是说,你在糊弄我?” 吉普森被杀意笼罩,吓得连滚带爬靠在大树上,此时唯有这棵树能给他些许安全感。 “我没说谎,资料真的在辛德拉。”吉普森语速飞快地说,唯恐慢上一秒,脖子就跟自己say goodbye了。 他咽了咽唾沫,将嘴巴里的血腥味也一齐咽了下去,声线沙哑地说:“我从实验室离开时,就有辛德勒的人在外接应我,我们擦肩而过时,我就已经将存放资料的U盘交接给他了。” 男人皱眉回想了下,最后一处实验据点的位置确实是在闹市区,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少。 哪怕他一直盯着,也确实无法保证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都没有问题。 “纸质档案呢?” [FbI] 吉普森干脆地回道:“我来不及拿,被赶上来的FbI拿走了。” 男人摩擦着下颌沉思,资料在FbI那里,跟在他们手上没区别,回去让长官找FbI的局长直接要就行了。 就是有大量实验数据的U盘有点麻烦了。 他得先确定这些资料的去处是否属实! 男人大步走到吉普森身前,懒洋洋地说:“喂,别装死了,起来跟我走!” 吉普森捂住胸口,喘着粗气说:“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还要我做什么?” “少废话,不然捏爆你!” 吉普森:“……” [跟他走,必要时,我会保住你的命。] 吉普森眼睛一亮,主人没让他送死,还会救他的命,他就知道主人心中有他! 吉普森一骨碌爬起来,像打了鸡血一样,中气十足地问:“走就走,快带路!” 这种贴脸开大的行为,直接让大人又踹了他一脚。 本来淡漠的眼神此刻满是嫌弃,看着吉普森时,就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吉普森直接被一脚踹晕了。 男人站在他身边沉默起来,伸手就揪起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人拎起来。 他不爽地说:“弱鸡一样的家伙,竟然浪费了我这么长时间。” 他拎着人的姿态格外轻松,仿佛吉普森一个大男人没有任何重量。 这就很伤自尊了。 视线转到另一边。 黑色的轿车里,降谷零关掉耳机,神色高深莫测。 在dARpA没有得到实验资料前,吉普森君不会有生命危险。 而这段时间,足以让吉普森找到机会,交好dARpA的人,打入他们的内部。 吉普森君,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父亲?”昔拉的目光落在父亲泛红的不太健康的脸颊上,紧张地问,“父亲,您发烧了吗?” 她伸出小手去试探青年的温度。 司机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摸出来一个体温计递过去:“先生,您量下。” 降谷零十分感动地拒绝了他,面对不依不饶的小昔拉,试图解释:“我只是忽然有些热,不是发烧……” “父亲。”昔拉轻轻打断了他的话,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他,那种仿佛他随时会消失的眼神,看得他心头一软。 降谷零无奈接过体温计,过了五分钟后,司机凑过去一看,果然发烧了。 “先生,您发烧了。没有仪器检查,我无法确定您现在的状态是因为实验的原因,还是药剂的影响。” 作为吉普森大人的助手和心腹,他知道的不少,但不包括这位先生的身份。 司机收起体温计,状似平常地问:“需要我送您去研究所吗?” 吉普森大人不在,这位被神秘的先生应该怎么处理啊。 昔拉捕捉到关键词,瞬间就像炸毛的刺猬,短短的胳膊勉强将父亲挡住,眼神如刀地刺向司机,满是排斥地说:“不去研究所。” 第214章 吉普森:有人偷家了! 司机警惕地看着小女孩袖中若有似无的刀光,那把袖刀抹了多少人的脖子他还是有数的,他只是一个柔弱的研究员助手,可不敢与人形兵器较量。 他怕杀戮天使一个不高兴把他杀了。 他很有自知之明,在吉普森大人心中,他并不重要。 真要是死在杀戮天使手里,那也只能认倒霉。 说不定吉普森大人得知消息时,还会开开心心地让人把他尸体送去冰冻,以便于自己随时取用实验。 司机干笑两声,低声下气地给小女孩儿解释说:“我不是要带宫野先生做什么实验,是先生身体需要一些医疗器械辅助检查。你也知道先生的身体数据不好流落在外,纽约的医院最好不要去。” 他心想,难怪吉普森大人整天念叨杀戮天使随侍在先生左右很碍眼呢。 现在看来确实有些碍眼。 昔拉没有吭声,空洞的眼里渐渐有杀气漫上。 她听不懂那么多大道理,只知道司机要将父亲送进研究所。 既然如此,杀了他就好。 眼看袖刀就要飞出,一只深色皮肤的手轻柔地按在她肩膀。 昔拉一僵,将杀意全部收回,乖巧地像个洋娃娃。 “父亲?” 她询问地看过去,司机闻言也偏头望去。 靠坐在一旁的金发青年无害的眼眸弯了弯,紫灰色眼眸里顿时绚烂多姿,好像缠绕在伊甸园的蛇,让人感受到不可抗拒的诱惑和蛊惑,让人无声无息间堕落入无边地狱。 危险!危险! 在自身还没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竖起汗毛,尖锐地警报不停在大脑响起。 司机几乎是瞬间就收回了视线,心中所有的念头都瞬间打消。 降谷零注视着他许久,直到他浑身僵硬,额上冷汗渐渐渗出,这才垂下头看向小女孩,笑容纯良地说:“我们昔拉真厉害,已经可以从坏人手里保护我了。” 昔拉虽面无表情,但下颌却下意识扬高,像骄傲地小公鸡。 降谷零纵容地笑了笑,朝司机说:“继续开车吧。” “是。” 司机打开门走进来,开着车迅速驶向既定的地点。 昔拉神色不善地透过后视镜对上司机的眼睛,冷冰冰道:“好好开车。” 司机悻悻道:“放心,我不会颠到先生。” 降谷零无奈地看了二人一眼,从善如流地靠在椅背上阖上双眼。 在他闭上眼的下一刻,昔拉与司机的视线又一次对上,眼里都是毫不掩饰的浓重警惕和戒备。 司机不放心没有感情的杀戮天使守在先生身边,这人形兵器总给他一种随时能扭断线人脖子的错觉,让他很没安全感。 一旦宫野先生死亡,他的结局完全可以预想到。 ——他绝对会被吉普森大人大卸八块喂鱼的! 昔拉也不放心从前的研究员助手留在父亲身边,狗改不了吃屎,她就是怀疑这家伙想趁机将父亲扔进实验室。 二人:找机会一定要杀了她\/他。 降谷零没有理会二人之间的不合, 不久后,车子停了下来。 他凝望着外面,刚好到了公寓外。 他向司机吩咐道:“去准备一张小提琴,学习小提琴的教材和一套礼服。” 司机松了口气,看来刚才忽悠昔拉的事翻篇了。 他抹了把汗,兴致高昂地说:“是,我很快为您寻来。” 他趴在座椅上,试探地问:“先生,您是打算以小提琴家的身份参加六日后的辛德拉大剧院开幕吗?” 降谷零没有隐瞒的意思,他挽起嘴角,紫灰色眼眸像一颗藏着神秘的宝石:“你猜的没错,我的艺术名便叫toru吧,你去准备好。” 他打开车门,牵着昔拉下车,漫不经心地说:“听说卡尔瓦多斯最近在霍奇斯大学给小女孩当保姆,你如果无聊,就去调查下他的情报。” 他的身影走远后,司机眼神发亮。 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拆开揣摩的司机绝不相信这是随口说的。 这是什么? 任务啊。 先生想让他给卡尔瓦多斯找茬啊。 干了。 再想想卡尔瓦多斯现在给谁当保姆? 先生的下一个研究员啊。 先生绝对是想吓唬雪莉! 司机肾上腺素飙升,嘴角的弧度带着不易察觉地挑衅,当即掏出手机发邮件—— [Gibson大人,宫野先生给我派发了重要人物,是不是在他心中,我已经成为可以被信任的心腹了?可惜您不在,不然这个任务会落在您手上呢。 ——martini(马提尼)] 马提尼并不了解降谷零,只是基于对吉普森的挑衅和关注,在察觉到吉普森对降谷零的看重和敬仰后,他果断利用降谷零来刺激吉普森。 连发出去的邮件都透出阴阳怪气的味道。 但是——他的目光落在已经远去的背影身上,他想,宫野先生本人的魅力也让人无法拒绝。 他身上神圣与危险交织,看似矛盾却又十分诡异的融合在一起。 他笑着,如同高高在上悲天悯人的神明。不笑时,却冷酷的仿佛邪肆鬼魅的堕神。 马提尼想,怪不得吉普森大人会被吸引住呢。 越是身处黑暗中的人,越是容易被他的光芒所俘获。 而被白人军人拎着坐上专车的吉普森眼睁睁看着男人拿走了他的手机,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打开了他的邮件。 吉普森脸一沉,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在确实没办法拿回他的东西。 好在罗曼尼先生不会给他发邮件。 那人太过聪明了,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逃开他的掌控。 除了罗曼尼先生的邮件,其他无论是谁发来的消息,他都不在意。 组织的情报泄露就泄露,他只是一个被抓的柔弱的研究员而已,能在美国军方势力下保住性命已经不错了,不能再要求太高了。 组织问罪他前,得先反省下自己,为什么组织的防护网就像一张纸一样,被美国军方随意破开,里面的情报如同白宫后花园,人家想进就进! 绝不内耗的吉普森一脸无所谓,他一直都是‘少反思自己,多责怪别人’。 直到白人军人将马提尼发的那封邮件怼到他眼前。 吉普森:破防了! 第215章 宫野志保:他怎么还不联系我? 吉普森冷着脸,直勾勾盯着邮件页面,脸颊抽搐起来。 可恶啊,马提尼竟然趁我不在偷家!! 那明明是我的主人! 马提尼,我跟你势不两立!! 白人男人:“……” “你眼睛这么红,是要哭吗?”他光明正大盯着红了眼的吉普森,从旁边拿出一个空瓶子,咧嘴笑着,命令说,“快哭,我接着你的眼泪,绝对不会弄脏车里的毯子!” 吉普森恼羞成怒:“……滚!” 神经病吧这家伙! 男人扔掉瓶子,从口袋里拿出枪戳了戳吉普森脑门,笑嘻嘻地说:“我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 吉普森身体后仰,一只手死死抓住车门把手,低眉顺眼说:“拿着瓶子沉到您了吧,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男人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懒懒散散没个正行,他哼笑一声:“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模样!” 吉普森瞅了眼他手里的枪,干巴巴地说:“您说笑了,没人永远桀骜不驯,我也只是成长了。” 男人深深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家伙是个人才,就那张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dARpA执行办公室里需要这样的公关啊。 毕竟他们这些执行者都只会蛮干,打起来造成的大场面都是常事。 有这么一位公关在,他们也能被少问责几次。 从dARpA得知组织实验的消息时,他同时也接到了核实情报真假,以及若是真的,立刻想办法获取实验数据的任务。 但他经过的这几个实验室中,都有吉普森的身影出现,这家伙出入实验室就像自己家一样,对待实验体和实验数据,更是老道。 是研究员啊。 他霎时了然吉普森的身份。 可此时看到这家伙厚脸皮和随机应变的能力,忽然就迟疑了。 在他印象中,研究员都是书呆子。他们也许在某一领域无人能及,但情商就很难描述了,也没这么能言善辩。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男人用枪敲了敲手心,试探地问道。 吉普森冷笑,脏话即将脱口而出时,主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洗脑] 吉普森到了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僵着脸说:“我们的工作是终身制的,跳槽等于背叛,退休就是进坟。” 男人神色怜悯,难怪表情这么冷,原来他问了个要命的问题。 吉普森推了推有些裂痕的眼镜,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干些洗脑的活儿。” 男人一砸手心,这活儿是不是专业对口了? 怪不得这么能说会道呢。 吉普森眼前一花间,就见到男人蹲在他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用亲切到谄媚地姿态说:“这位——” “吉普森!”他咬牙切齿地说。 男人嘿嘿笑道:“吉普森先生,你有意愿跳槽吗?” 他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我们能解决竞业协议,回去我给你开一份保护计划。” 吉普森神色复杂地看着男人,从那双棕色的眼眸里能看出男人的认真。 吉普森:不是,你竟然还当真了?这么好骗吗? 以及,我忽然有个想法! 他看向男人的眼神开始渐渐发亮。 另一头,马提尼没有收到回复也不着急。 他快乐的像撒欢的小狗,决定给宫野先生找来小提琴这类东西后,就去霍奇斯大学寻晦气。 还不知自己将要迎来什么的宫野志保,此时正坐在教室里一脸苦恼的抱着手机。 自从那个女人告诉她,组织会将一位重要实验体交给她负责后,实验资料就被临时监护人卡尔瓦多斯带了过来。 实验体的情报一点都没有,全都是身体数据,实验数据,药物反应等等。 基于这些资料,宫野志保能看出实验体被组织进行过洗脑和精神分割。 她倒吸一口凉气,组织这是强行将人搞成精神病啊。 完整的精神被分割,就成了人格分裂,后遗症更是数不胜数,这得多痛苦。 宫野志保脸色苍白,满心都是抗拒。 可她心知,这事儿她没有拒绝的权利。而且,没有她也会有别的研究员。 放在她手上,还能让人好过点。 只是,一想到那个老女人迫不及待看好戏的模样,她心下剧烈跳动起来,那种不好的预感不停地在示警,她却找不出问题所在。 贝尔摩德对她的恶意很大,能让那女人幸灾乐祸的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一定程度上是宫野家的灾难。 她倏地将资料拿过来细细翻看了两遍,目光落在基因序列那一栏上,稍稍松了口气。 若非种种迹象表明,被实验的人是一名男性,她还真怕组织将姐姐给弄进去了。 她苦思不得其解,只能将资料收好,又抱起手机等起了电话。 贝尔摩德说,实验体会主动联系她,让她耐心等着。 她惊讶不已,据她所知,很少有实验体能有这么大的自主权。 看来这人身份真的很不一般。 只是,这人到底什么时候联系她啊。 资料上说,他的身体在实验中受到了损伤,精神上也需要药物控制才能减轻后遗症。这人不赶紧联系她处理,要等到什么时候,不嫌难受吗? 已经回到房间的降谷零难受吗? 他当然难受,身体一直处于虚弱无力的状态,头也一刻不停的抽疼,像是被人一刀一刀的切割着,痛不欲生。 只是他面上没显露出来,连吉普森都没发觉。 不过吉普森肯定是知道他的状况的,那家伙在专业领域内的能力还是值得信任的。 无论什么原因,结果就是吉普森没有拆穿。 这是好事。 起码证明他在一定程度上驯服了一只狼犬。 降谷零微笑着脸上透着深深的疲惫,与小昔拉回到租房中后,他有些坚持不住地倒在沙发上。 昔拉眼神一变,上前检查了下父亲的情况,有些不知所措。 她歪歪脑袋,过于消瘦的脸颊让眼睛看上去大的吓人。 她茫然思考,大脑一片混乱。 研究员没告诉她碰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上一任‘父亲’也没有让自己沦落到这种地步,更没有教过她。 但是姐姐告诉过她,病了要吃药。 小女孩行动力超强,顿时满屋子乱窜找药。 第216章 昔拉:我能从八楼跳下来 倒在沙发上的降谷零昏昏沉沉,意识不清,他总觉得房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老鼠?猫?还是…… 他动作隐晦地摸向腰间的枪,装作吃力地睁开眼,一眼看到像只猫一样窜到柜子顶的小孩儿。 降谷零一个激灵被吓醒了,内心尖叫起来,保护弱小的责任感让他哪怕只剩下一口气,也要拼命爬起来。 他诈尸一样直直坐起上半身,嗓音沙哑地大喊:“昔拉。” 一阵风吹过,昔拉矮小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本想让她小心别摔倒的降谷零这才想起这孩子的武力值有多高。 他嘴巴动了动,一句话脱口而出:“跳得真高,昔拉很棒。” 昔拉眼神一亮,认真回应着父亲的每句话:“我还能跳得更高。等您好了,我跳给您看。” 她举例子:“有次我出任务,是从八楼直接跳下来的,完好无损。” 降谷零的表情倏然凝固,莫名有种系统空间的操心师卡在疯狂抖动的错觉。 不,不是错觉! 降谷零眼角抽动了下,冷冷睨了眼卡牌——我绝对不可能让你和小女孩儿跳楼殉情的!! 降谷零努力平静下来,轻轻笑了起来,紫灰色眼眸神秘而柔和:“昔拉很厉害。” 小女孩儿努力挺直脊背,一板一眼中透着认真:“我会保护好父亲的。” 我很厉害,一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您。 降谷零无奈地叹了口气,挑起唇,温和地问:“可是昔拉不爱惜自己,五楼也能直接跳下来,万一受了伤,或者出了其他意外,不能再保护我了,我就会被坏人拖到实验室里。” “我很强。”对于自己的能力,昔拉十分自信,“我不会受伤,也不会出意外,我能一直保护您。” 直到我死去。 降谷零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真是甜蜜的烦恼。 但他也知道,昔拉的性格形成并非一天两天,她的认知是有别于正常人的,一时半会儿也纠正不过来。 可是昔拉这样的行为不能放任。 异于常人,便会被人排斥和恐惧。 她还没学会如何伪装成正常的人类,便要先接受人类的恶意,这样不行。 而不懂得收敛,便会有意外降临,没有人能永远顺风顺水。 他沉默了片刻,轻轻侧头,微长的金发遮住了他的面颊,也遮住了他的神情。 只听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我命令。” “protect yourself。”保护你自己。 昔拉立刻单膝跪在地上,仰着头面无表情道:“Follow your instructions,Father。”遵从您的指示,父亲。 降谷零伸手将人拉起来,揉了揉她的脑袋。那金色的发丝因为营养不良干枯暗淡,手感却依旧柔软。 “父亲?” 昔拉迷茫极了,不懂父亲的命令是为什么。 作为兵器,她只需要完成任务。其中的损耗,自有父亲和研究员维护。 保护自己这个选择,从不会出现在她世界里。 她用小小的脑袋瓜思索了下,恍然大悟起来。 父亲和她一样不喜欢实验室,现在他们已经逃出了实验室,更是将组织在美国分部的一些实验室摧毁。 在这期间,如果她出现了损坏,就没办法维修了,所以需要保养好自己,不要给父亲添麻烦,也不要损耗自己的力量,不然真碰到了危险,就无法保护好父亲了。 得出结论后,昔拉安静了下来。 想到父亲刚才拉她时手心过高的温度,她一板一眼地说:“您需要吃药,父亲。” 降谷零指了指主卧的方向,声线虚弱:“床头的柜子里,白色的药瓶,去拿吧。” 昔拉点点头,立刻将药拿了过来。 这药是贝尔摩德让吉普森带过来的,是组织用来缓解他的头疼和虚弱,以及稳定分裂出的人格的药。 不吃痛苦,吃了也痛苦。 他含笑咽下去几个药片,接过昔拉的水杯喝了口,才勉强起身。 “不要怕,我没事。”他安慰昔拉说,“我隔壁的次卧是你的房间,你也去休息吧。” “我守着父亲。”昔拉看了眼两个房间的距离,认真地说,“您不舒服了可以叫我。” 降谷零捏了捏眉心,这会儿也没有精力再劝说了。 他轻轻拍拍小女孩儿的肩膀,被她扶着进主卧休息。 回到房间,他闭目养神了会儿,被组织的药物反应折腾的还是睡不着觉。 他泡了杯红茶放好,打开电脑敲击了几下,几条红色的线路图出现在一幅地图上。 电脑幽蓝的光照射在他脸上,为那双紫灰色双瞳增添了几分诡谲莫测。 定定地看了会行动线路,他双手成塔状托着下颌,漂亮的紫灰色双眸轻轻弯了下,声音柔软又温柔:“琴酒君,您抛下最忠诚的好朋友去做老乌鸦的任务,实在让人伤心。” 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朝那头温和地说:“我需要你的帮助,草莓大福。” 他指尖在电脑上轻轻划动着,幽幽的垂着眼眸:“我的好朋友,正在跟我玩儿一个游戏。” 他轻笑一声,声音像月光下优雅神秘的小提琴曲,飘扬着淌过西伯利亚的寒流,来到美丽的贝加尔湖畔,对着倒映在水里的影子献上一捧水仙花。 “你问什么游戏?”他的语气忧郁神秘,“当然是我们谁先杀死对方。” “我不希望这场游戏被人打扰。你能帮我吗,草莓大福。” 另一头,正在豪华游轮上开派对的富二代直勾勾盯着手机,表情看上去骂的很脏。 “当然,社长。” 青年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儿挤出来的一样,说:“我会为您清场。” 降谷零含笑说:“不要不开心,我的好朋友就是我给你介绍的那位武力值超高的大猫猫,清完场后,你可以去找他玩儿。” “感谢您的恩德,社长。” 挂断电话后,降谷零划着电脑屏幕的指尖停了下来,电脑上多了一只胖胖的老鼠。 尾巴尖的位置,正是他推测到的琴酒的位置。 他兴味地笑了笑,将红茶一饮而尽,起身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第217章 昔拉:该怎么才能保护好父亲 主卧外,昔拉搬着小板凳守在门口,目光直勾勾盯着别墅大门口,手心扣住袖刀,警惕着随时会出现的危险。并且竖起耳朵听着房间内清浅的呼吸声,随时关注着父亲的动静。 只是那浅浅的、有节奏的呼吸让她十分安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忽然,昔拉空洞呆板的蓝眸闪烁着锐利的冷光,她安静地起身,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来到大门前。 有人靠近。 昔拉偷偷揭开窗帘朝外看了一眼,正对上马提尼那张硬朗的脸。她完全不想理会,准备直接将帘子拉好,假装外面没人。 隐隐察觉到她自欺欺人想法的马提尼立刻抬了抬手,他手上是一个精美的大盒子,看起来就很漂亮贵重。 昔拉纠结起来,她不想见马提尼,更不想马提尼打扰父亲休息,但这人似乎是给父亲送东西的。 父亲的东西得拿回来。 昔拉犹豫了一会儿,迅速打开门走出去,又轻轻将门合上,一副唯恐被人闯进去的模样。 “给父亲的?” 她目光落在大盒子上,直接问道。 马提尼见她没有让自己进屋的意思也不恼,拍了拍大盒子,装模作样地擦擦额上的汗水,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血腥:“这是先生需要的小提琴,我打听到有个有名的收藏家那里有,就给大人取了回来。” 他只字不提为了这把小提琴死了多少人,而是小心地将一个白色的手工袋递给昔拉。 “这是大人的礼服,你也带进去吧。” 他又指了指地上的纸箱子:“这里面装着大人的学习资料,你别忘记拿走。” “对了,你提到的那几个实验基地已经被FbI处理了。” 说完,将小提琴交给昔拉,自己风风火火就走。 他还赶着去给卡尔瓦多斯和雪莉找茬呢。 马提尼离开后,昔拉单手提起比她还大的小提琴盒,另一只手抓着手工袋,轻手轻脚进了屋,将东西放好后,又坐在了主卧门口。 她目光呆呆地盯着小提琴盒上的图案想,父亲,要弹小提琴吗? 她在自己贫瘠的记忆里拼命挖掘,才想起关于小提琴的些许记忆。 她曾经出过一次音乐会的任务,惊鸿一瞥下,只依稀记得高贵雅致的舞台上,一束仿佛凝聚成形的纯白月光毫不吝啬地挥洒自己的光辉,将舞台上优雅尊贵的人渲染的仿佛月下的神明。 父亲,也会那么耀眼吗? 不,父亲一直都如神明般耀眼,不需要多余的点缀来给他增色。 只是—— 昔拉望着小提琴,抿了抿嘴,小小的眉头打结。她发愁地想,父亲太柔弱了,在舞台上演出时,能拿得动小提琴吗? 别被小提琴给压坏了肩膀和脖子。 昔拉脸上依旧毫无波动,内心却已经想了数十个针对计划,袖中一条柔软却韧性十足的丝线在袖刀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得想办法在父亲登台时,帮父亲分担下小提琴的重量。 小女孩儿呆萌地想,忽然觉得杀人竟然是最轻松的活儿了。 忽然,昔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看向屋外时,那双清澈的蓝眼睛瞬间暗沉了下来,像是骤然掀起狂风暴雨。 是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像极了曾经抓捕她和姐姐,并将她们卖进实验室的人。 敌人! 确定这点后,昔拉的身体微微一动,像是灵巧的猫儿,从窗户的缝隙钻了出去,没有发出丁点儿声响。 她顺着直觉朝着巷口而去,她在各种建筑缝隙之间飞速穿梭,速度快到极致。 到达目的地后,她翻身爬上墙,安静地趴在墙头,小小一只像极了调皮爬上屋顶又下不来的小猫崽。 她探头看去,有三个气息明显异常的男人正在靠近。 从他们脚步落地的节奏和重量以及呼吸的频率可以判断出,他们拥有一定的武力,会对父亲造成威胁。 得出结论后,昔拉神色瞬间变了。 她像是变成了一把冷硬的刀,锋利,坚硬,冷酷,只剩下全然的攻击性和漠然。 在三人走进她的狩猎范围后,她快速跃下墙头,袖中飞出一把匕首,狠狠扎进夹着烟的男人脖子。 男人脖子里血液飞溅出来时,她习以为常地偏头躲开血液,一脚踢飞旁边戴着棒球帽男人手里的枪。身形旋转之际,顺手拔出匕首,凌空朝棒球帽男人眼睛划去。 男人飞快躲开,她趁机接住落下来的枪,面无表情地对准棒球帽男人砰砰砰直接开出了好几枪,绝不给男人任何一丝活下去的机会。 她脚步腾挪间,大力拽住已经死去的棒球帽男人,藏在他身后,只露出一只蓝色的眼睛,没有分毫情绪地盯着最后一人,枪口也指向了那人的心脏。 夹克衫男人脸都吓白了,色厉内荏地喊道:“你是谁,为什么突然袭击我们。” 昔拉果断开枪,击中男人的大腿。 见他哀嚎着倒在地上,昔拉冷漠地问:“你们的目的。” 夹克衫男人不敢隐瞒,连忙说道:“我们老大无意中发现住在那栋公寓的金发青年出自实验室,他想要一些血液样本,才派我们行动的。” 昔拉眼神变得恐怖起来,竟然真是针对父亲的! 不可饶恕! “你们老大位置。”她就像橱窗里的人偶,精致漂亮,却毫无生气,让人心生恐惧。 夹克衫男人此时就处于恐怖谷效应中,他在昔拉不起波澜的眼神下吐出一个地址。 昔拉判断出他没有说谎后,一枪打在他的眉心。 男人死后,她弯腰用男人的衣角擦了擦枪上的指纹,将枪扔进血泊中,就准备离开。 她还要为父亲清除威胁。 只是准备离开前,她回头看了眼三具尸体,歪歪脑袋思索了下,在胸口画了一个并不标准的十字架,懵懂地说:“愿神明保佑你们下地狱。” 做完后,她像是完成了任务一般松了口气。 父亲说要做个礼貌的好孩子,她应该做到了吧。 昔拉身形一闪,朝老大所在位置疾驰而去。 二十分钟后,一座普通的别墅里。 地上东倒西歪死了不少人,血液浸湿了地上的毯子,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第218章 昔拉:父亲爱我 偏僻的别墅内,一个微胖的男人从二楼楼梯上滚了下来,他捂着腿哀嚎着,朝缓缓下来的女孩儿大骂道:“疯子,怪物!” 他眼里满溢着惊恐和排斥:“你不过四五岁竟然有这么强的实力,你是机器人?外星人?怪物!” 昔拉空白着脸,完全没仔细听他在喊什么,小手扬起一挥,袖刀像流光一样飞出狠狠扎进胖子的眼睛里。 男人凄惨大叫一声,瑟瑟发抖:“放过我,求你放过我……” 昔拉没有吭声,当男人独剩的一只眼睛清晰倒映着小女孩无机制的冷漠蓝瞳时,他就知道,这个怪物不会放过他。 他不知道是谁饲养了这么个怪物,但他清楚,没有感情的怪物,终将会死在人类的算计下。 没人不害怕她,没人不想掌握她! 极端恐惧下,男人对昔拉破口大骂:“你这个怪物,我诅咒你,没人会爱你,你会不得好死。” 昔拉面无表情地走到男人面前,猛地拔出匕首,又狠狠刺进他的太阳穴。直到男人抽搐着断了气,这才不高兴地一条条反驳道:“父亲爱我。” 我是有人爱的。 “父亲庇护我。” 神明不会庇佑怪物,所以我不是怪物。 “父亲会赐予我解脱。” 我不会不得好死,我只是被父亲给予了自由。 她认真对着尸体反驳完后,望着血泊中男人,小脸皱起:“我不想让神明庇佑你们了。” 可是父亲说要做礼貌的好孩子。 犹豫了许久,最后,父亲的指令占据了上风。 毕竟,她永远不会让父亲失望。 女孩垂下眼眸,天空般清澈的蓝眼睛干净极了。 她在半空画了个十字架,没有感情地祈祷:“愿神明保佑你们下地狱。“ 说完,她迟疑了下,小小声地说:“愿神明保佑我,一直是父亲最爱的武器。” 话音落下,她似是害羞了般,脸蛋红了红,快速离开别墅,像不可捉摸的风一样。 洛杉矶,跟着片场走的贝尔摩德含笑敷衍走了来探班的财阀继承人,直到化妆室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时,脸上的笑容收起。 她碧湖一样的眼眸里潜伏着阴暗的黑气,如同罂粟一样美艳的表面下是蛊惑人心的危险。 她看了眼boSS的责问信息,沉下脸拨通电话。 “龙舌兰,你来美国近一个月了,组织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她语调十分优雅,好似只是随口一问。 正在梳理走私路线的龙舌兰谨慎的听着手机里的声音,这可是深受组织boss的宠爱的女人啊,万一他没回答好,被她吹吹枕头风那就不妙了。 “已经敲定了路线,正在打通各个地方的关系。”龙舌兰小心翼翼地说。 贝尔摩得敲了敲妆台,看着镜子里艳丽的容貌,笑容妩媚,眼神却无比冰冷:“我会帮你打通各方关系,你去做别的任务。” 龙舌兰警惕:“是什么?” “组织在纽约有三处实验基地被FbI摧毁了,他们拿走了一些实验资料,我需要你将资料回收。” 龙舌兰吓得手机差点掉了,那可是直接被FbI收走的资料,你让我去抢回来? 你这是让我进胡佛大楼自投罗网吧? 不等他拒绝,就听到贝尔摩德继续说:“我会让卡尔瓦多斯和宾加协助你,时间有限,你最好在FbI还没弄清楚资料前就回收。” 龙舌兰神色严肃,将手里的文件放到公务包里,起身朝办公室外走去:“我明白了,你将他们二人的联系方式发过来,我先去打探情报。” 电话挂断,他行动力超强的去行动。 化妆室内,贝尔摩德点了点手机上的某个联络方式,哼笑一声。 田纳西,这次看在侦探的面子上我给你收尾了,那个逃跑的小白鼠也不会有人追究,希望不要有下次。 她抚摸着自己完美的脸庞,怔怔地想: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你收留了实验体,将她当女儿养在身边,你又会付出什么代价呢。 放在一旁的手机亮了一瞬,一行信息显露出来。 [既然我们的天神遗珠想要养孩子,b112就送给她了,那三个实验基地算是给那孩子的礼物,苏孜酒已经组建新的实验基地了。] 没有署名的信息,只有boSS了。 贝尔摩德眼里满是悲哀,苏孜酒,曾经参与宫野夫妇的研究并一起共事许久。 他与吉普森不同,吉普森只是偶尔参与,而他却是主要负责人。 由他出手,罗曼尼康帝跑不掉了。 她拿起卸妆面巾,动作轻柔地擦拭着脸上的妆容。 安室透、宫野彻…… 你看,收取你代价的事情来了。 12月5日,清晨。 降谷零被身体绵绵不绝的痛楚疼醒,他揉了揉晕乎乎的脑袋,看了眼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了。 咚咚咚。 降谷零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从响声的位置和力度来看—— “是昔拉吧,进来吧。” 房门推开,他一眼就看到和昨天一般无二的小女孩儿,只是不经意看到露了一角的小板凳,他瞬间就了然,这孩子是一直守着他的。 一时间,那颗老父亲般的心又酸又暖。 转瞬间,属于哲学家的思绪又冒了出来。 咦,昔拉身上有未散干净的血腥味,还有残留不多的硝烟。 哪怕认真处理过了,也依旧留下了痕迹。 代行者眸光闪烁间,萦绕着病弱气息的眉眼里藏着让人看不透的悲天悯人。 小女孩昨夜狩猎去了啊,也不知道是哪方的势力找上门来了。 昔拉无疑是很趁手的工具,她乖巧听话,武力值高,偏偏自我意识浅薄,以父亲的指令为行动准则,可以说小使手段便能轻易被掌控住。 她还会自行狩猎成长,完全不需要他费心,好用,还想再来几个。 “父亲?” 稚嫩的嗓音带着疑惑传来。 降谷零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绷不住了。 这个黑心肠的哲学家! 他暗暗磨牙,觉得自己得小心一点,不然一个不留神,顺手把小昔拉给安排了怎么办,她还是个孩子啊!! “昔拉‘守’了一夜,累吗?”他委婉地询问道。 第219章 降谷零:女儿简直让人哄堂大孝 昔拉乖巧地站在父亲身边,站姿笔直,又保持着随时进攻的状态,好防备着突如其来的危险。 听到降谷零的询问,她诚实地说:“我的耐性最高限度是五天五夜,只守一夜并不累。父亲太柔弱了,我不放心留您一个人。” 小女孩小脸上满是认真和虔诚:“我可以守您四天四夜后睡一觉,起来继续守着您。” 充电一晚上,待机五天五夜? 这孩子还真不把自己当人。 降谷零差点气笑了。 但他也知道,这怪不得昔拉,一切都是组织的错。 他正斟酌着词句,想着该怎么开口纠正女孩儿的错误常识,毕竟碳基生物真不能这么造作。 紧接着便听她开口了。 “父亲,那个司机昨晚来过了。给您带了小提琴和礼服。” “实验基地也被摧毁了。”她微不可察地弯弯嘴角,又在本人都没意识到的时候迅速收拢回去。 “摧毁了就好。”降谷零微微颔首,唇角微翘,好似对一切了然于胸。 他早已在吉普森被追杀时就清楚了结果,那三个实验室不仅被吉普森搜刮了一次,又被dARpA翻找了一遍,最后是FbI,估计里面稍微有点价值的东西都已经不存在了。 接下来,只要乌丸先生不追究,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至于不追究的代价嘛,他哼笑一声,乌丸莲耶的行为模式和逻辑思维一直都是为了那一个目的,知道他想做什么再简单不过。 他注意力从实验室上移开,落在了被马提尼送来的小提琴上,顿时来了兴致,抬步就朝客厅走去。 昔拉见状,连忙踮起脚尖,伸手去搀扶他。 降谷零:“……”十动然拒。 不不不,不用了,他还没到走不动道的地步。 并且,他现在突然很想知道,自己在昔拉的心中到底是怎么个形象。 拒绝了昔拉后,他对上小女孩儿呆愣的表情,沉默了下,将自己的手塞进她的小手里,别过头故作自然地说:“辛苦昔拉了。” 昔拉就像接到了天大的任务一样,满脸严肃地说:“是,保证完成任务。” 她用着龟速、每踏出一步都要瞅一眼父亲的神色。 降谷零眼角一抽,到底还是没有阻止。 客厅里,他一眼就看到那精致的琴盒。 他刚弯下腰想打开琴盒,就见昔拉像是被蝎子蛰到了似的,猛地跳到琴盒旁,动作麻利地打开了琴盒。 降谷零: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无语了, 但对上仰头望着他的小女孩儿,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默念这是女儿的孝心后,才勉强压下了额角蹦起的青筋,勉强扬起嘴角夸赞:“我们昔拉真能干。” 昔拉脸蛋红扑扑的,单手拎起小提琴就捧到了他眼前。 “父亲,弹!” 昔拉结结巴巴地说。 精致绝美的小提琴映入眼中,降谷零却没心思看了,他大惊失色地说:“昔拉,小提琴是拉的。” 这孩子常识欠缺太多了。 他痛心疾首地想,这一切都是组织的错啊! 昔拉懵懵地低头看了眼琴,没弄懂弹和拉有什么区别。但父亲说的就是对的,她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瓜,表示自己记住了,认真到严肃地说:“拉小提琴。” 父亲,好像有些较真。 昔拉垂眸想。 降谷零对她的受教很欣慰,这才去关注小提琴。 小提琴以淡黄色漆为底色,在辅以暗色的涂漆,琴顶端是神圣的十字架的图案,弦下的琴身上有IhS的字样。 降谷零脸上带着一丝诧异和惊喜,好漂亮的小提琴。 他弯下腰想试试小提琴的音色,入手却发现这琴轻得过分。 降谷零疑惑地颠了颠,确实太轻了,以它的材质明显不对啊。 他再试了试,更轻了,从一个苹果的重量变成了铅笔的。 降谷零一脸黑气地低头看去,与单手撑着小提琴的昔拉面面相觑。 他哪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无非是小女孩怕自己虚弱的老父亲连个小提琴都拿不起来,这才不吭声的过来帮忙。 这是好事啊。 证明孩子孝顺。 降谷零深呼吸,再深呼吸,努力压制胸口的郁气。 “父亲,您不舒服吗?” 昔拉独特的稚嫩嗓音响起,电光石火间,降谷零发现自己连人带小提琴被昔拉以拔萝卜的姿势抱起放在了沙发上。 降谷零面露惊恐:“昔拉!!” 昔拉见父亲坐好了,这才歪歪头,疑惑地应道:“是。” 降谷零磨了磨牙,只觉得丢脸又羞耻。 他刚才差点以倒栽葱的方式倒在沙发上啊!! 这孩子,太孝了。 降谷零无奈地放下小提琴,轻咳一声说:“你不用小题大做,我这几天是有些虚弱,那只是病了,这不影响我的正常生活!” 他一字一顿咬地极重地说:“小提琴我肯定能拿起来的,你不用帮忙。” 昔拉迷茫地看着他,不懂父亲在说什么。 只是看到父亲期待地看着她,迟疑了下,学着父亲夸自己的话说:“父亲真棒。” 降谷零:“……” 罢了罢了,不指望这小破棉袄体谅老父亲的自尊心。 他修长的手指指了指次卧,亲昵而柔和地说:“去睡一会儿吧,我学会儿琴。” “是,父亲有需要喊我。” 昔拉听话地应了一声,回房间睡觉了,只有充足的精神才能保护好柔弱甜蜜的父亲。 降谷零从不打没把握的仗,既然决定以演出家的身份参加宴会,就要做到最好。 他打开纸箱子,里面放着满满的书籍,粗略一看有二十几本,各种语言的都有。 马提尼还真不怕他不认识外语。 他拿出最上面《音阶练习》,坐在玻璃窗前的摇椅上翻看了起来。 他阅读的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钟一本书已经翻完。 直到合上书的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力似乎更强了。 一时间不知道是系统加成还是哲学家的能力了。 闭上眼睛,书本的知识历历在目,任由他取用。 降谷零兴致勃勃又拿起新书翻了起来。 看了两天书后,身体修养的差不多了,他便开始上手拉小提琴。 从锯木头的声音到断断续续调不成调,再到生涩简单的童谣…… 第220章 哲学家的世界还好吗 降谷零敏锐察觉到他的学习进度跟按了加速键一样,每分每秒都在进步。 仿佛不是在学习,而是在重新捡起自己已经丢掉了许多的东西。 降谷零迟疑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若有所思,莫非是哲学家天赋加成? 他努力按捺住自己的探究心思,不要去思考系统派发的人设背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但是—— 这该死的好奇心根本压不住。 他太想知道哲学家的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世界意识有多想不开才会孕育出哲学家这么钟流毓秀的人才! 他不仅不死,还会洗脑啊。 你说他是反派吧,他却悲天悯人,想要还世界一个清净。 但要说他是个英雄——被他当成罪孽清理的人有话说。 再想想皮断腿的操心师,心眼子多的就没个休息的时间,随时随地都在算计。他一动脑子,里世界就要洗牌,官方更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说一声世界的黑幕都不为过! 而孩子气的侦探—— 默认全世界都是类人猿,就他一个人类,聪明的让人害怕。整个世界在他眼里就是个肆意操纵的全息游戏。 降谷零想到这里,神色古怪起来。 这三人要是凑在一起,处于同一个世界—— 降谷零被自己一闪而逝的思绪吓得一个激灵,眼眸发直,脸色隐隐发青,不敢再深想了。 希望某些世界或者某个世界安好吧。 但不可否认,这些人都是集天地之精华孕育而出的、惊才绝艳之辈。 他们性格不同、理念不同,却强得可怕,人格魅力也让人欲罢不能。 夹在几个人格中间的波本:“……”再次失去了自己的存在感了。 降谷零神色复杂地拉着小提琴,心不在焉地想,莫非波本的人设没捏好?还是他在系统cd冷却期到处打工的锅? 波本不怎么吸引组织的注意力这点,他还算满意。 但跟其他几个高调的人格比起来,就有些不得劲儿了。 骨子里的较真和胜负欲在疯狂刷存在感! 我波本凭什么比不上侦探、操心师、代行者…… 额,降谷零卡了下,眼角抽搐起来,不负责任地揣测,难不成是因为他没这几个家伙能搞事? 自觉已经是个成熟大人的降谷零认为这就是正确答案,放下了top癌,瞥了眼次卧紧闭的房门,手里的乐曲慢慢轻缓安谧起来。 好在在其他人眼里,他只是神秘主义,再加上其他几个人格的互演,好歹让波本的c位(主人格)稳了,成为组织大部分人不敢提起的禁忌存在。 这很好,能让他能更好的庇护幼驯染了。 之后几日,他练习着小提琴,昔拉在一边看书学习。 12月10日一早,霍奇斯大学外的一座公寓里。 宫野志保气势汹汹地将一碟子苦瓜倒掉,恨恨地跺跺脚,咒骂天天给他吃苦瓜的马提尼是个神经病。 那家伙唯一好的一点是整天缠着卡尔瓦多斯,让她在严密的监视里拥有了可以喘息的时间。 这时,手机突然响起。 宫野志保洗了洗手,拿起纸巾擦干净后,这才随手拿起手机,是一封新邮件。 [今夜期待与您的相遇,Sherry。pm7:30 ——A111] 后面附上剧院门票。 宫野志保眼皮子一跳,惶恐不安。 A111,是组织让她接手的实验体编号,他怎么会突然邀请自己去看音乐剧? 他不应该恨不得杀死自己吗? 就像苦艾酒对爸爸妈妈的态度一样。 莫非,他想借机在剧院杀了她? 一时间,小小的茶发女孩儿在房里战战兢兢,坐立难安。 再联想到马提尼在她耳边总是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什么‘听说实验室有个研究员被实验体用尖利的指尖刺进眼睛里,挖去了眼珠子’。 什么‘组织实验体装死,在被解开束缚带的瞬间咬死了后勤人员’。 还有‘雪莉啊,听说你要开始实验了?你这么聪明的小孩子,肯定不会突然被人杀死的,对不对’ 等等这类恐吓的话。 宫野志保简直瑟瑟发抖。 不久后,阴沉着脸的卡尔瓦多斯一脸脏话的回来,看得出来,又被马提尼拉出去玩儿了。 他一眼就看出女孩儿状态不对,同情地问:“马提尼又给你苦瓜吃了?” 那家伙为了搞这些恶作剧,竟然不惜耗费大量金钱,让人直接从海对面的大国天天空运过来新鲜的苦瓜! 励志的让卡尔瓦多斯都无语了。 本来他站女神这边,女神不喜欢雪莉,他也就不喜欢。 平时虽说不至于没品到找茬小女孩,但冷暴力肯定是有的。 别人找雪莉的麻烦,他一直都是冷眼旁观,幸灾乐祸之余,还想借机向女神邀功。 他有什么错,不过是‘恨屋及乌’罢了。 直到马提尼那个神经病过来,无差别攻击他和雪莉,他与雪莉的交流才多了起来,毕竟同病相怜嘛。 宫野志保看了看临时监护人,觉得这事儿还得跟他通气。万一A111要杀她,监护人还能保护她。 虽然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还放任别人欺负她,但绝不会让她丢掉性命。 宫野志保将手机的邮件怼到卡尔瓦多斯面前,害怕地抖了起来,小脸惨白地问:“A111为什么要约我去看音乐剧,他是不是想杀我?” 卡尔瓦多斯的目光从邮件上收回来,深深沉默了下,神色复杂地看着小女孩儿说:“你想多了。boSS不会允许你受到伤害,A111也杀不了你。” 就小金丝雀那弱不禁风的样子,战斗力估计也就0.5只鹅,遇到危险时,说不定雪莉跑得都比他快。 他笃定地说:“不用担心,作为监护人,我会保护好你的人身安全。” “我去打听下辛德拉大剧院的事,并准备下礼服,你自己去学校吧。” 他随手点了门口四个外围成员,让人护送宫野志保去学校。 宫野志保习以为常,抱着书便离开了。有卡尔瓦多斯在,她放松了不少。 平时避之不及的人,这会儿倒是给她带来了些许安全感。让她不再彷徨无措,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小鸟。 第221章 宫野志保:金发大哥哥好帅! 傍晚,辛德勒大剧院。 辛德拉大剧院的外观参考了大都会歌剧院的设计,外表单调乏味,但内里极其豪奢。 有艺术气息浓厚的雕像和毕加索壁画,让来来往往的艺术家忍不住驻足惊叹。 内部墙壁和地板是璀璨的金色,其设计极其精巧,无论站在哪个角度看,都仿佛一只仰天飞起的雄鹰。 它颇有气势的翅膀上,羽毛一片片临列整齐,正对上那一排排摆放整齐的座椅。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七点半,剧院音乐剧开始。 剧院里坐满了人,大家都穿着礼服,期待又绅士的看向舞台。 宫野志保和卡尔瓦多斯坐在人群里,在大家都守礼的地方,也不太好意思四处张望找人。 她年纪还小,对音乐剧不怎么感兴趣,只能干巴巴坐着耗时间。 直到舞台上面一黑,一束璀璨的光打在一个人身上,紧接着美妙的奏鸣曲响起。 宫野志保的心瞬间被这音调抓住了。 她朝舞台上看去,一位穿着白色燕尾服、金发黑肤的青年正在演奏小提琴曲。 他轻轻闭着眼睛,蔷薇般的唇瓣微翘,发丝乖巧的贴着脸颊,英俊、神性。 青年演奏速度很慢,小提琴的旋律充满哀伤,带着轻柔的幽怨,几个较强较长的音甚至有点哭诉的味道。 很快,他拉了几个颇有气势的强音,给人一种勇往直前的毅力和锐气,同时乐曲开始多变起来。有时像舞者般急速地跳跃,有时放慢了音调,悠扬婉转,千姿百态,有时又强奏。 随后,不疾不徐的曲调优雅的抒情着,带着狂欢后的颓废和喟叹,快慢交替,让人心跳随着上上下下。 宫野志保紧紧抓住包包,红着脸捂住眼睛,内心尖叫起来。 哇,这个大哥哥他好帅!! 她错了,刚才说对音乐会不感兴趣说的太大声了。 原来美好的音乐真的不分年龄啊! 青年的演奏还在继续,曲子越来越浑厚,无上的意境带着非凡的魔力,仿佛阴暗中有魔鬼出现,华丽又尖锐的大笑着,诡异又夸张。 留在最后的,是一段悲壮,仿佛撕心裂肺的悲鸣,让人心神震动。 待演奏结束,潮水般的掌声响起,青年的表现无疑征服了每一个听众。 青年紫灰色的双眸笑意温柔,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徐徐退场。 宫野志保的手都拍红了,她从未听过这么美妙又神奇的音乐,太美了,也太独特了。 安静典雅的演奏厅里,嘈杂的讨论声响了起来, 茶发女孩儿端坐座位上,悄悄竖起耳朵,偷听前排的人小声的说起这曲子的名字。 《g小调小提琴奏鸣曲》、《diabolus in musica》,魔鬼的颤音。 她悄悄在心里想,这个名字确实很符合这首曲子。 “走了。” 卡尔瓦多斯低声在她耳边命令道。 宫野志保从美妙的音乐中回过神,见他已经起身,忙跟了上去,二人一路来到了剧院后方。 见后勤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其中还有之前演出过的人。 她想到那个眉宇间萦绕着一丝病弱,像金发王子一样的青年,眼里满是期待,我会不会见到那个帅气的大哥哥啊。 茶发小女孩握了握拳,鼓起勇气向身材高大的男人提要求:“卡尔瓦多斯,我一会儿想找刚才那个小提琴家要签名。” 同时,她心底涌出一股自卑。 她已经深陷泥沼,真的能触碰到阳光下温文尔雅的艺术家吗? 我的这个要求,会不会伤害到他? 想得越多,宫野志保越害怕。 刚才还期待的心情此时满是恐慌和抗拒。 她怕自己会给无辜的人带去灾难。 毕竟,组织一直都很关注出现在她周围的人。 卡尔瓦多斯神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哈,天真的小女孩还没发现她的实验体就是她喜欢的艺术家呢。 不过,金丝雀还真是多才多艺,难怪能引起组织那么多人的青睐。 一想到雪莉怀抱美好的期待见到金丝雀,却被对方恶劣的推开,他就来了兴致。 卡尔瓦多斯以看好戏的姿态说:“我不会阻拦你,你想去就去吧。” 他点了根烟,靠在黄砖墙上,拿起手机飞快发着消息。神色十分专注,看起来十分重视手机那头的人。 他的声音唤回了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宫野志保,女孩儿板着脸冷淡极了,她巴不得卡尔瓦多斯离他远远的。 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在踏进剧院幕后时,卡尔瓦多斯和苦艾酒诡异的态度让她总觉得不安。 绝对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可她却找不出异样,这无疑让她陷入焦躁和无能为力的怪圈中。 她望着昏暗的后台,踌躇地想,她去找金发大哥哥要签名,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宫野志保却不知道,她能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是组织和降谷零双向算计下的会面,她只能像傀儡般向前走。 舞台剧后方,演出完后的降谷零咳嗽了几声,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接过昔拉端来的热水抿了一口,轻轻安慰道:“我只是有些累,别担心。” 昔拉从新买的衣服兜里掏出一个糖:“吃。” 降谷零笑了笑,接过糖拆开糖纸含进嘴里,微皱的眉松开,缓缓地说:“舒服多了,谢谢你昔拉。” 他看了看时间,起身在道具室的花团中摘了一支又一支花,并耐心地将它们做成漂亮的花束。 一直安静守在他身侧的昔拉忽然开口:“父亲准备送给今天要见的人吗?” “是哦。”他含着笑意,带着一丝期待和欢喜说,“是和你一样大的女孩。” 他站在花篮前,透过怒放的鲜花注视着小昔拉,轻叹了口气,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动着花卉,略带苦恼地说:“但昔拉肯定不会喜欢她。” 昔拉茫然地问:“她是研究员吗?” “对。” “我不喜欢她,我可以杀了她吗?” “No。” “父亲可以不喜欢她吗?” “不行哦,她只是一个无法选择命运的好孩子。” 昔拉倔强地仰头看着父亲,懵懂的脸上带着自己都没弄清楚的悲伤和委屈。 第222章 昔拉:父亲,我需要维修 昔拉作为人造兵器,她的个人感情和欲望被药物或仪器或人为给压制下来,造成她人格上的缺损和黯淡。 她在懵懂之时便成了实验体,除了完成任务外,没有丁点常识。 但人性本能里,对造成自己痛苦的根源十分排斥。 哪怕她不懂得这份感情名字叫厌恶。 昔拉厌恶每一个研究员,那些人是与神明对立的魔鬼,他们不仅伤害到了姐姐,她,还伤害到了父亲。 为什么不能杀掉研究员? 昔拉闷闷的低下头,她不能违背父亲的指令,父亲不让杀人,她就不能杀。 她摸摸犯疼的胸口,疑惑地想,她的身体零件坏掉了吗?怎么觉得心脏不太舒服。 金发小女孩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父亲,蓝色的双眼呈现出无机制的空洞, 语调平静无波地陈述:“父亲,我坏掉了,我的心脏需要维修。它突然难受起来,没有外伤和内伤。处于闷疼和刺疼之间,出问题时长为1分15秒。同等症状出现于实验体A115号死亡时,时长为2分19秒。” 实验体A115号,是她的姐姐。 她单膝跪地,认真地说:“听从您的指令,父亲。” 降谷零并没有直接拉她起来,而是将花束放在一边,温柔又喜悦地看着她。 “你没有坏掉,昔拉。” 昔拉歪歪头,专注地看着他。 降谷零点了点自己的心脏,笑容灿烂:“那叫难过。” “难过?”昔拉学着他的停顿和音节,重复了一遍。 “是难过。” 金发青年敏锐的厉害,一眼就看出症结在哪里,他耐心又温和地解释道:“你在难过我为了你讨厌的人而拒绝了你的要求,我给别人送礼物而你没有,还难过于你不是站在我身边的唯一了。” 他眼底深处藏着莫名的情绪,细细探究却是一种冷漠到极致的审视。 小昔拉,当你学会了人类本该拥有的情绪,你会变成什么样? 当你未来得知杀人是罪时,会悔恨痛苦吗? 对于你唯一的牵绊,面对你如此看重的‘父亲’,你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哲学家神秘地偏头笑了下,嗓音带着轻微的宿命感:“恭喜你,昔拉,你在成长。” 昔拉想了想,似懂非懂地说:“我难过父亲不属于我一个人,而我不能将抢夺父亲的武器杀死。” 一把兵器只能有一个主人,主人却能同时拥有好几把兵器。 要想独占主人,就要斩断其他兵器。 她觉得自己并没有错,甚至称得上理所当然,这是刻入灵魂的本能。 轻易看出她在想什么的降谷零瞬间挣脱了哲学家对于人生和未来过于黑泥的探索,头痛地扶额,小女孩这不是完全没搞清楚状况吗? 他蹲下身,按着女孩儿的肩膀,以前所未有地认真姿态谆谆教导:“听着昔拉,你搞错了一件事。” “你并不是一件兵器,你是一个人,是我的女儿。我可以丢掉兵器,但我绝不会丢掉孩子。我可以有很多兵器,但我只有你一个孩子,你明白吗?” (未来见到安室光的昔拉:……说好的只有我一个孩子呢?) 昔拉眨了下澄澈的如同碧蓝天空般的眼眸,诚实地说:“虽然我没有听懂,但心脏却不难受了,我现在已经自愈,不需要维修了。父亲,您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降谷零拍拍她的脑袋,夸奖道:“不错,小昔拉更聪明了。” 他弯起眼眸,看向女孩时,像北冰洋下被冰山浸透的海水,又像皎白明月洒下的光辉,冷漠又多情:“昔拉可以帮我收拾好小提琴吗?我怕有人不小心碰坏了。” 开始他还不清楚马提尼带来的小提琴有多贵重,直到他来到剧院,看着一个个艺术家和名流嫉妒又羡慕的围着小提琴走不动道了,才意识到这把琴的不同寻常。 耶稣小提琴。 至今流传在外的不是在博物馆就是被大富豪秘密收藏,或者成为国家级音乐团的吉祥物被好好保存。 一时间,手里的小提琴变得烫手了。 这可是价值超过1700万美元的宝物啊。 换算成日元,将近25亿。 当降谷零知道时,心脏骤停。哪怕操心师状态下,他能让自己瞬间富可敌国,哲学家状态下也没缺过钱用。 但——波本只是酒厂卑微的薪水小偷、不算富裕的国家公务员。 回想起25亿的数值,他哽了哽。 马提尼那家伙,到底从哪儿抢来的琴,不会引来国际纠纷吧? 若非他出场在即,没有替换的乐器,也不至于硬着头皮带着耶稣小提琴上。 拉它的时候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磕了碰了他赔不起。 万一、他是说万一不小心弄坏了,内阁会帮他赔吗? 算了,还是想办法薅组织羊毛吧。 先留一笔25亿的资金备用,以防万一。 降谷零一脸正直的未雨绸缪。 昔拉也知道父亲对小提琴的重视,点点头就快步去找音乐剧团的人要琴。 她离开后,降谷零捏了捏发麻的腿,踉跄着起身,目光停在花篮里的花丛上,轻轻捏起一朵蓝玫瑰别在白西装的口袋里,又爱惜地拿起一旁的花束,缓缓向外走去。 宫野志保烦躁地拽了拽包包上的毛绒娃娃,好奇地打量着演员的化妆间,一张张不显特色的脸在化妆师手下变得光彩夺目,炫丽多姿。 好厉害啊。 化妆间对面是更衣室,宫野志保悄悄看过去,里面华丽的舞裙和舞鞋被精心挂好,巨大的落地镜干净透明,映照着旁边散发着绅士与古老气息的燕尾服,一排排绅士杖安静矗立,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一位彬彬有礼的年轻贵族拿起它。 再往里面是道具存储室,大块头的音响,精美的灯光设备,围绕着舞台的花环等等,看的她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小小姐怎么进来了?迷路了吗?” 温柔的嗓音含着笑意传来,一束包装精美的花突兀出现在她眼前。 花色是白色,内瓣却是玫瑰红色,簇生于枝顶,看起来十分热闹。 宫野志保越过花束,微抬高脑袋,对上金发青年英俊的脸。 第223章 天才研究员可以制作出抹除人类犯罪思想的药吗 宫野志保欢喜极了,是舞台上的大哥哥! “我没有迷路,是专程来找您的。” 茶发女孩儿害羞地红了脸,呐呐地说。 当金发大哥哥抬眸看过来时,带着棉花般的柔软,紫灰色的双眸里流光婉转,比舞台上的月光还温柔,她几乎被这股温暖击中。 青年半蹲下身,优雅又温柔地说:“这里很少能见到小小姐这么小的孩子,这束寒丁子就赠予小小姐吧。” 他腰杆挺直,眉目内敛,声音轻柔地将美好的祝福送了过来。 “祝愿你得到世界诚恳的爱。” 也愿得到你诚恳爱的人,对你同样爱的诚恳。 宫野志保小脸微红,高兴地接过花,深鞠了一躬,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您,我非常喜欢。” 她略带兴奋地低声夸赞:“您刚才演奏的奏鸣曲也很棒,我从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小提琴曲。” 降谷零以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女孩儿,仿佛穿过时间和空间,看到了躲在车上决绝等待死亡的孩子。 他勾起柔和的笑意,认真地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 “不了不了。” 宫野志保连忙拒绝,她有学业要完成,还有组织的实验室任务,身边也一直跟着组织的人,还是不要牵连无辜人了。 组织的人有多冷血,她再清楚不过了。 她不想看到金灿灿的小王子还没遇到小狐狸就半路夭折。 她握紧花束,低着头,嗓音颤抖地请求说:“可以给我一张签名吗?拜托了。” 降谷零弯弯眼眸,好脾气地说:“当然可以。” 他像变戏法一样,晃了晃手,一张轻飘飘的印着小提琴图案的贺卡便出现在手中。 宫野志保忙从包包里翻出一只黑色笔递过去,微红着脸说:“麻烦您了。” 降谷零接过笔,很快便写了一行字。 [Let my love,like sunlight,surround you and yet give you illumined freedom. ——toru] 他将贺卡和笔递给茶发女孩,女孩儿接过来一看,眼里仿佛有泪水转动。 [让我的爱如阳光般将你拥抱,并赠你璀璨的自由。] 是出自《泰戈尔诗集》 可她最难得到的东西便是自由。 女孩悄悄抹了把眼泪,看向金色青年。暖色的灯光落在他的眼中,那双紫灰色眼眸温和地注视着她,柔软又亲近,就像她阔别已久的家人。 宫野志保爱惜地摸摸贺卡,小心翼翼地将它收藏在随身包包里,咬了咬嘴唇,不舍地说:“我该走了。” 她想起贺卡后面的签名,小声地叫了声:“彻哥。” 降谷零愣了下,露出一个欢喜的笑容,在小志保将要转身离开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说:“等等。” 他手掌一翻,一只手工毛绒小熊仔出现在掌心。 “这只小熊仔给你,要开心哦,小小姐。” 宫野志保愣了下,想要拒绝青年的礼物,但目光落在可爱的毛绒小熊上,又喜爱不已。 她纠结了下,还是没舍得不要。不太好意思地接过小熊,茶发小女孩爱惜地翻看了几下,总觉得小熊的针法和模样很熟悉。 她没多想,开心朝这个脾气很好的大哥哥晃手:“我这次真的走了哦。” 降谷学着她的样子,小声地说:“那么,下次见了,小小姐。” 宫野志保离开后,降谷零挑了挑眉,看来小志保没有发现他身上的假酒味道。 这可真是太好了。 他垂眸深思,志保的天赋很高,如果能为她工作,比如说研制出一款能彻底抹杀人类犯罪思想的药剂…… “要我扶您起来吗,父亲?” 昔拉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面无表情地问。 降谷零莫名有些心虚,总觉得昔拉那张板起来的脸上写满了‘你在外面有了别的猫’的控诉。 他将左胸口袋的蓝玫瑰小心地放在地上,轻咳一声,面上闪过一抹讶异,笑容像是柔和的月色一样,说:“我确实腿麻了,麻烦昔拉了。” 昔拉两只手小心翼翼地将人扶起来,看了眼远去的矮小身影,眼里的杀意渐渐隐匿。 降谷零察觉到了她的杀意,却没有放在心上。 没有他的命令,昔拉不会杀人,她只是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定位罢了。 “回家吧。” 他说。 昔拉牵起他冰凉的手,二人轻步朝外走去,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父亲,我昨天看了一本书。” “是什么书?” “《王子和小狐狸》。” 金发青年嗓音温润地问:“有什么感想?” 小女孩的声音干净清脆,仿佛只是重复着书里小狐狸的话:“请你驯养我。” “哦?” 金发青年发出含笑的疑问词。 小女孩的声音并没有过多的感情,只是简单的陈述:“‘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彼此之间将会彼此依赖。你就是我世界中唯一一个特别的人,我也就会成为你人世间唯一一个特别的狐狸。’父亲,我觉得这话说得很好。” “您驯养我吧,您是我的唯一,我也想成为您的唯一。” 您在我心中是神明,您从光辉中走下云端,俯身向深陷泥潭中的我伸出了手,您温柔悲悯。 而现在,我不想离您那么远,我不愿意与您成为神与信徒的关系。 父亲,请原谅我首先学会的不是难过,而是私欲。 我是个坏孩子。 昔拉难过地想。 “昔拉,人与人的关系,和人与动物的关系不同。但我答应你,我可以成为你的唯一,你也会是我生命里,最特殊的那个。” “父亲?” “恩。” “我觉得心脏像是要炸开一样,我的四肢血流循环加快,大脑里像是在放烟花,让我脑中轰鸣一片。我的体温在上升,胸腔在打开,心里像是被无形的东西充满,我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但我并不觉得难受。” “这叫喜悦。恭喜你昔拉,你又学会了一个情绪。” 金发青年侧头,露出一个温柔微笑,比晨曦还灿烂。那清朗的嗓音在夜风里缱绻柔和,像是被泡在甜甜的糖水里,温暖得快要融化了。 第224章 彻哥怎么会是A111,我无法接受 降谷零的脚步停在距离门外一步之遥的花篮丛前,眉眼弯起,用请求的语气轻柔地说:“昔拉,在你抱起小提琴盒前,可以帮我剪一束蔷薇花吗?” 女孩儿抿了抿唇,露出一个小小的满足的笑,说:“能为您做事,我很喜悦,父亲。” 她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在周围的花篮中挑选盛放的蔷薇,神色认真极了。 降谷零嘴角翘起,心中隐隐喟叹,她正在慢慢长大。 随后他将昔拉剪的蔷薇别在胸前的口袋,等昔拉抱起小提琴后,才继续朝外走去。 另一边,宫野志保抱着花束开心极了,她喜欢的小提琴家给了她签名,还送了她祝福。 他脾气可真好。 彻哥—— 宫野志保喃喃念了一声,还不知道他全名叫什么呢。 如果以后彻哥还登台演奏,她一定要来捧场!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走出了剧院后场。 “雪莉。” 冰冷的声音打碎了女孩的好心情,她看向墙角处的男人,悄悄将花束往身后藏了藏,冷漠地问:“什么事?” 黑暗的夜色里,剧场后院散发的朦胧的光芒落在卡尔瓦多斯身上,让他整个人都模糊不清。 他看了看她身后,疑惑地问:“A111没和你一起出来?” A111? 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实验体的代号? 还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的宫野志保迷茫地问:“我还没有见到他,你不是要带我去见A111吗?” “哈?”卡尔瓦多斯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她藏起来的花,挑了挑眉反问,“你不是找他要签名了吗,还用我带?” “怎么?签名没要到?还是A111对你的态度有问题?按道理说,你是负责他的研究员,他只要想自己好受点,就会讨好你,对你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会藏严实点。” “或者你发现了A111对你的厌恶,你接受不了新偶像这么对你?”卡尔瓦多斯一字一句,像是一把把尖利的刀刃不停地穿插着茶发女孩的心脏。 宫野志保的表情僵硬的可怕,木愣愣的,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表情管理。 她的耳朵突然嗡鸣一声,空白一片,什么都听不见了。大脑也像是生锈的齿轮,变得锈迹斑斑,无法转动。 什么? 你在说什么? 你到底、在说什么! 宫野志保紧紧抓着花束,低垂着头,披散的头发挡住了她的脸颊和眼睛,只听到她呜咽的嗓音含糊地问:“你在,说什么?” 卡尔瓦多斯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像是寒冬里突然有一桶冰水迎头浇下,她只觉得冷得刺骨。 她找、A111、要签名? 别说笑了,别开这种恶劣的玩笑了! 她明明是找彻哥这个小提琴演奏家!! 彻哥…… 拜托,千万不要是你。 她昂起头,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心脏发疯了般跳动,身体里的血液迅速流动,让她一时间头昏脑涨! 卡尔瓦多斯不明所以,他推了推墨镜,漫不经心地走到宫野志保面前,仔细打量了下她,察觉到她身上悲伤和不敢置信的气息,半是调侃半是警告地重复说:“我说,你不是找A111要签名了吗?那个你喜欢的小提琴家,就是你要接手的实验体,A111。” “闭嘴。” “既然你喜欢他,他后边也会落在你手里,随你摆弄,这很棒对吧。” “我说闭嘴!闭嘴啊!!” 茶发女孩从嗓子眼吃力的挤出痛苦地气音,她还在发抖,却勉强自己坚强起来,红着眼睛恶狠狠地说,“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向boSS打报告,申请代号成员为超基因战士献身。” 宫野志保冷着脸威胁道:“你知道的,我能办到!” 卡尔瓦多斯悚然一惊,当场噤声。 什么为超基因战士献身,不就是把代号成员送进实验室成为实验体吗。 若是其他研究员他还不担心,但这个只有11岁的女孩,遗传自宫野家的高智商和强大的科研能力,谁也无法确定boSS会不会真的同意这丧心病狂的项目。 看着小女孩儿冰冷的眼神,他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只觉得这些科研人员都是疯子。 雪莉就是小疯子! 他举起手做投降状,妥协道:“行,我闭嘴。” 宫野志保将卡尔瓦多斯压下去后,转身就朝道具室那边跑去。 卡尔瓦多斯半点追上去的意思都没有,那可不是普通的女孩子,是能将他变成大体老师的疯狂科学家啊。 小小年纪,还真是心黑手狠啊。 卡尔瓦多斯眼里满是忌惮,他看了眼女神的消息,让他配合龙舌兰行动。 龙舌兰在美国? 卡尔瓦多斯兴奋起来了,他早烦了带孩子。 不知什么时候,剧场后方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几个后勤在整理设备。 宫野志保红着眼睛气喘吁吁地跑到她与金发青年见面的地方,那里早已经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了。 她低下头,脚边一朵蓝色的玫瑰在夜风中轻轻颤抖,娇嫩的花瓣像断了翅的鸟一样,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无力又无助。 她双腿一软跪在地上,颤抖着手轻轻捡起蓝玫瑰,一时间泪水模糊了双眼。 “你怎么会是A111?” 她喃喃自语,像是不敢置信的质问,又像是饱含着痛苦的悲愤。 彻哥—— 你是前途光明的艺术家,是站在聚光灯下人人羡艳的宠儿。 你自由,璀璨。 你的金发,像初生的阳光留下的亲吻。 你目光所及,像是夜空下泛着星子的湖泊。 你拉着小提琴,犹如傀儡师牵动丝线,掌控着所有人的悲欢喜怒。 悦耳琴声在碧空飘荡,不受桎梏,不受拘束。 你应如琴音,身躯轻盈的、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的飞翔! …… 这样的你,这样的你怎么会是A111! 我无法接受! 宫野志保紧紧抓住蓝玫瑰,无法想象那样一个优秀到炫目的人,会毫无尊严的躺在手术台上——就像神明跌入泥潭。 她的眼神渐渐坚定了起来,她轻轻抚摸着玫瑰,在心中发誓。 我会救你。 我一定会救你的。 她转身离开,小小的身影仿佛瞬间长大。 第225章 幼年死神 宫野志保正在心痛喜欢的艺术家是自己的实验体,而那边,降谷零和昔拉没有走出剧院便被人堵住了。 挡住他的是一位漂亮的女士,她身穿优雅的礼服,搭配精致的妆容,给人一种独特的气质与魅力。 她的棕色长卷发编成一小股搭在右边肩膀,头上带着黑色的礼帽,殷红的唇翘起,额上和耳边的发丝都卷起了可爱的小圈。 “哇,真的是toru。优作,你看,我就说能在这里等到他嘛。” 女士欢喜地跑到不远处的路灯下,将身穿蓝色西装,儒雅睿智的男人拖了过来。 “别急有希子,你把儿子忘了。” 男人带着宠溺和纵容的声音传出,让抱着胸站在不远处的矮小男孩儿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昔拉冷漠地眼神从一家三口身上划过,脚下虚浮,肌肉密度不够,身上没有藏武器的地方,弱小的孩童…… 她下定论:没有威胁,不可能突破她的防御伤到父亲。 昔拉安心了,她抱紧小提琴盒沉默不语。 工藤优作带着妻子缓步靠近,昔拉忽然抬眼看了他一眼,工藤优作近乎直觉般在距离降谷零三米外地位置停了下来。 他隐秘地皱了皱眉头,这孩子不太对劲。 他莫名有种不停下来便会被刀的直觉。 “你好,这么晚真是打扰了。”工藤优作寒暄道,“在下工藤优作,这是我的妻子工藤有希子,还有我的儿子,工藤新一。” 他目光落在金发青年身上,眼神闪了闪。 金发小提琴家看上去温柔优雅,亲和近人,眉宇间却萦绕着一丝病弱和疲惫。 莫名让人想到了沉入水中的倦鸟,想要挣扎却又被死死困住,只能逐渐沉溺水底。 可当你靠近想要救他时,大脑却疯狂报警,毛骨悚然的危机让你抬不起脚步。仿佛面前的人并非同类,而是更可怕的存在。 “这是我的名片。”工藤优作僵着脸扯出一个友善的弧度,递上名片,看上去儒雅有礼,就是目光太具有穿透力了。 降谷零同样僵着脸扯出一抹假笑,目光不着痕迹的从幼年死神身上收回,接过死神他爸的名片,弯弯嘴角正要说话,突然别过头用拳头抵住嘴咳嗽起来,这一咳,本就不太健康的唇色更加惨白,身体也摇摇欲坠。 工藤有希子担忧地说:“toru是身体不舒服吗?我们的车在不远处,可以送你去医院。” 昔拉死死盯着父亲,十分担心父亲的身体,还要抽出一丝心神关注这一家三口。 “你daddy的身体看起来不太好。”小小的工藤新一蹭了过来,一脸担忧地朝小女孩说。 昔拉认真地纠正:“Father,是Father。” 工藤新一悄咩咩瞥了眼金发青年,诚恳地说:“……但他看上去真的很甜蜜,像蜜浆一样,是那个、那个……” 小男孩儿搜索了词汇量,眼睛一亮,说:“sugar daddy,蜜糖老爸,甜心爹地。” 昔拉嫌弃地挪开两步,用不容拒绝地语气陈述:“是Father。” 工藤新一小朋友若有所思,可爱的小女孩儿居然不是用甜腻腻的语气喊‘daddy’,而是更赋有威严和庄严感的father。 是父女关系不好吗? 大人那边的交际还在继续,降谷零抽空朝昔拉露出一个安抚的笑,缓了缓憋闷的胸口,摇头拒绝了有希子的提议:“我这是老毛病了,没关系。” 他瞥了眼黑发小男孩,强行止住了想要逃离的脚步,在心底不停地安慰自己。 没关系没关系,他现在是工藤新一,不是江户川柯南,他变身后才会拥有强大的死神之力,现在是被封印状态。 硬是将自己安抚下来的降谷零,僵着笑脸朝工藤希子看去,语调轻柔中带着惊喜:“原来是‘坂本乙女’,能见到您,真是荣幸之至。” 工藤有希子掩唇笑了起来,蓝色的眼眸俏皮地眨了眨:“原来toru先生也看过我参演的电视剧,我才应该说荣幸呢。” “有希子小姐谦虚了,您才华横溢,演技登峰造极,让我十分钦佩。”降谷零曼声有礼道。 工藤新一不喜欢大人之间毫无意义的寒暄,他小步挪到昔拉身边,打量了金发女孩,又瞟了眼金发青年,眉头像是打结一样。 “不对啊,toru叔叔身体不好,你拿着琴确实没问题。看你的站姿和神态,这把对于toru叔叔来说很重的琴,在你这里却毫不费力。” “但你这力气与年纪不太搭,是天生大力吗?” “新一,不可以这么没礼貌。”工藤优作眼见女孩儿眼里寒光闪烁,连忙打断自家儿子。 他无奈地朝降谷零道:“实在是抱歉,新一好奇心有些重,并非故意冒犯。” 工藤新一见状,只能按捺下好奇心,认真地道歉:“非常抱歉,先生。” 降谷零眼睫轻轻颤抖,像是蝶翼煽动,他嘴角弯起柔和的弧度,嗓音曼丽优雅:“没关系,新一这样很好,工藤先生将孩子教导的很优秀。” 他偏头轻咳了几声,扬起了微笑说:“有希子小姐是想要签名吗?” 工藤有希子不好意思地说:“对,今夜您的小提琴曲让我记忆犹新,您真是太厉害了。” 降谷零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张卡片和笔,想了想,就着昏暗的路灯认真地写下一串字符。 [modesty and pride are back and done with facts.,the bitter and the sweet e from the outside, the hard from within ——toru] 他看了眼黑发男孩儿,将贺卡递给了工藤有希子,掩唇咳嗽了几声,说:“失礼了,我身体不太好,就先离开了。” 工藤有希子忙说:“没关系没关系,是我打扰了。需要我送您吗?” 降谷零指了指不远处停泊的车辆说:“已经有人来接了,天色很远了,三位也快回去吧,夜里不安全。” 第226章 独生子女的占有欲 临走前,降谷零朝工藤新一招招手,黑发男孩儿看了看爸爸妈妈,在他们的示意下来到金发青年的身前。 “大哥哥?” 降谷零将左胸口袋的蔷薇花拿下来,温柔地弯下腰送给他,带着善意和祝福说:“这花我想你肯定认识,小先生,我期待着未来的你。” 说完,朝工藤优作三人微微颔首,带着昔拉离开。 寒冷的夜风吹来父女二人交谈的声音,一字一句,温馨又温暖。 “父亲,那是我剪给您的花。” “我送出去后,昔拉会难过吗?” “是的,父亲。” 金发青年的声音渐渐飘远,含糊不清。 “我很高兴你学会了占有欲,孩子。” 昔拉没有回应,抱歉父亲,我最先学会的便是私欲。 但是,您的夸赞让我十分喜悦。 您说过,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 那么这个,就是我的秘密。 她蓝色的眼眸弯了弯,一瞬间竟与降谷零格外神似。 降谷零在远处不经意的回头,目光从路灯下那个模糊的矮小影子上划过,眼里闪过一丝晦暗的光。 “父亲。”昔拉忽然出声。 降谷零顿了顿,侧过头,将注意力重新落在小女孩身上。目光划过女孩儿不自然的微表情,他心知女孩儿是为了不让父亲过于专注别人才喊出声的。 降谷零并不在意,这毛茸茸的小问题只是独生子女的占有欲作祟罢了。 感受到父亲的注视,昔拉心里美的冒泡泡,语调依旧生硬刻板,带着些微磕巴:“那个小孩说,我可以叫您sugar daddy。” 昔拉有些不情愿,虽然父亲真的很甜蜜柔弱,但依旧是父亲,是执掌武器的权威者,daddy这个称呼太不庄重了。 “您要我更改称呼吗?” 昔拉的询问像极了智能语音礼貌却没有感情的问话。 降谷零的脸却瞬间绿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给小女孩解释这个词汇的意思,而不污染小女孩纯洁的心灵呢。 降谷零支支吾吾半晌,无奈地叹了口气,直接说道:“叫父亲就好。” “是,父亲。” 昔拉没有多问,乖巧听话的模样让降谷零松了口气。 他们离开后,工藤有希子这才看向卡片的内容。 她柔美的声音念道:“谦虚和骄傲都是与事实相背而行的。” “妈妈,这是福尔摩斯说的。”工藤新一激动地凑上前打断了有希子的诵读,快乐地像只小奶狗一样,晃了晃手里的花说,“这是百叶蔷薇,是福尔摩斯第一次在华生面前展现出欣赏大自然的美的一面。” 他抱着花乐淘淘地说:“toru先生真好。” 喜欢福尔摩斯的,绝对不会是坏人。 他斩钉截铁地下结论。 工藤有希子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我还没念完呢,你别打岔。” 见兴奋的儿子安静下来,她继续念贺卡后半句话:“苦和甜来自自己和外界,而坚强则来自于内心。” 她笑吟吟地说:“是爱因斯坦的名言呢。toru先生的签名真是很用心,儿子,我觉得你说的不错,toru先生人真好。” 唯一理智的工藤优作推了推眼睛,还在思索那个不对劲的女孩。 她身上被训练过的痕迹太明显了,加上那异于常人的力气,和异样的气质,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且,儒雅的男人将目光凝视在儿子手中的百叶蔷薇花上,神色凝重不已。 那个男人,恰恰好的带了一束儿子最喜欢的、最有意义的花。 意外,还是早有算计? 如果是意外,只能说他们很有缘分。 可若是早有算计…… 他又怎么知道会碰到我们一家,怎么知道新一对福尔摩斯的喜爱? 越想越深的工藤优作额上渗出一滴冷汗,眼眸犀利,属于智者的气场全开。 “妈妈,toru哥哥很温柔呢。”工藤新一没有发现老爸的不对劲,只是意有所指地说,“某些人最好跟别人家的爸爸学学,人家那才是sugar daddy,甜心爹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工藤优作所有的想法都没了。 他脸皮抽搐地转过头,深吸一口气,默默扬起了巴掌。 工藤有希子堪称花容失色,努力压低的声音依旧能听出里面的崩溃和尖叫:“新一!!谁教你这个词汇的!” “sugar daddy不是这个意思,它没这么简单的!” 年龄幼小的男孩儿茫然地眨眨眼,他现在涉及的词汇量虽然很丰富,但显然没有去深究里面的内涵和所代表的意思。 而且某些词汇并不是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能去碰触的。 被触碰到底线的家长默契的来了个混合双打,并禁止小孩儿再去看一些内容过于丰富的书籍和电视节目。 工藤新一:……所以,甜心爹地到底怎么了? 东京,下午一点钟。 宫野明美打起精神应付走情报组代号成员的询问,再三犹豫,还是拿起手机联系妹妹。 既然组织已经知道彻哥的事情了,她也没必要再瞒着妹妹。 美国,宫野志保被卡尔瓦多斯送回来时,已经晚上十一点50分了。 她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将窗户开了条缝,透过缝隙望向外面,高楼间霓虹灯光闪烁,漂亮极了。 不经意间,她想起金发青年那双眼睛,像紫灰色的宝石。 比灯光更好看。 她在心中小小的对比了下,肯定地点点头。 这时,外面有大风吹起,漆黑的乌云在天边迅速堆聚。压低的云层快速吞噬了高楼间的光纤,沉闷的钟声响起。 当,当,当。 午夜十二点。 宫野志保鼓起勇气拿起手机,仔细斟酌着词汇,向藏在暗处的乌鸦组织的首领发了封邮件。 [先生,我现在只有11岁,专业知识还没有学完,请原谅我暂时无法胜任人体实验。我会继续努力,争取用最短的时间学成归来,为您效力。 ——Sherry] 邮件发送成功后,她腿一软,扶着窗户跌倒在地上。 大风将窗帘卷起,将小小的她包裹在里面,柔软的布帘给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紧紧拽着窗帘,慌乱的心神安定了许多。 第227章 toru——彻,是宫野彻的彻 房间里,宫野志保一直安静地坐在窗户边耐心等待着那位先生的回应。 直到手机震动的声音响起,茶发女孩抖了抖,紧咬着牙颤抖着手打开。 是那位先生的邮件。 [不要妄自菲薄,Sherry。我相信你的智慧。而且只要有你在,A111肯定会配合好实验的。你负责将A111的身体调理到最佳状态,让他能承受得起每月一次的实验。你会达成我想要的结果,对吗孩子。] 宫野志保脸色难看,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恨不得发一封措辞优雅的邮件狠狠骂过去。 老不死的,利用我,威胁我,还要对好看又优雅的彻哥下手!! 哪怕卡尔瓦多斯说彻哥伪装自己故意接近她,她也没有生气。 她的身份天然就带着血腥味,彻哥只是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故意接近她,故意对她好又能怎样! 他只是想在有限的范围内让自己好过一点而已啊。 他有什么错。 宫野志保咬着下唇想,为什么普通人想要好好活下去,就那么难呢。 她深吸一口气,哆哆嗦嗦地回信: [是,先生。 ——Sherry] 邮件发出去后,她惨笑一声。 她自己,也是个没有选择权利的小可怜罢了。 叮铃铃,手机突然响了。 宫野志保吓得将手机摔在地上,她立刻低头看了眼来电显,是姐姐。 她高兴地笑了起来,可莫名又有种委屈,让她鼻头一酸,想要落泪。 “是姐姐。” 她哑着嗓子小声呢喃了一句,将情绪狠狠憋了回去。 不行,不能让姐姐担心。 她一抹眼泪,强忍着情绪捡起手机接通,与往常一样,高兴地叫道:“姐姐。” 电话被接通时,处于日本的宫野明美就后悔了。 算算时差,妹妹应该还在睡觉,她懊悔地说:“志保,是我吵醒你了,要不然我们换个时间再聊。” “不用啦姐姐。”宫野志保抿了抿嘴,没说自己没睡,而是故作轻松道:“明天我休息,今天睡晚点没关系。” 宫野明美温柔地笑了一下,想起自己准备说的事,犹豫了起来。 宫野志保敏锐察觉到姐姐的欲言又止,立时紧张起来。 姐姐有什么难言之隐吗,是在日本被欺负了,还是组织的人让姐姐做任务? “姐姐,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不然我会担心你的。”她握紧拳头,着急地说。 她这么努力学习、钻研,勉强自己去习惯组织,就是为了让姐姐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不要被组织牵扯太深。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怎么会帮组织,这个血腥又黑暗的地方,她恨不得一把火烧干净。 她宁愿去死! 可是不行,姐姐需要她,她也需要姐姐。 宫野志保抿了抿嘴,对于即将到来的实验,内心充满了负罪感。 可她无法反抗。 宫野明美听出她声音里的急切和担心,连忙安抚道:“志保,你先别急,我这就告诉你。” 她停顿了下,小心翼翼地问:“你还记得小时候,我告诉过你,你没出生时,家里经常会有一个小哥哥来吗?” 宫野志保一头雾水,姐姐忽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她努力回忆了下,不太确定地问:“是你答应过要带来见我的小哥哥吗?” “对,就是他。”宫野明美见她还记得,松了口气。 但宫野志保更急了,无缘无故的,姐姐怎么会忽然提起失踪十几年的人! 她心里咯噔一跳,语速飞快地说:“姐姐,我们不是早就跟那人失散了吗?而且那人只是爸爸妈妈治疗过的孩子之一,没什么特殊的吧?” 这还是说的比较委婉了,其实不是失散了,而是他们一家被组织控制了,根本没办法再接触外人。 姐姐现在突然提起那人,难道是遇到了? 十几年没见,突然又冒出来,姐姐该不会被骗了吧? 宫野志保急得要命,宫野明美那边期期艾艾地说:“其实,那个小哥哥不仅是爸爸妈妈救治过的孩子之一,他还有个名字,叫宫野彻。” 宫野彻? 宫野志保惊呆了,她木木地反问:“你说什么?” 她心脏突突直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刹那间席卷全身,像极了忽然涌来的寒流,让她仿佛身处冰天雪地里。 “宫野彻?” 她失神地重复这个名字。 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了,宫野明美也不再犹豫,干脆地顺着零哥编造的身份说:“是的,他是爸妈收养的孩子,是宫野家的长男,我们的大哥。” 她说:“半个多月前我见到了彻哥,他这些年一直在找我们。好在我们如今重逢,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志保,彻哥他一直都想见你,半个月前就飞到了美国呢。” 她说:“彻哥说想看你过得好不好,他还将我做的毛绒小熊给你带过去了,你有没有见到他?” 宫野明美说着说着,忍不住笑了:“瞧我问的,他去了美国这么长时间,你肯定已经见过他了。” “听你问这么多,是不是彻哥没有告诉你身份,吓了你一跳?” 宫野明美含着笑意亲昵地说:“他小时候就比较顽皮,志保可不要生彻哥的气呀。” 你叫他,彻哥? 宫野志保的心颤抖了起来,像是突然被一颗大石头沉沉压下,脸色骤然空白。 这半个多月,她唯一碰到的对她友好的陌生人,只有一面之缘的小提琴家。 她几乎抖着腿跑到床边,拿起自己的包包,颤抖着手从里面拿出那张贺卡。 [让我的爱如阳光般将你拥抱,并赠你璀璨的自由。 ——彻] toru,彻。 宫野彻的彻! 她又翻出收藏起来的小熊,泪水直接涌了出来。 难怪,难怪我当时觉得熟悉。 原来是姐姐亲手做的。 彻哥,彻哥—— “志保,志保?” 宫野志保强压下强烈到喷涌的情绪,嗓音藏起细微的哽咽:“彻哥他,是不是金色的头发,深色的皮肤,紫灰色的眼睛?” “对。”宫野明美没有察觉到妹妹的不对劲,开心地说,“你果然已经跟彻哥见过面了,彻哥过得好不好啊,这么久没联系,我有点担心他。” 第228章 彻哥过得‘很好’ “志保,彻哥过得好不好?” 姐姐温柔着声音询问。 宫野志保捂住手机,压抑不住地悲痛哭声才泄露了几分。 她恨不得大吼出来,彻哥过得不好!! 他一点也不好…… 但她没有,她不能让姐姐担心。 只是她没想到,彻哥会是宫野彻! 你居然是我大哥。 你竟然是我大哥! 我从没想到,你的全名会是宫野彻。 那样明亮温柔的人,会被拉入组织里! 宫野志保几近绝望地想,宫野这个姓氏是不是被诅咒了,谁都逃脱不了组织,谁都没有好下场。 此时,她才彻底明白,彻哥对她的亲近和关爱都是发自内心的,他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见自己小妹妹一面。 没有算计,没有利益,没有虚假…… 明明,明明他自己就过得不好,却还是坚持来见她。 他是实验体,她是他的研究员。 多滑稽,多讽刺。 茶发女孩死死攥住胸口的衣服,只觉得每一次呼吸都被一根根尖刺扎着,扎的她的心脏鲜血直流。 她已经这么疼了,彻哥又有多疼啊。 宫野志保呆呆地低头凝视的自己的双手,恍惚间发现手里满是鲜血。 这是她在这世上唯二的亲人的血…… 她蹲下身双手抱住头,差点尖叫起来。 彻哥、彻哥…… “志保,志保你怎么了?” 宫野明美久久听不到声音,急切地在电话那头不停地唤道。 宫野志保挪开手,带着哭腔说:“我没事,我只是、只是太高兴了。我没想到我还有亲人,没想到帅气的大哥哥会是我兄长。” 她泪流满面,小脸上满是痛苦,稚嫩的嗓音却含着几分欢喜:“彻哥很好,你不用担心。我还听到他拉小提琴了,很多人都很喜欢他。” “哥哥很好,他还给了我签名,他祝我……”宫野志保说不下去了,她的声音就像一个破旧的风箱,发出嘶哑艰涩地声音,每一个字眼都仿佛强忍着剧烈的痛苦才能扯出来。 “他祝我……” 剧烈的悲恸让她没有发觉,电话那头似乎连呼吸都凝滞了。 她艰难地说:“他祝我,得到爱与自由。” ——我已经得到了姐姐的爱,也感受到了你的爱,所以,你辛苦前来见我,是想让我得到自由吗? ——彻哥,想要救我! 宫野志保一抹眼泪,用些微颤抖的声音高兴地说:“彻哥还答应教我拉小提琴。姐姐,等我学会了,回去日本后我拉给你听吧。” 电话里,宫野明美的嗓音含着浅浅地笑,安静地说:“好,我等你。” 宫野志保第一次近乎失态地率先挂断了姐姐的电话。 她无法面对姐姐。 她该怎么告诉姐姐,彻哥过得不好,他找了我们很多年后,自己也陷进了组织,还成了实验体,如今被boSS交到了她手中。 她无法告诉姐姐,她学业未成,却已经开始为组织工作,她的第一个实验体,是她的兄长! 回想起之前boSS发来的邮件,此时的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那字里行间,竟全是威逼利诱。 利用她威胁彻哥,利用彻哥威胁她。 那位先生所谓的让她给彻哥调理身体,不过是为了让他更方便的进行实验。 如果可以,她更想回到第一次见到金发青年的时间,想问问他—— 只是从未见过面的妹妹,又拥有着天然恶意的身份,为什么你在面对我时,还能笑得温柔和包容,还能充满了善意。 ——值得吗? ——值得吗?! 宫野志保的目光落在那一束寒丁子上,彻哥的祝福和温暖,是给自己的妹妹。 他亲自发邮件约她去剧院见这一面,是为了让她安心。 只有十一岁的茶发女孩想不到更深的理由,她唯一清楚的只有一点,兄长爱她! boSS为什么那么肯定,只要有她在,A111就一定会配合实验。 因为那是她的兄长啊。 只要兄长在乎她这个妹妹,就一定会被组织威胁。 是她拖累了兄长。 宫野志保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兜兜转转,只剩下一句话、一个念头在心中回响。 为什么要对我那么残忍。 我怎么可能做到在自己兄长身上做实验。 宫野志保恨得眼睛发红,她是真恨不得直接死去,也省得这么绝望。 可她又不能死,姐姐需要她,彻哥也需要她。 没了她,姐姐的处境会更艰难。组织不养闲人,她不会再有机会过着正常人才能有的生活。彻哥更难过,组织会派新的研究员参与进来,还不知道怎么对待彻哥呢。 宫野志保拍拍脸蛋,努力打起精神。 坚强点,宫野志保,你现在可是家里的顶梁柱。 柔弱的姐姐,病弱的大哥,他们可都得靠你啊。 瞬间,弱小的肩上承担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责任。 沉甸甸的,连半夜起床都得一个翻身爬起来给自己一巴掌。 睡什么睡,她怎么还睡得着! 这个家都快散了。 日本,电话挂断后,宫野明美便安静地坐在桌前,她周身气息沉寂,轻轻柔柔的悲伤丝丝缕缕蔓延,一寸寸填满了整个空间,犹如空气,轻的没有任何重量,又如山岳般沉重,让人心脏绞痛。 宫野志保并不知道她蹩脚的掩饰被发现了,她虽然一直在组织的监视中长大,变相的也是一种保护,脱离群体,没有社交也造成了她现在单纯的性格。 而宫野明美一个人上学、生活,在日本这个国家里,免不了会被霸凌、欺负。在组织的人眼中,她只是牵制妹妹的工具,只要活着就行,不可能有人为她出头。 宫野明美自小独自一人长大,将所有温柔留给了妹妹的宫野明美,将敏锐的洞察力和反击的手段留给了欺负她的人,她从来都不缺敏锐。 她是聪慧的,敏感的。 她已经察觉到不对了。 可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无法去质问只有十一岁的妹妹,也不能向妹妹宣泄心中的恐慌和悲恸。 她的所有举动,都将成为妹妹的弱点。 无能为力的焦虑让她枯坐在房中,像朵颓败的花。 宫野明美紧紧握住手机。 ——我必须、必须做点什么! 第229章 我得找个人碰瓷下 天色渐渐变暗,宫野明美回过神来,无意瞥见黑屏的手机映照出她的脸颊,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她缓缓低下头,两只手捂住脸颊,趴在梳妆台上无声地哭泣起来。 就一会儿,就只让她脆弱这一会儿就好了。 三分钟后,宫野明美擦去泪水,收敛起外泄的情绪,梳洗了一番后,除了微红的眼眶外,再也看不到她之前曾崩溃过。 她换了身衣服,提着手提包朝外走去。 她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没有半点棱角的模样,可那双清澈的眼底深处,却多出了一抹坚毅。 她依稀记得,十二年前,母亲曾提起过,她有一位姨妈,叫世良玛丽,嫁给了一个叫赤井务武的人,他们都是mI6的特工。 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姨妈一家现在在哪儿。 宫野明美不知道该怎么从mI6中联系到玛丽姨妈,但只要有线索,就能找到痕迹。 宫野明美随手拦了辆出租车,朝一家名气不错的侦探社而去。 她在组织没有帮手和助力没关系,反正除了志保和彻哥,她不信组织任何人。 但她还有别的亲人活着。 只要能救下彻哥和志保…… 温柔的女孩捏紧了拳头,若非实在没有办法,她也不愿意将姨妈一家牵扯进来。 宫野明美眼眸暗淡,眉宇间闪过一丝痛楚。 她再也再也、不想听到志保绝望的声音了。 也不想让彻哥,背负着不属于他的责任,被拉入黑暗里。 等查到了姨妈的家人,如果他们有能力,有公职身份…… 大不了,大不了她去碰瓷! 宫野明美眼里闪过一丝难看和窘迫,神色却带着坚毅的美。 一旦下定决心,她便不会随意更改决定。 ——就让她,自私一次吧。 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心想,她是个坏人,以后一定会下地狱的! 而靠近辛德勒集团的公寓里。 降谷零还不知道两个妹妹的路快走歪了。 他正在跟埃森·辛德勒对线。 “代行者先生,我已经核实了您提到的实验。”手机那头,男人的声音惊喜又郑重,\"您的情报十分准确,时效性也很精确。这份资料的价值在我付出的报酬之上,我会再追加一份资金作为感谢。” 降谷零轻笑,笑意轻柔,犹如月光洒下,为众生披上一层柔软的轻纱:“感谢您的慷慨,埃森先生。” 埃森低沉的充满了磁性的声音说:“您的情报值得这个价位。代行者先生,如果以后有不利于辛德勒家族的情报,还希望您能第一时间告知,祝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挂断电话后,降谷零靠在椅子上,目光落在了电脑上,一段异常的波频在闪烁着。 降谷零挑了挑眉,拿起旁边的耳机戴上。 一道冷酷血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你是吉普森背后的人?你是谁?” 果然,被发现了啊。 他就知道吉普森瞒不过dARpA的人。 这语气,充满了上位者命令的口吻和姿态。 他想,他应该知道这人是谁了。 降谷零目光落在自己不停变动的Ip上,以及被不断攻击的防护墙上,笑吟吟地说:“是布什先生啊,久仰大名,不能亲身一见,还望海涵。” “你的目的。”对面直截了当地询问,绝不浪费半点感情。连自己身份被看穿也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降谷零动作优雅地抿了口红茶,轻轻弯起嘴角,不紧不慢地说:“我可以随时dARpA提供所需要的情报。” “你想要合作?我们要付出什么?”布什先生敏锐地问。 降谷零搁下茶杯,轻点了下键盘,一串串代码快速闪烁着:“暂时合作。dARpA的背景只需要让我借用一次。” “你提供的情报次数?”对面询问道。 “五次。” “成交。” 对面干脆地同意后,冷漠地留下一句:“吉普森先生现在我们dARpA做客,随时恭候先生上门接走你的伙伴。” 手机挂断的同时,降谷零按下回车键。 简单的一个动作,他却做得无比艰难,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一直阻挠他。 降谷零拿起旁边的手机,拨通了电话:“芝士蛋糕,我需要你的帮助。” 芝士蛋糕朝高鼻梁的金发美女笑了笑,伸手挠了挠对方的手心,诧异地说:“社长,您怎么知道我交到女朋友了?” 降谷零笑容一僵,不,我不想知道! 他直接道:“b2计划已经开始了,你来掩护。” 芝士蛋糕下意识看了眼时间,维堡时间11点。 他叹了口气:“我会做的,但是社长,您那边的时间,应该是您休息的时候。” 降谷零啪一下挂断了电话,可恶的现充还管上他了! 他垂眸,电脑的数据指向了日本。又看向时间,凌晨三点整,东京时间17:00。 他合上电脑,蜷缩在椅子上阖目,似乎睡着了。 同时,日本发生了堪比海啸席卷而来的大事。 把持日本大多财富的上层数个财阀被神秘势力套拢了资金,连自家的股份都在一夕间变更持股人。 哪怕创始人是自己,持股做多的也是自己,手里的股权却被无限稀释,变成一堆废纸。 无数集团董事破产,甚至背上负债。 政治高层,一条条丑闻被泄露出来,一个个位高权重的政客拼命想捂住,却早已被国外控股的媒体暴露出来。 一个个黑幕爆发,让整个国家轰动起来,一片喧嚣。 宫野明美还没走到侦探所,出租车就被发狂的人群堵在了半路上。 她无奈下车,又被游行的人群裹挟着前行,绕着首相官邸走了一圈又一圈,天黑后静默地坐在首相府邸无声地抗议。 腿都快废了的宫野明美:“……” 这不应该,我只是想找到靠谱的家人碰瓷下,让人帮我救出志保和彻哥而已,为什么会被卷进国家大事里! 她藏在角落,看向前方全副武装的自卫队和匆匆赶来的防暴警察,只觉得冤枉得很。 事件在持续升级,民众在爆发、在愤怒! 内阁总理大臣不敢耽搁,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安排替罪羊出来鞠躬道歉。 第230章 来,兄弟,演一波 降谷零睡觉期间,日本的动静并没有减轻,反而扩散的更厉害,这场风暴席卷了整个日本,并隐隐向与日本交好的国家扩散。 日本,财务大臣正在信息安全部发大火,这场风波不平息下来,日本的经济每分每秒都在蒸发。更严重的是,上层官员的黑历史正在被人毫不留情地扒开,摊在光明之下。 推出的替死鬼还没走到新闻发布会,自身的黑料就已经漫天狂飞了。 “快点,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你们还没找到幕后黑手吗?” 部门负责人抹着冷汗,为难地说:“大人,我们已经尽全力了,请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那谁给我们内阁时间!”财务大臣表情狰狞地咆哮,“现在这里聚集了全日本最厉害的黑客高手,用了三个小时都没找到背后之人!” 他一把揪起负责人的衣领,颓废着面容,咬牙切齿地说:“你知道三个小时过去,有多少人的黑料被扒吗?你知道政府的公信力正在飞快降低吗?还给你一点时间?我们现在耽搁不起任何时间。” 他大喊道:“快给我加速!!!” “是!” 俄罗斯,维堡。 芝士蛋糕独自坐在书房,瞥了眼被日本信息安全部疯狂攻击的防火墙,无趣地耸了耸肩膀,狂饮一大杯从女友那儿蹭来的伏特加,这才觉得浑身暖和了起来。 他哈了一口气,这地方真冷啊。 逮着空就偷懒的芝士蛋糕打开书房的窗户,一眼就看到楼下身子高挑的女友,一脚将一个壮汉踹飞。 芝士蛋糕:“……” 他干笑了两声,忙关上了窗户,脸色有些发白。 糟、糟糕了。 女朋友无愧于战斗民族的人! 万一、他是说万一啊,万一某天他不小心跟别的女孩子多说两句话,女朋友真不会用她那双有力的大腿绞断他的脖子吧? 芝士蛋糕摸了摸脖子,总觉得这个位置有些发凉。 太没安全感了! 他飞快拿出手机给万能的社长发消息。 [社长,您能给我一个保险吗?在面对强大的不可战胜的武力面前! ——芝士蛋糕] 对面很快回信了。 [去找草莓大福。 ——焦糖布丁社长] 芝士蛋糕无语地放下手机。 找那个莽夫做什么,他又不是想打自家女朋友。 他就是想要个解决办法——在他即将被女朋制裁的时候啊。 打女朋友这么没品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做得出来,更何况是找别人动手啊。 芝士蛋糕苦恼地皱起眉,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代码,跟日本过招。 同时,代码旁边有一个聊天的小窗口,是他自行创建的一个聊天软件。 双方已经聊了很多。 [三色团子—AI(人工智能):芝士哥哥,我已接入您的局域网,可以与您远程合作。] [芝士蛋糕—binary(二进制):很好,弘树,一起完成社长的任务吧,有你帮忙,再好不过。] [三色团子—AI(人工智能):没问题。我已经搬运少部分dARpA数据,搭建虚假的dARpA系统。] 第四个小时,日本有高手出现,攻破了芝士蛋糕的第一层防护网。 电脑屏幕整个开始闪烁着红光,代码一行行自行运转起来。 [三色团子—AI(人工智能):芝士哥哥,是否需要我帮您防守?] [芝士蛋糕—binary(二进制):不用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四个半个小时后,第二层防护网被攻破。第五个小时,第三方防护网被打破。 [三色团子—AI(人工智能):新系统已搭建完成。] 芝士蛋糕吸了口女友泡的热蜜水,觉得舒爽极了。 “弘树真厉害啊。”他夸赞了一句后,喃喃地说,“时间差不多了,该进行b2计划第二阶段了。” 在第五个半小时后,芝士蛋糕做出不敌的假象,快速将自身痕迹草草清扫,若有似无地引向了泽田弘树搭建的虚假dARpA系统。 他稍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差点就演不下去了。 以前他都是以碾压式的姿态碾压别人,现在却要做出不敌的模样,差点难到他了。 好在有很多手下败将的行为模式可以作为参考,终究让他完美的演了过去。 芝士蛋糕抹了把不存在的汗,快速发消息。 [芝士蛋糕—binary(二进制):猎物已入网,剩下的看你了。] [三色团子—AI(人工智能):保证完成任务。] 日本方,当财政大臣从新来的龙国黑客那里得知,造成日本这场大地震的幕后黑手是dARpA时,整个人都凝固了。 他脸皮抽搐地反复询问:“真的?阁下没有找错人?” “查到人是我的事,这人究竟是不是你要找的,得你自己查证!”这位黑客苍白着皮肤,微卷的短发给人一种俏皮感,他懒洋洋地吸溜完最后一口泡面,随口说道:“爱信不信,记得给佣金。” 说罢,背起单肩背包,蹦跳着离开了部门。 站在部门外,他圆溜溜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拿起手机朝一个没有注明的空白号码发了封邮件。 [二进制,下次有这种互相演戏的事情还找我啊,我保证配合的天衣无缝! ——巴适得板] 主要是坑日本人的钱太香了。 [oK。 ——二进制] 黑客离开后,财务大臣颤巍巍地给首相报告了情况。 首相沉默良久,致电白宫。 半个小时后,得到了回复。 ——这件事确实是dARpA的主意,也是为了偿还某人的人情,那人身份保密,仅此一次。 同时,睡着的降谷零电脑上出现一封邮件。 [代行者先生,dARpA答应借您使用一次背景势力,已完成嘱托,请尽快给出您的报酬。 ——dARpA办公室,布什] 而日本这方,虽然很多政客下台了,但总会有新的政客重新上台,只是更快的速度快了亿点点。 财阀这边,上层财阀经历了一场大清洗,很多家族的财富都更换了主人,但没有影响到下层民众。 员工们发现虽然领导换了,但他们和以前并无区别。 第231章 我需要维修,父亲 所有企业员工工作照常,工资还提前发了,于是他们安心继续当牛马了。 可以说,这场风暴对日本中下层的影响几近于无。 大换血的只是上层而已。 精准的把控让知情人士心惊胆颤。 降谷零虽然将锅甩出去了,但别忘了,还有一个特别了解他的组织。 在组织发现合作的政客和财阀损失惨重时,他们通过代码编译习惯,找到了幕后黑手——甜品社的人。 乌丸莲耶:气得当天就戴上氧气罩急救,差点给嘎了过去。 他辛辛苦苦洗脑出来的天神遗珠!! 怎么净跟自己人作对! 不服管教!无法掌控! 这个人格是个失败品!! 他必须得重新实验。 而代行者也向他证明了一件事,宫野彻不论自行精分出的人格还是组织实验塑造出来的人格,能力都强得厉害。 偏偏强得方向还不一样。 如果是宫野彻的完全体…… boSS眼里满是贪婪和觊觎,这样的人才,必须掌握在组织手里! 12月11日。 昔拉察觉到主卧的声音,意识到父亲醒了过来,她快步上前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父亲。 不同于以往的神性悲悯,没有了恍如月色般柔软又疏离的温柔笑意,也没有穿那身不染纤尘的白色正装。 他面色严肃,眉宇间带着一股正气,身上穿着白色的衬衫和灰色西装,举手投足间气场凛然。 昔拉脖子一缩,不知为什么,看到这样的父亲她就控制不住想要逃跑。 总觉得父亲随时会从腰后面拿出手铐把她拷走。 明明父亲柔弱又甜美,她却有种自己被压制的感觉。 昔拉茫然地歪歪头,咦,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昔拉,怎么了?” 降谷零看到女孩儿站在那儿久久不动,甚至还缩了缩脚,肢体语言无一不表明她想跑。 难道是做错事了? 他上前两步,低下头看着女孩儿,认真地问:“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昔拉?” 昔拉总觉得此时的父亲有些像之前昨天看到的刑侦电影里的FbI,一拍桌子,恶狠狠地审问犯人:“老实交代!” 昔拉:“……父亲,您今天不太一样。” 降谷零心中一暖,小孩子直觉就是强,他才卸下哲学家的卡,她就看出来了。 昔拉面无表情地说:“像FbI。” 降谷零的表情倏然凝固,本就黑的脸一下子更黑了,堪称阴云密布。 小昔拉,你骂得真脏啊。 他窒息了。 他一个正气凛然、认真严肃,以国家为恋人的公安,怎么可能像不要脸的混蛋FbI! 他牙根痒痒,恨恨地磨了磨后槽牙,又不好意思向不懂事的小女孩发火,只能把自己憋得心慌气短。 一腔怒火全都向着凭空污人清白又不择手段的FbI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发出灵魂般的拷问:“你的作业写了吗?” 还不知道自己戳到了老父亲的雷点的昔拉懵懂地问:“父亲给我布置任务了?” 降谷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原来我没给你任务啊,那你现在有了。” 他用大家长般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说:“你昨天看完了《王子与小狐狸》,今天给我写份一千字的读后感。” 从未有过拒绝父亲这个选项的昔拉微微低头,肃然应道:“遵从您的指令,父亲。” 降谷零:…… 他无奈地让女孩儿离开,自我安慰地想,好在没跪下,孩子已经成长很快了,不能着急,慢慢来。 他想了想,去了衣帽间,一个小时候再出来,已经换了一张大众脸,身上的西装变成了格子衫,头上戴了一顶灰色的短发,鼻子上架着笨重的眼睛,手里提着公文包。 挺直的脊背微微驼起,一看就是被生活压弯了腰的社畜。 刚走出门不久,他察觉到异样,忽的回头,就看到像小尾巴一样默不作声跟着他的女孩儿。 “父亲?” 见他停下,昔拉疑惑地抬头,似乎很不解。 降谷零下意识想捏眉心,意识到自己脸上还有易容,这才悻悻放下手,欣慰地笑着说:“回去吧,不用送了。” 昔拉仰起头,看着父亲这张陌生的脸,情绪没有半点波动:“我是父亲的武器,父亲在哪儿我在哪儿。” 父亲柔弱又容易受伤,她随身保护才能放心得下。 降谷零脸上地笑容倏而消失。 我当你学会了孝顺,结果你还没从错误的定位中走出来。 他疲惫地叹了口气,认真地纠正:“你不是武器,是我的女儿。” 昔拉思考了下,问:“女儿能跟着父亲吗?” “不能。”降谷零拒绝道,“我要去做任务。” “那我还是当武器吧。”昔拉很懂得取舍地说。 降谷零差点被气笑了,说你呆头呆脑大脑空空,你又突然冒出一点小机灵。 “听着昔拉。”降谷零神色沉静,陌生的脸上带着警校首席的严肃较真,“我就在对面那栋最高的大楼里,一旦我遇到危险,你随时能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救援。” “是的父亲,无论您在哪儿,我都会在您有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到达。” 昔拉理所应当地说着她认为天经地义的话。 降谷零似乎笑了下,又似乎没有。 他说:“回去吧,我不会出事的。” 理智上,昔拉应该服从父亲的命令,可本能却在抗拒。 “父亲,我长时间没有维修,出现了异常。” 昔拉小小的眉头皱起,蓝色的眼睛像碧空一样干净,她一板一眼的说着话,像极了只会让人单方面输入指令才会给出反应的机器人。 她意识到自己似乎出现了差错,立刻向最高权限报告。 “我的意识和身体出现了排异状态。父亲拥有最高指令,我应该听从父亲的指令,回到房子里。但我的身体却在抗拒,我的心灵也在拒绝大脑的安排。” 她细细思索了下自己的异常,总结道:“我想要保护父亲,与父亲驱逐我的命令发生冲突。” 她单膝跪地,认真地说:“我需要维修,父亲。” 她乖乖抬起头专注地看着父亲,等待父亲的指令。 第232章 父亲爱我 昔拉的话,让降谷零一瞬间睁大了眼睛,琥珀色的美瞳下,那双紫灰色眼眸栩栩生辉。 理性分析,理智思考后,他依旧无法克制住欣喜,一把将昔拉拉起来,强调道:“你不需要维修,小昔拉。” 昔拉呆萌的表情下,其实已经跑神了。 她眼角的余光愣愣地落在父亲拉她起来的胳膊上,眼里是浓浓的迷茫。 ——柔弱的父亲,刚刚、好像一把将她拉起来了? 回想起在实验室时,曾见到研究员看过的报纸。 好像提起,有母亲在地震中为了救孩子,用身体扛住了砖瓦墙;在海浪袭来时,父亲爆发出汽车的速度,带孩子逃生…… 昔拉恍然大悟,父亲突然爆发出这么强的力量,原来都是因为爱她啊。 昔拉无措地站在原地,对于父亲爆棚的爱,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回应。 除了姐姐和父亲,从未有人爱过武器! 父亲—— 昔拉干涸的精神世界,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雨,雨水过后,开出嫩绿的新芽,哪怕无比脆弱,却也是这荒漠世界中第一次出现的生机。 父亲爱她! 父亲好爱她啊!! 昔拉抿了抿唇,却怎么也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降谷零还不知道昔拉过程全错、结果对了的推测,也没注意到昔拉的神色。 他伪装过后的眼里,闪烁着纯粹的亮光,淡淡的又不容忽视的喜悦从里面逸散开,他认真地说:“我很高兴,昔拉,你正在出现自我意识。” 以前昔拉的自我意识只是萌芽,太过单薄,今日算是彻底生根发芽了。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的女儿小昔拉,终于有了踏足正常社会的前置条件。 hiro,等我们见面,一定要让你见见我可爱的小女儿。 想到hiro羡慕的模样,降谷零就觉得愉快极了。 “我不懂。” 昔拉不懂父亲在喜悦什么,她懵懂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父亲。” 降谷零揉揉她毛茸茸的头发,说:“听从你的心,昔拉。不必畏惧,你只在在开始长大。” 他看了看时间,说:“回去吧,完成我给你的‘任务’,多看看书。” “即便离开你的视线,我也不会有事的。” “You have my word。” 我向你保证。 昔拉点点头,目送他离开后,这才朝房子走去。 她走一步回一次头,总是放心不下父亲。 在她心中,父亲十分柔弱,又甜又软,像一块散发着香喷喷甜滋滋气味的蜂蜜蛋糕,周围都是不怀好意想要欺负父亲的坏蛋。 当父亲命令她不能跟随时,她就无法保护父亲了。 该怎么才能做到两全其美? 她若有所思,也许曾经的研究员吉普森会有办法,下次碰到就抓回来刑讯审问下吧。 她眼神波动了下,乖巧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心里想的是怎么迫害父亲的下属。 辛德勒公司。 降谷零光明正大走到大门口,就像普通程序员一样,打卡进门上班。 进入办公室里,时间还早,员工稀稀拉拉地也才过来。 “哎,你是新来的吗?” 有人热情地问道。 降谷零扫了眼工位,找了个没有使用痕迹的电脑前坐了下来,以拳抵唇咳嗽了几声,这才朝好奇的同事腼腆地笑了笑说:“对,我是新来的。我叫伊文,伊文·艾伦。” 他瞥了眼男人胸前的身份卡,眼里笑意加深,彬彬有礼地问候:“你好,史密斯。” 史密斯是一个精神小伙,十分健谈。 因为平时太啰嗦了,导致大家都躲着他走。 如今降谷零来了,不嫌他烦,听他说话时还十分认真,捧哏也恰到好处。 这就不得了了,史密斯一下子唾沫横飞,这个浑身上下写满了‘话痨’属性的男人,真的是什么都能聊,什么都可以聊。话题千奇百怪,八卦无所不知。 一个话痨,一个有意套话,二人颇为投缘的一幕,让周围的其他人不禁目移,这一天他们基本就在疯狂叭叭中过去的。 降谷零也从史密斯的话里了解了整个公司的八卦,包括那位托马斯社长心爱的收藏室。 只是,他咳了几声,捏了捏自己的嗓子,总觉得要冒烟了。 这家伙太能唠了。 下午吃饭前,他悄悄在收藏室外转了一圈,确定了位置后才离开。这半天过得实在充实,想要的情报直接就到手了。 跟着热情好客的史密斯来到员工食堂,降谷零环视一圈,发现菜品大同小异,但还挺丰盛的。 托马斯是个大方的老板啊,难怪能成为It行业的帝王。 此时,他站在黑人厨师面前,疑惑地问:“有没有花生牛肉奶酪三明治?” 黑人指了指左侧的盘子说:“这就是。” 降谷零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不会吧,现在的花生牛肉奶酪三明治是吃花生吗?” 厨师:?? “怎么还会有人把花生酱挤满了三明治,太影响口感了,有喧宾夺主的感觉。”他随手拿了一个花生蓝莓酱三明治就去结账,经过黑人厨师时,还无意感慨了一句,“最近政府高官开议会,听说他们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吃了一种没有花生酱味道的花生牛肉奶酪三明治,太神奇了。” “这才是厨师中的圣骑士啊。” 呆呆跟着他的史密斯咬了口火鸡汉堡,一脸赞同地说:“你说的没错,能将花生做得没花生味,确实是厨师中的圣骑士。” “对吧。” “说起圣骑士,伊文,最近新出了一部宗教电影,下班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看,听说里面的圣教团十分威严,教堂都是借用梵蒂冈的。” 二人又聊了起来,话题南辕北辙。 只剩下黑人厨师若有所思地盯着三明治,眼底有些跃跃欲试。 吃完晚饭后,他们准时下班,二人一起离开公司。 “伊文,你这人啊什么都好,就是身体不怎样。”史密斯今天听这人咳了一天,还吃了两次药,那随时都能倒下的模样吓得他都不敢离开,就怕这人晕了。 他悄悄咽了口唾沫,说了一天话,嘴巴都干了。 但他的好心没白费,这位伊文先生今天一根头发都没掉哎。 第233章 宫野先生,靠魅力能成为第二个金丝雀吗 下班时间,辛德勒公司大门口。 “伊文,我明天在公司门口等你啊。”史密斯眼泪汪汪地说,“我们这么合得来,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降谷零那张大众脸的表情顿时狼狈起来。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自然而然做出这副JK的姿态的! 这可是人来人往的大门口啊!! 降谷零退后几步,单手捂住脸,完全不想跟史密斯扯上关系。 额,不对,他现在是易容脸。 伊文丢的脸,关我降谷零什么事! 想通后,他就事不关己地站直了。 一旁路过的同事一言难尽:“你俩跟智能语音聊天系统一样,你一句我一句叭叭个没完没了,当然合得来了。” 另一位插话道:“对了,[智能语音聊天系统]这个项目还没申请下来。我觉得你们这么能聊,开发这个项目肯定能成功,要不要我帮忙给社长申请下?” 史密斯和降谷零表情同时僵住了。 史密斯抹了把冷汗忙打哈哈说:“那也行。但我还缺了些口语和常用词,这几天你们陪我多聊聊吧?” 那两位同事一听,脸色一青,连忙就跑。 “那什么,电车到了,不早了我赶时间。” “下次吧,下次有机会。” 二人急忙离开,史密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还治不了你们了。 他侧头朝新朋友邀功,却见新朋友已经走出公司大门了。 史密斯神色一喜,立刻打电话给上级:“马提尼大人,您提到的那位大人已经离开了,我给您说啊,那位大人他——哎?” 他正说着,手上的手机就被人拿走了。 史密斯正准备骂人时,就看到伊文那张病恹恹的脸。 到了嘴边的话直接咽了下去,他哑着嗓子结结巴巴道:“伊、伊文,你不是离开了吗?” 降谷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要是不离开,怎么能看到你这么精彩的表演。” 我当你是社牛,结果你和我一样都是在搞人设。 史密斯:…… 降谷零把玩着手机,对面也不敢挂断,就这么干巴巴沉默着。 他朝史密斯扬了扬下颌,故作好奇地问:“你怎么不笑了?是不好笑吗?” 史密斯连忙说:“我天生不爱笑。” 你还真敢说! 降谷零冷哼一声,朝手机那头阴阳怪气道:“你违规调取居民监控,真是胆大妄为。” 马提尼的笑声传来,带着失真和恭谨:“宫野大人,您没有让杀戮天使跟着,我这不是不放心嘛。” 早上看到监控的第一眼,他就从这位大人的言行举止间分明出换了人格了。 这个人格看上去危险神秘,亦正亦邪,跟之前那个恍如深渊的人格完全不同。 代号天神遗珠的实验项目结果他还翻看过,对那个洗脑出来的人格还算了解。优雅、性格高深莫测,每一个行为都带着目的性,随手而为的事不过是随意落子。 作为近日与这位先生最近的人,他可不觉得日本的风暴跟宫野先生没关系。 听说老头子都因为组织本部资金链断裂,人脉关系网破裂急救了好几次。 啧,真是‘老而不死为贼’,老登真能活。 有这老登在,他和吉普森什么时候能熬出头啊。 他们一点都不想研究见鬼的人体实验,他们只想要探索神秘的起源啊。 唉,吉普森站队了宫野先生。他承认宫野先生极有魅力,但是,魅力和能力不一样…… 等等、等等,马提尼一拍大腿,眼神发亮。 某种程度上,也可以一样啊。 比如,这位先生用他的魅力,征服了组织的狼犬,琴酒! 再比如,用魅力挖了组织墙角…… 他曾经听说组织本部有一个金丝雀,就曾掀起了代号成员之间的修罗场,那段时间腥风血雨的,搞得很多人都调职到别地儿出差了。 举个栗子:龙舌兰! 嘶,莫非,这位宫野先生,有潜力成为第二个金丝雀? 但这位先生一看就比金丝雀有手段有心计啊,哪怕是刷新出来的新人格,都带着无与伦比的危险性。 还不知道马提尼脑洞大开的降谷零语气冰冷地警告:“没有下一次。” “是。”马提尼以臣服地姿态说,“我不会犯您的忌讳了,您请放心。” “还有什么事?” 马提尼恭敬地说:“贝尔摩德大人让属下提醒您,您来美国接取的任务期限快到了。” 降谷零眼神平静,皮笑肉不笑地回应:“替我谢谢她,马提尼,我已经在行动了。” 他果断挂了电话,将手机还给了史密斯。 “你很有趣。”他夸赞道,“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他礼貌地颔首,转身离开。 史密斯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和并不引人注意的气质,眼神微微发亮:“好厉害。” 不知道从马提尼大人身边跳槽到伊文大人这里,能不能学到大人的本事。 他若有所思。 第二天下午,降谷零正陪昔拉看电视时,贝尔摩德的电话打了进来。 “Good afternoon,波本。”贝尔摩德的声音轻轻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降谷零起身来到落地窗前,感受着外面的阳光,享受地眯起眼睛,语调慵懒地说:“Afternoon~贝尔摩德。” 他眼底藏着肃然,看来贝尔摩德也监视着他。 还没亲眼看到他,就知道他已经换了人格,还真是厉害啊。 他眼神平静无波,语气含笑地问:“今天片场不忙吗?” “不太忙。” 贝尔摩德没跟他兜圈子,语气稍稍严肃起来,直接问:“琼斯议员死了,你怎么做到的?” “我什么都没有做。”他语调轻快地说。 贝尔摩德并不相信:“琼斯议员今天上午死在了辛德勒公司,我不信这里面没有你的手笔。” “我确实什么都没做。”降谷零提起水壶倒了杯热水,轻抿了一口,半是挑衅半是调侃,“我相信你和琴酒已经调查过了。” 贝尔摩德脸色一沉,挂断电话后又朝琴酒打了过去。 “琴酒,他说什么也没做。” 她撩起发丝卷在食指上,调皮的旋转了一圈又一圈,语调不紧不慢道:“你查到了什么?” 第234章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琴酒翻看着手里的情报,没有感情色彩地述说:“琼斯议员主张未来是信息技术时代,他在昨天的议会上提出大力发展互联网,利用信息和互联网平台,使得互联网与传统行业进行融合,推动社会和时代发展。” 他眉眼间泄露出一丝锋芒毕露的寒意:“今天一早,他去了有It帝王之称的托马斯·辛德拉的公司。” 琴酒难得说了这么多话,他嘴角的笑意带着嘲讽,眼神却无比复杂,因为他也不清楚,波本究竟怎么做到的。 琼斯议员的死法很简单,各种线索痕迹光明正大摆在那里。 但不管怎么查,这件事就是一个意外。 “据情报员说,琼斯议员与托马斯的会面很成功,后来在托马斯的邀请下品尝了下公司食堂。紧接着就因为吃到花生酱三明治过敏休克,救护车来时,他已经死了。” 贝尔摩德讶异地说:“波本出手的痕迹呢?”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出手。”琴酒着重强调道,“这只是一个巧合。” 贝尔摩德惊讶地坐直身体,翻看起情报部交上来的调查报告,自问自答般快速分析了起来:“琼斯前往辛德勒是因为自身支持信息技术,所以在昨天的议会后要和托马斯会面,向外界表明自己的政治决心和执政立场。” “他选择辛德勒集团虽然有迹可循,但It大佬不止一个辛德勒,辛德拉只是随机决定的。” “当然,也无法否认安室透的能力。无论是侦探、操心师,还是代行者、波本,他们都是聪明人。” “琼斯议员在员工食堂用餐只是向托马斯表达友好的方式,他一向乐于向外界展现自己的平易近人。” “这是他的习惯使然。” “三明治是最简单又不浪费时间的食物,他喜欢牛肉奶酪三明治,随机选择的其中一份。” “这是他的爱好决定的。” “因为厨师最近在创新,再加上技术高超,能将花生的味道祛除干净,所以最近的三明治里都加了花生酱。他虽然对花生过敏,但一时没尝出来。” “这是巧合。” 琴酒补充道:“所以等发现时,他吃了不少,抢救也来不及了。” 贝尔摩德查了查情报说:“不仅如此,救护车在路上也耽搁了。听说路上有人突病发,危在旦夕,其家属拦住了赶来的救护车。之后虽被解决,但也耽搁了很长时间。” “病人是休假的另一位议员,他的儿子性格霸道纨绔,却极其孝顺,拦截救护车的行为只是自发做出的决定,并无人诱导。” “厨师那儿也只为了研究更完美的三明治,并没有人在背后指示。” “真是眼熟啊,微观上把控每一个关键人物,操纵他们的行为逻辑以达成目的。宏观上一直把控大方向,只为了狙击琼斯议员。” 贝尔摩德叹息般地放下手机,揉了揉疲惫的眼睛:“多个巧合多个意外组成了必然的结果。” 一切只能怪琼斯议员太倒霉了。 毕竟所有的选择都是琼斯议员自己做的。 他所经历的一切也只是每个人在人生路上的一种选择,然而恰恰是这种选择,导致了他的死亡。 如此滑稽,却没人会联想到暗杀上。 即便是有,也没有任何证据。 这作风…… 琴酒沉默了下,神色微妙地说:“是侦探、卡慕白兰地的手笔。” 操纵人心,本该是操心师的手笔才对。但这场任务里,明显没有田纳西威士忌那强烈的个人风格存在的痕迹。 出现在关键节点的人被百般审查,也只查到,他们是按照个人习惯和性格做出的选择,没有经过人格诱导。 明显是侦探出手了。 他并非操纵了人心,而是让合适的人,在恰当的时间,恰恰好的出现在关键地点。 之后的一切,便都顺理成章。 所以从头到尾,才查不到任何证据。 他根本就没有出手,一切都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 如同神明,看透了未来的命运轨迹,并将命运导向了一个糟糕的方向。 不同位置的琴酒和贝尔摩德二人,不约而同地感慨:“真是可怕啊,侦探。” 同一时间,站在窗前的降谷零指尖一道微光闪烁,侦探卡出现在掌中。 他惊叹的目光凝聚在卡牌上,戴着 贝雷帽鼓着脸颊嚼着粗点心的人影,嘴角微扬。 他抬起头,透过窗户眺望远方,理所当然地说:“侦探不会犯罪,那是既定的事实。” 他收起卡,朝客厅走去,轻描淡写中又带着掌控一切的高深莫测,重复了一句之前说过的话。 “因为,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咔嚓。 正在播放琼斯议员死亡新闻的电视关闭。 不提降谷零这边的岁月静好,挂断电话的琴酒神色复杂地抽着烟。 他想,明明安室透现在的人格是波本,侦探的能力他却可以使用。 这就是主人格对副人格的掌控力吗? 不由得,琴酒第一次好奇起完全体的、人格分裂完全康复的安室透,会是什么样子! “大哥,您电话费没了,我给您交一下。” 躲在一边的伏特加推了推墨镜,憨憨地邀功道。 正饶有趣味抽着烟的琴酒:“……” 他黑着脸命令:“闭嘴。” 伏特加手足无措地闭上嘴巴,怂怂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 忽然,琴酒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用夹着烟的手将 安全屋的窗帘拉开一条缝,透过缝隙看向外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本能警惕起来,这种感觉可真是熟悉啊,他这几天一直都在经历。 他朝看电视的伏特加喊道:“伏特加,收拾东西,马上离开。” 伏特加也不多问,直接关掉电视,提起行李箱,就跟着大哥快速走出安全屋。 “轰隆!” 琴酒前脚走出安全屋,后脚房子就炸了。 一声大响,消防开始报警,浓浓的黑烟升起,左邻右舍、楼上楼下的人大喊着拼命往外跑,周围的人都目光惊恐的望着炸了的房子。 小巷子里,琴酒目光幽深地凝视着被废了的安全屋,脸上露出狞笑,他这几天被人盯上了。 第235章 嘶,大猫好辣 琴酒来美国其实是有秘密任务的,要与政府一位负责医药方面的议员做交易,找到一些世界上少有的,有奇效的药材。 这个世界很大,有很多人类没有踏足过的地方,神秘又危险。 在组织势力没有触及到的地方,要找一些稀有植物或动物,就需要国家资源帮助。 之前还好好的,这几天凡是与他交易的对象,不是半路出了意外,就是他自己因为各种状况不得不离开交易地点。 真是好手段! 现在,这个盯上他的人终于要露面了。 琴酒握住大衣口袋的枪,目光冰冷地看向拐角处的阴影:“出来。” 伏特加一听那里有人,也急忙拿出枪指了过去,大喊道:“我大哥已经发现你,快滚出来。” 拐角处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声,男人一身军装走了出来。 他无疑是俊美的,修长的身形带着威慑的气势,黑色的发丝在背后的火光下染上了一抹暗红,皮靴踩在地上发出的轻微响声,让空气都紧张的凝结。 他不紧不慢从阴影处走出,目光兴味地盯着琴酒浅金色地柔顺长发,如同大提琴般华丽的音调让偏僻的小巷瞬间变成富丽堂皇的音乐殿堂。 “不愧是里世界鼎鼎有名的琴酒,当真不可小觑。” 回应他的是琴酒毫不留情扣起的枪响。 男人淡定地站在原地偏了偏头,子弹穿过他的发丝缝隙嵌入不远处的柏树里。 琴酒冷漠的绿眸毫无波澜,砰砰砰连开了五枪。 男人身形一闪,像鬼魅一样躲开一枪。顺着惯性干脆利落的下腰,躲开了迎面的子弹。手在地上一拍,身体借力跃起,几颗子弹擦着衣角而去,没有伤到他分毫。 伏特加大惊失色,竟然有人能躲开子弹? 他怀疑人生的看了看手里的枪,突然觉得很没安全感。 不等男人站稳,琴酒见猎心起,眼底兴味盎然,直接冲上去与男人打了起来。 男人眼神兴奋地骤缩,琥珀色眼眸亮极了。 他指尖夹着轻薄的刀片,身形一闪就与琴酒缠斗起来。 伏特加站在不远处,枪口一会儿对着这儿,一会儿对着那儿。 二人速度实在太快,他压根就跟不上。 而且—— 他愣愣看着墙上被拳头砸出的裂缝,脊背有冷汗渗出。 这,这也太强了。 怎么会有人的速度这么快! 在他看得眼花缭乱间,打斗的二人已经停手。 琴酒的黑色大衣上多了密密麻麻的刀痕,脸颊上也有一条正在缓缓渗出血液的细小伤口。 他大拇指抹去血迹,用指尖碾磨了下,哼笑一声:“身手不错,你的名字。” 琴酒无疑是高傲的,他开始就没一句废话,直接动手杀人。 直到青年用实力宣告了自己有那个资格,站在与他平等的地位,琴酒这才想起问他的名字。 青年拍拍发麻的手,掌心翻转间,轻薄的刀片已经隐藏不见。 他揉了揉红肿的额角,磁性的声音如同吸血鬼在夜里魅惑食物的低语:“柏步丽,他们称呼我为柏步丽。” 琴酒目光一凝,竟然是柏步丽。 据说这是苏格兰高地神话中的一种神鸟,有着千变万化的能力,能随意变成任何生物,是最高明的刺客。 而里世界中,柏步丽是最强大和神秘的杀手。没人知道他的信息,没人见过他,他就像不存在于黑暗世界里一样,只有顶端少部分人能窥见某些任务中显露出的一丝痕迹。 他就像那只神鸟,将自己深藏起来,连显露出的外貌都不确定是否是他本人。 琴酒摸出一根烟点燃,缓解兴奋过度引发的大脑晕眩,语气平静地问:“为什么插手我的任务?” 柏步丽抽出一根烟,自来熟的凑上前用琴酒的烟借火,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究竟有多暧昧,看得伏特加目瞪口呆。 柏步丽那张帅气的脸因为刚才的打斗多了一丝红痕,好似被雨打湿的玫瑰,又好像是荆棘中的利刃,艳丽与危险并存。 “有人让我找你的。”柏步丽打斗时就像刀锋一样尖锐,安静下来时却带着几分柔软和欢快,每个发音都给人一种甜滋滋的魅惑,“他和你要玩游戏,我得看着你们别把自己玩死。” “他是谁?” “他说,你们是互相想要杀死对方的挚友。” 琴酒一用力将烟折断,扔到青砖地板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像冰冷的机器。 “罗曼尼·康帝!” 他摸出枪给烟了一枪,毁掉了自己残存的生物信息,一字一句补充:“很好,那就好好玩玩吧。” 爆炸的安全屋外来了一群便衣警察,他看了眼后,转身就走。 柏步丽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这可是社长给他找的大猫猫啊。 瞧瞧那浅金色的毛发,健硕优美的身形,交手时那凌厉的姿态,还有锋利的爪牙…… 柏步丽舔了舔嘴唇,藏起眼底的灼热,不能将人给吓到了。 妈的,这只大猫好辣。 他真的太想将人绑回去,关进自己精心设计的猫窝里饲养起来。 有事没事跟他打一场,拳拳到肉,那真是太棒了! 柏步丽感动地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社长,您就是我的神,您给我介绍了一只这么符合我胃口的大猫。 像极了清脆可口的红苹果! 关键是,他还有成长的空间!!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强的对手了,早已饥渴难耐! 伏特加悄悄瞅了瞅身后的人,压低声线地禀报:“大哥,那人跟着我们。” 他总觉得那人的眼神不太对啊,直勾勾盯着大哥干嘛? 难道是……觊觎大哥的屁股? 伏特加大惊失色,踌躇了下,以英勇就义的姿态挡在了大哥和柏步丽中间,也挡住了柏步丽的视线。 下一刻,他就对上了柏步丽不善的眼神。 “……”伏特加哆嗦了下。 死心吧,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就让大哥打死你这个变态!! 琴酒没察觉到柏步丽和伏特加之间的眉眼官司,对于柏步丽的跟随,他毫不意外。 柏步丽盯上他几天了,今天现身,怕是不想这么跟下去了。 他想跟我玩游戏! 第236章 您是我的神明 琴酒没有驱赶柏步丽离开,柏步丽体术很强,是他遇到之最! 他用牙龈磨了磨烟蒂,那种从心底蔓延出的痒感完全无法止住。 他知道自己在渴望对手,渴望更强! 组织的任务完全没有难度,属于有手就行。平日里见见血缓解下他骨子里的好战特性。唯有势均力敌或完全碾压他的对手,才能让他热血沸腾。 现在,这个人出现了! 隔着伏特加,琴酒回头与柏步丽故作平和的视线对上。 柏步丽毫不见外地朝他眨了下眼,比了个wink~ 琴酒嗤笑一声,步伐加快了许多。森然的绿眸里,闪过一抹兴奋,与柏步丽交手后逐渐下降的狂热和快感又一次涌上来,让他几乎迫不及待想跟对方再次交手了。 但地点不对。 琴酒强压下战意,步伐越来越快,垂下的披风在他的加速下,被风吹得向两边张开,如同黑色的乌云蔓延,又像是黑暗触碰光明的触角在延伸。 这家伙,装得倒是人模人样! 第一次见面他就看清楚了柏步丽的性格,他敢保证,这家伙此时心情的激荡,绝不逊色于他。 站在二人中间,仿佛银河隔开了双方的伏特加大感不妙。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大哥和柏步丽双向奔赴的错觉。 他抹了把冷汗,错觉,绝对是错觉! 他找阴阳师算过,大哥他就是寡着的命。 一时间,伏特加看向柏步丽的眼神怜悯起来,还夹杂着丝丝幸灾乐祸。 你能躲子弹又怎么样,还不是追不上我大哥! 我大哥小仙男一个,凡夫俗子怎么可能配得上! 他觉得那个武神、荒霸吐才有资格! 不提伏特加脑洞大开,走在前方的琴酒忽然开口,眼底深藏着探究:“柏步丽,你和罗曼尼是什么关系?” 这么听他的话,倒是有意思。 柏步丽倒也没隐瞒,他语调欢快地说:“他是我的社长哦。” “对了。”柏步丽狡黠一笑,甜滋滋地说,“你可以称呼我现在的名字,草莓大福。” 琴酒眼角抽搐了下,果然能跟田纳西玩到一起的不是什么正常人。 伏特加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到,他掩饰般推了推墨镜,下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草、草莓大福? 我是幻听了吧? 你看上去就像天不怕地不怕谁都敢干的平头哥啊,怎么就取了这么甜的名字!! 他呆呆地看向柏步丽笑起来的脸颊,这家伙,居然还有两个酒窝! 嘶—— 好像是有点甜啊。 “啪!” 一声脆响,伏特加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一个巴掌印完整的印在了脸上,看得出来,他是下了狠手的。 柏步丽委婉地问:“……那个,琴酒,你这小弟,是不是没吃药啊?” 历史的回旋镖,总是会插回自己身上。 曾几何时,琴酒还站在降谷零的安全屋,问田纳西是不是没吃药。 这才过了多久,有一个月没? 对方的下属当面蛐蛐他的属下了。 琴酒脸皮抽搐了下,稍微有点破防。 主要是,说这话的人如果是个弱者,他可以傲慢的不必理会。 可偏偏是柏步丽,对方的武力值甚至比他还强一点点。 这就给琴酒一种,丢人丢到了死对头那里的尴尬和恼怒感。 他冷冷地说:“先管好你自己。” 琴酒扔下一句话,脚步飞快离开,背影看上去有些落荒而逃。 柏步丽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琴酒走这么快,难道是听到我名字后肚子饿了? 他恍然大悟,忙追上去大喊道:“等等我,我也饿了。” 琴酒:?? 伏特加:?!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谁饿了啊!! 公寓内,降谷零看了眼系统屏幕。 [第四次抽卡cd蓄力完成] [请宿主抽卡] 降谷零视若无睹地移开视线,经过三次的抽卡,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的他了。 瞧瞧系统里都是什么人设! 不懂人心的完美犯罪侦探! 热爱自杀算无遗策的操心师! 以净化人间罪恶为己任的代行者! 估计第四个也不是什么好人。 侦探在国际上建立人脉,网络无数罪犯,以犯罪界的莫里亚蒂为名搜集情报,操心师以组织为平台,暗中建立无数走私路线,让钱成为了一串数字。 而代行者在二者之后,成为执行者。直接掀翻了日本的高层,包括世家、财阀、政客等等,让日本重新洗牌,成为整个日本头顶的黑幕。 波本…… 波本在打工! 降谷零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下,欲言又止。 那什么,那三个人格,在他的国家搞风搞雨,最后将国家握在了他的手里,实在是让人心情复杂。 恋人真正属于自己后,是什么心情? 谢邀,激情过后,只剩下疲惫和狼狈。 但,占有欲前所未有的高涨! 他现在心潮澎湃,恨不得对日本内所有搞事情的外国人说一句:滚出我的日本! “父亲,这是我的作业。”昔拉迈着小短腿快步跑来,将自己写的读后感上交给降谷零。 昔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想,让他回到了现实。 降谷零:“……”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还有这么强的掌控欲。 降谷零起身接过小女孩的作业,第一时间就坐在书桌前看了起来。 这可是昔拉首次独立完成的作业,他当然万分重视。 [从我遇到父亲起,我就得到了全世界。] 第一句话就让降谷零心神一震,心脏像是泡进了温泉,暖融融的,让他克制不住伸手摸了摸女孩儿柔软的金发。 昔拉忽然开口说:“父亲,我是全世界普普通通的一个小孩,与别人没什么区别。但我知道,我在父亲心中是不一样的。” “您在我身上付出的时间和心血使我无可替代,就像玫瑰对于小王子一样。” “我不懂得什么是喜欢。但您驯养了我,所以我为拥有和您一样颜色的金发而欢喜,在路上也会为橱窗边展览的和您肤色近似的巧克力蛋糕而驻足。” “我没有善恶,但您是我的指针。我愿意为您的指令而行动,并非是出于规则,而是我的私欲。” 您不止是我的父亲,我的善恶指针,更是我的神明。 第237章 我爱您 当您的目光为我停驻时,我的人生乌云尽散,光辉破云而出,光明升腾起时,一切黑暗都被驱逐一空。 您教会我成为一个人。 您赋予了武器人格。 您是我,永远无法替代的唯一。 我爱您,父亲。 我无比热烈的、热爱着您。 降谷零定定地看着小女孩,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直白的在别人身上感受到他被需要的感觉。 倏而,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就好像一直以来的委屈和隔了仿佛一个世界的空洞被抚慰了一般。所以他蹲下身,顺从自己的内心,伸出双手给了昔拉一个拥抱。 他郑重其事地说:“不是我驯服了你,我们是在互相驯服。” 他认真地承诺:“昔拉,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永远不会丢下你。” 只要你,不要丢下我。 降谷零恍惚地想,他似乎已经被丢下太多次了。 猛地摇摇头,他清醒过来。 那只是漫画里,现实中,他守住了他的一切。 也没有被任何人丢掉! “父亲。”昔拉清澈的蓝眼睛倒映着他的身影,斩钉截铁地回应,“我永远需要您。” 我需要您的命令前行。 需要您的善恶为准则。 需要您的爱成为养料。 需要您的相伴来成长。 我还需要,在我死亡前,您能赐予我永远的沉眠。 这些话她都没有说出口。 但刻在了她的灵魂里。 还不知道可爱的小女儿在想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降谷零怜惜地又抱了抱她。 他微微垂眸,心里却不受控制地想到了景光。 hiro,只要我还需要你,你就永远不会丢下我吗? 他悄悄看着昔拉,偷偷把她刚才的话记下,疯狂学习记笔记.jpg 到时候他就学给hiro听。 hiro一定会心软,再也舍不得丢下他一个人。 降谷零美滋滋地打算着。 他起身重新坐好,认真地看完昔拉的读后感后,给她讲了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还带着她一起学做饭。 介于现在的降谷零还没来得及跟幼驯染学技能,做出来的仅限于能吃。 “咳咳咳。”他嗓子发痒,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声音沙哑地说,“等回了日本,我介绍一位叔叔给你认识,咳咳,他做得饭菜可好吃了。” 想起幼驯染,他下意识弯弯嘴角:“昔拉,你会喜欢他的,他是个很温柔的人。” “您就是最好的,我只喜欢父亲。”昔拉强调道。 她忙倒了杯温水踮起脚尖举高:“父亲,喝。” 降谷零刚碰到水杯,手上骤然失力,水杯掉在地板上摔碎了。 他与昔拉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茫然。 他低头对上脱力的双手,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想起,今天好像忘了吃药。 垃圾组织,净会一些控制人的手段。 昔拉严肃着脸看着父亲,父亲比她想象中的更柔弱,连水杯都端不起来,这太容易被欺负了。 她默默转身拿起扫帚清理了玻璃渣,在降谷零想要接过扫帚时,诚实地拒绝道:“父亲,您乖乖站那儿,我来就好。扫帚太沉了,您拿不动。” 降谷零:…… 一个跟你一样高的塑料扫帚,我有什么拿不动的。 见昔拉倔强的只给他个背影,降谷零无奈退后了两步给她腾开地方,顺手就准备拿起一个鸡蛋,想做个煎蛋。 结果这鸡蛋刚拿到手,下一秒就不见了。 降谷零低头,正对上昔拉不赞同的视线。 “怎么了?”降谷零疑惑地问。 昔拉随手将鸡蛋放下,轻轻推着父亲朝厨房外而去,一点都不敢用劲儿,唯恐父亲被他推骨折了。 将人按在沙发上老老实实坐下后,她才不高兴地说:“父亲别乱碰,您要是磕鸡蛋把手磕伤了怎么办。” 降谷零瞪圆了眼睛,下意识问:“什么?” 他就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话,肯定是没吃药幻听了。 昔拉认真地说:“父亲,您不需要做饭,这些我都可以学。我不想您受伤。” 好了,不是幻听。 但他在昔拉心里到底是什么印象啊,能让她觉得自己做个饭打个鸡蛋都会受伤? 降谷零一时间怀疑人生。 他低头打量了下自己,确实因为组织实验瘦了些,但腹肌还在,身上肌肉也没少啊。 虽然看起来不是能打的那一挂,但不至于那么没用吧? 他想了想,试探地问:“昔拉,你觉得我长得如何?” 昔拉想都不想地说:“父亲俊美帅气,就是太柔弱了。” 降谷零:…… 找到原因后,他就不吭声了。 跟从实验室走出来的人形兵器比,他柔弱了点也说得过去。 降谷零讪讪地一笑,干巴巴地说:“是昔拉太厉害了。” 昔拉不动声色地挺了挺胸膛,莫名的满足感填满了心脏。 这就是保护父亲的感觉吗? 真棒。 这时,降谷零手机铃声响了。 他拿过来一看,眼神一闪。 “昔拉,可以帮我倒杯水吗?”他温声问。 昔拉乖乖地说:“好。” 他离开后,降谷零漫不经心地用一只手撑起额头,一手接通了电话,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嘴角勾起略带嘲讽的笑意,语气却恭敬有礼:“先生。” 对面,那位先生开了变声器的声音传入耳中。 “波本,代行者呢?” 降谷零眉头一沉,云淡风轻地回道:“代行者精神不济,时常陷入昏睡,现在还没醒。” 他就知道,一旦贝尔摩德知道了他切换人格,boSS紧跟其后就会知道。 还真是‘忠心耿耿’呢。 “苦艾酒会去接你,去研究所检查下身体吧。”boSS直接吩咐道。 降谷零挑了挑眉,尝试拒绝:“先生,我最近一直有在吃药,没必要——” “苦艾酒已经到了。”boSS淡淡道,“我一直很看好你,不要让我失望,波本。” 他冷漠的声音透着威胁:“这次负责你的研究员是雪莉,彻君,我想你认识她。” 降谷零沉默了会儿,垂眸说道:“听从您的安排,先生。” “很好。”boSS对他的顺从感到满意,给了一个甜枣,“那个孩子,我指的是b112,你喜欢就养在你身边吧。” 第238章 下次见,我的朋友 降谷零并不意外boSS会知道昔拉的身份,他本就没有掩饰,他相信自己护得住昔拉。 “她不叫b112。”降谷零完全不掩饰自己的不悦,地说,“她叫昔拉。” 被顶回来的boSS也不生气,生气就证明在意,他就盼着宫野彻的弱点越多越好。 相对来说,这几个人格里会明着直接怼他的波本还算好对付的。 boSS和善地说:“你去实验室,我会派苦艾酒照顾昔拉——” “不用了。”降谷零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他揉了揉太阳穴,眼底闪烁着冰冷的光,语气不急不缓,优雅从容,“我的下属会照顾好我女儿,不劳您费心。” 他见不得boSS得意,阴阳怪气道:“这段时间国际上很热闹啊,听说先生遛着各国精英到处跑,他们无论怎么努力,连您的背影都看不到,还真是让人佩服啊。” boSS那边呼吸粗重了一瞬,显然被戳中痛脚了,这段时间他被各国警方联合追捕,撵得他上天入地,没一天好过。 再开口时,boSS的声音都有些僵硬了:“你情报网还挺广的,从实验室回来,你去查查到底是谁将我的位置一直向外透露。” 降谷零拒绝了,他可不想自己查自己。 “多谢先生厚爱,但我身体不好,不能胜任这个任务,我觉得琴酒能力就不错,可以让他查。”他握着拳放到唇边,假装难受的咳嗽了几声。 boSS在沉默中挂了电话。 降谷零嗤笑一声,随手将手机扔到一边,喊道:“昔拉。” 昔拉端着水杯,安静地走了过来。 降谷零放松了身体,好奇地问:“你怎么会想到避开?” 以昔拉为数不多的自主意识和几乎为负数的情商,不会明白成年人有时候需要一些隐私的空间。 这样的她却意外做出了体贴的行为,实在是很奇怪。 昔拉晃了晃脑袋,认真地说:“我没有避开,只是顺便在厨房煎了个蛋。” 降谷零:还以为你长进了,原来是我想多了。 降谷零和昔拉简单吃了一些东西填饱肚子后,见昔拉强硬的接管厨房,便坐在椅子上耐心等她忙完。 这时,手机里有一封邮件发送了过来。 收件邮箱是代行者传递情报用的其中一个,单次联系,下次作废。 打开邮箱,信息映入眼中。 [尊敬的代行者先生,冒昧打扰,还请见谅。事情比较紧急,辛德勒集团邀请您以最短的时间,查清琼斯议员在集团内突发死亡的情报,具体信息和定金已经转交。 ——您最忠诚的朋友,埃森·辛德勒] 降谷零遗憾地瞥了眼系统光屏上灰下去的背刺debuff,有种想将代行者卡装上的冲动。 可想想日本现在的大风暴,他打了个激灵,他也可以制造debuff的。 降谷零快速回复道: [这件事我确实有一些情报。埃森先生,如果您知道dARpA这个机构的话,应该明白它是什么性质的。听说dARpA执行办公室隐隐查到了您牵扯进乌鸦组织的实验里。 ——Executer(代行者)] 他的回信点到即止,至于埃森脑补了什么,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他巴不得dARpA碾压辛德勒呢。 于是,压力到了柏步丽那边。 毕竟,辛德勒的人指名道姓让柏步丽去截获实验数据,搜查情报的。 他们虽然收到了,对方也确实弯成了任务,但他们暴露了啊。 柏步丽,是不是不行啊? 这么容易被人发现,还吹什么里世界最强? 呸! 埃森·辛德勒焦头烂额应对dARpA时,还抽空联系柏步丽,要求对方退回百分之十的佣金。 就那业务水平,不值得他们给的价! 尾随大猫想找机会打架的柏步丽:“……?” 他甜滋滋地一笑,小酒窝出现,甜蜜蜜的。 ——很好,等我跟大猫说好,这就去把你们的头拧下来! 降谷零关掉辛德勒的回信,他又点开了dARpA负责人布什的邮箱。 [打扰了,布什先生。这里免费送您一份情报,辛德勒集团在截获组织实验数据时,发现了dARpA的痕迹。 ——E] 关掉邮件页面,降谷零悠闲地靠坐在椅子上,交叠着双腿,胳膊肘抵在扶手上,双手食指松垮着扣着置于下颌前。 他恶趣味地想,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双方打起来才好玩儿。 他侧头瞄了眼厨房忙碌的小身影,迟疑了下,还是拿出了一张名片,拨出了电话。 “工藤先生,我是toru,打扰了。” “不知您现在是否还在美国,我有件事需要您的帮助。” 他望着窗外明艳的阳光,眼底似有光辉乍现:“您的孩子成长的十分优秀,令我万分钦佩。我想将女儿放在您身边教导几日,不知您是否愿意?” 得到回应后,他笑容温和地挂断了电话,拿出一张不记名的卡放在桌上后,又发送出去一封邮件。 [将Sariel平安交到工藤优作手中 ——焦糖布丁社长] 邮件后面附上工藤家住址。 很快对面就回了消息。 [是,社长,我马上出发。 ——草莓大福] 柏步丽恋恋不舍地望着吃了一半的甜点和对面坐姿僵硬、用礼帽盖住了脸的琴酒,还有眼观鼻鼻观心的伏特加,遗憾地说:“我有事离开,下次你们再请我吃甜点吧。” 辛德勒的事情还能拖一会儿,杀人嘛,什么时候都行。 可社长的事情不能耽误,发布的任务只要没有单独标注时限,那就是立刻、马上! 他恶狠狠挖了一大勺沾着草莓酱的小蛋糕塞嘴里,好吃的滋味让他幸福的眯起眼。 伏特加喜极而泣地问:“真的吗?” 你真要走? 柏步丽咽下甜点,感动地说:“伏特加,没想到你这么不想我离开,要不我先不走了,陪你们吃完再说。” 伏特加表情一滞,只觉得大哥的眼刀快将他扎成筛子了。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下次见,我的朋友们。”柏步丽忍不住笑了出来,朝二人摆摆手,潇洒地转身离开。 第239章 降谷先生,名字是最短的咒 柏步丽离开后,一直被他强按在甜品店的琴酒立刻带着伏特加起身就走,这里他是半点也待不下去了。 他额角青筋凸起,脸色发青。 柏步丽那个混球,为了吃那份超豪华的情侣甜点,竟然硬绑着他伪装情侣,就为了一口吃的! 只是简单回忆在甜品店门口的社死,琴酒就恨不得一枪将人打死! 然而——事实就是那么残酷,他打不过柏步丽! 只能说,幸好他们吃的不是草莓大福吗? 琴酒磨了磨牙,眼风凌厉地扫过缩着脖子的伏特加,这家伙当时非得挤到他和柏步丽中间,本来简单的问题在他的操作下,社死程度加深了百分百。 他已经不想去回忆店内一些女人拼命压低的尖叫喊声。 ‘哇,三人行!!’ ‘到底谁才是小三!’ 琴酒深呼吸一口气,手在风衣口袋里摩擦着自己心爱的伯莱塔,眼底的杀机越发凝实。 真想给这个蠢货的脑袋一枪,好让他看看那里面装得都是什么,怎么每天都晃荡晃荡的响! “大、大哥!”伏特加还不知道大哥想要干掉自己,他战战兢兢地说,“联邦联盟的纽约区负责人邀请您合作,我们是不是现在过去?” 琴酒深深看了他一眼,忍下了杀意。 罢了,这蠢货还能用用。 “现在去吧。”他幽绿的眼眸深邃冷冽,像极了凛冬的寒冰。 联邦联盟是dARpA的私下资产,dARpA突然联系组织谈合作? 琴酒神色慎重,边走边联系那位先生,将事情汇报了过去。 听从那位先生的指示,跟dARpA谈谈,深究下他们的意图。 他们坐进车里,快速离开了这片区域。 另一头,公寓内。 降谷零安排好一切后,想起自己进组织前的那次失联,让公安那边十分担心,就打算提前先给那边报个信。 毕竟,这次进了组织实验室后,可就没那么好脱身了,得先给那边打个预防针。 电话接通后,风见裕也恭敬的声音传了过来:“降谷先生,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听到风见裕也的称呼,降谷零条件反射就头疼。 “我说过很多次了,叫我安室先生,或者null先生。” “通话不是百分之百安全,要是暴露了怎么办?”他怒气值飙升,严厉地反问,“你就是这么做公安的?” 悄悄躲起来接电话的风见裕也结结巴巴道歉:“对不起,安室先生,我下次一定会注意。” 降谷零回想了下漫画里的风见裕也,大问题没有,小问题一堆,能力不错,还很值得信任。 到底是优点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他没再抓着不放,直接说:“接下来一段时间不要联系了,组织这边有秘密任务。” “是,安室先生。” 风见裕也没有多问,干脆地应道。 电话挂断前,降谷零还是没忍住问:“你为什么总是记不住叫我的假名?” 这个姓也不是多生僻,多拗口啊。 咋了,叫我一声安室先生烫嘴? 风见裕也沉默了许久,在降谷零以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时,就听到他迟疑的声音。 “您有很多身份,警部、波本、安室透……或许还有一些不能暴露于人前的身份。”风见裕也的语速很慢,有几分尴尬,但更多的是认真。 “我知道卧底就像走钢丝,一不小心就会跌落得粉身碎骨。成为您的联络人后,我翻看了许多被封存的卧底档案,也看到了他们的结局。” 生前死得干脆竟然成了奢望,他们无一不是备受折磨而死,死在寂寂无名又黑暗的一角,连个名字都不能留下。 有的还活着,却被黑暗和内心的负罪欲压垮,疯疯癫癫,再难有未来。 卧底这条路,布满了荆棘,每一个走过的人,脚下都是血迹斑驳。鲜艳的衣服里,是缝缝补补的皮肤。胸腔中的心脏,遍布创伤。 风见裕也对这个比他年龄还小的上司钦佩又心疼,他结结巴巴说着自己的心里话,能听得出来他很不好意思,却又捧出了十二分的真挚:“我知道这条路不好走。我除了能在工作上帮到您外,并不能在其他方面给您帮助。” “阴阳家说,名字是最短的咒。我只是想着,叫您一声降谷先生,让您记得自己的真名,永远不要在黑暗中迷失方向。” “这只是我一些浅薄的,自以为是的想法而已。” 他话音落下,降谷零紧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他眼神空茫茫的望着虚空,那个29岁的安室透仿佛又出现在眼前。 他在爆炸与烈火中,笑得肆意危险。 他踩着优雅的舞步,哼着古怪的曲子轻易间就夺取了别人的生命。 可那双弯起来的紫灰色双瞳却晦涩不明,眼底深处,是无人能窥探到的深沉冰冷。 降谷零眨眨眼,眼前的幻象消失。 原来是这样。 原来,你成为了那个失去一切的安室透的锚点。 “风见。” 他叫道。 “是。” 风见裕也超大声的回道。 “以后联络时,再谨慎一些吧。” 这样,我就允许你,叫我一声降谷先生。 风见裕也不明所以,但莫名觉得小上司心情不错。 不知怎么,他心里也突然轻松了一大截:“我明白了,我一定会更加小心。” 放下手机,降谷零坐在沙发上,拿起之前看过的小提琴教材看了起来。 他嘴角无意识上扬,舒展开的眉宇多了几分温柔。 至于老乌鸦提起的在门外等着的贝尔摩德,她乐意等就等着吧。 半个小时后,昔拉走出厨房,拿了一本童话书走到降谷零对面地沙发坐下,看模样是准备陪他看书了。 降谷零合上书,紫灰色眼眸微微下垂,犹豫了下,叹息道:“昔拉。” “我在,父亲。” 女孩儿第一时间回应。 降谷零将书放在一边,沉思片刻,选择用女孩可以接受的方式说:“等会儿我要出门做任务,这几天不回来了。” 昔拉点点头,起身说:“我去收拾行李。父亲,我们要出去几天?” 降谷零笑了笑,蹲下身,认真地说:“我们不会一起行动。昔拉也有自己的任务。” 第240章 上午好,社长 听着降谷零的拒绝,昔拉神色不变,只是周身气息凛冽了许多,清澈的蓝眼睛里不再是天空般的干净,反而带着几分风雨欲来的压抑。 降谷零认真地重复:“昔拉,我有任务需要你做。” “请您下令,父亲。” 无论您想杀谁,我都会竭尽全力,完成任务。 降谷零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原本略显严肃和锋锐的气场柔和了下来,语气轻缓地说:“一会儿会有人送你去工藤叔叔家,就是前天晚上我们碰到的那一家三口。” 见昔拉安静听他说话,降谷零继续道:“工藤家有一个孩子叫新一,他是我见过最聪慧、最勇敢的孩子。” “我会杀掉他的,父亲。”昔拉开口道。 降谷零眼角一抽,立刻收起嘴角挂着的笑意,几近严厉地回视她:“No,昔拉。你不能随便杀死任何一个人。” 他想起漫画里以荒诞的原因死去的几位挚友,眼里闪过一丝伤感,又很快被他收敛,只是语气晦涩地说:“没有人应该毫无理由地迎接死亡。” “我不明白。”昔拉十分茫然。 在她的世界中,活人和死人并没有区别。 或者说,死人比活人更自由。 她以自己贫瘠的认知想了想,皱着小眉头艰难地说:“我觉得活着是束缚,痛苦。死亡是解脱,自由和快乐。” “昔拉知道什么是自由吗?”降谷零问道。 昔拉仰头望着他,蓝色的眼眸像富士山上倒映着晴空的冰河,干净,纯粹。 她嗓音稚嫩,古板地重复自己看过的书籍里所描述的自由:“迎着曙光飞向天空,像云雀一样自由自在,就是自由。” 降谷零忍不住笑了笑,真是孩子话,人生在世,谁又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他没有给昔拉讲更多的大道理,对这孩子只能循循善诱,不能着急。 “在禁止杀人的前提下。”他将话题重新拉了回去,心平气和地说:“只要你能在任何一方面赢过工藤新一,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昔拉下意识应道:“是,父亲,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迷迷糊糊地想,她见过那个孩子,只是一个被宠的天真骄纵的小孩,下盘不稳,细皮嫩肉,她一根手指头就能戳死。 昔拉忍住上扬的嘴角,这次任务再简单不过了。 她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再去找父亲,帮助父亲完成任务。 小女孩忧心忡忡地想,父亲这么柔弱,万一在任务中擦破点皮可怎么办? 想到给父亲派发任务的组织,昔拉清澈的眼里酝酿着惊天的杀机。 想要——将他们都嘎了! 降谷零吩咐完后,给她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将桌上的卡递给她,殷殷叮嘱说:“到了工藤家,一定要乖乖听话,这张卡里是你这段时间的生活费,记得交给工藤叔叔。” 他暗暗念叨,这可不止生活费,还有教导费,得辛苦工藤先生教这孩子了。 昔拉听他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反而觉得不安。 不就是一个简单的任务吗? 连半天都用不上,为什么还会有生活费给人家? 她扯了扯他的衣摆,昂起头睁大眼睛问:“您真的会回来接我吗?” 她倔强地强调道:“您答应过,不会丢下我。” 这模样可怜的像即将要被踢出家门的幼猫。 降谷零以平等的姿态看着她,保证道:“我会回来接你,绝不会丢下你。” 昔拉这才松开手,觉得安心多了。 外面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紧接着有人敲门。 昔拉看了看父亲,伸手将小小的行李箱拉着,另一只手牵着父亲。 降谷零顿了下,纵容地瞥了眼女孩儿,走上前打开房门。 穿得花里花哨,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写满了‘花花公子’的男人嘴里叼着一朵玫瑰花,撑着门框斜站在门口。 “上午好,社长。” 他微微一笑,甜甜的小酒窝看上去格外可爱。 可帅气的脸上却满是深情款款,他将玫瑰花拿下来,向降谷零递过去,嗓音深情极了:“一段时日不见,您依旧和以前一模一样,英俊帅气、神采飞扬、强大威严。您金灿灿的发丝如同阿波罗太阳神在世,光辉闪耀。您细腻的肤色就像甜美的蜂蜜,让人——” “闭嘴。” 眼看着一直围观的贝尔摩德都要笑到捶墙了,他黑着脸赶紧阻止这家伙继续丢人。 “昔拉,你跟着这位叔叔去吧。”降谷零僵笑着转移话题,咬牙切齿地朝青年说,“将人安全送到,你就走!” 他真是用了全身的教养克制住那个‘滚’字。 柏步丽瞧着社长生气了,当即噤声,不敢再胡闹了。 社长神通广大,无所不知,他惹不起。重要的是,社长介绍的大猫让他很心水,撩拨里世界顶有名的清道夫琴酒,让他玩儿的挺开心。 柏步丽舔舔嘴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露出一脸回味的色彩。 在社长的眼刀下,他上前朝昔拉谄媚地说:“这位就是昔拉小姐吧,跟社长长得一模一样,怪不得是亲父女呢。” 降谷零眼角缓缓抽动了下,顶着贝尔摩德憋笑的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下内心的火气:“还不走等我请你吃饭吗?” 柏步丽哆嗦了下,干笑了两声:“不敢,不敢。” 这才灰溜溜带着昔拉钻进自己那骚包的跑车里,车子一声轰鸣,像子弹一样飞出去,眨眼间绕过拐角消失不见。 “……笑够了吗,贝尔摩德。”降谷零理了理衣服,眼神凉凉地看了过去。 光明正大站在车旁看热闹的贝尔摩德点了点唇瓣,试探地问:“刚才那人叫你社长,是以前的属下吗?” 降谷零笑而不语。 她便识趣的不再多问,姿态袅袅地打开车门:“请吧,先生已经催了好几次了。” 二人坐上车迅速朝实验基地而去。 车上,贝尔摩德一边开车,一边问道:“你应该知道boSS想做什么。” 降谷零眨了下眼,笑容温和道:“当然。现在就看我们谁技高一筹了。” 贝尔摩德沉默了下,神色复杂地说:“人无法与科技抗衡。波本,你会输的。” 第241章 工藤优作:家里要来一个小可爱 贝尔摩德神色沉重地说:“你要知道,一旦代行者被组织控制,他将会是你最可怕的敌人。” 因为,那是另一个相反的你。到时你迎来的不止是组织的掌控,还有人格的厮杀。 她目光潜藏着怜悯,透过车内后视镜,与金发青年蕴藏着神秘与危险的紫灰色双眸对上,看着对方轻叹了口气,紧接着以一种冷酷到极致的口吻回答: “那就让我们一起死在黎明吧。” 万一被老乌鸦控制,那就让我和所有人设卡,一起埋进黑暗里吧。 他毫不犹豫,没有半点留情。 贝尔摩德不知想到了什么,喃喃说道:“你倒是狠。” 降谷零垂眸,神色十分平静,眼神却无比坚定。 他怎么可能会被组织控制。 退一万步讲,他若真被组织控制了,他宁愿带着自己去死,也绝不能成为祸害国家的蛀虫。 晨间的雾还没有散尽,丝丝凉意穿透皮肤钻入骨头,让人忍不住打颤。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处废弃仓库。 降谷零透过车窗远远看了眼医药公司,如果研究基地在这里,那不远处的医药公司,恐怕有问题,毕竟距离太近了。 他试探地说:“那家公司是组织的啊。” “组织的产业不少哦。”贝尔摩德似是而非的回了一句,便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率先走下去打开了后座的门。 降谷零眼神闪了闪,有时候,没有否认就是答案。 “到地方了。”贝尔摩德魅惑地眨了下眼,语气带着不容拒绝,“下车吧,波本。” 降谷零倒也没想着跑,他穿着修身的黑色西装,修长的腿踏在地上,黑色的宽大风衣在凉风中扬了扬便温顺的贴着他的身体垂在身侧,就像乌鸦展开翅膀,为他保驾护航。 贝尔摩德带着他走到废弃仓库里,这里隐藏着一道暗门。 她推开破旧的宣传栏,指尖在墙角凹陷的地方一按,脏乱的墙壁抖了抖,露出里面明亮光滑的电梯。 [A级权限,Vermouth,予以通过] 机械冷漠的声音传出,电梯打开。 降谷零随着贝尔摩德走进电梯后,脑中回忆了下一路过来的路线和这里的布局,了然道:“原来研究基地是在医药公司地下。” 贝尔摩德掩唇轻笑,碧湖般的眼里波光微荡:“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你的权限已被boSS录入,以后可以自由出入。” 电梯停下,降谷零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门口便有两位守卫,再前进五米时,有红外感应光线存在。 看来那位先生很重视这里。 这座地下基地有三层,高科技十足。 里面灯光明亮,指纹开锁,里面各种医疗设施能甩市面十条街。 纽约富人区的别墅群。 一栋坐立在红豆杉林的两层别墅外,穿着居家休闲服的工藤优作正在门口等人。 工藤有希子穿着时尚修身的毛衣,长发编了个辫子垂在左胸,额上一缕卷发看上去俏皮极了。 她看了看时间,有些担心地问:“优作,时间是不是快到了啊,我怎么还没看到有人影过来?” 工藤优作回想了下对那个孩子的印象,温润着嗓音安慰:“不要急,我们再等等。半个小时后她还没到,我会打电话询问toru先生的。” 工藤有希子点点头,想到会有一个可爱精致的像个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儿住在自己家里,就兴奋了起来。 她带着点小小的埋怨,半遮半掩的挡住嘴唇,像是小女生给亲近的人讲述秘密一样,压低了声音说:“toru先生如果能早一天告诉我们,会将他的女儿暂时寄养在我们家,我这会儿都已经整理出一个衣帽间的小裙子了。” 工藤优作含笑安抚说:“趁那孩子没来前,你可以给她装扮下房间。” 工藤有希子眼睛一亮,笑容灿烂地说:“我觉得新一隔壁就很不错。” 说着,哒哒哒就跑进房子里,兴致勃勃地开始装点房屋。 她离开后,工藤优作平静的面容若有所思,眼里闪过一丝锐利。 以toru先生温柔的性格和那孩子对他的依赖,若非有意外情况发生,是绝不会临时将孩子送到别人家寄养,还是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家。 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工藤优作冥思苦想,眉心的褶皱迭起,眼里却闪烁起感兴趣的光。 那是侦探对谜语本能的追逐。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工藤优作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边听对方小心翼翼地询问:“请问是工藤优作先生吗?” 工藤优作一愣,心脏不安地跳了跳,怎么回事,难道是编辑催稿?粉丝寄刀? 他动作熟练地摆好跑路的架势,强行稳住了不妙的预感。 “是我。”他故作温和地回应。 对面确定他身份后,连忙说道:“是这样的,你侄女出了车祸,本来是该送医院的,但又因与人斗殴被拘留了,现在在警察局,您看您方便的话,麻烦来一趟吧。” 工藤优作一头雾水,什么侄女,他哪儿来的侄—— 等等,似乎他刚刚有了一位便宜侄女。 不过,出车祸是怎么回事? 还有与人斗殴? 工藤优作从没想过自己除了破案外,还能有幸解锁另一个姿势进警察局,这谁能想到呢。 直到来到警局门口,他都没缓过来,神色僵硬极了。 以前都是大大方方的跟进自己家一样,今天却很想捂住脸,恨不得警局所有认识自己的人都失忆。 事情还要从柏步丽接昔拉上车开始说起。 当跑车远离了社长的视线后,柏布丽将一个等身玩偶塞进昔拉怀里,身上轻松无害的气场瞬间转变,从天真阳光的富豪家花花公子变成夜店之王,吊儿郎当、轻佻又强势,浑身上下写满了不靠谱,跨度之大,让人大跌眼镜。 柏步丽一边开车,一边好奇地看着昔拉,忍不住问道:“你叫昔拉是吗?” 昔拉抱着父亲送给她的书,回头透过车后窗朝外看去,已经看不见父亲的公寓了。 这会儿,她已经开始想念父亲了。 接父亲做任务的那个女人—— 似曾相识。 第242章 社长他爱我 跑车上,柏步丽继续唠叨,实在是这件事太惊悚了:“你真的是社长的女儿吗?天哪,我没想到社长竟然会有孩子。” 要知道甜品社的社长本身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呢,虽然他切换了人格,但柏步丽坚信,最厉害的社长就是主人格。 只谈主人格,社长怎么就不是需要照顾的孩子了? 突然得知社长有了孩子,就跟他柏步丽正值年轻气盛时喜当爷了一样,着实受到了惊吓。 额,他是不是暴露了自己把社长当儿子养的癖好? 柏步丽鬼鬼祟祟地左看右看后,老老实实将目光落在了后座的小女孩儿身上。 只见小女孩儿抬头看他,那双清凌凌的蓝眼睛干净剔透,像天空上飘下来的初雪。 他摸摸鼻子,尴尬地解释:“我不是说你不好啊。我就是觉得——” 他再三挑选词汇,极度委婉地说:“像社长那样的人,不太可能会跟人类发展出超过一定距离的关系,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虽然甜品社的人将社长当孩子养,但不可否认,社长的智慧站在人类顶尖,行为作风又跳出了人类的逻辑。 且在他的认知中,他从来都不将人类当做同类。 犹记得社长在暗网上教授他人犯罪时,曾经说过一句话: 劣等杂碎,也配活在这个世上! 是的,就是这样。 人类在他眼中不是毫无意义的类人猿,就是应该被清除的杂碎。 就是这么让人绝望的分类。 相信他会有孩子?还不如相信太阳从西边升起。 昔拉茫然地看着柏步丽,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但别人的问题不能不回答,她还要做个讲礼貌的好孩子呢。 昔拉想起这人身上残存的血腥味和硝烟味,礼貌发问:“你是杀手?” 柏步丽神色不变,动作平稳地开着车,琥珀色眼眸却蓦然一沉,无害的气场骤然被撕裂开一条微不可察的缝隙,露出了内里的狰狞恐怖。 仅仅只是一瞬又被他收敛的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果是一般人确实发现不了。 但昔拉不同,作为人造兵器,她从不缺敏锐。 这一丝异常就像黑白画布上突兀多了一抹亮色,无比鲜艳,让人想无视都做不到。 袖刀滑落在手中,不过眨眼的功夫已经搁在柏步丽的脖子下。 她的手很稳,看人时像是在看一块儿没有生命的石头,犹如一潭死水。 这人很强,比之前杀死的敌人强太多了。 他留在父亲身边很危险。 必须清除。 女孩冷漠的瞳孔死死锁定在柏步丽身上,袖刀以极快地速度要划开他脖子的大动脉。 柏步丽懒洋洋地勾唇,一只手抓着方向盘,一只手指在袖刀上一弹。 昔拉顿时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刀身传到她的手臂,让她的刀出现了一丝摇晃。 就这瞬间的不稳,就被柏步丽抓到了。 他指尖微动,薄如蝉翼的刀片出现在指缝中。 刀锋与刀锋相接,双方眼里死寂与无序对撞。 小小的轿车内,双方你来我往打斗起来,招式没有半点留手,都是奔着夺人性命而去。 狠辣至极!都蕴藏着里世界最明显的风格,弱肉强食,暴力血腥! 撕拉—— 袖刀划烂新买的玩偶,洁白的棉花洋洋洒洒充斥着车内的空间。 视线被阻对二人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他们凭借着出色的感知力闭上眼也依旧能捕捉到对方,也打得更凶了。 昔拉是打定主意要将人杀死。 柏步丽是想着先将人打个半死,然后再审问她是哪方势力派来潜伏在社长身边的。 没想到女孩年纪不大,杀伤力不小,以他的阅历很快便猜出她出自某家机构的实验室。 而能拥有这样反人类的实验室的组织,势力绝不会小。 他面上扬起阳光甜美的笑意,眼底却一片暗沉。 看来得找芝士蛋糕查查看,到底是谁那么大胆,将主意打到了他们甜品社。 不知道社长是甜品社的瑰宝吗?! 思绪飘动间,双方打得都十分专注,以至于忽视了这是在车上。 直到——‘砰’。 一声大响,车子撞断栏杆,直接一个跳跃,以悍不畏死的架势从高架桥中冲进河里。 车内二人迅速自救,一拳一脚撞开车门,在汽油泄露前快速游离这片区域。直到在水里狭路相逢,又大打出手。 他们都抱着‘我可以死但你决不能活’的念头,硬生生无视水里艰难的条件,打得跟在陆地上一样激烈。 直到被警方打捞起来时,还死死缠在一起。 昔拉的两只手紧紧抱住柏步丽的脖子,只要用力就能将他脖子拧下来。 柏步丽的手搭在昔拉脊背,轻易就能捏断她的脊椎。 主打一个#同归于尽#。 警方见实在分不开二人,随行医生也大致检查了下他们没有大碍,就大手一挥,将一大一小带到了警局。 今天可真是长见识了,稀奇啊,大人跟小孩子打得两败俱伤。 虽然没看到过程,但结果在这摆着。 一时间,不知道该夸奖小孩儿一声好身手,还是该嘲讽青年一声菜鸡。 总之就很一言难尽。 现在就等二人的家属来解决了。 被赋予重任的工藤优作:“……” 不提第一次要给人收拾烂摊子的工藤优作是怎么头大如斗,柏步丽看向昔拉的眼神逐渐黏腻起来。 新的已经快成熟的小苹果! 社长心里果然有我啊,短短几天就给我找了两个对手。 柏步丽眼里满是狂热和仰慕,看向昔拉时高傲的抬了抬下颌。 社长肯定是为了我才养这个小苹果的,社长他好爱我~ 组织实验基地。 明亮的办公室里,宫野志保正在查看电脑上的实验数据,听到门外有脚步声靠近。 她不耐烦道:“不是说了不要打扰我吗?” 房门推开,贝尔摩德含着一丝幸灾乐祸缓缓而来:“这可不行,我负责送实验体。” 她目光在宫野志保故作冷漠的小脸上打量了一圈,朝门外扬了扬下颌,故意叫道:“宫野彻,进来。” 听到这个名字,宫野志保瞳孔骤缩,近乎失态地抬头看去。 第243章 彻哥没闪 只见一身黑色西装的金发青年步伐沉稳的缓缓靠近,背后明亮的灯光都成了背景,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光芒万丈。 真是、是彻哥! 他的气势看上去比那晚多了几分危险,紫灰色双瞳里也闪烁着神秘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宫野志保目光担忧的看向他,无声叫了一声:彻哥。 降谷零先对宫野志保温和的笑了笑,转头背对着她,面向贝尔摩德的一瞬间脸色冷了下来,很快他又收敛了这一丝冷意。 “很久没人叫我这个名字了,贝尔摩德。”金发青年笑眯眯中透着森寒的警告,“还真是令人怀念啊。” 这一刻,贝尔摩德仿佛大冬天掉进了冰窟,从四肢百骸蔓延的冷意直入心脏。 她打了个冷颤,精神高度紧绷起来,这可是可以压制住操心师和代行者的人格啊。 她眼底满是戒备,脸上勉强扬起一个笑脸,调笑地说:“能给你带来情绪价值,是我的荣幸。” 她也不敢多呆,朝降谷零道:“boSS吩咐过,在实验室里一切配合苏孜酒的要求。” 她拍拍手,门外走进一位穿着白大褂,年龄在四十岁上下的儒雅男人。 他带着银色边框眼镜,微微一笑时,像极了大学教授。 他刚走进门,目光就落在了降谷零身上,彬彬有礼地打招呼:“宫野先生,你好。我是负责您的医生,苏孜。” 这家伙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垂涎和贪婪。 饶是降谷零再好的涵养,也不由得恼怒了起来。 这人看上去人模狗样的,眼神却格外恐怖。就像一把手术刀,一点一点的将人身体剖开,那丝丝缕缕黏腻的视线,像是刀锋划过人身体的每一寸肌理。 格外变态。 砰! 一声枪响,吓得宫野志保一个激灵。 她目光惊恐地看向彻哥握枪的手,下意识朝他走了两步。 难道彻哥忍不下去,准备干掉实验室所有人逃走? 宫野志保的小脑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转动了起来,一会儿她该用什么样的姿势假装吓晕过去,放彻哥逃走? 要不就从这会假晕? 她身体刚晃了晃,想装作被枪声吓晕,就看到贝尔摩德下意识拿出枪指着彻哥。 宫野志保骤然站直了身体,上半身微微前倾,像极了护崽的猫妈妈,扣在白大褂口袋的手里死死捏住一根签字笔。 这支笔被她微调过,能在瞬间释放出超过120伏的电压,将人给电晕过去。 她悄悄挪步,又靠近了降谷零两步,此时整个人都黏在了降谷零身侧。 贝尔摩德的视线从她身上划过,落在了降谷零脸上,脸色难看地说:“波本,你想叛逃吗?” 宫野志保:嘎? 什么本? 波什么? 波本?? 她所有的念头瞬间消失,盘旋在心中的只剩下一句无声尖叫:彻哥竟然是代号成员! 还是那个风评最糟糕的神秘干部! ——你不是被我牵连陷入组织泥潭里的柔弱艺术家吗,啊?! ——你的双手不是拉小提琴的吗?你瘦削的身体能跑得过我小年轻的小短腿吗?就你还成了代号成员? 宫野志保心态崩了。 她自认比彻哥强大多了,也才在前几天得到代号啊。 那位先生,该不会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给了彻哥代号吧? 一想到这里,宫野志保又开始像个老母亲一样担心起来,毕竟第一印象太重要了,她见到彻哥第一面时,彻哥就病恹恹的,看上去柔弱极了。 哪怕现在看上去状态好了很多,她依旧觉得她稍微大声些,就会吓哭了彻哥。 宫野志保磨了磨牙,恨极了那位先生。 你要搞我我不计较,你他妈连我弱不禁风的兄长大人都牵扯进来了!! 可恶的组织,给了彻哥代号,还暗暗败坏他的名字,让组织的人霸凌孤立彻哥,伤害彻哥,让彻哥失去活着的希望,好让组织更好的洗脑是吧? 可恶啊,气死我了。 她深吸一口气,脑中过了无数制作毒药的化学成分和等式,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茶发女孩紧紧攥住小拳头,眼眶红了一圈,眼神却恶狠狠的。 ——这完全平静不下来啊!! 降谷零细心地察觉到宫野志保的情绪不太对,站在他身边的模样像极了想要扑上去挠人的小奶猫。 降谷零:“……”表情狼狈起来了。 虽然我确实没有告诉你代号,但也不用这么生气吧? 他额上渗出一滴冷汗,悄悄远离了志保一步。 宫野志保:!! 茶发女孩立刻收敛了气势,露出一抹核善的笑容,乖巧地仰起头看向降谷零:“先生,怎么了?” 她心里使劲捶墙,大意了,彻哥没闪。 呜呜呜,肯定是我刚才太凶了,吓到彻哥了。 她红着耳朵,眨着水润润的眼睛,故作冷静地问:“是站累了吗?” “……不累。”降谷零低声回复。 他才刚进来基地,站在这里不到三分钟,怎么会累? 警校时动不动十几圈的跑,有事没事就罚站洗浴室扫厕所,翻墙以及生死时速的开车…… 他沉默了会,小志保的既视感是不是太强了? 她不会跟昔拉一样,认为他打个鸡蛋都能伤到自己吧?? 贝尔摩德:够了,我不想看到宫野家兄妹上演亲情闹剧! 执着于事业的贝尔摩德晦气地翻了个并不优雅的白眼,晃了晃枪,再次发问:“你准备叛逃吗?波本!” “没有哦。虽然确实很想要杀掉你们,但说叛逃还是过了。”她见金发青年思索了下,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甜蜜又残忍地说,“苏孜的眼神我很不喜欢,可我又答应了先生不毁掉这里,这可怎么办?” 他目光刺向苏孜,只是轻轻一笑,周围的空气却刹那凝固:“不如让先生再换一位医生吧。” 苏孜神色不变,却收回了过于外露的眼神,微微低头道歉:“是我冒犯您了,波本大人,我很抱歉。” 降谷零上前两步,用枪身拍了拍他的脸,语气轻慢地说:“希望你能管好自己的眼睛。不然我只能冒昧的用我的方式,让你永远闭上眼了。” 苏孜眉目敛起,低声道:“是。” 第244章 为什么、不逃呢 苏孜酒低头后,这场闹剧般的下马威也到此为止。 “好了波本,苏孜受到教训后会知道分寸的。”希望你也一样。 贝尔摩德意有所指地警告了一句后,淡淡地说:“我和先生会关注这里,希望你们不要乱来。” 她的目光在宫野志保身上转了一圈,哼笑一声,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她走后,苏孜恭敬地说:“波本大人,请跟我来,您需要先体检。” 宫野志保连忙挡在兄长身前,鼓起勇气说:“我陪彻、波本去。” 她根本就不放心彻哥跟着苏孜酒走,这家伙就是一条毒蛇,那黏腻腻的目光让人浑身恶寒。 茶发女孩低着头,扯着白色的白大褂,表情越发冰冷。 彻哥,贝尔摩德拿你没办法,苏孜酒也在忌惮你。 哪怕你弱不禁风,也能让自己过得很好。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苏孜酒,挟持苦艾酒逃离呢。 你每一步妥协,都在将自己带入深渊。 宫野志保呆呆地望着前方身姿挺拔的身影,恍惚间,那位先生机械冷漠地声音在脑中回响。 ——只要有你在,A111会配合好实验。 她死死咬住唇,将嘴边的哽咽憋了回去。 都怪她,都是她的错。 彻哥…… 苏孜带着降谷零将基础检查做完,又抽了足够需要检查的血后,回到了实验室。 他看了眼像鸡宝宝跟着妈妈一样的雪莉,拿出一套干净的耳机和眼罩递过去。 黑皮转椅上,披着黑色风衣的降谷零静静坐在那里。 他漫不经心地盯着这套小东西,紫灰色眼底散发出的森寒之气却令人胆寒。 他傲慢地靠在椅背上,微笑着对苏孜发问:“医生,你要做什么?” 苏孜低眉顺眼,声音却比实验室的冷气还冰凉:“boSS吩咐过,您需要配合我的安排。” 降谷零冷冷看了他一眼,妥协地接过眼罩戴好,又精准拿起耳罩捂在耳朵上。 不得不说,组织出产的东西出奇好用。 只是瞬间,他的世界变得死寂无声,只剩下一片黑色。 大脑的思维不曾停止,黑暗和静谧却带来恐慌。 他似乎无意识地缩在了椅子上,像只舔伤口的黑猫,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紧紧抿起的唇有多苍白,紧绷的身体又有多可怜。 黑暗在他的世界里蔓延,他察觉到一缕风在靠近,又被迫远离。 他伸手想要去抓,却什么都没抓到。 “志保?” 他试探地叫了一声,无人回应。 啊,也许她回应了,只是我听不到。 降谷零将埋进膝盖,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干什么!”女孩儿尖利的嗓音几乎刺疼了苏孜的耳膜,“他在害怕!” 以她的学识和眼力,轻易便发现了青年陷入了ptSd中。 她想要靠近彻哥,想要将那该死的耳罩和眼罩摘下来,让他从痛苦中走过来。 但这该死的苏孜死死拉着她,不允许她越界。 此时的她,彻底回忆起之前看过的实验档案。 彻哥怕黑。 他会在黑暗与死寂的绝望中,强行切换人格。 落在档案中的只是短短几个字,当那几个字化为真实时,宫野志保才真正的意识到,这件事到底有多残忍。 她前所未有的意识到,她的兄长,是组织人人都在争抢的祭品肖恩。 没人能救他! 没人能减轻他的痛苦。 她感到一阵绝望。 她意识到自己搞错了什么,她怎么会自负到以为自己有能力救彻哥呢? 明明她都生活在黑暗无光的沼泽中啊。 “彻哥,彻哥!” 宫野志保疯狂的大喊。 “安静点,雪莉,他听不到的。”苏孜欣赏着金发青年难得狼狈的姿态,慢条斯理地挽了挽袖子说,“这是实验的一部分。” “你最好不要破坏。”他警告道,“这是先生亲自交代的任务。” 宫野志保的身体仿佛被钉住一般无法动弹,她死死咬住唇,目光痛苦地看向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青年,愤怒和痛苦化为粘稠的原料,在她的胸腔中溢满,仿佛只要丁点火星,就能将她和实验室全部点燃炸开。 苏孜从箱子里拿出一根针管,快步走到金发青年身边,对准他的脖子就扎了下去。 下一秒,毫无反抗的青年紧紧闭上眼睛,浑身一软瘫倒下去。 “那是什么?” 宫野志保飞快靠近,以保护者的姿态挡在昏迷不醒的青年身前,声音下意识拔高,音调几乎扭曲,“你要对彻哥做什么?” 苏孜将针管扔进垃圾桶,淡淡地说:“镇定剂罢了。” 他扬高声音:“来人。” 门外走进来两个穿白大褂的助理,在苏孜的指挥下,将人抬到了手术台上。 “雪莉,让开别挡路。” 苏孜想用束缚带将人绑起来,女孩却用弱小单薄的身体挡住他,声音沙哑,几近颤抖地拒绝:“不要。” “不可以!” 她声音低微,眼泪在眼眶打转,却坚强的忍住了。 她不能流泪,不然会被小看。她年纪小,没有代号成员的威严,不会有人听她的。 她必须强大起来,才能保护彻哥。 苏孜第一次认真地看她,那眼神冷漠的没有一丝情绪。 “你留在这里帮忙,或者我将你扔出去让别人来帮忙。”苏孜不紧不慢地说,露出一个满是恶意的笑,“你自己选。” “太过分了。”宫野志保深深垂下头,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她克制住心里汹涌的悲痛和对组织的滔天恨意,用沙哑的声音说,“我留下帮忙。” 再怎么痛苦和无助,她都必须留下来! 留下来记住苏孜的每一个步骤,每一次用药,和兄长的每一次痛苦…… 她绝对绝对、不会忘记! 命运给了她挫折和苦难,还想让她退缩,去他妈的!! 降谷零对这样的场景适应良好,上次在实验室已经很熟悉流程了。 先赶紧演完ptSd,再被注射药剂时抽离主意识,只留下身体的本能反应应付研究员,一切十分丝滑。 只是,当他通过系统空间,看到志保偷偷将准备注射给他的药稀释了一半,被苏孜发现给训斥时,愤怒的情绪再也无法克制。 “垃圾组织。” 他大骂道。 第245章 收到快递后 降谷零骂骂咧咧,未成年你都要压榨,不知道雇佣童工是犯法的吗? 蹲在系统空间,他看着实验室来来去去的人,恨不得将他们全都拷去蹲局子。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被电击的身体已经停止了抽搐反应,久到那一瓶瓶不知什么成分的药剂全部注入到体内…… 看到宫野志保趁着苏孜和助理离开,蜷缩在手术台角落,稚嫩的手紧紧抓住他被束缚的手,目光死死盯紧心跳检测仪,心电图的每一次波动都让她心惊胆颤,犹如惊弓之鸟。 “唉。” 他轻叹了口气,无奈又有些哀伤。 “别怕,志保。”他伸手轻触屏幕上的女孩的茶色发丝,喃喃道:“不要担心,我不会有事。痛苦只是暂时的,我们都会在光明的未来重聚。” “一定。” 他深深看了眼对他身体做手脚的苏孜,主意识顺着若有似无的牵绊延绵过去。 东京,傍晚。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本来约了班长一起带小光出去散步,结果被跨国快递给淹没了。 “啊啊啊,小阵平,快看这件衣服,太靓了,太帅气了。我宣布,这是hagi的最爱啦~~” 这荡漾的语气让伊达航没眼看。 萩原研二拿起一套新的男装,臭美的在镜子前比划来比划去,眼里都冒小星星了。 班长躺在一大堆纸盒子中间,有气无力地挥舞了下手里的小刀,一身硬汉气质此时再也看不到了,反而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的颓废大叔。 “萩原,这是你第几件最爱了?”班长抓了抓头发,痛苦地看了看只拆了不到一半的快递盒,只觉得手臂的肌肉都在抽筋。 萩原研二恋恋不舍地放下成衣,又拿起一件精致的衬衣,笑得好像一朵盛放的樱花,“哎呀,hagi也没办法啦,谁让那谁买的衣服太符合hagi酱的口味了。” 他一抹嘴巴,眼神发亮地说:“hagi都已经感动哭了。” 班长坐起身,一把将头上不小心粘上的胶带拽掉,盯着胶带上被扯下来的头发,疼得龇牙咧嘴:“你泪水是从嘴巴里流出来的?松田,你瞧瞧萩原这没出息的模样!” “松田,松田你说话啊松田。”班长大喊道,眼神期待地看向不远处的卷毛,等人回应他。 然而松田阵平眼神发直地盯着面前的衣服,仿佛看到了一个做工精细又巧妙的模型,真是该死的吸引人。 “松田!!”班长撕心裂肺地喊道。 松田目光从衣服上滑到漂亮的鞋子上,眼神深邃,语气酷酷地说:“喂,hagi。” 萩原研二回头与卷毛对视一眼,看到他身后熊熊烧起来的火焰,心领神会的笑了下,给了他一个甜美的wink说:“知道啦,明天一起穿新衣服上班~” “喂喂喂,不要无视我啊。” 松田推了推墨镜,扬了扬下颌,认真地说:“圣诞也一起吧。我觉得千速姐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打扮。” 萩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并夸了回去:“我觉得丈太郎叔叔也会觉得小阵平更帅气了。” 话音未落,一个碗大的拳头砸在他们头上。 “嗷!!” 二人疼得嚎了出来。 班长狞笑起来,沉着脸说:“你们两个故意不搭理我的吧!!” 萩原研二捂住脑袋可怜兮兮地求饶:“不是啊班长,我真没听到。” 班长:我信你个鬼啊。 他抱着胸,冷笑着看向松田,想知道这家伙能想出什么理由来敷衍他。 松田阵平揉了揉脑壳,眼睛落在不远处坐在婴儿车里挥舞着小胳膊的小家伙,一脸睿智地说:“小光醒了,我去看看他是不是尿了。” 说完,大长腿一迈就从二人眼前溜走了。 萩原研二站直身体,不满地喊道:“喂喂喂,阵平酱太狡猾了吧,竟然拿小光当借口。” 眼看着他就要浑水摸鱼,跟着松田阵平溜走。班长眼疾手快地一把搂住他的脖子,铁塔般的臂力让萩原研二完全无法挣脱。 “你准备去哪儿啊,萩原?”班长阴恻恻地问,胳膊同时收紧。 萩原研二额上冷汗流出,他干笑了两声,艰难地找理由说:“没,我这不是准备去拆另一半快递吗?” 看到小阵平抱着小光走过来,他眼睛一亮,借口来了啊,他脱口而出:“我们不是拆了那谁买的快递嘛,这一大半都是我们的衣服。剩下的部分肯定是小光的纸尿裤和口水巾这类的东西啦,班长,我们再继续拆拆看嘛。” 挥舞着小手的宝宝零表情一僵,猛地收回手,趴在憋笑的松田怀里闭眼装睡, 果然挚友这东西,得保持距离。 经历痛苦时,他们是美好的回忆和思念,正经面对时就是互相插刀的大冤种! 班长若有所思,他松开萩原研二,将剪刀递过去说:“你说的有道理。小宝宝很不好养,需要的东西也很讲究。” 他眼神犀利地刺向还没拆的纸箱子,一下子就燃起来了:“萩原!” “在。” 萩原下意识应道。 “我们一起用最快的速度拆完,万一里面还有小光的安抚奶嘴和护臀膏之类的东西呢,这都是小光现在都能用到的。” 趴在松田阵平怀里的装睡的安室光听到这场对话,笑脸刷一下黑如锅底。 他震惊地睁开眼,内心疯狂大叫:你们在说什么鬼东西? 什么纸尿裤口水巾,什么奶嘴护臀膏?! 没有没有,统统没有!! 我怎么可能给自己买这种东西! 我偷组织的钱养你们,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他磨磨粉嫩的牙床,深深吸了一口气,脸都憋红了。 你们,都给我等着! 降谷零在同期这里充满了电,哪怕这几日过得鸡飞狗跳,常常让他社死的恨不得逃离。嘴角也无意识露出笑容,落满了灰尘的心脏在同期的影响下重新绽放光芒。 想到在实验室的本体,他悄悄将意识探了过去,笑凝固在唇角。 苏孜酒对他身体动手脚,埋了自爆芯片也就算了,在他大脑里还安了控制芯片! 你可真是能干过头了! 降谷零看了眼同期们,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开。 第246章 第四次抽卡——自由,自由! 12月19日。 纽约,地下研究基地。 散发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气味的病房里,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沉睡的金发青年睫毛颤动了下却没有睁开,冷冰冰的病房里,所有的东西都一片雪白。 降谷零躺在白色的床上格外显眼。 意识空间里,他迟疑地看着面前的提示。 [第四次抽卡蓄力结束] [请宿主抽卡——] 想到组织对代行者的期待,他冷笑一声,坚定地戳了下抽卡按钮。 刺目的白光在眼前照亮,淡淡的红光缠绕在其中,一个随性自在却饱含痛苦的声音响起。 [提问,你被情感洗脑了吗?] [我想像鸟一样,脱离重力,翱翔于天空,完全自由。] [是什么在束缚我们,啊,原来是我们的头盖骨啊。] [我听到了自由的颂歌!!] [自由,自由!] 光芒凝汇聚成一张卡片,上面是一位有着异色瞳,白色卷毛麻花辫的青年,他戴着礼帽,穿着魔术师服,手中拿着一张扑克牌。 看来是位魔术师先生。 降谷零心底稍稍松了口气,只是目光依旧凝视在卡牌上的男人身上。 明明很帅气的模样,却总给降谷零一种疯批混邪之感。 应该是错觉吧,想想现实里黑羽那一家子魔术师,除了爱耍帅外,貌似没别的不良嗜好。 而且,前三次他都抽了立场混沌的人设,第四次总得给他一个正直善良的吧? 人应该,不至于那么倒霉的吧。 自欺欺人的安慰了下后,降谷零安心了许多。 他的手穿透白光,按在卡牌上。 卡牌迅速化为流光飞进他的身体里。 降谷零眨眨眼,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卡牌的人设覆盖在他身体,只是让他拥有了那样的性格而已,他还是他,这才是他没有将系统视为洪水猛兽的原因。 哪怕某些黑泥精的性格污染太大。 该醒过来了啊。 他喃喃道。 是时候给组织一个难忘的教训了,不然他们一直在得寸进尺。 外界,一直沉睡的青年,那双紧闭的紫灰色眼眸终于睁开了。 实验室里这会儿没有别人,他紧绷的心神松了松。这才有心思细细感受了下自身,比上次好的一点是他没有觉得乏力和疲惫,身体里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这是什么实验? 看上去和昔拉的人造兵器有些相似。 否则他昏睡这么多天,还经历了无数次实验,不可能没有半点虚弱感。 他握了握拳,能明显察觉到自身的力量。 他将手置于眼前,干净、光滑,没有丁点茧子,像是没有半点武力的文职人员。 降谷零捂住胸口拧眉,那种无时无刻都被束缚的感觉让他胸口憋闷,一股郁气哽在喉咙,仿佛连呼吸都被堵住。 是微型自爆芯片。 他坐起身,神色带着浅浅的忧郁。伸手在后脑的位置摸了摸,确定了位置后,目光移到床边小推车上的医疗箱里,第一时间拿起里面的手术刀。 下一秒,细长的小刀狠狠扎进头颅里轻轻一挑,将里面微小的芯片连皮带血的扯了出来,动作又极为粗暴。 ‘哐当。’ 芯片砸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紧接着,他握着手术刀的手猛地扬起,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扎进心脏旁边,再次一挑,将微型炸弹拽出来扔出了窗外。 骤然间,楼下传来‘轰隆’一声大响,浓烈的硝烟味传来,病房的墙也裂开一条大缝。 天花板上的碎片夹杂着尘土飒飒掉落,降谷零起身躲避了下,身上的病号服被血水浸湿,后脑勺的血迹涓涓洒在身上。 他无视后脑勺和胸口的洞,疯狂大笑了起来。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所有束缚他的东西都不应该存在。 他要大声呐喊。 自由,自由! 他要撕碎眼前的牢笼。 叛神!叛神! 天地是囚笼,就打碎祂。 命运是阻碍,就掀翻祂。 谁都不能阻拦他,谁都不能束缚他。 他要击穿一切! 他扯过衣架上的白大褂穿在身上,一拳将开了小半的窗户砸碎,直接跳了下去。 迎着轻柔地微风,感受着温暖的霞光,嗅着草木花香,他恍惚有种错觉,仿佛动动手臂就能飞起来。 但他在坠落。 只是坠落,没有飞起来。 在空中,他努力伸出手去触碰天空,却在重力的牵引下距离天空越来越远。 他的眼神落在从眼前飞过的鸟儿,满是羡慕和渴望,他喃喃自语:“人啊,为什么不能像飞鸟一样,自由翱翔在天际。” 疯狂的笑意消失,他眼底带着浓烈的悲痛,又仿佛对神明诘问:“到底是什么困住了我,让我得不到自由。” 明明—— 我听到了白鸽在空中振翅的潇洒。 我听到了落叶被风卷起嬉戏的闹腾。 我听到了雨滴在半空中追逐打闹的肆意。 我听到了泉水叮当跳过鹅卵石流入大海的急切。 ——那是自由的颂歌! “彻哥!” 有孩童尖利的嗓音刺穿空间传入耳中。 失血过多让他的意识有些不太清醒,他模模糊糊地想,这孩子好大的嗓门,耳朵要聋了! ‘轰!’ 他在坠落中砸在了楼下停的汽车上。 降谷零偏头吐了口血,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剧烈的痛楚让他的每一次喘息都变得细微绵长。 仿佛下一次便会断掉。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冲过来的女孩儿颤抖着手轻轻推倒。 他安详地躺倒,血液从身体各处渗出,头上和胸口的血洞更是血流不止。 “彻哥,彻哥你别动。”宫野志保颤声喊着,眼泪挂在脸上,神色焦急又恐惧,“你千万别动,我要先确定你伤在哪里。” 兄长,拜托了,一定要坚持下去。 我不能失去你。 求你…… 活下来! 她在降谷零身上小心地按压着,速度极快的确定了他受伤的位置。 “拿止血纱布过来,还有担架,快点!” 宫野志保强行冷静下来,朝不远处慌乱逃跑的保镖们命令。 “是志保啊。”金发青年安静躺在汽车车顶,金色的发丝被血染成一片暗色,脸庞浸湿在血泊中,神色疲惫倦怠,如同沾湿了翅膀的倦鸟,无力挣扎着沉进海水里。 第247章 我是——笼中鸟 “是志保啊。” 降谷零倦怠地说。 他吃力地侧头看向茶发女孩,沉沉的笑了,紫灰色双瞳带着被困住的痛苦和对解脱的渴望。 “你能帮我,从牢笼里出来吗?” 他的声音轻得像飞鸟徐徐飘落的羽毛,没有一丝重量,却带着脱离本体后被重力强行牵引着落地的悲伤。 忙着给他检查的宫野志保身体骤然一僵,她猛地侧头看他,速度快到差点扭伤脖子。 “你是谁?” 她冷静地问,心直直往深渊坠去,盈满泪水的眼里带着绝望,可依旧死死盯着金发青年,妄图找到一丝希冀。 组织的实验是制造出忠于组织的人格,并将彻底洗脑,应该不会将彻哥的主人格杀死。 可她有偷听到苏孜酒给boSS打电话,想要将彻哥的主人格抹杀,只留下忠于组织的人格。 那彻哥还是彻哥吗? 彻哥,还在吗? 她抱着微弱的希望想,彻哥一定沉睡在这具身体的某个地方。 他只是,太累了。 宫野志保的眼前不知不觉模糊起来,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这次苏醒的绝不是彻哥,彻哥的眼神温柔坚定,包容一切。 而不是现在这样,眉宇间带着浅浅的忧郁和悲伤,看人时的眼神像是看一场荒诞的闹剧,滑稽中透着悲悯。 他哀哀戚戚地望着蓝天,轻柔又癫狂地说:“我只是一个笼中鸟。” 他倏地绽放出一个喜悦的笑容,转换过快的情感让宫野志保有种惊悚之感。 降谷零伸手抹去脸颊上的血迹,欢喜地说:“所以,我要摆脱人类的束缚,我将是一个追求自由的魔术师,我要追逐自由,成为自由!” 他无视身上的创伤,更是对血染红的衣服视而不见。 他缓缓坐起身,眉头轻蹙,浅浅的哀愁和浓重的悲伤蔓延开,他仰头看着被一栋栋高楼遮挡了视线后,只余下狭小空间的天空,悲戚道:“为什么我们生而不自由。” “魔术师能提供快乐给大家,却无法将自由送给大家。” “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在这个不自由的世界里盛放,枯萎,死去。” “为什么,我们不能像鸟儿一样,在无边无际的碧空中自由畅翔。” “哪怕是死亡,我的尸体也不会腐烂在泥土里。而是在天空的注视下,伴着自由的微风,埋葬在碧蓝的苍穹。” 他带着美好的祝愿,嗓音轻柔缥缈,像是在触碰一个美好的梦幻泡沫:“我只是想让大家无拘无束的活着。” 宫野志保握紧被血染红的双手,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自由……的人格吗? 组织失败了! 他们想要一个忠于组织的工具,却物极必反。 明明应该幸灾乐祸,嘲笑组织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可宫野志保的心脏却剧烈的痛楚着,巨大的悲恸席卷而来。她的心脏像是一块透明玻璃,从十八层楼猛地摔碎在地上,七零八落,再也拼不起来。 她红着眼睛盯着面前含笑的人,觉得他的灵魂在痛苦,在撕心裂肺嚎啕大哭,在呐喊——为什么我不自由!! 不知不觉间,她已泪流满面。 降谷零无视女孩儿的阻拦,从车上跳了下去。 这大幅度的动作让他伤得更重了。 但他却好像没有痛觉一样,步伐虽然虚浮,却足够坚定。 踩着衣摆处滴滴答答流下的血水,深一脚浅一脚不紧不慢地朝研究所外走去。 宫野志保无法阻止,只能紧紧拽住他的衣服,跟着他一路踉跄前行。 她眼里盈满泪水,唯恐彻哥就这么死掉了。 自小在黑衣组织长大,她知道生命是多么脆弱。 这段时间彻哥时时刻刻遭受折磨,她也跟着痛不欲生。 她本想、本想着彻哥醒过来后,她会告诉彻哥,无论如何,她都会想办法让他们逃出去的。 只要、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 可没想到醒来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彻哥在实验的折磨下,终究没有坚持下来。 他没有等到她! 她没有等到他! “魔术师,你要去哪儿?”宫野志保吸吸鼻子,勉强自己压下泣音,坚强地说,“你不能这样糟蹋彻哥的身体,他受伤太重了,必须好好治疗和修养。” 她握着彻哥的那只手也被衣服上的鲜血浸红,仿佛轻轻一捏就能掬一捧血来。 她红着眼,呆呆地想,人身体的血,怎么会这么多啊。 多到只是看一眼,就让她眩晕,连呼吸都艰难起来,仿佛被扑面而来的血水给溺毙了。 降谷零忽然停下脚步,侧身摸摸她的头,目光落在宫野志保身上,直视着她的眼睛,嗓音轻如落雪,不带半点重量,却凉的刺骨:“志保,你被困住了吗?” 宫野志保僵住。 降谷零神色落寞,声音悲哀:“是被名为‘感情’的东西困住了吗?” 茶发女孩儿脸色瞬间煞白一片,只因为那只深肤色的手无声无息搭在了她的脖颈间。那双让她念念不忘的柔和又包容的眼眸,变得冷酷而残忍,悲痛又遗憾。 “别怕,志保。”他的嗓音轻软优雅,宛如吟游诗人在歌唱般地说,“我这就帮你得到自由,助你脱离囚笼,赐予你死亡的救赎。” 他神色裹挟着迫不及待的释然和解脱,以及帮助人获得自由的喜悦和杀死生命的痛苦。 宫野志保能明显感受到对方的手在迅速收紧。 她一定会被杀死。 宫野志保无比清醒的认识到这一点。 但她决不能死在魔术师手里。 若是、若是有一天彻哥醒了过来,得知自己亲手杀死了妹妹,他该有多痛苦啊。 他的精神本就千疮百孔,不能再受到半点刺激。 她悄悄从口袋摸出一瓶麻醉剂,迅速朝金发青年脸上喷去。 降谷零敏锐侧头,躲开了喷雾。 宫野志保见喷雾没起作用,心里一沉,手上的喷雾掉在了地上。 降谷零紫灰色的双眸对上小女孩儿满是惊恐痛苦的眼神,他缓缓松开了手,像是明悟了什么,捂脸大笑。 “啊,强迫你自由的我,也不自由了。” “人类,果然只能自救啊。” 他喃喃道。 “志保。” 降谷零低声叫了一声。 第248章 兄长,我一直在向你奔跑 宫野志保强忍着恐惧,心底却带着对亲人的期盼,坚定地上前一步:“哥。” 金发青年微微侧头,他略带疲惫的靠在青砖墙上,半边脸颊融于黄昏的金色中,暖光中,他就像一朵灿灿的向阳花。 金色的发丝被干涸的血水黏在他的脸颊,明明狼狈不堪,他的表情却极其平静。 “志保啊。” 他又叫了一声,仰头望着碧蓝的天空,忧郁的嗓音抑扬顿挫,像是缓缓吟诵着赞歌:“不要跟着我啦。要是可以,去追逐自由,去找花开的地方,去迎接春天,向着太阳奔跑吧。” 宫野志保同样仰着头,他望着天空,她专注着他。 女孩儿这时才发现,褪去了疯狂的外衣,魔术师的眼神竟无比平静,像小狐狸自由奔跑的那一片金灿灿的麦浪,像旷野中自由生长的向阳花。 他不受拘束,潇洒自在,连发丝都仿佛融化进光芒里,随着太阳洒遍天地每一个角落。 宫野志保心生向往,一直被困住的孩子,本就无法抗拒自由。 她低声说:“哥,你没有看到吗?我一直在向你奔跑。” 我还记得和你初次见面的时候……你在华丽的舞台上拉着小提琴,送给我的花朵就像是将一片春天送给了我。 你就是阳光,你就是春天啊。 魔术师似乎没有听懂小女孩儿在说什么,又似乎听懂了。 他摸摸女孩儿的脑袋,笑着转身,语气倏地冷了下来:“别跟着我啦,我可不想这里发生凶杀案,你成为受害人。” 他像一只脱离囚笼的飞鸟,迎着阳光朝灿烂的太阳底下跑去。 风吹起他的金发,在光芒中无所畏惧的飞舞。 他看上去那么自由,那么快乐。 可宫野志保却觉得,有种刻骨的悲伤。 “彻哥……” “哥!” 宫野志保被迫留在原地,神色无比茫然。 她的喊声似乎再也无法唤回曾经那个亲昵称呼她‘小小姐’的人了。 远离了宫野志保的视线后,降谷零面无表情地看向系统光屏,一排排提示亮起光芒。 [魔术师人设扮演中——] [请宿主扮演好追逐自由的小丑。] [debuff已叠加:自由之心,语言煽动力mAx(挚友代行者友情赠送),领袖的魅力(挚友代行者友情赠送),无望的羁绊] [补充说明: 自由之心:你的心是自由的,但人类不会长出翅膀飞翔,神明也会被苹果砸中跌落地面。请保持理智! 语言煽动力mAx:你的语言如同诡计之神中的洛基,凡你所言,皆为人所信。 领袖的魅力:群体之中,你是当之无愧的领袖,你将戴上桂冠,走上圣位。] 无望的羁绊:你是自由的,没什么可以束缚住你,包括记忆的羁绊。神明七日创世,你每24小时将会自动删除人际关系中某个人的全部记忆。7天后,你将遗忘过去,漠视现在,飞向未来。] [提示:卸下人设卡,您的记忆将会回归,人设卡状态冻结,重启时状态叠加。] [提示:请记住自己!] 降谷零怔了怔,这debuff一通看下来,有种魔术师比前三位污染还大的错觉。 或许不是错觉。 他若有所思地抚上心脏,手底下‘砰砰砰’跳动的心脏似乎在诉说自己的不甘和痛苦,它被困住了。 降谷零恍然大悟,难怪魔术师会有单独的提示。 因为智慧生物,无法抗拒自由,本能的厌恶束缚。 比如现在的他,不止很想打碎组织,掀翻政坛的黑暗,还想撕碎束缚他的系统…… 念头刚刚生出,系统光幕闪了闪,像是在无声地抗议。 降谷零无视系统,目光凝视着那两个代行者赠送的debuff,无言以对。 代行者,你这个背刺,是不是范围广了点? 你刺到了本人啊。 你送下一个人格技能做什么? 生怕魔术师过得太高兴吗? 你这是不动则已,一动就是大风波啊。 他的目光落在了‘无望的羁绊’上,每24个小时要删除与他有关的人的记忆吗? 没了与他人的记忆,等于单方面断掉在这世间的羁绊。 魔术师还真是…… 他本应该感到难过或抗拒,可事实上,在魔术师人格覆盖下,他觉得一切都美妙极了。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没什么可以束缚住他! 哪怕是记忆,哪怕是羁绊! 降谷零感受到身体严重的创伤和缓缓流逝的生命力,似乎连抬脚这样简单的动作也困难极了。 他用染血的袖子抹去额上的冷汗,扯了扯苍白的唇瓣,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他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术刀,一边嘀咕:“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的脚步。” 他勉强站直身体,步伐沉重又欢快,在鲜血铺就而成的荆棘路上,声音如同自由女神像上振翅高飞的白鸽,向人类吟诵着最古老的诗歌。 “我将变成无腿的鸟,昼夜不停的在天空翱翔。 我飞向海的那边,叫声里是春天的花香。 当我死亡,我的羽翼会脱落飘散,载着我自由的灵魂,在阳光下歌唱。 哪怕死亡,也不能阻挡我行道的方向。 哪怕死亡,我也要奔向远方! 哪怕死亡,我也要高呼:飞翔!” 话音落下,他握着手术刀的手一转,坚定又毫不留情地划破了自己的脖子。 鲜血飞溅而出,濒死之际,他前行的脚步并未停止。 踩着那喷薄的血液,一步步踏上未知。 这时,优雅的嗓音裹挟着温柔的坚定响起:“请君勿死!” 遥远的东京,躺在床上吹泡泡的宝宝同一时间,用同样的语气说了一声:“咿咿呀呀(请君勿死)!” 婴儿稚嫩的嗓音与青年优雅的腔调重叠一起,于是奇迹降临。 他向死而生,涅盘重生。 于是,一只只透明的蝴蝶从他身体里生长出来,散发着神迹般的光明,强大温暖的力量以极快的速度抹去他沉重痛苦的伤痕,脖子上的致命伤像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画。 脑后和胸腔的血洞以及身上之前留下的所有伤痕,连带身体内的暗伤,也一并复原。 瞬息间,他焕然一新,再无创伤。 第249章 朗姆,需要老夫送你去见上帝述职吗? 在研究所远方,没有监控的偏僻角落里。 神迹般的蝴蝶闪耀着奇迹的光辉,降谷零越来越沉重的步伐在这一刻重新变得轻快稳健,他的姿态从濒死的恍惚变成了坚定的逐光者。 系统光屏悄然闪烁,一条debuff触发。 [‘我们是幼虫,生下来是要成为天使般的蝴蝶’。世人在你眼中,是幼虫还是蝴蝶?] 8小时脸盲副作用,金发青年并不在意,就当是在昆虫世界大冒险了。 在仓库依旧落灰的治愈卡牌[神愈洗礼]却不能用,负面状态是目盲,作为一个自由的魔术师,他无法忍受自己眼瞎。 哪怕只是暂时的。 降谷零的离开让研究所一片混乱,已经稳定下来的boSS查看了监控后,画面定格在魔术师浑身染血的扔下小女孩,疯狂大笑着离去的场景上。 老人家捂着心脏沉默半晌,亲自给还在美国的琴酒发了邮件。 [紧急命令,带回宫野彻最新人格,代号mojito,并召回Sherry。] 新人格太疯了,疯得老头子有些害怕这家伙会把自己浪死在外面。 毕竟,其他人格再怎么疯都是对外的,新人格他不分内外啊。 瞧瞧他苏醒后干得事情,除了整天自杀的田纳西,谁能比得上他啊。 不创死自己不罢休是吧? boSS无语极了,他一个跨国集团的董事长,不应该是别人小心翼翼恭维他吗? 怎么到了安室透这里,就成了他小心翼翼哄着对方,唯恐对方死给他看了? 老人家敲了敲手机,联系在摸鱼的朗姆:“朗姆,现在立刻去寻找宫野彻的踪迹,将人完好无损带回来。” 顿了顿,他苍老的声音满是阴鸷冰冷:“放下你那滑稽搞笑的神父工作,如果你非要当这个神职人员,别怪老夫不讲情面,送你去见上帝述职。”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的朗姆:“……” 他抽搐着脸颊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神父装,以及脖子上闪耀的银色十字架,抬头望向旁边的天使雕像,总觉得自己也快长起翅膀飞向天堂了。 朗姆打了个寒颤,脸色阴沉下来,转身就从教堂逃离了。 再不走就要被一把手嘎了!! 代行者——你他妈坑我!! 此时,正在和柏步丽喝酒的琴酒扫了眼邮件,迅速打开内网利用权限看了眼上传的监控视频,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又是新人格,这是第四个了。 看来那家伙还真是病得不轻。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那位先生居然会给这个意外出现的新人格代号莫吉托,象征着象征着自由和放松吗? 可惜,没人能逃脱得了黑暗和组织。 他眼神讥讽,放下酒杯,朝伏特加招招手:“紧急任务,走了。” 想与好朋友贴贴的柏步丽伸手:“等等,等等啊——” 见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他气得砸了杯子。 那个组织的boSS真不是东西,休假都要来打扰别人,一点眼色也没有。 他眼珠子一转,打算想办法说服社长,搞死那位boSS。 降谷零躲避组织追踪时,顺便换了一身衣服。 染血的白大褂被换掉,他穿上了一身纯白的魔术师礼服,戴着礼帽遮掩了金色的头发,脸上扣着一张大笑的滑稽小丑面具,手上戴着白色的手套。 从外形上看,完全没有了明显的个人特征。 这一天24小时过去,他忘记了小时候霸凌他的人。 12月20日。 降谷零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大束气球,高高兴兴地去了自由女神像下给路过的小朋友发放。 碧波荡漾的哈德逊河口,来来往往的人流停在了这里,悠扬的乐曲伴随着白鸽展翅的声音越飞越高。 在他旁边,一位流浪歌手正陶醉的演奏着悦耳的曲调。 那是一首法国的香颂,悠扬的曲调带着浅浅的忧伤和法国独有的浪漫气息,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暧昧。 曲调慢慢从忧伤变得感性的,又渐渐变得洒脱不受束缚,最后像是淑女放开了枷锁,只剩下放荡的自由和纯真的浪漫。 这可真是……大胆的曲子啊。 一曲奏完,降谷零拽下一个气球递过去,在众人的掌声中,声音含笑着说:“真是很棒的曲子。送给你,自由的流浪音乐人。” 铂金色短发男人仰起头,露出一张英俊无比的脸,他郑重的接过气球,笑容里是朗星明月一样的清澈:“谢谢你,小丑先生。” 降谷零伸出手,自我介绍道:“艾蒂安·米歇尔,你好。” 男人放下手摇风琴,与他握了握手,腼腆又阳光地说:“阿米林,我叫阿米林.金。” 阿木林好奇的看着绅士的小丑,总觉得小丑先生浑身都是谜团。 特别是名字。 艾蒂安,加冕,皇冠。 米歇尔,谁是上帝,或者说像神一样的人。 哇哦,这位听口音不像法国人的人,取了一个大胆的法国名字。 忽然,有听众高声呼喊:“阿米林先生,您的乐曲真好听,让我的心都有种想要奔跑出去的感觉。” 周围其他人附和着说:“是啊是啊,阿米林先生几乎每周都会在这里演奏两次,我次次都来,他的音乐真的很有净化人心灵的感觉。” “我喜欢这种感觉,恨不得原地跳上一段。” 听着众人的欢呼和夸赞,阿米林这个大男孩一下子就手足无措起来。 他高兴地说:“你们喜欢就好。等我以后出道了,你们一定要捧场啊。” “没问题,阿米林先生。” 降谷零将一个红色的气球递给走过来的小女孩儿,目光意味深长地盯着这位人气不低的音乐家,低低笑了两声。 在人群散去后,他手里只剩下一个气球了。 他像是累了,慵懒地坐在阿米林旁边,扭过头望着身后的自由女神像,像是在喃喃自语:“卢梭先生说: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我却觉得,人生而不自由。” “阿木林先生,女神手里高举着自由的火炬,却双唇紧闭,神色严肃。是不是因为她知道,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的自由?” 第250章 上帝创世七日,我只能保住记忆七天 魔术师先生的话,让阿米林心里一惊,这新认识的小伙伴,有想法啊。 他走到贩卖机旁买来两瓶冰美式,递过去一瓶后,认真地说:“我们的出生身世不能选择,父母不能选择,甚至有时候连死亡方式都无法选择。” 他有些心酸地喝了口咖啡,俊美的脸上也不见了笑意,反而像是经历了不少故事,出口就有些苍凉:“我们活着,为生活所迫,为家庭所累,为一切牵绊缠绕,我们不能选择活着的方式。” “艾蒂安,我们不自由。” 阿米林明亮的眼睛凝望着这个让他不由自主敞开心扉的神秘人,眉宇间皱起悲伤的褶皱,对现实的无奈中夹杂着毫不妥协的坚决。 他声音渐渐高扬,彻底不再掩饰心中的压抑,昂声喊道:“就因为我们不自由,所以我想让我的音乐带给大家快乐,能让大家短暂的放松下来。我想告诉他们:——” “停下来,必须停下来休息了。” “不然,疲累的精神将不堪重负。” “停下来,听风卷起芬芳的花香和雪花的寒凉。” “抬头看,云雾狡黠地变换着形态,星星的光辉从遥远的时代传来。” “静一静心,困扰我们的囚笼将无所遁形。” “我们所有人,都有追逐自由的权利。” “我想让自己的音乐,带给大家最简单的快乐。” 降谷零眼前一亮,觉得自己与阿米林一拍即合。 他晃着手里的气球,望着白鸽煽动着翅膀从头顶掠过,停在了女神像的头顶,声音飘忽不定:“那你认为,什么是自由?” 阿米林茫然极了,他像是从来没想过这个。他知道自己不自由,但没想过自由是什么。 是头顶盘旋不落的白鸽? 是波光粼粼的水中倒影? 是碧空激荡的云涛? 不,都不是。 他想,如果有一天,他得到了自由,那么—— “死亡——” 他无意识呢喃:“唯有死亡,才是真正的自由。” 海鸥在阳光下衔着水草飞翔,羽翼在河面上点起层层微波。 二人一时间都沉默下来,安静地欣赏着这里的美景。 从这日起,二人每天都默契的在这里见面。 降谷零耐心倾听着阿米林创作的新乐曲,阿米林对新朋友谈起自己成为明星的梦想。 不同的是,他音乐里的自由奔放更显露。 河口的人越来越多,无数下班的社畜、困顿于家庭的主妇、生活不如意的中老年人、被学习压垮的学生…… 他们每天都会安静的坐在自由女神像下方,含笑倾听着阿米林的音乐,让自己放松的休息下。 这里暂时成了他们心灵的港湾。 魔术师在人群中变着魔法,逗得人们欢乐大笑。他总能从神奇的魔法帽中掏出各种各样的神奇道具。 他宽大的披风如同夜间的幕布,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色彩。 他爱玩闹,人群中最热闹的地方总能找得到他。 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里,人们眼角的余光常常能看到飞来飞去的扑克牌。 他们脸上扬起友善的笑,亲近的朝戴着小丑面具的魔术师鼓掌。 小丑面具维持着欢乐大笑的模样,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扬起嘴角。 面具下方,降谷零的神色总是在迷茫与清明间徘徊。 第一天,他遗忘了霸凌他的人。 第二天,当他记忆中的宫野艾莲娜身影如同掌中滴落的沙般渐渐消散时,他凝重地拿起笔记本,飞快在上面画了一个美丽圣洁的堕天使。 第三天,他不再记得宫野志保,而笔记本上的堕天使身边多了一个头戴光环的微笑小天使。 第四天,笔记本上多了一只蓝眼睛的布偶猫,旁边被人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无比珍视地写下:hiro。 第五天,一只带着墨镜的卷毛德文卷毛猫威风凛凛的盯着前方,像是随时要找茬。说它跟‘不服就干’的平头哥一样,也绝没有冤枉了它。 第六天,热热闹闹的平安夜过去,卷毛猫旁边多了一只紫眼睛的小狐狸,它亲昵的挨着猫咪,懒洋洋看过来时有种撩人心弦的感觉。 第七天,圣诞颂歌响彻在哈德逊河口。自由岛到处都挂满了彩灯,高大翠绿的圣诞树上藏满了礼物。 自由女神像下,阿米林奏着手摇风琴,与降谷零互相交流着改着曲调。 时间缓缓来到晚上,一首完整的曲子已经磨合完毕。 轻轻飘扬的曲调让这个圣诞夜晚多了几分浪漫,乐曲飞扬,仿佛带着众人走进了西伯利亚那一片广袤的冻土上。 在冰雪铸成的小屋里,坐在火炉前喝着红茶,望着屋外凛冽的寒风,点一根蜡烛,拉动着小提琴。 来吧,祈祷吧,在这冬日里,我们尽情怀念远方的故友亲人。 来吧,祈祷吧,在看不见的地方,让风雪将思念送到他们身边。 祝我们快乐。 祝你们幸福。 共祝我们自由。 祈祷吧~ 阿米林的演奏结束后,降谷零手一松,无数气球齐齐飞上天空,白鸽在五颜六色的气球中间来回穿梭。 这一天,降谷零遗忘了责任心超强的班长,笔记本上,两只亲昵的小动物头顶多了一根散发着寒光的牙签。 拥有一个明星梦的阿米林放下手风琴,开心地跟围上来的熟人打完招呼,凑到降谷零身边热情洋溢地说:“先生,您真是太有才华了,这曲子经您这么一改,更有韵味了。” “先生,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这是我们合作的第一首曲子,它太美好了。以后每个圣诞节我都要弹奏它,我太爱它了。” 降谷零将缠绕着气球线的画笔小心收藏好,面具下的眉眼弯起,笑眯眯地听着他叽叽喳喳、清脆如夜莺歌唱的声音,笑吟吟回道:“《冬日祈祷》,它的名字叫冬日祈祷哦。” 祈祷被我遗忘的、遗忘我的,都在新的一年,各自安好,身心自由。 12月25日,圣诞节。 魔术师卡第七日,降谷零拥有过去记忆的最后一天。 他没做多余的事,也没有想方设法去挽回什么。 只是懒洋洋靠在河岸,望着自由女神像,嘴角的笑意意味不明。 第251章 亚力酒:琴酒,我忙着追求自由,没时间找莫吉托 12月26日。 第八日,当零点一过,降谷零彻底遗忘所有记忆,他没有了过去。 他穿着魔术师的礼服站在河口的冷风里,含笑着将记录本收了起来,他已经不再需要记录遗忘的人了。 因为重要的人,他已经保管好了。 他望向远方,笑嘻嘻地跳进人群中,朝阿米林喊道:“快,阿米林,我们一起跳舞吧。” “好,我这就过来!” 精神小伙阿米林放下手摇风琴,拿起手拍鼓,戴着圣诞帽喜气洋洋地冲进人群,跟魔术师跳了起来。 人群中响起了口哨声、大笑声、加油声等等。 阿米林快乐地眯起眼睛,微微提高声音问:“艾蒂安先生,您的梦想是什么?” 降谷零认真地思考了下,笑吟吟地说:“我想让所有人,都自由自在的活着,这就是我唯一的梦想了。” 阿米林并没有讽刺他的梦想过于理想化,也没有打击他说这是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只是大笑着喊道:“那我们一起努力!” 他高声呐喊:“自由,我爱自由!” 降谷零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晃了晃,一只只白鸽从他的披风下四散开,漫天的飞翔。 他飘忽的嗓音带着美好的期盼说:“去吧,去追寻自由吧。” 12月28日。 [系统提示,魔术师人设扮演第十天] 热闹的圣诞气息还没有过去,自由岛比以往更加热闹。 来这里的人就像是革命军一样,脸上贴着自由女神像的贴纸,或者身上纹着自由女神像。 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因为同一个追求而汇聚在一起。 他们自称为——逐光者! 他们身上有种别人没有的气质,那是坚定、自由,那是潇洒、不羁。 那是打破樊笼的勇气和胆识。 那是敢于殉道的信仰萌芽。 在阳光升起的时候,他们齐齐望着前方的魔术师,眼里闪闪发光。 他们,是在逐光啊。 降谷零穿着焕然一新,他身姿挺直的站在女神像前,像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斗士。 他身后的披风在冷风吹拂下咧咧作响,他并不宽阔的臂膀在逐光者的眼中,却伟岸无比。 他们仰慕地望着他,遵循着他的指引,模仿他的一举一动。 在他们看来,魔术师的言行举止,都是自由的象征。 有人嘲笑他是疯子,是叛逆者,是异端! 但在来到哈德逊河口的人群看来,他是打碎世俗束缚的强者,是他们的天光。 阿米林紧紧握着手摇风琴想,魔术师先生,是一个永不言败的堂吉诃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人群逐渐安静了下来。 像是终于到了大幕开启的时候。 降谷零站在自由女神像下方的高台上,低头俯视着所有人,双手放在脸颊两侧,高声呼喊:“自由啊!我要追逐自由。” 阿米林晃了晃手摇风琴,抽空敷衍地瞥了眼新收到的邮件。 [Arak(亚力酒),尽快找到mojito的下落。 ——GIN] 阿米林就当没看到,美国这么大,谁知道莫吉托在哪里。 只是这封邮件到底败坏了他交到好朋友的好心情。 他挥舞着双手,怒吼一声:“自由,我要追逐自由!” “我要像风一样自由!” 人群被他带动,哗然大笑起来。 他们一个个释放了内心,释放了所有情绪,发泄般大声呼喊着:“自由!风一样的自由!” 他们大喊着,像是将心里的郁气和憋闷全都发泄出来。 降谷零面具下的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笑意,他就知道阿米林的可塑性很强。 他扬手一挥,一群鸽子咕咕咕叫着盘旋在众人头顶。 他的声音高昂,像极了舞台剧上操控众人情绪的魔术师:“白鸥掠过海面,青鸟翱翔碧空。” 他的声音像是歌唱一样,带着众人走进美好的梦幻:“樱花在春风里摇曳,红梅溶于冬雪。” 他欢呼:“多美啊,多美啊,这就是自由!” “自由!” 人群跟着欢呼。 降谷零指着女神像高高举起的火炬,嗓音悲鸣:“我们心中向往自由,却义无反顾走向囚笼。” 他在愤怒的质问:“是谁,是谁困住了我们?” 人群沸腾起来,有怒火被点燃,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捧燃烧起来的火苗。 他们在怒火:“是谁,是谁困住了我们?让我们走进囚笼!” 降谷零从神像台上走下来,人群不由自主地分开一条道路,以供他前行。 他是这条路上的先行者,是拨开乌云给他们拽下一缕光辉的圣者。 他是天光! 阿米林仰望着他的背影,义无反顾地跟在他身后,过于兴奋让他脸色涨红。 这很疯狂不是吗? 但为什么不呢,为什么不疯狂一把呢。 在这个束手束脚的世界里!! 彻底疯狂!! 降谷零走到河边,蓝色河水倒映着他的影子,他双手张开,悲伤地说:“我是无翼的鸟,是无尾的鱼,我是舞台上的小丑。” “人们疯了,我也疯了。” “你们戴着镣铐跳舞,小丑戴着面具欢笑。” 小丑面具开怀大笑,魔术师的嗓音却饱含痛苦的呼喊:“无人与我同行!” “无人与我同行啊。”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在说:好痛苦啊,好痛苦。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我不自由啊。 我被装在名为情感和律法的笼子里,我的四肢被丝线牵引,我的表情像个木偶被定格。 每一次舞动,都是被人牵动丝线。 每一次悲喜,都是旁人赋予的虚假。 谁能砍断我身上的锁链,谁又能打破囚笼与我同行! 阿米林只觉得心脏憋闷的难受,他难以控制地走到魔术师面前,语气坚定地说:“我们同行。” 无数人严肃着脸,异口同声地发出宣言:“我们同行!” 他们坚定、他们决绝,他们大喊:“我们同行!” 降谷零语气轻柔,却带着叛逆和抗拒:“我不要沉沦,不要同化。” “世俗是枷锁,世故是囚笼,规则由谁制定,为何要将我们桎梏!” 他不屈的灵魂在呐喊:“自由,自由——” 人们像是疯了一样,被他彻底点燃了心中那象征着自由的火炬。 第252章 我选择自由,让BOSS去死 哈德逊河边。 自由岛上,人人都高举右手,拼命晃动手里的自由旗帜,都发自内心地、声嘶力竭地在疯狂呐喊:“自由!” “我要追逐自由。” “风一样的自由!” 乱了,乱了,彻底乱了。 他们在自由岛忘情的欢呼着,雀跃着。 他们忘乎所以,挣脱了枷锁后,他们快乐极了。 越来越多的人涌入自由岛,当纽约政方收到消息时,时间已经过了五天,事情已经不受控制了。 站在高处,降谷零垂眸看向只有他一人能看到的光幕。 [魔术师debuff已叠加:自由之心,语言煽动力mAx(挚友代行者友情赠送),领袖的魅力(挚友代行者友情赠送),无望的羁绊] 下一秒,降谷零控制着自己的精神力化为一张尖锐的卡牌凭空出现,以极快的速度狠狠斩向系统光幕。 光屏咔嚓一声,裂了一条缝。 屏幕闪了闪,依旧顽强的挂在那里。 降谷零哼笑一声,并没有在意。 只是有意无意间,总会在想起的时候,就砍系统一刀。 毕竟,他是留不住记忆,但束缚他自由的系统却一直在眼前晃荡,实在碍眼了些。 收回视线,他一扬披风,变声过的嗓音铿锵有力,又充满了煽动力,开口时,就像是述说亘古不变的真理:“来吧,来吧,我们一起去追逐刻入灵魂深处的,永不磨灭的自由!” 他的嗓音如同被美神亲吻过,优美的赞歌仿佛吟唱:“我们‘像年轻的鹰,在朝霞中翱翔。向上,再向高处飞翔。从地面,你一跃而上。 像一片烈火的轻云,掠过蔚蓝的天心。永远歌唱着飞翔,飞翔着歌唱。’” “欢呼吧。” “我听到了自由的声音在回响。” 于是,所有人都在大喊着、欢唱着,他们在高喊:自由! 1月2日。 [系统提示:魔术师人设扮演第十五天] 有从自由岛离开的人开始组建游行队伍,高呼修改法律,废除条条框框,要活得自由等等。 事情开始变得一团糟糕。 伏特加开着车四处找人,但纽约这段时间气氛不对,他也更加小心了些。 此时,道路前方被堵住,有防恐警察拿着盾牌和枪挡在前面,堵住了举起自由之火的人群。 大街上除了行色匆匆路过的零星路人,只剩下防暴警察和游行的人群。 催泪瓦斯扔出去一个又一个,白色的药物喷洒在这片空间,夹杂着燃烧的硝烟,吓得伏特加赶紧倒车。 “这、这美国什么时候这么乱了?”伏特加将车调转了方向说,“几天里,这都我们撞见的第五起暴力游行了。” 坐在后座的宫野志保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透过车窗下意识落在外面神态狂放又悲伤的含着自由的人身上,瞳孔骤缩。 追求极致的自由,行为又这么颠—— 是……魔术师吗? 琴酒夹着烟的手一顿,幽暗的绿眸眯了眯,时间很凑巧,就在莫吉托失踪后,美国开始乱起来了。 他不得不怀疑其中有那个人的手笔。 主要是他看过了新人格疯狂跳楼又带着伤高喊自由的神经病模样。 再看看现在的游行队伍,既视感不要太强。 那家伙是传染源吧? 病毒母体? 凡是跟他有过交集的人都不可避免的感染了? 苏孜酒在实验室里是不是夹带了太多私货了? 琴酒眉眼一厉,森寒的气势让宫野志保打了个寒颤,缩在后座不敢吭声。 “调转车头,去自由岛。”琴酒吩咐道。 他眼底晦涩的光芒一闪而逝,抓到你了,莫吉托! 伏特加立刻应道:“是,大哥。” 琴酒拿出手机,给亚力酒发消息。 [立刻前往自由岛,抓捕煽动人群的mojito。 ——GIN] 哈德逊河口的自由岛上,欢呼雀跃的人群目光仰望着女神像下方那穿着魔术师套装、戴着小丑面具的人。 他们不知道他的姓名、长相,不知道他的年龄、家庭。 但他们知道,这是引领他们打破枷锁的引路人。 他们尊敬他,爱戴他,仰慕他,甚至于神化他。 有汽笛的声响传来。 数十条载着反恐警察的游轮正在靠近,人群不可避免的慌乱了起来。 跟着人群的阿米林毫不客气地划掉手机的邮件,暗骂了一声琴酒神经病。 莫吉托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这可是他们自由党的地盘,组织那些没有信仰的异端最好识相点不要污染这里的环境啊。 就凭组织那群没有灵魂仿佛死尸一样的家伙,还能煽动得了他们自由党? 别开玩笑了。 他们要是有这个能力,他就跳进哈德逊河里!! 似乎察觉到他的抵触情绪和摸鱼的行为,琴酒又一封邮件发了过来。 [不要浪费时间,这是boSS的命令,立刻去找mojito。 ——GIN] 阿米林看到邮件,皱起眉头,在欢呼雀跃的人群里,怒火瞬间高涨。 “自由!我们要自由!” 周围的人热情洋溢地大喊。 阿米林狠狠甩了甩胳膊,拳头有力地挥舞着,鼓起脖子的青筋大喊:“自由!我要自由!让boSS那个老登去死!” 旁边,戴着眼镜的社畜眼睛一亮,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用那破锣嗓子大喊:“我要自由!让我们老板秃头!” “我要自由!让绿了我的兄弟短三厘米!” “我要自由!让抓风纪的教导主任高低肩!” 于是,整齐正经的画风瞬间就歪了。 被人群簇拥的降谷零将视线定格在阿米林身上,这小子,可塑强很强啊,这带歪人的能力用处不小啊。 眼看着警方包围了这里,一身纯白的魔术师拿着一束纯洁的百合花缓缓靠近河边。 阿米林紧跟他的脚步,像是神明身边的圣徒,虔诚又恭敬。 “我一直都有一个愿望。”降谷零忽然开口说,当他开口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专注地望着他,认真地倾听。 虔诚的姿态,仿佛在聆听圣谕。 他们脸上,绽放着信仰的光。 他说:“我希望可以自由自在的活着。” “现在,我却希望所有人都和我一样自由。”他祈祷道。 第253章 这世间,我想走便走 降谷零的梦想,让人群骚动起来。 阿米林并不意外,魔术师先生之前就说过自己的梦想,先生一直行在这条路上,从未退缩。 他是自由的先行军! 阿米林抱着手风琴,守在先生身侧,敬重又认真地说:“先生,这一切都很难实现。” 人生在世,没有人是自由的。 没有人能得到绝对的自由。 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此时的他,觉得自己真是该死的理智。 环顾四周,自由岛已被警方包围。他们等来的不会是自由,而是囚笼。 先生,这条路,我们要怎么走下去! 降谷零的目光从缓缓靠近的警方身上划过,他微微一笑,意味不明地说:“总有先驱者,在倒下前将火种留给众人。” “要相信,神明会被苹果砸落到地面上。” 犹如万有引力的出现,人类追求真理的脚步不会停歇,向往自由的心也不会死亡。 他说完,转过身面向众人,扬起手里的百合花,高声道:“不要害怕,不要彷徨。我会在这里,一直向前。” 警方的人拿着扩音器警告:“魔术师先生,请不要继续煽动人群,立刻投降!再次重复,请不要煽动人群!” 顶着警方的枪口,在警察戒备又愤怒的眼神下,降谷零无视警方的喊话,仰头望着苍穹,仿佛出笼的鸟儿一样快乐,高声嘶鸣: “天空——天空——天空!” “像海一样的天空!” 他的身影单薄孤单,却有种对抗世界般的伟岸姿态。 “我是无翼的鸟,无法触碰天空。” 他低头望着水里的倒影,悲伤又欢愉: “我是无尾的鱼,融化进海水里。” 他一扬手,百合花瓣四散飘开,他像是说箴言一样: “我将坠亡于大海。” 在人群暴动之前,他低低地安抚说:“哪怕死亡,我也会一直陪伴着你们。” “海面上的白鸥是我,波光粼粼的河面是我。自由岛上,女神手里生生不息的火炬是我,风吹起金色的麦浪也是我。” 他少有的意气风发,又带着特有的温柔和魅力:“当你们觉得被困住了,请高声呼喊我的名字。” “呼唤一声。” “自由——自由——自由!!” “我的灵魂,将会在白鸟散落的羽翼上跳动,载着你们的渴望,倾听知更鸟的欢唱,去寻那盛放的春天!”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河岸,喃喃道:“被束缚的人生,让人活得太痛苦了。每时每刻都是煎熬,每分每秒都是折磨。” 他朝后退了两步,险险的悬在河水上,身后是暗沉的天空,周围是盘旋的海鸟。 “先生!!”众人大感不妙,心惊胆颤地大喊道。 降谷零摘下礼帽,露出里面像银河里流淌着的金子一样颜色的头发,绅士的躬身一礼,祝福地说:“你们,去追逐自由吧,去飞翔吧,去往更高更远的地方吧。” 他悲戚地呢喃:“人啊,为什么不能像鸟儿一样,自由自在的在碧空飞翔。” 他的身体朝后倒去,留下了最后一句话:“我死后,会有人为我吟诵天堂之诗吗?” 他沉浸在水中,透过碧蓝的河水望着蓝天,扔掉面具后的俊朗面容上,露出一个浅浅的愉悦的笑意。 他唇角微扬,轻轻柔柔地说:“你看这人世间,我想走便走,想留就留。” 无人能够束缚他。 哪怕系统也不行! 他精神力绵延过去,一张小丑扑克牌狠狠扎向系统。 走军方路子,开了游轮过来的琴酒等人,眼睁睁看着金发魔术师像鲸一样,坠落于水底。 “……哥!!”宫野志保悲痛地大喊一声。 琴酒:“……”眼角抽搐。 喊什么? 那家伙又不是死一次两次了,有这么惊讶吗? 干嘛这么配合的给他情绪价值。 浪费感情! 降谷零在众目睽睽之下跳河,自由岛所有人都暴动了。 无数人像下饺子一样齐刷刷跳下了哈德逊河,包括阿米林。 他们都去打捞他们的引路人。 ——他们在寻他们的天光。 十分钟、半个小时、两个小时…… 在警方的包围和制止下,他们拼命地寻找着,只找到了被水浸湿的礼帽,和一个小丑面具。 先生,找不到了。 他不见了。 不见了! 众人满是愤怒地盯着登岛的警方,分外仇视他们。 要不是这些人,先生怎么会死! 怎么会连尸体都找不到。 是他们,都是他们的错! 他们的出现,让先生选择了死亡。 先生不愿意成为囚牢里没有自由的白鸽,于是他选择像游鱼一样,死于水中。 他得到了自由。 他用生命践行了自己的道! 粗重的喘息声在人群中散开,所有人都阴沉沉地盯着警方,握住手里能握住的一切坚硬的东西,仿佛随时会扑上来与警方同归于尽! 压抑沉重的气息仿佛一点就着的炸药桶。 谁都不敢轻易打破平衡。 警方被这么多人红着眼睛盯着,握枪的手都有些发抖。 这些可全是公民,不能随便打死。 当然,要是他们反抗或暴乱,为了保证警方安全,无辜人和恐怖分子一起打死也可以。 他们只是迫不得已在执法而已。 很久之后,阿米林扛起了所有,他不能让好友经营的一切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他要保住这一切! 人性能崇高到什么程度,又能恶劣到什么程度! 那是连生命和信仰,都必须要退让。 阿米林一脸悲伤的捧起礼帽,大声喊道:“先生为自由殉道,我阿米林自愿成为他的门徒,愿为他加冕。此后,他便是艾蒂安·圣·米歇尔,他将与我同在,我将践行他的道!” 人群冷寂了一瞬,接着像是疯了一样,所有人的情绪都有了宣泄的地方。 他们齐声高呼:“艾蒂安·圣·米歇尔!” “他将与我们同在!艾蒂安·圣·米歇尔!” “艾蒂安·圣·米歇尔!” “艾蒂安·圣·米歇尔!” 游轮上的琴酒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目光凝视在阿米林身上。 跟莫吉托认识几分钟啊,就疯成了这样? 就这你还敢说美国那么大,你没办法找到人? 你他妈都成人舔狗了。 琴酒: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怎么都藏不住! 第254章 你们在团建吗 琴酒正无语地看着对面人群疯了一样的在水里扑棱,还有像颠了一样的亚力酒。 他点燃烟,沧桑的吸了一口。 以前倒是没觉得什么,自从安室透这家伙来了组织后,组织的形状就诡异起来了。 悄悄爬上游轮的降谷零瞥了眼正在船头看热闹的琴酒几人,悄然钻进船舱的房间内,顺了一套白色的西装换上。 他擦了擦湿哒哒的头发,目光划过系统光幕。 [debuff领袖的魅力生效中——] 还真是可怕啊,魔术师。 他眼角余光瞥见后面的‘挚友代行者赠送’,不由得咧嘴笑了起来。 手很痒痒,特别想杀掉代行者。 “啊,我亲爱的代行者先生,你可一定要藏好了~” 被我抓到,就杀掉你! 我们一起自由好不好啊~ 他微微一笑,意识化为王牌,再次狠狠砍在系统上。 “让代行者出来!”他命令道。 系统光幕闪了闪,机械的声音传出。 [无法识别您的指令,请重新输入。] 魔术师扔掉擦了头发的毛巾,不紧不慢地又卡了系统一刀,笑眯眯地说:“没用的废物。” [无法识别您的指令,请重新输入。] 降谷零没再理会智障系统,等头发半干后,才不紧不慢朝外走去。 琴酒还在给阿米林发邮件,按键时用力到手指都要冒火了。 [Arak,滚回来。游轮编号cc指挥舰021。 ——GIN] 伏特加望向对面疯狂的人群,打了个寒颤,有些害怕的朝大哥高大的身躯后藏了藏,弱弱地问:“大哥,我们不去找莫吉托吗?他不会就在那群疯子里吧?” 那群人就跟狂信徒似的,有种神明陨落后,他们陷入癫狂的感觉。 那恐怖的气场太惊悚了。 伏特加总觉得他一旦冒头,就会被那群人当成异端烧死。 琴酒脸一黑,瞪了伏特加一眼:“去把阿拉克带过——” 他话还没说完,手机震动了下,打开一看: [我正在为圣者送行,要找莫吉托你自己去,我没空。 ——Arak] 还圣者?? 琴酒憋气,你这蠢货,莫吉托就在你眼皮子跳河了,你竟然都没认出来! 组织怎么尽是些蠢东西! 他一向犀利的绿眸里,此时满是沧桑。 组织是什么奇葩集中营吗? 这时,一道幽幽的声音忽然响起:“你们在出海团建吗?” “哇!”伏特加吓得蹦起来,手里的枪瞬间上膛指向悄无声息就站在他们中间的金发青年。 他心脏砰砰直跳,差点没被吓死。 “莫吉托!” 琴酒也下意识握住了风衣里的枪,目光死死盯着降谷零,眼底满是探究。 这家伙的隐匿能力更强了啊。 听到琴酒的声音,阴影处的降谷零轻咦,这家伙认识他? 莫吉托,是我的名字? 不、不对,我叫—— [系统提示:请不要忘记你的名字。] 我叫—— 降谷零! 记起自己名字的降谷零开心地大笑了一声,嗖地蹿到了琴酒面前,双手捧着脸卖萌道:“别紧张嘛,大家都这么熟了。” 没想到凭直觉挑选的游轮上,居然全部都是熟人呀。 虽然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是,看这群人震惊的表情,还真有意思。 伏特加震惊的墨镜都要掉下来了,莫、莫吉托?? 大哥刚才是喊了莫吉托吧? 这家伙不是叫波本\/卡慕\/田纳西\/罗曼尼康帝……吗? 呃,已经这么多代号了,好像再多一个也正常—— 个鬼啊! 伏特加推了推墨镜,掩饰自己崩溃的眼神。 五个,这家伙有五个代号了。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脑中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安室透该不会是给boSS开酒庄的吧? 琴酒无语地收起枪,他压了压帽檐,冷冷地问:“发完疯了?” 降谷零眼神一闪,咦惹,这态度,好像很信任我啊。 他直起腰,嗓音亲昵地说:“怎么能说发疯呢,我这是解放人类被束缚的内心。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陪你聊聊哦。” “琴酒。”宫野志保眼看着琴酒额上青筋突出,连忙制止。 琴酒掏枪的动作一顿,目光从小女孩儿紧张的脸上划过,嗤笑一声,没有再吭声。 天真的小女孩! 莫吉托还需要她打掩护? 那神经病根本就天不怕地不怕。 降谷零眼里飞快划过一丝了然,原来这个气势危险的家伙叫琴酒啊。 是酒名。 再加上琴酒喊自己莫吉托,不得了了,他竟然是一个神秘的、可以光明正大持枪的酒厂里的员工。 这听上去一点也没有魔术师这个职业酷帅! 降谷零垮下了脸。 而宫野志保却因琴酒的态度而松了口气,她鼓起勇气来到降谷零面前,捏紧衣角,仰起头,期期艾艾地叫了一声:“哥。” 降谷零歪歪头,可爱地眨了下右眼:“怎么这么严肃呢?” 茶发小女孩儿,叫我哥。 金发青年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恍然大悟,是‘我’的妹妹,小天使志保。 宫野志保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别别扭扭地说:“哥,你上次丢下我了。” 没了记忆的降谷零半点不心虚,他装模作样地吸吸鼻子,毫无负担地拉长了语调,可怜兮兮地撒娇说:“志保是在生哥哥的气吗?哥哥好伤心啊。” “不、不是的。”宫野志保被他的撒娇弄得手足无措,连翘起来的一缕茶色发丝都显得慌乱无助。 “我只是在担心彻哥。”她大声喊完,脸一红,忙用手捂住脸,模样十分害羞。 降谷零满脸惊喜,在伏特加惊恐的眼神下和琴酒意味不明的神色下,一把将宫野志保举起来转圈圈,他笑容灿烂地说:“我就知道志保爱我。” “笨蛋彻哥,快放我下来!” 宫野志保脸色涨红,羞窘地恨不得钻到地缝离去。 可她的眼睛又死死盯着金发青年,连眨一下都舍不得。 彻哥、彻哥—— 她在心中一声声呼唤着。 可她呼喊的人却听不到。 金发青年看起来自由又愉快。 向往自由的魔术师人格,真的、太快乐了。 她竟然有种,直接用药剂放倒整条船上的人,让魔术师能永远离开组织的想法。 第255章 莫吉托,也是我的名字? 可是不行! 彻哥的精神疾病太严重了,精神分裂又很痛苦。 她无法忍受彻哥死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里。 但组织显然不是个养病的好地方。 她得想想,仔细想想。 在拦住彻哥逃离的前提下,该把彻哥关在哪里,才能让他不会受伤! 呆萌的小女孩脑中飞快划过一个个隐秘的安全屋,目光却慢慢地落在了兄长身上。 在碧蓝的天空和碧蓝的河水中间,金发青年高高举起茶发女孩,像是要将她送到无拘无束、无边无际的天空,让她插上翅膀自在的飞翔。 他就像到糖果的孩童,手舞足蹈,满足极了。 可宫野志保却呆呆地想,你为什么这么温柔又快乐,而我看到你却觉得心酸难过,会这么的、伤心呢。 她想,大概是魔术师望着碧空的眼睛太亮了。 他拼命想让她触摸天空,而他自己却满身枷锁,被折断了羽翼。 从此,世界上最自由的飞鸟没有了。 她鼻尖酸涩,想要落泪。 运动过量的降谷零微红着脸,用热热的脸颊蹭了蹭女孩儿的茶发,举着她又转了几个圈圈,大声喊:“志保爱我。” 宫野志保:……谢谢,脸已经丢完了,所有伤感瞬间消失。 魔术师动作停下,安静地仰头望着被举得高高的女孩儿,嗓音轻飘飘的没有半点重量,却能让人察觉到里面的认真:“我也爱着志保。” 他笑着重复:“我也爱着小志保。”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小志保,他总觉得好像看到她决绝地坐在车上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爆炸,孤独的走向死亡的景象。 这不自由。 目光划过女孩儿羞红了脸颊和耳朵,降谷零毫不吝啬地表达自己的感情和想法:“志保是像天使一样的好孩子。” 魔术师说起话来,总是像唱歌一样,腔调优美华丽:“你看,这条碧蓝的河很美是不是?” “大海,比它更美。天空,比它更蓝。” “所以啊,天使,留在人间吧。” ——没有任何人,可以毫无理由的牺牲。 ——也没有任何人,可以轻言放弃性命。 脑海中那个坚定又严肃地声音和他的心声重合在一起。 他才恍然发觉,脑中的声音,是他自己! 宫野志保听不懂他潜在的意思,但心里偌大的阴影却乍然散去很多。 就仿佛她曾经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又被人狠狠拉了回来。 她羞窘地低垂着头,声音轻若蚊蝇:“放我下来吧,彻哥。” 降谷零顺从地将她放下来,摸摸她的脑袋说:“要自由哦,志保。” 说完,他瞥了眼偷瞄的伏特加,像个小学生一样举起手,步伐轻快地绕着伏特加转圈圈,嗓音欢快地像是大清早在树梢歌唱的小鸟:“现在提问,我到底是谁呢?” 伏特加:!! 坏了,这混蛋人格太多,他有些分不清了。 好害怕被喊渣男啊! 可明明是这家伙一个人拥有了那么多名字啊。 伏特加委屈极了,他迟疑地看向大哥寻求帮助,琴酒面无表情,完全没有帮小弟作弊的意图,还想看他还能蠢到什么程度。 见大哥不搭理他,伏特加怂兮兮地看向宫野志保。 茶发女孩儿默默移开视线,这是彻哥的游戏,她才不要插手。 哪怕她再怎么告诉自己魔术师和彻哥是两个人格,也无法抹除二者是同一人的事实。 她黯然地垂下头,脑中疯狂的搜索着治疗彻哥的方案。 眼看小女孩神游了,伏特加只能僵着脸干巴巴说:“……你是宫野彻!” 刚才雪莉喊他了,他都没否定。 降谷零脚步停下,猛地凑近伏特加,吓得伏特加险些跳起来,他才笑嘻嘻道:“猜错了,笨蛋墨镜君,我是——” 他脸色深沉地捋了下头发,一顶魔术师礼帽突然出现,他轻轻将帽子戴在头上,彬彬有礼地行了个绅士礼:“——魔术师哦!” 不过,宫野彻也是他的名字吗? 他不是叫降谷零吗,好神奇哦,他有这么多名字。 降谷零心脏砰砰砰地跳,整个人都快乐极了。 太好了,名字也无法束缚住他啦。 自由啊,触手可及。 “好了莫吉托,安分点。”琴酒压了压帽檐,掩去了眼底的怀疑,警告道。 直觉告诉他莫吉托不太对劲,但人都换了人格了,不对劲也说得过去? 他将疑惑压在心底,眼底深处的审视更尖锐了。 降谷零左看看右看看,捧着脸颊疑惑地问:“莫吉托?谁呀,在哪儿呀?” 琴酒这才想到这家伙从研究所逃出来后,还不知道那位先生给了他新人格代号。 不对,以这家伙的聪明会看不出来他是莫吉托? 相信这家伙终于出现了个笨蛋人格,还不如相信他是在装模作样。 他目光森寒地瞥了眼降谷零,让人调转游轮的方向离开哈德逊河。 总之,先将这家伙带回去再说。 “你在自由岛搞的事太大了。”琴酒面色冰冷,眼底有一丝薄薄的怒气。 他顶着降谷零的眼神,像是盯着史前巨兽,毕竟他伴随着鲜血的前半生,还从没见过这么能搞事的人。 宫野彻,化名安室透,目前已知五个人格。 疑似主人格的波本神神秘秘,只知道和贝尔摩德花组织的经费,找他要个情报还要被阴阳怪气。 侦探人格卡慕白兰地足不出户就在国际上接连搞出大案,连梵蒂冈的圣教会都有他的插手,暗网更是尊称他为犯罪教授。 指挥人格田纳西威士忌能不干活就不干活,日常背刺组织,有事没事给组织搞破坏,刚来美国就先搞死FbI副局长,给组织稳稳拉住仇恨值。 存在感低的代行者人格罗曼尼康帝报废了组织数座基地,将美国财团辛德勒集团搞得半死不活,由辛德勒为跳板,更是牵扯到了日本的诸多财阀,搞得日本经济最近都不怎么景气,组织本部的资金链更是断了一大半。 现在出现的魔术师人格莫吉托,差点让自由岛独立出去,纽约各处都还乱着,游行的人绵绵不绝。他演一出跳水殉道,还被加冕了圣的称号,亚力酒那蠢货更是成了他的门徒。 第256章 你要这样,我就喊了 细数几个人格,琴酒突然发现,薪水小偷波本竟然还是杀伤力最小的。 琴酒只觉得一股疲惫感涌上心头。 他深深吸了口烟,侧头朝伏特加看了眼。 伏特加会意,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手环递了过去。 琴酒接过后,暗绿的眼眸带着逼人的压迫感,朝降谷零冷冽地说:“这里面有微型炸弹和定位系统,你这次惹得麻烦太大,必须监管起来,自己戴上。” 降谷零眼睛闪了闪,先是枪,接着是黑科技的炸弹手环,里面还有定位。 嘶,实锤了。 这家酒厂是混黑的。 魔术师眼珠子转了转,极道好啊,极道嚣张啊。 极道不用遵守正道的秩序和规章制度,只要他目之所及的囚笼,都可以借助极道的势力处理掉。 哇,没失忆前的我真是太聪明了,加入组织太明智了啊。 不过利用组织的想法可不能被琴酒知道。 降谷零微微蹙眉,神色裹挟着浅浅的忧郁,他轻叹一口气,像是被关进笼中的小鸟,哀哀戚戚的望着外界自由的天空。 就在这一瞬间,小丑扑克牌像飞刀般从他手中飞出,带着强大的力道狠狠朝琴酒手腕上扎去。 琴酒骤然变色,一直放在风衣口袋的左手直接拿出来,装着消音器的枪口对准了扑克牌,一枪将其打碎。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锋利的大王牌划破,从另一个诡异角度飞过来的小王牌扎进他的指缝。 琴酒手一疼,条件反射的松手,手枪直接砸在了地上。 他眼里染上赤红的嗜血,神色兴奋了起来。狼见了血并不会退缩,反而更加凶狠。 琴酒拥有狼一样的血性,越战越勇,越凶越兴奋。 他拔下手上的扑克牌,疾步冲上去,就要与降谷零缠斗。 降谷零慌乱退后,口中哇哇叫着:“你别过来啊,我只是个柔弱的魔术师啊。” 说话间,无数扑克牌从他手中洒出,像是带着刀刃的雪花,美丽中透着冰凉,华丽下是森然的杀机。 ——克制住你自己! 降谷零皱眉,有人在他脑子里严肃的命令。 谁啊,用这么讨人厌的语气说话。 ——不要被他们发现你的身体已经恢复了。 为什么?我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又为什么不能被他们发现? ——你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实验体。 我?不可能,我决不允许自己无力地被束缚在实验室里,那太逊了。 ——克制! 魔术师冷笑,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实在让他不喜。 这不容违抗的、严肃正经的、命令的口吻,就高高在上的政客干部,跟自由的他完全不搭! 额,他之前好像说,这个声音是他自己的? 魔术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假的笑。 不可能,他绝不可能这么正经! 但下意识的,他克制着自己的反击,先砍掉七成实力再跟琴酒打。 漫天卡牌废物,他微微蹙眉,唇瓣很快苍白下来。 “花里花哨。”琴酒察觉到他快速下降的身体状态,嗤笑一声,从研究所离开半个月,估计身上的伤都没好全,还敢这么跳脱! 琴酒身形飞快挪动,后退、下腰、抬腿、转身…… 每一个动作凌厉又利落,那是一种暴力的美。 琴酒内心冷锐地衡量着魔术师的体术,可能是人格的影响还有组织实验的后果,他的力度比田纳西低太多了,也就比卡慕强些。 出招的速度和角度都带着滞涩,可见身体不怎么好。 回想起研究所的人报告的消息,这家伙自行将体内埋藏的东西抠了出来。 这个疯子! 也难怪身体会差成这样! 琴酒得到结论后,不再躲开扑克牌。他身形一闪,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降谷零身边,出手毫不留情地朝降谷零脖子打去,想将人先打晕。 降谷零发现了他的意图,连连躲藏,口中喊道:“琴酒,你要是敢打晕我,我就喊了。” 琴酒一拳将人打得退后几步,欺身上去死死捏住他的肩膀,饶有趣味地问:“你喊什么?” 降谷零忍着肩膀的疼痛,一脸严肃地说:“我是艾蒂安·圣·米歇尔。” 琴酒的表情凝固。 被威胁到了。 一想到那群狂热的疯子冲上游轮,琴酒就想立刻开鱼鹰轰炸掉污染了眼睛的垃圾。 不过这家伙洗脑的手段随着人格的更迭更高明了,美国都快被搞分裂了。 琴酒脸色沉郁,眼底闪过一丝冰冷。 在这瞬间,他有种将莫吉托扔掉,自己掉头就走的冲动。 总觉得将人抓回组织后,会给组织带去大麻烦。 但不行,boSS还等着呢。 他深吸了口气,脸色更难看了。 伏特加偷看了眼对面疯狂的像狂信徒一样的人群,只觉得毛骨悚然,战战兢兢地劝说:“莫吉托,你千万不要把那群失去理智的人招惹过来啊。” 他脑袋瓜难得聪明一回:“要是他们发现你是骗子,你可能会被绑在十字架上烧死啊。” “伏特加,你不要恐吓彻哥。”宫野志保扬起小脑袋不答应了,她不高兴地说,“彻哥又不是神职人员,那群人也只是普通民众。说什么烧死,你以为杀人不犯法吗?” 小女孩儿奶凶奶凶地说:“不准吓彻哥了。” 伏特加讪讪,你凶你说了算。 “雪莉!”琴酒低沉的声音蕴藏着浓重的杀气,女孩身后有人撑腰,胆子见长,连伏特加也敢凶了。 他恐怖的气场让宫野志保瞳孔骤缩,身体也下意识紧绷。 ——危险! 她大脑发出警报雷达,不受控制地发抖。 降谷零忽然将她挡住,手掌按在她的脑袋上,温暖的被庇护的感觉让她身体一暖,什么都不怕了。 “琴酒,不要吓到小孩子嘛。”他声音含笑,眼里却分明藏着警告。 琴酒冷哼一声,收敛了强大气场,警告道:“安分点,不然你直接去实验室待着吧。” 见他妥协,降谷零无视他的警告,弹了下帽檐,翘起嘴角毫不畏惧地说:“哦,那你倒是送我去呀。” 我才不怕呢。 琴酒要是敢送他去实验室,他就敢将里面的研究员和基地一起炸掉。 那种不自由的地方,留着太碍眼了。 第257章 阿米林跳河殉情了 宫野志保紧紧抓住兄长的衣服,紧张又担忧,脸色都苍白了下来。 她死死咬住唇,眼里满是恨意。 她不想在实验室里看到彻哥。 她受够了兄长毫无尊严的躺在手术台上,像小白鼠一样被研究员当成没有生命的标本随意的摆弄。 小女孩儿的目光落在金发青年的不算宽广的背影上,眼底通红一片。 明明、明明彻哥也该是自由的啊! 他拼命触碰天空的眼神,让她久久无法忘怀。 琴酒烦躁地摩擦着伯莱塔,悄无声息地替换成特质子弹,之前的准备现在就用到了。 这家伙还真是没一个人格是好搞的。 他目光深沉的盯着朝小女孩儿卖萌的魔术师:“你这次惹得事情太大,必须尽快跟我回日本。” 回本部避避风头,也省得美国查到组织身上。 他压低嗓音:“你没有选择的余地,莫吉托。” 降谷零面无表情地拒绝:“不要。” 他推开宫野志保的同时,快速朝游轮边上靠近,口中超大声地拒绝:“我才不要回去,回去后一定会被你们关起来,那太不自由了。” 他喊道:“没有自由的魔术师,还不如一个小丑——” ‘砰!’ 一声轻响,即将跳下游轮的金发青年刚触摸到船舷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紫灰色的双眸望着近在咫尺的河水,不甘又愤怒。 他倒在船舷边上,哪怕意识是清醒的,身体却无法动弹。 宫野志保被忽然开枪的琴酒吓懵了,等反应过来后,想冲上去却被伏特加紧紧拽住。 “放开我,放开我伏特加。彻哥,彻哥……” 伏特加憨憨地说:“别喊了,莫吉托没死。” 上次他和大哥送田纳西上美国的飞机后,被坑进了精神病院,受了不轻的伤。 大哥从那时起就联系了实验室,搞了一些没有副作用的,可以保持人意识清醒却身体麻木的药,跟麻醉剂差不多,专门用在田纳西身上。 没想到这家伙换了人格,变成了莫吉托。 不过没关系,都是同一个人。 降谷零快被气死了,谁能想到琴酒居然会耍阴招啊。 “卑鄙!!”降谷零嗓音无力,咬牙切齿地说。 琴酒不紧不慢走过来,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不能动弹的魔术师,幽绿的眼里划过一丝愉悦:“对付你,就得用一些特殊手段。” 他朝伏特加抬了抬下颌,吩咐道:“先买回日本的机票。现在尽快回返纽约组织基地。” “是,大哥。”伏特加老老实实地应道。 只是转身时,望着渐渐远离的疯狂人群,还是没忍住问:“大哥,不管阿拉克了?” 琴酒:哦,还有个被莫吉托忽悠疯了的亚力酒。 他脸色黑如锅底,想说不管了,又怕亚力酒在警察眼皮子底下当场立教,连神都是现成的——比如刚殉道的某个人——那事情就更大了,梵蒂冈说不定都会派出骑士团过来清扫异端。 但很明显,他又管不住亚力酒。 那家伙疯了以后,更难搞了。 琴酒一脸憋屈,用脚踢了踢降谷零:“你搞疯的人,快给我处理了。” 降谷零无力又无助的躺平,鼓起脸颊闷闷地说:“我都这样了,还怎么处理啊。” 而且亚力酒是谁呀,我又不认识,凭什么让我处理。 琴酒权衡利弊,还是没给解药,莫吉托一口一个自由的,放开了就回不来了。那时候就完了,谁让这家伙杀伤力太大, 他绝对不要追在这家伙身后,他不想跟阿夸维特似的,来一出可笑的环游世界。 琴酒掏出手机,给亚力酒发了邮件。 [立刻回返游轮,你的圣者就是mojito,蠢货! ——GIN] 安抚了人群,正捧着百合花哭嚎的阿米林不耐烦地翻开邮件,整个人:“…………” 艾蒂安就是莫吉托? 我不是在做梦吧?! 阿米林将邮件死死盯了一分钟,确定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而不是幻象。 犹记得,他才刚说过,组织那群没脑子没信仰的人要是能煽动自由党,他就跳进哈德逊河。 阿米林承认,自己之前说话太大声了。 他想了想,轻轻放下百合花,走到了河边,紧接着一个猛扎跳了下去。 在他身边的自由党人:“??” 他们面露惊恐,慌乱大喊:“阿米林!!” “阿米林给圣殉情了!” “那我们救还是不救……?” “那是他的梦想,我们要尊重他,不救了!” “好,我们为阿米林祈祷,祝他得到自由!” 水里的阿米林僵着脸扑腾着上来喊道:“我还能救!” 艾蒂安就是莫吉托! 想到这个等式,在水里游来游去的阿米林就激动地厉害。 好啊,太好了。 他刚好有个酒名叫亚力酒。 这岂不是说,这是天生的缘分! 上天要他们凑在一起搞事业!! 他们要解放全人类啊,但是首先,得先解放束缚住他们的组织! 阿米林身姿轻盈的跳出水面,浑身湿漉漉的,在这寒冬里,他竟也不觉得冷,反而浑身火热。 他拿起手摇风琴,欣喜地弹奏着《冬日祈祷》! 圣啊,快看我,祈求你看我。 我才是那个站在你身边的人! 你是我的上帝,我是你的olbye。 微笑吧,快乐吧,我们都是自由的! 请原谅我现在无法出现在您眼前。 我必须安抚好自由党,那是您的教派,您的子民,您行道的见证者! 等我,我很快、很快就会站在您的身边。 亚力酒风风火火的在人群里来来去去。 游轮上,琴酒等了个寂寞。 他怀疑地眼神落在了降谷零身上,亚力酒变成这个德行,该不会是这家伙故意的吧? 他提前得知亚力酒的踪迹,再上门洗脑? 自由党那群疯狂的教徒,是莫吉托人格给自个儿找的小弟吧? 琴酒想了想,决定试探下。 莫吉托不愿意离开,是不是不想放弃这群工具人? “你不管他们了?好歹给你了‘圣’的尊号。”琴酒语气意味不明,“他们因为你的死,可是暴乱起来,连警察都敢打的。” 降谷零躺在船上,艰难地翻了个白眼,嘲讽地说:“你这么善良,那你去管啊。” 第258章 魔术师:以前的我,肯定是无趣的老古板 琴酒目光冷峻地盯着他的表情,见他没有丁点动摇,讥笑一声,转过身眼不见为净。 伏特加躲在一边抽烟,不敢掺和进大哥和拥有五个酒名的大佬的对峙。 宫野志保见他们休战,使劲儿挣脱了伏特加,一溜烟跑到了降谷零身边,一屁股就坐了下来。 “彻哥。”她担心地叫了声,见自家兄长意识清明,稍微检查了下,就清楚琴酒用的是什么药。 她松了口气,好在这药是实验室弄出来的,对人体的影响不大。 降谷零朝小女孩儿眨眨眼,安抚了她担忧的情绪,这才睁着眼睛凝视着碧空。 那些人口中引导他们打开心灵,走上正确道路的神明是什么。 大贤者又是谁? 降谷零眉宇温柔,眼里却分明藏着倦意和忧郁。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众目睽睽下的死亡也不过是璀璨烟花下的骗局。 他困守于囚笼,又怎么能带领众人窥探天光。 降谷零躺在船上,眼中倒映着海鸟划过天空,仿佛又听见了阿米林他们狂热的喊声,如同呼唤他们的神明: “艾蒂安·圣·米歇尔!” “自由!自由!!自由!!!” 他们不顾师走月的寒凉,义无反顾跳下冰冷的河水,像水中捞月一样,捞不出一个小丑。 他还能听到,有人在痛哭流涕的大喊。 “圣死了。 我没有找到他。 我没有拯救他。 他融化进河水里,攀爬着鱼尾流入大海,去往更自由的方向了。” 还有人在警察的包围里大声呼喊着,疯狂大笑着。 “神明啊,是你带走了圣吗? 你庇护着人们,却毫不在乎我们自相残杀。” 有坚定地朝圣者跪地膜拜,高声吟唱:“死亡是那么沉重,却仅是一瞬间。就那么轻飘飘落入水中,犹如向阳花瓣的败落,跌入黑色的泥土,凋零不见。 自由女神啊,你的自由岛被秩序淹没,被枪炮打碎。你的信仰者们,怀抱着薪火挣扎的活着,拦在哈德逊河口,像一无所有的守墓人。” 降谷零心想,肯定是幻听了,他都离得那么远了,眼看就要出了港口了,怎么可能还听得到那些人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苦涩的弧度。 不要再喊啦。 不要再喊了。 我拯救不了任何人。 我只是个虚假的小丑。 我无法改变任何事情,只能羡慕的盯着硝烟中煽动翅膀高飞碧空的白鸟。 如果我是知更鸟就好了,我喊一喊,春天便到了。 如果我是蝴蝶就好了,我驻足在向阳花上,阳光便来了。 但我,只是一个小丑。 在这滑稽荒诞的世界里,我戴着笑脸面具哭泣着自己浑身缠绕枷锁。 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中,在硝烟熄灭的余烬里,我撒了一个弥天大谎,走向了虚假的盛大死亡。 不要再捞了。 不要再跳了。 不要再追逐了。 那里,没有你们的光。 那里,也不是你们追寻的光。 那里,只有一个小丑。 魔术师眼角落下一滴泪,他悲戚地说:“为什么要被虚假困住呢。” “明明,我们都在追逐自由啊。” 魔术师仿佛被水洗过的眼睛里,雾蒙蒙一片。 他向一直守在自己跟前的小女孩儿轻声询问:“是什么,困住了我们?” 真的好痛苦啊。 自从意识到,这个世界只是漫画家笔下可以随意涂抹的黑白画纸后,他真的、太痛苦了。 至于什么时候意识到这件事的,大概是躺在系统空间里的新手大礼包中,那一本厚厚的还一直在叠加厚度的漫画书! ——坚强!你要从祂那里夺回我们的世界。 ——冷静!不要让无用的痛苦浪费你的时间。 理性又命令的口吻,重新在脑海中响起。 魔术师:……有没有人说过,以前的我真的太不浪漫、太讨人厌了?! 这较真倔强又理智至极的性格,跟追求自由浪漫的他完全不同。 我想要、浩瀚的史诗,为我留下波澜壮阔的篇幅,提起我时,每一个字眼都蕴含着快乐的自由! 而不是、仿佛国家干部一样被束缚在条条框框中的正经。 魔术师咬牙切齿的磨牙,认定了失忆前的他绝对是无趣到极点的人。 宫野志保谨慎地保持沉默,不敢出声。 魔术师显然犯病了,她不能让他疯得更厉害。 天色渐渐黑沉,港口的风吹来一缕硝烟和悲伤。 不断有警方向这里增员,警笛声响彻整片天空。 伏特加放下望远镜,呐呐地说:“看这情况,自由岛被武装特警完全包围了,亚力酒彻底出不来了。” 琴酒翻了翻手机,立刻吩咐道:“联系贝尔摩德,一旦亚力酒被抓,让她带着龙舌兰和宾加灭口。” “是,大哥。” 东京,千代田区,小区内。 一间公寓内,两位警察盘腿坐在婴儿摇篮前,神色无比严肃,像审问犯人一样。 摇篮里,天真纯洁的小婴儿睁着大大的眼睛动来动去,但那双本该时而灵动、时而熟稔的眼眸却呆滞无比,像是没了灵魂。 萩原研二死死盯着小宝宝,白净的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眼里满是红血丝,他手里抓着小奶瓶,焦躁地说:“hagi最近忙得飞起,一时没顾得上光酱,怎么就突然出问题了!” 松田阵平将医生诊断书放到他眼前,抓了抓那头凌乱的卷发,这看上去更张牙舞爪了:“不是突然出了问题。hagi,你最近一直在忙,我就没打扰你。但小光这样子,已经有段时间了。” 准确的说,是半个月了。 半个月前的一天,他从爆处组下班回来后,习惯性的坐在不怎么科学的宝宝同期身前,一边拆炸弹模型,一边吐槽同事专业能力不行,一边唠叨现如今出现的炸弹犯手工作品都过于垃圾,让他提不起兴致。 那毒舌的模样,让宝宝零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第二天依旧,只是好友稍显得沉默。 第三天,好友被他气得哼哼半天,有气无力的模样,让他还以为没给对方喂饱。 第四天,当他再次吐槽时,婴儿状态下的挚友,眼底深处藏着轻易被他捕捉到的遗憾和留恋。 他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第259章 金发笨蛋,你迷路了吗? 第五天,松田阵平下班回家,照例来到好友面前。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已经发现好友眼里的陌生,似乎、从没见过他。可对方在看到路过的hagi时,眼神明明依旧熟悉又活跃啊。 是在恶作剧吗? 松田阵平坐在婴儿床旁边,凫青色的眼里是不易察觉的探究和担忧。 第六天,婴儿挚友用同样陌生的眼神看着hagi。 松田阵平才痛苦地意识到,原来他的同期挚友,正在进行一个遗忘的过程。 他在遗忘这群挚友。 而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 无论他喊了多少声,无论他怎么要求、甚至祈求! 他无法向凌晨回家的hagi解释,自己并不是再等待他回来,而是见证着另一位挚友正在远行。 第七天,婴儿零更沉默了,如果不去理他,他会安静的躺一天,不会在像前几天一样,哼哼唧唧吸引人的注意力,想让人陪着。 这天,他请假了。 第八天,小婴儿眼神呆滞下来,藏在那小小的身体里灵魂,似乎直接抽离,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他试探地拨通那串深藏心底的号码,却再也无法拨通。 松田阵平后知后觉地发现,降谷零不是在遗忘他们这群挚友,而是在抛弃过去。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耐心等待了两天,小婴儿依旧是这副模样,仿佛被那道耀眼的灵魂扔掉了。 松田阵平无法再忍耐下去,萩原最近不知道做什么,越来越忙碌了。他只能带着孩子前往医院,再次耗时两日,得到了一张诊断单。 ——确诊为Autistic disorder(自闭症) 哈! 松田阵平嗤笑,行走在医院外面的小巷里,他将诊断单叠好收起,朝怀里安静的小宝宝极尽嘲讽地说:“听到了吗?他们说你是先天性的自闭症,是不是很好笑?我该不会要养你到八十岁吧?也不是不行,只要你叫我一声爸爸。” 小婴儿保持着沉默没有反驳,那双呆滞的眼眸映照不出世界的模样。像是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怎么都走不出来。 松田阵平对上小婴儿的眼眸,双手紧紧攥起。他叹了口气,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无能为力,仿佛看到了梦中hagi被炸成一束烟花,而他只能被队友紧紧拉住,连冲上去的力气都没有。 这种感觉,真是太让人绝望了。 他摩擦了下婴儿柔软的脸颊,喃喃道:“金发笨蛋,你迷路了吗?” 你忘记了怎么将自己的灵魂,重新塞进小婴儿的身体里吗? 你是——迷失了吗? 松田阵平的询问得不到解答,他只能凭直觉揣测,金发笨蛋失忆了。 但电话打不通,他无法求证,也没有能力去找人。在群里和科恩、基安蒂插科打诨时,也不敢透露半点异常,连试探都没有。 毕竟,金发笨蛋的身份太麻烦了。 偶尔基安蒂会在言辞间泄露几分,无论是幸灾乐祸的轻蔑,还是言浅意深的忌讳,无一不在说明,那个笨蛋的处境,一如既往让人捉摸不透。 但是,还活着就好。 只要没有坏消息—— 松田阵平咬了咬后槽牙,带着宝宝像个单身新手爸爸,前往医院做康复治疗。 他不知道对降谷有没有帮助,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一个个的去试探,去寻找希望。 他的人生,没有妥协和刹车! 时间来到第十五日,他的室友,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终于迟钝地发现不对劲了。 所以,这家伙究竟在忙什么啊!! 以往敏锐的洞察力呢,跟着降谷的失忆一起丢了? 萩原研二还没来得及质问小阵平,就先被小阵平给拿捏了。 他呐呐不言,总不能说,他最近正跟着竹下警官,研究着不知名的人三番两次寄来的录像带中某个中年男人的一举一动吧? 这说起来多少有点变态了。 萩原研二没有注意到异常,也是因为按时来的录像带。 那里面是一个身穿神父装束的男人,他脸上有易容的痕迹,看起来慈爱温和,偶尔眼光流转间的精明锐利以及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泄露的上位者的冷酷,却能让公安轻易发觉那个人的异常。 这就是,小降谷口中的,需要取代的人啊。 如此不同寻常,挑战高难度的关卡让萩原研二兴奋又激动。 他终于有了实质性的感触——参与进小降谷的计划中了。 也因为录像带准时寄来,他默认寄送的人是小降谷,再加上小阵平在身边查漏补缺,才一时没察觉到不对。 萩原研二拿起怀里的诊断证明,只觉得荒诞极了。 小婴儿是在他们眼皮底下成长至今的,小小的身体里藏着一个成熟强大的灵魂,说什么自闭症呢,别开玩笑了。 要是条件允许,那家伙完全能演个社牛出来。 但小阵平在说什么? 萩原研二勉强扯起嘴角,像是幻听了一样。 什么叫小降谷可能失忆了? 什么他抛弃了这具身体? 萩原研二扔掉那张滑稽的证明,目光从小婴儿身上掠过,眼里的柔和亲昵消散不见,只剩下对人类幼崽本能的照拂。 因为他发现,小阵平说的对,小降谷已经彻底离开了光酱的身体。 他现在站在光酱的身前,已经感知不到那被命运牵引的熟稔了。 现在这具身体,只是一个空壳。 小降谷肯定知道,一旦这具分身有事,他们绝对会联想到他本人出了意外。 若非不可抗力,小降谷绝对会好好维持分身的。 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小阵平,事情麻烦了。”萩原研二脸色凝重地说。 如果是组织搞鬼,他们还有希望去解决。 如果是命运—— 他们有能力与祂对抗吗? 松田阵平站起身,弯腰将小宝宝抱起来轻哄着,低声说:“要联系诸伏吗?让他在组织查一查。” 降谷的事情,不能再瞒着诸伏了。 萩原研二抬头,与那双坚定锐利的凫青色眼眸对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好,那就劳烦小诸伏了。” 那就,不瞒着小诸伏了。 他们本也没想着隐瞒诸伏任何事情,只是一切阴差阳错罢了。 第260章 阿夸维特:……别打脸! 夜,东京,组织3号训练营。 哀嚎声在阴暗的角落响起,匆匆走过的组织成员有的饶有兴趣地停在原地光明正大听着,有的冷眼旁观,无视离开。 角落里,深褐色短发的瘦削男人蹲下身捂住脸,眉毛呈八字向下,又囧又滑稽。 他从指缝里偷偷了眼握着左轮,笑容温和的猫眼青年,打了个寒颤,可怜兮兮地问:“能不能商量下,别打脸?” 猫眼青年笑得更明媚了。 男人哆嗦了下,嚎道:“好歹,好歹我也是一名代号干部啊,你一个新人不要太过分了——起码,别打脸!” 我还要留着英俊帅气的脸交朋友,打坏了没人跟我玩怎么办! 一想到因为毁容被人孤立,男人脆弱的心灵就承受不住了。 诸伏景光用枪戳了戳他脑门,圆润的蓝眼睛更清澈温柔了,他歪歪头,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友善地命令:“哭的再大声点,我爱听。” 阿夸维特当即噤声,变、变态啊! 他绝对不会奖励绿川朔的! 阿夸维特垮着脸,结巴地说:“绿川君,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除了我是卧底,以及组织的任务,我什么都说!! 已老实!! “波本的情报。”诸伏景光闲适地靠在墙上,稳稳端着枪指着阿夸维特,神色一如既往的毫无硝烟气息。 阿夸维特干脆利落地站了起来,早说啊,早说你不是找我茬,我还怕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冷着脸,维持着自己高冷的人设,语气严肃地说:“波本啊,他——” “讲重点。”诸伏景光声音轻柔地威胁,“你也不想自己哭得很丢人的照片被别人知道吧?” 阿夸维特脸皮抽搐了下,脸都涨红了。 他那不是哭,是泪腺发达! 可恶的绿川朔,竟然偷偷拍我丑照!此仇不共戴天!! “好的,我全都告诉你。”他放软了声音说。 诸伏景光目光从他下巴上的小胡子掠过,漫不经心地垂眸,下垂的眼睑掩去了眼底的沉思。 阿夸维特、在训练营这段时间,好像也没变得多聪明,一如既往的愚、笨拙。 阿夸维特没有耍小聪明,他再怎么聪明,也打不过变态啊。 “我知道的也不多。前段时间组织不是传遍了吗,波本换人做了。”阿夸维特小心翼翼地说。 提起这件事,他就满心佩服。 新抱上腿的老大,好像实力不错的样子,连波本都能搞定。 他却没发现,诸伏景光周身的气场骤然压抑下来,脸色也黑沉黑沉的。 “现在的波本,也就是安室先生,跟一代波本以前是搭档。”阿夸维特煞有介事地讲述着自己曾经的猜测,并真心实意地认为那就是事实。 “几个月前,波本在外出任务,对安室先生一见钟情,将人抓回了组织,强迫对方成为他的情人,之后更是以搭档的名义将对方禁锢在身边,当时波本闹得很厉害,安室先生也糟了大罪,被折腾的不轻。” 阿夸维特含糊其辞,遮遮掩掩。 毕竟,波本没将人折腾的太过,对方也不会奋起反抗,直接将他弄死啊。 这种深仇大恨、生死大仇,可以想象到波本有多没下限了。 阿夸维特脑补的东西,诸伏景光脑补的更多,他脸色发白,眼神也木呆呆的,心里恨得不行,只觉得前任波本死得太快太远,没留给他扬骨灰的机会。 阿夸维特深有感慨地说:“也是安室先生厉害,一直没有认命,暗中积蓄力量、寻找时机,这才一举杀了波本。”阿夸维特摸摸头,总觉得被新老大揍过的脑袋瓜嗡嗡作响,幻疼了。 他叹息道:“也不知道组织那位先生怎么想的,可能是想惩罚安室先生对代号成员出手,便将对方的代号给了他。这可真是——” 将那段屈辱的时光实实在在扣在了脑门上啊。 boSS也不怕被背刺。 那位可是有先例的。 毕竟,前车之鉴才刚倒下。 “说点我不知道的!”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纹丝不动的手竟然有细微的颤抖。 这些早都知道的情报,再一次听到,依旧让他浑身血液倒流,恨意就像暂时冷却的活火山,随时会爆发出激烈的岩浆,将周围一切烧灼殆尽。 光明正大听八卦的组织成员悄悄挪步,在二人‘默许’的情况下,靠得更近了。 ——他也想听干部们的爱恨情仇! 阿夸维特沉默了下,压低了声音悄悄说:“听说安室先生当初不从,被波本送进实验室当实验体,直到现在哪怕成了代号成员,依旧是实验室的常客。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别乱传啊。” 实验体! 诸伏景光神色一凛,晦涩的眼眸骤然看向阿夸维特。他脸色发白,十根手指指甲狠狠扎进掌心,显然为这个情报惊怒不已,更多的是汹涌而来的悲痛和绝望。 zero,竟成了组织实验体! 他无比清楚实验室有多让人敬畏,训练场每天都有被淘汰的成员进了实验室,他们遭受无与伦比的痛苦后,凄惨绝望的死去。 凡是提起实验室,人人闻之色变。 他的zero,那个干干净净、倔强又温柔地幼驯染,被波本送进了那个地方—— 诸伏景光只觉得身体里的怒火和愤怒被一下子点燃了,所有的理智和冷静都燃烧了起来,如同地狱的烈火。 他真的,能带回受尽苦楚的zero吗? 诸伏景光双眼通红,里面的红血色就像一根根细长的蛛丝网,可怖骇人。他神色狠厉,身体冰冷而僵硬,胸腔中的痛苦和毒火让他迅速升起无法遏制的施暴欲。 他想要破坏眼前的一切,甚至想要杀死出现在组织里的每个人! 他的zero承受了无尽的痛苦,凭什么这群人渣活得这么痛快! 诸伏景光疲惫的,布满红血丝的眼对上了阿夸维特惊疑不定的眼睛,苍白的唇几乎抿成锋锐的弧度。 他弯弯眼睛,努力笑了笑,声音沙哑地说:“你们还活着,是我的错。” 入眼所见的组织成员,只要还活着,都是他的错。 他们活着,去欺负zero吗? 第261章 绿川君,用力啊 诸伏警官目光看向偷听的人,悄然挪步,右手无声无息间搭在了渐渐靠近的组织成员脖颈上。 “绿、绿川君!”男人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糟了! 他一脸天塌了的模样。 他只吃个瓜啊,竟然被这个神经病的变态抓住了。 西萨吓得要命,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脖子上这只手正在迅速收紧。 这个疯子,是真的想杀死他! 西萨艰难地吐字,苦苦哀求:“放、放过我,绿川君,我们还一起出任务了,我愿意为您献上忠诚。” 他才刚投靠了拉菲大人,已经打算调走了啊。 西萨眼里挤出两滴眼泪:“求你,求你看在曾经相识的份儿上,放过我。” “我不想死,我什么都愿意做……” 诸伏景光笑着摇摇头,zero也想活着。 只是想好好活着。 可没人给他这个机会。 凭什么这些人渣会有重来的机会! 他死死掐住西萨的脖子,将他拉到自己身前,靠近他的耳朵,用轻柔又温暖的语气说:“别怕西萨,死亡,其实一点都不可怕的。” 比起zero遭受的折磨,干脆的死去,如同恩赐! 抓着西萨的脖子的手不断用力收缩,在阿夸维特难以置信的眼神下,‘咔嚓’一声响,西萨颈骨断裂,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诸伏景光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袖,轻轻笑了下,朝地上的尸体微微颔首。 “晚安,西萨。” 告别完,他的视线落在了阿夸维特身上。 阿夸维特的脸刹那变了。 “绿、绿川君?”阿夸维特嗓音颤抖,吓得不行,这家伙真的动手啊。 感受着对方身上澎湃的杀机,阿夸维特悄悄摸上腰间的匕首。 双方眼神对上时,不约而同地冲上前撞在一起,呼吸间,便已来回过了好几招。 阿夸维特不想死,只能拼命的挡住刺来的杀机。 诸伏景光只想杀掉组织的人,哪怕赔上性命。他招式大开大合间,全然放弃了防御,一时间二人招招致命的狠辣和疯狂,让察觉到异样赶过来的教官头皮发麻。 “砰!” 一声枪响,唤醒了打红了眼的二人。 阿夸维特下意识停手,这一停顿,直接被诸伏景光一脚踹翻在地,直接踩在了他的后背。 教官倏地用枪对准过来,冷冷道:“放开人质。” ‘人质’这个词出来后,诸伏景光眼底的杀气退去,显得有几分迷茫。 不好,一不小心成了法外狂徒。 教官似乎也意识到不对,为自己描补:“把你的脚挪开!” 诸伏景光偏了偏头,手里的左轮打开保险,笑吟吟道:“晚上好,教官。” 他手指微动,眼看就要按下扳指。 趴在地上的阿夸维特却眼睛一亮,聪明的智商占领高地,超大声地朝教官喊:“你别管,这是我应得的!” “绿川君,用力!” ——说好的,你踩了我出气,就不能杀了我哦。 话音落下,诸伏景光立刻嫌恶地后退三米外。 他脸上的假笑都绷不住了,目光深沉地望着阿夸维特。 以前没发现,这货有这种癖好啊。 糟了,我打他的那几顿,不会是奖励他吧? 诸伏景光:眼前一黑。 满腔怒火推进的黑化进度条被打断,他双目无神,只觉得身心俱疲。 “关禁闭!绿川朔,你自己去禁闭室!” 教官被代号干部驳回了面色,恼怒地将火撒到了诸伏景光身上。 诸伏景光完全不惧,他朝阿夸维特温柔地笑了笑,收起左轮,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步伐坚定、从容不迫地朝禁闭室走去。 “下次见~,阿夸维特大人。” 在他走进禁闭室时,隐秘的安全屋里藏着的私人手机无声的亮了又亮,一串串信息快速闪过。 [萩名山车神:小诸伏,见一面吧,有关于小降谷的事情,我们需要交换情报。] [一切皆可拆:诸伏,你需要见见小光。] [一切皆可拆:看到直接联系我们,随时等待你的电话。] 训练场中,不远处的高坡上,靠在树上吸烟的赤井秀一弹了弹烟灰,若有所思。 绿川朔不像这么简单粗暴的人,怎么会突然对代号成员出手? 莫非,那个人有什么特殊? 赤井秀一缓缓将视线移到了从地上爬起来的人身上。 FbI is watching you! 头顶写着大大的‘危’字的阿夸维特打了个喷嚏,火速逃离了训练场,并给朗姆发了邮件。 他不要呆在训练场了,会死人的!! 他要调职,他要去墨西哥种玉米,或者去隔壁东方大国卖烧烤都行啊! 此时,还未入睡的宫野明美收到了私家侦探寄来的档案。 她迫不及待地拆开,里面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皮肤略微苍白,一头右偏三七分黑色短发,后脑头发翘起显得十分俏皮活泼。外眼角细长上翘,戴圆形眼镜。 她翻开照片后面,上写着羽田秀吉这个名字。 宫野明美失神的伸手摩擦了下少年的眼睛,在心中悄悄地说:“像妈妈。”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从档案袋里翻出一封信。 展开看去,宫野明美皱紧了眉头。 世良玛丽,不明。 赤井务武,不明。 长子赤井秀一:FbI探员,不明。 次子羽田秀吉:天才将棋手羽田浩司的义弟,目前所在,东京都。 女儿:不明。 也就是说,她唯一能寻求帮助的就是二表兄了。 宫野明美在信纸最下方找到了羽田秀吉的电话,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拨通过去。 [这里是羽田秀吉,你好。] 宫野明美深吸一口气,放轻了声音说:“我是、宫野明美。我的母亲姓世良,我想,我们可以见一面。” 对面像是意识到什么,也严肃了下来。 [好,那就明天上午八点,你说个地方。] 宫野明美约他在最大的商场外的咖啡馆见面后,便挂断了电话。 她望着窗外的黑暗,深深地叹了口气。 希望我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抱歉,将你拖下水了,秀吉。 可我必须想尽办法从你那里得到其他人的下落,mI6或者FbI都行,我太需要他们的帮助了。 请原谅,我的自私! 第262章 赤井秀一:别怕,就问你个事儿 诸伏景光被关起来后,阿夸维特也立马逃走。 正在吸烟的赤井秀一沉吟片刻,背着狙击枪,朝阿夸维特的方向追了过去。 安静的训练基地,教官抓了抓日渐稀少的头发,特别想出任务。 他受够了组织新人的多样性。 教官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就发了一封邮件出去。 米花伊吕波寿司店。 正在教学徒捏寿司的拉菲感受到腰间的震动,不紧不慢地将寿司捏好,朝学徒吩咐说:“最后一步就是这样,右手食指和拇指配合捏住饭团两侧,左手拇指在顶端压实。” “是,我记住了。”学徒热血昂扬地说,“感谢您的指导,店长。” 拉菲客套了几句后,洗干净手后,来到员工室坐下,打开了手机。 [Lafite大人,西萨被绿川朔杀了。新人在训练营死掉很正常,我会持续关注绿川朔,并为您传递信息,希望您遵守承诺,在这期新人结业后,安排我进行动组。 ——渡边] 拉菲扬了扬眉,咦,绿川动手了? 他兴致勃勃地问了渡边教官细节,得知西萨是直接被扭断了脖子而死后,摩擦着下颌想,绿川终于忍不住了吗? 还以为以绿川的好脾气,能再忍个几天呢。 毕竟,无论是谁每天都要辛辛苦苦学床戏,却不准真刀实枪去干,火气积攒下来,总会爆发的。 绿川是他给先生找的情人,得给先生守身如玉。可就这么一直憋着,他也怕人憋出好歹来。 但他今天能动手杀人了,想必这股火气也有了宣泄的地方。 西萨死了就死了吧。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他安排让对方去传播安室大人的谣言这件事,对方已经完成了。 死得挺有价值,也挺是时候的。 绿川朔宣泄过火气后,应该会更安分些。 识时务,服从性强,实力不错。 算合格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日安,朗姆大人。”拉菲彬彬有礼地问候完,这才进入正题,“介于您想要调动新人前往美国的事情,我这边有了人选。期待您的最后考察,大人。” 电话挂断,拉菲忍不住笑了下,绿川君,我已经给你争取了。 至于你是否能顺利前往美国,见到先生,就看你的表现了。 禁闭室里。 诸伏景光跪坐在墙角低着头,像是在发呆,那双蓝色的眼眸凛冽干净,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他当时确实是被阿夸维特带来的消息搞得又惊又怒,再加上拉菲最近的异常,他无法忍耐下去,从善如流选择动手杀死了西萨。 训练营里,新人随时会死于训练项目、同期的暗算、教练布置的陷阱等等,每天都会有新人死去。 在这里,人命是最廉价的商品。 能活着走出训练营,才会拿到成为代号成员的通行证。 但西萨,死于他的仇恨。 诸伏景光想,我的愤怒和恨意,已经克制不住了吗? 会被拉菲发现吗? 他疲惫地揉了揉额头,只觉得一股股眩晕扰得他晕头转向。他似有所感,倏地侧头看去。 角落里,浑身是血的幼驯染正安静地站在那里,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白大褂,金色的发丝被血水染成了没有光泽的暗色。 那双温和坚定的眼眸此时满是空洞和茫然,手腕和脚腕上,都有着被束缚的痕迹。 诸伏景光眼底泛起波澜,但他没有动,他知道这是幻觉。 zero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他明明困于美国,正在遭受磨难。 诸伏景光蜷缩着身体,眼神贪恋又痛苦地望着这道幻影,舍不得挪开视线,近期能看到zero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他叹息一声,终于清楚的意识到,现在的他,病得越来越严重了。 可他没办法去治疗,他已经无法忍受见不到zero的日子。 哪怕这只是幻视。 训练营外。 阿夸维特刚跨出大门,就深吸了一口外面自由的空气,脸上克制不住地泛起轻松的笑容时—— 有风声流动,并迅速接近。 阿夸维特猛地闪身避开迎面而来的拳头,脸颊被拳风扫的生疼。 不等他震惊自己被人在组织训练营大门口袭击时,下一道劲风以更加迅猛的姿态再次袭来看,直直砸向他的脖颈。 动作迅速干练,毫不拖泥带水。 阿夸维特拼命后退,后背撞上了营地铁栅栏,他转身一躲,那个拳头没有击中他,第一时间变招,灵巧的擦过铁栅栏。同时,拳头迅猛的砸中他的肩膀。 阿夸维特脸色扭曲,好疼、好疼啊。 是截拳道! 这家伙,到底是谁? 阿夸维特矮身躲开对方的拳头,却被膝盖顶在胃部。 他干呕几声,呼吸十分急促,抬起头时,漆黑冰冷的、散发着硝烟气息的枪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胜负已分。 阿夸维特:“……”刚走出训练营时笑早了。 森冷的夜风吹来,他僵硬着身体,干巴巴地威胁:“你是谁?你知道你在威胁代号成员吗?” “诸星大。”身后的人声音低沉悦耳,尾音略微上扬,“问个事儿。” 那道身影轻轻一动,不紧不慢地迈了半步,站在了阿夸维特面前,英俊的面容上,那双橄榄绿的眼眸里闪烁着冬日北极星般的光辉。 冷冽又高渺,还带着几分悠然自得。 阿夸维特:艹啊,又是新人。 什么时候他这么好欺负了,随便个新人都敢用枪指着他了? ——是的,他就是这么好欺负。 阿夸维特不敢动弹,不仅仅是因为他打不过人家,还因为枪口正纹丝不动的对准了他,还开了保险!! 他心里哀嚎,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你想知道什么?”阿夸维特维持着冷脸,似是警告般地说,“组织的情报保密,我不会告诉你。” 他心里骂骂咧咧,他一点都不想死——被新人逼供透露了组织情报,然后被组织以叛徒罪处死什么的,也太滑稽了。 作为一名优秀的卧底,他拒绝接受这个结果。 赤井秀一单手揣兜,微微偏头,微卷的长发向脸侧稍微倾斜。 他轻笑,眼眸明锐如孤傲的鹰:“别紧张,不难。” 第263章 那位先生格外舍得给某人花钱 阿夸维特将信将疑地说:“那你问。” 赤井秀一也不客气,直白地询问:“绿川朔找您做什么?” 阿夸维特:你这会儿知道用敬称了?怎么莫名有种嘲讽的味道。 他稍稍后退,离枪口远了些后,揉了揉刺疼的肩膀抱怨地说:“这种私人问题你直接问不就完了。”非得冲上来打我一顿是吧? 跟绿川朔一个德行。 他眼珠子转了转,正准备开口时,赤井秀一目光冷然地扫过他,晃了晃手里的枪,轻描淡写地说:“诚实是一种美德,我希望您也拥有。” 阿夸维特:这个谎我是撒不出去了是吧? 一个个跟会读心一样。 他愤愤不平地怒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说:“当然,我一直是个诚实的人。” 他抹了把冷汗,老老实实道:“绿川君想知道波本的情报。” 不等赤井秀一问,他就把告诉诸伏景光的情报给赤井秀一也重复了一遍,最后还夹带私货说:“安室先生可惜了,他是个很有魅力的人,如果没有一代波本干出的肮脏事,他也不会手染鲜血,变得这么可怕。我就可以——” 和他交个朋友了。 后面的几个字没有说完,阿夸维特在面前人越发冰冷强势的气场下噤若寒蝉。 他安静了下来,赤井秀一却莫名笑了下,嗓音略带磁性:“你就可以怎么?” 去欺负他?就像波本一样肆无忌惮在无辜的、弱小的人面前发泄着自己见不得光的欲望? 他眼里闪过一丝冷意,言简意赅:“我们很投缘,切磋下吧。” 阿夸维特茫然:“……什、什么?” 反应过来时,他额上流下一大滴冷汗,连连退后:“不不不,别打——嗷!” 只见赤井秀一收起枪,活动了下手腕,斜睨过来时,神色锋锐中裹挟几分肆意,拳风仿佛利刃直直砸到了阿夸维特眼睛上。 当渡边教官发现问题时,阿夸维特已经被按着打了半个小时了。 渡边:是另一个刺头! 他顿时头大如斗,扯着嗓子训斥:“诸星大,敢对代号成员出手,无法无天了你!!” 赤井秀一一把将长发捋到背后,绿眸抬起,凌厉凛冽如同出鞘必见血的名刀:“我以为,能被新人压着打的代号大人,不会这么废物。以我之见,他跟您的身手相差无几。” 他脸上满是不解,疑惑地说:“您只是教练,没道理他成了代号成员,是有黑幕吗?” 阿夸维特:恼羞成怒,但不敢吭声。 毕竟新人确实强得可怕,还都挑上了他。 可恶,柿子找软的捏是吧!! 教官:“……??” 你几个意思,在这儿讽刺谁呢! “诸星大,关禁闭!你自己去禁闭室!”教官彻底红温了。 赤井秀一无所畏惧:“ok,fine。”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来复枪,拍拍上面的土,周身气息平稳下来,明亮的眼眸却如同丛林的狩猎者,满是晦涩地看了眼阿夸维特,冷傲地转身离开。 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下次有机会了—— 他扫过手里的枪,眼底迸射出冷冽至极的杀机。 阿夸维特肿胀着脸:“……他刚才看我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教官:“下次还打你吧?” 阿夸维特:衰啊!我招谁惹谁了!! 美国,纽约。 琴酒一行人艰难脱离警方巡查范围,辗转回到组织基地时,时间已经到了1月3日下午。 踏进基地的第一时间,降谷零就被琴酒拖着关进了禁闭室。 自从boSS知道了他的弱点后,兢兢业业的在全世界基地都修建了这么一间密封的地下室,专属降谷零所有。 可见那位先生对他有多重视。 ——简直是格外舍得为他花钱了。 琴酒拽着人衣领,将人拖到禁闭室扔到地上后,朝伏特加抬了抬下颌,吩咐道:“去搜。” 伏特加抖了抖腿,还是颤巍巍走上前,在莫吉托笑眯眯的眼神中找到了他藏在身上的药。 魔术师一脸惊奇地望着药,哇,我身上居然有药?原来我真的有病啊。 “大哥,找到了。”伏特加声音哽咽,等莫吉托缓过来真的不会把他扔进海里喂鱼吗? 琴酒接过伏特加手里的药瓶和藏在手表中的药片,直接收了起来,神色冷厉:“莫吉托,既然你不听话,就换听话的出来。” 降谷零注意力从药上转移,脸色深沉如深渊,神色阴冷地讥讽:“别做梦了琴酒。我是最自由的人格,无论你关我多久,只要我不愿意,他们都不会出现。” 系统切换人设卡他倒是没有遗忘,毕竟系统出品呢。 但从琴酒的语气中他听得出来,琴酒将他的人设切换归结到人格分裂上,且组织‘掌握’了他人格切换的诱因。 哇哦,这可真是有趣了。 没失忆前的我真厉害啊。 我撒下了弥天大谎,瞒过了所有人。 好玩。 他好整以暇地欣赏琴酒的变脸,笑嘻嘻地说:“谁不喜欢自由呢。只要心向自由,就能无拘无束。” [系统提示:debuff自由的心被动生效中——] 他动了动胳膊,药效已经退去了。 他慢吞吞地支撑起身体,金发划过脸颊,勾起他嘴角愉悦的笑意,他盯着琴酒,笑容古怪地说:“组织造就了我,就别想摆脱我。我从人类的囚笼中诞生,以你们的贪婪为养分,其他人格怎么可能压制得住我!” 他扶着墙艰难站起身,双手张开,哈哈大笑道:“你觉得我是疯子?首领也觉得我疯得更厉害。” “可为什么没人质疑过这个世界!” 这个黑白色的可以随手涂鸦的世界! “你们说我疯了。” “所有人都说我疯了。” “可我知道,我没有。” “世界是一出荒诞的戏剧,我只是孤独的清醒者罢了。” 他语气极轻地问:“琴酒,你是疯子还是正常人?” 琴酒站在门口,昏暗的空间里,帽檐在他脸颊打上一层阴影,就像暗夜里悄无声息的大型捕猎动物。 “说完了吗?” 经历过田纳西黑泥般的垃圾话和无解的心操洗脑后,乍然对上莫吉托,琴酒不仅没有动摇,还有点想笑。 第264章 BOSS:那就剥夺他的自由 琴酒靠在禁闭室大门上,饶有兴致地将莫吉托与田纳西对比了下,嫌弃的评价莫吉托话术太青涩,唯一可取之处就是语气过于真挚真实,仿佛天生的演说家,轻易就能带动气氛,煽动能力可谓是数一数二。 “你就是这样掀起了自由岛的独立吗?”琴酒冷峻的眉眼内敛,语调毫无波动地询问。 见他并未受到影响,莫吉托收敛了外露的情绪,紫灰色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他,幽幽地说:“自由岛是小丑的舞台,关我莫吉托什么事。” “莫吉托……”琴酒在齿缝间咀嚼着这个名字,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地下室大门也自动关闭,同一时间,房间内灯光熄灭,特殊材质的墙体隔绝了一切声音。安静的只剩下降谷零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眼前一片黑暗,没有半点亮光。 降谷零皱了皱眉,悄悄从衣角拆下一颗珠子,掰开后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炸弹。 他将炸弹小心地放在口袋里,摸索着跪坐在墙角边,懒散地阖目,像是已经睡着了。 系统空间一闪,柯南漫画开始播放。 咦,我好像看过这些漫画。 莫吉托沉思,这花里花哨的杀人手段和离谱的杀人理由都十分眼熟啊。 他望着藏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的小侦探,以及被麻醉过去的毛利侦探,其他人偏偏毫无所觉。 那孩子就在那儿,抬眼就看得到啊。 所有人都瞎了吧? 他神色恍惚地想,果然这个世界是个荒诞的戏剧舞台。 所有人的喜怒哀乐、命运前途,都是被设定好的,犹如一段段没有生机的程序。 他们的意愿是什么,他们的思想是什么,一点都不重要。 他们都不能称之为人了。 魔术师只觉得悲哀极了。 他真的很想结束所有人的生命,毁掉这个世界,将他们从被禁锢的命运中脱离出来,获得永远的自由。 我们……为什么不能更自由的活着! 我们为什么没有选择! 这样的世界存在着,真是、太碍眼了。 魔术师垂眸,还是毁掉吧!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熟悉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No!魔术师,你不能这么做。 我可以,我杀死的只是一群没有思考和智慧的物种。我并不会为杀了他们而痛苦,我只是解放了他们。 ——你做不到!他们也不需要你解放,一味地沉浸在痛苦中解决不了任何事,请冷静! 魔术师:……这说话的方式真的太讨厌了,瞬间就掀起了他的逆反情绪和怒火。 可有可无的事情,变成了一定得做,能让这家伙难受的事情,他乐意极了。 等等,魔术师反应了过来。 说话的是他的潜意识,也就是说,是另一个他。 膈应对方也就是膈应他自己。 顿时,他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叮——] [系统友情提示:您有以下留言请接收。] [挚友代行者留言:罪就是思考,罪就是呼吸。一起创造没有神明的世界吧,艾蒂安。请记住,我们寻找的不是善与恶,而是上帝。] [侦探留言:若合我意,一切皆好。请保持缄默,艾蒂安。] [指挥留言:明天去入水看看吧。请保持缄默,艾蒂安。] [波本留言:冷静,克制。请保持缄默,艾蒂安。] 突如其来的提示让魔术师心里烦乱的思绪凝滞了片刻,他看着一条条留言,神色微妙起来。 代行者,为什么就你与众不同! 不愧是我的挚友,一直站在我的身边支持我的每一个决定。 作为回报,我一定得杀死你,让你获得自由。 他叹息,目光落在了厚厚的漫画书上。 自由啊。 这世上,没有人是自由的。 他们都是漫画家手里随意摆弄的工具而已。 他意识沉浸在系统空间里,神色晦暗不明地盯着漫画。 监控室,琴酒的目光落在监控里的人身上,眉头拧了拧。 莫吉托眉宇轻松,神色安然,显然不似以往ptSd发作时那么痛苦。 看起来,确实和其他人格不一样。 “先生,现在看来莫吉托是个例外。我们所知道的人格转换的诱因,在他身上不起作用。” 电脑上,boSS机械的声音传来,沉闷又凉薄:“总有办法的。实验室要代行者成为忠诚于组织的狼犬,没想到阴差阳错造就另一个极端。” “自由?”跨国集团的首领和蔼地笑了几声,老辣犀利地说,“既然他视自由如命,那就剥夺他的自由。” 琴酒眼神一闪,微微颔首,嘴角扬起恶劣的笑:“是,先生,我知道怎么做了。” 当天,傍晚。 地下室的墙壁上忽然冒出一缕白雾,降谷零警觉地睁开眼一看,连忙退后几步,扯住衣袖掩住口鼻。 “喂喂喂,不是吧,琴酒,你别是拿我没办法,就想用卑鄙的手段——” ‘砰——’ 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房内格外明显。 降谷零只觉得脖子一疼,瞪大了眼睛:“琴酒,你又来这招!” 他擦着墙倒在了地上。 地下室大门打开,光明迫不及待涌了进来,头顶的灯光也识趣的为优雅走来的狼犬照亮前路。 琴酒握着枪,无视降谷零的愤怒,朝身后的研究员命令:“给他戴上。” 研究员低垂着眉眼:“是,大人。” 他拿出一副镣铐,‘咔嚓’两声,就戴在了降谷零脚腕间。 在灰暗的地下室,他深肤色的脚踝上,黑色的脚铐牢牢禁锢着他,他顶着柔顺的金发躺在地上,莫名有种让人脸颊发热的涩情感。 研究员别过脸,呼吸急促了些。 降谷零眼睛倏地瞪大,愤怒嗓音裹挟着强烈的风暴:“琴酒!” 他的声音仿佛从嗓子眼强挤出来的,里面的杀气铺天盖地,浓烈的让研究员瑟瑟发抖。 琴酒居高临下盯着他,浑身冷冽的气场与他分庭抗争。 他面无表情,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看好戏:“镣铐里面有定位和微型炸弹,是研究所新出的指纹锁,你不要想着撬锁了,只有我有权限替你打开。” 降谷零脸一沉,紫灰色眼里仿佛藏着刀子,阴沉暴戾:“你等着!” 第265章 她们是我的情债? 琴酒在自由的魔术师雷区跳踢踏舞,他好心情地点燃一根烟吸了口,缓解了抽疼的脑壳。 这段时间一直追着魔术师跑,脑细胞都不知道死了多少。 他吹出一缕烟雾,垂眸就对上魔术师决绝到不顾一切的眼神,仿佛要跟脚铐同归于尽。 “琴酒!” 降谷零冷笑一声,剥夺我自由的存在,就该毁灭。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炸弹,狠狠朝琴酒砸去。 琴酒听到魔术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后,本能的想抬头看过去。 但直觉在疯狂示警。 他一用力,咬断了烟蒂,迅速朝门外闪去。 这时,一个纽扣大小的圆球砸来,琴酒瞳孔骤缩。 下一秒,“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还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的研究员直接被炸飞。 琴酒虽然没有直面炸弹,但距离炸弹太近了,被爆炸的余波扫到,身上到处都是被火焰燎过的痕迹,冷白皮肤的脸上也灰一道黑一道。 他被爆炸冲击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偏头吐了口血。他冷下脸,左手支着地起身,第一时间捂着抽疼的腹部朝禁闭室走去。 禁闭室没有多大的损伤,那位先生选的都是上好的材料,经得起造作。 琴酒跨过地上血糊糊般支离破碎的人体组织,来到躺尸的降谷零身前。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不要命的家伙,眼里满是戾气,像是受伤了的狼王,警惕又忌惮,那双幽暗的眼眸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莫吉托,你想死吗?” 降谷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愉悦:“咳咳,真狼狈啊,琴酒。” 他也被爆炸波及到了,衣服破破烂烂,身上青青紫紫,再加上之前的麻醉药,一时也无法起身。 他勾起嘴角,笑容灿烂:“给我解开,或者我炸了这里!” 琴酒并没有掏枪威胁,他知道这威胁不到这个疯子,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勉强压抑住怒火,朝在楼上的伏特加打电话。 “让医疗队的人来地下室。”他语调冷漠,没有半点情绪。 确保莫吉托死不掉后,他烦躁地皱了皱眉,自由对这个人格真就这么重要,哪怕死亡,也要逃离束缚? “啧。”琴酒不耐烦地提醒道,“宫野明美和雪莉,你不要她们了?” 魔术师神色一窒,那是谁? 听名字像女孩子。 两个女孩子,跟他关系匪浅? 魔术师心中猛跳,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该不会,失忆前的他,其实是个海王吧? 魔术师下意识看向系统,系统光屏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系统提示:debuff无望的羁绊已被动触发。] [补充说明:第八天,您遗忘了过去。此后,每天的凌晨将会清除当天的记忆,您在这世间,没有羁绊。请您漠视现在,飞向未来,您是自由的。] 降谷零:“……” 凌晨他大脑空白一片时,已经看过提示了。所以,那两个女孩到底怎么回事啊。 真是情债不成? 他顿时汗流浃背了。 突然觉得遗忘挺好的,没有情债就没有烦恼。 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就这么被威胁,还是让人不痛快。 他不痛快,别人就休想痛快。 “琴酒,我的追随者呢?”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副被炸坏了脑壳的模样,神神叨叨地问,“我的笼中小鸟呢?我要见他,快去给我找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找追随者,哪怕他压根不知道他有追随者,追随者又是谁。 但直觉告诉他,这会儿提起这个人,能气到琴酒。 他眼角的余光瞥过去,果然看到琴酒胸膛上下起伏不定,确实被气的不轻。 琴酒额角青筋暴起,死死握住手机,用力到小臂肌肉紧绷。 手机里还躺着贝尔摩德发来的邮件,言辞间毫不掩饰其幸灾乐祸的态度。 [GIN,美国情报部已经调查了亚力酒的踪迹,他正带着自由党的人跟警方玩躲猫猫。以及,他光明正大宣称,自由岛是他们的教堂了。你要是去哈德逊河口看一眼就会发现,自由女神像旁边,已经竖起了艾蒂安·圣·米歇尔的雕像,被称为'自由之父'了。 ——Vermouth] 看到最后的琴酒:“……” 他表情空白,亚力酒,真有你的! ‘自由之父’这个称号你也喊的出来!! 这是要让自由女神当你圣主的女儿,还是当他的老婆? 琴酒深呼吸半天,脸皮依旧抽搐个不停。 总觉得这家伙跟莫吉托混迹了一段时间后,已经癫得不行了。 反正组织现在是不敢将人喊回来,就怕亚力酒回来后,跟莫吉托两个卧龙凤雏,将组织发展成自由教派的大本营。 这家伙煽动能力跟bUG似的,完全没办法解决。 此时听到莫吉托提起那亚力酒,琴酒皱起眉,只觉得晦气得很。 他反唇相讥:“对不相干的人倒是上心,你两个妹妹就不管不顾了!” 降谷零眼睛一亮,情报get√ 他竟然还有妹妹啊。 看情况,这妹妹还被控制在组织手里。 太不自由了。 降谷零想,有机会还是杀掉她们,让她们得到永远的自由吧。 “居然用妹妹威胁我!”降谷零故作愤怒地骂了一声,“卑鄙!” 他似乎站累了,动了动脚,沉重的坠感让他双腿无力,迈不开步伐。 他狼狈地靠着墙撑起上半身,低头敛目看去。 双脚上被黑色的沉重的脚铐铐住,稍微动弹一下,就会传出铁链碰撞的沉闷声。 他气极反笑,眼风凌厉地扫过琴酒,抬脚晃了晃脚铐,犹如二月冷风的语气里藏着让人脊背发寒的锋锐:“谁的主意?” 琴酒不动声色地将口袋的枪握紧,平静地说:“那位先生。” 让热爱自由的人被禁锢,果然还是太损了。 虽然他也赞同,但想报复就朝那位先生去。 “哼。”降谷零敏锐感知到身体的变化,清楚麻醉药在渐渐褪去。 那位先生? 能让孤傲冷漠的琴酒用这种近乎表忠心的口吻提起的人,莫非是酒厂的老板? 他眸色深沉,浑身气压低的厉害,语气也带着森森寒意:“boSS还真是过分呢。” 第266章 我,琴酒,道心坚定 魔术师这堪称指责boSS的话,让琴酒皱了皱眉。 不是站在那位先生那边,而是这家伙怎么就不反思下自己呢。 “你以为自己做得不过分?”琴酒冷冷扫了他一眼,面色不善地说,“你逃离研究所后,在自由岛搞出了多大的乱子!说句不好听的,你这是与整个美国政府为敌。” 鹰酱是那么好惹的吗? 那可是日本内阁首相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一旦被内阁知道,恐怕日本自卫队就要冲上来抓住莫吉托亲自送来让鹰酱消气了。 组织现在还保着他,也是因为他的价值。 但不代表保住莫吉托就没有风险了。 想到可能会有的麻烦事,琴酒就大感头疼,谁让收拾烂摊子的人中很可能有他呢。 刹那间,他看向降谷零的眼神冷得彻骨。 ——这个给他增加工作量的麻烦鬼。 “看什么看!”降谷零还有些虚弱,但扶着墙还是能站稳的,就是累了点。 哪怕身处弱势,他依旧骄矜地抬了抬下颌,像极了手贱地伸出爪子推倒主人家花瓶的大猫,发现主人拿他没办法后,更是得意张扬。 “连自由都是失去的我,就像身处地狱。” 他眉宇间缠绕着一股令人心碎的忧郁和柔弱,哀伤地说:“这样不行啊,这样的组织不行,这样的世界也不行啊。” 琴酒平静地移开视线,心想自己刚才可能加班加多了,低血糖到头晕目眩了。 这神经病怎么可能像猫呢。 这时医疗队到了。 他们给降谷零稍微检查了下外伤,发现都不严重后,这才松懈了些。 琴酒朝医疗队的人招招手,问他们要了些药,莫吉托是死不掉,但他还受着伤呢。 拿到药后,他沉着脸让他们离开。 “等等。”降谷零扯了扯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苦恼地拖长了音调说,“自由的魔术师需要他的礼服,琴酒,你也不想我就这么出去,让人家笑话boss养不起员工吧?” 琴酒:“……去给他拿!” 医疗队:“是,是,大人。” 他们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钟便拿来了全套衣服。 降谷零精致扯掉破碎的衣服,换上了新的服装。 琴酒懒得理他,见他换好了衣服后,沉沉的命令:“你可以出去了,安分点。” “呀,我还能出去呢?”降谷零沙哑着嗓子笑得疯疯癫癫,“还以为你要一直关着我,给我养老呢。” 哦,你想关着我,但那位先生不同意。 他嘟囔着呢喃:“不自由,琴酒你真不自由。你没办法自己做决定,你的背后牵着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丝线连接着boss那个老东西,他头顶的丝线又连接着虚空。” 他抬起头,像是透过天花板看向重重天空,挑起的眉眼是毫不掩饰的挑衅,“我们的世界,在‘神明’的手里。” 琴酒道心坚定,直接无视他的犯病,语气森然又严厉地勒令:“我会让苏孜酒给你看脑子的。现在,出去。” 无法让他切换人格,又不能一直将人关着,但好在目前还算可控,那脚铐除了他外没人能解了。 等美国这边放松一些,他立刻将人绑回日本严加看管! 莫吉托人格太危险了。 但降谷零并不急着出去,魔术师人设下不用演ptSd还挺轻松的,只是看了几个小时的漫画有些心累而已。 他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比如撬了酒庄老板的心腹——琴酒。 没有人,能拒绝自由! 降谷零慢条斯理地打理好自己的衣着和凌乱的头发,外面破破烂烂的灯光坚持不懈的闪了又闪,最后终于长亮起来。柔柔的暖光打在他的金发上,给人一种非常温暖的错觉。 他嘴角微扬,嗓音柔和地说:“琴酒,你不觉得这个世界不对劲吗?” 他的目光看向琴酒,又像是透过他看向另一个时空的人,目光神秘悠远,语气极具煽动性:“你强大、敏锐,你不缺追随者,你有手段、有谋略,你甚至不缺人脉,为什么会屈居在一个老头子之下呢。” 他神色真挚温和,如同先知大贤般向世人诉说着命运的轨迹和星轨的痕迹:“你被关进一个无声套子里无法逃脱,你所有的选择都如牵丝傀儡。” “可人类是复杂的,怎么可能会贴着一个标签行到最后!” 忠诚于组织,就是对你最大的讽刺。 他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姿态,偏了偏头,轻笑着说:“我们一起走吧,琴酒。” 他眼睛一弯,紫灰色眼眸里闪烁着自由的光,璀璨又夺目。 华丽的礼服下,他就像一只羽毛光鲜亮丽的飞鸟,正准备邀请同行者一起飞往更美的伊甸园。 琴酒神色复杂极了,他瞥了眼亮起来的监听器,就知道那位先生在关注着这里。 莫吉托当着那位先生的面在挖墙角。 作为墙角的琴酒有些尴尬,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被争夺很正常,他有这个实力。 只是—— 炸弹怎么就没把监视器炸坏呢,他绝不是生出了异常心思的! 降谷零平静而温和地注视着琴酒,罕见地心里没有半点负面情绪,还出于一种看到自由的白狼被人类豢养的怜悯和悲伤。 “我们走吧,琴酒。”他的神色是前所未有地真挚,轻叹说,“我热爱这个世界。虽然它拥有令人厌恶的黑暗,但我无法忍受被糟老头子禁锢。” “组织是我们的栖身之所,如果我们离不开它……就去改变它,拯救它。”金发青年语气温和而平缓,全然不似之前的癫狂,却更具有攻击性了,“一起将它变成我们喜欢的模样吧。” 他的声音天然就带着一股说服力,让人不由自主追逐他,跟随他。 内心坚如磐石的琴酒哼笑一声,转身就走:“别废话了,挑拨离间对我没用。” 降谷零望着他的背影,目光从他夹着烟的手上收回。 真的没用吗…… 还没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吗,琴酒。 走出密室的琴酒烦躁地想吸口烟,却愕然发现烟早已被自己掰折。 他深吸口气,莫吉托、艾蒂安·米歇尔…… 真不愧是能在鹰酱地盘兴风作浪的人物。 第267章 琴酒,快去搞定政府啊 琴酒压了压帽檐,掩盖住了阴沉的眉眼。 莫吉托太危险了,无论是他的煽动力还是对人类弱点的一击必中。 想想他都说了什么? 将组织改变成‘我们喜欢的模样’,而不是‘更符合秩序的模样’,如此自我又霸道。 那位先生,真能掌控这样的人物吗? 琴酒再次怀疑了起来。 至于脱离组织组建自己的势力,琴酒扔掉断裂的烟,若有所思,‘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就是提不起劲儿单干。我现在还是组织的股东,还是长老团的一员,没到自掘根基的时候。’ 是的,他并非没想过,只是现在这种情况还算稳定,组织有他的份,总部行动组由他掌控,全世界范围内的分部都受他控制。 曾经和那位先生一起创办组织的老家伙都退下来成为长老团,拥有实权,并负责各分部的运转,很多人也已些人倒向他这边。 可以说,若琴酒想要上位,难度也没想象中那么大。 但他实在懒得管这一大摊子,那位先生在信任这方面还算给的大方,放权也放得利索。 琴酒一脚踩在烟蒂上,幽暗的墨绿眼神深邃极了。 如果未来某天,董事长不行了,那他—— 琴酒摸出打火机,打出一簇幽蓝的火苗,莫名笑了声。 哪怕再理智,他都无法否认自己有一瞬间的动摇。 莫吉托…… 这堪称洗脑的能力,是几个人格共有的催眠技能吗? 但他心如磐石,完全不惧。 这时,锁链碰撞的声音响起。 琴酒回头看去。 纯白的灯光和墙壁间,一身白色礼服的青年像是要融化进这片白茫茫中,好在那头金发让他的存在感强了点。 他凝视着步履艰难地走出来的金发青年身上,心里冒出一个想法,这锁链当真能锁住自由的魔术师的吗? 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刚接通时,伏特加焦躁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哥,纽约封锁了,自由岛的事情闹得太大,现在各方面交通都陷入管制状态,航空公司所有的航班都推迟了,机票全部都被改签。大哥,我们暂时没办法离开美国了。” 琴酒目光落在靠在墙边朝他笑眯眯的莫吉托身上,宛如毒蛇一般阴冷肃杀,声音里混杂了冰冷的恶意,冷酷地说:“纽约封锁了,你干得好事!” 莫吉托举起手做投降的姿势,宛如夜莺在歌唱的嗓音低沉华丽:“不关我的事哦,是大家向往自由,自发的想要打碎禁锢自己的牢笼而已。” 他开心地哼着歌曲,似乎很满意美国如今的现状。 内心却茫然无比,我干什么了? 纽约封锁是一个国家层面上的国策,他区区一个魔术师,怎么可能左右得了国家大事。 但琴酒这模样,又不像是说谎。 难道——我是酒厂员工的身份下,还有一层身份,比如FbI? 脑中冒出这个猜测后,降谷零打了个激灵,浑身发毛恶寒,像是粘上了脏东西。 FbI?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所以,我是谁? 降谷零眼神越发迷茫起来。 我是谁,我傻傻的分不清啊。 但众所周知,纽约也封锁不了多久。 这个自由过火的国家公民,怎么会愿意被不自由的封锁着呢。 个人英雄主义的强烈崇拜者就是这个国家的信仰。 想必群众里很快就会出现一两个英雄,来挑衅国家政府吧。 去白宫搞事更好。 政方这次真是憋了个蠢主意。 他的自由党要迎来大兴了。 咦,自由党是什么? 不管了,反正别人不开心,他就开心了。 琴酒见不得他高兴,想起这个人格对自由病态的追求,讥笑道:“你有什么可高兴的,你现在也被困在了纽约,像不像飞不出笼子的鸟。” 降谷零脸上地笑容渐渐消失,他轻叹一声,悲伤地说:“琴酒,还是你懂我。虽然这里很美,也有无数志同道合的行路人。可这么大的世界,竟没有我可去的地方。” 自己不离开,跟被关着不能离开是两码事! 他期待地望着琴酒,语气温柔又亲昵的催促:“琴酒,快想办法啊,去调动组织的私人飞机或者搞定政府,我不介意被你抓走着一起离开的。” 琴酒懒得理他,现在组织上下正被FbI死死咬住,他敢开私人飞机,或者去找茬政客,简直是不要命了。 这么干除了将自己暴露在FbI眼皮子底下外,没有任何好处。 “没有侦探和操心师的脑子就别乱出主意。”琴酒熟练地拉一踩二,眼底的嘲讽都快溢出来了。 可以说在戳人心窝子上,他和田纳西半斤八两吧。 跟那家伙相处时间长了,总会沾染上一两分惹人嫌的特质。 莫吉托被看低了也不生气,他惊喜地举起手,笑嘻嘻地说:“在此提问,琴酒,你愿意和哪个我共事?” 琴酒:“……” 你还有没有点自知之明了? 哪个你都是麻烦,我哪个都不想选! 他用枪指了指降谷零的额头,凌厉的气场威逼而来:“这段时间,我会让贝尔摩德和龙舌兰过来陪你,你最好不要惹事。” 他意有所指地说:“不然,你将被炸成灰,被风吹的到处都是,也算全了你追逐自由的心。” 降谷零顿时睁大了眼睛,呆呆地说:“好主意,真是个好主意。” 他兴奋地绕着琴酒转圈圈,脚铐摩擦的声音嘈杂又刺耳,他还在叽叽喳喳:“琴酒,我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浪漫的想法,你真是我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啊。” “闭嘴!” 琴酒忍无可忍地用枪戳了戳他的脑门,只觉得耳朵嗡嗡嗡的响。 上一个说好朋友的还是代行者。 然后他那段时间倒霉透顶,好几次都差点被官方堵到,任务几乎全被搞砸。 紧接着还冒出个整天喊着朋友啊、羁绊啊的柏步丽,天天缠着他打架,想抽根烟都被塞了一嘴的甜点。 刚开始二人只要待在一起,就一直在打,可越打那家伙越兴奋,让琴酒一脸晦气,完全不想奖励他。 最终只能勉强自己压抑着脾气,和那个混蛋和平共处,真是被折磨的不轻。 第268章 朗姆:莫吉托的身份,所有人保密 琴酒的命令,让魔术师逆反心理上来了。 什么,你让我闭嘴? 自由的魔术师怎么可以连自由说话的权利都没有呢? 我就不闭! 他拨开额前挡住眼睛的金发,恨铁不成钢地说:“琴酒,别怂啊。我被困在纽约只是不自由,你可不一样,组织需要你啊。” 见琴酒不为所动,他下了猛药:“我就不信没有你的威慑,别家的公司不会派商业奸细潜伏我们组织,偷盗公司机密!” 酿酒可是要有配方的! 你安保搞得再好,内部坏了也没办法啊。 琴酒:“……这、有可能。” 琴酒沉思,犹豫,心情值骤然下降。 这家伙,说起话来虽然不怎么委婉,但确实有道理啊。 他被困在纽约不能离开,组织其他分部岂不是翻了天了?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 万一这猴子,是别人家派来的—— 琴酒神色一冷,眸光犀利。 叛徒、卧底、二五仔,统统一枪子了事。 一时间,琴酒待不住了。 总觉得在纽约多待一分钟,他持有的组织股份都有可能被官方做空,成为一堆废纸。长老团能顶上用的,也成了老弱病残拖后腿的。 离开,必须想办法离开。 顿时,他看莫吉托这个拖累就前所未有的碍眼起来了。 降谷零不乐意了:“用这么杀气腾腾的眼神看我干什么,你破产了?” 琴酒摩擦了枪,幽绿的眼眸睨了他一眼。 乌鸦嘴! 跟莫吉托说话真费事,还是田纳西好打交道。 毕竟,指挥聪明啊,都不用开口,就知道你想干什么,然后奉上一份完整的计划书和流水线般的意外处理方法交给你,才跟你提要求。 虽然他大多数要求都是在人的底线和雷区蹦跶,但惹了麻烦还会自己收拾,不愿意管的也在组织承担范围内,所以组织绝不会因为他太皮而否认他的能力。 莫吉托就不一样了。 他只会搞事,搞天大的事,还让组织擦屁股。关键的是,组织任务一个不做,不能给组织带来价值。 这叫什么,这叫不懂人情世故。 老板容得下田纳西,容不下莫吉托! 他琴酒,容、谁都容不下! 他一点也不想半夜惊醒,门口有人在cos晴天娃娃! 现今,组织大本营被代行者砍翻,又被美国的神秘部门盯上,其他各国听闻风声,也在搜寻组织踪迹。 那位先生命令,组织全面蛰伏下来。新的生意线要重新开辟,各个据点正在紧急重建,人脉关系也需要更迭拉拢。 事情实在太多,那位先生将乌丸家的家臣都派出去了,压根顾不上猜忌琴酒。 毕竟,事多人少,能干事有能力的更少。 总不能让蠢货和废物上吧? 因此,哪怕琴酒自己愿意休假,那位先生也不愿意他被莫吉托拖在纽约。 琴酒,在美国停留的时间已经到了极限。 但莫吉托这个人格实在让人放心不下,他煽动能力太强了,意志稍微不坚定的,都会被蛊惑成他的门徒,重点参考亚力酒。 琴酒直接下令,调动宾加过来,让龙舌兰将手头的事情交给宾加后,和贝尔摩德一起看管莫吉托,直到新的监管人到来。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跟贝尔摩德和龙舌兰二人交接,他受够了宫野彻这个神经病。 当天就在纽约调动人手,重建行动组,开始处理这边积压的任务。 但两位代号干部看管莫吉托,在这个严重缺人的时候,太奢侈了。 作为被代行者坑了的二把手,朗姆现在只想拉着贝尔摩德和龙舌兰做任务,至于莫吉托,已经被脚铐锁住了,随便派个新人就能看住。 当然,朗姆发誓自己绝不是小心眼儿,绝对不是想让新人看莫吉托的笑话的。 他,心胸宽广,不记仇。 于是,朗姆在本部新人里挑挑拣拣,经过五天的耐心考察,他选中了新人里的诸星大和绿川朔。 诸星大冷酷无情,和琴酒格外相似,意志坚定,是渡边教练推举过来的。 绿川朔神经质又自我,自身有一套逻辑在,是田纳西的人,被拉菲推举上来。 这二人放在莫吉托身边挺合适的,一个重在看管,一个重在安抚。 更别说,这二位都能看莫吉托的笑话。 只要莫吉托不高兴,他就高兴,哈哈。 但他朗姆,绝不是小心眼。 他是为了给那位先生出气! 窝在安全屋的朗姆摸摸手边的《圣经》,小声祈祷了两句:“耶和华我的主啊,愿您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祈祷完,朗姆脸色一僵,像是烫手般,猛地将手从圣经上抽走。 ——在教堂祈祷惯了。 该死的代行者,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天天念叨这经啊。 他坐在椅子上,处理着情报部的任务,渐渐陷入沉思,眉头也皱了起来。 代号成员的威严不容挑衅,对基层成员有绝对的处置权。 让新人去看管莫吉托不合适,再桀骜的新人在面对干部时,也没有底气。 这就不符合他的预想啊。 对,他绝对没有记仇。 得解决掉新人没胆量敢挑衅干部的问题—— 朗姆翻看着渡边教练发来的训练营情报,目光定格在‘诸星大和绿川朔数次大打出手,杀死数位新人,以及暴打阿夸维特大人’这行字上。 朗姆:“……” 阿夸维特,你这个废物! 好,就算二人敢挑衅干部,也可能畏惧莫吉托的威名不敢动。 五五开的几率,跟失败有什么区别。 他关掉邮件,心里有了主意。 只要新人不知道那谁是代号成员,欺负起人来就不会束手束脚。 听说,那个绿川朔也没见过田纳西。 波本也否认那是他的人。 波本是谁,从头到尾的神秘主义者。 假设绿川朔也没见过波本—— 诸星大不用说了,没见过世面的生瓜蛋子。 关键是这两个刺头桀骜不驯,一不高兴就大打出手。 他朗姆,就需要这样的人才去替他收拾宫野彻。 朗姆思衬了下,发消息让众人将莫吉托的身份隐藏保密后,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只要新人欺负宫野彻,他就让人拍下来好拿捏代行者。 这把稳了。 第269章 赤井/诸伏:晦气的很! 朗姆深沉地笑了又笑,再次重复,他绝对不是小心眼。 他只是替那位先生调教下莫吉托这个疯子! 他朗姆,忠心! 但他最近很头疼,继代行者坑了他之后,组织更是有风言风语说这次组织被毁,是他背刺了先生,想要上位掌权。 可他冤啊。 先生踪迹暴露,组织被刺,都不是他干得啊。 那位先生拥有的不仅仅是组织,还有明面上的乌丸集团,属于乌丸家的家臣长老团,还有全世界的合作者人脉…… 连他自己都想要的青春常驻、返老还童也在进行中。 他巴不得那位先生的权势再大些,实验更无所顾忌一些,怎么可能自掘坟墓呢。 到底是谁那么歹毒,在背后造谣生事! 好在那位先生也算信任他,还专门发邮件安抚他,将重建日本总部的事情交到他手上。 朗姆感慨不已,有这么胸怀宽广的老板,是打工人的福报。 回过神来,他连忙让人打通航空线路,就将任务下发给了两个新人。 [诸星大,立刻前往美国带回组织成员安室透,时限半个月。time is money。 ——Rum] [绿川朔,立刻前往美国带回组织成员安室透,时限半个月。time is money。 ——Rum] 朗姆给他们限时半个月,也是无可奈何。时间必须给的宽裕点,纽约这段时间气氛不对,谁知道会不会有意外发生。 还是谨慎点好。 [私人飞机已准备好,期待你们的到来,绿川,诸星。 ——Vermouth] “莎朗,下一场戏准备。” 导演的声音传来。 贝尔摩德收起手机,点了点红唇,嘴角危险的笑意也变得温柔,姿态袅袅的起身朝片场而去。 日本。 收到邮件的诸伏景光刚走出禁闭室,就和隔壁的赤井秀一迎面碰上。 二人握着组织联络手机,目光对视上的那一刻,刀光剑影。 但现在不是打斗的时候。 他们不约而同地收敛了眼底的杀机,当即就简单收拾了下,直奔机场而去。 等坐上飞机,二人还是面对面。 诸伏景光\/赤井秀一:晦气! 苦苦等待同期消息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二人坐在办公室里,握着手机,脸色越发深沉了。 诸伏景光,平时有你幼驯染的消息时,你来得比谁都快。 怎么这次反应速度这么拉了(指指点点)? 他们按捺下心底的担忧,太害怕诸伏也出事了。 但他们没办法联系上诸伏景光,一切只能靠他自己了。 美国,纽约,组织p基地。 降谷零正在地下研究所。 他并不是又被洗脑了,而是失去记忆后,他对实验好奇心很强。 此时,他趴在一张放满了各种手术工具的桌子上,百无聊赖地晃着挂着脚铐的沉重的腿,目光盯着正在做药剂的研究员,将人盯着浑身僵硬,满头冷汗。 “这是什么药?”他探了探头问。 研究员将试管封好,放在一旁的白色箱子里,谨慎地回道:“治疗神经坏死的药。” “那个瓶子里的呢?” 研究员看了一眼白色的瓶子:“脑梗的特效药。” “黄色的瓶子呢?” “心肌梗塞。” 降谷零目光凝视在箱子旁的黑瓶子,随口问道:“黑色的瓶子呢?” 研究员有些不耐烦了,头也不抬地回道:“吐真剂。” 他并不知道自己随口回答了什么,还在全神贯注的注视着面前的试剂 “蓝色的呢?” 降谷零不厌其烦地问,并悄悄桌子跳下桌子,白色的披风拂过桌面,带来一丝微风。 他悄悄地走过来,他脚步极轻,甚至脚上的铁链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似乎只要他愿意,哪怕被戴上链子关进笼子里,他依旧能扇动翅膀,轻快地飞上蓝天。 然后,深肤色的手摸上了黑色的瓶子。 研究员正在忙碌,猛然警觉实验室安静的诡异. 一缕细微的风铺面,他骤然抬头,对上一张戴着小丑面具的脸。 他心脏骤停,惊恐的惨叫声即将出口时,被对方戴着白手套的手捂住。 “嘘,安静。” 魔术师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沉闷又压抑,像是被乌云压下时的憋闷。 这种阴沉沉的感觉又带着暴风雨即将带来的疯狂,让人心生畏惧。 研究员眨了眨眼,示意自己同意保持俺经常。 降谷零像是信了,手松了松。 研究员张开嘴即将大喊时,一根细长的针管刺进了他的动脉。 刺痛感传来,研究员的目光下意识看向桌上翻倒的药剂,第一时间辨认出那是吐真剂。 他意识陷入模糊,迷迷糊糊间竟然忘记了自己正在实验室。 他好像来到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面前有一个全身心信任的人,正在和他聊天。 是那位先生。 “你在做什么实验?” 研究员一脸狂热地说:“是维持洗脑的药,苏孜大人吩咐我们,一定要尽快将它做出来投入实验。” “苏孜去哪儿了?” “大人去调试洗脑机器了。” “你的梦想是什么?” 研究员迷茫地想了想,认真地回道:“我希望实验能成功。为了逆转时间的洪流,我们才聚集在一起,这是我们共同的目标,为了它,哪怕是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降谷零的神色,在研究员的回答下慢慢地阴沉了下来。 逆转时间? 属于神的权柄。 他疯狂大笑起来:“好啊,太好了。以人类之身,窃取神明权柄,太有趣了,太有趣了。” 他笑弯了腰,可当他抬起头时,伸手揭开脸上大笑的面具,那双紫灰色眼眸却满是哀伤,眉宇间是浅浅的哀伤。 “可是,你们的梦想,你们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是神明给予的。” 他操纵着你们的行为和想法,让你们作为必定会被主角打败的反派! 你们的研究,永远不可能成功。 他喃喃地说:“你们现在的每一丝进步,都是神明虚假的慈悲。” “可悲啊,可悲。” 他退后两步,拖着沉重的锁链来到置物架,从上面取出一粒药,转身塞进研究员的嘴里。 “就让我,赐予你永远的自由吧。”他含笑说。 第270章 吃个苹果吧 自由的魔术师站在不远处,冷漠地看着研究员心脏麻痹地死去,大脑一阵阵抽疼。 杀死一个生命,让他如此痛苦。 他知道这是不对的。 可他无法忍受对方不自由的活着。 而我,也在不自由的活着。 代行者、代行者—— 他从一旁研究员给他的果盘里拿起一个红苹果,轻叹了口气。 我亲爱的挚友啊,感情已成为束缚我的囚笼,为了自由,我将结束你的生命。 死亡降临时,你又能否结束我不自由的生命? “我是无翼的鸟,是无尾的鱼。花开时,我能看到碧蓝的天空吗?” 魔术师垂眸,神色哀伤的凝望着地上的尸体。 在我死前,我能见到世界脱离‘神明’的掌控吗? 他略过尸体,神色忧郁地朝外走去,将苹果一下下抛向高空,神色迷茫极了:“神明,会被苹果砸落在地面吗?” 金发青年在实验室门口伫立刹那,骤然转身,扬手一挥,一张张扑克牌从披风后飞射出。 ‘刺啦刺啦。’ 如同放电般的声响入耳,降谷零嘴角扬起,退后半步的同时,爆炸声轰然响起。 “轰隆!” 一声大响,刺耳的警报声在基地大响。 爆炸的火焰余波猛烈吹来,降谷零抬手扯起披风挡在眼前。 待一切落幕,明亮的、冷清的、科技感十足的实验室毁于一旦,眼前只剩下一片废墟。 “舒服了。”他弯弯眼角,笑容灿烂极了。 转头看向拐角处停留不久的儒雅男人,指了指被爆炸淹没在实验室的研究员,好奇地问:“你想给他报仇吗?” 他不认识这个男人,但潜意识里十分抗拒,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在见到这个男人时,都在破口大骂。 魔术师嘴角动了动,强行忍住了。 好险,差点骂出声。 他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退后了两步,捏着扑克牌的手蠢蠢欲动,眼底杀机若隐若现。 “他能死在您手里,是他的荣幸。”苏孜语气温和地说,完全不掩饰其内的冷漠。 他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看了眼面前的废墟,推了推眼镜,语气纵容又无奈地说:“莫吉托大人,您又在毁坏组织财物。” 这讨人厌的腔调,实在让人过敏。 降谷零眯了眯眼,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滚。” 苏孜酒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藏在披风下的手上划过,眼里闪过一丝忌惮,恭恭敬敬地应道:“在下这就离开。” 他意味深长地说:“但您迟早有一天,会落在我手中。” 临走前,他传话说:“那个女人已经到了,就在外面的酒吧,莫吉托大人去见见她吧。” 毕竟,接下来一段时间,莫吉托将由对方监管。 苏孜酒离开后,似乎带走了这跟据点的所有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消失了。 这里一片死寂,就像不被允许踏入的禁地。 “铛!铛!铛!”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降谷零头一晕,冷漠的脸上骤然空白。 ——我听到了遗忘的钟声在回响。 他睁开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环顾四周,只有他一个人。安静的大房子里,滴滴答答的钟表指针声格外明显。 “这里,是哪里?” 降谷零喃喃自问。 他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步伐跨的有些大,沉重的锁链将他狠狠拽了回去。 他一时失去平衡,狠狠摔在了地上,手里被忽视的苹果砸在地上。 两个膝盖着地,疼痛瞬间传递到大脑。可以想象到,被裤子遮蔽的地方肯定擦破了皮,青紫一片。他动了动腿,有点黏黏的,大概是渗出了血吧。 降谷零没理会刺疼的膝盖,他低头朝脚边看去,漆黑的脚铐映入眼中,他眼眸骤然一沉。 我、被禁锢了? 他歪歪头,感觉自己应该很愤怒,但诡异的是,又有股奇怪的直觉告诉他,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打个响指就能解决。 他沉思片刻,盘膝坐在地上,若有所思地盯着锁链,试探地打了个响指。 “……” “……” 降谷零深深地看着脚上的镣铐,像是在看一个让人头大的犯罪分子。 这个响指不是一点用都没有吗? “我为什么会觉得有用?” 降谷零轻笑一声,带着淡淡的自嘲。 还是先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吧。 将他束缚在这里的人,又是什么人! 他准备起身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地上的苹果。 他愣了下,一句话在脑中疯狂刷屏。 [要相信,神明也会被苹果砸落在地面。] “神明……” 降谷零念叨着这个词,垮着张脸,浑身抗拒。 不过—— 他看了看地上的苹果,又看了看自己。 “我算被苹果砸落在地上吗?” 降谷零嘴角扬了扬,不管了,就当我是被苹果砸倒的。 那我就是—— [系统提示:请不要忘记自己!] 降谷零一怔,眼底被厚重的迷雾覆盖。 我是谁? 努力想想,又完全没有头绪。 记不住名字也没关系,这不重要,名字不会成为他的束缚。 现在要紧的是探索这个囚禁他的地方。 降谷零艰难地起身,没有理会胳膊上和膝盖上的擦伤,拖着沉重的脚链,走过一条漫长的、腐朽的过道,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一缕轻盈的酒香钻入鼻中,沙哑妩媚的笑意魅惑多情,昏暗的灯光将这里渲染的暧昧神秘。 酒架上摆放着一瓶瓶昂贵的酒水。 这里是酒吧? 降谷零偏偏头,和金色的大波浪卷的美艳女人对视上。 “你来晚了,安室君。”坐在吧台的贝尔摩德左手勾起一缕金发,右手端着一杯淡绿色的莫吉托鸡尾酒,含笑问候。 遵从朗姆的吩咐,隐没莫吉托的代号。 在没有新命令传来前,他就是组织的基层成员,相信莫吉托一定会因为好玩儿配合他们。 阴影角落里,龙舌兰挠了挠浓密的胡子,魁梧的身躯像是黑暗的化身,他端着一杯龙舌兰,用关西腔问候:“你好,安室君。” 他神色复杂,你好,曾经的金丝雀。 他是真没想到,这家伙有能力反杀波本,被组织抓住后,就送一副脚铐完事,再没有别的惩罚。 嘶,是个狠人! 第271章 来,过一个魅惑 龙舌兰决定这段时间躲着安室透走,凡事有贝尔摩德顶上,他摸摸鱼就行。 他不想被诺布溪那条疯狗针对,也不想被安室透过一个魅惑。 他怂。 失去记忆的魔术师缓缓走了过来,脚腕都被锁链磨得有些破皮,他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一样,坐在了贝尔摩德对面。 他朝龙舌兰探了探头,自来熟地举起手,嗓音高昂欢快,像一只自由的鸟,叽叽喳喳地问:“在此提问,我是谁?” 龙舌兰:“……” 我都跑路到美国了,为什么还躲不过你? 这孽缘给诺布溪啊!! 他将酒一饮而尽,无语地回道:“你是安室透,组织成员。” 降谷零装模作样地点点头,不着痕迹地靠近他继续套话。 他已经发现了,金发女郎很难搞,神神秘秘又聪明谨慎。这个大胡子不同,他简直愚、咳咳,大智若愚。 降谷零愉快地拍板下定论,就决定套他话了。 曼哈顿区。 朗姆加班加点处理完情报组的工作后,泡了杯咖啡放在电脑桌上,打开了安插进训练营的人发来的邮件。 渡边教练不是他这一派的人,或者说,训练营属于boSS和琴酒的派系。 给他发报告纯粹是他们给所有拥有权限的上司都抄送了一份。 详细内容就别提了,没什么大事的话,也就一两句话就没了,重点内容一个没有。 绿川朔和诸星大是他要用来对付宫野彻的棋子,得从头到尾好好查一遍,万一有问题呢。 于是谨慎地朗姆启用了训练营的钉子,让人将详细情报发了过来。 打开邮件的第一眼,朗姆脸上轻松的笑意消失。 第二眼,神情凝重。 第三眼—— 幽蓝的电脑光线照射过来,将朗姆的脸衬的发绿发黑,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下属发来的情报上,表情狰狞起来。 [rum大人,训练营中,绿川朔和诸星大为争夺谁才是安室殿的爱人而常常大打出手,他们也配?!可喜可贺的是,他们都进了禁闭室,嘻嘻,静待您的吩咐。 ——瓜田里的猹] 朗姆:“……” 怎么,他们不配,难道你配? 宫野彻是有毒吗?你们一个个见了他就毒瘾发作了? 特别是他刚安排好打算接近宫野彻的两颗棋子,竟然都是宫野彻的舔狗。 对了,训练营的钉子也一副失了智的模样。 朗姆气红了眼,差点一拳头砸碎电脑,好在他的理智死死拽住他,让他保持了冷静。 朗姆也顾不上喝咖啡了,他猛地起身,焦躁的走来走去。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之前组织线上会议时,他就察觉到代号成员之间的暗流汹涌,几乎平时存在感微薄、跟宫野彻毫无交集的成员都站出来为他说话了。 比如爱尔兰。 那家伙言语之间的占有欲和亲昵毫不掩饰。 能让组织高层用这么特殊的态度对待,要么宫野彻是海王,要么宫野彻本身拥有无解的魅力,要么代号成员们一起演他。 第一个可能性,朗姆不作考虑。 他不相信那群火里来水里去的代号成员会失了智的被个海王玩弄于股掌之间。 第三个可能,朗姆谨慎的搁置,先观察观察再下定论。 目前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宫野彻确实拥有无解的魅力。 “嘶!”朗姆倒吸了一口凉气。 回想起曾经探查情报时,深入到人群后看过的一些不科学漫画,他心中有个猜疑越发明显。 宫野彻在组织里,该不会见一个人就给人家过一个魅惑吧? 一时间,他惊疑不定。这个特殊的buff,是宫野彻本身就拥有的,还是实验的副作用? 朗姆重新坐回电脑中前,打开邮箱,看向早早就编辑好的邮件。 [安室透交给你们‘照顾’,多用点心,好好考验下他是否有资格成为合格的组织成员。 ——RUm] 收件人是诸星大、绿川朔。 他果断将两封定时邮件删掉。 棋子都主动跳进对家手心里了,他白挣扎了。 朗姆阴鸷着脸,神色难看极了。 之前的代行者气场太过危险,他就没怎么注意到对方有多么不科学的魅力。他必须亲自去见见莫吉托,判断他是什么情况。 朗姆做好易容,带着一顶帽子,打开安全屋大门,弓着腰走了出去。 他离开后,关闭的电脑陡然闪屏了几下,一行行代码快速闪烁。 紧接着,让人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电脑屏幕上开始播放朗姆刚才在安全屋里的一举一动。 [AI(人工智能):视频已远程录入完毕。] [binary(二进制):很好,照旧将录像带寄送到日本。] 电脑屏幕上,一个对话框突然闪现,随即又迅速消失,就像电子幽灵一样。 当对话框消失时,电脑忽的熄灭,上面所有的痕迹骤然消失,像是一切异常都没有存在过。 日本。 明亮的咖啡厅内。 宫野明美拿着一张便签,上面是一幅肖像。这是简单的速写,但人物的神韵画的十分明显。 那是一个眉眼分明、英俊深邃的青年。他眼下部有单褶,颧骨比较突出,身材高大,拥有一头浓密的短发。 宫野明美的指尖落在青年锐利的眼眸上,在心中轻声说:“大表哥,您的眼睛,和我们姐妹很像。” 大表哥,赤井秀一,是一名FbI。 她之前和羽田秀吉见面,互通身份认了亲。 虽然还是不知道姨妈一家去了哪儿,但起码从秀吉那儿得知了大表哥的长相。 而这幅画像,也得到了秀吉的肯定。 宫野明美仔仔细细盯着画像,将人牢记在心中后,将便签撕碎,扔进了黑咖啡里,泡的模糊不清。 赤井秀一…… 她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大表哥是她目前唯一能够得上的人脉了。 无论多难,她都必须找到他,得到他的帮助。 零哥还在等着她去救! 服务员抱着托盘有一眼没一眼地向窗边的宫野明美看去。 她长发飘飘,眉眼温柔,看上去很容易被欺负。 服务员小姐有些担心,自从刚才和她一起喝咖啡的少年离开后,她就坐在椅子上郁郁寡欢。 ……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第272章 零:坏了,我霸凌了别人 服务员小姐想了想,回到后厨忙活了一会儿,端上来一杯热腾腾的本葛汤给了宫野明美。 宫野明美讶然:“……” 随即,她面上浮现出感激的笑,起身感谢道:“多谢你,竹小姐。” “这没什么的,小姐要保持好心情呀。”服务员小姐举起手握着拳,做了个‘加油打气’的手势。 这样的善意,让宫野明美暖了暖心。 服务员小姐远远看到她端起本葛汤喝了口,也跟着笑了笑。 女孩子,还是要多爱惜自己才好呢。 宫野明美用唇瓣沾了沾汤,又用纸巾快速擦去。 这莫名的善意让她心中提起一丝警惕,唯恐自己什么时候中招了,成为零哥和妹妹的把柄。 半个小时后,她起身离开,留下了充足的小费交给服务员小姐。 她离开时,正好有新的客人过来。服务员小姐忙去了后厨忙碌,店里另一位服务员过来收拾餐盘。 她端起本葛汤时愣了下,轻声自语:“咦,这碗汤客人一口也没喝啊,是不喜欢吗?” 在宫野明美私下努力调查赤井秀一时,她的大表哥还在天上飞着。 而身处酒吧的降谷零,视线凝聚在眼前的系统光屏上,下意识凝聚所有心神,想象着自身化为一张扑克牌,然后狠狠砍向屏幕。 ‘咔嚓’一声,系统屏幕多了一丝裂纹。 他心里终于舒坦了。 酒吧里,贝尔摩德一边喝着酒,一边翻看着导演发来的新剧本。 时不时看一眼钟表,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基于对情报的掌控,她深知诸星大和绿川朔不合的原因是什么,才在买票的时候故意将二人买到了一起,就是想看乐子。 一想到这俩人在莫吉托面前打起来,她就忍不住笑了。 等等,莫吉托在干什么? 贝尔摩德笑容凝固,无法再维持自己的淡定自若,猛地站起身:“安室透,快放下那个龙舌兰!!” 只见同她一起看管莫吉托的龙舌兰正被莫吉托用绳子绑成龟缚甲姿势,被一根麻绳高高吊起,嘴巴还被破布给堵住了。 贝尔摩德只觉得眼前一黑,我一生确实从不行善积德,但也不用看到这么辣眼睛的场面吧。 也就看个剧本的功夫,你就将人给绑上了? 降谷零愉快的眯着眼睛,用棍子将吊起来的龙舌兰戳了戳,开心地说:“莎朗,你也来玩儿呀,可好玩儿了。” 他目光从酒吧悬挂的电视上划过,女明星莎朗·温亚德的名字在剧尾一闪而逝。 原来这个美艳的女人,真是大明星,他还暗搓搓琢磨着对方是不是美杜莎女王呢。 他笑容灿烂地招呼道:“莎朗,快来嘛,龙舌兰很好玩的。” 龙舌兰:“……呜呜呜!” 贝尔摩德忍无可忍,颤抖着嗓音骂道:“莫吉托,你是变态吗?” 降谷零拄着棍子站直身体,侧头看向贝尔摩德,危险地眯了眯眼,不高兴地说:“莎朗,你再骂我,我就去你的粉丝群当粉头。” 贝尔摩德瞳孔一震,闭了闭眼,在龙舌兰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深吸一口气,勉强扬起一个笑脸,磨着牙屈辱配合:“看上去,确实好玩儿。” 她是决不能让莫吉托进她的粉丝群的。 今天莫吉托进群了,明天这群就可以宣布独立了。 她不想当独立国的自由女王,也不想成为美国政府的眼中钉,更不想成为组织的黑幕! 贝尔摩德抬眼看向莫吉托的笑脸,恨不得冲上去给挠花了。 小侦探多惹人怜爱啊,可惜侦探却不常出来。 贝尔摩德湖绿色的眸子扫了降谷零一眼,哼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朗姆已经安排了新的监管者过来,直接护送你返回日本。安室透,你最好安分点。” 降谷零的注意力却落在了新监管上。 据龙舌兰他所言,组织现在忙得要飞起,完全处于重建的时候,从哪里抽调监护他的…… 等等,好像还可以让新人来。 非常时期非常处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新人,降谷零就觉得脖子凉飕飕的,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不再理会龙舌兰,慢吞吞的拖着脚铐走到贝尔摩德身边,轻飘飘地问:“来的是谁?” 贝尔摩德警惕起来,含糊其辞回答:“新人。” 降谷零不依不饶:“名字呢?” 贝尔摩德染着红指甲的手指点了点白皙的下颌,若有所思。 朗姆打什么坏主意她一眼就看出来了,且肯定他不会如愿以偿。 田纳西说不认识绿川朔就真不认识了? 指挥的话也敢信,真是飘了。 绿川朔是田纳西的人,跟绿川朔同期出来的诸星大没被拉拢的几率有几成? 她心里嘲笑朗姆天真,注意力迅速拉了回来。 莫吉托这会儿询问监管人,不会是想报复人家吧? 毕竟身为被监管者,对监管人有着天然的恶意,心里或多或少有些想法很正常。 雪莉还想把卡尔瓦多斯送到实验室解剖呢。 想必等莫吉托知道对方是自己人,会省事一些。 当然,她绝对没嘲笑莫吉托和空气斗智斗勇。 贝尔摩德没有隐瞒,笑吟吟地说:“新人分别叫诸星大和绿川朔,他们两个来组织前都是自由雇佣兵。” 降谷零:“……?” 名字有点耳熟,但记忆中、啊,没有记忆。 光芒四射的女明星朦胧着双眼,撑着下颌,懒散悠闲地说:“朗姆那边交代过了,对新人保密你的身份,你自己也不要暴露了。” “他们还未经过正式考核,并不值得信任。” 降谷零:“……??” 头上的问号更多了。 让我不要暴露了? 合着我不是酒吧里犯了错的员工啊。 降谷零眼神一亮,暗暗揣测起来,莫非我是被政府招安的犯人,目前还在观察期,这才带着枷锁行走? 这个猜测,很有可能啊。 政府下的正式员工应该都有代号的,比如莎朗刚才提起的朗姆,以及龙舌兰,还有被龙舌兰喊做贝尔摩德的莎朗。 那没代号的安室透—— 他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恍然大悟。 我是还在考察期的新人。 等等! 他默默看向吊着的正式员工AKA龙舌兰。 坏了! 第273章 贝尔摩德:原来,你记忆出问题了 贝尔摩德眼不见为净地靠在沙发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手里的报纸,思索着新人到来的事情。 等诸星大和绿川朔将莫吉托平安送回日本,就算是得到了成为代号成员的资格。 再做一段时间任务,过一个考核任务,便会由boSS亲自发下代号。 可以说,与莫吉托打了交道后,让他们少走好几年弯路。 坐在贝尔摩德旁边的降谷零对上龙舌兰求饶的眼神,默默移开了视线,心底有些发虚。 霸凌了正式员工后,他这个实习期限,会不会无限延长? 补救是不可能补救的,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得罪死,直接摁死龙舌兰,不让龙舌兰有翻身给他穿小鞋的机会。 降谷零默默计划着,不知道能不能和莎朗联手,帮老板把龙舌兰炒鱿鱼了。 提起贝尔摩德,降谷零发散的注意力又被她口中的新人吸引了。 他微微皱眉,眼底有几分迷茫。 诸星大,绿川朔,这两个名字似乎有点熟悉。 “安室,要我安排人去接绿川朔和诸星大吗?”贝尔摩德靠在沙发上,忽然出言试探。 绿川朔能拉着代号干部环球旅行,能力肯定是不差的。 她很想知道,在安室透心中,对绿川朔能有几分信任,这关系着她以后对待绿川朔采取什么样的态度。 至于诸星大那就很耳熟了。 那可是从卡尔瓦多斯手里抢走了可爱的小侦探,浪费了她订做的草莓蛋糕,还回来她一个不讨喜的波本的人物。 贝尔摩德心眼儿不大,一直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打算有机会就报复回去。 降谷零:“……” 要接就接,问我干嘛? 难道我还有说不的权利? 他神色越发迷茫起来。 久久听不到回复的贝尔摩德抬起头,眼神茫然的和降谷零对视上。 贝尔摩德:“??” 行不行给个准话啊,沉默是几个意思? 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我猜,玩神秘玩儿到我头上了? 降谷零:“??” 看我干嘛,难道要我亲自去接人? 我还被绑着呢,你们酒吧别太过分昂! 贝尔摩德仔细甄别了下他的情绪,神色微变。 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 她偏偏头,手指勾住金色的长发卷了一圈又一圈,顺势也掩去了刚才异常的神色,只是眼底深处的一缕审视牢牢地盯着他,面上笑容依旧娇艳如花:“安室怎么不说话,这两个名字有什么不对吗?” 降谷零乖乖坐在椅子上,眉头不耐地皱起,还问‘有什么不对’? 这不是哪儿都不对吗? 我只是一个新人,问我接不接他们干嘛,我和他们很熟吗? 他冥思苦想,空白的大脑没有给他任何暗示。 贝尔摩德探究地看向降谷零,绿川朔是田纳西的人,诸星大又和侦探、波本打过交道,按理来说,这二者都是熟人。 莫吉托不该表现的好像只是听到了稍微耳熟的名字,带着陌生的隔阂,哪怕是伪装,也不该半点异样都没露出来。 贝尔摩德眼神一闪,没有露出半点不对劲,随手拿起一旁的鸡尾酒轻轻抿了口,以看好戏地姿态问起:“还是你也听说过他们在新人中的威名?” 降谷零苦思不得解,就洒脱的放弃追根究底了。 自由的鸟,是不会被困在过往的记忆里的。 他笑吟吟地说:“这倒不是,应该是我以前听说过他们的名字吧。” 他从披风下拿出小丑面具把玩着,手指还戳中着面具上的微笑弧度,看起来十分开心,口中却冷不丁说:“你似乎很在意他们?莎朗,你恋爱了?” “没有。”贝尔摩德否认。 她面上的情绪已经完全消失,握着酒杯的手凝滞在半空,目光钉在金发青年身上。 记忆,出了问题吗? 再试试。 她放下杯子,状似不经意地问:“你脚踝磨伤了,让雪莉过来看看吧。” 降谷零眨了眨眼,雪莉又是谁? 他侧头瞥了眼贝尔摩德,怀疑这个敏锐的女人察觉到他的记忆有问题,紫灰色眼底带着嘲弄和冰冷,语调轻如初雪:“我可不记得我们的关系有这么好。” 他微微凑近,散发着冷意的呼吸打在贝尔摩德脸上,眼神探究地凝视着她,声音亲昵地询问:“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贝尔摩德心中一悸,下意识屏住呼吸,强忍住退后的冲动,伸出冰凉的食指落在他的额头,轻轻将他推开,嗓音暧昧不清地嗔怪说:“那位先生让我保证你的安全,总不能等你回去日本后,脚都废了吧。”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啊。”降谷零用拳抵住唇瓣,闷闷地笑了起来,绅士地安慰道,“不要担心哦,锁链是困不住小丑的~” 贝尔摩德含笑道:“那我就不叫雪莉了。” 降谷零偏偏头,眼里却没有丁点笑意,嗓音缥缈轻缓:“雪莉酒?是美国这边的医生吗?” 贝尔摩德闭上了嘴,心中喟叹一声。 不记得雪莉,不记得诸星大,连自个儿的属下绿川朔也忘了。 确定了,这家伙的记忆出了大问题。 得到了答案后,贝尔摩德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这会儿才察觉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她不由得庆幸,幸好宫野彻现在的人格是莫吉托,不是谨慎多疑的波本,否则不会顺利的试探出结果。 波本最擅长的就是跟她打机锋,云里雾里没一句真话。 好在也不是能看透一切的侦探,不然她只是个念头,侦探就拆穿了她。 幸而也不是对人性了如指掌的操心师和更为恐怖的代行者,换成这两个人格,哪怕她只是有个想法,怕都会直接暴露,那两个屑人还会装模作样跟她演一波,将她当傻子玩儿。 可哪怕侦探是最让她喜爱,她也不得不承认,莫吉托最好骗。 因为他对自由的偏执和追求,无形中放在人身上的注意力就减少了许多,也就显得没那么聪明了。 当然,这是和其他的人格对比。 以及—— 琴酒到底怎么办事的,工作交接时也没提这点,是没发现问题还是故意坑我? 贝尔摩德神秘的面容下,是冷酷的衡量。 第274章 系统啊,再砍一刀 贝尔摩德若无其事地忽略掉对方怀疑的眼神,魅惑的红指甲敲了敲酒杯,波浪卷发性感妖娆,在暧昧的昏黄灯光下,她连语调也轻柔暧昧。 “雪莉啊,不算医生。她是个十一岁的小女孩。” 这个描述有点点熟悉,像极了自己在备忘录上写的小妹妹啊。 降谷零迟疑了下,试探着问:“宫野志保?” 贝尔摩德偏偏头,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降谷零:“……”笑容瞬间消失。 他僵立在原地,没想到自己记忆的事情暴露的这么快。 贝尔摩德这女人也太敏锐了吧。 空气一瞬间尴尬了起来,唯有被吊着的龙舌兰呜呜呜。 贝尔摩德单手撑着下颌,好整以暇地问:“想好怎么解释吗?” 降谷零目光定定地凝在她漂亮美艳地脸上,笑了起来。 他没有半点克制,笑声越来越大,直到变成洒脱和畅快的大笑,让人一听便忍不住扬起嘴角,被他的情绪带动着快乐起来。 直到他笑够了,这才收起笑意,轻飘飘的嗓音含着发自内心的愉悦,反问道:“解释什么?” “我的记忆?” 他晃了晃手里的面具,语调欢愉又幸福,尾音越来越轻,音调却扬的越来越高:“那种将人束缚在情感牢笼里的东西,丢了怎么会可惜呢。” 贝尔摩德瞳孔骤然一缩,连呜呜咽咽的龙舌兰都不敢吭声了。 他们属实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疯的人。 早在自由港喊着独立、自由时,他们就应该有所察觉才是。 可他们也没想到,这家伙连自己的记忆都不在意了,甚至还乐见其成。 降谷零眉头微蹙,落在贝尔摩德身上的视线裹挟着浓烈的悲哀和惋惜:“莎朗,一直被困在牢笼中的你,什么时候能得到真正的自由。你的记忆,就是你的噩梦啊,还没发现吗?” 贝尔摩德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不行,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了。 这家伙煽动力太强了。 “莫吉托,你不想找回记忆也无所谓。但你脑子出了问题,必须让医生检查。”贝尔摩德神色严肃道,“你也不想有一天,连自己一直在追求的东西都遗忘了,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的活着吧?” 降谷零目光从系统光屏上划过。 [第一阶段人设卡抽卡结束,第二阶段蓄能结束,是否开启第二阶段抽卡?] 系统空间内,无形的力量化为卡牌狠狠砍在光幕上。 系统光屏闪烁了下,像是信号不良。 降谷零面无表情,直接无视了系统的提示。 他随时可以卸下魔术师卡,失去的记忆也会第一时间回归。 可他不愿意。 他现在多自由啊。 不被记忆束缚,不用在乎过往的羁绊。 多好。 他只需要自由的做自己,努力的触碰蓝天就行。 他很快乐啊。 魔术师摸摸胸口,可为什么,他会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他想努力去填满,可总找不到要装填的东西。 他前进了几步,锁链让他的步伐禁锢在一定的尺度内。来到窗边,他的呼吸打在玻璃窗上,泛起了层层白雾。 窗外有零星的白色小花飘落,掉在地上与淤泥融为一体。 降谷零恍然发现,是下雪了啊。 他心血来潮在玻璃窗上又吹了口气,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滑稽的笑脸。 他扬了扬嘴角,扯出一个同样的弧度,笑着向贝尔摩德走去。 伴随着铁链摩擦的声音,他嗓音轻飘飘落不到实处,仿佛已经煽动翅膀飞上了高空,在与风嬉戏,和鸟同行。 他斗志昂扬:“我是无翼的鸟儿,正在追逐自由。” “我身上每一根羽毛,都朝向无垠的碧空。” “哪怕我不再拥有回忆的权利,我也不会忘记拥抱天空。” 他的声音渐渐高昂,他嘴角扬起的弧度灿烂却又悲伤:“神灵的殿堂里,精灵在旋转跳跃、嬉笑玩闹,唱着自由和幸福的歌谣。” “无人在意神明掌中挣扎的人类。” 魔术师目光直直盯着贝尔摩德,像是发现了什么禁忌,饶有兴趣地邀请,如同魔鬼发出邀约:“被魔鬼冻结了时光的公主啊,可愿意与我一起携手叛神?” 贝尔摩德心跳加速。 叛神? 是啊,与其等待天使的救赎,不如直接‘叛神’。 “旧时代的神明扬起权杖,新神已经燃起了神火。”魔术师蛊惑的嗓音煽动了起来。 贝尔摩德眼神闪了闪,身体不知不觉间前倾,全神贯注地听他讲了起来。 挂在半空的龙舌兰:“……呜呜呜!” 贝尔摩德,你中邪了?? 这含糊的声音让贝尔摩德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时,她看向降谷零的眼神惊悚不已,像是在看无法理解、不能直视的怪物。 这就是催眠! 莫吉托无声无息间催眠了她! 可,内心如果没有弱点,又怎么会轻易被钻了空子! 贝尔摩德苦笑地抚了抚美艳的脸庞,神色阴沉。 明知道这世上没有神明,却依旧在魔术师的蛊惑下疯狂心动。 理智和感情的极限拉扯,让大明星光鲜亮丽的脸上多了几分疲惫。 “所以,你不愿意看医生?”贝尔摩德艰难地拉回原本的话题,这种极限拉扯让他身心俱疲。 明明只是一动不动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却像是卡着身体极限做了一个极其要命的任务,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累,累到连说话都张不开嘴了。 这是自身意志力在和催眠对抗,才会让她觉得如此疲惫。 她拼尽全力地张嘴,嗓音微弱地说:“我不要你给的自由!” 我他妈只想好好活着,不想当你的工具人和傀儡! 就当我是内里腐败的苹果,只摆在明面上当花瓶好吧! 贝尔摩德内心大喊:别给我用催眠,我不配! “——啊。”降谷零轻轻出声,弯了弯嘴角,声音带着轻轻浅浅的落寞,“你不理解我啊。” 话音落下,贝尔摩德身体一松,压制她的沉重压力也陡然消失。 降谷零眉宇哀戚,声音轻缓又伤感:“我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医生。” 他斩断了羁绊,也斩断了在这世间的缘。 他在意的唯有困住他的牢笼,还有那份不自由的心。 第275章 龙舌兰:卑微 贝尔摩德神色复杂极了。 宫野彻这么多人格里,莫吉托的 弱点最明显,也偏执的最明显的人。 酒吧里一直陷入了沉寂。 直到壁炉的火焰渐渐熄灭,空间冷了下来。 贝尔摩德才想起一直被绑在房梁上吊着的龙舌兰。 她一枪打在绳子上,龙舌兰从半空掉了下来。 他浑身酸疼地躺在地上,艰难地翻动着身体,硬是蹭到了贝尔摩德身边。 贝尔摩德:“……体能不错。” 被绑了这么长时间,竟然还有力气。 她湖绿的眼眸看向龙舌兰,目光逐渐幽深起来。 龙舌兰没有发现异常,他翻了个白眼,你倒是给我解开啊。 贝尔摩德垂眸俯视着他,欣赏够用了他这番狼狈的姿态后,这才用小刀割断了绳子。 龙舌兰身上一松,连忙扭了扭身体挣扎了下,绳子立刻脱落掉在了地上。 他从嘴里拔出破布扔掉,大声‘呸’了一口,脸色铁青着就要骂人,转头就瞧见莫吉托拿着一张扑克牌正笑嘻嘻盯着他。 龙舌兰到了嘴边的话硬是憋了回去,脸都憋青了。 “……你还想干嘛?” 这气势一下子就萎了。 他只觉得自己命犯太岁,为了躲避金丝雀,从日本来到了美国。 没等他过两天安生日子,金丝雀反杀了波本上位,成为第二代波本,不仅如此,他还是个神经病。 直到被那位先生派来和贝尔摩德一起做任务,他才知道安室透人格分裂,这个人格还有独立的代号莫吉托。 龙舌兰:这是被前任波本折腾疯了吗? 他痛心疾首,波本真是作恶多端! 要不是他,组织怎么会多出一个莫吉托! 降谷零可爱的眨眨眼,捏了捏脸颊,将嘴角往上提了提,手动让自己的表情定格在灿烂的弧度上,愉快地问:“龙舌兰,在半空中飞的感觉棒不棒啊,像不像小鸟儿一样?” “咳~”贝尔摩德掩唇忍笑,别过头端起空杯子掩饰般地喝了一口。 龙舌兰表情凝固住了。 你问的是不是人话啊。 将我用绳子绑了那么个羞耻的姿态吊在半空,还恬不知耻的问我感觉如何?? 一时间,他跟这神经病拼命的想法都有了。 但还没付诸行动,莫吉托像是察觉到他在想什么,紫灰色眼眸亮闪闪的,手里的扑克牌像锋利的刀片一样直直飞来,在他拼力躲闪间,划破他的脸颊深深镶嵌进身后的木桌上。 龙舌兰所有的心思都消失不见,背后冷汗冒出。 刚刚要不是他躲得及时,那卡牌差点就划破了他的喉咙。 他又惊又惧,色厉内荏地喊:“贝尔摩德,你不管管吗?代……成员之间不得互相残杀,你看看安室透干得好事!!” 贝尔摩德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个怂蛋。 但事情都被龙舌兰怼到眼前了,不管也不行了。 “好啦安室,过来陪我喝两杯。”贝尔摩德敲了敲桌面,含笑招呼道。 降谷零伸了个懒腰,手机里的纸牌一张张飞快消失不见,真的很像一场华丽的魔术。 他懒洋洋地走到贝尔摩德身边坐下,摩擦着面前的酒杯问:“新人什么时候到?” 龙舌兰一看没他事儿了,赶紧就跑路——去了二楼房间躲着。 他坐在床边,拿出手机飞快给boSS发消息。 [先生,最近墨西哥分部不太景气,我认为自己有实力可以重新创建好分部,请您批准。 ——tequila ] 龙舌兰表情狰狞地将邮件发给了boSS,他宁愿去墨西哥种玉米,都不愿意留在安室透随时出没的地方。 那就是个祸津神。 没等来那位先生的回信,龙舌兰也不着急,他翻出诺布溪的联络方式,就开始发信息。 [Knob creek,你主人是个神经病。 ——tequila] 下一瞬,手机震动起来,龙舌兰打开一看。 [我劝你重新组织语言,不然我马上劫机飞去纽约跟你好好讲道理。 ——Knob creek] [bourbon大人是你可以中伤的吗,你不要嫉妒心作祟。大人是高悬于天际的明月,挥洒光辉的太阳,无论你怎么努力也比不上大人分毫的。我劝你老实。 ——Knob creek] 靠在床边的龙舌兰:看到你说劫机都要飞过来找我讲道理,已老实。 [立刻马上给bourbon大人道歉。 ——Knob creek] 龙舌兰沉默片刻,一巴掌拍在自己的手背上,他这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非要作死去理诺布溪那个舔狗! 是嫌日子过得太好吗? 龙舌兰气得大喘气,只觉得脑袋都眩晕起来。 [我的错,是我没眼光,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tequila] 这条卑微的信息发出去后,龙舌兰只觉得自己自尊心都要碎了。 他哀嚎:“组织都是些什么神经病啊。” 紧接着,电话响了。 他低头一看,来电是诺布溪。 龙舌兰的眼神顿时惊恐,我他妈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但他不敢不接。 毕竟正常人对疯子总会忌惮的,你完全无法预料到他们会有什么骚操作。 龙舌兰脸色难看极了,就像是出门不小心踩了一脚狗屎。 他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才颤巍巍接通了电话。 “龙舌兰,我是诺布溪。你的道歉我收到了,我会转达给波本大人的。我就知道你之前是嫉妒了,是你还没认识到自己和波本大人之间的差距。我跟你讲,大人他温柔善良,和蔼可亲,他真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了,他……” 龙舌兰将手机开了扩音扔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地躺在旁边。 他——不敢不听。 诺布溪这舔狗絮絮叨叨一大堆,猝不及防还会考一下刚才自个儿说了什么。 龙舌兰攥了攥拳头,恨不得仰天大吼一声:这操蛋的世界。 楼下,正在喝酒的二人都没理会消失的龙舌兰。 降谷零用吸管搅动着酒杯里的冰块,嗓音轻扬:“莎朗,快告诉我嘛,新人还有多久到?” 贝尔摩德肯定地说:“明晚这个时间点。” 要不是美国突然交通管制,今晚就到了。 第276章 系统:我们没有羁绊 贝尔摩德有些苦恼,莫吉托的偏执注定了他在别的事情上的情绪淡漠到可怕,更别说这家伙现在脑子出了问题,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她随手发了封邮件给那位先生,一切由那位决断吧。 “新人过来替换我和龙舌兰陪着你,我们还有任务需要做。”贝尔摩德好心地提醒,“不要欺负新人。” 他们天然就是你的队友。 万一你痛击我方队友—— 贝尔摩德翘起嘴角,坏心眼儿的乐见其成,反正她也提醒过了,出事了可怪不得她。 二人喝完酒后,贝尔摩德就去了楼上另一个房间。 降谷零一人留在酒吧,望着外面灯光下看不清色彩的雪花。 他将窗户打开一条小风,冷冽的风夹杂着细雪扑在脸上,给人一种让人警醒的冷意。 他深吸一口冷气,大脑瞬间清明了很多。 他想了想,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薄薄的笔记本,那里面记录了他舍不得遗忘却只能忘却的深刻记忆。 他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对没有记忆的他来说,看这些东西就像是看陌生人无聊的随笔,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降谷零的目光凝滞在一只蓝眼睛的布偶猫上,只觉得心脏一阵刺痛。 他不由自主摸了摸胸口,好像没事。 他眉宇间闪过一丝痛苦和迷茫,刚刚一瞬间,好像是被子弹穿透了心脏。 他暗暗揣测,难不成这家伙以前不小心一枪打中他的心脏,他侥幸没死? 他低头再去看布偶猫时,那种痛感又消失了,只剩下让他忍不住扬起嘴角的暖意。 降谷零笃定地点点头,确定了,我们是挚友!他和布偶猫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没什么比给了兄弟一枪还能继续当朋友更深沉的感情了(震声)。 他沉默片刻,翻开下一页。 咦,这只戴着墨镜的卷毛猫怎么让人瞧着拳头痒痒,特别想一拳砸在他脸上啊。 还有这个紫眼睛的长毛狐狸,他手指摸了摸狐狸,总是不由自主想确定他是否完好无损,奇怪。 而两只小动物头顶的牙签尖利又存在感十足,总让他坐立难安,脊背冒冷汗。 降谷零:对不起,刚才说情绪没有半点起伏是我声音太大了。 他‘啪’一下合上小本子放回去,神色古怪又稀奇。 “这种一见到就手痒痒的存在,真的是我以前记忆里最难忘的存在?” 降谷零心想,可能他和那几只不太对付,以前应该是仇家吧。 时间一分分流转,系统空间的几张卡牌都亮着微芒,在提醒着他随时可以卸下魔术师卡取而代之。 我连自己想当什么人都不能做主吗? 你让我换,我就不。 降谷零认为现在的自己是最自由的,套上了别的人设就是束缚。 ‘铛。’ 一声钟响,时间来到凌晨一点。 降谷零揉了揉眉心,关上窗户想去睡觉。 转身时,不经意瞥到系统光屏上。 [系统提示:debuff无望的羁绊触发中。] 这大半个月他已经看过无数次这条信息了。 降谷零想了想,笑眯眯地问:“能不能斩断和系统的羁绊?” [系统乃是单机智能,只是一段触发式程序,已经单方面斩断和宿主发展出更深羁绊的可能了。] 降谷零:…… 怎么有种系统在阴阳怪气他的感觉? 是错觉吧。 系统都说了,它只是一段程序。 降谷零环顾四周,眨了眨眼,奇怪,那俩人怎么突然就不见了,留下他一个人在酒吧值班? 他新奇地想,原来这就是职场霸凌啊。 自由的魔术师才不会轻易认输!! “外面下雪了啊,好,就去外面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个熟人~” 降谷零眼珠子一转,用铁丝在脚铐上某个位置搓了搓,一直运行的定位芯片骤然停止了工作。 他顺手将手机关机,乐滋滋地推开酒吧的门。 清脆的风铃声响起,却没有惊动楼上正在泡澡的贝尔摩德和正遭受诺布溪荼毒的龙舌兰。 他踏着夜色稍微辨别了下方向,茫然地眨眨眼,自由的像一阵风一样:“不知道去哪里了,不过无所谓,只要不是困在一个地方。” 他闭着眼睛在原地转了几个圈,随手朝前一指,就选定好了方向,拖着累赘脚铐,快乐地离开了。 天蒙蒙亮时,坐着警车的工藤优作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他最近跟着警方到处跑,就是为了把煽动自由岛的人找出来。 人是抓进去了不少,但都只是被洗脑的无辜人。 古斯塔夫曾在《乌合之众》里提起过,人一到群体中,智商就严重降低,为了获得认同,个人愿意抛弃是非,用智商去换取那份让人倍感安全的归属感。 自由岛上聚集了那么多人,未尝没有聪明人。 可他们在群体中都被煽动着、簇拥着失去了理智,成为他人手中的傀儡。 工藤优作第一次遇到数百人狂热的信仰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不知面容身形的领袖,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工藤先生,您还好吗?” 开车的警员关心地问。 工藤先生最近一直跟着警方不眠不休的活动,看上去太疲惫了。 工藤优作按了按眼穴,姿态优雅闲适,带着成功男人特有的稳重儒雅:“多谢关心,我还能撑得住。你们也很累了,送我回家后找时间休息下。” 警员笑道:“请您放心。” 工藤优作微微颔首,望向窗外地平线的光芒,有白雪反射的亮光,也有黎明的微光。 忽然,他目光在左前方一凝,眉头皱起:“史密斯探员,麻烦停下车。” 车子停靠在路边,不等警官询问,工藤优作已经打开车门,拢了拢宽大的风衣和围巾,踩着雪地靴快步朝前方蹲在树底下的人影走去。 降谷零正蹲在一棵松树下盯着一只快要冻死的白喉麻雀幼崽。 他走了很长时间,脚铐将两个脚腕磨得流血了,才想休息会儿。 他蹲在松树下裹紧了披风,让自己暖和一些,不经意间看到掉落在树下的快冻僵了的幼鸟。 幼鸟的眼睛疲倦地开合着,尚且稚嫩柔软的鸟喙微微张开一条缝隙,却没有声音。 第277章 编辑:首先,我没惹任何人 幼鸟已经没有力气发出声音了。 它渐渐灰白死寂的眼眸倒映着金发青年的身影,最后张开了一半的眼眸合上。 随着随后一丝热气流失,它彻底死去。 降谷零呆呆地盯着幼鸟尸体,轻声喃喃:“没有翅膀,无法自由飞翔的鸟儿,最终会走向死亡。” 那我呢,被束缚住失去自由的小丑,又会在什么时候迎来终结? “toru先生?” 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 降谷零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没有回头。 不是在叫我,我不叫toru。 “toru先生!” 声音在接近,降谷零迟钝地反应过来,好像真是在叫他,毕竟这冰天雪地、荒郊野外的,也就他一个人。 降谷零扭头望去,只见戴着黑色礼帽,裹着厚实风衣的男人守礼地停在他不远处,神色平静,眼里含着轻微的讶然。 他自然地歪歪头,没有出声。 工藤优作眼里飞快划过一丝凝重,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将女儿送到他那里的toru先生。 天寒地冻的雪地里,青年穿着一身纯白色的魔术师礼服,这衣服像是要带着他融化进雪里,一点点渗入泥土中。若非那灿然耀眼的金发,他还不一定能发现这个荒僻的地方会有一位熟人。 toru先生、给他的感觉不对劲。 他还记的上次见面,toru先生优雅温柔,周身萦绕着艺术家特有的矜贵傲慢,眼底深处是对人世间的宽容和喜爱。 可这次—— toru先生彻底变了。 银装素裹的寒冬世界里,唯有他一抹色彩孤寂的在绽放。 可他身上却没有半点孤单、萧瑟之感。 他周身散发着不受约束的潇洒和自在,宽大的白色披风被凛冽的冷风吹动着轻轻颤动,就像大鸟的翅膀,下一刻就展翅飞向高空,与雪精灵一起嬉戏。 当他转头望过来时,明亮的紫灰色眼眸里满满都是陌生,但他似乎并不觉得困扰,反而习以为常,甚至乐在其中。 工藤优作敏锐察觉到,金发青年似乎不记得他了。 他心中猛跳,事情棘手了! 更重要的是,这一身熟悉的装扮,显然便是自由岛上被众人推崇并冠以圣称号的领袖。 “toru先生,要跟我一起回去探望昔拉吗?这么久不见,那孩子都想你了。”工藤优作推了推起雾了的眼镜,不着痕迹地试探着金发青年还记得多少。 “昔拉?”降谷零声音生涩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想起三个多小时前的小本子上好像画了个杀戮天使,是他的女儿? 魔术师倏地起身,没见他怎么动作,人已经站在了工藤优作面前。 工藤优作瞳孔骤然一缩,什么? 怎么这么快! “在此提问!”降谷零兴致勃勃地围着优雅的小胡子男人转圈圈,脚铐摩擦的声音伴随着嗓音的轻扬快乐,有种荒诞的戏剧地化之感,“你说的是我的女儿小昔拉吗?” 当他站起身走出雪堆时,藏起来的脚铐再也无法隐藏。 工藤优作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条黑色的黑科技锁链上,心里像是悬着一颗大石头,沉甸甸的。 明明、明明刚还觉得这人是最自由的飞鸟。 此刻却因他被锁住,心底不可抑制地生出一种悲哀和惋惜,还有对他所遭遇不幸的好奇与担忧。 工藤优作抿了抿唇,神色悄然严肃了一瞬,但看向金发青年时,又恢复了温文尔雅的稳重从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可以确定turo先生性格大变了,对方现在言行举止肆无忌惮,已脱离世俗人伦道德和律法的束缚。 随心所欲,我行我素,太危险了。 那条锁链,是惩罚还是约束? 他面上没有显露分毫,从容不迫地回道:“是的。昔拉一直很想念你,toru先生。” 魔术师弯起眼眸, 开心地拍拍手,大笑了起来:“哇哦,真是我的小女儿,有趣,有趣~” 降谷零转身回到刚才的树下,蹲下身做了什么,又迈着欢快的步伐叮铃哐啷来到工藤优作面前。 在他疑惑的神色下,猝然将早已死去的小鸟捧到他眼前。 工藤优作被迫直面死去小鸟僵硬的尸体,不知是不是寒风吹久了,脸有些僵。 “你看这只没有长出翅膀的小鸟。”金发青年低眉敛目地注视着小鸟,眉宇间的欢笑瞬间消失,浅浅的忧郁和悲戚爬上眉梢,“它不自由,所以死掉了。” “先生,我的小昔拉,自由吗?” 他抬眸盯着工藤优作,语气轻柔地问道,并耐心地等待着工藤优作的回答。 工藤优作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种追求极致自由的病态—— 像极了自由岛上的人。 toru先生的眼神,让人有种不寒而栗之感。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不被任何事物拘束,没有正常的逻辑,难以推算,难以侧写,难以预判! 你无法确定他下一秒会不会对人手起刀落。 工藤优作扬起随和的笑容,眼里闪过一丝锐利,拉了拉围巾,呼出一口白气,这才认真地回应说:“昔拉很自由,没有人约束她,她可以做任何她可以做的事情。” 总觉得回答不自由,小昔拉就会跟这只鸟儿一样被迫死亡。 工藤优作握住围巾,让自己心里更有安全感些。 自从昔拉到了他家后,工藤优作终于体会到家有问题熊孩子的鸡飞狗跳。 不是那孩子闹腾,而是那孩子没常识。 且——物化严重。 简单来说,昔拉没将自己当人,而是当成一件趁手的武器。 上个星期有编辑打电话过来催稿,言辞间提起,如果他再不交稿,就吊死在他家门口。 这话不小心被昔拉听到了,等吃晚饭的时候,他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昔拉还一边扒拉着米饭,一边诚恳地问:“叔叔,需要我将编辑处理了吗?” 刚还热闹的饭桌,瞬间安静下来。 在这微妙的气氛里,工藤优作试探地问:“昔拉,你说的处理,指的是?” 正在专心吃饭的昔拉抬头回道:“割断脖子,将尸体伪装成自杀。” 第278章 辛苦了,新一 工藤家。 在猛地安静下来的餐厅里,像个天使一样的金发女孩儿扒了口饭,神情自然地说:“只要杀掉他,您就不会觉得麻烦了。” 这是第一任主人教导她的。 昔拉觉得很有道理,一劳永逸。 虽然她现在的所有权在父亲手上,但工藤叔叔一家对她很好,她可以破例为他们出手一次,报酬就算是这段时间的照顾了。 工藤新一:好主意,干掉制造麻烦的人,就不存在麻烦了—— 个鬼啊。 小萝卜丁努力分辨着小女孩儿脸上的表情,却惊讶发现那是多么理直气壮和娴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痕迹。 工藤新一:尖叫!尖叫!! 姐姐,你叫杀戮天使,就真动手杀戮了? 你什么情况啊? 工藤新一着急地看向大家长,喜欢福尔摩斯的toru先生家里出了个反派啊。 这该不会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吧? 老爸,快,教育她! 工藤新一盯着昔拉的眼神十分痛心疾首,像是看到了误入歧途的白羊。 工藤优作不紧不慢地放下刀叉,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这才温声教育:“昔拉,杀人是不对的。” 昔拉歪歪头,小脸上满是茫然。 她听不懂。 自懂事以来接受的教育一直告诉她,生命很脆弱很廉价,可以用来买卖交易,像货币一样。 没有人会认为撕烂一张纸币是错误的,为什么会觉得杀人是错的。 她是一件武器,杀人是她的使命。 她本身就是为生命带去死亡的。 昔拉放下勺子,一板一眼重复着实验员教导的话:“死亡能解决世界上大部分问题。” 她思考了下,试图讲道理:“包括一直烦您的编辑。死人是不会给您带来麻烦,也不会让您苦恼的。” “您的小说想什么时候写就什么时候写,您自由了。” 工藤新一和有希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破防。 糟糕,有点想掐人中了。 家里的男主人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这是自由吗? 这明明是迈向监狱牢笼的一步啊。 “不可以。”工藤新一惊恐地瞪大眼睛,稚嫩的小嗓子尖锐地喊道,“你的想法和做法都是错误的,而且杀人犯法啊。” 昔拉困惑地盯着黑发男孩儿,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犯法是什么? 听不懂。 她默默将头转到一旁继续扒饭,不想跟弱小幼崽争论。 从这天起,彻底清楚了昔拉是什么情况的工藤优作总会抽时间专门用来纠正女孩儿彻底歪了的三观,目前进度——零。 无论他说什么,小女孩儿总会睁大眼睛无辜地盯着他,然后幽幽地从袖子里拔出匕首问:“叔叔想改造我的思想吗?只有父亲才拥有我全部的处置权,难道您想抢夺父亲的位置?” 工藤优作:“……” 新一这段时间都乖巧了不少,天天呆在书房抱着厚厚的心理学和行为分析研究,连《如何与叛逆期儿童相处》这本书都涉猎了。 ——辛苦了,新一。 回想自己这段时间苦口婆心地劝说昔拉熄了杀人心思的工藤优作,此时盯着一口一个自由的孩子她爸,深吸了一口凉凉的空气,只觉得肝都疼了起来。 古之大国,说的每句话都是有道理的。 比如——上梁不正下梁歪! 降谷零不知道工藤优作在想什么,听到他的回答后,嘴角扬起。 “小昔拉,是自由的啊。” 他呆呆地重复了一句,嗓音含着轻飘飘的笑意,像是意外得到了最喜爱的东西一样虚幻。 那双紫灰色的眼眸闪亮起来,熠熠生辉,犹如冬日夜空里的星子,璀璨漂亮。 工藤优作心生警惕,绝不能放toru离开。 当初他让人匆忙将昔拉送到自己这个一面之缘的人的家里时,他就猜测可能出事了。 现在toru的表现无一不证实了这事儿并不小。 很可能跟自由岛暴动有关系。 toru,是幕后之人掌控的棋子吗? 无论如何,得先将人安抚下来。 工藤优作用围巾捂了捂发僵的脸颊,彬彬有礼地邀请:“外面很冷,toru先生先跟我回车里吧。” 这个地方十分偏僻,少有人烟,也不知道这人在戴着脚铐的情况下是怎么深一脚浅一脚踩着积雪走了过来。 降谷零好奇地朝不远处的汽车看了一眼,手掌一翻,白色的礼帽在他掌心下方快速旋转着,如同炫技一样让人眼花缭乱,就像一朵绽放的白色花儿。 他低笑一声,将帽子缓缓戴在被雪花打的微湿的金发上,声音蓦然高昂起来,裹挟着玩弄人心的嘲弄和荒诞:“现在——” “是提问时间!” 他猛地凑近工藤优作,直视他的眼睛,嘴角扬起的弧度给人一种疯批浓度过高的错觉。 他问:“我是谁?” 这个问题可把工藤优作给难住了。 当时在大剧院见面时,他只知道这位小提琴家的艺名叫toru,大家也都这么称呼他。 后来昔拉送到他家暴露了诸多问题后,他专门让政府这边的熟人查了一下,没想到半点消息也没有。 神秘极了。 工藤优作摸摸鼻子,苦笑地说:“您别为难我了,我们只见过一次面,称呼您为toru先生,还是听其他人这么喊的。” 降谷零眼睛微微睁大,不可思议地打量着工藤优作,口中啧啧称奇:“只见过一面‘我’就将孩子给你养,你很特殊啊。” 工藤优作:我也很想知道你看中了我哪里,才送来那么一个孩子折磨我。 不过——t即便oru现在想将孩子带走,他都不愿意。 昔拉问题太大了,放在别人手上他完全放心不下。 那是分分钟养成杀手的节奏。 以他的责任心,必不可能让一个孩子成长成那副模样。 降谷零一挥披风,快快乐乐地奔向汽车:“那快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见我可爱的小鸟了。” 工藤优作拢进了大衣,追了上去。 史密斯警长见车上多了一个人也没有多问,尽职尽责将人送回了家,这才开车离开。 漂亮的两层别墅外,白色的护栏里左边有一个小巧精致的池塘,右边是小花园。 第279章 新一:这是谁都没记住? 工藤优作将降谷零带回来时,昔拉正躲在花园不远处的一棵柏树上。 小女孩儿抱着一本书,无视下方叉着腰走来走去的黑发蓝眼睛小男孩儿,小脸皱成一团,满是憋闷。 忽然,她像是看到什么,平静冷漠的眼里骤然绽放出灼目的光彩。 昔拉嗖地一下从树上跳下来,在新一的喊声中,像只轻巧灵敏的猫儿,跳跃着、奔跑着,不过呼吸间便朝走到门口的金发青年扑上去—— 没扑到。 降谷零第一时间躲开了。 呜哇,有暗器!! 魔术师身形一闪,披风在半空中划出一个自由的弧度,擦过昔拉伸过来的胳膊,冷冷地拍在了工藤优作脸上。 工藤优作:“……” 昔拉一双蓝色的猫眼却更亮了,她昂着头,神情近乎信仰一般,虔诚地唤道:“父亲。” 从小女孩儿的称呼里猜出她是谁的降谷零顿了下,轻步走到她身前半蹲下身,笑容灿烂地说:“小昔拉~” 金发小王子的嗓音甜滋滋的,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甜蜜,像极了阿斯蒂起泡酒,让人一下子甜到了心底。 昔拉神色放松了许多,她专注地望进父亲紫灰色的眼眸,特别特别小声地说:“我想念您了,父亲。” 她仿若一只稚嫩的小奶猫,睁大一双亮晶晶的蓝色猫瞳,朝最亲近的人喵喵叫,像是撒娇一样,可爱极了。 降谷零歪歪头,学着她的模样,特别小声地回了一句:“我也想念小昔拉。” 昔拉觉得这次的父亲怪怪的,但想起之前温温柔柔却疏离的父亲、比FbI还可怕严肃的父亲…… 这位给她一种古怪感觉的父亲也能接受。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父亲脚上存在感极强的锁链上,心头涌上一股愤怒。 是谁,禁锢了父亲? 她张了张嘴,却无法改变自小接受的教导。 作为武器,她没有权利干涉主人的任何举动。 而且以父亲的强大,谁又能将他束缚住。 对父亲的盲目信任让她心里的怒火又在转瞬间平息。 她茫然地瞪大了眼睛,刚才那个陌生的情绪,就是愤怒吗? “父亲,我学会了愤怒。” 昔拉一板一眼地报告。 降谷零站起身,摸摸她的脑袋,嘴角轻扬:“那种东西没必要学啦,小昔拉只要做自己就好。” 眼见工藤优作张嘴就要说教,降谷零立刻转移话题,说:“我刚才见你速度很快,来,我们过过招,让爸爸看看小昔拉有多强大。” 昔拉瞬间拔出袖刀,眼睛亮的如同刀刃。 她小巧的身体一闪,已经冲了上去。 不过眨眼的功夫,父女二人就打成了一团。 抱着足球跑过来的工藤新一抽抽嘴角,斜眼看向父亲:“老爸,toru先生不是小提琴家吗?昔拉的能力就不提了,他怎么也这么能打?” 工藤优作摸摸儿子的小脑瓜,笑眯眯地说:“这就要靠你去找出秘密了。” 新一:“……” 所以您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 很快那对父女的战斗在有希子的尖叫中结束。 “啊——我的花!!” 工藤有希子穿着时尚的高领长毛衣,听到动静匆匆跑出来一看,自己花园里移栽的珍贵花朵狼藉一片,花朵和绿茎砸的满地都是。 那可是她辛苦培育的可以在寒冬绽放的花啊啊啊!! “谁干的!” 美丽的女士横眼扫过来,工藤家父子噤若寒蝉,没敢吭声。 毕竟他们站在一边冷眼旁观,完全没有出声阻止,这会儿正心虚呢。 对面,降谷零和小昔拉不约而同地停手,默契地开口说: “是小昔拉\/我干的!” 工藤有希子盯着忽然冒出来的小提琴家陷入沉默,为什么要戴着存在感很强的脚铐上门做客啊。 艺术家搞行为艺术已经完全不在乎人类的目光了吗? 这世上还有你在乎的吗? 在美国纵横多年、见多识广的影星,此刻被震撼到了。 ——这也太特立独行了吧。 曾经的优雅小提琴家,现在的魔术师小丑举起手,无辜地歪歪头,用撒娇的语调说:“花园跟我没关系哦,是小昔拉做的啦~” 昔拉挺身而出,站在父亲身前,大大的猫眼呆萌呆萌的,她仰视着有希子认真地说:“对, 是我做的,和父亲无关。” 工藤有希子:“……”你还挺有义气啊。 她恨铁不成钢! 小不点儿倒是挺护着这个渣爹的。 有希子本来特别喜欢toru,毕竟长得阳光帅气,脾气温柔包容,又多才多艺的暖男小哥哥谁不喜欢啊。 ——但凡他女儿没在她眼前展现过自己的特殊性。 能将孩子教成兵器,他不渣谁渣啊。 有希子无奈地瞪了小女孩儿一眼,心疼地瞅了瞅自己的花,完全无视杵在原地的工藤父子,扬起笑容,朝昔拉说:“那改天罚你陪我一起种花。” 降谷零像个小学生向老师报告要上厕所一样举起手,超乖地说:“我可以帮忙哦。” 昔拉悄悄瞄了眼父亲,也举起手,乖乖地说:“我陪父亲一起。” 被两双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地盯着,有希子捂住脸将头别到一边,呜哇,好哇卡伊~ 且父女二人都是金色的头发,装起乖来都一模一样,让人忍不住心头发软。 有希子悄悄握拳给自己打气,加油有希子,千万不要被渣爹给骗了。 可是、可是他真的好可爱…… ——为什么一个大男人能像小女孩儿一样惹人怜爱啊。 将亲妈表现收入眼底的工藤新一小大人般的一脸沉重:“……老爸,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工藤优作沉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怎么会有人能这么毫无违和感的就加入了别人的家?” 工藤新一若有所思,说的也是啊,toru先生过于自来熟了,明明上次见面,他还是个矜持腼腆的人呢。 等等,不对劲。 小男孩儿脑中好似被一道闪电劈中,toru先生自来了家里,是不是除了昔拉姐姐外,还没叫任何人的名字? 这已经不是礼不礼貌的问题了啊。 这家伙也没有表现出见到叫不出名字的熟人时那种尴尬啊。 他更像谁都没记住。 第280章 工藤:掐人中 工藤新一想,他们一家这么醒目,老爸还是着名作家,老妈是着名影星,不可能这么没存在感感。 年纪还小,不懂得社交距离和委婉的工藤新一直接问道:“toru先生,您忘记我的名字了吗?” 降谷零可爱地眨眨眼,悄悄弯下腰向金发小女孩儿小声说:“小昔拉,快告诉爸爸,这黑头发的小鬼叫什么?” 昔拉腰杆挺直,郑重其事地说:“工藤新一。” 降谷零嗖一下直起身体,以拳抵唇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是新一啊,你瞧,我记得你名字了。” 工藤新一无语,你猜我有没有听见昔拉帮你作弊? 明明上次见面你还是个成熟大人啊,这次怎么就这么跳脱了? “那toru先生,您脚上的镣铐是在做行为艺术吗?你自己戴的吗?”工藤新一站在父亲身边,小脸上满是好奇和探索,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问。 “不是行为艺术哦。” 降谷零伸手摸摸昔拉的脑袋,提起脚铐时,眼神有一瞬间地涣散,“好像是有人给我戴上的,那个人……”似乎有些讨厌。 “toru先生!” 工藤优作略带沉重的提醒声响起。 降谷零骤然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工藤新一和有希子脸色发白的藏在他工藤优作身后,昔拉手里的袖刀拔出来,正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您没事吧?” 工藤优作勉强扬起一个笑容,像是感受不到降谷零身上萦绕的刺骨杀意一般,双手安抚般轻轻拍了拍妻子和儿子的肩膀,温吞地问:“toru先生是想起了什么吗?” 看着几人如临大敌的模样,降谷零刚才还混沌的脑子渐渐清醒,他眉宇间多了几分哀戚和忧愁:“我什么都没想起来。” “也不记得给我戴上脚铐的人是谁。” 他嘴角翘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语气轻飘飘地像到处飘飞的蒲公英一样,没有分毫重量,却包含着让人惊悚的恶意:“没关系哦,我迟早会抓到他的。” “我们都会自由的。” 他喃喃自语。 昔拉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大人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原来——父亲脚上的锁链不是父亲自己戴着玩的,而是有人恶意伤害父亲! 昔拉呆萌的猫瞳里骤然掀起黑暗的旋涡,杀机在里面酝酿。 她声音平静地问:“父亲,如果您想起来是谁做的,可以告诉我吗?” 魔术师饶有趣味地垂眸,目光映照着小女孩儿倔强的身影,低笑着问:“你要做什么?” “冒犯了父亲的人,应该以血来赎罪。”昔拉无比认真地回答。 工藤一家:“……” 这段时间的教育,终是打水漂了。 “哈哈哈。”降谷零大笑起来,可盯着昔拉的眼神却散发出慑人的冰冷。 他声线柔和,尾音又轻又快:“我的小鸟,原来是被名为情感的牢笼困住了啊。” “这很不自由啊。” 他的目光落在工藤优作身上,盯着这位告诉他说‘昔拉是自由的’的男人,眼里溢满了苍茫又辽远的情绪,如同漫无边际的碧空,如同连接天与地的大海。 “工藤先生,我的小昔拉,不自由啊。” 他用感慨般的语气说道。 工藤优作僵住,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离经叛道! 这人想要的自由,竟然这么离经叛道,又带着极致的病态。 “父亲,要赐予我永远的自由吗?” 感受到父亲身上森寒的杀机,昔拉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期待地问。 然而,她的态度让工藤有希子差点破防了。 辛辛苦苦当女儿养的洋娃娃,转头自己就要寻死。 她心梗了下,也顾不上害怕,忙打断女孩儿的话,语速飞快地说:“……昔拉!这会儿太冷了,你爸爸穿得这么少都冻着了。” 昔拉被转移了注意力,小手第一时间在深肤色大手上触摸了下,被手下冰冷的温度凉了下,立刻昂起头说:“父亲,您需要保暖。” 降谷零弯弯眼睛,肆意的杀气蓦然收敛。 他双手捧起脸颊,可可爱爱地说:“呜哇,爸爸的小昔拉好乖巧。” 他性格多变,往往上一秒还是大笑着,下一秒就暴起杀人,让人无法预料。 这种感觉对于工藤一家聪明人来说十分棘手,因为这人的行为逻辑太难推理了。 工藤新一趁机跑上前一把抓住昔拉的手,干笑着说:“啊哈哈,昔拉姐姐,我们快走啦,回去给toru先生准备干净的衣服和温暖的食物啦。” 不想走的昔拉闻言,当即挪步着步伐,换她拉着工藤新一快速朝家里奔去。 “我去看看两个孩子。”工藤有希子扔给丈夫一个‘自己处理’的眼神,转身朝家里而去。 花园里只剩下两个大男人。 工藤优作拽了拽围巾,朝着手心哈了两口热气,好奇地问:“toru先生讨厌昔拉吗?” 虽然嬉笑间好似十分亲昵,可那一瞬的杀机也十分真实。 他做出邀请的动作,金发青年拖着脚铐不紧不慢跟着他朝别墅里走去,笑嘻嘻地说:“不讨厌哦。” 他强调道:“我不讨厌任何人。” 讨厌也是一种情绪束缚呢。 他不会将自己主动关进笼子里。 他弯弯眼眸,望着阴沉沉的天空,用吟游诗人般优美的腔调说:“我只是单纯的想要杀死一切被束缚住的东西,包括人类。” 他的目光凝视在系统光屏的提示上。 [自由的心触发中——您之所愿,心之所向,愿您不被神明所见] 降谷零心中猛烈跳动了下,这是、什么意思? 工藤优作并没被他吓住,反而彻底搞懂了魔术师的想法,这个人压根就没有掩饰。 走进房间,迎面而来的热气让降谷零被冻得发青的脸开始热了起来。 他搓了搓脸颊,忽视了系统,眸光澄澈,笑容可爱地说:“在这样温暖的囚笼里,难怪小昔拉成长那副模样。” 工藤优作:“……” 想掐人中了。 降谷零暂时留在了工藤家。 这夜凌晨,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怀着隐秘的焦急,下飞机后不等组织来接,第一时间打车朝据点而去,连手机都忘了开机。 第281章 诸伏:我到了,人跑了,微笑 :) 这会儿组织据点也乱糟糟的,连个主事人都没有。 自从降谷零失踪后,贝尔摩德和龙舌兰立刻发动人去寻。 昨夜大雪,几处关键点的监控被冻裂,一时间竟找不到人影。 boSS得知这事儿后,只是用很冷静的声音吩咐贝尔摩德以最快的速度将人找回来。 惩罚就留在后面。 毕竟,boSS年纪大了,心脏承受能力有限,一想到莫吉托跑出去后,未来美国会有某个大洲宣布独立,boSS:太刺激了,我不敢睁眼看。 “找,马上找!一定要把人找回来!”AboSS下了死命令。 转头就给苏孜酒下了命令,一旦人找回来,直接进他的实验室,没有洗脑成功就不要放出来,他会派遣一队特殊军队看管。 苏孜酒闻言,兴奋极了,他之前就说过,莫吉托一定会落在他手中的,现在机会来了。 据点里,赤井秀一拉住一位路过的基层人员询问:“出什么事了?” 那人正烦呢,突然被拉住就张口要骂人。 转头正对上赤井秀一冰冷的绿眸和冷峻的神色,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回道:“一位大人物丢了,整个据点的人都在寻他。” “谁丢了?”将存在感降低的诸伏景光一把掀开蓝色卫衣的兜帽,微扬的凤眼染上几缕好奇,状似友善地询问。 基层成员听到声音侧头看来,直接与诸伏景光温柔的蓝眼睛对上。 他一个激灵,脊背生寒,吓得磕巴了下,说:“是、是安室大人。” 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都沉默了下去。 安室大人? 是安室透吧。 zero…… 诸伏景光垂眸,第一时间将手机开机,一封新邮件映入眼中。 [立刻寻找安室透的踪迹,将人完好无损带回来。提示:不要听他说的话,不要信他说的话。 ——Vermouth] 诸伏景光合上手机,转身就走。 赤井秀一反应也不慢,他同时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贝尔摩德的邮件,选了个和诸伏景光相反的方向,同时联系FbI的人一起帮忙寻人。 他不相在美国大本营里,他还能找不到人。 第二天清晨,工藤家. 降谷零一觉睡醒,打理好自己后,穿着纤尘不染的魔术师礼服、拖着脚铐走出门。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正对上门外仰着头盯着他的小女孩儿。 “父亲。”昔拉轻声唤道。 降谷零微微敛目,俯视着这个乖巧的,眼里只有他一人的小孩儿,稍微思考了下,慢吞吞地捏了捏她头顶翘起来的发丝,笑眯眯地说:“是我的乖女儿啊,起来的真早。” 昔拉眼神飞快扫过他的脚铐,小小的拳头使劲儿攥紧,圆润的指甲在手心留下了几个深深地印痕。 这是她的神明。 是她的父亲。 到底是谁,胆敢这么对待父亲! 这是亵渎! 渎神者,必遭余殃! “我等父亲用早餐。”昔拉乖乖地说。 她试探着伸手牵起父亲的大手,见父亲没有拒绝,不由得抿了抿唇,忍着上翘的嘴角,小心翼翼地在前面领路,十分细心的模样。 降谷零感受到手心里另一个陌生的温度,微微睁大眼睛,漂亮的紫灰色眼瞳里透着淡淡地讶异和茫然。 他握了握小女孩儿的手,动作很轻很轻,就像抚摸着阳光下流光溢彩的泡沫。 魔术师想,这个孩子并不自由,像一只被困在囚牢里的小鸟。 但她既不渴望展翅高飞,也不渴望掀开笼子。 她只是乖巧安静地、心甘情愿地待在笼子里,等待饲养她的人为她准备华服美食,为她指引前行的方向。 他很讨厌被束缚住的人。 可又无法讨厌昔拉。 降谷零瞥了眼女孩儿头上粉嫩的发卡,握着她的手不紧不慢地走下来:“那就一起吧。” 恍惚间,他竟觉得这个孩子像极了他。 白日里光鲜亮丽,像阳光下努力绽放的花儿。夜晚却如同深渊一样深沉阴郁,散发着无尽的危险。 下了楼梯,转过拐角,一道陌生的声音传入耳中。 “toru先生,早上好。” 端了杯热牛奶的工藤优作穿着居家的休闲服,在暖气大开的房间里格外优雅闲适。 降谷零定定地盯着他,像是在辨认什么,唇角很轻地勾起:“是工藤先生,早啊。” 工藤优作的牛奶喝不下去了,他明亮睿智的眼神审视的停留在魔术师脸上,片刻后,他笃定道:“你不记得我了。” 降谷零笑着歪头,似真似假地抱怨:“哇哦,工藤先生真是太敏锐了,这么快就发现了问题。” 工藤优作眼底深处藏着深深地担忧,他很想帮助toru先生,但又无从下手。toru自己都失去记忆了,唯一算得上线索的就是那条高科技脚铐。 那材质和工艺都不是现今市面上有的,背后的牵扯恐怕不小。 他需要联系自己这边的人脉查查了。 吃过早饭后,降谷零来到院子里,昔拉像只小猫一样粘着他,他走哪儿就跟到哪儿。 降谷零转身,低眉敛目凝视着昔拉。 “父亲要走了吗?”昔拉嗓音稚嫩地问。 她抬起头,与父亲的目光对上,蓝色的猫瞳里看不出半点情绪,只有如同蓝天一样干净的湛蓝,站在那里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降谷零伸手摸了摸昔拉的金发,声音清越悠扬,带着独属于魔术师的节奏:“是,我要走了。” 他虽然动手屏蔽了锁链里的定位器,但不能一直屏蔽下去。 组织的人迟早会找过来,能在这里呆一晚上,已经足够了。 “父亲又要丢下我吗?” 昔拉平静地问,蓝眼睛里却闪烁着水光和恳求。 魔术师蹲下身,直视着女孩儿的眼睛,没有丝毫敷衍地说:“不是丢下你。爸爸的处境不安全,带着你不方便。” 他眼角余光瞥了眼门口的小豆丁,全当做没看到,继续安抚女儿:“工藤先生一家能教你许多东西。” “父亲不能教导我吗?” 降谷零的声音很缥缈:“他们会教你学会束缚自己,学会心甘情愿不自由。会让你成为芸芸众生的一员,让你带着镣铐欢喜跳舞。” 第282章 新一:父亲,toru先生独裁 昔拉茫然地眨了眨眼,眼睛像夏日暴雨过后的晴空,碧蓝澄澈,没有半点负面情绪:“我不懂。” 她不解地问:“父亲,我为什么要学会不自由。” 金发青年迎着寒冬没有温度的日光,眉宇间是藏不住的悲哀和无措:“小昔拉,当你学会不自由时,才知道你追求的自由是什么。” “不要趴在缝隙里看阳光。” “不要隔着玻璃欣赏大海。” “这是我的忠告。” 他伸手抱了抱着怀里毛茸茸的小女孩儿,轻柔的声音就像百灵鸟在歌唱:“我向往天空和热土,我向往飞鸟和游鱼。” 他缓缓松开小女孩儿,站直身体,张开怀抱,像是要主动去拥抱寒冬:“我想飞向星海和太阳牵手,我想沉进深海亲吻鲸鱼的眼睛。” 他不紧不慢地戴上了一张笑脸面具,挡住了眉宇间的哀戚,让人再也分不清他的真实情绪。 “我只是,想拥有这么一个乌托邦世界。” 他轻叹了口气,抬步朝外走去,潇洒地挥挥手,没有再回头去看任何人。 他离开后,小小的工藤新一从门口走出来,朝看过来的父亲说:“爸爸,他是错的。” 小新一大大的眼睛里黑白分明,带着孩童特有的固执和追根究底,以及较真。 “toru叔叔追求的自由太病态了,那个乌托邦似的完美世界是不存在的。” 新一小脸上满是凝重,语气十分严肃:“他孤立了整个世界,只愿意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自由。这是独裁和空想主义。” 小男孩儿仰起头望着爸爸,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他活在虚假的世界里,在自己的欲望里成为一条遨游星海的游鱼。” “爸爸,我为什么会觉得很难过?”工藤新一不明所以地说。 工藤优作神色有讶异,有骄傲,还有一丝复杂和感慨,他牵着儿子,语调轻缓温和,带着属于学者的优雅和自信说:“你会觉得难过,是因为你在成长。” 你主动打碎了父母筑造的童话,走进了真实的世界。 “新一,你有没有想成为星星。万千繁星,成为那唯一一颗不可或缺的、永远燃烧的太阳?” “你仰望天空时,有没有想过去星海看看那一朵朵星云,辨认宇宙沉默的尘埃?” “漫山太阳花开的时候,有想过成为翩翩起舞的蝴蝶,为清风喝彩?” “搭建的积木城堡,有没有一瞬间想直接推倒?” 工藤新一若有所思:“都有想过,但是爸爸,想并不代表一定能做到,也不代表必须去做。” “我很欣慰你是一个有思想、有智慧的孩子。但你衡量世界的准则太清晰了。” “黑白分明——不是不好。你还是个孩子时,黑白分明很好。但我希望你未来会改变,不然你会受到伤害。” 工藤新一不是很能理解父亲的话,但他本能的记在了心底。 工藤优作牵起孩子的手,将他带到窗边的风铃前,温雅地说:“以前,潮水退去后,你在海边捡过贝壳。但你只捡到了被海浪涌入沙滩的贝壳,你想要海底深处更精美漂亮的贝壳,你会怎么做?” 小男孩儿思索了下,认真地回道:“多方打听拥有更美的贝壳的人,从他手中买走。或者下次来海边,试着再找找看。” 温文尔雅的男人笑了笑,感叹道:“但toru先生想要拥有鱼的力量,不被海水束缚,能自由在海中遨游,他想要的就自己去拿。他觉得哪块儿贝壳美,那块贝壳就是无价的。” “新一,你不能因为梦想的不真实和不符合逻辑,就直接否定它。” “这个世界太大了,你要亲自去看看,脚下的土地和头顶的天空,哪个更适合你,哪个更温暖一些。” 工藤优作拍拍儿子的小脑瓜,朝面无表情的昔拉招招手。 见昔拉乖乖巧巧地走到他身前,神色松了松,试探着问:“昔拉,你也听到我和新一的谈话了。那我问问你,如果你想要花园里最美的一朵花,要怎么做?” “摘掉它。”昔拉呆萌的猫瞳盯着工藤优作,毫不迟疑地回道。 工藤优作揉了揉太阳穴,又问:“那这样,如果你的花园里没有你想要的最美的一朵花,你要怎么做?” 昔拉斩钉截铁地说:“我没有那么废物的花园。” 工藤父子俩:“……” 不提工藤家为了扭转昔拉的思维方式怎么苦恼。 降谷零离开工藤家后,随便挑选了个方向,百无聊赖地行走在人烟稀少的寒冬里。 他蹲下身敲了敲锁链的某个位置,被关闭的定位芯片重新启动。 此时,正参加一个上流社会宴会的贝尔摩德感受到腰间的震动,含笑着敷衍走围在身边的一群男人,独自来到窗帘后的阳台。 她拿出手机一看,定位系统正在运转。 莫吉托有消息了。 她先给莫吉托打了电话,果不其然,完全打不通。 贝尔摩德也没纠结,她点了点定位上的小红点,托着腮笑吟吟地喃喃道:“终于玩儿够了吗?” 大冷的天,也难为莫吉托没有记忆还到处乱跑了。 若非那位先生对莫吉托念念不忘,她还真能由着莫吉托在外面随便浪,将世界搅个天翻地覆更好。 可惜了。 贝尔摩德风情万种地翻了个白眼,看表情是将那位先生骂的很脏。 她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只有绿川朔在莫吉托附近。 贝尔摩德眼里漫上了一层看乐子的笑意,直接将定位分享给绿川朔,让他去抓人。 真想看看忘记了下属的莫吉托和来抓上司的绿川朔的脸色啊。 收回手机时,苏孜发了信息过来。 [女士,把mojito的定位分享给我,这是先生的命令,从现在开始,由我接手mojito。 ——Suze] 贝尔摩德眼底隐隐浮现出厌恶和复杂,暗骂雪莉了一句没用,只得将定位给了过去。 她合上手机,精致美艳的脸庞在窗帘后晦涩不明。 重新落在苏孜手中,宫野彻,你自求多福吧。 她转身回到酒会,她还需要拉拢一些人脉关系,不能一直躲清净。 第283章 降谷零:我应该认识你 距离降谷零最近的地方,戴着卫衣兜帽的男人目光划过手机定位上的小红点,微微仰起头,露出那双温柔的蓝色上挑凤眼。 “zero——” “找到你了!” 他背着贝斯包,毫不犹疑地开着车迅速朝定位的方向赶去。 降谷零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遭遇什么。 他离开了工藤家,打开了脚铐上的定位后,就快快乐乐地遛着组织找他的人玩儿。 他的行踪很不固定,一天的时间里,整个纽约都有他的足迹。 一直追在他身后跑的诸伏景光:“……” 这可真是#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诸伏景光垂眸扫了眼定位,脸上露出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尾音极轻的声音格外危险:“zero,玩儿的很开心啊。” 他捏紧手机冷笑一声,猛地一打方向盘,朝他所知的一家黑市而去。 不过五分钟,他就抱着一个黑色的盒子走了出来,将盒子藏在车上后,他重新开车朝定位的位置追去。 直到天彻底黑下来,定位才安安分分停在了哈德逊河口。 诸伏景光完全没有放下心来,这一天的经历足以让他搞清楚了现在的幼驯染有多难缠,又有多不按常理出牌。 zero,不会又耍着他玩儿吧? 诸伏景光无奈地笑了下,他现在没有选择,只能朝哈德逊河口而去。 夜色昏沉,星星点点的雪花落在鼻尖,带来令人心悸的寒冷。 河口处,警方这两日已经撤离。 自由岛的事情到底闹得太大了,这几天这里除了一些来冒险的年轻人外,再没有别人了。 降谷零蹲在河边,白色的披风将他捂得严严实实。 他哼着古怪又快乐的小调,手中正捏着一团雪花,深肤色的手被冻得发青发红也不在意。 他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手中逐渐成型的小雪人,神态安静温和,跟白天的疯疯癫癫完全不同。 有踩在雪上的嘎吱脚步声响起,降谷零头也不回,只忙着自己的事情。 直到脚步声停在了自己身边,一顶黑色的大伞挡在了他的头顶上空,有温柔的声音伴随着飒飒雪落声传入耳中:“你在做什么?” 降谷零搓着雪团,嗓音轻快地说:“我在捏雪人哦。” 身旁人没有出声,降谷零也不在意。 在陌生人的陪伴下,他安安心心地捏了个小雪人,又捏了个大雪人。 他身侧,诸伏景光执着伞安静的伫立着,目光贪恋地落在幼驯染的身上。 自从警校毕业后,他们已经有三个月没见了啊。 每次收到zero的情报都是坏消息,次次让他五内俱焚,焦躁不安。 好在如今,他终于、终于见到zero了。 zero瘦了很多,气质也变了很多,金色的头发也长了,戴着的小丑面具有些幼稚。 一点点细数着幼驯染身上陌生的地方,诸伏景光的眼睛渐渐红了。 zero,受了很多苦! 他明明可以活得更肆意,却偏偏在不恰当的时间被黑暗不讲理的带走,让他没有时间去将自己打磨,便湮没在各种苦难里。 是我还不够强大,才能没有保护好对方。 诸伏景光内心无数次在谴责自己。 大雪中,哈德逊河口的人渐渐褪去,这片宽广的天地下只剩下他和降谷零。 他目光凝聚在幼驯染身上,真好啊,可以一直这样守在zero身边,为他挡去风雪,拂去尘埃。 捏好雪人的降谷零拍拍手,哈了口气,得意地说:“大功告成啦。” 他终于站起身,转身看向组织追来的人。 这人一头黑色直短发,蓝灰色上挑的凤眼干净又明亮,没有半点恶意。 他下巴留有胡子,显得他沧桑又冷酷。 但奇妙的,降谷零却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才对。 诸伏景光却蓦然眼睛瞪大,见到好友的喜悦突兀转化为错愕,理智思维瞬间空白。 ——当zero站起身时,他才发现zero脚上的锁链。 带着屈辱的、囚徒一般的东西,困住了zero。 “……是组织?还是上任波本做的?” 他的声音又轻又低,冷得刺骨。眼中戾气横生,心脏疯狂跳动,那在胸腔翻涌不息的愤怒如毒火燎原,越燃越烈。 他在原地僵硬很久,握伞的手用力到发白,手背青筋凸起,死死压制的愤怒和杀机破土而出。 怎么会有人这么对待他的幼驯染! 那是他自小长大的伴身,是他灵魂的另一半啊。 诸伏景光险些落泪,恨极了那些人。 降谷零饶有兴趣地绕着新人转着圈,白色的披风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甩出轻盈的弧度,像一只展翅高飞的海鸟,优雅又随意。 双脚落地间,脚腕上的锁链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像是一曲钢铁般坚硬的战歌。 他嗓音带着并不明显的笑意:“你在同情我的遭遇?不太像……” 他脚步停下,定定地凝视着诸伏景光,声音飘忽不定,藏着不易察觉的惊讶:“你是在为我难过,甚至愤怒于我被人这样对待。” “组织的人可没有这么丰富的感情。”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认识这个人,他们应当十分亲近。 有一个称呼到了嘴边,可他怎么也无法叫出来。 ……他不记得了。 努力在贫瘠的记忆里搜索半晌,降谷零迷茫地眨了眨眼,紫灰色双瞳与蓝色的凤眼对上,眼里无法抑制地溢出水汽。 就像是以前从未放在心上的事情,在这人面前突然被放大了数百倍。有许多压抑在心底的委屈,有了倾诉的地方。 他摘下欢笑的小丑面具,眉宇间是层层叠叠积压了许久的疲惫和倦怠。 他不受控制地落下泪来,喃喃道:“我应该认识你。” 他茫然无措地伸手,想要触碰到仅和自己一步之遥的男人,却不敢真的碰到对方。 只是注视着对方,他的内心就翻涌着熟悉又陌生的情感,好像一直寻找填补内心空洞的东西,一下子就出现了。 “我应该认识你!” 他克制不住的带着哭腔,眼里的泪水完全无法停止,顺着脸颊滑落在地上,细微的声线像是一碰就会破碎的泡沫。 第284章 我好疼…… 诸伏景光只觉得降谷零这几句话犹如从天而降的大锤,狠狠砸在了他的脑袋上,让他感到痛彻心扉。 “你、不记得我了?” 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前,他的手已经牢牢抓住了降谷零手腕,那只手颤抖着,紧绷着,他温柔包容的蓝色眼眸里是难以遏制的悲伤和强行喊停的冷静。 最后,他眼中像是蒙了一层灰色的雪,哑着嗓子艰难地问:“你不记得我了?” 你怎么会不记得我? 我们是—— 互为半身的、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啊。 诸伏景光望着白茫茫的大雪,只觉得眼睛被刺的生疼。 阿夸维特说,zero成为了实验体。 那他现在的失忆状态,是组织实验的后遗症吗? 还是说,是组织故意洗去了他的记忆? 诸伏景光咬紧了牙关,牙龈都咬出了血。 他看不到挚友在黑暗的角落受到多少伤害,只能拼命的、拼命地赶到他身边,而挚友在苦难中拼尽全力地活下来,见到曾经朝夕相对的友人时,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咽下,竭尽全力地,只有一句似抱怨、似委屈的话—— ‘我应该认识你。’ 他的记忆、羁绊和情感,被偷走了。 降谷零被呛到一口冷空气,嗓音干疼起来。 他神色疲惫,金色的头发被融化的雪水打湿,一缕一缕的贴在一起,就像被雨水打湿了羽毛的鸟儿,连翅膀也变得沉重起来,无法再飞向自己喜爱的高空。 “对不起。”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歉意,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道歉。 “我、我好疼啊……” 他按着胸口,神色迷茫,嗓音缥缈,连喊疼时的语气,都带着几分挣扎和不确定。 一滴滴滚烫的泪水将雪地砸出几个坑,降谷零的大脑一片空白,面上只余茫然,口中却仿佛本能般的重复着一句句:“我好疼。” “我好疼……” “zero!”诸伏景光呼吸一窒,顾不上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眼里心里只有可怜的幼驯染。 诸伏景光揽住他的背,右手按在他的胸口,冻得发青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惊慌失措地问,“你哪里疼?怎么会疼,受伤了吗,我带你去医院!” 降谷零按住他,对上他那双关切的眼眸,终究忍不住哽咽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我看到你就觉得心脏疼,就像是,有人朝我心脏开了一枪。” 从此,我的灵魂,也一起碎裂了。 真的,很疼啊。 诸伏景光脸色‘唰’一下白了,他凝滞的大脑勉强恢复了运转。 zero在喊疼,是因为忘记了我吗? “别怕、别怕zero,我在你身边,我一直在你身边!” 他慌乱地伸手抹去挚友脸颊上的眼泪,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声音沙哑又柔和地安抚:“别哭……” 他的手在颤抖,心更是痛的厉害。 他阳光明媚、意气风发的挚友,才三个月不见,怎么就被折磨成这个样子了。 他只是看着,就觉得窒息的痛苦将他包裹,溺水般的无力囚困他的身体,拉扯着他不断向下、再向下,最后溺毙在悲痛的海里。 那zero呢,他该有多疼啊。 风雪里,金发青年的身姿单薄瘦削,被纯白礼服遮挡的手臂无力的垂下。 他的眼泪是无声的,似乎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情绪为什么会突然失控。 他脸上更多的,竟是茫然失措。 诸伏景光安慰着迷失了的幼驯染,自己却无法忍耐地哽咽出声:“zero……” 他扔掉伞,一把将人抱住。单薄的魔术师礼服下,是冰冷的体温和咯人的骨头。 zero,长高了,也瘦了。 曾经的坚毅阳光,被破碎和迷茫替代。 隔着凉透了的衣服,他努力将自己身上的暖意传过去。 他红着眼眶,轻轻拍着金发青年的后背,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温声安慰说:“别哭……” 可他自己睁大的眼眸里,大颗大颗的泪水砸下来,融化进了冰雪里。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像以前一样,恣意盎然的活着。 我该怎么做,才能将你从痛苦中拉回来。 诸伏景光只觉得喉咙一甜,满嘴的血腥被他生生咽了下去。只用那宽广了许多的臂膀,紧紧抱住降谷零,像一道钢铁铸成的防线,将危险牢牢隔绝。 ——在新年的大雪里,我们终于重逢。 在即将到来的春天里,你在风雪中回头,给了我一个黎明。 那未来,春花烂漫时,我们重续的缘,会指引我们一起去看海吗? 诸伏景光闭了闭眼,眼里通红,脸上还挂着泪水。 他悲哀地想,在这哈德逊河口边,我们互相拥抱,缺的是一声:好久不见。 而不是:初次见面。 对不起zero,我把你弄丢了。 诸伏景光悄然抹去眼泪,轻轻抚摸着好友湿漉漉的金发,愧疚地说:“是我来晚了。” 我应该快一点,再快一点,更快一点的来到你身边。 三个月,九十个日夜,七百二十个小时,四万三千二百分钟…… 如此漫长,如此令人绝望。 “我来晚了……” 他只能自欺欺人地想,zero还能哭的出来,情绪还能宣泄出去,不算是晚到无法挽回。 人心能承受的压力是有限度的,一直忍耐着,会碎的。 自从他听到zero那些不好的消息后,一直都在担心着,怕他像摇摇欲坠的风筝,随时会断裂开。 好在,没到那个绝望的地步。 无声无息间,诸伏景光自身那根绷紧的蛛网也松散了下来,周身无法隐藏的神经质也消散了大半。 降谷零眼前一片模糊,眼泪浸湿了诸伏景光的卫衣,紫灰色眼眸里却满是认真,下意识回道:“不怪你。” 尽管他什么都还没记起来,却还是坚持说:“这不是你的错。” 他心底溢满了开心,比他得到了自由还快乐。 可是,自由不应该是最重要的吗? 人设与本能之间互相碰撞,让降谷零头疼了起来。 他靠在男人身上,虽然还不知道这人的名字,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永远也不会伤害他。 第285章 我叫——诸伏景光 “我有点累。” 降谷零靠在诸伏景光的肩膀上,嘴角瘪了瘪,像是在最亲近最信赖的人面前袒露自己的不安和难受,此时竟透出几分微妙的可怜。 诸伏景光放柔了声音,用哄小孩一样的口吻,小小声地说:“再坚持一下,我带你去车上休息。” ——可以再坚持一下吗?zero。 我知道你受尽了委屈,这条路上的风霜将你打磨的面目全非,可你的灵魂依旧像金子一样璀璨。 他嗓音轻柔又温和地承诺:“我会一直陪着你。” ——坚持下去,zero。 不要让自己崩溃,不要将自己陷入绝境。 大雪不停地飘落,寒风激荡不息,雪花将纷纷落在二人身上。 降谷零从诸伏景光的怀里退出去,仰起头望着那双哀伤又包容的眼眸,听着他轻缓却沉重的承诺,内心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像是一直压在心头的重担,终于落下了。 他说, 会一直陪着我。 ……他不会丢下我了! 本能般的,莫名的情绪操控着他的身体,低低地请求:“……不要、再丢下我了,说好了……” 近乎耳语一般,颤抖的声音传入耳中,诸伏景光的心脏涌起一股酸涩,他努力稳定住情绪,强调说:“好,说好了,不会丢下zero。” 降谷零听到内心里中,一道本该理智克制、严肃正经的声音,此时温柔又悲伤的感慨了一声:真好啊。 他恍惚竟有种失而复得之感。 我害怕失去记忆后没了锚点,我害怕将自己困于孤岛失去自由。 我不愿失去骄傲,又恐慌于青鸟不再青睐我,不再向我飞翔。 可当你出现时,我便知道,依旧有一片天空,只属于我自己。 我可以肆意翱翔,自由自在。 “我们一定是最好的朋友!” 他凝视着诸伏景光,笃定地说。 他脸上还挂着泪痕,嘴角已经扬起灿烂的弧度,眉宇间尽是轻快,像一只快乐的鸟儿,随时会围着友善的人类飞翔。 可他又是不安的,他本能地向眼前的人寻求帮助。 他心底压抑了很沉重的东西,他没有记忆,说不出那是什么,只能一点点的、语无伦次的、颠三倒四地诉说着,期待着眼前的人能听懂。 “我忘记了很多。” “我失去了锚点。” “我、我在努力追求自由。” “我不知道自由算不算锚点。” “我想活着。” “我觉得自己被困住了,可我不知道被什么困住了。” “我只想自由的活下去。” 他逻辑混乱地诉说着自己内心的想法,矛盾又如此理所应当。 “一直都……很想活下去。” 降谷零茫然地说。 他不怕死亡,但他就是拼命想要活下去。 因为他是一处孤岛。 没人会来救他。 谁都不能。 所以他不能孤单的死在世界的角落。 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完成。 “我想活下去,有一件事我必须去做,我……” ——我想自由的活下去,只有我自由了,才不被‘神明’看到,才会拥有更多的可能。 只有跳出樊笼,我才有机会从‘神明’手中赎回我们的世界和命运,让所有人都得到自由。 我要你们,可以自由的活着! 我要你们,拥有选择命运的权利! 我要你们,挣脱枷锁,像飞鸟一样,想飞去哪里就飞去哪里。 我要你们,在年华老去时,可以在清晨喊我一声零,晚上对我说一句晚安。 ——愿你们,永不被‘神明’所见,哪怕代价是我所有的羁绊。 ——愿众生,永不被‘神明’所见,永远安然如意,自由生长。 温柔偏执的声音在脑中响起,他瞪大了眼睛,一点点的光亮照亮了灵魂。 原来、原来这就是我追求的自由啊。 这才是,彻底填补我内心空洞的东西。 他下意识抬起头仰望天空,虚空中的阴云就像一只巨大而无情的眼睛,正在巡视着世界。 祂看不到他。 而当他斩断了羁绊后,祂便永远找不到他了。 于是,世界再也无法反噬。 恍恍惚惚间,一股明悟从心底油然而生。 暂时赢了,安全了。 他莫名冒出来这样的念头后,目光瞥向系统一直亮着的光屏。 [系统提示:] [自由的心触发中] [你的心是自由的,但人类不会长出翅膀飞翔,神明也会被苹果砸中跌落地面。请保持理智!] [恭喜你,找到了心的方向。] [愿你不为神明所见!] 很熟悉的提示,他以前绝对见过。 降谷零皱着眉,眼里闪过一丝痛楚,头疼欲裂,一时竟有些站不稳了。 过往的记忆被裹挟着冲击他的心灵。 ——冷静,还不到时候。 ——保持缄默。 内心中,那道沉着严肃的声音勒令道。 降谷零心神一震,额上冷汗渗出,他努力压制着脑中澎湃翻涌的记忆,强行克制着自己不去翻看回忆。 诸伏景光用力扶住他,心里满是酸涩和心疼,误以为是组织实验或是被洗脑的原因,让他只要回忆过去就会痛不欲生。 “别想了,别想了。” 他悲伤又难过地说:“只要你活着就好,慢慢来,不要急。” 我见到你时,就看到了你的不安和彷徨。 因为没有记忆,没了羁绊,一个人挣扎在黑暗里沉浮,所以你才会迷路。但是别怕,zero,我来了,我不会离开你的。 你的变化太大了,大到让人不敢认。可我却清楚,你还是zero,我永远不会认错你。 我带着你,我们一起,去找回丢失的过去,续上被偷走的羁绊吧。 互相救赎的二人,在越来越大的风雪里,将岌岌可危的理智稳定了下来。 降谷零平复了下心情,因为刚才的失态,有些难为情的红了耳根,小声地问:“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诸伏景光将脖子上暖烘烘的围巾围在降谷零脖子上,弯腰捡起伞挡在二人头顶,引导着他朝车上走去,嗓音温柔地说:“我叫诸伏景光。” 我叫hiro,好久不见,zero。 他一字一顿,认认真真地介绍道:“我叫诸伏景光,是你的朋友,我们曾经为了一个共同的梦想一起努力。” 第286章 诸伏:我以前是负责做猫饭的 降谷零抖了抖披风上的雪花,雪花滑落下去,披风又是纤尘不染。 他感受着围巾上另一个人的温度,嗓音含着轻快的笑意,快乐地说:“你好啊,我叫……” 他停顿了下,眼前的系统光屏闪烁着。 [系统提示,请不要忘记你自己] “我叫——降谷零。” 他欢喜极了,灵魂里一直缺失的东西,此刻彻底被填满,那个到了嘴边的称呼也脱口而出:“hiro。” 他眼睛一亮,像是无处下手的乱麻终于抓到了线头,恍然大悟般在心里含笑喟叹—— 是你。 原来是你。 竟然是你啊。 我小本子上那只布偶猫。 “hiro,hiro,hiro……” 他像一只小蜜蜂,围着诸伏景光嗡嗡叫个不停。 诸伏景光半点不嫌他麻烦,他每叫一声,就认认真真回答一声:“是我,zero。” 诸伏景光轻轻笑了声,沉重的气氛被轻松取代。 他的zero,哪怕是失忆了,也可爱极了。 他打开车门,二人坐了进去。 温暖的车里,降谷零的注意力这才落在了诸伏景光对他的称呼上。 zero…… 是在叫我吗? 降谷零神色怔然,好熟悉的称呼啊。 车里小小的空间隔绝了外面的风雪,诸伏景光的手握在方向盘上,依旧无法忽视那条锁链。 每看一次,就扎心一次。 “zero。”他上挑的眉眼弯了弯,诚恳地说,“那个锁链我不喜欢。” “可以拜托你取掉它吗?”诸伏景光虽然用疑问句,但注视过来的视线却并非请求,而是明确的命令要求。 当他见到努力追求自由的zero时,他心中便有了一个模糊的印象。 这条锁链,是用来限制zero的。 而zero,没有被困住。 他眼里藏着无边的旷野和无际的碧空,连微笑都裹挟着春天的清风和花香。 口中每一个字符,都如同欢唱的知更鸟。 哪怕他遭受到糟糕的对待,他的灵魂依旧自由,甚至于——他随时可以脱困。 诸伏景光的心这么告诉他。 于是,他遵从自己的直觉,向zero提出要求。 降谷零抬起头,手上的小丑面具依旧露出滑稽的大笑。身后白色的披风在他的随意摆动下,轻盈如初,没有丝毫重量。 他紫灰色的眼眸平静的不可思议,脱离了刚才那种被情绪支配的恐惧状态,他又恢复了恣意潇洒,只是强烈的感情爆发后,他的眉宇间有着浓重的疲惫。 他单手托腮,眼神欢喜又珍惜地把玩着围巾,懒洋洋地回复:“我也没办法啦,我不记得是谁给我戴上的。” “zero——” 诸伏景光的声音并不大,连丁点起伏都没有。就那么淡淡的叫了一声,魔术师却觉得像是碰到了天敌,脊背不受控制地一寒。 他狐疑地瞅了瞅刚认识的好朋友,十分不解这种被压制的状态是怎么回事。 “hiro,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他试探地问道。 诸伏景光见他转移话题,启动车子后,笑眯眯地说:“是个很粘人的大猫。” 可以说完全不给幼驯染留面子了。 被背刺了的降谷零郁闷地耷拉着脑袋,嘟囔道:“不可能,我才不会黏人。” 他最向往自由了,能让他追逐的唯有自由。 “那你呢,你又是什么样的人?” 降谷零兴致勃勃地问。 诸伏景光面不改色地说:“我是负责做猫饭的厨子。” 降谷零:“……” 啊,我以前被你养着吗? 降谷零没有记忆,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反驳。 但他并不觉得有被冒犯到,反而这样平平淡淡的交流让他十分安心。 在雪夜里开车并不安全,诸伏景光大半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外面的道路上,他直视着前方的黑暗,嘴角扬了扬,眼里藏着无限温柔。 “能够和你相遇,我很高兴。” “zero,一会儿回去安全屋,我教你弹贝斯吧。” 他耐心等待了片刻,却没有听到任何回音。 诸伏景光将车速降下来,侧头朝副驾驶的位置看去。 靠躺在座椅上的金发青年歪着头,侧脸的金发滑落在他脸上,挡住了他半边脸。 他的头抵在车窗边,像是睡着了。 当他合上那双过于明亮自由的眼眸时,周身倦怠的气息再也无法掩饰,像是从灵魂里透出一样。 “啊……” 已经、这么累了啊。 诸伏景光张了张嘴,发出很轻很轻的气音。 他默默将车开得更稳了。 “好好休息。” “那么,好梦,zero。” 而后,车开得更稳了。 直到诸伏景光将车停在自己的临时安全屋时,降谷零正好醒了过来,像是不曾睡着一样。 但诸伏景光心中清楚,zero确实睡着了。 他嘴角隐隐翘起,哪怕zero什么都不记得了,身体本能依旧不会防备他。 降谷零毫不见外地伸了个懒腰,眼眸里溢满了笑意和洒脱:“我们果然是好朋友呢。” 我终于坚信,我们在互相信任着。 唯有在你的身边,我能安心入眠。 诸伏景光脸上的笑容愈发鲜明,他将人带进安全屋后,动作迅速地烧起了壁炉。 火很快燃烧了起来,背对着降谷零的诸伏景光面无表情地朝里面扔了一粒迷药,橙黄的火焰将房屋熏染成一片醉人的暖光,清浅的近乎忽略不计的烟雾飘出来,留下微不可察的香味。 “zero,快过来烤烤火。”诸伏景光回头含笑招呼道。 降谷零乐颠颠地来到壁炉旁的柔软沙发上,挨挨挤挤着好朋友,在这难得的雪天里,享受着从身到心的温暖。 理智一直在疯狂提醒他,杀掉这个给予他束缚的人,然后被情感和本能一巴掌拍飞。 不行哦,我还要和hiro贴贴呢,不能杀。 这可是他千辛万苦也要救下来的…… 降谷零大脑空白了一瞬,千辛万苦救什么? 不记得了。 ‘咕隆隆……’ 突然而来的响声让刚靠在一起的二人愣住了。 降谷零低头看了眼肚子,恍然大悟:“我饿了。” 他嘴角下撇,委委屈屈地朝好朋友撒娇:“我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第287章 诸伏:绑起来我才安心 听到好友说肚子饿了,诸伏景光深呼吸,脸上挂着温温柔柔的笑意,背后的黑色百合花都要开了。 你还好意思说! 这都是谁的错啊!! 被溜了一天的诸伏景光压下升起的怒火,不行,不能吓到zero。 zero现在没有记忆,正是没有安全感的时候。 他缓缓吐了口气,和善地说:“我去做点吃的东西,zero在这里等我,毕竟——” 他压沉了重音,显得特别有威慑力:“我这一天也没时间吃东西呢。” 才反应过来自己溜着玩儿的是好朋友的降谷零汗流浃背了。 糟糕,玩儿的太开心忘记这回事了。 他抬头想解释,却见诸伏景光面色沉思,似乎在思考什么。 降谷零缩了缩脖子,不敢吭气。 这种被压制的感觉让他稀奇极了。 诸伏景光没有露出半点恼火的模样,好脾气的完全不像是组织未来的代号成员。 他微笑着安抚说:“zero,我去给你拿个毯子盖着,也更暖和一些。你稍微休息下,我做好晚饭叫你。” 降谷零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忙不迭地点头:“好哦,我等hiro。” 诸伏景光立刻起身去了房间,拿了一个厚厚的毯子,弯下腰将幼驯染裹成了一个球。 降谷零:夸张了吧? 他也没那么冷。 但对上hiro担忧又难过的眼睛,他就无法开口拒绝。 唉,我可真是宠他啊。 降谷零美滋滋的由着他将自己裹好,乖乖靠在沙发上烤着火,暖烘烘的温度带起香甜的烟雾催起了他身体的睡意。 迷迷糊糊之际,他意识延伸出去,扑克牌在系统空间无意识成形,狠狠砍在了系统上。 系统闪烁的频率更大了,光幕上又多了一道裂痕。 降谷零砍完系统后,就上下眼皮子打架,歪着头睡了过去。 厨房里,拿着锅铲的诸伏景光眸色深沉,计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放下锅铲,将切好的芹菜装盘,悄无声息地来到壁炉前,目光直勾勾盯着金发黑皮的青年。 “zero啊……” 他低声呢喃了一声,动作很轻地走出门,从车上将之前在黑市买的黑盒子拿了出来。 回到房间里,他站在壁炉前,将身上的寒气散去,这才动作轻柔地打开了盒子,露出了里面的玫金色细长锁链。 他视线凝聚在zero身上,果断上前,将锁链用厚实的绒布包裹好,小心翼翼戴在zero手腕上,不至于让zero受伤。 另一端拷在了沙发旁边的大理石餐桌上,有一米长的锁链完全不会影响到zero的行动,但也不能走太远。 他扬起嘴角,眼底一片黑沉。 果然玫金色的链子和zero十分相配。 这下,zero就再也逃不掉了吧。 他闭了闭眼,克制住了心中很刑的想法,将锁链的钥匙放在沙发靠枕下,只要zero不愿意,就可以自己打开。 他轻叹一声——zero啊,无论如何,我都无法做出伤害你的事情来。 他重新用毯子将人连锁链一起包裹进去,凝视着沙发上缩成一团的身影,诸伏景光喟叹一声,这样的zero像只大猫一样,好乖好乖啊。 他这才放下心,不用再担心zero会忽然消失不见,或者全世界到处乱窜。 他拎起沙发下的医疗箱,从里面拿出消毒水和纱布、止血药剂等东西放在一旁。 轻轻将毛毯掀开一些,露出了降谷零的双脚。 他摸了摸铁链,入手间是刺人的寒意,连带着zero的脚踝也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温度。 他眼中怒意翻腾,瞥了眼睡得脸颊红扑扑的挚友,他心里的火气压了下去,没敢再耽误时间,轻手轻脚的给好友处理好被锁链磨破的伤口。 起身时,他无意间看到幼驯染口袋中的纸条。 他眉心跳了跳,犹豫了下,还是将纸条拿了出来。 [先冷静,▅▅在抓我,远离?复仇?或是▅▅,我能活着得到自由吗?] 纸条皱巴巴的,看得出来已经放了两天以上,所以,这是zero给失忆后的自己留下的提示。 诸伏景光紧紧握着纸条,下意识弯下身,弓着背,一直被压抑而延迟的情绪在此刻爆发,让他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比原处更加剧烈。 眼泪模糊了双眼,他依旧固执的盯着纸条,盯着zero在陌生的世界中艰难地给自己留下的丁点儿提示。 终究是难以遏制地呕了一声,殷红的血被一口吐出,打湿了纸条。 他颤抖的手一松,纸条掉在了地上。 蓝色的眼眸看向酣睡的挚友,哽咽说:“原来、只是看着冰山一角,我就这么痛了。” 那你呢…… 我竟开始迟疑,是否真要带着你找回过去,回忆起那痛苦的回忆。 他蓝色的眼眸里沉淀着厚重的痛苦,神色却前所未有的坚定起来。 zero—— 你一定会自由的。 谁困住了你,谁就是我的敌人。 他眼底冷意森然,周身气场狰狞而恐怖。 可当他看向降谷零时,内心激涌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他弯下腰,轻轻给了熟睡中的挚友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的zero,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大海的风会托起你的衣袍,自由岛上的海鸟会衔来橄榄叶花环为你加冕。 八百万神明在高天原为你喝彩,人们心中的光会点燃你眼前的黑暗。 zero,你必不会迷失方向。 他缓缓起身,手掌轻碰触了下降谷零的额头,感受着掌心适宜的温度,神色松了松。 他矮身清扫了自己留下的血迹后,迈着沉重的步伐回了厨房,惨白着脸开始做料理。 zero喜欢芹菜,这里的材料可以做芹菜三明治,芹菜肉排,芹菜虾肉卷,最后再来个芹菜奶油汤。 确定好菜谱后,诸伏景光熟稔地做了起来。 只是现在的zero失忆了,不知道他还喜不喜欢。 诸伏景光的眼眸黯淡了一瞬,又重新打起精神。 切菜间,手机震动起来。 诸伏景光打开一看,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组织?还是谁? 他慢条斯理地洗了手,这才接通了电话。 第288章 贝尔摩德:肛肠科了解下 手机里,轻柔魅惑的女声含着笑意传过来:“找到波本了?” 贝尔摩德清楚绿川朔肯定知道安室透的代号,不仅因为他本就是波本的人,还因田纳西之前和boSS做的交易,将‘安室透杀了波本,继承波本的代号’这条谣言给传了出去。 虽然仅限于代号成员中,可只要两个人以上知道,这就不是秘密了。 也就朗姆那家伙还在痴心妄想呢。 也不对,朗姆现在已经放弃了自己的计划。 一想到朗姆的脸色,她就舒坦极了。 当然了,仅限波本这个代号。 谁让这是唯一一个跟安室透这个名字挂号的代号呢。 诸伏景光听到‘波本’这个称呼却脸色一沉,他完全无法忍受zero被冠上那个令他深恶痛绝的称呼。 他深吸一口气,脸色难看地回道:“是的,这位大人,我已经找到安室大人了!” 他在称呼名字时用了重音,以贝尔摩德的敏锐,瞬间便察觉到异常。 她坐在豪华的别墅里,敷着面膜,按摩脸颊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新人的态度不太对劲啊。 对‘波本’这个代号的抗拒,对安室透本人的在意…… 啊,该不会真让朗姆给猜到真的了吧——绿川朔虽然是波本的人,却压根没见过波本,也不知道所谓的‘一代波本、二代波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阿这…… 贝尔摩德呼吸急促了下,等等,等等啊。 她低下头认真地捋了捋。 假如啊,她是说假如一代波本和二代波本是两个人。 绿川朔是一代波本的人,听说了安室透杀死了自己的上司并继承了对方的代号,转头抓到对方后,不说完全没有报仇吧,还用一种满是占有欲和怜惜的语气称呼对方本名,对代号却不屑一顾、排斥又不喜。 这、这…… 莫非这家伙为爱背刺上司? 她神色古怪起来,来不及多想,下意识问:“你将安室君带回据点了吗?” 她顺手打开定位看了眼,哦豁,距离据点还挺远的。 怎么回事,找到人了你不送回组织? 你小子不会想要叛变吧? 诸伏景光用汤勺搅动着渐渐散发出香味的汤,上挑的凤眸一片暗沉,他嗓音含笑地拒绝:“大人暂时不想回去。” 贝尔摩德莫名有种脊背发凉的错觉,直接了当地说:“让波本接电话。” “是安室先生。”诸伏景光强调了一句,这才语调轻缓地说,“您稍等。” 他轻轻放下汤勺,转身走到外面的沙发前,深深看了眼沉眠中的金发青年,当即在他身前蹲下身,低着头,视线凝聚在那条黑色的、像是组织里最深的黑暗所扭曲的束缚一样的脚铐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东西,在锁链上这儿戳戳,那儿戳戳。 “——你做了什么!” 另一头的贝尔摩德听到有锁链的声响后,忽然发现手机上的定位消失了,她惊讶地掩唇,眼眸流转间看好戏的姿态油然而生。 诸伏景光低笑一声:“我什么都没做哦,对了,安室大人现在没空接听电话,请您换个时间再打吧。” 话音落下,他挂断电话后,第一时间收拾东西塞进车的后备箱。 又解开锁链,将降谷零抱起来。 他上下掂量了下,叹息地感慨:“zero好瘦啊,但没关系,我会努力给zero补回来的。” 他将金发青年连毯子一起放在车后座,又迅速将安全屋痕迹清扫干净,果断废弃了这座屋子。 他并非是要带着zero叛逃,他只想要和zero多相处一些时间,起码将挚友脸蛋上的肉养回来,哪怕之后会被组织惩罚。 另一边,别墅里的贝尔摩德盯着被挂断的手机,神色罕见有些错愕。 新人竟然这么强硬? 而且,莫吉托的定位系统被暂停了,也没有接电话?! 贝尔摩德调整了下坐姿,看乐子她是认真的! 新人带着命令去寻波本,找到波本后一直没有回来复命。她打电话过去质问,结果却是定位系统失灵,波本失联。 求问,中间唯一能联系上的媒介新人绿川朔先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贝尔摩德:!! 她一把扯掉面膜,压抑住眼底的兴奋想,莫吉托该不会在自己人手里翻车了吧? 被以下克上了? 她开了一瓶香槟,惬意地喝了口,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住。 她早就觉得宫野彻的几个人格所拥有的特有魅力很危险,组织很多人都被蛊惑到了。 瞧瞧现在,连自己属下都被蛊到了,啧。 贝尔摩德兴致勃勃的在纽约医院挂了个肛肠科的号,还是连续挂了一个星期。 挂好号后,将信息发送到了绿川朔手机上。 至于救人? 莫吉托那个自由过了火的家伙,不需要人救。 美艳的女明星冷酷地抿了口香槟,把自己冰到牙疼。 一个小时后,诸伏景光开车停在了纽约大道闹市区一个并不显眼的公寓外。 这个地方距离贝尔摩德所住的别墅并不远。 他打开手机看了眼刚才那个号码发过来的邮件。 医院肛肠科的挂号单? 他疑惑了一瞬,随手将邮件给删掉了。 估计是发错了吧。 他神色无比复杂,组织的代号成员们,玩的真花啊。 他抱着后备箱的临时用品先走进房内布置起来,又重新将里面的壁炉烧起来,待房间暖和了一些后,从车上将金发青年连人带毛毯一起抱回到沙发上。 他将人放好,第一时间将锁链重新锁在餐桌上,绝对不会让人有逃离的可能。 做完这些后,诸伏景光这才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他蹲在沙发前,眼神明亮地盯着睡得香甜的青年。 zero…… zero啊…… 他隔空描绘着幼驯染的瘦了一圈的脸,立刻起身将做了一半的料理拿出来重新继续做。 降谷零是被饭香味给叫醒的。 他摸摸咕咕直叫的肚子,坐起身想要拉开毛毯去找吃的,一眼就看到了手腕上的锁链。 降谷零:起猛了,低血压眼花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锁链还在,晃了晃手,哗啦啦的碰撞声十分清脆。 第289章 降谷零:我是落跑小娇妻吗? 降谷零内心尖叫,只觉得天塌了。 我刚认的小伙伴,心心念念一起贴贴的好朋友,把我绑起来了!! 他神色凝重起来,忐忑不安地揣测,难道——我是什么落跑小娇妻?! 怪不得我会睡得这么熟,绝对是hiro做了手脚! 降谷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倏地从沙发上蹦起来,扭动了下身体。 接着就疑惑起来,没发觉哪里不太对,重点是屁股也没有不舒服。 ……我不会误会hiro了吧? 降谷零的视线落在手腕的锁链上,连连摇头,不不不,就冲着这链子,就不是误会。 难道,是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降谷零表情扭曲了下,完了,羊入虎口了! “明明我那么信任你……”你却惦记我屁股!! 降谷零失神地站在饭桌前,离沙发远远的,只觉得这种能随时能被摁倒的地方危险极了。 “zero醒了,刚好我做好了料理。” 温和的嗓音轻快的传来。 降谷零立刻侧头看去,只见厨房里,诸伏景光围着蓝色的小熊围裙,从里面探出了上半身,透过门口含笑看了过来。 降谷零一怔,脑中所有怀疑瞬间消散,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心中回响—— 他绝对不会伤害我! 降谷零如此笃定。 见诸伏景光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他张了张嘴,想要问问对方这个锁链是怎么回事时,就见对方轻轻拿起托盘里的饭菜放下,偏过头来,状似不经意地问:“对了,zero刚才说、明明什么?” 降谷零表情一僵,耳根红的发烫,眼里闪过一丝羞窘,几乎同手同脚走到饭桌边坐下,一把抓住筷子端着碗就大口吃了起来。 说什么?我什么都没说! 我也什么都没想!! 至于质问hiro锁链的事情,他现在完全没有胆子了。 降谷零缩了缩脖子怂了,几乎将脸埋进了碗里。 还没坐下的诸伏景光:“……这么饿吗?慢点吃zero,小心噎到了。” 他施施然坐在降谷零身边,感受到对方僵硬了一瞬的身体,笑眯眯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现。 哎呀,zero心虚的样子和以前一模一样,真好玩啊。 他隐晦地笑了笑,一本正经地拿起公筷,替降谷零夹了一筷子芹菜:“吃点菜吧,这是你最喜欢的。” 降谷零嘴里塞满了米饭,鼓着脸颊含糊应道:“知道了。” 见好友吃得香,诸伏景光心里也有几分舒心。 他喝了口汤,觉得咸淡还可以,随口就说:“zero,你的衣服太单薄了,沙发上有一套没拆封的睡衣,一会儿你换上。厚毛衣在衣柜,明早我拿给你。” “恩恩。”降谷零忙不迭声地应道。 听着对方的絮叨,心中暖暖的,刚才的窘迫也渐渐淡去,这才好奇地问:“hiro,这里不是我第一眼来的地方吧?” 诸伏景光毫不惊讶对方的敏锐,直言道:“你睡着后,我带你换了个地方。” “昂~”降谷零随口应了一声,继续扒饭,也没问hiro为什么迷晕了他。 hiro肯定有他的道理(震声)!! 诸伏景光眼神慈爱地望着好友,对,就这样,多吃点,把瘦掉的肉补回来。 降谷零只觉得恶寒了一瞬,忙抬头看向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单手撑着下巴,笑吟吟地问:“怎么了zero,是不够吃吗?” “不不不。”降谷零叼着一只炸天妇罗虾,模模糊糊地说,“完全够的。” 就是你这眼神不太对劲,总让我觉得自己矮了一个辈分。 他嚼吧嚼吧刚吃完了虾,诸伏景光就给他舀了碗汤推过去,诚恳地说:“那就好,zero这段时间受委屈了,瘦了很多,体重都减了至少十五斤。” 降谷零准备端汤碗的手一滞,像是被烫到一样急急忙忙缩了回去,试探着问:“……你怎么知道的?” 诸伏景光歪歪头,眨了下眼,煞有介事地说:“当然是抱你的时候。” “噗、咳咳……” 降谷零不小心呛了一口,瞪大了眼睛看向诸伏景光,表情有些惊悚。 ……抱、抱?? “你……我……我们?”降谷零脸色青红交加,屁股下的椅子都有点扎人了。 亏我还替你辩白,说你是无辜的!! 他想发脾气扔掉筷子时,又恋恋不舍地看着桌上的饭菜,这可都是他喜欢的啊。 要不,吃完了再扔? 诸伏景光轻咳一声,忍住了嘴边的笑意,隐去了自己的坏心眼儿,zero还是一逗就炸毛啊。 他故作茫然地问:“zero怎么用这种表情盯着我?是没听清吗?” 他好心地重复说:“就是之前将你抱进车里换了一间公寓的时候,发现你瘦了很多呢。” 降谷零又是一囧,顿时脸红脖子粗,你、你早说是这个抱啊。 吓死人了。 不知道日语的抱还有啪啪啪的意思吗? 他气鼓鼓地想要说什么,可张张嘴,又觉得自己实在没道理。 hiro又没说错,是他自己想多了。 可是…… 降谷零一边乖乖地喝着汤,一边暗搓搓地偷瞥认认真真吃饭的诸伏景光,纠结的要命。 hiro真的不是在逗我吗? 诸伏景光端起碗挡住了上翘的嘴角,心中感慨,没有记忆的zero,真好骗啊。 二人快快乐乐?吃完了饭后,就在沙发上挨挨挤挤坐一块儿烤壁炉看电视。 两个小时后,时间已经来到了纽约二十三点。 诸伏景光推了推懒洋洋赖着的好友,打了个哈欠说:“去冲个澡睡吧,已经很晚了。” 降谷零晃了晃手腕的锁链,与饭桌相连的一米长锁链发出叮铃哐啷的声音。 诸伏景光缓缓转过头看向降谷零,降谷零一脸无辜地说:“我被绑着,去不了。” “钥匙在你右边的靠枕下,自己解开去。”诸伏景光温温柔柔地说。 降谷零震惊:好啊,你这是不装了啊! 他哼了一声,气呼呼地朝左一躺,闭上眼睛,大声地说:“什么钥匙,没看到!我现在已经睡着了!” 诸伏景光无奈地扶额:“……”你是料定了我不会伤害你是吧? 第290章 我们都没有安全感 最后还是诸伏景光受不了挚友委委屈屈的模样,亲自给人解开了手铐锁链,将人送到了浴室。 半个小时后,降谷零围着浴巾刚出来,就被赶回暖烘烘的房间休息。 关上房门,躺回被窝里后,降谷零彻底松了口气。 啊,hiro好像跟我真的很纯啊。 想到自己误会了hiro,降谷零从脖子上漫上一层红晕,直达耳根。 他抱着被子羞窘地呻吟一声,尴尬地将头藏进了被窝滚来滚去,在不停的怀疑人生。 ……不应该啊,我的思想怎么这么不单纯了,失忆前的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怀抱着极致的纠结,他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23:50分,收拾完房间顺便洗了个战斗澡的诸伏景光在自己房间坐立难安,目光直直盯着隔壁的房间,总觉得下一秒猫就跑了。 犹豫再三,再三犹豫,他倏地起身,收敛了浑身的气息,悄悄走出去打开隔壁房门,身形一闪,来到了床头。 目光落在床上时,诸伏景光哑然。 床上看不见人,而厚实的蓝被子下却鼓起了一个包。 诸伏景光忙走上前,轻手轻脚将被子拉开,让这金色的毛茸茸的脑袋露出来好透透气。 看着zero捂红的脸,他好气又好笑。 怎么把自己藏进被子里了,也不嫌闷得慌。 可当他将被子给zero重新盖好时,神色悲伤了起来。 zero,没有了安全感吗? 他沉默了会儿,将口袋里细长的锁链拿出来,一端轻轻锁在zero手腕,一端缩在了旁边的实木桌腿上。 看着细长的锁链将人牵连起来,诸伏景光拧起的眉也舒展开了。 ……其实,他也没有安全感。 总有种好朋友会随时消失的感觉。 现在这样好多了。 诸伏景光转身出门,在他关上房门的瞬间,时间的指针来到了24:00。 他一步踏出,心脏突突直跳,像是有什么他极不愿意发生的事,正以他无法抵抗的速度发生,而他无能为力。 诸伏景光猛地回头,蓝色的眼睛锐利地看向降谷零的房门。 像是透过这道门,望进里面还在睡梦中的幼驯染。 此时房内。 熟睡中的降谷零心中一悸,忽然睁开了眼睛。 一道好似洪钟大吕的钟声在脑中响起。 [铛、铛、铛……] 降谷零整整一天的记忆以极快的速度被无尽的空白吞噬。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亮起微光的系统光屏。 [无望的羁绊触发中——] 降谷零的目光从系统光幕上往上看,一排排被触发的‘无望的羁绊’格外醒目。 这条系统提示重复了很多条,从最初到现在,他在数不清的24小时内,被清除了羁绊牵起的记忆。 短短呼吸间,他的记忆已经快完全消失。 降谷零坐起身,手腕的锁链牵起的沉重感让他下意识看去,眼角微微一跳,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股无奈。 hiro,到底还是放心不下他—— 这个念头在脑中只存在了一瞬,便直接被大片的空白碾碎。 “hiro……” 他看向门外,眼神留恋,声音微弱地挣扎着喊了一声。 魔术师卡牌暗淡了一瞬,下一刻,他脑袋一晕,重新睁开眼时,紫灰色眼眸里一片澄澈安静,口中无意识呢喃:“hiro……” 他眨了眨眼,陡然清醒过来,神色迷茫,喃喃自语:“hiro,是什么?” “我刚才为什么会喊这个名字?” 他苦思冥想,完全没有头绪,只能放弃了。 他看向四周的环境,是一个房间?我的住所? 他揣测着,目光无意间落在系统光幕上,心中一点不喜升起,意识中一张小王扑克牌迅速成型,直直砍在了光屏上。 系统光屏抖了抖,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一张蜘蛛网,随时就会碎裂开。 忽然,降谷零敛目,视线凝视在手腕上,表情瞬间凝固。紫灰色眼眸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动了动身体,觉得脚踝沉重不已。 掀开被子一看,整个人都沉默了。 他犯了天条吗? 怎么浑身都是锁链。 他歪歪头,仔细摸索着自己的记忆,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没有记忆的坏处来了。 他完全‘不记仇’。 这就很让人难受了。 降谷零嘴角扬起过于灿烂的弧度,最好别让我碰到绑住我的人,不然——捏碎他的脑袋! 忽然,他抬头看向门外,眼神闪了闪,身体朝后一倒,将被子一拉捂住了脑袋,假装自己睡着了。 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哪怕来人很小心,但呼吸声、心跳声、举手投足间的衣物摩擦声都再明显不过了。 他大脑飞快转动起来,各种猜测冒了出来。 来得人是敌是友? 如果是敌人,他却没察觉到恶意。 如果是朋友,这么小心翼翼的、怎么看都不对劲。 诸伏景光停在床边,他看见被子上均匀起伏的动静,弯了弯嘴角。 zero没事,看来刚才不祥的预感,都是错觉。 他心底松了口气,看向床上的身影,浑身的气场都如同春风化雨一般。 zero,醒过来了,这会儿又藏进被子里,是害羞了吗? 诸伏景光温和干净的蓝眼睛里溢满了柔软的笑意,伸手将锁链的钥匙放在降谷零的枕头边。 他不打算再逗弄zero了,要是将人逗过了就不好了,但明天可以继续。 诸伏景光笑眯眯地想。 脚步跨出一步、两步—— 他离开的步伐骤然停下,脸上的笑容也完全消失。 他浑身发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蔓延而上,迅速冻结了四肢百骸。 不对劲,完全不对劲。 不提心中猛跳的预兆,单是零的态度就不对。 zero不会因为害羞就躲着他。 特别是他又将zero给绑起来了,zero怎么会不借机提出要求? 异常! 异常!! 他的灵魂疯狂示警,一直在提醒着他,zero出了问题。 诸伏景光猝然转身,大步来到床边,毫不迟疑地就要掀开被子。 ——没掀动。 床上的人坚定地揪着毛毯,就像用翅膀盖住自己试图自欺欺人的大鸟。 第291章 我们的关系,很重要吗? 诸伏景光又拽了拽被子,还是没有拽动。 他嘴角抽动了下,险些笑了出来,但隐隐的警兆还在心头跳动。 他担忧地皱紧了眉头,zero是身体出问题了吗? 这么躲着他,是怕他担心吗? 拽不动被子,他便松手了。 诸伏景光在床边蹲下身,凑近了些,温声低语地哄道:“醒了吗,z……” 他刚开口,一道厉风扑面,被子从天而降糊在了他头上,诸伏景光脸色微变,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他第一时间去拽被子,想要去查看zero的状态。 被子刚从头上拽下来,他被zero用膝盖抵在沙发上,一根细细长长的锁链已经勒在了他脖子上。 窒息感传入大脑,诸伏景光下意识伸手抓住脖子的锁链,好让自己能呼吸。 这时,清浅的呼吸扑在耳朵上,仿佛吟游诗人般优雅的腔调传来,带着让人惊悚的杀机:“别乱动哦,我可不想这里变成凶案现场。” 诸伏景光乖乖点头,没有吭声。 Zero,不对劲。 他心脏却直直下坠,一直坠入深渊,落不到底部。 降谷零见这人猫眼清澈干净,对他也没有恶意,还给温温和和的,不像是能打的样子…… 他恍然大悟,啊,这肯定是绑他的人给他请的保姆。 他衡量了下敌我双方的武力值,自信地松开了锁链。 这人肯定打不过他! 诸伏景光摸摸有些刺疼的脖子,咳嗽了两声,抬头看向跪坐在床上的zero。 金发深肤的青年晃动着手腕上的锁链,低头望着他的目光陌生又警惕:“你是负责看管我的人吗?” 似乎是对他并不在意,青年通透的眼里含着散漫的笑意,看似很好说话,却无形中显露出强硬和森冷:“可以把锁住我的家伙叫来吗?我需要跟他好好聊聊。” 他并不认为是眼前的青年锁住了他。 他刚才一眼扫过手铐和脚铐,这很明显是两个人的风格。 手铐给他的感觉,更像一种默契和情趣,毕竟,和锁眼处一致的钥匙还在枕头旁放着呢。 而脚铐,却是冷冰冰的束缚。 他看得出来,脚铐里面有东西,或许是定位和爆炸之类的。 但奇怪的是,定位被暂停了。 他观察了下上面的痕迹,是他的手笔,是他强行切掉了定位。 但细微之处,却又穿插着他人的作风,另一个存在,也将定位关停了一次。 降谷零的目光不可抑制地落在诸伏景光身上。 是这个人吗? 他的心告诉他,就是这个人! 随即,降谷零迷惑了。 这人和我的关系,已经亲密到对我的行为习惯无比熟悉,甚至能顺着这个习惯,轻而易举找到脚铐上隐藏的暗扣机关,关掉定位? 他垂眸,神色冰冷了下来。 他的处境并不好,以脚铐的风格来说,更是一场干脆利落的危机。 这人若是来救他的,就绝不能让眼前的人涉险。 若和束缚他的家伙是一伙的,他似乎也无法狠下心杀了他。 刚才他已经尝试动过手了。 那根细长的绑在他手腕的锁链,能轻易勒断任何人的喉咙。 可当他真要那么做时,双手却完全不听指挥。 ——我无法伤害他,我不愿伤害他。 他的灵魂一直在抗拒。 那么,只能将这人推开了。 降谷零眸光冷厉,朝诸伏景光说:“至于你,我不需要保姆,也不喜欢监管的人。” 他倒反天罡地直接下逐客令:“你自己离开吧。” 似乎觉得冷,他拿起一旁的毛毯将自己裹起来,却已经不记得,毛毯是谁准备的,床边椅子上整整齐齐的一沓衣物又是谁细心叠好的。 降谷零短短几句话,让诸伏景光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荒谬。 看着熟悉的人不耐烦地拽着手腕的锁链,完全没有之前无奈又趣味的模样,反而是若有似无的杀机在动荡时,他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诸伏景光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声音不受控制的沙哑起来,每一个硬挤出来的字符都带着血腥味。 降谷零歪歪头,不解地问:“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他垂眸便对上短发男人含着雾气的凤眸,那里面翻涌的莫名情绪让他心脏一阵刺痛。 “这并不重要。” 降谷零好似漫不经心地说。 无论有什么关系,还是停下吧。 毕竟你是自由的,我是被束缚住的。 这是不平等的。 不对等的关系,无论是外因还是内因,都只会让我们走向终结! 他神色冷漠,张了张嘴,想说‘无论我们以前有什么关系,现在都不作数了’,可嗓子像是被堵住一样,嘴巴张张合合,愣是发不出一个声音。 他疑惑地拧了拧眉,这才发现,他的心在抗拒。 抗拒他说出伤人的话,抗拒他否定他的过去。 他从清醒到现在,脑中一直高呼‘自由’的声音,在这股抗拒下渐渐黯淡了下来。 虽然没有记忆,可看着眼前的青年,他的本心似乎一直在跳动。 诸伏景光怔怔地望着挚友,勉强扯了扯嘴角,定格在一个笑的弧度上。 可那双眼睛,却像已经哭出来一样。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诸伏景光哽咽了,他笑容苦涩,巨大的悲伤在他周身氤氲成雾,丝丝缕缕都带着沉重,让人仿佛沉浸进在苦海深处,窒息又痛苦。 降谷零眉宇间不经意多了一抹悲伤,这是……怎么了? 好难过啊…… 好痛苦啊…… 他按住自己心脏的位置,茫然又错愕地盯着诸伏景光,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 他下意识补充道:“我不记得了,我不是故意忘的。” 他带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歉意说。 之前的强硬早就被扫进垃圾堆里。 他努力去追寻丢失的记忆,却发现空白一切,无论怎么刺激都没用。 ——我只是,无法和任何人产生羁绊。 降谷零低头望着手上被锁链遮掩的合股红绳,脑中骤然闪过一个念头:他的缘,被强行斩断了。 凝望着青年,没有被缘束缚的他,本应该感到高兴的,可此时却觉得痛苦万分。 第292章 诸伏:听说世界有气运之子,打一个看看 zero,忘记了我。 他的言辞中甚至没有正面提到组织。 也就是说,他连组织都忘记了。 他——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得到这个结论后,仿佛有一记重锤从天而降狠狠砸在诸伏景光的心脏上,柔软的心脏瞬间四分五裂,铺天盖地的情绪汹涌而来,那种对好友被操纵的愤怒无力,和无法挣脱的绝望几乎冲垮了他。 心中的警兆成真,之前所有的轻松温馨全然不在。 他蓝色的眼瞳里只剩下茫茫然如冬风吹落雪的寒凉,嗓音艰涩的、无比黯然地说:“我们是——” 瞬间,他脸上的黯淡消失,温暖的笑意重新弥散,他语气坚定地说:“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幼驯染。” 他的眼眸如同包容一切的深海和天空,又坚定的如同大地。 ——我会带回zero。 他无比坚定这一点。 所以,他不能先倒下。 如果他倒下了,zero该怎么办? zero会在黑暗和迷雾中,迷失了方向,再也回不来了。 不行,不可以。 “不要赶我离开,zero。”他仰头望着挚友,含笑着陈述,分明藏着祈求。 这番姿态,让降谷零胸口闷疼,只觉得本来充实的心脏,像是硬生生被人掰掉一块。缺口处疼痛无比,一滴滴血液从心脏滴落,滴穿了胸膛,于是呼呼的冷风吹过胸口的大洞,让他整个人都冷若刺骨。 可要说拒绝面前的男人,他又无法做到。 他喃喃重复:“我们、是幼驯染?” 这个词汇出口,让他的心脏猛烈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拼命带动着全身的血液流动。大脑似乎因血液流动速度太快响起了轰鸣声,扰乱了他的思绪。 “是。” 诸伏景光肯定地回道。 可他的拳头死死攥紧,他所有的准备在这一刻尽皆化为乌有。 他害怕失去zero,所以将人绑起来,带回到只有自己知道的安全屋里藏起来。 zero不记得他没关系,他们还会创造出更多的新的记忆。 他们可以像小时候一样,重新成为最好的朋友,在黑暗里互相扶持一起走向黎明,最后再找回过去。 因为他知道,哪怕失去记忆,zero也是zero。 那个hiro无比了解的zero。 可这么巧,偏偏就这么巧,他只是一个错眼没盯着,zero就再也不记得他了,将计划好一切的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过于痛苦和复杂的酸涩挤满了心脏,让他连心脏都钝痛起来。 降谷零跪坐在床上,神色满是无措,一头柔顺的金发被他揉的乱糟糟的。 “我、可我不记得了。” 我不记得了。 都是系统的错。 他瞥了眼系统,一张老K纸牌成型,再次狠狠砍在了系统上。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系统光屏的裂痕更大了,那摇摇欲坠的模样,仿佛下次就会完全碎开。 诸伏景光张了张嘴,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不带任何攻击性地靠近降谷零,将他凌乱的金发整理好,喃喃地说:“别怕zero,不记得没关系,我会陪着你。” 降谷零只觉得眼睛一酸,有眼泪滑落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就是很突然的……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 他无措地望着这个带给他剧烈情绪的男人,泪水大滴大滴地砸落,冷漠的神情碎裂,表情惶然。 “我睁开眼睛后,大脑就一片空白,我什么都不知道,还被锁链锁住,我……”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认真地诉说着自己的情绪:“我有点害怕。” 诸伏景光抓着毛毯的手用力到能将它撕碎,手背上的青筋和血管几乎紧绷到爆开。 他此生从未有过这么恨一个存在! 组织!! “我在害怕。”他的挚友可怜巴巴地说。 上挑猫眼的男人心疼的厉害,无声地安慰: ——我知道,我都知道。 “这个世界太陌生了,而我一无所有。” ——不,你还有我,还有萩原他们,还有一起努力的公安同事。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忘记的……”原来无望的羁绊带来的,并不是纯粹的自由,而是无处可去、无枝可依的孤寂。 ——zero,不要道歉,你只是受害者。 “我不想忘的……”降谷零紧紧捏着毛毯,委委屈屈地说,声音沙哑而哽咽。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降谷零表情茫然,无意识地说:“我只是、只是被这个不讲道理的世界狠狠欺负了。” ——世界……也不可以欺负他的zero。 诸伏景光抬头看向天花板,上挑的凤眸凌厉冰冷,像是在看一生之敌。 zero不会随便说出这种话,特别是在他意识不清还没有记忆的时候。 所以,这个世界怎么了? 诸伏景光不会误会zero口中的世界只是代指,比如组织或者别的。 他的直觉告诉他,zero口中的世界,就是这个世界。 诸伏景光顾不得隐隐怀疑人生的世界观,他相信zero。 他在心中告诉自己:如果是这个世界的错,是这个世界欺负了zero,他一定要想办法报仇。 听说一方世界,总会有一些运气特别好的、备受世界青睐的天命之子。 那么,我将穷尽一生,用尽全部力气去找这些人。 打不到世界,还能打不到他们吗? 他希望自己的来复枪能让世界学会什么叫适可而止。 ‘轰隆——’ 似乎有闷雷声在意识中炸响。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让诸伏景光的大脑瞬间陷入了一种晕眩的状态,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模糊起来。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冲击了一下,意识有些恍惚。 就在这一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前方仿佛出现了一个破旧的天台,一个胸膛染血的男人正无声无息地靠在那里。 那是——我? 有一个金色的脑袋正趴在‘我’的胸膛,很努力的在捕捉胸腔中的心跳。 那是——zero? 诸伏景光脑中眩晕退去,刚才看到的景象就如手中的细沙,瞬间消失个干净。 第293章 gin,接电话 诸伏景光摸摸胸膛,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奇怪,我刚才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会觉得心脏有点疼。 再看向zero时,心里竟满怀歉意。 就像、就像是曾经,他以决绝的方式将对方丢下了一样。 诸伏景光晃了晃头,努力回忆了下从小到大的记忆。 没有,他从来没有丢过zero。 是错觉吧。 诸伏景光否认,可心底到底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心疼地看向zero,起身坐在好友身边,温柔地说:“不要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降谷零神色空白地看向诸伏景光,没有掩饰自己的脆弱。 哪怕他不记得了,也看得出眼前的男人那发自灵魂的亲昵和包容,那么真切地展露在他眼前。 “zero。” 诸伏景光温声呼唤着仿佛在破碎记忆和身体本能中沉浮的人,露出一个和警校时期并无不同的温柔笑意,却透着难以察觉的悲伤和无奈。 见幼驯染定定地望过来,那双紫灰色的眼眸生机勃勃,像碧空上依旧自由的肆意的飞鸟。 努力活着的zero,真的太耀眼了,如同夜空中最璀璨夺目的那颗星。 他悄悄忍下鼻尖的酸涩,安慰彷徨的幼驯染:“没关系的,不论你忘记多少次,你的归处一直在。” 他神色虔诚,语气认真极了:“只要有我在,你一定不会无处可去。” 你不会像断线的风筝,只能随风飘落。 我们都在等你,zero。 或许是对他有好感,降谷零的态度很快就从需要警惕的陌生人变成失忆前信任的好友。 他眼睛弯起,双眸倒映着屋内暖烘烘的火光,明亮而澄澈。 他毫不吝啬付出自己的信任,笑着说:“我会记住的,你是——” 他目光凝视在诸伏景光上挑的凤眼上,一个称呼脱口而出:“hiro。” 诸伏景光内心翻涌的恨意浪潮在这个熟稔而亲昵的称呼中稍稍平复了下来。 他想,哪怕zero再次忘记了他,可这次失忆后却记得他的昵称。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紧接着,诸伏景光别过头,像是忍无可忍地说:“zero,虽然我很高兴你还能叫出我的名字,但是——” “你该穿上一件衣服了。” 我知道你喜欢裸睡,从我走进来后也没机会穿衣服。 但我这个大活人在你面前这么久了,你是怎么做到若无其事的! 诸伏景光一头雾水,难不成失忆了会让人脸皮变厚? 他快速拿了一套睡衣过来扔到了降谷零头上,又急急忙忙将那条细长的锁链解开,语速飞快地说:“快穿!!” 冻着了怎么办? 拿着毛毯裹着自己不觉得大腿间空荡荡的难受吗? 降谷零拿着衣服的手一顿,说不清道不明的逆反心上来了:“你在命令我?” 诸伏景光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温温柔柔地说:“你可以当成我在命令你,之后我可能也会对你做一些过分的事,所以你想怎么办?” 降谷零只觉得头皮一紧,像是碰到了天敌一样,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会知道惹到我的后果的。” 惹到我,算你踢到棉花了。 他揉了揉空荡荡的手腕,乖乖拿起睡衣穿着,一边穿一边傲娇地挑三拣四。 “这上面的大猫图案是什么啊,难看。衣服后面怎么还有个帽子,啊,是猫耳朵帽??” 降谷零扭头就想质问对方,可对上那双温柔到骨子里的眼神,他默默咽下了嘴边的话。 算了,他就当没看到。 这不是怂,这是从心。 诸伏景光目光温柔地望着他,觉得只是这样看着zero就很幸福了,那些曾经的伤痛和黑暗都被他的笑容一一抚平。 他目光从降谷零脚腕上的锁链划过,眼里闪过一抹阴鸷。 也许,忘记也不算一件坏事。 zero曾经经历过那么多能将人打落深渊的事,忘记了就不会痛苦了。 他凝视着举止洒脱随性的挚友,仿佛看到了重叠在魔术师背后伤痕累累、毫无生机的幼驯染。 就这样吧。 哪怕你什么都不记得。 哪怕你在反复遗忘。 只要你还活着…… 只要你活着…… 诸伏景光脸色一冷,不行,他完全做不到就这样认命。 他深吸一口气,旧事重提。 “zero,可以将脚上的镣铐弄走吗?” 诸伏景光看着用尽手段才穿上裤子的好友咬牙切齿地问。 “啊?”降谷零下意识看了眼脚上的镣铐。 “我不记得是谁干的了。” 降谷零细细回忆了下,完全没印象。 “hiro,手机给我。” 他忽然说道。 诸伏景光将两个手机放在降谷零身边,这两个手机他只给充过电,没有打开过。 降谷零凭直觉拿起了组织的手机开机,目光从联系人上那一个个陌生的名字上划过,落在了第一个名字上。 ——gin(保姆) 降谷零:?? 他怎么还有个保姆? 但以他的性格想想,能设置这么个称呼,想必自己身上所有的麻烦应该都能通过他解决吧。 降谷零悟了,这应该也是我的好朋友,我真信任他啊。 他果断拨打了电话。 于是,正在美国另一个大州愉快做任务的琴酒,手机忽然就响了起来。 [喂!gin酱!电话来了!] [喂!gin酱!电话来了!] [gin↑酱↓快接!] [喂!gin酱!电话来了!] 刚还枪林弹雨的场面瞬间变得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直直盯上琴酒。 伏特加欲言又止。 大哥,声音好像从你怀里传出来的啊。 琴酒:“……” 声音有亿点耳熟。 琴酒脸一黑,抽搐着脸皮从大衣口袋拿出手机,屏幕上一个上吊的晴天娃娃正在用鬼畜的语调喊他接电话。 瞬间,血压飙升。 特殊铃声提示! 田纳西,是你干的好事吧?! 怪不得你从来不打我电话,有事儿要么发邮件要么打给伏特加! 原来你还埋着这么个大雷! 明明现在是莫吉托人格主导,他却还能被田纳西背刺到! 自从离开莫吉托后就高兴做任务的琴酒,第一次感受到了社死的威力。 他缓缓骂道:“艹!” 第294章 向着太阳奔跑吧 琴酒冷冽的眼神扫过所有人,见他们识趣地低下头,这才摁住额角暴起的青筋,一枪将正在审问的目标打死,很难说里面没有点迁怒的情绪在。 琴酒忍着怒火接通了电话,他不愿意想象自己挂断后手机又不停响起来的画面。 “什么事?”他语气森然地问。 降谷零的声音传来,语气半点不客气:“给我解开脚铐。” 琴酒:“做梦。” 他立刻将挂断电话,并手速极快地将人拉黑,然后将手机设为拒接陌生人来电,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注视着手机一会儿,好半晌才收回目光,从鼻子溢出一声冷哼。 “走,下一个任务。” 琴酒冷酷地说。 伏特加连忙跟了上去。 他将钱全捐给了神社,现在负债累累,得多做些任务赚钱,不然连爱豆的周边都买不起了。 公寓内,降谷零将挂断的手机递给诸伏景光,嘴角下撇,委委屈屈地撒娇:“呐,他说我做梦。” 诸伏景光早就听到了,他心里火冒三丈,眼里像是燃烧着一团不息的烈火,愤怒成了他的主色调。 察觉到气氛不对,降谷零像是警惕的竖起耳朵的猫咪,脖子一圈的毛都炸了,戒备地看向诸伏景光。 必须得转移hiro的注意力。 他摆弄着玫金色的链子,状似随口问起:“对了hiro,如果我的脚铐需要别人首肯才能解开,那我手腕的锁链,是谁做的?” 诸伏景光:“……”突然哑火。 这种突然被打断情绪的疲惫,有亿点点熟悉。 降谷零似乎从他的沉默中得出了结论,骤然抬头朝诸伏景光看去,眼里满是被背叛的伤心和不可置信。 “hiro……” 他提高声音喊道。 诸伏景光目光坦然地望着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和之前一样温柔体贴,含笑说:“zero喜欢吗,这是我精心挑选的锁链,还夹了一层绒,不会伤到你。” 降谷零瞪大了眼睛,被好朋友突然而来的病娇给吓到了。 他以前交朋友真的不挑吗? 这明显是个病得不轻的啊。 可要说生气也没有。 这么明显的冒犯,他心底油然而生的却是无奈,还夹杂着些许窘迫。 他看了眼床头的钥匙,悄悄地挪了一小步,见hiro没注意到他,又悄悄挪了一小步。 “zero在练习猫步怎么走吗?” 诸伏景光含笑的声音传来。 降谷零立刻侧头去看,只见对方单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望着他,眉眼间尽是纵容。 ——那种纵容自家猫咪捣蛋的宠溺。 降谷零、降谷零突然就红了脸,觉得窘迫的厉害。 他僵在原地不动了,片刻后,他若无其事地问:“hiro,可以把手铐的钥匙递给我吗?” “hiro,能放开我吗?” 他试探着问。 诸伏景光上半身前倾,指尖触摸着锁链,他现在完全无法忍受幼驯染离开他的视线范围,总觉得一眼不看着,人就会消失不见。 他温和的语调中透着不容置喙地拒绝:“不行哦,如果解开锁链,zero会丢的。” 他顺手拿起钥匙,放在了降谷零刚刚好够不到的地方。 降谷零:“……” 怎么忽然有种,好朋友黑化了的错觉。 他欲言又止:“……hiro,你吃药了吗?” 话音落下,降谷零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有些熟悉,他以前给别人说过同样的话吗? 诸伏景光哽住,zero,你该不会以为自己的话很委婉吧? 他熟练地敷衍了现在脑子不是很好使的幼驯染,嗓音低落地说:“zero,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降谷零张嘴就要拒绝时,便看到诸伏景光垂眸,故作坚强地说:“我只是、一直找不到zero,害怕晚上又做噩梦。” 降谷零愤愤不平,可恶,居然装可怜,你以为我会上当吗…… “那你留下来吧。”他说。 降谷零一懵,倏地伸手捂住嘴。 他的嘴,有自己的想法。 诸伏景光得到回答后,抬起了头,嘴角还微微翘起,根本没有半点难过和害怕。 降谷零:“……” 他气得用被子将自己卷起来,绝对不给hiro留下一个被角。 躺在他身边的诸伏景光眉眼弯弯,声音哆哆嗦嗦地说:“好冷啊zero,感冒药在电视机下的柜子里,万一我晚上病了,zero帮我拿一下药吧。” 他轻轻地说:“我知道zero一定有办法可以拿到手铐钥匙的。” 降谷零没有吭声,像是已经睡着了,但他藏在被子里的手悄悄拽过来一个被角,迅速塞进了诸伏景光的手心里。 诸伏景光抿了抿嘴,悄悄笑了下,说:“我就知道zero心疼我。” 降谷零若有似无地哼了一声。 诸伏景光将自己盖好,温暖的感觉让人昏昏欲睡,他带着倦意邀请道:“zero,四月一起看樱花吧,我记得京都清水寺的樱花绽放时很好看。” “如果那时候我还记得。”背对着他的降谷零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柔和,“那就一起去吧。” 哪怕身陷囹圄,哪怕每次重新醒来都要一片空白的面对陌生的世界,可只要面对诸伏景光,降谷零便会竭尽全力向他奔跑,拼尽一切去完成二人之间的约定。 他的韧性和坚持,总会做到一切。 他也从不会让人失望。 对他无比了解的诸伏景光眨了下眼睛,蓝色的眼眸像是浸润着水汽的大海,他忍住了嗓子里的哽咽,腰腹边的手慢慢收紧。却只是微微阖目,没有再说出任何一句话来。 zero…… ——没有任何人、任何事物,能让我失去你,我保证! 而风雪不停的外界,赤井秀一收到高层取消寻找安室透的任务后,立刻询问之前给他订机票的高层。 [大人,能否告知下,安室先生是谁找到的?我很想和这样有能力有手段的人学习下。 ——诸星大] 贝尔摩德收到消息后,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将情报给了出去。虽然定位是绿川朔没更换前的位置,但只要存在过,就能根据蛛丝马迹将人找到。 第295章 苏孜:不行,举报卧底太麻烦了 贝尔摩德虽然热衷于看乐子,但如果让她收拾烂摊子,她就不是很乐意了。 绿川朔找到莫吉托后,胆大包天的关停了定位,让组织无法锁定他的位置。 虽然莫吉托不聪明——指的是跟其他几个人格对比——但放在外面那也是个大杀器。 瞧瞧亚力酒,从一开始对组织的忠心耿耿,到现在想方设法摸鱼和偷组织资金,以便于自由教的发展。 他甚至诈骗到boSS身上去了。 也不知道那位先生怎么想的,还故意将亚力酒调到身边。 这肯定是想看戏是吧? 也不怕被亚力酒煽动洗脑了。 一想到那位先生未来可能会一口一个‘解放’、一句一个‘自由’,贝尔摩德眼皮就抖了抖。 但亚力酒、应该没有莫吉托那无解的煽动力吧?肯定没有吧? 她不确定地倒吸了口凉气,必须得将莫吉托看管起来,并让莫吉托牵制住亚力酒。 那位先生无比谨慎,身边的保镖也多了去了,亚力酒能不能靠近他都还不一定呢,她完全不担心。 但态度得摆出来,不能让那位先生觉得自己不在意他。 至于绿川朔, 本就站在莫吉托那边,根本靠不住。 这位和琴酒高度相似的诸星大,也许会给她带来惊喜。 [绿川朔先找到了人哦。不过他找到后,又将人藏起来了,新人,尽快找到他们的位置。 ——Vermouth] 赤井秀一的目光在署名上定了半秒,注意力立刻被情报内容吸引过去了。 安室君,被绿川朔那个疯子藏起来了? 从贝尔摩德那里得到答案后,赤井秀一挂断了电话。 顶着风雪,他在雾蒙蒙的路灯下哈了一口气。抬手拢了拢黑色的长发,纤长白皙的手指夹着烟,墨绿的眼眸里透着压抑的冷厉。 他可还没忘记,训练营时绿川朔对安室君的疯狂求爱。 组织是怎么搞的,代号成员都折到新人手里了! 这个念头一转,赤井秀一又沉默了。 他斟酌了下措辞,叹息道:“安室君过于废、无害了。” 这才让新人不将他放在眼里。 不过,耀眼又纯白的侦探厉害的是他的头脑,体术差不是他的错。 毕竟上帝已经给了他无与伦比的智慧。 但无论如何,这都不是绿川朔以一己之私,仗着自己实力高强,就将人囚禁在身边好满足自己肮脏私欲的理由。 “呵!”他薄唇轻启,低气压地讽刺绿川朔道,“渣滓!败类!” 他曾经晚了一步,让纯白遭遇玷污。 现在,他必须快一些,再快一些。 他无法再忍受,耀眼的钻石被人恶意破坏。 赤井秀一立刻联系上级詹姆斯,发动了FbI探员,将纽约差点翻了一遍,终于在一天后锁定了诸伏景光的位置。 没有人能在纽约将自己完全藏起来,因为这里是FbI的地盘——除非拥有易容那种bUG一样能力的人。 很显然,绿川朔并不拥有这项技能。 但在FbI的搜捕下能藏这么久,也是个人物。 这样的人,留给组织简直就是心腹大患,是对公民的不负责。 赤井秀一若有所思,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将绿川干掉呢? 可感受到身后若有似无的视线和监视,他只能遗憾的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赤井秀一拿到地址后,在身上藏了两把枪,再背着狙击枪,压着最高限速一路飞驰,赶在天黑前来到了这座处于闹市中的公寓。 他在赶往诸伏景光安全屋时,一直盯着他们的苏孜酒笑了笑,朝身旁的军队队长说:“走吧,去接回我们的肖恩。” “是。” 一行人循着赤井秀一的踪迹,锁定了降谷零的位置,并快速朝那个方向赶去。 苏孜觉得盯着诸星大这个决定棒极了,他一直寻不到莫吉托,那个绿川朔藏人的水平太高了,他便只能将注意力放在诸星大身上。 对方和绿川朔是同一批训练营出来的,还是生死大敌。 俗话说,最了解你的不一定是你的朋友,但一定是你的敌人。 想必诸星大能找到人。 果不其然,诸星大有动静了,紧接着FbI也有动静了。 哪怕他们竭尽全力将动静压到最小,也瞒不过FbI内部的卧底啊。 苏孜的目光划过渐渐离开的FbI便衣,嘴角的笑意意味深长。 诸星大,身份不对劲哦。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诸星大是不是卧底,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琴酒,见到卧底就像狼见了血一样。 而且,如果他向老板举报诸星大疑似FbI,还得提供各种证据,甚至自身也可能面临审问。 毕竟,别人都没发现,就他突然发现了,难道不是卧底举报卧底好让卧底更进一步? 这种事情,那群自诩为正义的条子们干得极为顺手。 就算boSS不怀疑他,走流程审查一段时间还会有的。 这不行,太耽搁他的实验了。 他的时间,是无价的。乱七八糟的杂事不值得他浪费。 苏孜酒毫不犹豫地pASS掉这个选项。 他只是一个本本分分的研究员,如果诸星大真有问题,凭着琴酒对卧底敏锐的嗅觉,很快就能发现,用不着他操心。 苏孜低头看着属下发送过来的路线图,推了推眼睛,一群人一起出发朝诸星大追去。 日本,东京时间,下午五点。 爆处组接到新宿区电影院有疑似炸弹的消息后,松田阵平迅速领队出发了。被公安一直借调的萩原研二得知消息后,从善如流地搁下了工作,熟练地跟了过去。 从zero委婉的暗示中,得知他们几个命运都不怎么好后,萩原研二果断让公安的人轮班跟着班长,而他一直跟在小阵平身边。 那两个在卧底的他管不着,这两个在眼皮子底下的得保护好了。 他和zero,都承受不起失去他们的痛苦。 到达电影院后,里面的人已经被清场了。 松田阵平穿好防爆服,拎着工具箱,快步朝炸弹的位置而去。 萩原研二走车上,笑眯眯地跟了上去。 他没有穿防护服,就只是守在影院门口等待着。 第296章 炸弹犯:你太稳健了! 靠在影院门口,萩原研二神色轻松地朝好友说:“小阵平,快点拆完我们一起去喝酒。” 松田阵平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笑哼说:“知道了,别忘了把小光给班长带。” hagi自从借调到公安不再拆弹后,好像多了个不得了的习惯。 但凡自己出任务,他都会想方设法跟过来,并在他完成拆弹后打电话给班长,让班长和他女朋友带孩子,他们俩人一起去喝酒。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的很棒。 就像是他曾经一度枯萎过的灵魂,在hagi的一次次陪伴下焕发出新的生机。 刚走进电影院的松田阵平脚步一顿,瞳孔蓦然瞪大。 他终于捕捉到那一直经久不息跳动的直觉在指引着他什么—— 那是在告诉他……他曾失去过hagi,并终此一生,再无相见之日。 松田阵平克制住想回头看那家伙的冲动,隐隐的,像是明白了幼驯染为什么会一直坚持不懈的陪着他。 面罩下锐利理智的凫青色眼眸,更加富有攻击性。 他张了张嘴,无声地说:“……”命运吗? 啊,好像说不出来。 松田阵平显得更加锋锐和桀骜不驯,他嗤笑一声,刻薄地评价:“垃圾。”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但炸弹旁,监控对面,有人破防了。 炸弹犯的手死死按在炸弹引爆器上,深呼吸强忍住将人炸死的冲动,眼睛直勾勾盯着拆弹专家,想看看对方是怎么拆了他呕心沥血制作的炸弹。 骂我的炸弹垃圾?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松田阵平不紧不慢走到靠走廊的座位边,将工具箱放好,盘坐在炸弹前,盯着炸弹上15:48的倒计时,反手在工具箱掏出两个全频道无线电波屏蔽仪打开,又拿出一个信号放大器放在一旁。 做完这些后,他双手食指交叠,活动了下手部的神经,开始拆弹。 很快,他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拆掉了眼前的炸弹。 监控对面,按了无数次引爆器的炸弹犯气得将引爆器砸了,甚至破口大骂:“你他妈两分四十秒拆了我的炸弹,这么有实力竟然还谨慎的开两个屏蔽仪和一个信号放大器?!” 你他妈太稳健了!! 然后,他就看到这位拆弹大佬悄咩咩从自己工具箱里拉出来一个黑匣子,三下五除二就组建了一个炸弹。 炸弹犯目瞪口呆,眼睛都快贴到镜头上了。 他神色凝重地想,这家伙,确实强得厉害啊。 不行,燃起来了。 他一定会制造出能炸死这家伙的炸弹来! 松田阵平察觉到被监视的视线,冷哼一声,懒散地坐在地上,取下头上的头盔,像洗了个澡后浑身湿哒哒的大猫一样,用力甩了甩头上的汗珠。 拿出对讲机朝外面说:“任务完成,炸弹拆除完毕,进来吧。” 他又掏出手机给清场的目暮警官打了个电话:“目暮警官,请去搜寻炸弹犯,他还在附近。” 电影院外,听到危险解除后,一身清爽的萩原研二带人轻步走了过来,他蹲在松田阵平身边,拿出一块蓝色条纹的手帕替他擦了擦额上的汗,笑嘻嘻地说:“小阵平,你拆弹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厉害啊。” 他竖起大拇指,大声夸赞起来。 松田阵平耳根一红,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手帕,羞恼地说:“行了hagi,你越来越浮夸了。” 他用帕子随便一抹脸,用力过大,将冷白肤色的脸颊揉的有些红。 萩原研二在一旁看得跳脚,心疼地喊:“小阵平,轻点轻点。这是你的脸,不是什么别的东西啊。” 这么一张赏心悦目的池面脸,揉坏了可怎么办。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向走过来的新人警员说:“把这些炸弹回收,处理干净。” 警员一脸激情,中气十足地应道:“是,队长。” 他提着收纳箱走到炸弹跟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处理着被拆的零碎的炸弹,一边收一边仰慕地说:“松田队长,您真是太厉害了,这次拆弹用时比上次更短了。” 松田阵平拨了拨头上的卷毛,挑了挑眉,抬了抬下颌,小嘴像是抹了毒一样:“我的技术进步的不多,用时短主要是炸弹垃圾。” 提起这,他就忍不了,小眉头拧起,头上嚣张的卷毛都透着不屑一顾:“现在的炸弹质量越来越差了,设计思路老旧又拘谨,拆的我怪难受的。” “算了,估计设计者也是个七八十岁的老爷爷了。” 监控对面的炸弹犯一拳头砸在屏幕上的卷毛头上,被气得气血上涌:“我们来日方长!” 他关掉屏幕直接跑路了。 萩原研二大笑道:“小阵平,别这么说嘛,对平庸的人人身攻击就不帅气啦。” 回收炸弹的新人警员嘴角一抽:“……”您也没放过炸弹犯吧? 松田阵平白了他一眼,脱下防爆服,简单收拾了下,二人走出了电影院。 “收队!” 他朝着周围举着防爆盾的警员喊了一声,就拉着萩原研二朝车里走去。 坐在车中,二人神色严肃了下来。 “hagi,还没有他的消息吗?”松田阵平焦躁地问。 萩原研二坐在驾驶座上,脸色也不好看:“是,公安这边也无法联系上他。竹下警官说,联络人那边拒绝联系。” 松田阵平无奈又无力,他打开手机监控,房东阿姨正逗小光玩,但那孩子依旧木呆呆的,像是失了灵魂一样,让人心痛极了。 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又打开三人群,群里静悄悄的,他头大地说:“景老爷也失踪了。” “甜品社那边没有消息,说是有消息了通知我们。”萩原研二揉了揉额头,神色有些苦恼。 他和松田对视一眼,沉吟片刻,说:“不过,甜品社那边没有给消息,就证明没有坏消息。但让我们老老实实等着什么也不做可不行。” 他犹豫了下,还是说道:“我想想办法吧,实在不行,和竹下警官一起易容,混进组织打探下。” “hagi?!”松田阵平担心地叫了一声。 萩原研二安抚道:“没事的,我们会很小心的。” 第297章 我们学料理吧 美国。 赤井秀一在雪夜里玩儿速度与激情,飙车飙到交警在后面疯狂得追。苏孜酒带着一支私人军队小心地跟在后面,防止跟丢了人,还要防着被警察发现。 驾驶座上,赤井秀一微微抬头,透过后视镜看向闪着警灯的交警们,黑色的针织帽下,橄榄绿的眼眸满是冷冽的气息。 一直追在交警后面的,让人不喜的气息,是一直监视他的组织高层……吗? 赤井秀一的眼神缓缓眯了起来,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怀疑我的身份? 还是想透过我找到安室君? 无论是什么,他现在是不能去救人了。 必须得甩掉这群人。 至于安室君—— 赤井秀一联系了朱蒂,让她悄悄前往绿川朔所在位置。 只希望他没赶过去的这段时间里,绿川朔还能有点良知,没有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美好的祈愿罢了。 将希冀放在他人的道德水平上,是最愚蠢的做法了。 那么,朱蒂,快一些,再快一些吧。 赤井秀一一打方向盘,猛地窜进一条巷子里。 在美国,没人比他更熟悉地形了。 毕竟他曾经在FbI执法时,可是开着车将犯人追得上天入地了。 交警紧紧追了上去,苏孜酒也跟了上去。 赤井秀一这边玩儿的激烈,降谷零那边就开心极了,一觉睡醒都十点了,这一觉睡得太熟了,简直身心舒畅。 果然,hiro是我最亲近的人了。hiro宽阔的臂膀,让我觉得安全感爆棚。 听到动静的诸伏景光洗了洗手,将饭菜端了出来,温和的朝房间里喊道:“zero,醒了就去洗漱吃饭。” 昨夜他盯得很紧,zero没有说梦话,睡得极熟。他甚至无法判断zero这一次睡醒,记忆有没有出问题。 只能等zero从房子里出来了。 诸伏景光上挑的凤眸紧紧盯着门口,眼底多了一丝忐忑不安。 卧室里,降谷零拉开窗帘,难得冒出来的太阳光辉洒在他的身上,像浓烈的蜜浆从他金色的头发上铺下来,只是看着就觉得甜蜜和温暖。 他伸了个懒腰,不紧不慢地回道:“我很快就来,hiro,我想吃芹菜三明治。” 门外,诸伏景光眼里的不安终于散去,他满怀期待地想,zero没有忘记他了,是不是证明昨晚的遗忘只是意外? 他弯了弯眼睛,心情极好地说:“好哦。” 他脚步轻快地回到厨房去做三明治了。 而卧室里,降谷零听到手机的震动声,将组织手机拿了起来。 顺着直觉打开邮箱,一封新邮件正躺在里面。 [我是海鸟飘落的羽毛,是蝴蝶振翅洒下的花粉。是山间自由的风,是海里踊跃的鱼。我是您的门徒,是您意志的行者。艾蒂安,我的主,请您允许我,为您加冕,将您推上圣位,让自由的风,吹遍大地每一个角落。 ——阿米林(Arak)] 降谷零欣赏地再次看了一遍这封赏心悦目的邮件,才给了回复。 [允许了。 ——艾蒂安] 虽然他对艾蒂安这个名字没印象,也不认识阿米林,更不知道他说的‘推上圣位’是什么鬼,但不妨碍他觉得好玩啊。 “zero,三明治做好啦。” 降谷零立刻扔下手机,快步奔向洗漱间刷牙洗脸,又以极快的速度飞奔到饭桌前坐下。 嗅着空气中的香味,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好香啊,hiro好棒。”降谷零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诸伏景光笑眯眯地说:“那今天,我教zero料理吧。” “好啊好啊。”降谷零坦然接受,他对学习新技能的热情高极了。 同时,日本的一处海岛基地里。 坐在海边的阿米林紧紧盯着手机,神态虔诚,目光狂热。 当收到回信的那一刻,他激动地脸色涨红。 圣,回复我了。 他答应我当上组织的boSS了! 太好了,组织里受苦受难又被束缚的同胞们解脱的时刻到来了! 海风撩起阿米林的黑披风,无言的热血在他周围跳动。 他将修改过接收发射频率的手机藏了起来,快速清理了自身的痕迹,转身朝基地内部走去。 路过的安保与他眼睛对上,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假装没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切。 阿米林微微颔首,眼里透着赞赏。 是我们自由党的同行者啊。 我们都是革命军! 他的眼神凝视在这座基地上,脸色凝重又厌恶。 在他眼里,这里就是一座华丽的巨大囚笼,囚困了无数人的自由和希望。 在艾蒂安·圣的指引下,他们革命军,一定会摧毁这个黑暗的地方,将里面见不得光的人拖进光明下晒死! 包括那个老不死的首领! 这个伟大的位置,应当属于我们的主——艾蒂安·圣·米歇尔! 他想,我们终会将权柄抢夺回来,作为艾蒂安加冕的礼物送给他。 哪怕这个位置对艾蒂安来说,也是一个囚笼。 但没关系,哪怕艾蒂安最后扔掉也行。 因为——艾蒂安可以扔掉,但不能没有! 因为乌丸老贼不配! 现在,是时候联络他发展的同行者们了。 毕竟,没人能拒绝圣!! 阿米林在boSS所在的海岛疗养基地准备展开红色革命时,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还在学料理。 他盯着面前的火腿三明治,神色迟疑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然后瞪大了眼睛,惊为天人。 “hiro,我做的料理太好吃了。”他挺起胸膛,扬起下颌自信地说,“没想到,我竟然还有做菜的天赋。” 诸伏景光笑着应是,转头时,神色却有一丝悲伤。 zero,你忘了吗? 这道料理,是我们在警校放假时,我教你做的。 这是,我教给你的第一道料理,也是你最擅长的一道料理。 “hiro,这道菜我已经会了,我现在学别的吧。”降谷零热情高涨地说,“就做你喜欢的料理吧。” 诸伏景光收拾了下厨房,从冰箱拿出食材,纵容地说:“那我们就做咖喱吧。” 这是他曾经给zero第一次做的食物,不知道zero能不能想起什么。 第298章 他在笑着唱一首悼亡曲 学做咖喱吗? 降谷零心里泛起点点涟漪,低头看了看桌上吃了一半的火腿三明治,脑中隐隐有什么即将破土而出。 系统光屏上,debuff无望的羁绊闪烁了下。 他脑海中升起的波澜像是被一只大手,轻而易举地抹平。 降谷零眨了眨眼,咦,我刚才在想什么? 算了,能被忘记的,想来是不重要的。 他笑容温和的向诸伏景光回道:“好啊,可以学咖喱。hiro,那我们晚饭就吃咖喱。” 诸伏景光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眼底的黯然一闪而逝。 zero,还是没能记起来。 “好,听你的。”他收拾好心情,将食材清洗干净,拿着菜刀开始切割。 降谷零心情愉快地跟在他身后,无论他做什么,他都亦步亦趋的跟着,像个小尾巴一样。 诸伏景光看了眼切了一半的鸡腿肉,无奈地指了指水池旁的菜说:“zero,帮我切一下胡萝卜、土豆和洋葱,切成块就好。” 降谷零兴致勃勃地挽起袖子说:“没问题,看我的!” 他轻松惬意地站在好友身边,拿起刀认认真真地切着菜,眼角处亮着的系统光屏最上层标红的提示一直挂在那里。 [系统提示:第一阶段人设抽卡结束,第二阶段抽卡蓄能完成,是否开启第二阶段抽卡?] 降谷零犹犹豫豫地偷瞥了眼诸伏景光,哪怕hiro没有说出口,他也能感觉到hiro很想念以前的他。 在hiro心中,那个陪他一起长大,历经无数美好回忆的降谷零是无可替代的。 hiro每每看到现在的他,周身的气息都是变得悲伤。 我、让他难过了吗? 降谷零想,要不要卸下魔术师卡牌? ——我不想让hiro难过。 他的心这样说道。 他蠢蠢欲动地看着系统光屏下方的切换按钮,侧头朝诸伏景光问:“hiro,你是不是很想见到以前没有失忆的我?” 诸伏景光慢条斯理地将切好的鸡腿肉装盘,这才转过头来,认认真真地回应:“恩,我确实很想念失忆前的你。” 见幼驯染嘴角下撇,一副不高兴的模样,他想伸手摸摸对方金色的头发,但瞅见满手的油,只能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幼驯染。 他心疼又无奈地说:“zero,你听我说。” 降谷零悄悄直起后背,竖起耳朵。 诸伏景光忍着笑意,诚恳地说:“我是想念以前的你。但失忆后的你同样是你。zero,你不用和任何人比较,也不用怀疑你自己。” “我永远不会认错你。” “哪怕你失去记忆,哪怕你面目全非。” 我的灵魂将永远注视着你。 他在水池洗干净手,又擦去水珠,这才伸手揽住好友将人抱住。 他安抚地说:“zero,我知道你在不安,别害怕,我会在你身边的。” 诸伏景光明显察觉到,失去了记忆的好友,多了一股让人害怕的自毁欲。 他就像天空飞翔的鸟,却不在意自己会坠亡于何处。 他眼里有光,也并非没有活下去的渴望。 他只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不重要。 或者说,有一个信念盘踞在他的内心深处,那个信念重过了他的生命。 失忆的zero不记得那是什么,却在细节处总会表现出来。 他表现出,能活下去可以,如果不能活也行,他会成为信念的燃料,点燃起一捧火焰。 “zero,我们一起,好好活下去,行吗?” 诸伏景光在这两天内发现了好友太多不对劲的地方,这让他的情绪有些失控,那双大大的猫眼里满满都是祈求。 降谷零怔愣了下,不知道为什么,听到hiro说要和他一起活下去时,他觉得高兴极了。 可到了嘴边的承诺却无法说出口。 他似乎,不太确定自己最后能不能活下去? 这又是为什么? 降谷零神色迷茫,旋即摇了摇头,将这个诡异的念头抛之脑后,笑容亲昵地说:“只要hiro能活在光明里,做自己喜欢的事,我就很满足了。” “碧空无边无际,大海广袤无垠,hiro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可以养一片向阳花,可以靠在海边木屋边弹奏贝斯,可以在黄昏的咖啡馆悠闲的做料理……” 他就像是描述着一幅美好的画卷——属于诸伏景光近在咫尺的未来。 诸伏景光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可是zero,这所有的描述中,都没有你啊。 你让我怎么快乐。 他嘴角动了动,声音沙哑地问:“zero不愿意陪我吗?” zero,你还没发现吗? 你正在笑着追悼自己。 你的语调就像夜莺的歌声,欢快又愉悦,可你唱着的是自己的悼亡曲。 ——因为那个未来中,我独自一人,在代替你走遍世界。 降谷零说着说着,眼眶微微泛红,他摸摸酸涩的眼眸想,我这是喜极而泣吗——为hiro还活着的未来? 对,我是喜极而泣。 我…… 他盯着空茫之处,呆呆地想,为什么我会觉得心有不甘呢? 我明明、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了! 为什么还没有陪在hiro身边! 我不能丢下他。 ——因为我深知,被丢下的人有多痛苦。 降谷零倏地抬起头,坚定地承诺道:“hiro,我会陪着你的。” 他发狠地想,他们谁都不能先丢下对方! 由诸伏景光带动的激烈情绪宣泄过后,二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随着夜幕降临,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吃到了对方做的咖喱饭。 填饱肚子后,他们懒洋洋地靠在一起看电视,谁都没有提出去休息,哪怕气氛越来越微妙。 随着时间来到纽约时间23:55,降谷零先忍不住开口询问:“hiro,你在等什么,怎么一直看时间呢?” 诸伏景光坐直了身体,倒也没有隐瞒,他将快掉下去的毛毯拽上来给降谷零盖好,这才说:“昨天这个时间段我去找你,你忘了我,甚至不记得所有的事情了。” 他神色幽幽:“我很担心,今天你又会忘记我。” 降谷零:“……”汗流浃背了。 第299章 格式化了啊 降谷零这才反应过来,他好像忘记告诉hiro,每天零点,他便会遗忘当天所有的记忆。 他心虚目移,有些不敢看好友了。 诸伏景光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异常,心神一紧,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声音压得有些低,显得情绪十分低落:“zero,你是有事情瞒着我吗?我们以前都没有秘密的。” 说完,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难过地道歉:“对不起zero,我不是说失忆后的你不好。我只是伤心我们现在有了陌生的隔阂。明明我们该是最坦诚相待的朋友。” 降谷零被他突如其来地真心话惊得懵了一瞬,这才期期艾艾地蹭到他身边,红着脖子结结巴巴地说:“我们现在也没有秘密,我不是故意瞒着hiro的,我只是……”忘记了。 他没说那三个字,因为hiro会难过。 他纠结了下,说:“我会告诉你的,让我想想该怎么说。” 潜意识告诉他,系统是禁忌,不能诉之于口。 那他一个每天失忆的人,是怎么知道自己每天都会失忆的? 话是有些绕口,但就有这么个意思。 他并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暗示的线索或纸条,这个结论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降谷零绷不住了。 怎么觉得想要解释都是个大难题啊。 诸伏景光平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耐心地等待着。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时间来到了00:00。 仿佛有一道惊天的钟声在脑中响起,他呼吸一滞,眼神陡然空洞,表情也变得空茫茫一片。 诸伏景光一惊,立马翻身来到降谷零面前,心惊胆颤地唤道:“……zero?” 面前的人没有回应,似乎连呼吸都浅薄了几分,那双睁着的紫灰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挣扎,又很快陷入了黑暗的沉寂。 诸伏景光瞬间意识到不对,身体无声无息紧绷,故作自然地伸手抓住挚友的手腕,按在他的脉搏上,含笑着问:“怎么不说话,累——”了吗? 他的话音骤然停下,蓝色猫眼里的笑意刹那凝固。 只见那双紫灰色眼眸猝然恢复了神采,而它们的主人正好奇地看着他,那张阳光帅气的脸上的神情是生疏的、漠然的,以及细微的恶意。 对方璀璨的金发凌乱的垂在肩头,深肤色青年感知到他的异常,被握住的手好似不经意间挣脱开,自然而然地搭在了他的脖颈命脉处。 “你怎么不说话啦?” 他眼睛水润润的,嗓音也软软的,声线轻快细微,像飘飞在天空的风筝,凭着一根丝线牵引,落不到实处,也挣脱不了束缚:“是忘记说什么了吗?” 诸伏景光顿了下,垂下眼眸,看不清情绪,用沙哑地嗓音轻飘飘地说:“……是啊,忽然就忘记要说什么了。” zero…… 再一次忘记了他。 在一天的结束之时,在一天的开始之时。 就像定时被格式化一样。 时间一到,就清除掉所有负担,斩断所有的羁绊。 这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我该怎么才能在无望的空白里,将迷失的你救出来,零。 “在想什么?”降谷零感受着猫眼青年语气里的压抑和沉重,好奇地探头去看这人的表情,嘴角的笑意如同木偶人强行被牵起的弧度,“像是要哭了一样,要我借给你肩膀吗?” “……不用。”诸伏景光低声应道。 诸伏景光将人扣在安全屋,从开始的心痛愤怒和悲伤,到后来的苦中作乐。 每天跟zero都是初见,不是也很有趣吗? 可他无法忽视心底的撕心裂肺。 明明他们是再度重逢、互相陪伴…… 诸伏景光的情绪悄无声息地崩溃了一角,他轻轻拿开好友的手,勉强自己用柔和的语调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无法承受好友陌生和审视地眼神,慌乱起身逃跑了。 钻进厨房,他靠在门上,低下头捂住脸,无声的啜泣着。 许久之后,当他抬起头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只能看出眼眶的微红,再也没有别的痕迹。 他匆匆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倒进杯子里,端着杯子准备离开厨房时,他脚步一顿。 不能吓到zero。 zero刚刚失去记忆,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时,肯定会不安和害怕。 我不能吓到他。 诸伏景光调整了下表情,冰冷的脸上渐渐现出笑意,但那只是单纯调动肌肉的表情,由无尽的期望和绝望堆砌而成,看上去怪异又割裂。 仿佛已经忘记怎么笑了。 他觉得自己笑得还算温和,打开门朝外走去。 客厅里,降谷零像正在熟悉地盘的小动物,在四处乱窜着。 他只是随意扫了脚铐,便不感兴趣地无视了它,转身跳到了餐桌旁的椅子上,试图将那么大个的他团团塞进去。 他就像一只猫,对周围的一切都好奇。 以及—— “不行,不可以推……” 诸伏景光刚走出来就看到zero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桌子边缘的玻璃杯,脸上本就难看的笑容直接僵住,不赞同的话还未说完, “砰!” 玻璃杯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朝四周飞溅许多玻璃碎片和残渣。 诸伏景光眉头跳了跳,蓝色的猫眼注视着好友。 只见金发黑皮的青年挠了挠下颌,心虚地移开视线,莫名有种憨态可掬的萌感,像极了闯祸后既害怕又想朝人类撒娇的猫咪。 这个想法冒出来后,诸伏景光心里冒出一股罪恶感。 猫塑同期什么的,太过了。 他也不由自主的挪开视线,眼底划过一丝心虚。 房间一时间安静了下来,二人谁都没有说话。 “不是说给我水吗?拿来吧。”降谷零率先耐不住了,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诸伏景光自然而然地弯了弯眼睛,将冰水递给他。 见他抿了一口后,嫌弃地将被子推到一边也没说什么,而是哄着将人送进了房间休息。 等回到自己房中后,他也没有开灯,就在黑暗里一直坐着,周身沉寂又悲伤的气息蔓延在整个屋子里。 天刚亮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第300章 没人知道,他曾经烧掉了最美好的祈愿 诸伏景光周身的颓然之气一扫而光,悄无声息地走出卧房,来到了大门口。 他抬手将一头短发揉的乱糟糟的,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瓶眼药水滴了递,本来疲惫的猫眼里顿时像蒙了一层水雾,瞬间变成刚醒来的迷糊和惺忪。 他一只手插进口袋握着枪,一只手打开房门,温和地表情上夹杂着被打扰了好梦的不耐。 门外是一位身材高挑的金发女郎,她五官精致,拥有一头金黄色短直发和浅蓝色的眼眸,带着一个有点旧的方框眼镜,穿着一身休闲服。 见到房门打开,女郎扬起一个热情地笑脸说:“Excuse me,我——” 没等她说完,便听眼前睡眼朦胧的青年字正腔圆地说:“不好意思,我只会说中文,听不懂英语。” “……” 女郎笑脸一僵,她没听懂青年说了什么。 她不擅长的除了开车就是中文,那个国家的文字传承古老,发音简直让她的舌头在嘴巴里乱窜,怎么都捋不直。 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字有好几种读音,放在不同的语境还有不同的意思。 FbI培训的语言课上,她就这门课从来没听懂过。 朱蒂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夹杂着乱七八糟的中文,词不达意的模样差点让诸伏景光笑出来。 他兄长对那个古老的国家的文化十分喜爱,经常不离手的一本书就是《三国志》,对中文了解颇深,连带他也涉足了许多。 恩,最起码在美国,他不提自己是日本人,别人就看不出来。 一顿鸡同鸭讲之后,朱蒂垂头丧气地离开了,什么信息都没得到不说,反而因为比划来比划去累得一身汗。 诸伏景光目送女郎离开,反手关上门时,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 他面无表情地在门口站定了一会儿,大步来到落地窗前,将窗帘拉开一条小小的缝隙朝外看去。 果然,在角落里见到了换了衣服伪装过的女郎。 他放下窗帘,立刻收拾东西。 无论那女郎是哪边的人,只要有一人发现了他的位置,其他人也不过是或早或晚罢了。 他必须得带zero离开了。 或者,可以联系公安那边,找机会给zero做一个详细的检查。 诸伏景光用了不到二十分钟收拾好所有东西,立刻前往降谷零的房间打开灯,看着还在睡梦中的幼驯染翻了个身,用被子捂住了脑袋,坚定拒绝起床的模样,他无奈笑了下,果断将人喊醒。 “zero,快醒醒。” 降谷零直接睁开了眼睛,眼底的睡意一闪而逝,双眸变得透亮清醒。 若非诸伏景光的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恐怕还发现不了。 降谷零声音含糊地问:“怎么了,要吃早饭吗?” 诸伏景光摇摇头,神色凝重地说:“我们要换地方了。” 见他面色沉重的模样,降谷零没有多说,只是平静地应道:“知道了,我收拾下。” 诸伏景光欲言又止,最后却沉默地离开了房间。 然后,他转身正对着门,隔着门,轻轻地说:“zero,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在他关上门的刹那,降谷零从被子盖住的一角下拿出一张便签。 [他叫hiro,是你最好的朋友。相信他,不要伤害他。——你知道的,你就是我] 降谷零捏着便签,目光凝望着上面‘自己’的留言,喃喃道:“……hiro吗?我最好的朋友……” 难怪念着这个名字,就觉得的心里暖暖的,好像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 他目光从系统‘无望的羁绊’的提示上移开,每天的我都会失忆,醒来就要面对陌生的世界和不知是敌是友的人。 失忆的我应该很谨慎,为什么会留下这样明显的信息?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伤害到hiro。我知道自己的失忆会让他伤心,所以,尽可能的将伤害降到最低。 降谷零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hiro。 可当我再次失去记忆时,伤害便已经造成了。 我该怎么弥补,怎么让他高兴? 降谷零的目光无意识落在系统光屏上,突然福至心灵——我可以将以前的自己还给hiro啊。 再次提起卸下人设卡的事,他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抵触。 他甚至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以曾经的面貌安慰友人。 仅仅只是因为一个不想伤害hiro的念头,便也顾不上心底淡淡的喜悦和吃自己醋的愁人。 于是,隔着一扇门,他笑容温柔,一如曾经一般温暖,却全然否定了现在的自己,一往无前地说:“hiro,我把你要的故友还给你。” 他不知道,门外的诸伏景光在心中发誓,要永远保护他,无论是以前的他,还是现在的他。 而门外的诸伏景光也不知道,降谷零为了不伤害到他,选择了放弃现在的自己,将一切交还给过去的自己。 降谷零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后,简单洗漱了下,就准备走出去。 可手按在门把手上时,他心中一悸,心血来潮般地转头看向床上枕头下的便签。 hiro忽然神色凝重地提起换地方,是这里不安全了吗? 有敌人即将到来? 降谷零立刻上前将便签拿起来,迟疑了片刻,终究是用打火机将它烧成了灰烬。 这上面提到了好友的名字,他不能让这张便签留下来,成为可能威胁到hiro的把柄。 在这个并不大的房间里,没有人知道,他烧掉了自己最美好的祈愿——不要伤害到诸伏景光。 眼看着便签还未一团灰烬后,他朝上面倒了一杯冷水打湿,这才步伐坚定地朝外走去。 房门打开,他和诸伏景光的眼眸对上,都不约而同地弯了弯眼睛。 “我们走吧,zero。”诸伏景光嗓音温和地说。 降谷零并不反对,他说:“好,你闭上眼睛,我给你一个惊喜。” 诸伏景光眨眨眼,将那双上挑的清澈眼眸闭上,期待地说:“是什么?” 降谷零笑眯眯地说:“很快你就知道了,耐心点,hiro。” 这熟悉的昵称,让诸伏景光心下一动。 第301章 我就是被埋进土里,也要大喊一声——混蛋FBI 诸伏景光记得…… 这次zero失忆,他并没有告诉zero他叫什么? 他克制住想睁开眼睛的冲动,耐心地等待着好友的惊喜。 降谷零目光温和,罕见的没有魔术师的攻击性。 他深深地看了眼诸伏景光,他不知道卸下卡牌后的自己,和现在的他是否还是同一个人。 但他只想记住hiro。 降谷零的注意力落在了系统光屏上的‘切换’按钮上。 意识化为一只手,缓缓地朝上面按去。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意识中那只手停顿了下来。 诸伏景光当即睁开眼睛,神色一凛,语速飞快地说:“zero,你躲起来,我去看看来人是谁?” 他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只想着,如果是敌人的话,先将zero保护起来。 他将降谷零推到沙发后面,靠窗户最近的地方,用窗帘轻轻遮住了他的身体,殷殷叮嘱:“我没有喊你,你不要出来,记下了吗,zero?” 降谷零:“……啊,记下了。” 诸伏景光准备去开门时,看了眼降谷零。 降谷零眨眨眼,咧嘴一笑,右手将嘴巴捏住,示意自己会保持安静。 诸伏景光无奈地笑了下,转过头时,眼眸里翻滚着汹涌的黑暗,无害的神情也变得冰冷。 为什么,总要来打扰我和zero。 我们才短短相处了两天,我还没有帮他找回记忆,还没有弄清楚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痕,还没有联络上公安将人送回去好好休养…… 他有预感到,这一切的一切,都随着这次来人的到来化为乌有。 他心中的怒火就像拍岸而来的浪潮,掀起滔天碎雨。 诸伏景光忍下心脏的钝痛,悄无声息地起身朝门口而去,他的步伐就像猫咪优雅的踩着肉垫行走,安静又诡秘。 他一手握着左轮,一手打开门,枪口直指门外的不速之客。 “是诸星啊,下次上门提前打电话。”蓝色猫眼的青年歪歪头,自然而然地将左轮收进腰后,将房门打开,含笑着说,“不然误伤就不好了。” 赤井秀一:他最佩服绿川君的一点,就是这家伙总会用温柔的毫无硝烟味的腔调说出杀气腾腾的话来。 “安室先生,在你这里。”赤井秀一暗绿的眼眸紧紧盯着他,不错过他每一丝表情。 诸伏景光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又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但站在门口的身影却没有挪动半分,一看就不想让开路。 他偏偏头,笑容温和道:“是在这里,我会保护安室先生的。诸星君,天色已晚,我就不留你了。” 他伸手就要关上门。 赤井秀一大长腿一迈,抵在了门边,阻拦住了诸伏景光的动作。 他橄榄绿的眼眸闪了闪,翘起嘴角,低沉的声音仿佛裹挟着无限情深:“我曾与安室先生有过交集,许久未见,有些想念了。既然安室先生在这里,我便去拜会一番吧。” 朱蒂本该昨晚就到了,结果卡迈尔开车迷路了,等转回正道上过来时,已经快凌晨了。 她只能等到天刚亮就登门,谁知被绿川君给堵了回去。 赤井秀一得到消息后,临时甩开了组织的人,亲自登门救人。 可他这副强硬又故作深情的模样直接戳到了诸伏景光的肺管子,诸伏景光将枪按了又按,努力压住上窜的火气,才勉强按捺下将这个觊觎幼驯染的变态打成筛子的冲动,神色淡淡地拒绝:“安室君睡了,想要拜访,下次吧。” 赤井秀一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可没忘记,绿川朔这个冷酷的变态刚进组织便盯上了安室君。 安室君落在他手里…… 赤井秀一眼底暗沉,神色骤然冷峻。 侧耳倾听,房间里除了金属轻轻摩擦的声音外,再没有别的声音了。 不能等了,他想。 上次他去晚了,造成的后果成了他至今的遗憾。 这次因为不可抗力因素,他又晚了很多。 ……希望一切还有补救的机会。 赤井秀一抬起手臂,胳膊前臂发力,拳头猝然砸出去,犀利的拳风直逼诸伏景光面门。 截拳道。 诸伏景光不甘示弱,半步不退,抬起胳膊挡住他的攻击,身体一转,膝盖朝他腹部撞去。 二人就在房间大门口打了起来。 窗帘后,一直在等人回来的降谷零:“……?” 他悄悄探头看了眼二人想,我是不是应该喊一声,不要再为我打架了? 他先是沉默了下,紧接着挪到沙发后面,扒着沙发露出两只眼睛静悄悄地观战。 拳拳相击的声音传入耳中,一会儿诸伏景光倒退几步,撞进了屋子的墙上,一会儿赤井秀一被一脚踹了进来,又很快被一拳打出去。 “这、打得这么激烈?” 降谷零摁了摁额角暴起的青筋,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个戴着针织帽的长头发男人,他的火气就一窜三丈高。 ——哪怕我没有记忆,哪怕我被埋进土里,但在看到他时,我也要爬起来大骂一声:‘八嘎呀路FbI。’ 降谷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艰难地咽下了嘴边的脏话。 可就在赤井秀一再次被诸伏景光一拳砸了进来后,他憋不住了。 骤然从沙发上爬起来,就朝赤井秀一跑去。 ——高低得给他一拳头啊,不然念头不通达! 一时间,火气迷了眼,忘记自己还被锁着,‘哐当’一声,被脚铐扯住,身体失去平衡砸倒在地上。 他迷迷糊糊抬起头,额头上红肿一片。 这种摔倒的感觉,似曾相识啊。 人体撞地的巨大声响让两个打红了眼的男人下意识停了下来。 诸伏景光脸色微变,后退半步,快速朝房中跑来。赤井秀一像是想到了什么,也紧随其后,神态紧绷。 降谷零晕乎乎的就被一道不容抗拒的力量扶了起来,熟悉的带着担心的声音响起:“z、安室,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诸伏景光将人扶起来按在沙发上,无奈又心疼地说:“你忘记自己行动不方便了吗?” 他蹲下身,伸出温暖的手掌,微微用力揉着降谷零红肿的额头。 跟过来的FbI:?? 第302章 赤井:我很体贴 降谷零上半身前倾,将毛茸茸的脑袋凑到他手边,好似撒娇般拖长了音调说:“我忘了。” 诸伏景光动作一顿,眼里的温柔浅了几分,一丝痛楚一闪而逝。 时至今日,面对zero无法保留的记忆,他依旧无法心平气和。 追着诸伏景光过来的赤井秀一先是震惊于诸伏景光的那句‘身体不方便’,眼神犀利地刺向他,眼底的冷意十分明显。 这人渣,对安室君下手了? 随后,目光不经意间看到了降谷零脚腕上的镣铐,他眉头紧紧皱起,暗绿的眼眸凝视过来,有恰到好处的冷戾和不悦流露。 “绿川君,我们都喜欢安室君,应该公平竞争才是。”他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的锋锐,磁性的声音带着凉薄的杀意,“你暗中下手,太过了。” 诸伏景光:“……” 他身体一僵,汗流浃背了,眼神隐隐惊恐。 诸星大在胡说什么,zero是他的幼驯染啊。现在zero正处于失忆状态,要是误会诸星大说的是事实就完蛋了!! 他立刻扭头看向降谷零,语速飞快地说:“安室,你别听他的,我们不是他说的那样。” 降谷零:“……?” 他面上染上了一层迷茫,他和hiro不是好朋友吗,怎么听这个令人火大的长发男的说法,好像不太对劲? 还有,hiro是不是慌了? 不知道自己创到人了的赤井秀一直截了当地说:“既然你已经出手了,现在也该我了。” 他微微眯起的眼眸像极了搜寻猎物的雄狮,以下达通知的口吻说道:“我要将人带走!” 这话一出,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炸了。 诸伏景光立刻站起身挡在降谷零身前,一只手轻轻按在降谷零头发上,一只手用枪指着他,笑容温和地说:“不行哦,安室是我的。或者你想抢?” 他眼底凛然的冷意翻滚,可恶的诸星大,等回了日本,我一定要把你抓去蹲局子! 降谷零额角青筋蹦了蹦,你这个自说自话的混蛋说要带走谁? 他猛地跳起来就想给赤井秀一一拳头——又被诸伏景光的手按住脑袋按了回去。 这边在针锋相对,另一边。 苏孜酒看着空荡荡的轿车,直接被气笑了。 “立刻去找,诸星大的车弃在这里,莫吉托的位置肯定不会太远。”他语调冷漠地命令道。 身边跟着的军装男人立刻应道:“是,大人。” 这时,苏孜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嘴角扬起一个玩味的笑。 接通后,漫不经心地说:“突然给我打电话做什么,雪莉?” 纽约一处基地的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的宫野志保握着试管的手一紧,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冷漠地说:“你给我的资料我都看完了,我需要新的关于洗脑和精神分割方面的数据和资料。” 茶发小女孩咬了咬嘴唇,眉眼间一片坚定。 只要她努力研读完所有资料,再结合彻哥的精神状态,她一定能研制出压制彻哥负面状态的特效药。 哪怕暂时不能,也得尽快研制出缓解彻哥精神状态的药剂,让他不要那么痛苦。 她一定会成功的! 苏孜嗤笑一声:“怎么,你想要救他?宫野彻的状态,是不可逆转的,你不要痴心妄想了。” 宫野志保手抖了抖,色厉内荏道:“你管我是不是痴心妄想,东西给我,不然我不会让他进你的实验室。他现在的所有权可是在我的手里。” 苏孜眼生戾气,淡漠地说:“说起这事,我忘了通知你,那位先生已经将A111的所属权转移到我这里了。” “什么……”宫野志保瞳孔骤缩,立刻转身来到电脑前,打开了自己的邮箱。 boSS那封关于彻哥权限转移的邮件正躺在里面。 她这段时间一直想方设法给彻哥制药,没有顾得上看邮箱,没想到彻哥已经不归她管了。 宫野志保眼底溢满了担忧,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我要求共享你在A111身上的所有实验数据。” 不等苏孜拒绝,宫野志保便罕见强硬地说:“我认为这对‘梦幻药丸’的研制有辅助作用。” 她无法插手苏孜的实验,也没办法救出彻哥,但她必须想办法为彻哥留下生路。 苏孜沉默了片刻,嘴角扬起一个狰狞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可以。只要你拿到了数据后,‘梦幻药丸’的研制真能有所进展。不然,你不会想承担boSS的怒火的。” 宫野志保完全不怵:“用不着你提醒。”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握着手机,她在电脑前愣愣地站了很久,才一抹脸,冷静地去记录实验数据。 为了姐姐能自由的活着,为了救出彻哥,她必须、必须更坚强,更有实力才行。 只有她在组织拥有了话语权,才能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一旁有些泛黄的档案袋上,上面写着‘梦幻药丸’四个字。 这是爸爸妈妈生前所研究的成果,她更愿意延续爸爸妈妈对它的称呼——银色子弹。 只要银色子弹有进展,她就可以借机向那位先生提要求。 无论是不要干涉姐姐的生活,还是……给彻哥一定的自由! 宫野志保记录好数据后,抱起一本砖头厚的外国文献看了起来。 纽约。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在屋后又打了一架,结果还是不分胜负,只能暂时休战。 趁着诸伏景光去换衣服,赤井秀一来到了正在吃东西的降谷零面前。 随着降谷零的目光看过来,赤井秀一微微偏头,稍长的柔顺头发倾洒在黑色翻领夹克衫上,绿眸直勾勾看向降谷零,睫毛恰到好处的微微颤抖,像极了煽动翅膀的蝴蝶,却给人一种煽动风浪的感觉。 “先生,又见面了,您看上去不太好。”赤井秀一组织着语言,考量着用什么样的说辞才不会冒犯到对方,体贴地说,“我去给您买一管消炎膏。” 他还没忘记刚走进门时,绿川朔说的那句‘身体不方便’的话。 叼着面包的降谷零:“……?” 虽然没听懂,但直觉这不是好话。 第303章 请保持缄默 降谷零放下面包,毫不客气地怼过去:“别乱说话,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别这么自来熟。” 赤井秀一微微抬眸,脸上闪过一丝震惊和茫然的表情。 他看得出来,对方是真心以为他们素不相识的。 可是,怎么可能? 他们明明相处过一段愉快的时光。 赤井秀一久违的有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他抿了抿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特制的糖果:“安室先生,我给您带了礼物。” 降谷零好奇地看了一眼,下意识咬了咬腮帮子,可能是心理原因,总觉得牙疼的厉害。 “我不喜欢吃糖。”他直接拒绝了。 赤井秀一不自觉收紧了握着糖盒子的手,暗绿的眼眸微微收缩,面无表情地说:“这样啊,那给绿川吃吧。” 侦探,彻底变了。 因为什么? 田纳西、绿川朔?还是组织实验? 赤井秀一脑中列举出一个个可能性,只觉得这一切糟糕透顶。 降谷零垂下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脸上没有泄露出半点异样:“随便你。” 只是,绿川……是谁? 这时,诸伏景光换好衣服走了出来,目光犀利地盯着赤井秀一手里的东西,温和的表情绷不住了,他磨了磨牙,背后都要冒黑气了。 诸星大这家伙,竟然拿零食诱拐猫、零? 他快步走过来,状似无意地撞开赤井秀一的手,笑容虚假地说:“不好意思,安室君不太喜欢吃甜的。” 他似是炫耀般地说:“他喜欢吃我做的饭。” 赤井秀一深深看了他一眼,半点羡慕的意思也没有,只是心中的冷意越发厚重了。 难怪爱吃甜食的侦探不接糖果,原来是畏惧绿川朔。 绿川朔不仅人品不行,道德败坏,掌控欲还强得离谱,连安室君喜欢吃的东西都要听他的安排。 赤井秀一周身气场更加凛冽,他没有丝毫掩饰地看向诸伏景光——将强加诸在别人身上的苦难变成自己炫耀的资本,强行驯服并改造一个人的爱好习惯,绿川朔,你太没下限了。 若非苏孜盯他盯的紧,他早就让FbI破门而入,将绿川朔给抓起来,并将安室君救回FbI了。 赤井秀一不想听到败类的发言,他坐在一旁边,语气冷淡地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回组织吗?” 诸伏景光倒了杯热牛奶放在幼驯染面前,这才笑眯眯地说:“诸星君很关心我啊。” 赤井秀一不想和这种心机深沉的人打机锋,直言说:“组织的人很快就会找过来,事实上,他们一直盯着我。” 诸伏景光脸上的笑意倏地消失,他猛地站起身,神色愤怒又狠厉:“你引来了其他人?!” 赤井秀一沉默了下,目光从不太对劲的降谷零身上划过,陈述地说:“事实上,这个地方并不隐蔽,也不保险。组织找过来是迟早的事。” “但不应该这么早。”诸伏景光冷冷地说,“我本该拥有更多的时间……”用来陪伴zero,和按照计划将人送走! 赤井秀一冷笑,拥有更多睡别人的时间吗? 我怎么可能给你机会! “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是什么,你这是拖着所有人跟你一起受罚!”赤井秀一冷静地摆事实讲道理,“你明知道他的重要性。” 诸伏景光看了眼不远处收拾好的行李箱,闭了闭眼。 ……走不掉了。 正如诸星大所言,他能找到这里来,追着他来的组织也很快会赶过来。 他和zero……没有时间了。 他目光森冷地刺向赤井秀一:“你可以走了,人是我先找到的,我现在就送安室君回据点。” “呵,要送你也不会将人扣在手里两天,我要求一起。” 饭桌两边,二人激烈争吵起来。 坐在中间的降谷零喝完牛奶,顶着嘴上一圈白胡子,揉了揉嗡鸣的耳朵,只觉得吵得很。 距离这里近五公里的位置,苏孜看了眼手机上的信息,笑了起来。 “找到你的位置了。” 他挥了挥手,率先钻进车内。 这一支军队也跟着坐进车里,车队以最快的速度朝诸伏景光的位置赶去。 六分钟后,车队将这里包围起来,远处还有狙击手监控。 苏孜走下车后,不紧不慢地来到了房门口。 屋内,被吵到的降谷零扫了眼碍眼的系统光屏,下意识凝聚一张大王纸牌,一刀狠狠斩在系统上。 本就到处是裂缝的系统再次‘咔嚓’一声,竟然直接碎裂开了。 [警告,警告,系统屏障破碎,您即将被世界发现。] [系统将抽调宿主收集的能量,带您跳跃时空,躲避剧情意识的捕捉。] [倒计时开始,请您做好准备。] 降谷零脸色大变,什、什么? 他仰头看向诸伏景光,似乎想说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了。 [3] 正在吵架的诸伏景光一直分心关注着好友,见他神色不对,忙弯下腰询问:“怎么了,吓到你了吗?” 门外,苏孜酒的手按在了门把手上。 赤井秀一敏锐察觉到异常,身形一闪来到门边,手里握着枪,暗绿的眼眸锐利警惕。 [2] 降谷零伸手拽住诸伏景光的衣袖,眼前天旋地转,系统和世界意识失控的力量只有他能看到。 他眉宇间带着一丝痛苦,没有时间了,他只能说:“好好活着。” 我知道hiro一直怀念着没有失忆的他。 下次,下次见面,他一定会撤下魔术师卡,以本来的面貌和hiro说一声:好久不见。 他的手无意识放进口袋中按了按,一封似乎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邮件发了出去。 身在维堡的芝士蛋糕正吃着女朋友的烤苹果时,抬头看了眼电脑中扇着翅膀的新邮件,嘴角的笑容一凝——[请保持缄默!] 三个月前,社长以犯罪界教授的名义活动时,曾告诉过他,一旦收到缄默的邮件,立刻操控他的邮箱让他的所有势力沉寂下来,等待唤醒。 同样的邮件,他在三个月间,收到了四封。 分属于社长的四个人格。 没收到的,是社长现在的这个人格。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社长就预料到第四个人格的不可靠了? 第304章 再见 芝士蛋糕没有时间深究,他望了眼外面的大雪,当即放下苹果,第一时间敲下一串代码,操控着社长的手机,以不同的身份,将一封封意义相同的邮件发送到不同的势力和心腹的手中。 [从此刻起,甜品社保持缄默。 ——camus(卡慕)] [从此刻起,我和dARpA的联络将陷入缄默,请您谅解。 ——代行者] [从此刻起,各位,请保持缄默,等待我的联系。 ——tennessee(田纳西)] [从此刻起,公安保持缄默。 ——null(零)] [1] 降谷零的手机被芝士蛋糕强行锁定清空,只剩下出厂设置般的空白。放在某个角落落灰的电脑也被一串串代码覆盖,清理的干干净净。 同一时间,他断开了甜品社和所有成员和社长的联系渠道,并锁死了暗网上犯罪教授的账号。 诸伏景光的安全屋里,降谷零低头茫然地看了眼不受自己操控而按下手机的指尖,晃了晃头,轻叹一声,温和地向诸伏景光说:“再见。” 他在诸伏景光惊恐地眼神下倒了下去。 “再见。” 芝士蛋糕用手比了个敬礼的姿势,朝向美国方向。 同时,诺布溪、拉菲、吉普森、亚力酒,以及日本某些财阀的掌权人同时低头看了眼手机的邮件,眼神一闪。 他们明明身处世界各地,连时差都不同,却在收到邮件的那瞬间,不约而同俯首,虔诚又恭敬道:“遵从您的指令,先生。” 他们麾下所有行动和计划,尽数化为暗流蛰伏下来,等待重新被唤醒。 安全屋里,诸伏景光强忍住慌乱接住倒下的幼驯染,握着狙击枪对准目标也无比稳定的双手竟颤抖的厉害。 “……安室。” 他轻声唤道,可他连喊一声‘zero’都做不到! 那双清澈的蓝眼睛里被层层阴霾遮蔽,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后悔情绪,猛地席卷而来。 为什么、我不能更快一些、再快一些呢。 如果见到zero第一面,我就准备的更充足一些,行事更谨慎一些,直接将他带走,藏得彻彻底底的,或者想办法直接送回日本公安保护起来…… 是不是zero就不会遭受这一切了。 赤井秀一握着枪的手微微用力,手背青筋凸起,目光依旧冷峻地盯着门口。 理智强行压下他心中升起的悔意,他虽然知道组织一定要找回安室君,可他应该拖延足够的时间,让FbI插手直接将人救走的。 而不是、让一群狼犬嗅着味道追过来,带走了他想要保护的绵羊。 他冷静地判断着来人的身份,不出意外,应该是—— ‘吱嘎!’ 房门被推开,苏孜酒走了进来。 ——组织的人。 赤井秀一举起手,枪口对准了他,眼神凌厉。 苏孜面对这危险的场景,神色不变,嘴角微微扬起:“在下代号:苏孜,收到那位先生的命令,负责回收实验体,A111。” 蹲在地上抱着降谷零的诸伏景光和握着枪的赤井秀一尽皆眉眼一厉,眼底是浓厚的排斥和抗拒。 什么实验体,什么A111,他是拥有独立思想、独立人格和璀璨灵魂的、活得无比真实的人! 在苏孜嘴里,却是冷冰冰的仿佛实验器具的存在。 这么高高在上又冷漠无情。 被苏孜带走,他怎么可能好过! 他们只想要保护好金发青年,让他不必遭受不应该有的折磨。 可面对笑眯眯的苏孜酒和他身后飞快围上来的组织成员,他们只能无力地垂下手,安静又痛苦地站在一旁。 他们想要保护的人,在他们眼前被带走了。 忍耐,冷静! 他们为了国家和人民前来卧底搜查官,不能因为私情让这一切功败垂成。 他们,不能置国家利益于不顾。 国家利益,永远高于个人利益。 谁也没有发现,被黑衣人带走的降谷零,身影突然闪烁了下,速度有十分之一帧那么快,肉眼完全无法捕捉到。 而就这短短的时间里,他们带走的这具身体已经被系统替换为能量所构造的躯壳。 苏孜等人带着降谷零离开后,这间本来热闹的公寓瞬间安静了下来,气氛也完全凝固。 诸伏景光目光呆滞地望着空空的牛奶杯,将呼吸放得极轻极稳。 因为他现在每一次呼吸,肺部的空气都像是被抽干了似的,带着灼烧和窒息的疼痛。 本来有些好转的精神状态,隐隐向深渊滑去。 “——好好活着。” zero的声音在脑中回响。 这是zero倒下去前,给他留下唯一的祝福。 诸伏景光快要崩坏的情绪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稳住了。 他和赤井秀一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拿起手机发邮件。 [大人,安室君已被Suze大人带走。 ——绿川朔] [大人,安室君已被Suze大人带走,任务完成,请问有什么指示? ——赤井秀一] 他们的任务本就是找人,现在人落到了苏孜手里,他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他们必须拿到更多的任务,以最快的速度接触到组织的核心,找到那人的下落,想办法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救了他。 一分钟后,二人收到了内容完全一致的邮件。 [在m2基地休整一夜,明天开始跟着gin的行动组做任务。 ——Vermouth] 紧接着,一个雷厉风行又满是命令的邮件跟着发了过来。 [8:00pm,明天,新泽西州,特伦顿,不要迟到。 ——Gin] 收到消息的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瞳孔骤缩,行动组的琴酒? 哪怕他们还处于底层,也多多少少听说过这人的身份和性格。 boSS的心腹,组织的忠犬和清道夫,行动组负责人。 性格冷酷无情、决不许任务出现失败。对任何人都抱有怀疑,心思缜密,感官敏锐。 这人无疑是危险的。 明天起跟随他行动,必须小心再小心。一旦暴露出任何不对,那个人都可能会发现。 诸伏景光起身拉着行李箱就走,赤井秀一也没有耽搁,将枪收好也跟了过去。 第305章 我父亲在哪儿 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被琴酒拉着卷了一个月任务后,才给他们放了两天假。 二人挂着大大的黑眼圈,直接分道扬镳。 诸伏景光重新回到了纽约,去了他之前和zero一起住的安全屋。 打开门时,他脸色一变。手按在了腰间,温和的眼里绽放着凌厉的冷意,直直刺向藏在角落里的影子。 “不请自来,擅闯他人私宅,阁下不打算露面吗?”诸伏景光温温和和地问,。 紧接着,阴影里的身影缓缓走出来。 “……啊?” 诸伏景光打眼一看,表情直接就绷不住了。 这是个金发蓝眼的小女孩,看上去也就五六岁的模样。她穿着红色的毛呢长裙,外穿着紫灰色的风衣,踩着棕色的小皮靴站在了他不远处。 女孩扬起稚嫩的小脸,那双呆萌的猫瞳凝视着他,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地问:“where is my father?(我父亲在哪儿?)” 诸伏景光放在腰间枪上的手没有挪开,他并没有因为小女孩无害的外表就松懈下来。 只是—— 女孩儿找爸爸,怎么找到他这里来了? 迷路了? 诸伏景光失笑说:“小小姐,我并不认识你爸爸。” “是父亲。”昔拉强调道。 爸爸听起来太不威严了。 她这孩子特有的天真固执的表现,倒是让诸伏景光放松了些。 他的手从腰间拿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过去,温和随性,仿佛只是单纯地疑惑:“好,是父亲。那找你父亲前,可以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进到我家里的吗?” 昔拉一板一眼地陈述:“撬开窗户跳进来的。” 诸伏景光额角青筋跳了跳,总觉得这孩子长大后,手腕上会多一副银光闪闪的手铐。 他将背上沉甸甸的贝斯包靠墙放好,试探地问:“我假如,你的父亲教过你,随便撬别人家的门窗、闯进别人家里,是不礼貌的?” 昔拉的视线从他腰间放着枪的位置上划过,有问必答地说:“父亲没说过。” 诸伏景光扯了扯嘴角,这不是常识吗,为什么你一副‘父亲没说过我就不用做’的模样。 他心中咯噔一跳,总觉得不太对劲。 他迟疑地问:“……小小姐,冒昧问下,你父亲的职业是?” 职业? 昔拉仔细回想了下一口一个‘神爱世人’、‘罪就是思考、罪就是呼吸’的父亲…… 将‘No,你不可以这样做,你不能那样做’、‘没人能毫无理由迎接死亡’挂在嘴边的父亲…… 戴着小丑面具疯狂大笑着说‘这个世界是个囚笼,我们都只是笑话’,然后张开双臂拥抱未知的父亲…… 她语气坚定地说:“父亲的职业是牧师。父亲他代神牧守人间,教导人心向善,称量罪与罚。” 房间安静了一瞬,诸伏景光呆滞地重复:“牧、牧师?” 他迷惑了,神职人员是可以有孩6子的吗? 外行人诸伏景光不明觉厉地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就被昔拉打断了:“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该带我去找父亲了。” 诸伏景光好笑地说:“放心,我说话算数。我这就带你去警局找警察……”帮忙。 一句话还没说完,诸伏景光瞳孔骤缩,忽的侧身躲过划过来的刀刃,没时间去管衣服上被划开的口子,举起拳头就朝女孩打去。 他头脑风暴,这小孩到底是哪条道上训练出来的?这么小就有这么强的力量和身手,她又为什么盯上我? 诸伏景光决定,先用拳头讲道理,再好好跟女孩儿沟通。 如果能顺着女孩找到她所谓的‘父亲’和背后的势力,直接送局子里去!! 这么小的孩子就应该陪伴在爸爸妈妈身边,无忧无虑去上学,而不是拿着刀和壮汉拼杀…… 昔拉气息收敛,她小巧的身影灵活避开攻击,手中锋锐的刀刃在空气中划下一道道破空声。 诸伏景光躲闪间,眸色一厉,一拳朝女孩儿肩膀砸出去。女孩儿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绕开,并回转到他身前。 趁着他退后的功夫,倏地跳起来,一拳砸在他的鼻梁上。 然后,趁着他倒仰的瞬间,一把袖珍小枪抵在了他的两个大腿中央。 诸伏景光:……汗流浃背了。 不敢动,完全不敢动。 “小小姐,怎么忽然就动手?”诸伏景光狼狈的流着鼻血,擦都不敢擦一下,冷汗都要下来了。 他僵着脸,语气艰难地说:“是我哪里冒犯到你了?” 昔拉仰着头,看上去格外乖巧:“我要找父亲,不是找警察。” 要是进了警察局,啰嗦的工藤叔叔就会找过来,还会给她布置一些莫名其妙的作业。工藤新一那个小鬼也会嘲笑她,说她笨。 绝对不行。 那个小鬼是父亲布置给她的任务,她一定要拿下他! 诸伏景光:“……” 就很绝望。 他只是一个想趁着假期来这个有着幼驯染气息的房间放松下的杀手AKA卧底搜查官,为什么会被一个找爸爸的小女孩儿拿捏住了? 关键是身手和力气都比不过人家。 他吸吸鼻子,一腔鼻血呛进喉咙,腥甜的血腥味让他干呕几声。 诸伏景光狼狈地说:“咳,我亲自带你找你父亲,那你父亲在哪儿?” 昔拉逻辑在线地说:“如果我知道,我会亲自去找。” 诸伏景光默默捏紧了拳头,勉强扬起和善的笑:“但我也不知道地方,我都不知道你父亲的长相和名字。” 昔拉晃了晃左手地枪和右手的刀刃,面无表情地说:“谎言。” “一个月前,父亲就住在这里。”昔拉小眉头拧了拧,呆萌的眼眸终于多了一丝冷意和杀机,“父亲被你们藏起来了。” 她一直在工藤家等父亲来接她,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人来。 于是,她只能找道上的情报贩子问了。 情报贩子给他的情报里有提过,父亲一个月前住在这里。 她没有查到这间房子的主人是谁,但她可以等。 为了父亲,她会一直等下去。 她从不缺耐心。 诸伏景光嘴唇颤抖了下,猛地看向女孩。 这孩子说一个月前? 时间指向太敏感了。 第306章 诸伏:我是什么见不得兄弟幸福的人渣吗 诸伏景光倒没想过金发蓝眼的小女孩跟自家幼驯染有什么关系,只是怀疑这孩子很可能是一个月前监视他们的组织成员。 而她口中的‘父亲’,估计也不是普世意义上的父亲,大概率是高层成员。 一时间,哪怕有未成年滤镜,他心中也升起了些微不喜——因为他们是伤害zero的推手。 但他对组织更加痛恨了,这么小的孩子,却将她训练成了杀手,实在令人愤慨。 诸伏景光眼神闪了闪,蓝色的凤眸里是浮于表面的温和,沉吟说:“我虽然没见过你父亲,但也认识了一些人,你可以告诉我你父亲的特征或代号,我去找。” 昔拉目光审视地看着他,似乎感受到他没有说谎后,缓缓挪开了指着他大腿中间的手枪,退后了一步。 不过,父亲代号是什么? 那些追随父亲的人只会‘大人、先生’的叫,工藤先生他们也是称呼父亲为toru。 忽然,她想起之前父亲拿着电脑办公时,曾留下过一个着名。 ——代行者。 小女孩眼神闪闪发亮地说:“Executer(代行者),父亲的代号是代行者。” 诸伏景光将这个陌生的代号记在心里,眼神疑惑起来。 这个代号听起像是圣堂教会的异端审问员,负责排除不存在于教义里的异端的执行者。跟组织的风格完全不搭啊。 莫非,他误会了这小女孩儿? 诸伏景光揭开沙发的防尘布让女孩儿做好,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一瓶冰水喝一口,这才问道:“那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昔拉乖乖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是认真听课的小学生。 听到诸伏景光的问题,她歪歪脑袋,呆呆地说:“Sera(昔拉)。” 诸伏景光:“……” 杀戮天使? 所以,你们一家真是神职人员? 诸伏景光隐隐预感到,自己可能真的误会了。 他们父女大概和组织完全没有关系,昔拉找到这里是误打误撞了。 只是,圣教堂这么生猛吗? 将小孩子往兵器方面培养,是想要养出一个十字远征军的军团主吗? 诸伏景光纠结了下,他自身对这方面不太了解,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暗暗想着,有机会借助组织的情报机构查查梵蒂冈吧。 孩子都是无辜的。 他这会儿心情也放松了下来,留一分谨慎也是出于自己对昔拉强大实力的尊重。 “你还没说你父亲比较明显的特征呢。”诸伏景光走到女孩儿身边站定,微微低头,笑吟吟地说,“该不会是一身黑色的教袍,脖子上戴着十字架吧?” 昔拉认认真真地反驳:“不是,父亲虽然也穿黑色的衣服,但那是黑色的西装和披风。偶尔他也会穿白色和灰色的西装。” “父亲不戴十字架。” 诸伏景光失笑,举手投降般地说:“好好好,是我说错了。你继续讲。” 昔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神色严肃了起来,开始描述父亲的长相。 她骄傲地挺起小胸脯,轻轻拽了拽自己胸前的两个小辫子说:“父亲的头发和我一个颜色,但没有我的长。” 诸伏景光:“……” 你们是父女,根据基因遗传学,他和你都是金发很正常吧?而且,男人大多数是短发啊。 小女孩继续说:“父亲的眼睛是紫灰色的,像宝石一样,很漂亮。” 诸伏景光皱了皱眉,有种熟悉的既视感。 “我的皮肤是冷白色,父亲是巧克力的颜色,很甜。” 诸伏景光眼睛微微瞪大,心跳渐渐加速,握着水瓶子的手颤抖了起来。 这、这个描述…… “父亲身体不好,很柔弱,也很容易受伤,但父亲很温柔。” 诸伏景光的手立马稳了,长相相似估计只是巧合。 zero可一点都不柔弱。 不提警校时大猩猩的模样,就是一个月前相处时,zero拿锁链勒他脖子的力度可一点都不小呢。 戴着沉重的脚铐还欢快地蹦跶来蹦跶去,跟柔弱完全不沾边。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他真是太想念zero了,随便碰到一个人都幻想成对方是zero。 他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什么时,便听小女孩儿语调平静无波地说:“父亲的名字是安室透。” “砰!” 水瓶砸在了地上,里面的水快速流出来,浸湿了地板。 诸伏景光却看都不看,眼睛死死盯着昔拉,脸上的微笑出现了一瞬的凝滞,嗓音像是做梦一样恍惚:“你说,你的父亲,叫安室透?” 冒出来的这个小崽子,是zero的? ……今天是什么愚人节吗? 是有别人叫这个名字,还是借用了这个名字? 还是他幻听了? 诸伏景光脑内cpU出现了一瞬的卡顿,紧接着,无数压抑不住的猜想和逻辑链在大脑里疯狂肆虐。 ‘咚咚咚’疯狂跳跃的心脏显示出他并不如表面这么平静。 昔拉没有探究他不对劲的情绪,或者说,她只有面对父亲时,才会有情绪起伏。 “是这个名字。”她面无表情地回道,条理清晰地说,“这里是你的地盘,一个月前父亲住在这里,有人也看到你曾出入过。你必然见过我父亲。” 她仰着头望着诸伏景光,看上去依旧呆萌呆萌的,像个没有生机的木偶娃娃,却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告诉我,父亲被你藏在了哪儿?” 她手里的袖刀寒芒乍现,晃得诸伏景光眼睛生疼。 这一言不合就要割别人脖子的行为,让诸伏景光猛地站直身体,下意识想摸手铐。 但他此时顾不上小女孩儿要进局子的杀手气场,反而愣在原地,神色复杂难辨,脸皱成了一团,像极了咬了一大口又苦又酸的柠檬。 他最好的朋友,瞒着他突然就儿女双全了! 诸伏景光眼眶微微发红,心底的委屈压抑不住了。 什么意思啊,我又不是不让他成家生孩子,不提被送到松田他们身边的小光,昔拉这个养在外面的女儿都这么大了还瞒着我,想干什么啊? 我是什么见不得兄弟幸福的人渣吗? 第307章 昔拉:我要养猫 诸伏景光陷入emo一段时间后,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里还有个崽崽,不能让坏情绪影响到孩子。 他低头看向昔拉,知道了孩子的身份后,眼睛就戴上了一层滤镜,他觉得这孩子除了肤色不像zero外,其他哪儿哪儿都像。 打起人来都有着zero的雷厉风行,反驳他时也带着zero的倔强较真。 一时间,他委屈的表情慈爱了下来,并友好地蹲下身,以平等的姿态望着昔拉,温柔地说:“我没有将你父亲藏起来,我虽然知道他在哪儿,但是抱歉,昔拉,我不能带你去。” 昔拉倏地抬手,白嫩的小手以极快的速度划向他的脖子。 诸伏景光瞳孔骤缩,下意识后仰,躲开了擦着喉咙皮肤而过的薄如蝉翼的刀片,冷汗唰一下流了下来。 这孩子的行动力也太强了。 他伸手抓住昔拉的胳膊,微微用力,想要将女孩儿手里危险的武器缴械,谁料坐在沙发上的昔拉抬起小短腿,狠狠地就朝他小腹下踹去。 诸伏景光打了个哆嗦,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个滚,躲开了这致命一脚。等他抬起头时,就看到小女孩儿踩着皮靴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己身边,那个小小的袖珍手枪又对准了某个地方。 “……”诸伏景光真觉得要窒息了。 以他和zero的关系,这孩子叫他一声叔叔不过分吧? 那他现在的状态,不就是被侄女家暴吗? 平躺在地上不敢动的诸伏景光:“……”捂脸。 他有气无力地、难以启齿地、愤怒地发问:“小昔拉,谁告诉你打人打这个地方的?” “父亲说,只要找到一个人的弱点,你就可以掌控他的一切。”昔拉回想起代行者神秘的笑容,再看看被她轻易制服的诸伏景光,深以为然地说,“确实很有用。” 男性的弱点不就是这么个地方吗? 昔拉肯定地点点头,觉得完美掌握了父亲教导的技巧。 “……”诸伏景光只觉得一口老血咔在喉咙,差点没被呛晕过去。 zero不可能教孩子这么打架的!! 昔拉理解错了这句话的意思啊。 “不要拖延时间,父亲的位置!”昔拉的手指按在扳机上,不想再耽搁下去了。 一腔大道理被堵了回去,诸伏景光难受极了,他忧心忡忡地想,zero不在的日子,他的崽崽——长歪了!! 至于为什么不怀疑这孩子是组织的试探,主要是昔拉提起父亲时虔诚又敬仰的姿态,不像是伪装的。 啊,这孩子看上去是个小面瘫,也装不出来。 “说。”昔拉抬脚踩在诸伏景光的肚子上。 或许是因为没在他身上察觉到威胁和杀意,所以她并没有用力,给诸伏景光的感觉,就像是小猫的肉垫落在自己身上。 软软的,让人心生怜爱。 诸伏景光:“……” 眼看着昔拉越来越危险的气场,他这会让也没有了要隐瞒的心思,因为昔拉拥有强大的和稚嫩的身体完全不符的实力,他这个经过训练的大男人都打不过,这对吗?! 以及——再隐瞒下去,他就要被侄女鲨掉了啊。 这种自相残杀的事,还是免了吧。 诸伏景光只能老老实实地说:“你的父亲被一个神秘的组织抓走了,我不知道具体位置,没办法带你去。” 昔拉沉默了下,感受着猫眼男人身上的友善,以及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的杀意,直接问:“黑衣组织?” 诸伏景光神色不变,藏在袖子下的手指颤动了下,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昔拉,是怎么知道黑衣组织? zero告诉她的? 她的身份真的是zero的女儿? 各种不妙的猜测在心中不停地刷存在感。 他一脸纯天然的疑惑,无辜地问:“黑衣组织是什么?” 昔拉直接忽视了他的表演,她认定了这个猫眼男人知道组织,就不会去看他扔出来的迷惑选项。 她直接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我们合作,找到父亲。第二,我送你去见神明。” 诸伏景光:“……” 这两个选择他都不想要。 他是疯了,才会将一个小孩子牵扯进组织里。 这时,经过推理和各种线索,循着痕迹寻找昔拉的工藤优作,不声不响的出现在了房门口。 儒雅的男人拢了拢风衣,彬彬有礼地摘下礼帽,温文尔雅地敲了敲门说:“打扰了,我是来找回离家出走的孩子,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昔拉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罕见有了些许起伏,她袖子轻微晃动,就像是被一缕风轻轻撩动了一样,但手里的枪和刀都在瞬间藏起来了。 诸伏景光看了眼躺着的自己和站着的昔拉,总觉得自己风评要没了。 他想要拒绝,可人家目标明确,肯定没那么轻易打发,只得干巴巴地说:“进来吧。” 工藤优作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客厅这荒诞的闹剧。 他微微一笑,带着成年人特有的成熟,圆滑地说:“啊,先生是在和昔拉玩儿吗?” 诸伏景光笑容艰涩:“……是、是啊,我们在玩儿。” 工藤优作微微颔首,将这个话题一笔带过:“先生很有痛心呢。” 诸伏景光只觉得这话像一支箭,狠狠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他只能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 工藤优作这时走到了昔拉身边,他微微低头,温雅地说:“昔拉,不问候我吗?” 昔拉乖乖地说:“日安,工藤叔叔。” 工藤优作点点头,状似随意地问:“你一直没回家,是迷路了吗?” 昔拉看了眼诸伏景光,摇摇头说:“没有。我是想要找父亲。” 顿了顿,她朝工藤优作说:“工藤叔叔,这个人知道父亲的下落。我要暂时养着他,和他一起找父亲。” 成熟稳重的男人眼角细微抽搐了下:“你想以什么理由养着一个大男人?” “大猫猫。”昔拉斩钉截铁地说,“他以后,是我的猫了。” 诸伏景光瞳孔地震:“……昔拉,这是不对的,我是人,不可能……” 在瞧见那偷偷摸摸指过来的枪口时,他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第308章 我不能失去父亲 工藤优作本来还等着诸伏景光的反对呢,他好借着台阶下,把昔拉闯入别人家这件尴尬的事情略过,将昔拉带走。 谁知对方说了几个字就没声了。 这不对吧? 稳重的小胡子男人挑了挑眉,探究地视线落在了诸伏景光身上,独属于智者细腻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观察着他身上的每一处不对劲。 这个陌生的青年表面上看是一个很好脾气的人,但从他躺着的姿势和昔拉背着他的小动作上看,二人应该打过架了。 见识过昔拉和toru先生互相下死手的模样,工藤优作可不会觉得昔拉会对陌生人有所优待。 也就是说,知道toru先生下落、并和昔拉打了一架还毫发无伤的男人,实力很强。对方那双温和的眼睛深处,藏着一丝难以融化的阴霾和神经质,以及与常人格格不入的冷冽煞气,那是独属于黑暗中的人才有的。 而且这人身材匀称,肌肉爆发力看起来却很强。手上有枪茧,身上还有一丝未散的硝烟味。 工藤优作的视线划过门边靠着的贝斯包,那个包里装着的也不是简单的乐器。 极道组织狙击手?还是里世界雇佣兵? 有趣的是,这人对昔拉的态度很纵容。 比如,他腰间一直没有掏出来的枪。 比如,他眼底隐隐的纵容和喜爱之色,看来之前和昔拉的打斗也是闹着哄孩子玩儿的。 所以,他认识昔拉,还是认识昔拉的父亲? 工藤优作想起昔拉刚才提到这个青年知道她父亲的下落,他心底隐隐有了答案。 “我们谈谈吧,这位先生。”工藤优作神色郑重,语气坦诚地说,“在下工藤优作。” 诸伏景光眼神一闪,世界着名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 他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昔拉,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嗓音温和地说:“原来是工藤先生,久仰大名。我叫绿川朔。” “绿川先生。”工藤优作微微颔首。 诸伏景光捡起地上的水瓶,里面还剩下小半瓶水,就笑眯眯地朝昔拉说:“小昔拉,可以帮我给窗台上的仙人球浇水吗?” 昔拉想都不想便要拒绝,除了父亲的命令,其他人无权命令她。 “昔拉。”诸伏景光淡淡地叫了一声。 昔拉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就伸手接过了水瓶。她呆呆地盯着瓶子看了又看,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自己怎么忽然就妥协了。 这种被压制的感觉—— 她抬头望着面前的猫眼大叔,心想,有点像父亲。 她能感受到,刚才对打时,这个人没有用全力,但要说玩闹也算不上,他虽然不够认真,但足够温柔和耐心。 昔拉模模糊糊有种感觉,这个叫绿川朔的人,可能和自己父亲的关系真的不一般。 于是,她乖乖去给仙人球浇水去了。 工藤优作神色古怪地看了眼诸伏景光,若有所思。 谁也不知道他得到了什么结论,但他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些。 见昔拉离开,诸伏景光笑了笑,含着歉意下意识说:“孩子有些捣蛋,怠慢工藤先生了。” “……” 他话里反客为主的内容让工藤优作神色复杂起来。 昔拉不是toru先生放在我身边教养吗? 按道理来讲,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啊。 所以,这小子和神神秘秘的toru先生到底有什么关系? 诸伏景光倒了两杯水, 二人围着桌子坐好,俱都沉默了下。 最后还是诸伏景光忍不住先开口了,谁让幼驯染的女儿好像养在工藤先生家啊。 “工藤先生想跟我谈什么?”他直接问道。 工藤优作端起桌子上水抿了口,才不紧不慢地说:“绿川先生,冒昧问下,你和toru先生是什么关系?” 昔拉对绿川君的态度太不同寻常了。 这就很难得了。 毕竟在昔拉的认知中,世界就分三种。 父亲、路人、目标。 而路人随时可以成为清除的目标。 是的,他工藤一家也只是更熟悉的路人而已。 他毫不怀疑,一旦toru先生下达命令,让昔拉杀掉他们一家,昔拉也绝不会有半点迟疑。 事实就是这么悲哀——那孩子的世界简单的残酷。 诸伏景光神色不变,嘴角的笑意温柔极了,却带着丝丝让人惊悚的危险,他笑眯眯地说:“我们是朋友哦。” toru? 是zero的假名吧。 有时间去查查看,他太想知道zero在他没看到的地方,都发生过什么事。 工藤优作端着杯子的手凝滞了下,他深深看了眼诸伏景光,意识到他们无法互相信任,只能叹了口气,放下了水杯。 “看来今天这场谈话,只能遗憾终结了。”工藤优作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他神色冷静,语气里透着让人心惊的理智和透彻:“如果需要帮忙,你可以联系我,我自认还是有些人脉的。” 诸伏景光沉默地接过名片,眼底划过一丝遗憾,看来暂时没办法从工藤先生口中得到情报了。 他现在的身份立场,注定了无法和工藤先生互相坦诚。 他眉宇间闪过一丝坚定,再等等,等有合适的机会…… 他笑笑说:“我会的。非常感谢您,工藤先生。” 工藤优作绑好围巾,戴好帽子,朝好奇地戳着仙人球长刺的昔拉招招手:“孩子,我们该走了。” 昔拉转身走过来,她神色不变,眼神却执着地盯着诸伏景光:“我想见父亲。” 诸伏景光蹲下身,目光平视着昔拉,认真地说:“做个约定吧,孩子。一旦有机会,我会联系工藤先生,让他带你见你父亲,可以吗?” 昔拉努力辨别了下他的神情,确认他说的真的,便说:“你能保证父亲不受到任何伤害吗?” 两双格外相似的蓝色猫眼互相对视,她认真地诉说着自己的想法:“父亲很容易受伤,身体也很差,任何一点风险都会让他失去生命。” 她稚嫩的声音满是坚定:“我不能失去父亲。” 诸伏景光无措极了,他无法面对昔拉干净又执着的眼神,因为他无法保证zero不受伤害。 第309章 没有什么比踢卷毛笨蛋的便当更重要了 面对组织那样的庞然大物,诸伏景光只能潜伏在水底,连冒头都没办法。 他甚至连营救的想法都不敢透露。 他只能一把将昔拉抱在怀里,宽阔的臂弯带着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避风港,像是互相在报团取暖的猫猫。 在工藤优作看不到的角度,诸伏景光左手飞快按在昔拉手臂上,二人直接就单手打起来了,只是动作幅度控制在很小的范围内。 忽然,昔拉耳边传来一声低笑,一个强大的力道击中她手腕的麻筋,她手上感官降低时,那只大手在她衣袖上一抹,自己那把轻薄的袖刀就被对方没收了。 随即,她藏起来的枪也差点被翻出来。 好在她立刻反击回去,才保住了武器。 二人都避着工藤优作,这才没有打的太厉害。 诸伏景光不想这么无休止打下去,他一把紧抱住昔拉,脸色有些狰狞,额上的汗水都落下来了。 毕竟和一个拥有怪力的孩子比力气,实在太累人了。 他低声在昔拉耳边悄悄地说:“昔拉,我无法保证他会完好无损,但是我会拼尽全力带他见你,哪怕付出我的生命。” 昔拉动作一顿,面无表情地说:“我等你带着父亲回来。如果父亲回不来了,我就让他带你走。” 站的稍远的工藤优作听不到二人在说什么,他神色微妙地看向远处抱孩子的绿川君,蓦然有种这是‘亲密无间父女俩’的感觉。 毕竟,那两双眼睛实在太像了。 若非男男不能生子,他肯定会误以为绿川君和toru先生是孩子的爸爸妈妈呢。 昔拉最后还是妥协了,跟着工藤优作回去了工藤家。 她虽然很想见到父亲,很想在父亲身边保护他,但父亲交给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昔拉的眼神郑重了起来。 必须尽快打败工藤新一了。 不提现在正在进行的时光,已经被系统带走的降谷零也不知道他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他此时像是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高频度旋转了无数次,随即陷入黑暗。 当他重新有意识的时候,正坐在一间屋子里。窗外是明亮的阳光,开了条缝隙的窗户外吹来一缕轻柔的风,轻抚过他的金发,暖融融的,舒服极了。 转过头,他怔怔望着桌上放着一盘芹菜三明治,看上去色香味俱全,好像是他喜欢吃的。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他总觉得胸口憋闷,呼吸都十分沉重。 [叮,系统提示,宿主现在这具身体是系统跳跃时间前用能量构造的分身,现已与您的本体融合,表面状态同步。] 降谷零:“……什么意思?” [表面状态同步的意思为,在他人眼中以及在医疗机械检测中,您与分身状态一致,但本体并没有任何损伤。] [您可以选择治疗分身并保留分身的医疗检测状态。] 降谷零:明白了。 [叮,系统提示:是否同步这三年间的记忆?] 降谷零这才记起系统之前的提示。 好像是,跳跃时空? 他撑着下巴,看向外面的世界,在意识中飞快询问:“系统,现在是什么时间?” [叮,现在是三年后,十一月七日,上午九点。] 降谷零心脏猛跳,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席卷了他,仿佛身处悠长死寂的暗巷,前后方都被怪物包围,而自己毫无反抗能力。 他抚上心头,眉头紧紧拧起,慌乱和焦躁让他坐立不安。 他无意识地望着外面的太阳,只觉得每分每秒都在煎熬。 于是,他笃定了。 ——他正在失去什么。 不行,不可以! 意识中,有人怒喊一声,携带着强大的威势和坚定不移的决心,坚定又倔强地喊了一声:“醒醒,降谷零!” 降谷零猛地惊醒,仿佛念对了咒语,被封印的灵魂终于得以苏醒。 我是——降谷零! 他无比肯定这一点。 下一秒,他不顾魔术师的抗拒,将这张卡牌卸下。 人设卡卸下的刹那,降谷零脑袋一晕,轻微的痛楚伴随着天旋地转的晕眩,让他狼狈的趴在了沙发上。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中翻阅,他眼眶越来越红,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魔术师——” 他低声咒骂一句:“见鬼的自由!” 他看了看时间,脸色一沉,得快一些,再快一些,不然、松田就领便当了。 他顾不上整理魔术师的记忆,猛地起身,又瞬间跌倒在沙发上。 他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身上哪儿哪儿都疼,像极了从实验室刚走出来的感觉。 抬起手腕一看,胳膊消瘦了很多,上面也多了许多淤青,淤青里面是一个个针眼。 果然,这三年他是实验室的常客。 这就是系统说的,所谓的状态同步吗? 好在脚上的脚铐没了。 降谷零在意识中质问:“怎么回事?不是说只是表面同步吗?” [以分身表面的受损程度来看,您现在无力的表现很正常。但请放心,不影响您的本体健康。] 降谷零低咒一声,艰难地起身。 [是否同步这三年间的记忆?] 他的意识大声在脑中喊道:“先存着!” 他这会儿赶时间,也顾不得记忆不记忆了。 实验室的记忆有什么好着急的。 要急也是卷毛混蛋的命! 他翻开系统商城,想买治愈分身的东西,才发现系统带他跳跃时间时,挥霍了他积攒的能量,留下的一丁点什么都办不到。 不,他还有一件从未用过的东西。 他目光一凛,迅速切到仓库,找到了落灰的卡牌——神愈洗礼。 [神愈洗礼:驱散身体所有负面状态,代价:目睹圣光,将会被圣光灼伤。失明debuff七日。] 他控制着无力的身体朝卧房走去,艰难地换了身衣服。 换衣服时,他看着衣服后的标签怔了怔,这才发现他长高了。 降谷零嘴角翘起,hiro,我现在肯定比你高了。 他与镜子里的人对视上,像是看到了29岁的安室透。 他神色严肃了下来。 ——我一定能救下松田的! 祝福我,安室透! 他意识快速在系统商城搜索,用剩余所有的能量,买下了唯一能买到的东西。 第310章 司机:你多大了? 降谷零飞快扫视着系统商城,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买下的东西了。 他努力攒下那么多能量舍不得用,就是为了给好朋友们买复活卷,谁知道魔术师直接将系统给砍翻了,害得他也跟着遭殃,连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能量都挥霍干净了。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崽卖爷田不心疼! 魔术师,我一生之敌!! 降谷零脸上的表情都勉强起来了,放在腿边的拳头紧了又紧,特别想对着自己的脸砸一拳。 他凝视着自己所需商品里唯一能买得起的东西。 [物品:处决盲杖(可折叠)] [详细说明:以盲杖为中心,您能透视周围20米范围内的所有东西。遇到生命危险时,处决盲杖点地,以音波攻击并处决危险源。] 降谷零眼睛一亮,就这个了。 他买下处决盲杖握在手中后,才翻出了[神愈洗礼]这张卡使用。 治愈卡化为一道道纯净的白色圣光从他身上升起,如同天使洁白的羽毛,轻柔又温暖地拂过身体。他千疮百孔的身体像是干涸的大地,被雨水滋润着。 与身体的轻松相比,他的眼睛接触到白光时,阵阵刺痛传来,随即,眼前骤然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系统提示,debuff目盲7日生效中——目睹圣光,将会被圣光灼伤。] [倒计时:167:59:59] 降谷零当他握住盲杖点在地上时,世界豁然一亮,哪怕闭着眼睛,周围的一切也呈黑白二色,以360度的模样呈现在他脑海里。 处决盲杖,恐怖如斯。 降谷零翻出一根白色的缎带缠住了眼睛,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拿起桌上的手机,抬步离开了房间。 坐上前往杯户商场的出租车,他闭上眼睛心想,三年前,科恩杀死了那两个导致松田死亡的炸弹犯,所以这次给他带来死劫的是什么人? 他摸出手机,给芝士蛋糕发了封邮件。 [调查挑衅松田警官的炸弹犯,立刻。 ——焦糖布丁社长] 下一秒,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社长。 ——芝士蛋糕] [以及,欢迎回来,社长。 ——芝士蛋糕] 三分钟后,芝士蛋糕将详细情况发了过来。 当年那两个炸弹犯死得也算彻底,所以这次给松田带来死劫的另有其人。 那人是一位化学博士,叫池田上人,他对炸弹情有独钟,可以说近几年东京市面上流出的炸弹基本都是出自他的手。很多炸弹犯搞事情,也都购买他的炸弹。 问题就出在这里,每次炸弹犯搞事情,爆处组都去拆弹,作为王牌的松田和萩原拆的最多。 而每每拆弹时,松田阵平总会毒舌几句。 ‘毫无新意。’ ‘毫无特色。’ ‘设计简单,用脚都能拆开。’ ‘炸药分量不严谨,随手捏的吧?’ ‘没意思。’ ‘无聊……’ 看似没有一个脏字,却让那个池田上人破防好几次。 于是,他决定给松田阵平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用时三年设计出来的炸弹。 降谷零:“……” 他猛地关掉手机,眼角微微抽搐。 松田那家伙当初在他分身小光的面前时就总是吐槽市面上的炸弹垃圾,现在果然出事了。 这就是不积口德的报应吗? 命运,总会以一个滑稽的方式拐到了原点。 搞清楚松田的事情后,降谷零靠在椅背上,这才开始捋顺魔术师的那段记忆。 他重新回忆起魔术师人设的开始。 三年前他切卡后,性格覆盖下,魔术师发神经了一样手动掏出了脑子里的芯片和身体里的炸弹。 降谷零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摸了摸后脑勺和胸口,发现这两处没有多出个不可明说的洞后,脸上满是劫后余生。 他抖着手想,活着真是太好了。 他继续翻看着记忆,发现身上多出两个血洞的魔术师大喊着‘自由’,毫不带停歇地就跳楼了。 “……嘶!” 降谷零不小心咬到了舌头,内心怒吼,天杀的魔术师,那是六楼啊,万幸没有缺胳膊少腿或者脊椎断裂吗? 魔术师卡牌下可没有指挥的信仰之跃技能,可以保证500米高度内坠落无伤。也没有代行者的不死属性啊。 一想到差点被另一个癫癫的自己连累死掉,降谷零脸色黑如锅底。 他冷笑一声,想看看另一个他还能作死到什么地步时,就发现魔术师掐着志保的脖子,想将人给鲨了。 降谷零:“……” 更绝望的来了,魔术师扔下小女孩后,一刀将自己抹了脖子。 降谷零忙摸摸自己脑袋是否健在,眼前阵阵发黑。 他现在还活蹦乱跳的,真是——赞美[请君勿死]! 当他的记忆进度来到魔术师煽动自由岛独立时,他像是屁股下有刺一样,倏地蹦起来。 头狠狠撞在车顶,‘咚’一声大响,吓得司机立刻将车停在路边。 降谷零:吸氧,吸氧.jpg 一想到上级问他要这几年的行踪报告,看到他让美国独立了一个岛…… 降谷零:痛苦面具.jpg “怎么了?”司机紧张兮兮地盯着降谷零,生怕他出什么事情。 降谷零脸色发青,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后面的记忆他都不敢看了。 “啊,没事。”降谷零心死如灰地坐下,荒诞地说,“想起家里的狗没喂。” 司机:“……” 大叔眼神怀疑地打量着这位金发盲人,总觉得这人精神也有点问题。 他得想想怎么确定这人的精神情况。 如果真是精神病,前边红绿灯拐个弯直接去精神病院就行。 中年司机重新启动车子,小心翼翼地试探问:“孩子,你多大了?” 降谷零随口道:“22岁……” 顿了顿,他改口道:“是25岁。” 他警校毕业时22岁,被系统带着跳到了三年后,25岁没错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有三年时间像雪一样消融了。 他立刻找系统:“系统,我的三年时间呢?” [系统带着宿主本体穿越了时间,您现在是22岁,时间没丢。] 降谷零朝司机说:“22岁。” 司机:“……”谨慎观察.jpg 第311章 诸伏:我猫又丢了? 司机心里的怀疑越发重了。 哪有年轻人连自己多大了也不记得,总不会是健忘症吧? 降谷零却在想别的事,他在意识里戳了戳系统:“你说我22岁,那我怎么长高了?” [是分身长高了,本体的身高是虚假的。等您本体25岁时,就会和分身一样高,请放心。] 降谷零:“……”那不是还得等三年? 司机透过车内后视镜,目光炯炯地盯着像是在发呆的降谷零,演技浮夸地问:“您知道日本合法结婚年龄吗?” 降谷零揉着自己被撞疼的脑袋,心不在焉地说:“爱情不分年龄物种哦,大家都是自由的。” 话音落下,他和司机都僵了。 司机干笑:你确实很自由,我建议送医。 降谷零惨不忍睹地捂住了脸,根本就不敢看司机。 他内心痛苦地呻吟一声,我天,我在说什么? 魔术师人设卡都被卸掉了,怎么还残留着污染!! 这不会是习惯成自然吧? 他表情有一丝丝恐慌。 司机就简单多了,他深吸一口气,打了个转向灯,准备将人直接送进精神病院去。 降谷零:“……” 他木着脸提醒:“老哥,去杯户商场右转,不是左转,转向灯打错了。” 司机叹了口气,被发现了。 他默默将转向灯换了。 等等,不对啊。 他惊悚地抬头,透过后视镜,和眼睛上蒙着缎带的金发青年对上。 司机:他在看我! 隔着一层厚厚的布看我!! 司机无比清楚的认知到这点,只觉得浑身寒毛直竖,尖锐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 司机心惊肉跳,面露惊恐。 我只是想坑个瞎子,该不会拉到了规则怪谈吧? 他颤巍巍地说:“我我我这就送您去杯户商场。” 他一踩油门,慢吞吞的车子猛地朝前飞驰而去。 降谷零被一股大力冲撞到椅背上,他也不恼,反而从善如流地调整了下姿势,缎带下的眉眼多了一丝调皮。 哎呀,吓到人了呢。 希望这位大叔以后能安分点,不要随便对残!疾!人!抱有恶意。 小小的吓唬人后,见司机开车的方向没问题,降谷零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过去的记忆上。 他必须要搞清楚魔术师都给他留下了哪些烂摊子。 直到——哈德逊河口,他和hiro的重逢。 降谷零的脸刷一下红了,只觉得头顶要冒烟了。 他居然哭唧唧地给hiro撒娇!! 降谷零:“……” 他在心底嚎了一嗓子,低下头将脸藏在了手掌中央。 #黑历史+1+1+1# 之后,他和hiro回到安全屋,竟然会误会自己和hiro不纯洁,还误以为hiro惦记他的那啥。 降谷零:“!!” 他神态缓缓安详了下来,没别的意思,就是太想逃离地球了! 他在车上社死了足足三分钟后,才缓了过来,神色犀利地决定甩锅。 这绝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比如,hiro竟然拿药药翻了我,又拿链子锁我? 为什么我好好的幼驯染,忽然就黑化了啊。 所以我会误会两人的关系,hiro不能说完全没责任吧。 可哪怕把锅甩出去了一部分,降谷零依旧没从黑历史的社死攻击中回过神来。 若不是地点不对,降谷零都想大声嚎一嗓子来宣泄他破防的心情了。 许久之后,降谷零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摩擦着掌中的盲杖,神态渐渐复杂起来,在心中喟叹:我让hiro担心了。 一次次的失忆,还说了一些不太中听的话,绝对让hiro伤心了。 ——我必须做些什么! 三年后这个时间,想必hiro已经得到代号了。 等解决了松田的事,就去找hiro吧。 他记得自己还有一个昔拉语录的小本本,到时候说给hiro听,好好安慰安慰hiro。 而且—— 他嘴角含着笑意,三年前就决定了,再次见面,就以最真实的面貌面对hiro,这是他对hiro的承诺。 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约定了,就一定要履行约定的。 哪怕有一方死亡。 “先生,到了。”司机弱弱地说。 车子靠边停下,司机垂眸不敢看车上的客人。 降谷零动作利索地走下车,完全没有盲人应该有的模样。 他将钱给了司机后,语气认真地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司机连连点头:“是是是,我知道。我没见过您。” 降谷零满意地转身就要离开。 司机大叔望着他的背影,犹犹豫豫地问:“您知道该怎么和正常人沟通的,对吧?” 降谷零单手拄着盲杖,单手插兜,微微侧头,潇洒地说:“别说的我好像不正常一样。和正常人沟通,直接搜索对方正确的脑电波信号。如果搜索不到,那就跨频聊啦。” 离开前,他认真地皮了一下。 承受这一切的司机:这个警,我是报还是不报? 精神病在外真的很危险啊。 降谷零站在角落,仰头望着前方黑漆漆的空间,那个位置是杯户购物广场最大的摩天轮所在。 “卷毛笨蛋,等救了你,一定要打掉你的假牙!”他喃喃地说。 他想,我将终其一生为了未来前行,而另一个失去一切的我将永远如影随形。 轻柔的暖风扬起他的衣摆,阳光洒在他安谧的面容上,矛盾的气场让他多了几分特殊的魅力。 22岁的他,聪明谨慎,可意气风发中还带着大男孩般的调皮。 哪怕常被亲友们形容过于正直较真,却依旧有着这个年龄该有的活泼倔强。 29岁的他,依旧聪明谨慎,是历经世事后的强大从容,步步为营。 哪怕偶尔流露出没有归处的孤独,也会很快掩饰过去,抱着对往事的怀念,一直前行。 另一边,降谷零离开的那所安全屋里,留着胡须的蓝色上挑凤眼青年背着贝斯包推门进来,温柔地目光下意识追寻靠窗沙发上的人影。 但此时,沙发上空荡荡一片。 青年神色一凝,气场凌厉地在整个房子寻找起来。 一分钟后,他确定了房间没人。 青年猫眼骤缩,周身凛冽的杀气激荡。 zero呢? 第312章 圆桌骑士宣言 诸伏景光只觉得天都塌了,出去买个菜的功夫,他那么大一只幼驯染竟然不见了!! zero对监控这类东西很敏感,这三年来,哪怕神志不清,也能迅速察觉到那些东西,并十分排斥。 为了安抚zero,但凡zero和他在一起时,他的安全屋内就没有这些东西。 但好在,安全屋外有监控! 他是绝不可能放心zero一个人呆在屋子里。 诸伏景光身形一转回到卧室,立刻打开电脑翻开监控查看起来。 调整着监控画面的时间,一直拉到了十分钟前,他的瞳孔骤然睁大,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只见金发青年穿着一身他新买来的黑色笔挺西装,蒙着双眼,拄着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盲杖,步伐稳健地走出了房子。 他甚至还关了门!! 随后,他在路口一招,就坐上了一辆驶来的出租车飞快离开。 诸伏景光脸色还有未散去的冷厉,眼底却已经被剧烈的惊喜击中,不知不觉间,眼睛上被一层水雾蒙上薄纱。 那个气场、那个小动作…… zero,彻底清醒过来了! 不是让人误会的潜意识行为,也不是组织的试探。 他可以确定,那是真实的、和他一起长大的幼驯染! 他等的太久太久了…… 足足有三年那么久。 诸伏景光记下车牌号,立刻拿起手机联系了人。 “品川599み72-72,查一下这辆车的位置和目的地。”他神色冷漠,语气却温和的让人发毛。 手机对面,一个声音恭敬地应道:“是,苏格兰大人,请您稍等。” 一分钟后,那人回应道:“苏格兰大人,那辆车的目的地在杯户购物广场,20分钟后将会抵达。请问是否需要拦截?” 诸伏景光勒令:“不需要做多余的事,记住保密。” “是。” 电话挂断后,诸伏景光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开车飞快朝杯户购物广场赶去。 一路上,无数猜想在疯狂肆虐着他的大脑,让他隐隐有种cpU高度运转后发烫的错觉。 zero神志清醒后为什么会离开,甚至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线索。 zero眼睛怎么了,他绑在眼睛上的缎带,要是没记错的话,是他某次伪装任务打算用来做个人防护用的东西。 厚实又密不透风,蒙在眼睛上时相当于舍弃了视觉。 zero的眼睛,出了问题? 不,不会。 他才离开了半个小时,离开前zero的眼睛还好好的。 诸伏景光心脏猛烈地跳动着,脚踩着油门,车速一直在加快,却没有超速。 他不能让交警堵在路上,耽误了他见zero的时间。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诸伏景光眼角的余光扫了下,大感头疼。 他沉默了下,还是接通了。 “绿川先生,今天是约定好的每个月昔拉见toru先生的日子,晚上九点以后,昔拉会出现在你们的秘密基地。” 是工藤先生的声音。 诸伏景光语气淡漠地说:“我记得时间,但今天出现了意外,我无法保证一切是否顺利。” 这时,昔拉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什么意外,我去处理。”她毫不犹豫地说。 有意外就解决意外,解决不了意外就解决制造意外的人。 没人能够阻拦她面见父亲的步伐。 经过三年的磨合,诸伏景光对女孩儿的性格已经无比了解,自然听懂了她的意思。 他嗓音含着笑意说:“不需要你做什么,昔拉,这些事情大人会解决,你应该去做一个孩子该做的事。” 他声音冷淡了下来,仿佛一盆冷水迎面泼来,让人浑身一个激灵,猛打寒颤:“你只是个孩子,请记住你的身份,昔拉。” “否则,你不会有见到他的机会。” 他说的很果断,带着极其强烈的压迫感。 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昔拉对自身认知有很严重的问题,并且她有一套自我融洽的逻辑。 跟她费唇舌解释完全行不通,那不是一个听话的乖孩子,她一直在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和判断问题。 ——但好在有拯救的机会。 诸伏景光抬起头,远远地望着远处天空高楼大厦也无法阻拦的摩天轮。 快了,很快就要到了。 东京都,千代田区,警视厅。 警视厅收到炸弹犯发来的犯罪宣言,一个是指定松田阵平亲自拆弹,一个是炸弹位置的谜题。 高木涉拿起传真,努力破解谜题。 [我发誓,我会始终保持我的剑锋利,我的头脑清醒,我的行为公正。我发誓,我会始终保持对战斗的热爱和敬畏。直到今天正午与14点,我们将齐聚一起。我会留下72号座位,等待您的到来。] [以战友的生命燃起庆祝的火花,承认,此战,即为生存和对抗之战。你会被所有人类怨恨,迎接悲惨的死亡!] 高木涉:“……?” 这是不是有点中二了,犯罪宣言写的这么文绉绉的,谁看得懂啊。 他一时头皮发麻,忍不住朝目暮警官说:“这、这个谜语挺难的,我没办法解出来。” 目暮警官找来搜查一课闲着的所有警员过来解题,但没有思路。 他无奈将传真内容转给了爆处组。 爆处组办公室内,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正在摸鱼抽烟,听到组长喊他们,才立刻掐了烟,从吸烟区赶过去。 组长将传真内容交给他们,神色郑重地向松田阵平说:“松田,犯人将炸弹的位置藏在谜题里,你看看是否有头绪?” 松田阵平接过传真,还没来的看,一只毛茸茸的脑袋就挤了过来。 萩原研二趴在他的肩膀,眼睛好奇地看向传真上的文字。 松田阵平无语地瞪了他一眼,就由着他了,二人脑袋凑一起窃窃私语。 这几年因为世界观不再科学,涉猎甚广的萩原研二随意一瞥,目光定格住了。 他大呼小叫:“哇,小阵平,是圆桌会议,亚瑟王的那个圆桌会议耶!” “‘我发誓,我会始终保持我的剑锋利,我的头脑清醒,我的行为公正。我发誓,我会始终保持对战斗的热爱和敬畏。’是圆桌骑士的宣言。” 第313章 系统:承认他人优秀并不难 “啧啧,这犯人还挺有格调的。72号座位,指的是位置吧。”萩原研二啧啧称奇说。 松田阵平眼神一闪,显然已经解开了谜题,他自信地推了推墨镜,酷酷地说:“组长,是杯户购物广场的摩天轮,72号吊舱。” 确定炸弹地点后,组长站起身,看向松田阵平,担心地问:“既然位置已经确定,松田,你有没有问题?” 那个犯人明显是冲着松田来的,言明必须松田前去拆弹,不然就引爆其他地方的炸弹。 这么明显的针对和报复,让组长的心情极差,表情也不怎么好了。 警察就是这样,抓捕犯人时,还要小心被对方报复,还得谨慎连累朋友家属。 松田阵平挑眉,双手插兜,懒懒散散地说:“我没问题。” 他绝对会将炸弹犯抓捕回来,退后不是他的风格。 萩原研二站在一旁没有出声,只是表情严肃了起来。 组长见他们没有异议,深深地看了眼松田说:“那么,请务必小心。出警吧。” 他大手一挥,让松田带队前往杯户购物广场,自己立刻联系了目暮警官,让搜查一课协助疏散群众。 萩原研二安静地跟在松田阵平身边,绚烂的紫罗兰眼眸里,藏着深深的警惕。 ——这次炸弹,犯人指定由小阵平去拆。 当他听到这个消息时,轻浮的笑脸一沉,心中猛地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永远失去。 不祥的预感如同冬日里一盆从头顶倾洒而来的冷水,让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好好活着,萩原。] [只要你们活着,就是我的胜利。] 这是小降谷三年前委婉透露的消息。 那时他便猜到,他们几个同期的命运都不怎么好。 这三年来,除了小降谷和小诸伏,他一直都派人看着班长,且小阵平每次拆弹他都跟着。 萩原研二忍不住将目光落在松田阵平身上,眉头紧紧拧起。 小阵平出了不少任务,可从来没有哪次,会像这次一样,带给他这么强烈的感觉。 随着防爆车到达杯户购物广场,摩天轮上已经空无一人,周围游玩的人群也被驱离在警戒线外。 松田阵平看了眼摩天轮一个个狭小的空间,72号吊舱此时已经旋转到地面上。 他穿好防爆服,拎着工具箱就潇洒地朝摩天轮走去。 萩原研二眼看着松田阵平来到提着工具箱出发,无法遏制的恐慌感蔓延全身,像是被大恐怖击中,眼前的景色都变成了黑白色,小阵平的背影也成了墓碑上的黑白遗像。 “小阵平……” 他张了张嘴,想要阻止小阵平,可到了嘴边的话却无法说出口。 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行,哪怕勉强发出声音,也是如同困守般含糊的声音,绝望又低哑,没有任何辨识度。 于是他明白了,是命运在作祟。 11月7日,和三年前他遇到死劫的时间一模一样。 三年后的今天,他将会彻底失去小阵平。 “小阵平!” 萩原研二神色严肃又沉重,声音夹杂着并不明显的颤抖地喊。 松田阵平的背影停顿了下,又义无反顾地向前走去。 他知道hagi一直很担心他,对他也看得很严。但是,他不会有事的。 这次任务跟往常一样,轻松拆掉炸弹,然后和hagi去居酒屋喝酒。 萩原研二想要追上去时,那种到强烈的压制感骤然向他袭来,那不属于人类的伟力,死死压在他的身上,他眼前一片空白,大脑一晕,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朝地上倒去。 ……命运! 是命运在阻拦我! 如果我没有察觉到命运,命运可能也不会压制我,但我会无知无觉地看着小阵平走向死亡。 当我觉醒后,直接被命运压制住,明知未来却跳不出这个牺牲的怪圈,我该怎么办? 我没办法救小阵平吗? 不行,绝对不行。 他脸色瞬间惨白下来,意识还是清醒状态,却已经无法操纵身体。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小阵平死亡吗? 原来失去,是这么痛苦! 萩原研二睁大的眼睛里有泪水溢出,他的情绪正走向崩溃。 他想,无论是谁,只要能救小阵平、只要能救下他,哪怕要他的命都行! 在身体彻底倒下去前,他好像撞到了人,耳边传来一声闷哼,和金属撞击在地上的声音。 不过,这声音是不是有亿点点耳熟。 降谷零被撞倒在地上,盲杖摔出去时,神色还有些懵。 他是过来找萩原商量抓炸弹犯、救松田的事的,结果刚来到萩原身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萩原给撞翻了。 ……这不对吧? 萩原这么大劲儿吗? 还是自己变弱了? 他在心中直戳系统:“系统,我变弱了吗?” [请宿主摆正心态,承认他人的优秀并不难。] 降谷零脸一黑:“……” 我能问出这话,还不能证明我光明磊落? 他没有和系统争辩,或者说,他几乎从不和系统争辩。 信任与否,在他装上魔术师卡牌时的表现上,已经看得很分明了。 每天都砍砍系统,直到最后将系统都给砍翻了,足以证明他的本心。 他对系统压根就不曾抱有十足的信任。 大概类似于漫画后期,波本和贝尔摩德的相处方式。 某些事情上可以信任,某些事情上不能信任,有机会就下死手,没机会就找机会坑一把…… 降谷零若有所思,好像、也挺有趣。 他嘴角扬了扬,看着眼前一片漆黑,只得无奈地摸索着周围,寻找盲杖。 [叮,已解析,对方身上有世界意识debuff,撞倒您的并非一人。] 降谷零听到结果,摸索着盲杖的手一顿,脸色沉了沉,又以极快的速度掩饰了过去。 因为萩原看了过来。 有不解的问题延后再说。 摔倒在地上的萩原研二大脑还处于发蒙状态时,头已经迅速转了过去,朝被他撞倒的路人看去。 在他惊喜自己能动之前,他先看到了那个狼狈跪倒在地上胡乱摸索着盲杖的人。 萩原研二脸上的崩溃倏地凝固,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小降谷? 怎么、可能……是小降谷!! 第314章 被撞到的无辜市民 被他撞倒的路人特征十分明显,金发黑皮,穿着优雅轻奢的黑西装,那张几年不变的娃娃脸似乎还洋溢着刚出警校的意气风发。哪怕被绷带遮住了眼睛,那绷紧的下颌线也跟警校时期对方严肃的姿态一模一样。 可、这又怎么会是小降谷? 再次见面,小降谷瘦得更惊人了,唇瓣也白的让人心悸,此时竟跪坐在地上,狼狈无措地寻找盲杖! 伪装? 不,不是。 他细细看去,那绸缎密不透风,厚重结实,但凡戴上,绝对透不过半点光亮。 所以,小降谷是真的看不见了? 他的眼睛怎么了? 是谁做的? 组织,还是命运? 明明上次见面,小降谷还不是这样。 短短时间,竟然变化这么大! 小诸伏在做什么! 小降谷过得不好,他为什么没有传回消息。 现在小降谷一人孤身在外,小诸伏并没有跟随在身侧,难道小诸伏出事了? 萩原研二只觉得天塌了,眼前一阵阵发黑,心脏钝痛不已。 他想,这一天,是我一生中最痛苦的一天。 我将失去形影不离的半身! 还见到许久不见的挚友,失去了眼睛,另一位挚友生死不明! 萩原研二心脏抽搐着疼,他拒绝了佐藤警官的搀扶,强撑着发软的身体靠近金发路人,蹒跚地爬过去一把攥住降谷零的手腕,压低声音近乎凄厉地问:“你怎么在这里?你为什么在这里?他呢,他人呢?” 小诸伏呢? 不等降谷零开口,他又像是被烫到一样松开了手,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我忘了,我忘了你脑子有问题,没办法和我们交流,怎么可能从你口中问出什么来。” 他苦笑起来,我真是,病急乱投医! 降谷零被白绸缎遮盖的半张脸下有些发蒙,啊,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 ‘他’又是谁啊,你这话问的没头没尾的。 还有—— 降谷零额角青筋跳了跳,谁脑子有问题没法交流了!! 我好着呢。 这时,萩原研二抓住了冷冰冰的盲杖,用颤抖地气音说:“这是你的、盲杖。” 降谷零微微侧头,对准了萩原研二的方向,笑容灿烂地接过盲杖,说:“太好了,帮大忙了,谢谢你,这位……” “你好了?”萩原研二猛地打断他的声音,愕然道,“你说话竟然这么条理清晰,不磕巴了?” 降谷零嘴角一抽,手上一动,盲杖状似不经意间敲在了萩原研二额头上。 ‘咣’一声响,格外的脆。 “真是一颗好头啊。”降谷零阴阳怪气地感慨。 萩原研二下意识露出一个轻浮的笑容,嗓音轻快地抱怨:“多谢夸奖啦,只是这种检测质量的方式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话音落下,他才发现自己已经从刚才被庞大伟力锁定的状态中走出来了。 是小降谷,绝对是小降谷! 他帮我对抗了命运! 随即他才意识到一个巨大的惊喜—— “你清醒过来了?恢复记忆了?”萩原研二急切地问,随后眉宇间的隐瞒消散了大半,神色满是动容,他自问自答说,“看样子是恢复了,这可真是大惊喜啊。” “这位警官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吗,怎么逮着无辜市民就开始说胡话了。”降谷零拄着盲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义正词严地说,“需要我帮忙投诉您的上司吗?这种压榨普通警员的行为绝不可取。” “还有,撞倒了无辜市民还不道歉,你就是这么做警察的?” 这正的发邪的发言让萩原研二的表情裂了裂,欲言又止。 他眼睛划过对方被绷带遮蔽的眼睛,心口像是被刺扎了一样。眼眶不受控制红了起来。 他踉跄地起身,一把揪住降谷零的衣袖,一缕消毒水和苦涩药剂的气味钻入鼻尖。 医院?实验室? 小降谷的突然清醒和失明是组织实验室又做了什么吗? 萩原研二抓住降谷零手腕地手一紧,嗓音压得极低,喃喃地问:“你为什么会突然清醒,是那些人做了什么?你之前到底在什么地方!” 问到最后,他的尾音染上了几分凌厉和恨意。 ——这凛冽的气场完全是冲着欺负降谷零的存在而去。 降谷零:“……啊?” 萩原这是……变异了? 降谷零稀奇地用上帝视角细细观察了下萩原,不对劲,萩原的情绪十分的不对劲。 他点了点盲杖,是因为察觉到松田的任务有问题后引起的连锁反应吗? 不愧是你啊,萩原,真敏锐啊。 降谷零感慨了一声,拍了拍身上的土,因为360度的视角还没习惯,总是拍不到地方。 这时,一只指头上布满茧子的手伸了过来,默不作声地替他将身上的土拍干净了。 “谢谢警官。“降谷零笑眯眯地感谢,幽幽地说,“只是您刚才摔在地上,手上怕也不太干净吧?” 萩原研二低头看了眼,果然看到了自己手上的土,以及小降谷身上的手掌印,他立刻缩回手,讪讪地笑了笑。 这时,“轰隆!”一声爆炸。 萩原研二一个激灵扭头朝摩天轮看去,才发现是控制室被炸了。 他心脏突突直跳,立刻伸出手臂将降谷零扯到佐藤警官身边。 “待在这里别动。” 他声音严厉,语气肃然地命令。 降谷零迟疑地回答了一声:“……好。” 他随便晃了晃盲杖,觉得自己可以打十个萩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所以萩原这莫名其妙的保护欲完全没有必要! 萩原研二紧紧皱着眉头=拿出手机拨出了松田阵平的电话,随着手机里回铃音‘嘟—嘟—嘟’的响声,他的心跳迅速加快。 “喂,hagi!”手机接通,松田阵平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阵平——”萩原研二尝试说出这次任务有问题的话,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 已经消失的伟力,再一次锁定在他身上。 “hagi?”松田阵平疑惑地叫了一声。 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忍住眩晕,用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的轻快嗓音问:“小阵平,你还好吗?” “我没事。就是刚才的爆炸震动启动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开关。” 第315章 你在过呼吸 萩原研二像是想到了什么,和松田阵平不约而同地开口:“水银汞柱!” 松田阵平笑道:“是的。所以接下来,不要让任何人再靠近摩天轮了。” 他开玩笑说:“不想让我炸成肉酱的话,hagi要维持好现场啊。” 萩原研二仰着头看向悬在半空的72号吊舱,眼神崩溃,面色麻木。 他特别想大喊出来,让小阵平快点拆掉炸弹,或者放弃拆那个见鬼的炸弹,可话到了嘴边拐了个弯:“只剩下不到五分钟了哦,小阵平。” 松田阵平观察着炸弹,嘴角扬起轻松的笑容,声音自信地说:“设计没什么新意,我三分钟就可以搞定……” 忽然,他脸上的笑意消失,神色严肃地看向显示屏上文字。 “勇敢的警察先生……” 萩原研二听到这莫名其妙的话,整个人的灵魂像离体了一样,声音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小阵平,你在说什么……” “爆炸前三秒,你就会看到我的提示,先预祝你成功——” 萩原研二脸色灰白,大脑一阵嗡鸣,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了。他忽然呼吸急促起来,紧紧抓住自己的胸口,嘴巴一张一合,像搁浅的鱼,额上和背后都有冷汗渗出,握着手机的手也神经质的抽搐起来。 此时的他狼狈极了,他拼命仰着头,固执的盯着最高处孤独的吊舱,仿佛那是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让他眼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冷静。” 一根冰冷的棍子在他背上敲了敲,严肃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担心:“您过呼吸了,警官。请冷静下来。” 萩原研二脖子一卡一卡地转到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的金发路人身上,他眼里满是痛苦,脖子上青筋凸起,明明是在声嘶力竭的大喊,却偏偏半点声音也没有传出来。 就像走投无路的困兽,疯狂的横冲直撞,无助凄厉地叫喊。 ‘小降谷,祂在这里,祂在这里,快点离开——’ 他嘴巴张张合合,就是发不出声音来。 “不要怕。” 似乎察觉到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什么,降谷零收起盲杖,声音带着淡淡的倦意:“祂看不到我。我会救下你们的。” 盲杖点地,他伸手按在萩原研二的肩膀上,微微用力:“警官先生,不要担心。我相信好人有好报,那位拆弹的警官也一定会平安落地的。” 萩原研二怔怔的望着眼睛蒙着白布的挚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迟钝地抬头看向虚空: ‘祂害得你变成了这样,而我们,成了祂的筹码。’ ‘小降谷、小降谷……’ ‘你怎么办,你怎么办……’ 他像是一个失去一切的孩子,眼中满是崩溃和茫然。 他的呼吸陡然平缓了下来,眼里却有大滴大滴的眼泪砸了下来,可神志却有些不清醒了,口中只是一句句无声地大喊着:‘小阵平——小阵平——小阵平——’ 倏地咳出了血来,目光空落而茫然地重新望向摩天轮,口中依旧在不停地喊着—— 小阵平! 小阵平! 小阵平!! 这个名字,仿佛刻在了他的灵魂上,哪怕承受着磅礴伟力的压制,他浑身的骨血也都在不停地呐喊着。 他在与未知对抗,哪怕知道自己不能力敌,依旧在坚持着,哪怕死亡也不能阻止他救自己的幼驯染。 降谷零抿了抿嘴,神色满是锋利。 世界意识,在欺负他的挚友们! 他手伸进口袋里,悄无声息地按了按,一封邮件瞬间发了出去。 与此同时,某个隐蔽的小岛上。 阿米林感受到口袋里的震动,掏出手机看了眼,眼睛亮了亮。 他强忍着激动,给心腹下达了命令。 [换掉boSS的药!] 于是,三分钟后,正在输液的boSS眼睛豁然瞪大,拼命抓着脖子呼吸,却依旧没有一丝氧气进入肺里。 检测心率血压的仪器发出尖锐爆鸣。 杯户购物广场。 黑白色的视角下,降谷零将好友的痛苦看得一清二楚。 “萩原。”他神色温柔地低着头,声音很轻,甚至过分平静地说,“不要怕,你可是我的战利品。松田,即将成为第二个。” “我会赢下去,一直赢下去……” “直到你们和这个世界,彻底自由!” 萩原研二浑浑噩噩的心灵,陡然清醒了过来。 他一抹眼泪,勉强扬起一个灿烂的笑,狠狠地点头,声音嘶哑难听,却已经能发出声音了:“好。” 他说。 我们都会赢的! 一定会赢的。 手机那头,松田阵平没有听到这里的声音,他盯着显示器上的文字,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hagi,另一个炸弹的位置,会在这个炸弹爆炸前三秒告诉我,我……” 他茫然地透过吊舱的窗户看向外面,真的、要跟这美好的世界说再见吗? 可是,为了公众的利益,我很乐意迎接死亡。 我的死,是有价值的。 我无所谓当英雄,也不是热血上头的莽撞。 我只是、无法接受因为自己的苟活,而让其他无辜人死亡。 没有人,应该毫无理由的迎接死亡。 而我,是个警察。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他无奈又释然地笑了下,对准手机说:“我手机没电了,我们……” 他想在最后说点什么,可又觉得无论说什么对hagi来说都很残忍。 因为——我将他一个人留下来了。 此时,他对那个炸弹犯生出了无限的恨意。 因为——那个炸弹犯让hagi永远失去了我。 楼下,失去视觉后,听觉变得无比灵敏的降谷零从萩原研二手机里听到松田阵平说的话,额角青筋跳了跳,脸色难看了起来,绷带下的眼睛悄然红了红。 松田阵平! 你对得起身上的警服,对得起民众,可是、我们这些失去你的人会有多痛苦! 他心中骂骂咧咧,好你个卷毛混蛋,谁让你逞英雄的! 你脑子被什么东西糊住了吗? 一个炸弹就能把你给困住? 是假牙克制了你的智商吗? 降谷零扯了扯嘴角,假笑了几声。 看来,还得找机会给那卷毛笨蛋狠狠一拳,最好是把他脑子里的水倒一倒! 第316章 牛奶布丁,能听到吗 降谷零握着盲杖的手紧了紧,在地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无形无声的音波仿佛一圈圈海浪,朝着更深更远更高的地方蔓延。 然后,盲杖判定出头顶72号吊舱的炸弹有危险,拆弹的人脑子不清醒,炸弹爆炸的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上面炸毁的东西掉下来砸中降谷零的概率为百分之七十五。 不是零的概率,跟百分之百被砸中有什么区别。 于是,人类肉眼无法捕捉到的音波悄然漫过炸弹,里面的炸药像是被橡皮涂抹过一般,瞬间失去了作用。 紧接着,音波‘唰’一下从松田阵平身上扫过,像是做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做。 然后,处决音波悄然退了回去。 降谷零眼前轰然一亮,系统抖动了起来。 他立刻凝神去看,只见处决盲杖下方多了两个收藏。 一星:炸弹(说明:这是一个即将爆炸的水银汞柱炸弹)。 五星:神明的注视(说明:这是一个剧情杀debuff)。 降谷零:“……” 他嘴角的笑意一僵,眼角轻微抽动了下。 错怪松田了。 卷毛笨蛋的脑子确实被糊住了。 不过,神明啊…… 降谷零身上的气场凛冽了一瞬。 半空中,72号吊舱。 松田阵平挂断手机,靠坐在吊舱里,拿出一根烟准备点燃时,看到了一旁贴着的禁烟标识。 他沉默了下,将烟收了回去。 “啊,要是被金发大老师看到了,肯定会唠叨的。”那家伙的性子就是这么较真。 等等、等等! 金发老师? 想到这个不科学的同期,松田阵平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他在想什么,不就是一个简单的水银汞柱炸弹吗? 为什么会牵扯到死亡那个方向! 哪怕炸弹犯见自己没死,吊舱没爆炸而引爆另一个地点的炸弹,也会有别的办法啊。 他干嘛要放弃活着的希望? 再抢救抢救啊! 说不定能活呢。 小光还需要他陪着去做康复训练。 hagi要易容接触那个组织的成员,还要和景老爷一起想办法营救降谷,这些都还需要我接应。 …… 松田阵平茫然地咂咂嘴,觉得刚才想放弃拆弹的自己可能是中邪了。 想起自己给hagi都说了些什么,他顿时汗流浃背了。 ——人甚至不能共情三分钟前的自己。 他僵着脸,重新拿出手机将电话打了回去。 不等萩原研二开口,他就直截了当地说:“hagi,尽你最大的努力,抓住炸弹犯!等解决完炸弹,我们去喝酒!!” 他意气风发地说, 每一个字符里都透着自信。 松田阵平挂断电话,扬起桀骜不驯的笑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盒子。 这里面放着他手搓艺术品的所有工具和材料。 ——让炸弹犯的游戏规则见鬼去吧。 忽然,他身上某个位置震动了起来。 松田阵平愣了下,将黑匣子放在一旁,解开防爆服,在身上摸索了下,从西装内部的口袋拿出一个冰淇淋模样的胸针。 就是这个小东西在震动。 他手指在胸针下方某个位置按了按,一个懒散的声音传了出来。 “能听到吗?这里是爆浆麻薯包,牛奶布丁,听到请回答,牛奶布丁,听到请回答。” 松田阵平:“……?” 他听到这个代号,脸色刷一下黑如锅底,磨了磨后槽牙, 扫了眼只剩下四分钟的炸弹,他黑着脸说:“听到了,有事快说。” “昂,胸针上的无线波屏蔽仪功能已经给你打开了,你自己随时可以开关它,Good luck哦。” 说完,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松田阵平摁住额角暴起的青筋,头上的卷毛都显得张牙舞爪起来了。 他凝视着胸针想,甜品社那家伙浪费我宝贵的一分钟拆弹时间,就是为了说这个,顺便再喊我一声牛奶布丁? 这是故意气我的吧? 而这个代号…… 松田阵平表情扭曲了下。 金发混蛋,你给我等着!! 等你恢复过来,就狠狠给你脸上一拳头。 松田阵平瞬间斗志昂扬,将自己的黑匣子又抱了起来,从里面拿出一个个小小的干冰袋和其它工具,当即就开始处理掉这个水银杆。 摩天轮下,萩原研二挂断电话后,上演了一出医学奇迹,直接抹去嘴巴咳出的血迹,从只剩下一口气的模样,变得神采奕奕,斗志昂扬。 松田、竟然挣脱了命运赋予他的枷锁? 他那双紫罗兰般的眼眸绽放出惑人的光辉,栩栩生辉,生机勃勃。 他激动地转身抱住了降谷零,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着自己低声吼道:“小阵平会活下来的,他一定会活下来的。” 降谷零抬手安抚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地说:“警官先生,您是不是该去调查犯人了?” 哪怕我给松田上了双层buff,你们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啊。 萩原研二松开手,退后了两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吟吟地说:“这位先生,看来你带来了好运,以后我们可一定要多相处相处,这样我的工作可能会更顺利。” 等解决了这件事,约一下好好给我交代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降谷零就当没听出他的言下之意,被缎带遮蔽的眼角带着活泼,口中严肃地教育:“住口!我不允许警官先生说这种窝囊话。” “您的工作顺不顺利得靠是您自己的努力,怎么能想着不劳而获呢。这种错误的思想倾向问题太大了,我一定要向您的上级反映,您可能需要重返警校,重温思想教育课了。” “……”萩原研二脸上的表情险些崩塌。 小降谷,你到底恢复正常了没有? 你对同期的攻击力也太强了吧。 萩原研二笑容僵在脸上,他捂住抽搐的嘴角,强行冷静地说:“我叫萩原研二,你在这里等着,忙完了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说完,他立刻朝警戒线外的人群而去,只是那背影,似乎有些落荒而逃。 至于和冤种同期来一个重逢的拥抱,庆祝对方康复的喜悦? ——他克制着没一拳打上去已经是对同期爱的深沉了。 可恶,小降谷怎么越活越年轻! 第317章 你竟然在补货? 降谷零握着盲杖,含笑点头。 就应该这样,踩着油门一直朝前走。 我们不能沉默着走向死亡! 退缩和认命算什么男人! 只是,望着萩原的表现,降谷零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起来。 好好好,我说了那么多都无法把你从绝望中拉回来,卷毛笨蛋一句话你就来了个仰卧起坐,医学奇迹。 我比不上卷毛笨蛋一句话是吧! 记仇.jpg 他傲娇地哼了一声,退到佐藤警官身后。 佐藤美和子正在打电话,听到动静看了他一眼,见人眼睛不方便,忙将他推到自己身后不会被人撞到的地方,这才继续打电话联系警方封锁整个商场。 降谷零微微侧头看向萩原,见他以极快地速度扫视着周围围观的人群,周身气场强大严肃,心下感慨,小伙伴们在他没看见的地方,都成长了起来啊。 萩原研二大脑疯狂转动起来,审视着每个围观群众。 炸弹犯,一定还在人群中。 他要报复小阵平,绝对会近距离观察小阵平的拆弹进度,并亲眼看着他死去。 那就是一个卑鄙的家伙! 萩原研二眼睛从一个个人身上划过,倏地停在了一位带着鸭舌帽,脸上露出阴鸷笑容的男人身上。 他目光在男人身上凝了凝,随后迈着大长腿,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朝围观的人说:“大家快退后,炸弹只剩下二分钟就要爆炸了。” 他边靠近炸弹犯边说:“为了大家的安全,在警方没有彻底解决炸弹前,大家还请退后些,不要看热闹。” 他伸手扶住了一个老爷子,加快了语速说:“小心些。” 不等老爷子说话,他已经来到了炸弹犯面前,张了张嘴说:“……退后些。” 池田上人:“……啊?” 他左右看看,没发现自己的站位朝前了啊。 就在这时,一个砂锅大的拳头直直砸在他的鼻梁。 池田上人脑袋嗡嗡作响,朝后仰倒而去,鼻血飙了出来。 他来不及站稳,脸色大变。 不好—— 只听‘咔嚓’一声响,他两条胳膊被扯到背后,被人用手铐拷了起来。 池田上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抬起头就对上了中长发警官严肃的俊脸。 “先生,请不要乱动哦,否则我将以妨碍执法的名义,将你抓捕归案哦。”萩原研二微微一笑,然后一拳头砸在池田上人的脸上。 将人给打的晕乎乎时,立刻搜身,直接从他内衬的口袋里搜出了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是炸弹控制器。 他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一边冷着脸以极限速度将遥控器拆成了零件。 电话接通后,他抖着声音说:“小阵平,炸弹犯已经被捕。” “做得好,hagi。” 萩原研二朝不远处维持治安的警官招招手,让人将炸弹犯看管起来,立刻仰起头朝摩天轮看去。 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听着电话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的心跳也开始剧烈跳动着。 小阵平,一定要平安啊。 降谷零见他顺利抓出了炸弹犯,骄傲地扬了扬下颌。 这就是他的同期。 他们本该在自己喜欢的岗位发光发热,他们聪慧、敏锐。 他们有一个璀璨的心灵和热烈的灵魂。 他们不该死得那么荒诞。 他们值得最好的。 所以,他会拼尽全力,让他们活下来。 11:59:57。 松田阵平的目光瞥过液晶显示屏上的位置,朝电话那头说:“另一个爆炸点在米花中央医院。” 说话将手机扔到一边,立刻将拆得破破烂烂的炸弹给彻底拆掉了。 12:00。 炸弹没有爆炸,他还活得好好的。 松田阵平在炸弹里翻找了下,将一切能用的东西都齐齐塞进自己随身的黑盒子里,嘴上嘟嘟囔囔:“这个炸弹犯也太没用了,设计的垃圾炸弹里能用的东西都没多少。” “小阵平——” 手机里传来萩原研二阴恻恻的声音。 松田阵平这才意识到,手机还没挂断,hagi一定听到了他说了什么。 糟了,hagi! 我完蛋了!! 他懊恼地抓了抓蔫哒哒的头发,当即拿起旁边的手机,假装若无其事地说:“hagi,炸弹已经拆掉了,让人修一修摩天轮控制室,我该下去了。” 摩天轮下方的萩原研二直接被气笑了。 我在下面提心吊胆,你在上面补货!! 等你下来再算账。 他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大大的、安心的笑容。 小阵平,活下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 他难以自控地哽咽了下,朝佐藤美和子比了个手势,佐藤警官立刻让人去催修理控制室的人。 萩原研二这边,注意力全都在手机那头,他声音温柔到极致地说:“小阵平,我们在下面等你。” 挂断电话,他捂住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让眼里的水汽消失。 这时,哗然声传来。 萩原研二立刻回头看去,只见已经被绑起来的炸弹犯大喊大叫,神色惊恐:“我身上有炸弹要启动了,快救我,快救我……” 萩原研二神色一冷,将手机挂断塞进口袋里,大步朝炸弹犯走去。 而安然站在一旁的降谷零,也正准备上前去看看情况,突然身体一震,强行克制住自己转身的冲动。 是……hiro! hiro在他身后。 这时,头顶的天色大变。 明明是正午十二点,刚才还艳阳高照,此时却乌云压下。 降谷零下意识抬头,只感觉一个磅礴伟岸的强大意识碾压过来,从所有人身上扫过,一遍又一遍。 系统刺耳的警告声炸响在脑海里。 黑白色的视界中,系统光屏标红一片,不停地刷新着。 [警告!警告!世界意识巡查中,系统屏障生效中——请宿主谨言慎行!] [警告!警告!世界意识巡查中,系统屏障生效中——请宿主谨言慎行!] 降谷零看着眼前一片鲜红,挡住了原本清晰的视野,让他什么都看不清了。 关键是系统的警报还在不停的响,那尖锐刺耳的声音严重影响了他的听觉。 他脸色难看地捂住耳朵,忍了又忍,严厉呵斥:“闭嘴,安静!” 系统警告声瞬间静止。 第318章 你这个疯子 “谁在跟你说话?”熟悉又亲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裹挟着骤然压下的狂风暴雨,威势逼人,“或者我应该问,有人在你脑子里说话吗?” 是精神不稳定导致的幻觉,还是组织远程操控的手段? 来人目光沉沉地盯着他,身上的气场冰冷锋锐,让人下意识警惕。 降谷零悚然一惊,hiro? 他脚下一个不稳,即将倒下去。 下一秒,一个不容抗拒的力度抓住了他的手腕一扶,将他给扶稳了,也将他给抓紧了。 诸伏景光不顾他的反抗,一只手将他镇压下,另一只手在他脑后轻轻一拽,那条并不长的白绸布就散开了。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没有焦距的落在来人脸上,那本该如同宝石一样晶莹剔透的眼眸,此刻却空洞萧索,茫茫然一片。 他真的看不见了。 降谷零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嘴唇,发出一丝气音:“hiro。” 诸伏景光狠狠咬了下嘴唇,才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稳:“是我。” zero想起来了,他终于恢复了记忆…… 降谷零握着盲杖,挺直着脊梁,没有盲人走在路上的不安和畏缩,也没有故作强势地色厉内荏,而是和警校时期一样的自信和阳光。 就像在路上闲逛时碰到了熟人,他自然而然地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在狂风吹拂下,温柔地问候:“好久不见,hiro。” 诸伏景光骤然失声。 这是他期待了三年的问候。 他日日等,夜夜等。 如今终于等到了…… 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受尽苦楚的幼驯染,在这个并不阳光明媚的日子里,顶着呼啸而过的狂风,笑容温柔的像一轮新的太阳,就那样干干净净的站在人群里,朝他露出一个暖到人心的微笑,对自己经受的磨难只字不提,只含笑地说一声:好久不见。 简简单单,却让他心头酸涩,泪水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这时,一道欠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喂,警方办案,无关人等离开现场。” 降谷零这才发现,摩天轮控制室早已修好,松田阵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来了。 他一手拎着工具箱,一手插兜的站在二人身边,姿态拽拽地说:“这位金发小哥和猫猫眼路人,你们凑这么近,谈情说爱吗?” 降谷零脸一黑,这卷毛笨蛋胡说什么呢。 他磨了磨牙,阴阳怪气地说:“比不上警官先生艺高人胆大,在摩天轮上不急着拆弹,反而回忆往昔英雄时刻。” 松田阵平脸也黑了。 这金毛混蛋这家伙是懂得戳人痛脚的。 不远处,萩原研二正一头冷汗地盯着炸弹犯脖子上正缓缓汇聚的红蓝二色的液体炸弹,他来不及让人撤离了。 必须想办法阻止炸弹,一旦炸弹爆炸,这里的人全部都会炸成灰。 他在口袋摸索了下,找出了一个口香糖,随便嚼了两口,堵住液体混合部位,阻止了炸弹因液体混合导致的爆炸。 紧接着,他细细检查了下炸弹的构造,心中有数了,朝一旁的防爆人员招招手,拿来工具准备拆弹。 拆弹前,他朝炸弹犯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勒令:“好了,现在先说一说你的罪行吧。” 池田上人都懵了,僵着身体动都不敢动一下,神态破防地喊道:“老子他妈都要和你一起被炸死了,这种要命的时候你审问我?” 萩原研二眨了下左眼,煞有介事地说:“ 当然。我只是在衡量你值不值得我舍命去救。” “你知道的,扔下你不管,我疏散群众逃开还有活着的机会。但留在这里拆弹,很可能会让很多人和你一起陪葬。” 他语气诚恳地说:“如果你是无可救药的混蛋,浪费警力,还在未来浪费纳税人的钱,那我只能遗憾的跟你说再见了。” “现在,开始陈述你的罪行。”他神色严厉地命令。 池田上人对上他认真的表情,打了个激灵说:“就、就算我说了,这个紧要关头你又能记下多……” 他的话音在对方拿出的录音笔下低了下去。 可恶,这个拆弹警察竟然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但池田上人不敢耽搁,唯恐这个警察真疯了拉着他一起死。 他还没活够呢。 在池田上人一条条犯罪记录说出口的时间中,萩原研二以极快的速度拆掉了这个精密的项圈液体炸弹。 但他坏心眼儿的没有说,只是冷眼看着炸弹犯被吓得冷汗直流、语速飞快的招供。 直到他的罪行全部说完。 萩原研二眼珠子一转,假装手抖了一下,惊慌地喊:“哇,糟了,别动。” 池田上人腿一软,差点摔倒。 他凭毅力站稳后,脸色惨白,哆嗦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萩原研二大声喝问:“你还问怎么了,你没事儿给自己脖子戴什么液体炸弹,你制作炸弹疯了吗?这太难拆了。” 池田上人差点哭出来,他宣泄愤怒般地大喊:“不是我,是那个人,普拉米亚!!我和他只是合作关系,他答应给我拆掉的。” 周围一寂,池田上人回过神来,立刻朝萩原研二怒吼道:“你拆不了赶紧去找拆弹专家啊,那个松田警官,他最厉害,快找他啊,发什么呆,快啊!!” 他脸红脖子粗道:“老子不想死啊。” 喊完他才发现,中长发的帅气警官已经退后了好几步,手里还拿着一个眼熟的项圈。 池田上人定睛一看,什么眼熟啊,这就是他脖子上的鬼东西,难怪他感觉脖子空荡荡的。 他大脑一片空白,所以——这位警官早就拆掉了炸弹? 死里逃生带来的剧烈情绪让他崩溃地瘫倒在地,冲着萩原研二疯狂怒吼:“你神经病啊,拆完了还吓我,我要投诉,我要找你们上级投诉,你这个疯子……” 萩原研二没有半点恼怒,他关掉录音笔,朝一旁满脸敬佩和畏惧的警员吩咐:“带回警局去。” 投诉就投诉,他才不怕呢。他现在已经被调到了公安,他审问的程序和手段虽然不正规,但和公安比起来,可谓是小巫见大巫呢。 是吧,小降谷。 第319章 极限一换一 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目暮警官欲言又止,随后向高木涉吩咐了一声,让他将炸弹犯带回警局。 高木涉敬畏地看了眼萩原研二,见对方看了过来,吓了一跳,连忙大声应道:“是,长官!” 萩原研二失笑,炸弹犯被带走后,他抬头发现松田阵平正酷酷的站在不远处等他。 而偏僻角落处,小降谷身侧正守着一个眼熟的身影。 他心中升起一股满足,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 大家都还在…… 真是太好了。 这时,松田阵平接到了组长的电话:“松田,米花中央医院的炸弹已被拆除,你们这边也可以收队了。” “好。” 松田心头一松,凫青色的眼里浮现出零星笑意,他迈着轻快地步伐走向幼驯染。 这时,“轰隆——” 一声响雷在头顶炸响。 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消失,心惊肉跳起来,仿佛这雷霆是在他大脑炸开,他近乎直觉般地朝降谷零看去。 雷光炸响下,降谷零紧紧握着盲杖,下半张脸十分难看。 小降谷…… 他大步而来,眼底神色有些沉重。 命运,开始反噬吗? 他一把抓住小阵平的胳膊,紧紧挨着幼驯染,肢体语言无不表现出保护的意味。 他假装没看到小阵平意味深长的眼神,站在小降谷身前,他神色严肃地问:“安室先生,您看起来不太好,需要帮助吗?” 诸伏景光握着幼驯染的手微微发紧,唯有他才知道,zero近乎站立不稳,大半的重量都在自己身上。 若非他扶着,恐怕早就倒在地上。 实验的后遗症复发了吗? 诸伏景光湛蓝色的猫眼里满是阴霾,看上去比此时的天空还要阴沉。 他眼底分明藏着关心,口中却不咸不淡地说:“安室君,你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他这遮遮掩掩的模样让松田阵平烦躁地扯了扯西装,上前半步伸手碰了碰降谷零的额头,温度正常。 他不安地看了眼头顶的天空,心里总觉得压抑的厉害,脊背生寒,像是被什么大型猛兽给盯上了一样:“hagi,我们送安室去医院吧,这里不能待了。” 萩原研二迟疑不定,主要是他也不清楚小降谷的身份能不能进正规医院。 他更担心前往医院的半路上小降谷就被组织的人给带走了。 他朝诸伏景光看去,想知道小降谷现在的监护人是什么想法。 诸伏景光没什么想法,只是很想将这个好不容易恢复记忆恢复正常的幼驯染抓回安全屋藏起来。 他表面看好似若无其事,实际上浑身肌肉紧绷,连头发丝都诠释了什么叫警惕和不安,仿佛随时会有人抓走他的幼驯染。 降谷零此时的状态说不上好,系统警戒的红光闪烁个不停,晃得他头晕。 他默然无语,耐心等待着什么。 直到手机震动了下,一封新邮件闪烁着出现。 [那位先生已在抢救中,请您指示。 ——阿米林] 降谷零被红光遮蔽住视线,看不到手机的提示,但震动的感觉却能察觉到。 收到回信了。 无论这封回信的结果是胜是败,都代表着对方已经出手了。 他的手按在手机上,似乎下一刻要命的命令就会发出去。 他闭上眼,意识来到系统空间,凝视着被系统阻挡的黑白色能量,神色十分平静。 他一边意识蔓延到分身,分身三岁了,也是个可以自己行动的大宝宝了。 让他来一趟商场完全没问题。 一旦松田发生意外,只要不是瞬死,就可以抢救回来。 还剩一口气等于无伤!! 于是,还在千代田区某个公寓里,双目无神、机械的堆积木的小孩儿动作突兀停下,暗淡的蓝色眼珠子轻轻一转,灵气逼人,像是一道灵魂注入到这具死寂的躯壳里。 他朝周围看了看,家里没人,那张与某人八分相似的脸顿时严肃的板起。 他侧耳听了听房间的声音,照顾他的保姆正在阳台打电话。 他拉了拉自己的背带裤,拿起衣帽架上的小棒球帽戴上,稳稳地走到阳台里的门边敲了敲,想跟保姆打声招呼。 不然他就这么走掉,让人以为他丢了,会吓死人的。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保姆正在和自己老公激情对线。 光崽顿了顿,抬高声音:“……女士?” 保姆听而不闻。 光崽看了眼时间,无奈转身离开。 他没时间耽搁了。 系统空间这边,本体一直戳系统,让系统爆发下,看能不能把松田带到三年后,一年后也可以,他不挑。 他这个跳跃了时间的前车之鉴还在这里呢,没道理松田不行。 是吧,系统。 “系统,松田一旦被时间线反噬,我又没来及得施救,你立刻将人带人跳跃时间。” [您的指令无法识别,请您重新输入。] 降谷零:“……带我旁边的警官先生跳跃时间。” [您的指令无法识别,请您重新输入。] 降谷零幽幽地说:“请带我跳跃时间。” [抱歉,您的能量不足以进行第二次时间跳跃。] 降谷零冷笑,我还以为你突然智障了听不懂人话了。 眼看系统靠不上了,他沉吟片刻,强迫自己用无比坚定地意志在脑中循环—— 如果松田阵平一定要死,他就让松田顺便带走那位先生,组织刚好可以换老板了。 他能做到的。 他缓缓闭上眼,意识如同一把锋锐的尖刀,一往无前,绝不妥协。 来啊,大不了极限一换一! 世界,一定能感受到他的决心。 因为,他本就是这个世界的造物。 外界,轰鸣的雷声骤然停歇,头顶阴云密布,狂风吹拂,那黑云就仿佛一只硕大的眼球压下,满世界巡视。 但祂到底没有突破系统的屏蔽,没有找到威胁祂的人。 一秒后,阴云散去,狂风骤歇,明艳的阳光重新洒下光辉。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恍惚间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们对视一眼,此时才觉得那诡异的如芒刺背的危机消失了。 降谷零回过神来,系统光屏恢复了黑白色,一直刷屏的警告也消失了,一切风平浪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320章 我们需要谈谈 降谷零心下彻底一松,卷毛笨蛋应该暂时安全了。 他还真怕世界跟他破釜沉舟,老乌鸦那条命才不值得卷毛笨蛋一换一。 心神松懈下,他这才发现胳膊被hiro抓的有些疼,他动了动手,诸伏景光立刻将他扶得更稳了,并且语气沉沉地问:“安室君,您身体哪里不适,是否需要回去?” 降谷零朝他的方向偏了偏头,无奈地说:“我没事,刚才走神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难掩倦怠地又向另外二位好友说:“多谢二位警官关心,我只是低血糖有点晕,不用去医院。” 他旁边,诸伏景光三人隐隐交换了个眼神。 萩原研二轻咳一声:“安室先生,麻烦跟我们去一趟警局做个笔录。” 降谷零:“??” 他错愕地问:“我?做笔录?” “恩恩。”萩原研二笑眯眯地应道。 降谷零眼角抽搐了下,我既不是报案人,又不是受害者,更不是炸弹犯,我就是一普通路过的无辜市民,你拉我去警局做笔录? 你不觉得说不过去吗? 要是以这个理由带我去警局,恐怕现场这么多群众都逃不过做笔录。 这糊弄不过组织。 他严肃地皱眉,在心里打了个叉。 理由不通过,驳回。 他口中遗憾地拒绝了:“虽然配合警方是我们市民的义务,但是——我只是个看不见的过路人,恐怕没办法给警方提供有效的信息,请恕我拒绝。” 诸伏景光被‘看不见’这个词给刺疼了下,到现在都弄不清楚zero的身体出了什么情况,一时间不敢吭声。 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不变,他目光在降谷零脸上转了一圈,发现金发挚友姿态轻松闲适,语气含着淡淡的调侃,一副完全不将自己看不见当回事。 甚至,这家伙穿着黑色的正装,站姿笔挺,瘦削的身形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以及——让人有种这家伙下一秒就会含笑把盲杖捅进别人嘴里的错觉。 萩原研二倒吸了口冷气,这、这大猩猩一样狰狞的气场,实在让人熟悉。 只一段时间不见,小降谷就变得跟警校时期一模一样了。仿佛大家都朝前走了三年,就他的时光是后退的。 且以前见到这家伙时莫名冒出来的诡异保护欲此刻完全消失了,他还拳头痒痒,特别想和小降谷打一架。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萩原研二挠了挠头,感觉脑子要长出来了。 松田阵平冷笑一声:“听说盲人耳朵都很灵敏,说不定你听到了什么关键信息呢,还是劳驾这位路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自然而然的说出了‘盲人’这个称呼,半点没有避讳。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词儿把他们几个心都扎成了筛子,也动摇不了金发混蛋半点。 也不知道金发混蛋是心太大还是另有原因。 卷毛警官凫青色的眼里闪过莫名的情绪,拎着工具箱向佐藤警官打了个招呼,就拖着萩原研二向警车上走去:“走了hagi,收队。” “两位路人先生请务必跟上。” 他坚定的声音不容拒绝地传了过来。 降谷零:“……”好、好强势啊。 这么酷的人真的是卷毛笨蛋? 三年不见,这家伙变得太多了。 降谷零这会儿才隐隐有了他来到了三年后的真实感。 诸伏景光沉默了下,捏了捏降谷零的胳膊,微笑着说:“那我们就打扰了,希望警视厅管饭。” “猪扒饭管够。”松田阵平立刻说。 诸伏景光低笑了一声,浑身气息松快了一大截。 他都答应了,降谷零也就没有再拒绝。 他正准备向前走,却发现hiro将他抓得很紧。 降谷零安抚般地拍拍他的手背,笑着说:“不用担心啦,我可以自己走的。” 诸伏景光定定地凝视了他一眼,慢慢地松开了手。 哪怕他心里千万个不愿意,他都做不到勉强zero。 诸伏景光安静地跟在zero身侧,默不作声地替他挡开偶尔走过来的人。看着zero盲杖朝前轻轻一扫,就步伐稳健地向前走着,没有半点踌躇和忐忑,一时有些怔然。 这好像、过于熟练了。 诸伏景光心中各种猜测翻江倒海,面上却不露分毫。 “zero,我们应该谈谈。”他压低了声音说。 松田阵平侧头看过来说:“我也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小阵平说得对!”萩原研二声音轻快地说。 降谷零被几人夹在中间,姿态坦坦荡荡,爽快地回应:“没问题,我们可以交换下情报。” 几人来到空着的警车前,正准备坐上去时,一个女警的声音传了过来。 “等等,萩原警官,麻烦稍等下。” 萩原研二侧头看去,只见一位英姿飒爽的女警牵着一条威风凛凛的大狗走了过来。 他脸上扬起温柔的笑容,上前两步,试探地伸手揉了揉大狗的脑袋,见大狗乖乖地低下头任揉任捏,还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手心,顿时心都要融化了。 他分出心神,好奇地问:“雅子酱也在附近出任务吗?” 女警直爽地说:“是啊。萩原君,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 萩原研二比了个闪亮的wink,绅士地说:“乐意为您效劳~” “这是特约警犬杏子,她的家在警视厅附近的花店旁边。”女警不好意思地请求道:“杏子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这会儿又接到了新的案子,不太方便带她,可以麻烦萩原君帮忙送杏子回家吗?” 萩原研二高高兴兴地弯下腰蹭了蹭大狗狗的脑袋,笑嘻嘻地说:“当然愿意了,能和杏子酱单独相处,我也很开心哦。” 大狗‘汪’的叫了一声,像是在应和一样,萩原研二顿时笑得更愉快了。 周围的其他几个好友:“……” 你和杏子单独相处啊? 原来我们在你眼里都是透明人! 松田阵平笑哼一声,习以为常。 降谷零捏着盲杖,黑白视角下,他迟疑地看了看杏子,又看了看萩原,表情扭曲了一瞬。 几年不见,萩原的魅力已经不分人畜了吗? 跟自己比起来,萩原才是开挂了吧? 第321章 我能摸一摸吗 目送女警离开,萩原研二牵着绳子,边哄杏子上车边说:“那位是抢劫犯罪搜查一系的和田雅子,上次联谊时我们还喝了两杯。” 几人:“……”不愧是你,萩原! 降谷零干脆利落地坐上车后座,完全不用人操心,诸伏景光紧跟着坐在了他身边。 杏子可能是黏着萩原研二,不愿意坐在后座。 一时间,萩原研二苦恼了起来,他还要开车,没办法挨着杏子。 松田阵平将工具箱放在副驾驶座下后,幸灾乐祸地靠在车门上旁观幼驯染哄狗。 “那个,打扰了。” 怯生生地声音从身后传来。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回头看去,只见一位穿着蓝色长裙的少女正红着脸走了过来。 萩原研二直起身体,声音放轻地问:“这位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少女的步伐停在萩原研二一米处,这么近的距离让萩原研二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头,又很快的平复下来。 这已经是陌生人超越安全线的距离了。 不可否认,调去公安后,萩原研二在谨慎方面还是成长了不少。 但对于一个看上去像是国中生的女孩,他只保留最基本的谨慎,眉宇间还荡起一层担忧。 这女孩是碰到困难了,还是遇到案子了? “那个、那个……”少女羞怯的目光从萩原研二身上划过,扫了眼一旁吐舌头狗子,又将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深,笔挺地站在那里,期待又鼓励地望着少女。 “嘶~” 这幅唯美的偶像剧画面让在场的几个好友都倒吸一口气,兴奋地躲在一边开始吃瓜。 难不成,萩原要脱单了? 降谷零兴致勃勃地朝外探了探脑袋,竖起耳朵坚挺在吃瓜第一线。 因为,在他的视角下,这个‘女孩’,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孩子!而且脸上的易容手法还挺眼熟的。 他憋着笑意,更靠近车窗一些,就是为了看萩原的乐子。 诸伏景光配合地给他让了让位置,好让他能听得更清楚。 车外,只见少女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以无比热烈地语调问:“请问,我可以摸一摸吗?” 萩原研二顿时哭笑不得,他拉了拉杏子的缰绳,摸摸杏子触感极好的脑袋,友好地说:“当然可以啦。” 他眨了下眼,笑吟吟地说:“但是要轻一点哦。” 少女立刻兴奋地点点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摸到了——萩原研二的腹肌。 萩原研二:“……”感受到腹部的温度和触感,骤然石化。 其他人:!! 降谷零:“噗!” 他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小孩儿还挺有趣的。 他若有所思,也许是该找个时间见一见这孩子了。 萩原研二惊得回过神,倏地退后半步撞在了车门上,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腰,脸颊有些发烫地说:“那什么、小姐,你……” 少女回了个俏皮的wink,回味地说:“身材不错,警官。感谢你们今天拆弹救人,辛苦啦。” 她像是变戏法一样,打了个响指,手里就多出了一束玫瑰花。 她将花递给了萩原研二,笑容甜美地说:“大哥哥,送给您。” 萩原研二目瞪口呆地发现自己被小女孩给撩了,一时间哭笑不得。 见女孩儿蹦跳着离开,他无奈扶额,笑容十分灿烂。 哎呀,研二酱就是这么惹人喜爱! 嘿嘿。 少女躲开众人的视线后,拍了拍平坦的胸膛,默念:“扑克脸扑克脸扑克脸,啊啊啊,我什么时候能练出这样的腹肌啊,可恶我好羡慕啊!” “我也想成为这么帅气的大人啊。” 从拐角处走出来时,长裙少女已经变成了一个穿着校服的青涩少年。 他站在远处看了眼已经上车的几位警官,苦恼地想,到底哪一位才是老爸给我找的保镖啊,老妈说的不清不楚的,非得让我自己猜。 今天意外撞见这么多位警察,究竟哪一位才是老爸的老朋友啊。 唉,大人真是不靠谱。 这次没找到人,下次再找机会混进警视厅查查看了。 目送少女离开后,萩原研二几人带着杏子坐上了车。 萩原研二启动车子后,松田阵平已经从身上摸出了一个信号屏蔽器打开。 然后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极具感染力,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也跟着爽朗的笑了出来。 萩原研二听着好友们轻松自在的笑声,嘴角扬了扬,似真似假地抱怨:“你们就知道看我的笑话。” 诸伏景光调侃道:“我还以为你乐在其中呢。” 萩原研二听到这话差点跳起来,连连摇头说:“那孩子看上去还是个未成年呢。” 诸伏景光顿时噤声。 开好朋友玩笑可以,牵扯到未成年的孩子就算了。 车子朝警视厅的方向驶去。 松田阵平捏了捏杏子的耳朵,这只大狗还挺乖的。 他侧过身,向身后的降谷零问:“我早就想问了,金发混蛋,你的眼睛怎么了?” 诸伏景光缓缓地说:“我也很好奇,zero能讲讲吗?” 他们前后分开不到三十分钟,zero为什么会失去视力的,从监控上也看得出来,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待着的,不是组织实验室的人干的。 降谷零神色缓缓凝重,这是个好问题,他还没来得及编。 且涉及系统,他没办法解释什么。 降谷零的盲杖折叠成一根乐队指挥棒一样那么短,就放在他的膝盖上。 他的手轻轻覆盖在盲杖上,黑白色的世界里,他能清晰地看到好友们洋溢着担忧的神色。 他心中一暖,含笑说:“只是意外,过几天就好了。” 诸伏景光眸中的神色一沉:“你确定能好吗?” zero,你对目盲的状态格外熟稔自在,是否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常常陷入黑暗无法逃脱,看不到,记不得,也无法求助? 稍微想想,诸伏景光就觉得黑暗的绝望扑面而来,他呼吸都沉重起来,心脏也仿佛悬着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让他疼得厉害。 是苏孜酒避着所有人暗中做了手脚吗? 为什么这三年来,我从未发觉过半点不对劲! 第322章 研二酱不对猜测负责 诸伏景光心都要碎了,明明他和zero那么近,怎么就没有察觉到zero的不对劲! 降谷零捏了捏他的手腕,安慰地说:“hiro,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他从hiro攥紧的手里抽出白缎,重新将空洞的眼神遮挡了起来,认真地承诺:“我确定七天之后,我的眼睛会恢复过来。” 诸伏景光能分辨出,幼驯染说的是真话。 他无比自信和相信,七天的时间过去,他真的能复明。 如此精确的时间—— 必然是多次事实和实验得来的结论。 所以在他们都不知道的地方,zero究竟失明了多少次,才会让他对此熟视无睹,习以为常了? 他能想到的事情,车上另外两位也能想到,聪明人总会脑补更多。 不同于诸伏景光下意识甩锅给组织的行为,萩原研二就抽象多了。 他觉得这可能是世界的锅,是小降谷改变了身边人的命运所付出的代价。 这个代价并不致命,却意外的恶毒。 他那双紫色的眼眸仿佛质地坚硬的紫水晶,神色透着坚毅和不甘,我应该更努力些追上小降谷的脚步!! 松田阵平没那么多想法,金发大老师就随口一提,轻松的就像一缕吹过的晚风,没留下任何波澜。 既然降谷没放在心上,证明这不是个大事。 他稍微想了想,就抛之脑后了。 他相信警校首席的判断力和实力。 他只能先将这个问题放下,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zero,你的记忆怎么会突然恢复过来?” 毕竟这三年来,他们用了无数办法,都没能将zero从浑噩中带离。 今天的突然康复,隐隐让他们心里没底,总担心会引起更严重的后果。 降谷零凝视着车窗外,所有黑白色的物质,超过二十米外都会化为无尽的黑暗,偶尔会变成一片虚无。 他慢半拍地说:“我听到了有人喊我的名字,所以我清醒过来,恢复了记忆。” “什么名字?” 降谷零笑了笑,诚实地说:“降谷零。” 车内三个人尽皆瞳孔地震,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说不能喊这个名字,而是‘降谷零’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不同。 组织的人喊出来,代表着他的身份暴露了。 官方的人在组织范围内喊出他的名字,也是一种糟糕的设想。 至于恰好认识他的路人…… 概率太小忽略不计。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表情有些不对劲了。 这几年,但凡悄悄见到了降谷零,他们也会喊几声他的名字试图将人唤醒,却完全没有效果。 所以,重点不是名字,而是喊的人吗? 忽然有种微妙的酸涩感,像是被外面的狗子给比下去了的感觉。 一侧,诸伏景光坐直身体,神色无比凝重。 因为只有他清楚,zero恢复记忆那半个小时,安全屋里只有他一个! “zero。”诸伏景光语气艰涩地说,“可以告诉我,是谁喊了你吗?” 降谷零摩擦着盲杖想了想,坦然地说:“是我。” “我听到‘我’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于是清醒了过来。”他直言说。 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登时表情空白了一瞬。 在松田阵平不明所以的状态下,他们却隐隐意识到了什么,怔怔地看向金发好友。 心理暗示! 公安的培训课程里有一项心理暗示课,作为保守秘密和拉扯自己的底线,这堂课不可或缺。 在被洗脑或者被迫服用某些吐真剂类似的药物下,作为保住秘密的唯一手段。 给自己设置一个精巧的、不易达成的暗示,用来遗忘或想起某些记忆。 三年来,降谷零没有任何恢复的迹象,今天却突然清醒过来,是触发了隐蔽的又不易达成的条件吗? 不是说他不能忽然恢复,而是这不符合逻辑,没有任何刺激源的情况下,自然而然恢复了记忆清醒过来,可能性太小了。 先假设是对方给自己的心理暗示,那么突破暗示的因素是什么? 人,时间,空间,还是什么? “是时间。”正在开车的萩原研二忽然开口。 他的目光从后视镜移开,低声说:“11月7日,这个时间你们应该还有印象。” 三年前,他差点死在这一天。 三年后,小阵平差点死在同一天。 从他们的对话中隐隐察觉到什么的松田阵平不解地拧起眉:“但是,为什么是今天?” 而不是前年或去年的这一天? 萩原研二白着脸,沉默良久才说:“因为只有今年的今天,你出警了。” 炸弹犯来势汹汹,媒体又争相报道,甚至达到了全民热议。 小降谷很可能就是无意间听到了他人的谈论或者看到了新闻,得知今天发生的事情,这才顺利醒过来。 更精确的暗示条件他无法确定,但这些已经够了。 他难以想象,小降谷是怎么做到的。 更让人震撼的是,他清醒的条件,与同期的安危挂钩。 ——无论我身处什么样的困境,只要你们有危险,我都将第一时间抵达! 这是、小降谷没有诉之于口的情谊,让人热泪盈眶。 感情充沛的萩原研二扯了扯袖子,擦擦眼角并没有溢出的眼泪,感动地哭唧唧:“小降谷,你好爱我们。” 从头到尾听了一场加密谈话的降谷零:“……??” 很想申请加入群聊,想知道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这种微妙的被排斥在外的感觉让降谷零不适应极了,我怎么会忽然就听不懂好朋友们的谈话了? 他有些恼羞成怒:“三年不见,你们怎么胆子变小了,跟自己人说话还带加密的?” 话音落下,车内一片安静。 诡异的气氛让降谷零坐不住了,他顾不上自己的小情绪,迟疑地望向几人方向。 三人光明正大地进行眼神交流,脸色都难看极了,车内的气氛也凝固起来。 降谷零抽抽嘴角,欺负我看不到吗? 他仔细回想了下刚才说的话,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所以好朋友们这又是怎么了? 脑子想为车内凝结的气氛做点什么,但是嘴说不出来。 他试图加入隐秘交流,加入失败。 第323章 降谷零:我甚至怀疑系统,都没怀疑过组织 降谷零感受到微妙地被排挤的难过,只有22岁的他还带着大学生的意气风发和不服就干,特别是在好朋友面前,更别提隐忍了。 哪怕他之前经历了很多,但人设卡牌自带的强大智慧和实力,都让他有种打了一场真人RpG游戏的感觉。 成长是成长了,但本身性格的变化几近于无,反而在乐子人的人设卡影响下,多了几分恶趣味。 他坐姿笔直,紧紧抿着唇,若非眼睛被遮住了,其他几人大概会幻视被他锋利的眼神扫射的感觉。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被白缎遮住的眼眸无声地注视着三人,问:“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呀,是欺负我现在看不见,背着我搞小团体吗?” 他幽幽地说:“没关系,我一点都不介意。大家都有选择跟谁更亲近的自由,我很理解的。” 诸伏景光、萩原研二、松田阵平:“……” 你这话听起来明明就很介意啊。 三人打断了眼神交流,脸上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丝心虚。 “zero,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诸伏景光语调温和柔软,伸手按了按好友的肩膀,想让他冷静下来。 降谷零哼了一声,将头别到一边,怏怏地说:“解释什么呀,我都能理解。谁让我们都三年没见了,你们三个常常见面的关系更好很正常。我不就是被孤立了吗?这有什么啊,我一点都不介意。” 三人:“……” 这也太介意了啊。 诸伏景光的神色真是心疼又无奈,他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问道:“zero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间吗?” 降谷零别别扭扭地转过头,稍微回想了下,轻咳一声说:“我失去记忆,在你的安全屋里见到了诸星大,然后晕了过去。” 他认真点点头,肯定地说:“就是那一天,我最后一次见你。” 萩原研二像是抓到了什么重点,神色凝滞了下,立刻将车速降了下来,脸皮抽搐地问:“小降谷,你最后的记忆是什么?我指的是恢复记忆和清醒时最后的记忆。” 这家伙,该不会只记得三年前吧? 松田阵平抱着狗子的头,闻言也看了过来。 降谷零调整了下情绪,调整失败。 我都这么丧了,你们不关心我反而问我的记忆,真就几年不见,感情淡了呗。 他将头抵在车窗上,蔫哒哒地说:“最后的记忆也是那天啊,跟hiro和诸星大一起在安全屋,然后晕过去了。” 知道自己好友很在意这件事,他神色也认真了起来,坦然地说:“等我醒过来就在一个房子里,紧接着我眼睛忽然看不见了。” 他春秋笔法删删减减地说:“后来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我从那间屋子出来后,就来到了杯户购物广场,被萩原撞倒了。” 诸伏景光瞳孔震颤了下,虽然刚才已经隐隐有所猜测,但真听到zero没有这三年的记忆,他眼前顿时一黑。 zero的记忆,怎么老是这丢一点那丢一点的。 更可怕的是,他害怕今晚零点过后,zero又成白板一块,所有记忆都丢了。 松田阵平表情扭曲了下,深吸一口气,牙疼似的说:“所以金发混蛋现在是个22岁的弟弟?” 降谷零这会儿的小半注意力终于从一会儿黑漆漆一会儿又虚无空洞的二十米距离外拉扯了回来。 他思考了下几人之间的对话,心下咯噔一跳。 出问题了。 这些家伙这么快就抓到他没有这三年的记忆的问题,难道—— 他意识里不停地戳系统:“系统,难道你暴露了?他们都知道你带着我跳跃时间了!” [正在识别宿主指令——] [指令错误,系统无法向下兼容,请宿主将自己升级为3.0版本] 降谷零没理解为什么让他升级,人类又不是计算机,还能升级啊? 他心中揣测着,谨慎地问:“1.0版本和2.0版本呢?” [初次绑定系统时,宿主质疑系统的真实存在性,并无数次试图解析系统,系统自动将宿主从初级升级为1.0版本,与宿主达成兼容模式,开启任务] [三年前11月7日,宿主质疑系统能否抵抗住世界反噬。宿主自动升级为2.0版本,初步信任系统] 降谷零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加上这次他质疑系统漏洞…… 这不就是说,他每次都被系统打脸,系统打脸一次,他在系统那里就代表升级一次? 这系统绝对是在阴阳怪气他! 他恼火地问:“系统,你其实有智能吧?” [叮,系统没有智能,只是单机运行的代码。] 降谷零:“……” 他懒得再搭理系统,神色凝重起来,既然不是系统漏洞,那问题来了。 好友们这么确定他的问题,只有一种可能性。 本体跳跃时间的这三年,分身并非一直被关在实验室,看管他的也不是只有苏孜酒和研究员。 想想他刚来到三年后的时间里,温馨的房间里,饭桌上那一盘可口的芹菜料理,卧室合身又合他审美的衣服…… hiro,是你吧,一定是你? 他缎带下的眼睛蓦然瞪大。 合着分身这三年,他和hiro还有接触,甚至都住一起了? hiro都见过了,那萩原和松田就不用说了。 降谷零暗道:失策了。 他怀疑了系统出现漏洞,都没怀疑组织的阴暗。 想想装备人设卡时干出的那些事,组织将没有灵魂的分身关死在禁闭室,或者一直困在试验台上都很正常。 结果呢? 低估组织的下限了。 他们竟然还会放他出来,可真是善良啊。 只是——降谷零深深叹了口气。 一想到自己以那种狼狈的姿态被好朋友们看到,他就心虚了。 他肯定吓到hiro他们了。 “……zero?” 忽然,诸伏景光温和的声音极轻极轻的在耳边响起,像是怕惊吓到什么一样。 他侧头‘看’过去,只见hiro神色焦虑又紧张,却努力强迫自己温柔下来,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zero,不要多想,冷静下来。” 第324章 健忘症保健品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紧张地朝降谷零看去,唯恐他精神崩溃或者身体出现问题。 降谷零:“……”没这么夸张吧? 他抿了抿嘴,解释说:“hiro,我没事。萩原和松田,你们也不要担心,我只是走神了。” 其他几人:可你看上去像极了这三年间,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的模样啊。 降谷零捂着脸,心死如灰地问:“所以我没有记忆的这三年,和你们都见过是吧?” “当然了。就你当时那个鬼样子,景老板实在没辙了,悄悄带着你见了我们,我们一起想尽办法让你恢复正常,可惜没有做到。” 松田阵平推开狗子舔过来的舌头,憋笑着说:“班长还给你带了一大包健忘症保健品。” 萩原研二脸上也扬起了大大的笑容,看得降谷零眼皮子跳了下,就听他欢快地说:“我记得班长非要泡给小降谷喝时,当时小光哭了两声,他着急给小光烫奶粉,结果转身把保健品和奶粉弄反了。小光喝了保健品,小降谷喝了奶粉,哇卡卡,笑死了。” 降谷零脚趾抠地,为什么他没有接受这三年的记忆,还会被社死追上啊。 ——都是这群大冤种干得好事! “对了,小光??” 诸伏景光听到萩原的话,才想起来还有个宝宝的事情。 他呼吸急促了下,紧紧盯着当事人,轻轻地问:“zero,小光……小光是你和我的……”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但降谷零也听明白了,他头发微微炸起,立刻将脑袋转向萩原和松田,头皮发麻地问:“你们没有告诉hiro小光的事?” 没有告诉hiro,小光是我的另一个身体? 二人对视一眼,干笑了几声。 这事儿闹得,其实他们也没想过隐瞒的,但事情就是这么不凑巧。 他们想和诸伏警官交换情报的时候,对方跑去了美国。 等再次见面,小光自闭了,对方更是气场压抑的厉害,还带着跟小光一模一样自闭了的降谷零。 这、这根本没办法说啊。 诸伏当时的状态太差了,感觉距离进局子就差一哆嗦了。 每次他带着降谷零过来,都要浑身低气压地抱抱小光压制下黑化进度,努力带着小光做康复训练,趁他们不在悄悄教小光叫爸爸…… 不知道小光是分身,还能让诸伏景光心里有个慰藉, 万一知道了小光就是降谷零…… 那不就完蛋了吗? 反正这俩人无论是降谷零恢复记忆还是诸伏景光得知真相,总是难逃社死的。 他们绝不会承认看乐子看得很快乐。 诸伏景光笑眯眯地扫了眼萩原研二他们,背景直冒黑气,温温柔柔地说:“想必你们还瞒着我一些事情,研二,阵平,不说说吗?”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打了个激灵,腹黑的景老爷好可怕,二人都有种被狙击枪瞄准的恐慌感。 忽然,诸伏景光愣了下,从口袋里掏出震动的手机,脸色冷厉了下来。 这表情和气场,让在座的其他三位警官都下意识摸向后腰并不存在的手铐。 诸伏景光冷冷地朝手机那头命令:“说。”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见他这模样,都闭上了嘴,安静地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一个儒雅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虽然听起来很温和,但里面没有半点友好的情绪,让人听起来像是有蚂蚁在身上爬一样难受:“今天新闻报道杯户购物广场有炸弹时,我好像看到了安室君的身影。” 诸伏景光微微一笑,嗓音没有半点戾气:“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他出来晒晒太阳,有什么问题?” “那当然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安室君。”对面的苏孜目光执着地盯着截图过来的金发黑皮的图片,这是对方和那位半长发警官说话的图片。 也证明着,对方疑似清醒了过来。 三年前他将突然昏迷的莫吉托带到实验室后,等对方再次醒来竟然自闭了。 仔细检查下,发现对方脑电波一直处在一个低谷,植物人的脑电波都比对方活跃,可偏偏那家伙就是能动能跳。 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尸体。 为此,boSS还亲自致电问责,怪他将人给洗脑坏了。 这锅他背的不明不白,但他又没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这三年来他无数次尝试将对方治好,进度都是零,boSS对他的态度也越来越古怪了。 偏偏今天,让他发现了莫吉托疑似恢复了。 苏孜激动地心脏疯狂跳动,恨不得直接将对方拉到实验室好好检查一遍。 他直接说:“安室君情况异常,立刻将人送到实验室。” 苏孜站起身朝实验室走去,皮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带着急迫的节奏,让诸伏景光几人都能听出对方迫切的心情。 不等诸伏景光拒绝,苏孜便开口:“苏格兰,你没有拒绝的权利,这件事我已经上报给那位先生了,你只需要执行任务。” 诸伏景光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他死死握着手机,指头都因为过于用力而发白。 萩原研二当即给车熄火,猛地伸手捂住松田阵平的嘴,自己也艰难地咽下了想要阻止的话。 松田阵平不敢发出声音,只能用两只手疯狂地去拽幼驯染的胳膊。 救命、救命!! hagi,我鼻子也被你捂住了,不能呼吸了,松手快松手啊! 诸伏景光迟迟没有应声,过去那三年,他曾无数次目睹好友被带进实验室,又无数次伤痕累累的被交到他手里。 他拼命养出来一点点肉,只要进一趟实验室就没了。身上的伤口还没结痂,又会被新的痕迹覆盖。 那一日日积累起来的绝望和恨意,充斥着他的每一个细胞。 以前zero浑浑噩噩,他还能自欺欺人地想,起码这个状态的zero不知道什么是痛苦。 可现在呢? 现在zero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却要他亲手将人再送进那个地狱。 不,他办不到! 他要带zero,离开组织! 这时,深肤色的手伸过来轻易间拿走了他的手机,强势中又透着漫不经心说:“许久不见,苏孜。” 第325章 苏孜:贝尔摩德,记得捞我 手机另一端,苏孜酒的步伐停滞下来,瞳孔骤缩。 这个语调和气场…… 波本! 他不甘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实验室,却隐隐预感到,他可能再也用不上了。 因为那个人,苏醒了。 那个人决不允许他像这三年一样,任人宰割! 苏孜颤抖着手擦了擦眼镜上不知道从哪儿沾染的一丁点灰尘,用僵硬的语调,恭敬地说:“确实已经三年没见了。“ “波本大人。” 他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面,波本可是光明正大想要挖了他的眼睛。 那毫不掩饰的狠辣让他记忆犹新。 这三年仗着对方脑子出了问题,他可没有手下留情,一时间,苏孜额上豆大的汗就砸了下来。 通往警视厅路上的轿车里,萩原研二三人目光灼灼地盯着降谷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全都双眼放光地盯着好友气场全开,碾压犯罪分子。 降谷零假装看不到冤种同期的模样,摸摸眼睛上的布条,理直气壮地耸耸肩,他本来就瞎了嘛。 他的注意力还在苏孜酒身上。 他将手机搁在车窗上,坐姿虽带着警校时期的端正严肃,可周身的松弛感和压迫力却让人汗流浃背。 “你刚才,是在命令苏格兰?” 他不紧不慢地问,语调平稳无波,却像是大西洋上的冰山,上方是冷得彻骨的冰点,下方是汹涌的暗流,藏着深沉而黑暗的杀机,能随时撕碎一切。 他轻轻抬起手,动作优雅且从容地用衣袖擦了擦盲杖,衣服的布料轻柔地划过盲杖,那根短小的盲杖便被放在了一旁。 他简单的一个问话,让手机内外的人都如同被冰冻了一般,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降谷零没有再握着盲杖,凝望着眼前的一片虚无,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省得这几个冤种同期影响他发挥。 他握着手机,调整了下坐姿,一举一动优雅地仿佛平安时代的贵公子,却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压迫和强大。 苏孜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不知道是不是通风管道的问题,他总觉得一股股寒意爬上他的脊背,让他四肢冰冷。 他这会儿终于想起来,很久之前曾听说过,苏格兰是波本的下属。 他给苏格兰下令,是越界了。 苏孜用有些潮湿的手指推了推近视镜,微微低下头回道:“您误会了,这是组织的任务,并非是在下的命令。” 降谷零始终坐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嘴角微微勾起,冷漠中透着强大的掌控力,嗓音似笑非笑,幽幽地说:“那么,你准备让我去哪儿?”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个森冷的冰锥,从天而降直直刺下,冰冷锋锐,瞬间辐射整辆车和手机那头的实验室。 苏孜酒皱了皱眉,说道:“这三年来,您的身体健康一直由我负责,我只是担心您在外面时间长了,身体受到影响,想着让您回来检查下。”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解释了。 解释的越多,越证明他在畏惧。 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光影明暗交错间,降谷零笼罩在阳光下的半张脸柔和从容,藏在阴影中的另半张脸,却显得深沉阴郁。 “是吗?”降谷零的声音低沉平稳,却莫名充斥着极强的威慑力,“你的主意,还是那位先生的?” 苏孜呼吸一滞,隔着手机,车里的其他三人都能察觉到他的紧张和慌乱。 他们正幸灾乐祸时,只听降谷零语气一转,一股阴鸷狠厉之气几乎溢出:“说话!” 不止是萩原研二三人吓得差点蹦起来,电话另一端的苏孜也被吓的哆嗦了下。 浑浑噩噩三年,一朝清醒过来,波本的压迫感怎么更强了。 “是我的主意,那位先生还不知道。”苏孜满脸写着求生欲,语速飞快地说,“听您说话中气十足,想来身体没有问题,不用来检查了。” 降谷零抬起左手,手肘搭在车窗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玻璃,他的气势如同潮水般涌出,透着浓烈的压迫,让车内的气氛都沉重了起来。 他勒令道:“明天过来见我,安全屋地址你知道。” 语气里的凌厉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孜拿着手机的手颤抖了下,说:“我知道了,明天8点前,我会准时到的。” 敲击玻璃的声音消失,无形的压力散去,降谷零嘴角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轻柔的语调裹挟着亦正亦邪的神秘,饶有趣味地夸赞:“很好,苏孜真是个乖孩子。” 他话音落下,直接挂断了电话。 实验室那边,苏孜的手机里传出‘嘟嘟嘟’的声音后,他腿软了软。 下一刻他扶着墙站稳,神色坚定地拨出了一个电话。 “贝尔摩德,他醒了。” “波本,是波本!” 他最后说:“他让我明天见面,记得捞我,苦艾酒。” 他苦着脸说。 波本的威胁太大了。 他再变态,也比那个没逻辑的精神病强。 将消息透露给贝尔摩德后,苏孜站直了身体,理了理被冷汗打湿的鬓角,维持着最后的体面,转身走出了地下实验基地。 这个他待了三年的地方,怕是留不住了。 警车里。 自从降谷零挂断电话后,车里就静悄悄的。 萩原研二悄悄摸上方向盘,以极快的车速朝警视厅而去,口中慎重地说:“小阵平,快放下狗子,把小降谷拷起来!还有三分钟将抵达警视厅门口,立刻给搜查一课的刑警打电话……等等。” 他严肃地说:“我记得班长、伊达警官今天也在值班,直接打电话给伊达警官,让他审审小降谷。” 松田阵平松开杏子,从车里翻找出一副手铐,摩拳擦掌地就要给降谷零戴上。 他扒拉着车座靠背,叉腰大笑道:“耍帅吓唬我们的金发混蛋,你完蛋了!来来来,我这就给你拷上!” 他拿着手铐就朝降谷零的手抓来。 降谷零的手状似无意地放在了盲杖上,虚无的黑暗消失,清晰的视觉重新刻入大脑。 眼看着卷毛白痴的大手就要抓过来了,他黑着脸抬手一挡,盲杖恰恰好的挡在了松田的手腕上,让他无法寸进。 第326章 谁赢了? 降谷零额角青筋暴起,使劲儿按住松田阵平袭击过来的手,冷嘲热讽地说:“几年不见,卷毛笨蛋变得这么拉了啊,连我的防御都无法突破!” 松田阵平脸色一变,凫青色的眼底隐隐升腾起强烈的胜负欲,他扔掉手铐,一把抓住降谷零的手,磨了磨牙,冷笑地说:“来,让hagi和景老板见识见识,谁才是那个变拉了的人!” 隔着座椅,二人使劲儿握着对方的手开始比拼起力气。 他们都拼命想将对方按倒,互相固执地瞪着对方的脸,然后不约而同地扭头朝自家的幼驯染异口同声地开口了—— “hagi\/hiro,今天我一定要打败金发笨蛋\/卷毛白痴,拿个第一给你看!” 萩原研二:“……” 诸伏景光:“……” 你们就俩人比赛,胜负欲可以别这么强吗? 幼稚! 萩原研二的车缓缓停下,他捧着脸愉悦地说:“小阵平和小降谷在一起玩儿的好开心,小诸伏,我们先去送杏子酱回家,等会再来接小朋友们。” “说谁是小朋友呢!”降谷零不爽地说,他因过于用力,脖子上青筋凸起,“卷毛笨蛋才是一直没长大的那个!幼稚鬼!” “你不幼稚你松手!”松田阵平哼笑一声反击道。 降谷零不服输地说:“只要你认输,我马上松手。” 松田表情扭曲:“不可能!金毛混蛋!” 降谷零龇牙咧嘴:“那你还说什么,卷毛白痴!” 松田阵平气不过,超大声的吐槽:“哈,也不知道谁一觉从三年前睡到三年后。” 他啧啧称奇,拼命嘲讽:“三年前你22岁,三年后你还22岁,金发混蛋,要不要我当你监护人,送你上个学啊?” 说着,手上像是用了浑身的力气扳下,表情都狰狞起来。 见二人不分出胜负誓不罢休的模样,萩原研二只能打开车门,绕到松田阵平那边,将杏子给牵了下来。 诸伏景光哭笑不得的望着幼驯染,也放心下车了。 有松田陪着,他不担心zero会丢。 “是啊,我越活越年轻,走在大街上人家叫我哥哥,不像你,总有人叫你大叔!” “哈,来来来,金发混蛋,也喊我一声叔叔听听。” “你个糟老头子痴心妄想!” 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走远时,都还能听到那两人在车里你一言我一语吵的天翻地覆。 “真好啊。”踩着青石板,萩原研二望着西斜的太阳,喟叹地说。 小降谷找回了过去,走出了阴霾,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额,就是那让警察dNA都动了的气场,不太像演的啊。 萩原研二一只手拉着狗子,一只手摩擦着下颌沉思。 诸伏景光嘴角的笑容温柔又轻松,他赞同地点点头:“是啊,真好。” zero还能这么活泼,真是太好了。他受够了好友死气沉沉的模样了。 万幸他历经世事,饱受磨难,却依旧赤子之心,一如往昔。 他们前往不远处的花店送狗,车内降谷零和松田阵平还在掰手腕。 也不知道谁先开始的,二人就在车里打了起来。 “爱逞英雄的笨蛋卷毛。”降谷零狠狠勒住松田阵平的脖子骂道。 事情还没定论,就想着自己送死,气死人了。 松田阵平抬腿压住降谷零的踢过来的腿说:“只会窝里横的混蛋金毛!” 在外面都被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不会摇人吗? 降谷零另一只腿绞上去,阴阳怪气地骂道:“难怪炸弹犯追着你,你嘴太毒了!” 松田阵平拽住降谷零的胳膊反压背后,对他的指控嗤之以鼻:“总比你强,碰到什么事情都不吭声,你哑巴了?” 二人骂着骂着都带上了情绪,眼看都要打红眼了——‘嘟嘟嘟’ 车窗被敲响的声音传来,二人齐齐朝车窗外望去。 只见身材结实的班长一张脸正印在车窗上,那灿烂的笑容和大白牙,惊悚极了。 莫名有种学生时代正在上自习,班主任就诡异的在后门探头的惶恐。 松田阵平咽了咽唾沫,磕巴地说:“降谷,我好像看到班长了。” 降谷零晃了晃空荡荡地手,望着眼前的黑暗,平静地说:“啊,我没看见。” 松田阵平:“……” 车外,伊达航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了,他叼着牙签说:“倒是给我开个窗啊,你们还要抱在一起多久?” 打架时,肢体纠缠在一起的二人嫌弃地将头瞥向一边,手忙脚乱地就推着对方分开了。 降谷零摸摸空荡荡的脸,一拳朝松田锤了过去,不受控制地提高了声音:“松田,你拽走了我遮眼睛的白缎!” 松田阵平揉着脑袋,比他更大声:“你还拽掉了我的领带呢。” “我的盲杖呢?” “我的小黑盒呢?” “白缎还我!” “领结还我!” “盲杖还我!” “小黑盒还我!” 二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伊达航的手搭在车门上,淡定地问:“……你们故意拖延时间,等谁呢?” 松田阵平下意识想和降谷零对个眼神,然后就对上了那萧索空洞的眼睛。 他不爽地抓了抓凌乱的头发,不太想在金发大老师面前后退,但这家伙眼睛不方便哎。 他毫无顾忌和对方打了一架已经很出格了。 松田阵平将插在后背西装里的盲杖拽出来,递了过去:“……你的盲杖。” 降谷零接过后,理不直气也壮地说:“你的东西自己找,我看不到。” 松田阵平悻悻地从车座驾驶位上捡起长长的白缎递给他,又从旁边捡起自己的领带歪歪斜斜地系好,在从座椅下面掏了掏,抓出了自己的黑盒子放在身上,安全感足足的,这才开了锁,打开了车门。 伊达航见二人狼狈的模样,毫不意外地问:“打架了?谁赢了?” 松田阵平和降谷零异口同声地说:“当然是我!” 这一下子就让伊达航梦回警校时期,他扭头就想对降谷零说什么,却看到对方熟练的将眼睛遮了起来,灿烂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降谷,你眼睛怎么了?”伊达航的脸色倏地严肃了下来。 第327章 审问中——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此时,在班长的逼问下,松田笑得很开心,降谷零的表情却僵住了。 他握着盲杖,窘迫地坐在车上,脸色越来越红。 犹记得上次见班长,还是他从医院大楼拖着伏特加跳下去的时候。 一时间,死去的记忆又攻击到他了。 降谷零:“……” 脚趾抠地.jpg 伊达航没给他找借口的时间,又继续说道:“萩原在群里发消息,说你恢复神志和记忆了,这是一件喜事。” 降谷零微笑:“是……” “那就谈谈吧。”伊达航诚恳地说。 降谷零笑不出来了。 这时,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也回来了。 “班长,这可不是谈话的好地方。”萩原研二一把将车里的松田阵平拽了出来,大笑道,“小阵平,你眼睛怎么青了一圈?” 松田阵平摸摸自己的眼睛,嘶嘶地吸了口气,冷哼一声说:“还不是金发混蛋干得好事!” 降谷零从车里下来,握着盲杖的手轻轻一甩,短短的盲杖立刻变长。 盲杖杵地,他似笑非笑地说:“能被我打到,你要好好反省反省,怎么才二十几岁,身体机能就退化了。” 他故意做出迟疑不定的模样,说:“平时训练的时间,该不会都被你躲去拼模型了吧?” 一口锅突然就从天而降,松田阵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凫青色的眼眸闪了闪,意味深长地说:“那倒没有,我是一直在照顾某个麻烦的小孩子,这才没时间锻炼。” 小孩子? 降谷零眼角跳了跳,隔着白布的视线似乎看到了走出门不久后,又转道回家了的分身身上。 他本来想让分身过来当个底牌的,谁知亚力酒过于能干,一下子将boSS给撂倒了,世界意识眼看自己钦定的反派要没了,暂时妥协离开了。 正准备拦出租车的分身也就没有出门的理由了。 他转身回到房子时,保姆已经挂断了电话正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孩子。 年轻的保姆都要吓死了,她打个电话的功夫孩子就在家里神秘失踪了,房门还紧紧关着呢。 她苦着一张脸,丧气地从床底下爬出来。 ……孩子没在。 那二位请她带孩子的可是警察。 天哪,她是不是犯罪了? 保姆吓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结果转个身,就发现小孩儿正静悄悄站在她身后,仰着头一动不动盯着她。 保姆心脏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一声尖叫即将脱口而出。 见鬼了见鬼了,刚才屋里还没孩子! “冷静,女士。”小光无奈地说。 保姆嘴边的惊叫被堵了回去,她脸色惨白地倒退了几步,眼里满是惊恐:“你你你、您是谁?” 她看了眼不远处的卫生间:“花子?祸津神?还是什么?” 小光刚才被神隐了吗? 一定是一定是,不然她找遍整个房子,怎么会找不到小光! 她在床上胡乱抓了下,抱住蓝色的枕头挡在身前,颤抖着嗓音结结巴巴地说:“无论您是哪位,先从这孩子身体里出来!” 她咬咬嘴唇,鼓起勇气说:“你要什么供奉,找我就行,这孩子什么都不懂,他笨得很。” 只说了一句话的小光:“……” “你误会了,我就是本人。”小光不高兴地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说,“不是那些奇奇怪怪的神明。” “不可能!” 保姆哆嗦着反驳:“小光是一个自闭儿,还不会说话。医学奇迹也得符合逻辑法啊!” 小光无言以对,没办法解释,直接抽离了所有的意识,等保姆离开后再说。 警视厅的审讯室里,降谷零正坐在单独的椅子上,正对面是自己的四个好友。 ……还真就审问他了啊?都将他拉到审讯室里来了! 降谷零只觉得屁股下的椅子硌人的紧,在四位好友的眼神下,有些坐立难安起来。 松田阵平调试好信号屏蔽器,又让人在外面守着,关上了审讯室的大门后,率先发难了。 “你自己交代,还是我审问下?”他双手抱胸,咄咄逼人道。 萩原研二一本正经地拿着一个记录本和签字笔,一副精明能干的精英模样。 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煞有介事地说:“阁下还是快招供吧,将你做的事情快快讲来,不然别怪我们用特殊的手段了!” 伊达航咬着牙签,推开门从外面拿出来五份猪扒饭,将其中一份放在降谷零面前,笑容爽朗地说:“降谷,今天招不完也没事,猪扒饭管够,你可以多住几天。” 他顺便将手铐从腰后掏出来放在降谷零饭碗旁边,嘿嘿一笑:“你慢慢想,我们都不着急。” 降谷零求救似的偏了偏头,正对上朝诸伏景光的位置。 诸伏景光有些坐不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便听萩原研二幽幽地说:“某些人好像也隐瞒了不少事情啊。” 诸伏景光顿时不吭声了。 他给幼驯染投了一个歉意的眼神,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将头扭到一边,假装自己不在。 降谷零不敢置信地动了动嘴:“……hiro?” 诸伏景光在其他三人刺人的眼神下,保持了高质量的沉默。 降谷零:“……” 果然,没有危险的时候,冤种同期就是最大的危险。 他妥协般地坐直了身体,说:“行吧,你们想知道什么?” 萩原研二认真地说:“你要保证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降谷零严肃着脸,举起手说:“我向上帝发誓。” “哈,你这家伙果然要说谎!”松田阵平立刻跳出来大声拆穿道。 谁不知道警校首席从来就不信仰上帝啊! 降谷零表情有些挂不住了,他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一惊一乍的卷毛,保持安静啊!” 松田阵平义正词严地说:“不行,我可是测谎专家!” 降谷零:好好好,非要这么搞是吧? “zero。”诸伏景光忽然叫了一声,温和地说,“不应该我们知道的,你可以保密。” 但不要说谎。 听出他言外之意的降谷零叹了口气,他也不想欺骗好友,是真的有很多事没办法说。 “我会配合的。”他笑道。 第328章 这是在审问谁啊 降谷零揉了揉肚子,将盲杖放在一边,摸索着碗筷开始吃饭。 生死时速救下松田后,这会儿才察觉到饿了。 时间点点流逝,见他吃得差不多了,萩原研二先开口询问了,他目光如炬地盯着降谷零,堪称犀利地说:“那就先解释下你的眼睛吧,怎么会忽然就看不见了。” 降谷零下意识摸摸眼睛,斟酌着语言,委婉地说:“你可以将它当成某种代价。” 神愈洗礼,治疗所有的负面情绪,代价便是7日目盲debuff。 这个回答让萩原研二脸色微微沉了沉,放下笔不说话了。 他本就怀疑小降谷对抗命运救下他们不简单,现在这个答案证实了他的猜测没错。 松田阵平瞥了眼默不作声的幼驯染,犹犹豫豫地问:“三年前的十月份,hagi在警视厅外的便利店见到了你,你……” 他迟疑了下,还是说:“你那时候的状态不太好……” 还有你身上的痕迹…… 降谷零努力回忆了下松田提起的时间点,半晌才恍然道:“你说那个啊,当时我才被抓到组织里。” 他头也不抬地往嘴里塞了一筷子米饭嚼了嚼,淡定地说:“一群犯罪分子邀请我为他们效力,一时没忍住挑衅了他们,被惩罚罢了。” 那会儿被关小黑屋,不是刷漫画就是演ptsd,这惩罚在他看来就跟放假似的,不值一提。 只是一想到魔术师人设时,大脑只剩下‘自由’的他将已经看过的漫画每天重复的看,就忍不住脸黑了黑,气场都变得沉重了。 魔术师,果然是我一生之敌! 他完全没意识到松田阵平那不同寻常的态度指向什么,他压根没将身上的痕迹当回事。 他自己精心挑选角度和力度抓出来的伤痕,不影响身体机能,皮都没擦破,连痛感都比拔头发轻,当然是转头就忘了。 这又不是什么值得刻意去记的东西。 但偏偏在座的其他人最在意的恰好就是这一点。 见他绝口不提那些痕迹和当时糟糕的状态,甚至连气息都变得恐怖时,松田阵平心脏咯噔一跳。 这是被唤醒了……记忆吗? 他提及到降谷最不愿触碰的、糟糕的经历了。 所以,那个组织的高层将降谷抓了过去,真就第一时间就不顾他的意愿强行下手了。 人渣!! 降谷当时该有多绝望和痛苦! 松田阵平勉强压下乱糟糟的念头,看着悠闲自在地坐在对面吃饭的金发同期,鼻尖一酸,不忍地侧过头,恰好与同样望过来的hagi的眼睛对上,尽皆发现了对方眼底对组织的愤怒和对同期的心疼。 同样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伊达航听到这件事,直接咬断了牙签,脸上满是怒火和痛心。 三人不约而同朝诸伏景光看去,脸上的担忧毫不掩饰,毕竟金发同期又看不到。 诸伏景光颓然地靠坐在地上,胸腔自顾自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顷刻间便凿穿了心脏,有些难以呼吸。 他眼底泛着不甘和愤怒,却害怕被幼驯染发觉,只能强忍着,看得其他人难受极了。 降谷零并不知道自己在同期的剧本里被人翻来覆去,所以他气恼了一会儿魔术师,就将最后一口饭吃掉。 察觉到审讯室气氛隐隐有些古怪,他捏着纸擦嘴的手一顿,敏锐地‘看’向三人的方向:“说起来,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三人同时一惊,陷入emo的诸伏景光甚至顾不上自己,努力放平音调,若无其事地问:“zero为什么会这么想?” 降谷零歪歪头,微微一笑说:“只是直觉。” 萩原研二拿起桌上的笔写写画画,声音听不出半点异常:“小降谷是卧底久了,太多疑了啦。” 他熟练地转移话题,问道:“三年前,你在浅井别墅区救了我,那个组织的人没为难你吧?” 降谷零想起田纳西坑了科恩和基安蒂一把,忍笑说:“那倒没有。” 他调侃道:“毕竟,你们是我的线人嘛,和你们接触很正常,我救你们也是对自己情报网的保护。” 等等、等等。 降谷零像是想到了什么,大惊失色地问:“你们没有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混进组织里吧?” 诸伏景光AKA苏格兰默默低头,默不作声。 正在和竹下警官组队坑爱尔兰的萩原研二表情僵硬了下,吹了个无声的口哨,没有搭话。 三年里,被科恩拉着炸了好几次楼收尾,隐隐成为组织爆破小天才的松田阵平摸摸腰间的黑匣子,脸上闪过一抹心虚。 在搜查一课查案子时,隐隐摸到组织尾巴的伊达航紧紧闭上了嘴。 审讯室里静悄悄的,降谷零右眼皮扑腾跳个不停,心脏震动如鼓。 他心惊胆颤,狠狠用纸巾擦了擦嘴,将纸摔在桌子上,命令道:“说话。” 别这么安静啊,太让人害怕了。 一时间,他都忘记去拿盲杖了。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被吓的一个激灵,齐齐朝诸伏景光使眼色。 快说话啊小诸伏\/诸伏,小降谷\/降谷的黑脸太吓人了啊。 伊达航也不着痕迹地看了过去。 接到重担的诸伏景光:“……” 他也很震惊好么,怎么同期们一个个都和组织扯上关系了啊。 他上前收走好友桌子上的空碗,温和地打圆场,“zero难道忘记了,我本就要卧底组织的,混不进去才有问题啊。” 将垃圾扔进塑料袋装好放在门口,诸伏景光笑眯眯地说:“你们是不是得先给我解释下小光的问题?”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和降谷零三人顿时汗流浃背了。 不知内情的伊达航摸了摸脑袋一头雾水:“小光不是降谷的孩子吗?要解释什么,孩子他妈的身份?” 诸伏景光白净的脸诡异的一红,尴尬地不敢吭声了。 “噗!”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没忍住笑得前仰后合。 伊达航:“……” 他是讲了个笑话吗,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他捏紧了拳头,毫不客气地砸在二人头顶。 萩原研二骤然捂着脑袋蹲在地上,飙泪大喊:“嗷,好痛!” 第329章 伊达航:我在审讯室看漫才表演 松田阵平捂着脑袋蹲在地上,疼的怀疑人生。 他发懵地问:“班长,你下手太狠了。” 萩原研二蹭到幼驯染身边,泪眼汪汪地抬起头附和道:“是啊是啊,研二酱的脑壳都要被砸飞了!” 伊达航活动了下手腕,龇牙一笑:“说正事吗?” 二人忙像小鸡啄米一样使劲儿点头,半点不敢作妖了。 松田阵平揉了揉脑袋,一把将萩原研二拉起来按在椅子上,语重心长地说:“hagi,这事儿你来解释,我不是很懂。” 萩原研二忙伸手抓住他的衣服,轻咳一声说:“我也不太懂,这不是当事人在吗?” 他看向降谷零,意有所指道:“小降谷,光酱的事情你才是最清楚的那个啊。” 于是,压力给到了降谷零这边了。 降谷零差点被气笑了,你们还真是光明正大出卖朋友啊。 但这事儿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他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明明是普普通通的椅子,却被他坐出了华丽的王座。 他思忖着,说:“班长,hiro,小光就是我。” 诸伏景光猛地起身,表情空白一片。 伊达航更是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的诡异故事。 降谷零头大地揉了揉额头,系统不能提,那锅只能甩给别人了。 他嗓音低沉地解释说:“听说过思维跃迁吗?大致意思就是将人类思维从一个层面跳跃到另一个层面。” 他两个手肘撑在椅子两边,双手合十抵着下颌,认真地说:“组织有一个cRS细胞再生实验室,一直在进行人体研究和克隆。” 伊达航模模糊糊听懂了,他艰难地说:“所以,小光的身体是cRS实验室造出来的,然后你的灵魂、啊不,思维进行了跃迁,来到了小光的身体里,实现了一魂双体?” 降谷零微微颔首:“可以这么理解。” 松田阵平眼珠子一转,小声嘀咕:“听起来好像很简单啊,我现在在组织也是顶有名的新人了,不知道能不能凭业绩预定一个小号,以后大号的我上班拆弹,小号的我在家拼模型……” 萩原研二忙摁下他飞上天的思绪,不解地问:“但是小光在遗传和生物上的基因提供者,是你和小诸伏啊。” 降谷零捂住脸,坚强的背起了黑锅,声音虚弱地说:“是我偷偷拿了hiro的基因样本给了实验室。” 事实再次证明,一个谎言要用另一个谎言来掩盖。 系统,我为你付出了太多。 他不敢吭声,也不敢摸盲杖睁眼看世界,造个分身还拉着幼驯染一起什么的,太社死了。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似懂非懂,这么一听,好像是人类科学能办到的事情,那些专业术语听起来就很正经,毕竟组织的黑科技一直都走在世界的前沿,思来想去没什么问题后,二人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太棒了小降谷,你还是人类。 伊达航微微张大嘴巴,满脸懵逼地左看看右瞧瞧,大家好像都很平静地样子,这样显得我很没见识的样子。 “……” 不合群的伊达航:为什么你们就这么平静的接受了? 一个人操控两具身体,这明显不科学啊! 又不是游戏账号!! 诸伏景光安静如鸡,唯恐发出丁点声音被其他人注意到,特别是被萩原和松田给注意到。 “小诸伏,你怎么不说话?”萩原研二偏偏头看过来,好奇地问。 在他旁边的松田阵平双手插兜,装腔作势地问:“是天生不爱说话吗?” 萩原研二笑嘻嘻地继续说:“怎么会呢,小诸伏最爱说话了,你忘了他来看小光时絮絮叨叨的模样了?” 松田佯装恍然大悟的模样,憋笑说:“对对对,诸伏抱着小光教他叫爸爸教一天都不嫌累。” “这叫父爱如山啊。”萩原研二眼里满是笑意地说。 松田阵平好心地指了指降谷零,欢快地说:“景老板,来来来,小号大号都是崽崽,你现在可以尽情的发挥了,开心吗?” 诸伏景光被二人调侃地头都抬不起来了,他幽怨地目光落在了幼驯染身上,心中尖锐爆鸣,zero,你害惨我了! “什么不爱说话,什么爸爸?”走神了一会儿的伊达航回忆了下,觉得自己记忆里仿佛只剩下了一段漫才表演。 诸伏景光幽幽地问:“……zero,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降谷零一头冷汗,他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眼看着他可怜巴巴地缩在椅子上,诸伏景光还是心软了,他朝萩原研二使了个眼色。 萩原研二会意,清了清嗓子说:“小降谷,这三年小光一直都是自闭的模样,和你本体的状态有关吗?” 这话说出来,萩原研二总觉得烫嘴的厉害。 眼前的同期,他有一个本体和分身哎,神不神奇! 降谷零见萩原研二给他解围,松了口气后连忙回道:“是,我的意识一旦陷入困境,小光那边就会出现问题。” “那你现在清醒了……”诸伏景光开口说。 降谷零不敢让他继续说下去,唯恐又被hiro抓住,连忙打断他的话,回道:“小光也清醒了。” 他窘迫地摸了摸鼻子:“就是小光的状态,好像吓到了家里的保姆小姐了。” 萩原研二立刻拿着手机打开监控,松田阵平熟练地凑了上去。 伊达航:干什么干什么,正审问着呢,能不能严肃点啊。 他诚实地将脚步挪到了萩原身后,不小心和谁胳膊撞了下,转头一看,对上诸伏景光歉意地笑脸。 伊达航:“……诸伏?” 诸伏景光温和地说:“这地方不大,只要松田也打开手机就不会挤了,是吧,松田。” 松田阵平知道他们都想见见小光,这三年来,他们一直都和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毫无生气的孩子打交道。 现在知道小光恢复过来了,哪怕清楚大只的‘小光’就坐在眼前,却还是想要看看那孩子,确认一下他是否真的已经好了。 “对了zero,昔拉那孩子,是你从哪里找来的?”诸伏景光目光盯着手机画面,状似随口问道。 第330章 说吧,为什么跳楼 提起昔拉,诸伏景光神色有些紧绷。 那孩子稚嫩幼小,没有正常的三观,却拥有了强大的实力,关键是下手狠辣不留情,就他就亲眼见过一次。 简直没办法教。 回想起这三年来工藤先生一家的呕心沥血,他就抹了把汗。 可惜工藤先生他们都不知道昔拉的身份,只知道昔拉是zero的女儿,某天突然将孩子交到他们手上后,就出了意外。 他去问昔拉,昔拉只会面无表情地说:“抱歉,你没有权限。” 诸伏景光被哽的差点岔气了。 总之,他非常想知道小昔拉是从哪儿来的,身体的生物基因样本又是从哪儿来的! 他真的很害怕自己不知情的时候,突然就儿女双全了。 zero,我对你不设防,不是让你给我单开族谱,创出一个诸伏家族出来的! 一想到有这么个未来,他就眼前一黑。 降谷零假装听不到某些人看监控时半遮半掩的笑声,认真地解开幼驯染的疑问:“她是我在美国救下的孩子。” 他神色难看,语气十分冷冽。 “她是组织的实验体。而那一批实验体,只活下来她一人。” 刚才窸窸窣窣的笑声也消失了,萩原研二几人脸色都十分沉重。 他们听诸伏警官提起过那个孩子,一个年龄还是个位数的孩子,却比里世界的雇佣兵还强大,她执行了无数任务,手上的人命数不胜数。 那个孩子的人生还未开始,就已经陷入了黑暗里。 那降谷零呢? 从小光的出生方式,到这三年间他们发现金发同期身上各种伤痕,以及昔拉的身世…… 他们可以确定,他们的金发同期,也成为了那个组织的实验体。 这才是他们最想逃避、最痛恨的事情。 人体实验啊,只是听听,他们就觉得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一直深陷其中、挣扎着从实验台上活着走下来的降谷零,又该多疼啊。 伊达航见不得同期们抑郁的心情,也跟着问了一句:“降谷,三年前,你为什么要跳楼?” 来了来了,班长他终于问出来了。 降谷零:这一瞬间,天塌了! 感受到大家齐齐看过来的眼神,他的表情勉强起来了。 他总不能说,当时身上挂着一个自杀不死debuff,他好奇跳楼是什么体验,就一跃解千愁了? 这说出来先不提好友们信不信,一顿打肯定是要挨的! “编好理由了吗?” 诸伏景光平和温暖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攻击性,让陷入沉思的降谷零下意识回道:“正在编、咳咳。” 降谷零停顿的有些急,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他咳嗽了几声,一时语塞,急得满头冒汗,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明明都是系统的错啊! 还是诸伏景光先发现他情绪不对,唯恐他出现什么问题,忙上前轻轻拍着他的背,温柔地说:“zero,冷静一点,别害怕,这里没有人能伤害到你。” 降谷零有口难言,整个人都蔫儿了。 诸伏景光目光沉了沉,说:“你要是不知道怎么解释,那我问你答,可以吗?想说的就说,不想说的就拒绝。” 降谷零忙点头:“好。” 诸伏景光的手轻轻搭在降谷零的颈部,这个动作让降谷零一惊,只觉得难以置信。 不是,hiro你竟然对我用上了测谎的手段?! 我们之间的信任呢? 诸伏景光温柔地问:“zero,告诉我,有人逼你跳楼吗?” 降谷零乖乖地将自己的脖子抬高,好让hiro搭的更舒服些,这才回道:“没人。” 当初第一次装上指挥人设卡时的混乱,他至今都记忆犹新。 只有短短十五天的时间,却漫长的好像一个世纪,他还破天荒的解锁了多种死法,大大丰富了他的生活阅历。 诸伏景光等人却心下一沉,没有人逼他,就说明他是主动寻死的。 原来那时,他的状态已经差到了这种地步! 此时在座的四人心里都升起一股后怕,差一点,他们就永远失去金发同期了。 可这人却什么都不说,只是远远望着他们,连微笑都带着拒绝。 明明自身被黑暗裹挟,却拼命将他们推到阳光下。 怎么、会有这种笨蛋! 几人眼睛有些湿润。 降谷零意识到他说的话似乎有些歧义,立刻解释道:“我不是在寻死,我当时只是好、咳咳。” 好奇两个字险而又险被憋了回去,他害怕说出口的一瞬,就被好友压着去看心理医生了。 他不想说谎,就只能九真一假掺着来了。 降谷零话头一转道:“我当时只是好晕,那天我发烧了,头晕的厉害。” 大半夜跳水给冻得发烧了。 他靠在幼驯染胳膊上,委屈地抱怨说:“伏特加那混蛋不带我去急诊科,却拉着我去精神科,我一时着急,浑浑噩噩地就跑到了天台。伏特加追我的时候,我看他不顺眼,就拉着他一起跳下去了。” 对,要不是伏特加非要拉他看精神科医生,他也不会将医生给绑了,自己逃到了医院楼顶,最后想给伏特加一个教训,拖着对方一起跳楼。 他仗着自杀不死debuff,想要顺手搞死伏特加,谁知消防来得太快,目的没有达成。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闷闷地说。 ——我真的只是有一点点好奇跳楼的感觉而已。 诸伏景光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大半夜突然发烧,只听到他被伏特加吓得仓皇逃到了天台,最后孤注一掷抓着伏特加跳楼陪葬。 他顿觉得舌根发苦,喉咙艰涩发紧。 是啊,当时zero的卧底课程才开始,他还带着学生时代的天真和美好,就骤然遭遇惊变。 他承受那么多摧毁人心的经历,再坚毅的精神也会疲惫崩塌。 在他无法忍受的时候,才决绝地想要以死亡来逃避痛苦,还顺手想拉着一个犯罪分子一起走。 因为他那时,已经崩溃了。 萩原研二哑然,他能确定小降谷之前在阿夸维特别墅时,并没有发生他们想象中的事情。 但在这之前或者之后,他有没有身不由己被强迫,就难说了。 第331章 拼命甩锅 萩原研二心想,怎么会有人活得这么艰难呢。 好像世界的恶意都向他倾洒一样。 他猜测,zero开始向命运举起抗争的火把,就是这次大难不死后觉醒的。 松田阵平没想那么多,反正hagi想到的就是他想到的,hagi总会告诉他一切。 他此时只有一个问题:“抓你进组织的那个人呢?” 他的手放在腰间的黑匣子上,凫青色的眼眸隐隐变成了火焰的形状。 这些无一不在说明,他真的真的、很想将那个人炸上天! 金发混蛋被人欺负成这样了,那些渣滓真当他孤家寡人没朋友吗? 降谷零茫然了一瞬,啊,什么抓我进组织的人? 我不是自己算计组织进去了吗? 等一下,让我捋一捋。 降谷零扒拉了下组织的某些谣言,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犹记得,在公安和组织双向推动下,他安室透,好像是被组织高层干部波本给绑回去的。 阿这…… 该怎么告诉卷毛同期,是我抓了我呢? 一旦解释起来,阻碍就太多了,很多都是保密档案上被封存的情报,除了黑田理事官,没人有权利翻看。 比如,他刚进组织就取得了代号波本。 一旦确定波本就是安室透,很多疑惑一眼明了,因为一切开端就在这里。 偏偏这没法解释,这里在职的四位警官,都没有权限。 降谷零:“……”这不是为难他吗? 在诸伏景光的测谎下,他只能硬着头皮,捡起了指挥人设时在组织散发的谣言。 这可不算说谎,事实上,波本这个代号,确实是从宫野彻换成了安室透。 只是很少有人知道这两个名字是同一个人而已。 “那个人是一代波本,我已经杀了他,继承了他的代号。”降谷零头皮发麻地说完,立刻警告他们道,“所以,你们要记住了,你们是我的线人,不要随随便便跳槽到别人碗里啊。” 萩原研二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膀,让他冷静下来,脸色难看地问:“你当初在浅井别墅救下我和小阵平时,告诉科恩我们是波本的线人,就已经计划杀了波本?” 降谷零摇头:“……不,我那时候并没有这个想法。” 他叹了口气,说:“在前往美国时,我才制定了这个计划。” #我和我自相残杀了#的计划。 指挥,恐怖如斯。 那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他会碰到今天这个窘迫的处境,才塑造了这么一个流言出来,将很多不能言说的锅甩到‘一代波本’头上。 没有黑锅后,神清气爽。 松田阵平一拳砸在桌子上,上半身前倾过来,猛地伸手拽住降谷零的衣领,眼里压着狂暴的怒火,愤怒地质问:“你竟然从来没想过找我们帮忙,你一直瞒着我们!” 那个给了你无尽屈辱和折磨的人,你竟然一声不吭地亲手杀了他,再背负上他的代号,蹒跚前行。 在那个组织里,只要有人喊你一声波本,你就会痛一次,那个人的阴影如同附骨之疽,哪怕死去了,也死死缠绕在你的骨血里,让你无法摆脱他。 每叫一次那是代号,就是每次不堪的回忆硬生生被翻开的血淋淋的痛楚啊。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你怎么能这么残忍的对待你自己! 松田阵平无力地松开手,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原来,好友看似云淡风轻、步伐稳重地走到他们面前,嬉笑怒骂间说一声好久不见时,身上竟然血迹斑斑,身后的路也是荆棘丛生。 笨蛋金毛,你就不能、更爱惜自己一点吗? 他倏地转身走到门口,飞快地眨着眼睛,将眼里溢出的眼泪憋回去。 降谷零:啊? 他一头雾水。 我在组织里,杀一个代号成员为什么要找你们啊??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要杀的人对社会造成极大的不稳定,又十分的难杀,我要联合的也是公安部门啊。 降谷零深思了片刻,隐隐了然了,松田是在关心他,担心他冲动行事会受伤。 他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知道了,下次有困难,我一定会提前告知你们。” 他不会拒绝朋友的好意,他们的关心让他心里暖暖的。 可他这么若无其事地承诺,却让其他几人更是怒不可遏。 但他们又不敢直白的点出来,因为这件事只要提起来,就是双方的痛。 伊达航见同期们又抑郁了,坚强地扛起了重担,抓住了重点,犹犹豫豫地问:“……降谷,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前往美国时决定要杀了波本,那个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如果你不想说,也可以不告诉我们。” 诸伏景光搭在幼驯染脖子上的手很稳,但另一只放在桌面上的手已经攥成拳,掌心都被掐破了。 zero说的很多情报他都知道,那段时间精神状态岌岌可危。 可当他直面幼驯染平静的姿态时,才发现有时候过于安静,也是一种崩溃和绝望。 而班长的问题,他也很想知道。 一代波本,在那个时间段,到底做了什么,才让zero无法忍受下去。 降谷零:“……” 我能说第一是因为知道hiro和FbI进了组织,所以赶紧跑路顺便洗白身份忽悠FbI,第二是指挥人格下,高瞻远瞩布局给自己解决麻烦的同时觉得好玩才这么搞吗? 降谷零:不敢说实话,唯恐被揍。 也没办法解释自己怎么预卜先知幼驯染和FbI进组织的。 系统,都是你的锅啊! 降谷零喉咙嚅动了下,艰难地开口:“我,见到了妹妹。” 先让妹妹们帮忙扛个锅。 这话一旦开头,后面的话就顺利多了。 “在警校时,我曾说过,进警校是为了找一个对我特别重要的女性。”他回忆着说,神色有些黯淡,“之后我才知道,她已经去世很久了。但她的两个女孩儿还活着,并且被困在组织。” 他小小的弯了下嘴角:“去美国前,我终于见到了其中一个。” 降谷零肯定地说:“妹妹很乖。” 他抬起头,冷静地指出:“想要保护她们,就必须拥有足够的话语权。” 第332章 我们互相关心的心情是一样的 降谷零靠坐在椅子上,半张脸沉浸在灯光打下的阴影中,显得冷漠孤傲。 他扯了扯唇角,极其认真且清晰地说:“我不能让自己,掌控在别人手中,成为掣肘身边人的弱点。” 隔着白缎,他环视几人,下颌绷成一条直线,倔强又强硬:“我必须、要强大起来,才能保护我要保护的一切。” 他的信念如此坚定,仿佛在说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萩原研二几人欲言又止。 他们很感动是没错,但关键是降谷零混的太惨了啊。 要说保护,也是他们保护他才对。 唉,什么时候金发同期能认清自己毕业后是个菜鸡的事实呢。 不过,支撑他迅速做出决定杀死波本的原因,竟然是两个妹妹啊。 诸伏景光一惊:“zero,她们知道你的身份吗,你会不会已经暴露了?不行,你还是尽快撤出来。” “组织里还有我在,不会失去情报来源的。”诸伏景光脸色发白地说。 这几年他无数次目睹那些搜查官暴露后的下场,直接被琴酒一枪打死都是最好的了。 组织虽不是mafia,但本质上血腥暴力残酷手段也存在着。 很多人都会在审讯室生不如死,被逼着吐露出情报后,又直接将人送进实验室,可以说是将能利用的价值全部榨干了。 他怕极了zero也会有这么一天,他无法承受。 降谷零察觉到脖子上的手有些抖,感知到他恐惧的情绪,忙捏了捏他的胳膊,温声宽慰道:“她们不知道我的身份。” “还记得我曾经提起过的艾莲娜医生吗?那两个女孩就是艾莲娜的女儿,我认她们做妹妹,也想着在组织能庇护住她们。” “都十几年未见了,她们对我知之甚少。我也将假身份的一些信息告知了她们,她们会配合保密的。她们都是好孩子,我相信她们。” “hiro,哪怕你不信她们,也要信我和公安,我的身份漏洞已经全部补好了,不会有事的。” 芝士蛋糕已经处理了所有的痕迹,如果未来真有一天艾莲娜的两个孩子背叛了他,让组织查到了降谷零这个名字,也只会发现,那个人已死去多年,早就被宫野彻取代。 他轻易不会暴露的。 除非,像hiro一样遭遇了死劫。 说起来,hiro的身份是不是下个月就要暴露了? 降谷零若有所思。 萩原研二信他个鬼,这个同期毕业后跟惹了扫把星一样,尽出些意外状况。 他坐直身体,言辞恳切地劝说:“小降谷,救她们出组织吧。公安这边可以配合将她们救出来,给她们证人保护计划书,这样你也不用受威胁了。” 那两个女孩留在组织,小降谷必定会受制于人。 降谷零直接拒绝了,他遗憾地说:“做不到的。其中一个孩子是组织的研究员,高层一直关注着她,不会允许她逃离的。” 众人脸色一紧,研究员? 他们的目光落在了降谷零身上,心中翻江倒海起来。 他是实验体,妹妹是研究员,这…… 众人对视一眼,尽皆苦笑,这可真是太残酷了。 “小降谷。”萩原研二语速很慢,每一个词都经过深思熟虑、反复推敲,“你在组织实验室里,能给组织带来什么?” 组织把你当成实验体,想达到什么目的? 松田阵平举手抢答:“大小号!” 他嗓音含着浓浓地羡慕,脸上却是深沉的怒火。 金发笨蛋说得轻松,可涉及到人体实验的,哪个不痛苦啊。 那是让人只听着就不寒而栗的东西! 也就这个笨蛋还以为自己瞒得好,在他们面前拼命掩饰。 降谷零听到他轻松的语调,无语了下,果断打消他的念头:“我是不可复制的奇迹,卷毛没可能了。” 卷毛笨蛋什么毛病啊,组织里的人恨不得离实验室那晦气的地方远远的,他却想着去送? 拒绝拒绝! 他抗拒的姿态被几位好友看在眼里,也确定了这所谓的思维跃迁并没有他提到的那么轻松。 ——不可复制的奇迹吗? 金发同期态度这么斩钉截铁,恐怕是组织自他之后无数次实验都以失败告终。 从他对苏孜酒盛气凌人的态度上看,组织对他这唯一的成功案例十分在意,甚至还给了一定的权限。 这算什么? 鳄鱼的眼泪吗? 几人心中都憋着气,恨得眼睛通红。 诸伏景光低下头看着幼驯染头顶的发旋,眼里晦涩难辨。 他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默契地颔首,决定在组织展开合作。 降谷零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继续说道:“组织让我进实验室,是想洗脑……” “什么?” 伊达航忍不住怒气,打断了他的声音,反应过来后,他立刻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地说:“洗脑?这三年你的状态是不是和洗脑有关?” 诸伏景光嗓音沙哑地问:“三年前,你的记忆每天都会格式化,是洗脑的副作用吗?” “小光突然自闭,也和洗脑有关是吗?”松田阵平跟着问。 几位好友一下子炸了锅。 降谷零苦恼地皱起眉,这、应该说有还是没有啊。 在组织看来,他的人格切换是洗脑作用。 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是故意选择被组织胁迫进实验室的时间来切卡的。 他和组织是双向选择。 所以,有关系,但不多。 于是,他毫不避讳地说:“是和洗脑有关系。但你们放心,每次研究员进行洗脑时,我的主意识都会来到小光的身体里,所以我可以保持清醒,无视洗脑的作用。” “砰——” 一声闷响。 只见松田阵平一拳头砸在降谷零头上,他额上凸起青筋,神色满是复杂和酸涩,恼火地骂道:“你在说什么废话,我们有什么不放心的,不放心你被组织洗脑后背刺我们吗?” “降谷,我们担心的从来都不是自己,而是你的安危啊笨蛋。” 降谷零表情扭曲了下,像是吃到了一个又酸又苦的柠檬。 他揉着脑袋,抱怨道:“松田,你手劲儿太大了。” 原来,我们互相在意的心情是一样的。 他轻轻笑了。 第333章 松田:我被白嫖了知道吗? 松田被他的态度搞得更上火了:“如果你有办法,这三年大小号怎么可能都是那个鬼样子!” 降谷零支支吾吾:“……这只是意外。” 谁知道魔术师状态下,他会把系统砍翻啊。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系统没用。 松田阵平:“……” 翻车就说翻车了,说什么意外,真是死鸭子嘴硬。 大概搞清楚他身上的状况后,诸伏景光想起竹下警官给自己拿一沓让人心碎的情报和在组织查到的东西,心里的愤怒压抑不住地上涌。 勉强缓了缓到了嘴边的激烈言辞,诸伏景光另一只手捏在讳莫如深的好友肩膀,闭了闭眼,调整了下状态,心平气和地问:“……zero,你对田纳西了解多少?” 降谷零差点蹦起来,田什么西,什么田纳西? 他冷汗嗖一下冒出来了,为什么hiro会注意到田纳西? 是被那家伙的自杀次数惊到了,还是他暴露了? 明明田纳西一直很注重自身的情报,再皮再蹦跶,也是在琴酒和朗姆那几个高层那里,其他没人见过田纳西,连信息都是九假一真的掺和放出去的。 他根本没预料到hiro会查到田纳西身上,如今骤然听到这个黑泥代号,他一脸无措地应道:“我……我……” 他的手猝然被诸伏景光抓住,短发的猫眼青年将声音放得更柔更缓,轻轻地说:“zero,在害怕他吗?”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核善地看着幼驯染问:“我听说,你跟他、烧炭殉情了?” 萩原研二几人震惊地看了过来,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和组织的高层殉情? “降谷,你脑子还好吗?”松田阵平脸色严肃地问,“我听说有一种病,叫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他目光锐利,言辞恳切地问:“你能确定你的所有决定,都是出自内心,而不是病了?” 降谷零:“……” #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他! 怎么回事,为什么和同期交流情报,却总会被尴尬到啊! 降谷零麻木地动了动脚趾,蜷起了脚尖,语塞了半晌,最后恼羞成怒地说:“没有殉情这回事,都是谣言。组织的人说的话完全没有可信度的。” 在场的苏格兰酒、组织爆破小天才、快要取代朗姆的某人都有种被点了的错觉。 萩原研二敏锐地察觉到重点,瞳孔不经意一缩,眼底凌厉的光芒闪过,直截了当地问:“所以,烧炭寻死是存在的?” 降谷零微微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唇瓣颤抖了下,无法发出声音。 这事儿是田纳西干的,关我波本什么事啊。 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么多? 当初顶着自杀不死的属性使劲儿浪,那时玩得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痛苦。 人这一生,真的是一点错都不能犯,因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翻出来。 “我、我没有寻死。”他收紧下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干巴巴地解释,“我是、是……” 在同期们的视线下,他顿时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小,低下头不敢面对他们了。 这事儿没得洗,他真真切切干了啊。 降谷零捂着脸着急辩解:“我没想自杀,我当时只是好奇……” 这个词儿到底是被他说出口了。 “顺便演给组织看的。” 他感觉在这里的每一秒都变得异常漫长,心里涌起逃离地球的冲动。 默不作声的其他人:好好好,你竟然还寻死了不止一次两次! 他们回想起今天见到的阳光开朗、仿佛跟以前一模一样的金发同期,简直不敢想象三年前他是抱着怎样决绝的心情一次次奔向死亡的。 萩原研二狠狠咬紧了牙关,眼泪几乎憋不住了。 伊达航怒火冲天的拧紧了眉,狠狠一拳砸在墙上,脸上也露出难以遏制的愤怒与痛恨。 那个组织的人都应该关进局子里。 一群在阴暗下水道里偷窥光明,甚至要将光明拉进黑暗里的老鼠!! 诸伏景光嗓音颤抖地祈求:“zero,我们去看心理医生好吗?” 降谷零想要拒绝。 “我们都不能失去你。”他罕见强硬地说,“你不能让我们下次听到的,是你的讣告!” 降谷零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妥协道:“好,确定好时间,我们一起去。” 能让好友们安心,看心理医生就看吧。 “你们没有什么要问的了吧?”降谷零警惕地问,神色隐有不善。 这几个家伙问的几个问题,怎么个个都像是在翻他的黑历史,可恶。 这情报交换的一点都不愉快。 萩原研二有个问题想问很久了,比如那个命运。 但是他好几次试图张嘴,却完全说不出来。 知道了,是禁忌是吧。 难怪小降谷只字不提。 他暗忖着,小降谷坦白的这些情报里,究竟有哪些是不能说出口而选择用半真半假的谎言委婉表达出来的? 难道是——自杀? 小降谷说他只是好奇时,展露的情绪太正面了。 额,萩原研二神色古怪起来,将死亡和没有负面的情绪挂钩,过于正常也是一种黑色幽默,让他无从判断,这到底是小降谷的心理原因还是命运搞的鬼啊。 这家伙,怎么毕业后说起话来让人摸不清脉络了? 是将武力值的点数削减了八成加到了语言的艺术里吗? 松田阵平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他从身上摸出一枚可爱的胸针把玩着,神色复杂地问:“降谷,对甜品社,你可以解释吗?” 萩原研二AKA牛奶吐司闻言,嗖地将脑袋转过去,死死盯着降谷零。 松田阵平AKA牛奶布丁,面带愠怒,愤愤不平地说:“我被科恩拉着混了三年的任务,三年啊。本来都能申请代号了,结果上面给我发邮件说,甜品社的人不属于组织,拒绝我成为代号成员,我这只能算是合作方的借调!” 他辛辛苦苦的和hagi琢磨了一晚上的代号,却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那我不是被组织白嫖了三年吗? 他都不敢回想当时和他在一起的公安领导的表情。 第334章 降谷零:你们为什么这么安静? 犹记得当时那位公安领导看完组织的拒绝邮件后,堪称七情上脸。 最后犹犹豫豫半晌,语重心长地说:“有个人爱好是好事,但松田警官,希望你进入的甜品社社团拥有主管机关的许可证。” 松田阵平:“……” 他是单方面被降谷拉进团的,谁知道有没有许可啊,连甜品社的大本营是否在日本他都不知道啊。 再说一次,他直到现在都不敢回想那位公安前辈的表情。 不过,他反应过来自己被组织白嫖后直接气炸了,当天就拉着hagi把科恩打了一顿,又在对方安全屋里塞了两颗炸弹,这才出了口恶气。 此后对组织发来的任务爱搭不理。 然后他又发现,他做不做任务都无所谓,组织完全将他无视了。 混进去了,又没混进去。 松田阵平:“……” 说好的我是组织爆破小天才呢? 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你们的天才的? 可恶! 听到松田的话后,诸伏景光所有的负面情绪顿时被好友的乐子给驱散了,他眉梢眼角都带着忍俊不禁,对这件事喜闻乐见。 松田好好当他的防暴警察就好了,混什么组织。 他悄悄捏了捏zero的肩膀,给了他一个肯定的暗示。 干的好zero,就应该把这群胡来的同期挡在组织外面。 降谷零更是放肆大笑起来。 当初装着侦探卡,他就是知道给这几个不安分的同期安个背景是必不可少的,果然用处就显出来了。 可算是拦着你了。 这卷毛混蛋行动力太强了,一个没看住就跟一群犯罪分子混了个风生水起。 他后背靠在椅子上,手按在诸伏景光胳膊上,乐得前仰后合:“该,卷毛笨蛋还想兼职多个副业,白日做梦。” 感受到松田越来越不善的气场和捏的咯吱响的拳头,他忙收敛了笑容,轻咳一声说:“甜品社是我……”建立的。 哎,等等…… 没记错的话,在组织那边,甜品社是卡慕白兰地的势力。 虽然高层知道他就是卡慕,但别人不知道啊。 万一这会儿坦白了,某天hiro在组织找人聊聊天…… 幻想一个场面。 苏格兰在酒吧和伏特加喝酒。 苏格兰佯装醉意套话:“听说波本的甜品社很棒啊,是不是给组织输送人才的,我可以去进修下吗?” 伏特加憨憨地说:“啊?甜品社不是卡慕白兰地的吗,和他波本有什么关系?苏格兰,你情报有问题啊。” 苏格兰沉默,为什么波本会说卡慕的势力是他的,他们的关系已经亲密到不分你我了吗? 降谷零:笑不出来了。 他急忙驱散脑子里的画面,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脖子汗毛竖起。 他简直不敢想那时候hiro的脸色。 于是,降谷零到了嘴边的话拐了个弯说:“是我的一个朋友建立的,可以信任。” 松田阵平眼里隐隐浮现出一丝警惕:“降谷,组织对甜品社的态度来看,明显是忌惮的,哪怕不是忌惮,也是放在平等的位置,你那个朋友可信吗?” 他现在已经不敢完全信任金发同期了,毕竟这家伙有心理疾病,还被组织洗脑过,谁知道那所谓信任的朋友是不是用特殊的手段取得了降谷的信任。 伊达航从口袋里掏出新牙签叼在嘴里,皱眉说:“你信任的朋友,是我们认识的吗?降谷,我们不要求知道那位朋友的真实身份,但是,可以告诉我,他是组织的人吗?” 降谷的交际圈子也不大,如果他们都不认识甚至没听到那个人,就说明是毕业后那段时间认识的。 可从他进组织到意识出现问题浑浑噩噩三年,不过是三四个月的功夫。 他不相信有人三四个月就成为降谷值得信任的朋友(他们警校同期除外),特别是降谷在外伪装的假身份,这是一点信任基础都没有啊。 萩原研二眼底溢满了审视的光,探究地刺向降谷零,想知道他究竟在隐瞒些什么。 看上去最温和地诸伏景光微笑说:“我也很想知道,zero告诉我吧,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值得你信任,还将阵平和研二都给送到对方眼皮子底下了。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降谷零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无助地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为什么最后还是拐到了同一个终点。 “怎么了,zero。”诸伏景光的眼神落在他的脸上,神色有些困惑,谨慎地问,“提起那个人,让你感觉不好吗?” 是不好。 降谷零绝望地想,跟好朋友们重逢都不香了。 在座的几位或多或少都和组织有牵连,他现在说的话是否真实在未来都能得到验证,所以—— “没有不好。”他颤巍巍地说,“那个人是卡慕白兰地,他是组织的人,侦探社是他私下创建的,不属于组织。” 卡慕白兰地这个名字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组织能有什么好东西? 降谷该不会被pUA了吧? 他们想相信同期的判断,可这几年对方惨兮兮的模样,实在很没有说服力。 诸伏景光呼吸停滞了一瞬,气极反笑地问:“卡慕白兰地可以信任?那田纳西呢,你觉得他怎么样?” 降谷零:“……” 他破罐子破摔:“也可以信任。” 该怎么告诉同期,那都是他自己啊!! 他羞耻地捂脸,结结巴巴地说:“他们是可以信任的,你们放心。” 我们不放心啊!! 四位好友在心中怒吼。 诸伏景光直接破防了。 犹记得拉菲曾经说过,zero是田纳西的人,让他不要过多关注,田纳西不喜欢别人觊觎他的东西。 从这点就可以看得出来,田纳西威士忌对zero的占有欲简直让人窒息。 他和绑走zero的一代波本没什么区别,都是想要将光明拉入黑暗的人渣。 zero,不应该信任他们,可偏偏真心实意的信了。 一时间,审讯室竟然死寂了下来。 降谷零的手紧紧捏着衣角,面无表情下是难以掩饰的焦虑。 怎么都不说话了,你们一个个的这么安静做什么? 他有一瞬想要摸向盲杖。 第335章 时间差不多了 诸伏景光坚强地站稳了身体,微微弯腰凑近降谷零,眼神冰冷至极,一字一顿地说:“zero,你确定田纳西和卡慕白兰地,都是可以信任的?” 萩原研二感受到诸伏景光身上危险的气场,倏地站起身,想要上前劝说他冷静。 却见诸伏景光回头看了他一眼,拒绝的意思十分明显,态度也十分强硬。 萩原研二的身体停在原地没有再试图上前,他其实也想知道小降谷是怎么回事,可小诸伏这样强硬的姿态,很可能适得其反,毕竟小降谷的心理状态……实在不容乐观。 他可没忘记,警校毕业后的第一次相见时,小降谷那被重塑的性格和灵魂。 虽然在阿夸维特别墅的事情后,他对小降谷的情报保留怀疑态度,但小降谷多次自杀是真的。他和小阵平还保留着对方自挂东南枝的照片呢。 这还是他们看到的听到的,那在他们不知道的角落呢? 现如今对方看似正常的模样,不知道有多少是伪装出来的。 微笑的面具下方是否已被绝望和崩溃填满,谁都不知道。 小降谷藏得太好了。 对方的性格看上去和三年前警校毕业时没多大区别,这就是最大的破绽,也是伪装的漏洞。 毕竟——今天的你和昨天的你都不一样,哪有人三年后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特别是小降谷还经历了那么多糟糕的事情。 没有变化才糟糕啊。 萩原研二难过地心都要碎了。 降谷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能感受到幼驯染身上的冷意和磅礴的怒火,他茫然地唤了声:“……hiro?” 诸伏景光目光格外尖锐,重复问道:“告诉我,zero,你确定田纳西和卡慕白兰地,都是可以信任的?” “可以的……吧。” 降谷零有些不确定地说,声音听着好脆弱,好无助。 气氛不对劲啊,是他的错觉吗? 好友们好像很排斥他的马甲。 细数一下,只剩下代行者和魔术师没得到他们的抗拒! “砰——” 一声大响突然在耳边响起。 降谷零吓了一跳,若非幼驯染的手按在他肩膀,他怕是都跳起来了。 没了视觉后,听觉过于敏感了。 hiro好像生气了,气我盲目信任犯罪分子? 得想想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 降谷零试图睁大眼睛给hiro卖萌,但眼前的黑暗让他反应过来,这会儿他还瞎着呢。 但没关系,困难总会有办法解决。 “hiro,什么声音?”降谷零故作柔弱地说,“我有些耳鸣了。” 他双手捂住耳朵,唇瓣有些发白,似乎身体有些不适。 下一刻,一双干燥的大手捂在他的手外面,给他的耳朵上了层保护。 降谷零:虽然我知道hiro能看出来我故意假装的,但绝对有用。 ——确实有用。 降谷零忘记了分身这三年被组织实验摧残的不像样,哪怕被治愈了,但显露在外的形象就是瘦巴巴的,身上的到处都是实验的伤痕。 再加上他眼睛出了问题,稍微演一演就效果拔群。 诸伏景光已经顾不上怒火了,他捂住好友的耳朵,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真的太后悔刚才砸桌子了。 zero失明后,凭着听觉和触觉‘看’世界,他一拳头砸下去,那么大声响,要是伤到了zero的耳朵怎么办? 单是现在捂住zero的耳朵,他就颤抖地厉害。 因为zero这会儿是在一个没有光明和声音的世界里,只是稍微想象下,他都如坠冰窟,几乎全身的血液都被冻结。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神色闪过一丝阴霾,现在可以确定小降谷的心理问题很严重了。 小降谷提起那两名组织成员时,是发自内心的认为那二人值得信任,姿态亲昵又随意,毫不设防,这太荒诞了。 他望着金发同期,就像是看到雨中可怜兮兮的绵羊,跑向饥饿的野狼身后躲雨。 吸氧.jpg 这不能怪小降谷,他只是……生病了。 萩原研二心里酸涩的厉害,他揉了揉眼睛,就看到眼前多了一个手帕。 抬起头便见小阵平别别扭扭地将手帕塞进他手里。 萩原研二一时又想哭又想笑。 这时,降谷零的手动了动。 诸伏景光顺势从松开手,放低了声音,担心地问:“zero,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降谷零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声音闷闷地说:“没事了。” 他伸手摸向盲杖,黑白色的二十米世界又回到了他的视线里。 他轻轻一甩,盲杖直接被拉长。 降谷零握着盲杖站起身,另一只手拽了下有些褶皱的西装,挺直着腰背,认真地说:“你们还有问题吗!” 松田阵平压抑着情绪:“大部分疑问都解决了。” 降谷零神色松了松,很好,情报完美交流完毕。 伊达航若有所思:“降谷,你这会儿有事?” 降谷零盲杖随意在地面一扫,自然而然地绕过桌椅来到诸伏景光身边,严肃地说:“我要去述职。” 三年没和公安联系,他得重新和上司、联络人接上线。 同时,他还需要在这一晚上了解透彻组织的情报,并唤醒自己的情报网,顺便见见那几个在组织收的心腹下属,判断下他们现在是否还可信。 等天亮后,还需要去收拾苏孜酒。 细细一算,时间都不太够用。 能抽出这么长时间陪同期,已经是他竭力压榨的成果了。 听到有正经事做,几人都不拦着了。 诸伏景光主动说:“我陪你吧。” 降谷零欲言又止:“……不了,我自己可以。” 诸伏景光据理力争,关切地说:“zero,你现在眼睛不方便,我陪着你,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你猜怎么着?”降谷零微微偏头,一瞬不瞬地对准了诸伏景光的双眼位置,“我不让你陪着,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公安那边交接,hiro没有权限过去。能陪着他去的,大概也只有面见心腹下属。 可想想那几个人的性格,比如狂热粉诺布溪、热衷于给他床上送人的拉菲…… 降谷零:“……”冷汗。 第336章 同期第X次会议 降谷零真的很怕hiro今晚陪他去一趟,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或者第二天在他床上看到hiro。 那简直是个恐怖故事。 他嗓音低缓,坚定拒绝:“hiro,我不方便带你。” 诸伏景光嘴角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再强求。 只是那双蓝色的眼眸望着幼驯染时,眼里湿漉漉的。 他紧紧握住拳头,将所有担忧压在心底,深深地说:“一定要保重,zero,遇到危险,联系我们。” 降谷零迤然甩了甩盲杖,优雅地抚平衣袖的纽扣,平静地宣告:“当我醒来,一切都有终结的时候。血里有生命,能赎罪。罪人将用自己的血一次进入至圣所,从而获得了永恒的救赎。” 他朝众人微微颔首,步伐稳健地走出了审讯室,并自然而然地掠过快步而来的警员,走出了警视厅。 审讯室内,空气陷入死寂。 “我听到了圣歌的赞声。”萩原研二幽幽地开口了。 他语调激昂地说:“圣哉!圣哉!” 瞬间,其他三人用惊悚的目光看了过去。 萩原研二继续道:“地的四极想念你,列国的万族敬拜你,你在天上、在地下,在海中,在一切的深处,都随着你的意志而行。” “万民用十弦色赞美你,你的圣民要称颂你,你一切所造的都要称谢你。传说你国的荣耀,谈论你的大能,好叫世人知道你大能的作为,并你国度威严的荣耀。你的国是永远的国,你执掌的权柄存在万代……” 松田阵平抽了抽嘴角,大声打断幼驯染口中不断冒出的赞美诗,无语地问:“hagi,你脑子坏了?” 萩原研二弯起眼睛,意有所指道:“是小降谷先说话那么神叨的。” 他一提出来,其他几人才意识到降谷零刚才说出的话有多异常。 金发友人离开前说话的姿态,让人有种梵蒂冈教宗扛着加特林在传教。 一时间,几人面面相觑,神色古怪。 那家伙,被洗脑成教徒了,他们还能救回来吗? 组织是抽风了吗? 四人没有离开,直接借用了这间审讯室作为临时会议的地点,围在桌子周围坐了一圈。 萩原研二拿出随身携带的便签本记录了起来,率先开口说:“他的心理问题刻不容缓,我认识这方面的医生,是专门为卧底警察纾解心理问题的,这边我去联系。” 松田阵平靠在一边的墙上,燃了一根烟夹在指间,眉眼里是不拘的傲气:“田纳西和卡慕白兰地那边,我去查。” 诸伏景光半个身子都藏在阴影里,他沙哑着声音说:“我听说田纳西三年前在纽约杀死了FbI副局长后,组织便将他留在了美国,至今未归。” 萩原研二在纸上做着会议记录,若有所思:“爱尔兰曾经提过,卡慕白兰地被boSS派遣到国外,也没有回来。” 知道情报最少的伊达航灵光一闪说:“降谷三年前出事了,组织又将那两个人调走,是害怕他们因为降谷闹事吗?” 萩原研二困扰地捏了捏眉心:“这件事待定,小诸伏,你在组织多留心下,在保护好你的前提下,尽可能多的找到情报。” 诸伏景光捏紧神经质乱跳的手指,神情微微有些恍惚,这三年与zero朝夕相处后缓解了大半的心病,在zero离开后又犯了。 他无法忍受看不到zero的时间,特别是当zero接触到危险时。 他眼底漫上一层无力,只一刹那,便恢复了平静,开口时,声音一如往常:“我会的。” “小阵平,那个组织并没有信任你,这些情报你不方便查。”萩原研二冷静地指出。 没有混进去的松田阵平:“……” 他羞恼地说:“知道了知道了,那第二件事就是调查那两个人做了什么手脚,得到了金发笨蛋的信任,对吧?” 萩原研二微微点头:“可以这么说。” 他在便签上又列了一行,神色凝重了起来:“小降谷提起的那两个女孩,小诸伏了解吗?” 诸伏景光摇摇头:“我从没见过,只知道她们的父母和小时候的zero接触过。” “第三件事,找到那两个女孩,说服他们加入证人保护计划。实在不行,也要搭上关系,特别是拥有实验室研究员身份的女孩。” 诸伏景光勉强压下内心的情绪,理智地分析:“这也是我的想法,zero的身体和记忆都有些问题,联络上了那女孩儿,也可能会对zero有所帮助。” 他怔怔地望着雪白的墙出神了会儿,自顾自地说:“组织曾经有一场线上代号成员会议,松田这几年和科恩走得近,多少应该有所听闻。” 松田阵平愣了两秒,迟迟没有出声。 他一直将这个传闻当成笑话听,还多次找基安蒂问是不是有人嫉妒降谷故意中伤他。 结果都是被基安蒂那女人暴躁的大骂眼瞎,又将话题转到了让萩原教他开车上。 想让hagi教开车,没门! 只是,以诸伏现在的态度来看,那件事不是传言? 松田阵平窒息了一瞬,有些怀疑人生。 降谷毕业后,是不是加载了什么吸引变态的万人迷光环? 怎么可能有人的魅力这么离谱啊! 诸伏景光也没想着他开口,继续说:“那场会议参与的人很多,包括田纳西、卡慕和当时还活着的一代波本,他们在会议上闹出了一些风波。” 他的视线渐渐失焦,脸上的弧度变得冷峭,眉眼中没有半点温度,声音极冷:“他们都在争抢zero。” 看到几人都愣住了,他指尖轻轻敲击着不知何时拔出来的左轮,胸腔内的戾气无法压制:“我会尽快将最后几个名字确定,将完整的名单带给你。我希望公安可以配合抓捕羁押。” zero好不容易恢复,他绝不会让任何人去破坏。 萩原研二嘴角漾起一丝笑意,温柔地说:“好啊,我会找竹下前辈申请特殊时期的开枪权限的。” 伊达航:“……” 虽然想说那些人活该,可萩原是不是进化的过于凶残了? 第337章 我们的强,回来了 萩原指望不上了,诸伏眼看着已经黑成煤球了。 伊达航寻求认同般地朝松田阵平看去。 便见松田阵平跃跃欲试地说:“抓组织的人,我可以进行火力指导。” 伊达航眼前一黑。 已经走出警视厅的降谷零还不知道自家同期们打算给他来个大的,他在大门口停顿了一秒,脚步一拐,来到了不远处的大路上。 他刚刚站定,一辆黑色的轿车稳稳停在了他的身边。 车门打开,穿着一身灰色西装的风见裕也已经走了出来。 他绕过车头来到降谷零身边,目光在上司眼睛上的白布那儿停顿了下,微微低头:“降谷先生,我来接您了。” 降谷零 躬身进了车里。 风见裕也也迅速转身上了车,当这辆车开走时,警视厅周围警戒的便衣立刻默契地退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车里,降谷零姿态慵懒地靠坐着,语气温和地说:“许久不见,风见。” 风见裕也专心开着车,神色肃然地说:“事实上,这三年里我曾悄悄看过您,只是您没有清醒。” 随后他脸上多了一抹安心地笑意,说:“欢迎您归来,降谷警部。” 降谷零拨动着盲杖,低笑道:“谢谢。” 风见裕也看了眼绿灯,继续朝前开去:“黑田理事官和宫村警官已经在等您了。” 降谷零神色坦荡,一股不可撼动的凛然正气从他周身散发出来。 他双腿并拢,手肘自然的搭在膝盖上,十指交叉,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缓缓地说:“不用绕弯子了,监控我会找人处理。” 他神色威严地命令:“速度快些,我赶时间。” “是,降谷先生。” 十分钟后,车停在了目的地,一处隐蔽的公安办公据点。 降谷零在风见裕也的陪伴走了进去,见到了许久未见的黑田长官和宫村教官。 二人目光扫过降谷零的眼睛位置,即便半个小时前已经从情报中得知了降谷零的状态,此时亲眼看到,依旧让他们脸上多出了几分忧愁和关切。 降谷零迈着沉稳的步伐在二人身前站定,腰背挺直,带着不屈的意志,抬起手敬了个礼,神色坚毅:“警察厅警备局警备企划课降谷零,前来述职。” 对面二人立刻站起身,给他回了一个礼。 那是对他所经历的苦难、以及坚强的意志报以崇高的敬意。 “欢迎回来,降谷警部。”黑田理事官郑重地说,他的神色冷峻而坚毅,带着十足的可靠。 降谷零笑道:“让二位警官久等了。” 宫村警官心疼的目光在学生的眼睛上顿了顿,无奈地问:“能治好吗?” “先坐。”黑田理事官拍了拍一旁的椅子。 宫村警官正准备上前指引,便见学生用盲杖随意一扫,似乎通过细微的风向来确认周围的物品摆放,接着便准确无误地坐在了椅子上。 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难看的神色却温和多了。 坐下后,降谷零先回答了教官的问题:“可以治好,大概需要七天左右就会恢复。” 黑田理事官神色一喜:“很好。” 他差点还以为这位优秀的卧底搜查官要因伤退役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现在,开始你的报告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降谷零这边的述职暂且不提,另一边。 太平洋西北部的边缘海内,一个建造完整的基地里。 一身黑色西装的阿米林站在纯白的房间外,面无表情地等待着什么,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心脏跳动越来越快。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眼前时不时有研究员面带焦虑往来匆匆。 他忍耐不了了,一把抓住刚从房间内跑出来的研究员助手,森冷地问:“boSS怎么样了?” 助手见到这位暂时负责安保的干部,吓得面无人色,唯恐对方迁怒,将他扔进海里喂鱼。 他神态慌乱地说:“还在抢救中,状况不是很好。” “不是有专门的实验室,负责boSS的药吗?药呢,带来了吗?”阿米林神色更难看了,眼底深处却藏着丝丝期待。 助手语速飞快地说:“新药的材料才送到不久,本来还需要三天才能制成,现在已经加急了,但最晚也得到明天早上。但boSS是突发状况,等不了了。” 这时,boSS的心腹,一直跟随在boSS身边的清酒急速从外面赶来。 他穿着武士服,背后背着武士刀,正握着手机,眸色深沉阴冷:“亚力酒,大人的身体能撑得住吗?医疗设备还差哪些?” 阿米林心神一紧,不敢露出半点破绽:“我一直守在外面,具体情况,还需要让医生详细讲解。” 清酒,乌丸家的家臣, 一直掌控着乌丸家的近侍队,祖祖辈辈一直为乌丸家效力。 他能混到清酒身边,也是因为这三年组织在日本的发展一直暗中受阻,这群人被boSS派出去出任务了。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还有更多的因素他并不清楚,只是隐隐发觉有人暗中相助他,将boSS身边的人手以一种潜移默化的、不为人知的手段调走了,然后将他推到了台前。 无论那人是敌是友,到了嘴边的好处不吃白不吃。 清酒紧皱着眉头:“医生什么时候出来?” 阿米林张口问:“您一个人吗?” 二人不约而同地开口。 清酒诧异地看向阿米林,微微眯了眯眼,他的手缓缓朝身后的刀伸去。 下一刻,‘砰’一声轻响。 阿米林的手微抬着,装上消音器的枪口缓缓飘出一缕青烟,他轻轻一吹,轻蔑的目光扫了眼眉心多了个洞的清酒,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自由女神像的旗帜。 他猛地用力一挥,从各个角落冒出来数不清的士兵。 这些人大部分是组织内部的,也有一些是这些年他发展的自由教潜伏来的教徒。 所有人拥挤在这一处长廊,尽皆穿着黑色的衣服,表情狂热又肃穆地盯着阿米林,如同邪教集会。 望着所有人,阿米林露出一个灿烂的大笑,声嘶力竭地大喊:“圣回来了!” “艾蒂安·圣·米歇尔!” 第338章 您被魔术师背刺了 艾蒂安·圣·米歇尔! 当这个精神信仰般的名字说出口时,肃穆的人群就像一壶烧开的沸水炸开了锅,又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给人一种失控的疯狂感。 那热烈又汹涌的情绪铺天盖地而来,仿佛席卷天地的浪潮,狠狠将周围一切拍碎。 那是他们的引路人,是自由意志的代行者,是光,是圣主! 阔别三年,他向死而生,重新回到他们身边了! 眼看着众人下一秒就要尖叫出来,阿米林立刻双手虚压,制止了他们。 教徒们将到了嘴边的欢呼和大喊强行咽了回去,憋得脸红脖子粗,可脸上的狂热和敬仰毫不掩饰,仿佛即将面见真神。 阿米林指了指脚下的土地,举起手里的枪朝天花板打了一枪,铿锵有力地下令:“去吧,为我们的圣,奉上王座。” 命令下达,拥挤的人潮全都从身上各个地方摸索出武器,如蝗虫一般在这座岛上四散开,将肉眼可见的敌人全都杀死。 拥有信仰的狂信徒,和邪教徒异曲同工。 他们为了维护自己的信仰,能做出一切事情。 阿米林没有动,他握着枪守在实验室门口,一直在耐心等待着什么。 轰隆!轰隆隆! 炮火相接的闷响在耳边响起,丝丝缕缕的硝烟味从排风系统传进来。 信号屏蔽器的功率开到最大,有基地里升空的直升机也被扫射了下来。 地面时不时震颤几下,警报声尖锐刺耳。头顶的灯也因接触不良一闪一闪的,让这里多了几分森森鬼气。 直到拂晓的凉风,带着一缕缕血腥味和大海的咸湿传来。 一个个执行任务的教徒身披鲜血默不作声地走了回来,像无声的幽灵,安静地矗立在幽长的过道上。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都回来了。 阿米林看了眼人数,减员了不少,看来是在交锋中牺牲了。 他冷酷地想,能为莫吉托大人带来胜利,死再多人都是值得的。 现在这座基地现在已经在他的掌握中,身后的实验室里就是任由他宰割的boSS。 阿米林招招手,朝自己下属吩咐道:“接管基地所有向外联络的通道,想办法弄清楚boSS掌握的情报,以及和组织联系的暗号,不要让人发现boSS出问题了。” “是,阿拉克大人。” 半个小时后,各个节点纷纷传来回应。 “卫星基站区信号已掌控。” “信号发电站信号已掌控。” “核心区信号已掌控。” “ 飞机升降台已掌控。” “网络已全面覆盖并监控。” “……” 听着从各处传达的回复,阿米林心情激动了起来。 好,他忽悠、说服的这些人终于派上了用场。 随着整个小岛的沉寂,阿米林咧开嘴大笑起来,狂吼道:“从现在起,组织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我们的艾蒂安!” “艾蒂安!” “艾蒂安!” “艾蒂安!” 人群被压抑的狂暴呐喊终于宣泄了出来,他们用尽全身力气歇斯底里的大叫着,呼唤着他们的信仰。 11月8日早晨,东京时间7点整。 降谷零走出了公安办公据点,风见裕也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坐上车后,风见裕也的手按在方向盘上询问道:“降谷先生,我送您去安全屋休息一下吧?” 降谷零疲倦地捏了捏鼻梁,正准备说什么时,身体一滞。 只见系统光屏有一条提示闪烁着微光。 [语言煽动力mAx(代行者赠送)、领袖的魅力(代行者赠送)持续生效中——] 降谷零一怔,什么意思? 他已经卸下魔术师人设卡了,怎么这个技能还在? 降谷零眼皮跳了跳,心中蓦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系统,怎么回事?”降谷零立刻在意识中问道。 [经检测,被您三年前洗脑的人正处于debuff中。] “说清楚。”他命令道,神色难掩焦躁。 [您被三年前的自己背刺了。] “咳咳咳……”降谷零被自己口水给呛的不停地咳嗽。 风见裕也忙中断准备启动的车子,立刻转身朝后座看来,焦急又担心地问:“降谷先生,您怎么了,我送您去医院!” “咳咳,不、不用了。”降谷零狼狈地说。 他一时愕然,系统的意思是三年前被魔术师洗脑的人在三年后还给他搞事吗? 技能时效这么长吗? 快想想三年前自由岛上都有哪些值得注意的人,又有哪些人有能力兴风作浪!! 降谷零疯狂头脑风暴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眼,是一串陌生又熟悉的号码,他一时间没想起是谁。 接通后,一道疯狂大笑声传了过来,背景是无数人在呐喊着‘自由’。 降谷零骤然头皮发麻,梦回哈德逊河口。 他现在非常想要挂断电话。 但可惜,晚了一步。 手机对面的人狂热又恭敬地说:“先生,您三年前布置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 降谷零脸色一僵,什么任务? 他神色有些迷茫,完全不记得自己有布置过任务。 “恭喜您回归,先生,我等将在海神的祝福中和自由女神的见证下为您加冕。日月为您庆贺,山海为您欢呼,自由的海鸟为您衔来权杖……” 降谷零红着脸惊恐地大声勒令:“住口!” 不要再说了,快闭嘴啊! 他浑身刺挠,恨不得现在立刻一头钻进地缝里去,或者扛着小汽车狂奔出地球。 他到底做了什么孽,为什么过去的黑历史总会攻击他!! 降谷零如遭雷劈,这到底是谁啊,打个电话过来就是为了翻他黑历史吗? 不行,忍不了了,他努力压抑着崩溃的心情训斥道:“这么尴尬又中二的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你不嫌丢人吗?? 迎着海风的阿米林欢喜地说:“这是属下对您发自内心的赞扬,莫吉托大人,属下期待您的到来。” 降谷零浑身抗拒,去哪里,不去行吗? 但他不能暴露自己一无所知,直接下令:“任务报告发我邮箱里。” “是。”阿米林恭敬地应了声,迟疑地问,“先生,我们已经成功接管组织,前任首领要怎么处理?” 降谷零迷茫:“……啊?” 第339章 先生要回到高处 #接管组织# #前任首领# 降谷零:“……” 从来没有哪一天会觉得,日语竟然如此小众,到了让他听不懂的地步了。 他朝风见裕也做了个手势,对方会意,起身离开了车里。 车门关闭,降谷零这才嗓音艰涩地命令道:“解释清楚关于前任首领的事。” 这话问的阿米林一惊,心惊胆颤地想,莫非自己会错意了? 他连忙说:“先生,您还记得三年前我曾给您发过一封邮件吗?” 降谷零努力翻找记忆。 阿米林拨开被海风吹到眼睛的头发,惶恐无措地说:“邮件中,我曾询问您,是否允许我为您加冕,将您推上圣位,您答应了的。” “所以这三年来,我一直在为这个任务铺垫。今天,我终于带人攻破了boSS的所在地,整个基地都已在我们的掌控中,对外联络通道也被监管起来,组织现在已是您的囊中之物。只剩下先代还没死,正在等候您的处置。” 他额上有汗水落下,一只手紧紧抓住衣角,仿佛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脸色苍白地问:“是我,搞错了您的意思吗?” 降谷零:“……” 他终于从脑子里翻出来关于那封邮件的事情了。 当时他正处于魔术师的失忆状态,猝然发现陌生人发了一封辞藻华丽、虔诚谦卑的溢美赞词时,随手就给回复了。 降谷零发誓,魔术师的脑子里只是觉得有趣、好玩啊!! 绝对没有改天换地的想法。 偏偏阿米林误会以后,还将事情给做成了。 而那位先生,竟然真没跑掉! 在各国联合追杀中从容离去的他,面对下属的发难却没扛过去。 是因为我没有插手吗? 不,是因为红方没有插手。 这是黑衣组织内部自上而下的权利更迭。 此时,降谷零才真正回想起那封邮件上曾留下的名字上。 ——阿米林。 阿米林…… 降谷零将车窗打开一条缝隙,仰头隔着车顶正对着天,他伸出手,太阳初升的温度轻轻洒在他的皮肤上,没有半点异常。 这次组织boSS的更迭,没有引起世界线的动荡。 降谷零脸上不可抑制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关上车窗的下一秒,近乎失态地勒令:“杀了先代,挫骨扬灰!” 不能让那位先生有半点复生的可能! 谁知道世界线会不会突然抽风,来一个赛博boSS,或者缸中大脑呢。 和剧情意识交锋后,降谷零没有半点安全感,不等阿米林回应,便又吩咐:“骨灰给我扬进太平洋里。” 万一那位先生十斤的骨灰里抖出九斤半的意识怎么办。 “掘地三尺后,将那座岛炸了!”降谷零语气冷厉地下令。 “先代的死忠不愿意投降跟你走,就让他们和先代走。”他毫不留情地说。 阿米林听到这一个比一个狠的命令,眼里满是疯狂,他大笑道:“是,先生,您的意志,便是我前行的方向。” 降谷零心神紧绷,脑中飞快转动着,一条条命令从他口中发出。 “将先代联络下属的所有渠道和权限转移到我手中。” “将组织所有情报整理好,等我亲自前往接收。” “先代的人脉和暗藏的势力务必全部翻出来。” “动作谨慎点,不要惊动组织的人。” “……” 阿米林认认真真记下所有命令后,已经过去了十分钟:“先生,有件事需要请示您。” 降谷零声音暗哑道:“说。” “我替换了先代的药,提供药的是雪莉酒。”阿米林问,“先生,是否让她知道您现在的身份?” 降谷零正准备说什么时,却仿佛感受到头顶若有若无地注视,他神色微变,当即拒绝道:“仅限于你,阿米林,其他人我信不过。做好收尾工作,不要让我的身份泄露。” 阿米林脸上扬起愉悦的笑容,他转身朝研究室走去。 老登的命,已经不需要留着了。 “那我派人去接您。”阿米林望着这座充满了科技造物的小岛,没有半点犹豫地说,“我会将所有东西搬到周围另一个岛上,等待您的检阅。” 降谷零挂断电话后,怔愣许久。 直到风见裕也得屈指敲了敲车窗,他才回过神来。 “降谷先生?”风见裕也担心地叫道。 他趴在车门外,神色焦躁不安,降谷先生这会儿看起来情绪不太对,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唇瓣却红的厉害,气场还带着让人惊悚的兴奋。 是那个组织打来了电话,说了什么吗? 降谷零平复了下心情,打开车门走下车,向风见裕也说:“我没事,是组织的任务。” 风见裕也欲言又止,只是低声询问:“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吗?” “等待指示便可。”降谷零干脆道。 说完,他握着盲杖,转身就融入人群离开了。 海岛上,阿米林站在实验室前,拨通了一个号码,神采飞扬地说:“拉菲,去迎接一下先生。先生要回到属于他的高处了。” 东京。 降谷零来到一处公园,坐在了一条长椅上,嗅着微微花香,感受着头顶日光从樱花绿叶中倾洒下来,翻涌激荡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忘记问阿米林代号了。 但这不重要。 他注视着系统空间里那本一直在加厚的漫画书,那是刻画着他这个世界命运走向的书。 侦探向的漫画主基调是红黑对决,在剧情开启前,黑方一直都在发展,但不能引起红方的注意,更不允许被红方剿灭。 因为组织‘低调’,只能被主角发现。 所以,红方总会若有似无的忽视了阳光下的黑影,让他们一直潜伏在暗处。 但黑方内部怎么发展的就无伤大雅了。 只要不影响主线剧情。 他猜测阿米林能够成功,还是因为他没有插手,甚至毫不知情,所以这件事才能做成。 但当他踏入那片海域时,作为黑方不可或缺的首领,必会被世界线关注。 剧情开始后,他的一举一动绝对会被限制死死的。 公安长官降谷零和组织首领安室透斗吗? 他被自己给逗笑了。 ——就从确认阿米林是否可信开始吧。 第340章 降谷:我是个正经人 降谷零虽然不信任阿米林,也不知道那家伙在组织是什么情况,怎么就将boSS给换代了。 但他听得出来,阿米林对他的敬仰和忠诚是真的,他说的每一句话也是发自肺腑的。 额…… 降谷零抖了抖鸡皮疙瘩,就是那些话太肉麻了。 不过阿米林说的这件事,他倾向于相信。 毕竟,他刚才拖着剧情意识鉴伪了。 他试探着将boSS身份透露给雪莉,引来了冥冥中的注视时,他就知道这件事是真的。 也唯有真实,才会引来世界的注意。 他恍如做梦,从三年前跳跃时间来到三年后,直接就被下属将首领的名头塞到他头上了。 阿米林,一个在自由岛上跟着魔术师疯疯癫癫的家伙,竟然干成了这样的大事! 真是人不可貌相。 只是,那家伙怎么就成了他的属下了? 降谷零猛地想起系统提示的那两个代行者赠送的持续生效debuff。 他瞬间窒息了。 原来,魔术师的背刺是落在了阿米林身上啊。 本来自己作为红方,凭借着先知先觉的情报坑死组织完全没问题。 但阿米林神来一笔,转头把他坑成了boSS。 这个身份等于魔术师给他挂了个debuff,有剧情意识在那里盯着,他想将黑衣组织打包送给公安完全不行。 得想想别的办法了。 一想到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另一个自己,他就恨不得回到三年前左右开弓将魔术师狠狠打一顿。 你不是天天失忆还被欺负的小可怜吗? 怎么就慧眼识珠的在人群中找出了阿米林这个人才精准洗脑,并持续到了三年后呢。 降谷零脸色一沉,当时他的大脑确实空荡荡的,但别忘了,还有一个友好的、会赠送给他技能的代行者的人呢。 魔术师被动使用二手技能都这么厉害了,作为原本掌控这些力量的代行者,在自己主意识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干些小动作绝对没问题。 降谷零:“……” 得找时间捋一捋几个人设间那些被他忽视过去的事情。人设都是他扮演的,只有他不想知道的,没有他不能知道的。 不过现在,先接收老登的遗产! 只有死了的先代,才是好先代,才不会被剧情意识利用。 这时,一辆不起眼的轿车停在了降谷零身前。 拉菲穿着黑色西装,三年来留了一撮小胡子,笑着走了过来。 他在长椅三米外站定,恭敬地俯首:“先生,我来接您了。” “阿米林联系你了?” 拉菲打开副驾驶位置的车门,邀请他进去,忍笑着说:“是的先生,阿拉克说,等待您登临王座。” 降谷零身体一僵,白绸下的眼角抽了抽。 握着盲杖的手都颤抖了下,那个中二的家伙,真的成了他的下属吗? 完全不想要!! 一想到那家伙不分场合发癫,他就恨不得让对方随着先代一起随波逐流。 但不行,对方有从龙之功。 降谷零神色隐隐多了几分遗憾,这才想起拉菲刚提起的阿拉克。 阿拉克,亚力酒。 从这句话里得到情报的降谷零满足了,他起身徐徐地问:“什么时间了?” “7点30分。” 降谷零微微颔首,时间足够了。 他起身朝车上走去:“走,去苏格兰的安全屋。” 拉菲眼神一闪,掩去了眼底的流光:“是,先生。” 二人坐进车里后,轿车缓缓行驶进车流。 拉菲坐在驾驶座上开着车,笑眯眯地问:“先生,苏格兰还合您口味吗?” 降谷零表情空白了一瞬,悚然一惊,侧头对准了拉菲的方向。 你、在说什么? “属下调教了他一段时间,希望他不管床上床下,都能让您满意。”拉菲邀功地说。 作为先生的心腹,他干了什么事情一定要让先生知道,这都是他晋升的资本。 降谷零骤然呆若木鸡,瞳孔震颤,嘴唇抖了抖,骇得慌乱否定:“我和苏格兰不是那种关系。” 他既羞耻又尴尬,真的恨不得直接移民其他漫画世界里。 拉菲偷瞥了眼先生脖子上蔓延的红晕,像极了看到自家好大儿谈恋爱的喜悦和慈爱,嗓音里含着几分期许:“听说荷兰的同性婚姻法推动的比较顺利,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成功。需要我为您和苏格兰先生提前准备护照和签证吗?” 毕竟这几年,苏格兰将先生照顾的还不错。 降谷零心死如灰,你是完全不听我说话是吧? 为什么我身边会有你们这群卧龙凤雏。 海对面的古国人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可我明明是个正经人啊,你们这群奇形怪状不要贴上来了。 “先生,苏格兰……” “住口,不许再提他。” 降谷零恼火地说。 拉菲闭上了嘴,神色却了然,看来是闹别扭了。 等回去寿司店,他就找找看有没有哄人的书,给先生带过去。 随着车子开向偏僻的位置,一辆又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如同幽灵一样跟在这辆车的后面,像极了随行的骑士团。 “后面是你的下属?” 降谷零面色冷漠地问。 拉菲看了眼后视镜倒映的车流,笑道:“是您的下属。” 降谷零轻轻点头,突然问道:“亚力酒的事情,你参与了吗?” 拉菲想了想,斟酌着言辞说:“您应该问都有谁没参与。” 他像是一头被触怒的狮子,含着杀机说:“没有您的命令,我们都保持了缄默,联合封锁了您的消息。但这不代表我们能看着您在实验室受罪。” 他说:“我没有亚力酒那么厉害,拥有一整个自由教派的人手。但我和吉普森合作,拖着dARpA下水,将组织的一部分主力牵制在了美国。” “吉普森还和雪莉合作,拖延了药物研制的进程,替换了先代的一部分药。” 降谷零:“……” 你为什么这么顺口的也称‘先代’? 拉菲继续说道:“诺布溪去了中东,阻止了组织的雇佣军军队。” 他神色犹豫不定:“这件事上有别的组织参与的痕迹,其中一位是柏步丽。他将琴酒和伏特加连带着长老团都牵制住了,身后应该有黑客帮忙。” 第341章 白菊盛放 降谷零眉眶狂跳,没想到他麾下的下属全都参与进去了,发挥的能量还不小。 那、他就浅浅奢望一下,亚力酒手里的boss不是替身,而是真的吧。 恩,就浅浅奢望一下。 毕竟,老乌鸦苟得厉害,他总觉得这事儿顺利的不真实。 “我需要一束白菊。”降谷零道。 拉菲立刻在耳朵上的耳机上按了按,吩咐道:“去买一束白菊拿过来。” 车子靠边停下,车流里最后一辆车迅速脱离队伍离去。 十分钟后,那辆车重新返回,从车里匆匆下来一位穿着黑西装的青年,他捧着白菊,面带敬畏地来到降谷零车旁,头也不敢抬地说:“大人,白菊买来了。” 车窗打开一部分,有人伸手拿走了白菊。 在看到车窗徐徐关上后,他才躬身一礼,快速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车队重新启动,朝目的地而去。 此时,苏格兰的安全屋里。 诸伏景光和苏孜酒正互相对峙,二人之间的气场格外冰冷,简直是针尖对麦芒。 诸伏景光阴沉着脸,恨不得将这个折磨自己幼驯染的研究员用枪打成筛子,但是不行。 组织有规定,代号成员之间禁止互相厮杀。他敢杀了苏孜,其他代号成员就敢群起而攻之。 苏孜有苦难言,他也不想来啊,他只是一个研究员而已,苏格兰打他跟打儿子一样,可波本让他过来等着。 他要是敢不听话,他就别活了。 对峙的二人都被恶心到了。 忽然,二人之间的气场凝固了一瞬,尽皆朝门外走去。 此时,拉菲的车已经停在了通往安全屋的小巷外,身后跟随的车流也同时停了下来,里面的组织成员也全部下车来到这辆车两边,恭敬地守在那里。 “先生,到了。”拉菲说。 他下车后,立刻打开车门,一只手放在车顶位置。 降谷零握着盲杖,穿着一身黑西装走了出来。 他仰起头,迎着朝阳,轻笑一声:“走吧,见见这三年来朝夕相处的苏孜酒。” 降谷零不紧不慢地穿行在安静清幽的小巷中,姿态潇洒,气势难分正邪,拉菲落后他半步的位置,身后簇拥着一群黑衣成员,排场浩大,让人远远望见,不由得心生畏惧。 一分钟后,拉菲已经看到了那独栋房子。 等候许久的苏孜飞快迎了上来,只是看到这肃穆的场面,嘴巴发苦。 他不情不愿地挪动着步伐走到降谷零身前,微低着头:“波本大人。” 降谷零嘴角扬了扬,抬腿狠狠踹了过去。 苏孜被这股大力踹翻在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搅得生疼。 他眼镜被摔飞出去,双手捂住肚子蜷成一团,表情扭曲,口中痛苦地呻吟着。 降谷零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的苏孜,朝拉菲伸出手。 拉菲立刻将一双白手套递了过去。 降谷零慢条斯理的戴上手套,绕到了苏孜身后,用力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语气冰冷地说:“这三年,多谢你对我的精心照顾,苏孜。” 苏孜疯狂地摇头,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哑着嗓子说:“波本,我只是听从先生的命令。” 降谷零压低腰线正对着苏孜,捏住他的下颌,轻轻笑了下:“老头子可没指使你搞小动作。” 他虽然没有这三年的记忆,但凭着苏孜的性格也猜得出来他能干出什么样的事来。 “我错了,我错了。波本,你放过我吧,我愿意赔偿。”浑身剧痛的苏孜难掩恐惧之色,因为他从波本的语气里听出来了,这个家伙对顶头上司没有半点敬畏之心。 ——他真的会杀了我! 苏孜认清楚这一点后,以往的淡定冷静完全不存在了。 他怕死的厉害,不然也不会在第一次被降谷零威胁时就退让了。 降谷零没有理会他的求饶,松开捏着他的手,从西装口袋上的白菊拿出来,轻轻拨动下细长的根茎,笑道:“你哪里是知错了,你明明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饶有兴致地笑了,徐徐说:“你很喜欢做手术吧,这三年来你这双手带给我的痛苦可不少,就先收一点利息。” 他指尖微动,以一种古怪的巧劲和刁钻的角度,倏地将白菊掷下去。 “啊!!” 苏孜痛苦地惨叫起来。 只见那根绿色的细长根茎如同一支尖锐的利箭直接扎穿了苏孜的手腕,纯白的菊花挨着皮肤含苞待放,绿茎下的血液如同花汁涓涓流出。 这场景带着诡异的凄美,并十分符合日本人对物哀之美的欣赏。 降谷零直起腰站定,拉菲立刻上前赞美道:“先生,您的品味不俗,这幅画面美得惊人。” 降谷零礼貌地颔首:“闭嘴。” 他不需要赞扬。 无论初衷有多么正当,私人刑罚已经触碰了律法的底线。 亚力酒给他闹出这么大的幺蛾子,他不确定有没有人暗中盯着他,这才用这种手段来震慑暗地里的老鼠。 也借此向某些人宣告,哪怕沉寂了三年,也不容许任何人挑衅他的权威。凡是欺侮他的,都将付出代价。 非常时期,行非常事。 降谷零作为一名公安,有特殊特办的权限。 开解了下自己后,他的注意力重新落在了苏孜身上。 下一秒,苏孜就将哀嚎声憋了回去,嘴唇都咬出血来,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因为通体漆黑的盲杖尖端,正抵在他的喉咙上。 降谷零的手稳稳握着盲杖,神态彬彬有礼,轻慢地说:“同是研究员,你的心性半点不及吉普森。” 他神色淡漠,直接命令:“带下去审。” “是,先生。”拉菲笑眯眯应了一声,轻轻一挥手,从一群黑衣组织成员里走出来两位,没有半点客气地拽着苏孜的头发朝屋里走去。 拉菲从口袋掏出一双白手套戴好,打算亲自审问苏孜。 比如苏孜的实验室里关于人类意识分割的实验,究竟有没有作用在先代身上。 比如,他是否知道有关于先代的某些隐藏极深的情报,类似于延长寿命、思维跳跃等等的实验。 这些隐秘只能由他这个现任首领的心腹出手审问了。 第342章 先生,手疼了吗 苏孜大力反抗着,却被身边的人一拳头砸在脸上。 他闷哼一声,却还是 声嘶力竭地大喊:“波本,你敢对我动手,那位先生不会放过你的。波本——” “那你让他来杀我。”降谷零平静地说。 他手腕一转,盲杖在半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安静的点在地上,他漫不经心地道:“现在,你的命属于我了。” 苏孜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拖走了,立刻朝房门角落一直沉默的诸伏景光喊道:“苏格兰,救我!” 降谷零表情淡然的站在原地,魂儿却差点飞了。 hiro在这里? 他握着盲杖,飞快环视四周,二十米范围内没有幼驯染的身影。 所以—— 苏孜这家伙是跑出了安全屋二十米外的位置迎接他? 降谷零直接给气笑了,苏孜酒这么迫不及待想死,害得他还以为hiro被萩原和松田拖住了,没赶回来。 结果呢,人家就站在那里默不作声地看着他演。 一时间,猛烈的羞耻感袭来,让他真恨不得回到五分钟前。 拉菲一直跟在苏孜身后,闻言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苏格兰,脚步微顿。 他还没忘记先生和苏格兰正在闹别扭的事,得给先生寻个台阶,让他和苏格兰和好。 于是,嗑cp上头的拉菲恭敬地说:“夫人,先生来接您了。” 气氛原本很凝重,可拉菲这一句话后,苏孜一个趔趄脸着地摔了下去。 他扬起满是鼻血的脸,恨得脸都扭曲了,破防般大喊道:“苏格兰,难怪这三年你总是找机会接近实验室,连波本的监护权都要去了,原来你们两个早就勾搭上了!” “卑鄙无耻!”他大声骂道,都破音了。 一时间,场面跟死了一样安静。 周围那些组织成员一个个面无表情,却眼珠子乱飞,吃瓜吃得撑。 诸伏景光:“……?” 他目光呆滞地看向笑眯眯地拉菲,眼底浮现出丝丝惊恐。 说出这种话,你完全不会感到羞耻吗? 此时的苏格兰感觉仿佛有晴天霹雳朝他劈头盖脸砸了下来,内心尖叫起来。 拉菲,你他妈在我单纯无辜的幼驯染面前胡说什么?? 虽然你让我学那晦气的课程,但这不是你大庭广众之下表露出是给zero培养情人的! 你这样会让别人误以为我对zero有非分之想,现在还强行在众人面前要名分啊。 诸伏景光脚趾扣地,恨不得亲自冲上去捂住拉菲的嘴。 他看向不远处气息剧烈波动的幼驯染,面色灰白起来。 有时候,一个人站在角落也太无助了。 拉菲,到底还是凭自己的能力,污蔑了他的名声。 人为什么要活着,难道社死就不是死吗? 诸伏景光期待地望着好友,zero,你一定知道这只是个误会,对吧?你千万别相信拉菲的话啊。 降谷零脸上的表情险些崩塌,冷汗唰一下冒了出来。 拉菲,你他妈到底在胡说什么?? 什么夫人,那是我幼驯染! 他汗流浃背,只觉得自己被拉菲背刺了。 回想起路上拉菲提起的所谓‘床上床下的调教’,降谷零就恨不得昏死过去,也好过直面这惨淡的人生。 hiro要是因为拉菲这句话,以为我对他图谋不轨怎么办? 啊啊啊,降谷零内心尖锐爆鸣,尴尬得用盲杖在地面戳了一个深深的洞,特别渴望自己能钻进去。 但是,拉菲是他属下,烂摊子还要他收拾。 降谷零:“……”心死如灰。 有时候,当一群奇葩的上司还挺无助的。 他此时真是无比感谢hiro在他二十米外的距离,这样他就不会直面幼驯染质问的眼神了。 羞耻到无地自容的降谷零干脆上前朝着拉菲脸上就是一巴掌:“住口,你胡言乱语什么?” 拉菲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笑呵呵地凑到降谷零身边。 “先生。” “手疼了吗?我这里有跌打损伤的药。” “您别这么大火气,对身体不好。要是您不高兴了,我自己动手。” 拉菲言辞恳切,神态真挚。 降谷零脸皮抽搐了下,好你个拉菲,以前看你憨态可掬的,没想到这才是你的底色。 拉菲继续输出:“实在不行,让苏格兰替您出手,他皮糙肉厚的没关系。” 诸伏景光:“……” 降谷零:“……”拉菲,有你真是我的晦气。 而且,我看上去就那么柔弱无力,随随便便打个人自己都会受伤? 你和昔拉可能会有共同语言。 “一会儿记得吃药,去忙吧。”他故作平静地说。 拉菲:“啊?” 顿了顿,他点点头,认真地说:“知道了,先生。” 先生说我有病,我没病也得有病,我一定要在苏格兰面前维护先生的体面。 他朝诸伏景光笑了笑,直将人给笑得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这才朝房子里走去。 拉菲离开后,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二人隔着二十几米的距离,明明双方无论是谁走几步,就能肩并肩贴一起,但他们谁都没动。 他们无法确定自己的下一个动作,会不会引起对方的误会。 还是保持静态比较好。 半个小时后,拉菲走了出来。 他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么区别,手套上都干干净净的,只是身上缠绕了一丝血腥味。 他俯身恭敬地说:“先生,已经审完了。” “报告发给我。”降谷零果断说道。 他朝拉菲招招手,拉菲立刻来到他身边,弯着腰,将耳朵凑过去。 降谷零低声吩咐:“将人秘密送到公安,能做到吗?” 这是他的考验,不知道拉菲是否可靠。 如果对方忠心,他就将人交给宫村警官当个污点证人。 毕竟这家伙犯的事儿也不多,还有挽回的余地。 哦,他的意思是,死刑到死缓的余地。 重要的是,他完全不想要拉菲在他眼前晃了,再晃下去他和hiro的风评就要没了! 还是扔给宫村教官去烦恼吧。 拉菲收到这个独特的任务,意会到先生的用意,脸色一喜,小小声道:“先生放心,我保证做的不留痕迹。苏孜的假死现场也会伪造好,不会让任何人发觉。” 第343章 秘密会议 降谷零现在一听到拉菲说‘放心’就心慌慌,他面上云淡风轻地瞥了眼拉菲,用盲杖点了点地面,开门见山地问:“你准备怎么做?” 拉菲九十度躬身,轻笑着说:“希望您允许,我想和那边建立一段稳定的关系。” 降谷零神色闪过一丝讶异,心底却警惕起来。 拉菲想和公安建立关系,莫非我的身份泄露了? 拉菲继续说:“先生,我会完成您的任务的。” 降谷零狐疑,这话听起来,不太像自己身份暴露的样子。 难道—— 他大惊失色起来,拉菲又想歪了?? “苏孜会活着进监狱的。”拉菲肯定地说。 降谷零踌躇不定,他真的可以信任拉菲吗? 可仔细想想,拉菲虽然在某些事情上一直背刺他,但在正经事上从来没有掉链子。 “……行吧,任务完成后报告发给我。”这自暴自弃的语气,完全没有底气啊。 “是,先生。”拉菲直起身温吞地回道。 “很好,去做任务。”降谷零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下午六点接我。”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他赶紧滚,别打扰自己和幼驯染贴贴。 拉菲是个明白人,立刻就答应了。 他计算了时间,这几个小时足够亚力酒将能用的东西都搬走了。 运气好的话,先生还能赶上一场暴力拆迁。 他恭敬地说:“那属下就先离开了。” 他看了眼诸伏景光,在对方惊慌的神色下,认真地说:“让苏格兰先生保护您吧,以他对您的感情,定会保您万无一失。” 诸伏景光表情僵硬:“……” 今天第无数次,希望自己的存在感为零。 是,以他和zero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他肯定会保护好zero,但拉菲口中的感情,明显不是这个。 诸伏景光神色不善地刺向拉菲,这家伙今天抽风了吗,一直在zero面前抹黑他。 降谷零脸色扭曲了一瞬:“滚。” 都要走了还背刺我,你还真是不改初衷啊。 “好!” 拉菲笑眯眯地应了一声,一挥手带着整个车队离开了这里。 五分钟后,几个气场明显不一样的组织成员驻扎在安全屋周围,防守着一切可能到来的危险。 安全屋四下,彻底安静了。 降谷零站在原地没动,他看不到hiro在哪里。 绑着白绸的脸不知所措地朝周围看了看,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透着一股倔强可怜之感。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主动走上前,一把握住他的胳膊,轻轻拉着他朝房里走去:“累了吗?” 降谷零跟上幼驯染的脚步,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坦诚地说:“很累,我今早才述职完,出门就遇到了拉菲。” 走进房间后,诸伏景光熟门熟路地将人按在了床上。 “hiro?”降谷零困倦的表情一懵,乖乖顺着幼驯染的力道躺了下去,疑惑地问,“怎么了?” 诸伏景光无奈地说:“还问怎么了,你都这么累了,先好好睡一觉,睡醒后我们再好好谈谈。” 降谷零用脸颊蹭了蹭柔软的枕头,熟悉的感觉让他昏昏沉沉:“好,hiro也一起睡会儿。” 他朝后挪了挪,没来得及听到好友的回复,就已经睡了过去。 诸伏景光坐在床边,神色深沉。 zero,你和田纳西,到底什么关系? 当初拉菲是替田纳西招揽他的,可以说他们二人都是田纳西的直系下属。 他学得很多令人社死的课程,都有拉菲的暗示。 这几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弄死田纳西。 那个将zero视为禁脔,却又试图潜规则他的人渣。 但今天这事儿很古怪。 拉菲跟在zero身边,还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甚至迫不及待将他往zero床上塞。 他若有所思,难不成拉菲叛变了? zero拿捏了拉菲的把柄,还是zero像杀死一代波本一样杀了田纳西? 望着窗外渐渐透进来的光亮,他起身拉上窗帘,轻轻走出门,去了厨房。 一切,等zero醒来再说。 而已经离开的拉菲正坐在一位下属的车上,四十分钟后回到了寿司店。 他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关好门,快步来到了地下室。 这里面灯光明亮,基础设施一应俱全。 拉菲来到办公区,开启了防窃听装置,打开电脑发起了一个线上会议。 三分钟内,阿拉克、吉普森、诺布溪、雪莉、宫野明美、马提尼和代号二进制的黑客都上线了。 八个人的会议,看上去蛮热闹的。 拉菲坐在椅子上,泡了杯咖啡,打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说:“我已经接触到波本大人了,先生真的回来了。” 人还在中东的诺布溪立刻说道:“我这就收拾一下回日本。” 还在美国的吉普森也坐不住了:“dARpA这边有些问题需要先生决断,我已经买机票了。” 阿米林冷哼一声:“先生今天会来我这里,你们先交接好手头上的事情,不要给先生添麻烦。” 其他几人沉默了下,都应了下来。 阿米林在干什么事情他们都知道,这件事上他们都出了大力的。 现在是关键时期,确实不能任性的给先生惹麻烦。 见几人冷静下来,拉菲沉吟道:“先生的眼睛确实出了点问题,和情报组传来的情报一致。” 突然,清冷的女声急迫的响起:“先生眼睛怎么了,说清楚。” “确定失明了。但先生的状态看上去游刃有余,可以看出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我会找机会请先生前往实验室检查的,现在冷静一点,雪莉。” 宫野志保坐在清冷的实验室里,神色焦急又担忧。 彻哥好不容易清醒了,怎么眼睛又出了问题? 莫非是苏孜那混蛋动彻哥的脑子时,不小心碰到了连接视觉的神经? 不行,我得看看。 她态度强硬地说:“选择我的实验室。” 吉普森的头像闪烁了下,嗓音轻飘飘地说:“赞同。现在谈谈拉菲开启会议的原因了。” 拉菲抿了口咖啡,说起今天的事情,言辞恳切地说:“先生让我将人送到公安那里,我有个想法。” 第344章 希望公安识趣点 麦克风里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但拉菲知道,他的这些同事都在认真听着。 他们都像一群游离在世界外的异类,被先生发现并捕捉到,臣服于先生的威严和强大。 “苏孜属于先代一脉,是从先代身边调动过来的。有独立的实验室,随意调配的资源和后勤人员,这妥妥的先代死忠党。”拉菲一脸佩服地说:“先生肯定是想要用苏孜酒拉公安下水,借公安的手铲除先代其中一脉,这样组织其他人也不会怀疑到先生头上。” 高啊,实在是高。 “我们得将事情做得圆满些,先代党还没有铲除,不能暴露了我们已经叛变。二进制,不露痕迹的给公安送情报,你能做到万无一失吗?”他问。 芝士蛋糕呛了一口果汁,神色古怪起来。 社长的几个身份他知道的最全面,给公安送情报? 你还不如把自己知道的全都摆在社长眼皮子底下,任由他翻看得了。 他轻咳一声,委婉暗示说:“不能用这种方式送情报。有了第一次合作,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这又不是一锤子买卖。我们需要正当的、能被官方接受的方式将情报送过去。” 相信我,只要你送情报,你的波本大人绝对很高兴。 额,也不对。 以社长某些人格的谨慎多疑,可能会怀疑拉菲在做局试探他。 一时间,芝士蛋糕嘴角抽搐了起来。 阿米林大声赞同说:“拉菲说的不错,让那些先代党去监狱吃猪扒饭吧。切割掉那群垃圾,先生掌控整个组织,将无人可挡。” 一直保持安静的宫野明美忽然开口:“送那些人进监狱,组织的很多情报就会被官方得知,先生的存在也不安全了,这点是个隐患。” 拉菲思索了下,眼珠子一转,有了想法,他笑容和蔼可亲地说:“组织暴露了就暴露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将先代党全都踢到‘组织’,让被公安连根拔起才好。” 马提尼隐有所悟:“你的意思是……” 拉菲笑道:“我的意思是,组织被官方针对覆灭了,和我们又什么关系。我们只是安室家主的家臣而已。至于财富资产、实验室等等,都只是安室家族的家产,公安有什么权利查封甚至没收别人的私人财产。” 他的脑子让诺布溪叹为观止:“说得好,我这里有两个军工厂。如果官方‘肆意挑衅’、‘无事生非’,我会带着军火库支援先生的。” 实验室里,茶发少女面上有些迷茫,她有些震惊地问:“你的意思是,大家可以洗白了?” 语气里的期待都要溢出来了。 “雪莉大人。” 宫野明美温柔的嗓音含着警告:“洗不洗白无所谓,只要能为波本大人效劳。” 在自己公寓的温柔女性差点被妹妹吓死。 无论这件事是否真实,都不应该直接问出口。 会议里的代号成员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心狠手辣之辈。哪怕他们有过合作,但当合作关系结束,彼此之间什么都不剩了。 被那些人抓到把柄…… 宫野明美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拉菲眸色一深,这几年雪莉参与进他们的计划里,一直表现的很好,没想到心里还想着洗白脱离组织。 组织是先生的,没有先生的允许,谁都不能离开。 他语气里没有半点异常,甚至赞同地说:“恩,要是顺利,我们就可以明面上‘洗白’了。” 接手先代的一切,此后黑白两道,都奈何不得先生了。 日本,将成为先生的保护伞。 而先生,将成为日本的黑幕。 显然,除了宫野志保这样抱着天真想法的小女孩外,其他人心中都清楚,这所谓的‘洗白’只是一种铲除先代和应付官方的手段,没人会当真。 阿米林应道:“计划可以,我这边会搜集先代的产业、走私链以及秘密基地等等,我会将无法掌控的都扔给公安。至于组织明面上的白手套产业和隐藏极深的某些渠道,就交给诺布溪和吉普森负责,尽快找齐人手接管。” 诺布溪慷慨激昂地说:“能为先生管理产业,是我的荣幸,我会为先生看好家的。” 大家默契地忽视了这家伙的舔狗发言。 先生又不在群里,这显眼包表现什么啊。 吉普森嗓音沉沉地说:“我没意见,但朗姆那里怎么处理?” 至于为什么不问琴酒,因为二进制以前提起过,琴酒被他的同事缠住了。 贝尔摩德、那个女人墙头草,组织大势会让她认清楚事实的。 唯一需要警惕的就是朗姆了。 芝士蛋糕开口道:“朗姆不用担心,我这边会搞定。” 那位社长的同期,已经将朗姆的情况掌控的差不多了,看来是时候找机会把朗姆替换下去了。 社长的地盘,不需要心眼儿多的人。 马提尼忽然说:“我们也要把自己的尾巴收拾干净,别到时候将自个儿也给送进去了。这种贻笑大方的事情尽可能避免吧。” 这话得到了大家一致认同。 哪怕宫野明美,手上也有那么几个触犯律法的事。 会议开了整整两个小时,每个人都有发言,整个计划在迅速推进并完善。 拉菲满足地感慨了一声,这才是他想要的。 他永远无法忘记,当初在阿夸维特别墅外,落日的黄昏里,先生明明是笑着的,神色却悲伤又绝望,周身飘荡着孤独死寂,仿佛要任由自己腐烂在黑暗里的模样。 先生他啊,明明是个温柔到骨子里的人。 他就是要让先生,活得漂亮,活得干净。 所以,第一步从洗白先生开始。 组织只能成为先生的刀剑和盾牌,而不是成为刺伤他、指向他的污点。 他起身从地下室离开,站在寿司店巨大的玻璃窗前,望向警视厅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深邃的风暴。 希望公安识趣点,不然,他不介意提前第二部计划,将先生推向警视总监的位置上。 他掏出手机吩咐道:“联系公安。” 此时,还在睡梦中的降谷零并不知道,他拼命将自己染黑进了组织,转头下属就准备把他洗白并踢掉他的上司让他上位。 第345章 拉菲:……苏格兰,你最好有分寸 温馨静谧的卧房里,降谷零正睡得香甜。 这里是他这三年走出实验室后的落脚点,有让他全身心放松的人,让他不用担心被人暗杀。 忽然,他口袋里的组织联络手机轻微震动,屏幕亮了起来,一条信息闪烁着。 [From 大明星 bourbon,你暗中对boss下手了?你可真不够意思,竟然不告诉我。我听说那位先生养的一些武士去找你麻烦了,自求多福哦~ ——Vermouth] 降谷零忽地坐起身,摸向身旁的盲杖。手指碰到盲杖的一瞬间,世界豁然开朗。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神色一凝。 据他所知,阿米林行事非常谨慎,那女人是怎么发现的? 那位先生的武士家臣发现不对劲情有可原,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约定的暗号或者别的什么,甚至那位先生活着都有可能。 但一直在外的贝尔摩德知道这件事还给他通风报信…… 莫非她和那位先生真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关系? 要是抓了她…… 降谷零心动了一瞬,又很快将这个念头按下去了。 这可是死神的干妈,一旦将人给关进局子里,他害怕下一秒警局就被泥头车创了。 最起码,得等到他能掀翻剧情时,再将那个女人抓了。 犯罪分子都给我进去啊。 旋即,他想到了贝尔摩德提起的武士。 不确定会来多少人,也无法提前得知来得人有多强。 他的意识凝聚在那几张人设卡上,左看看右瞧瞧,好像没一个能打的。 一想到最强武力是自己,降谷零的神色就凝重起来了。 这难道是那些人设心眼子太多,所以把武力值削一大截好平衡平衡吗? 系统光屏里置顶的一条提示还在那儿挂着。 [第一阶段人设卡抽卡结束,第二阶段蓄能结束,是否开启第二阶段抽卡?] 降谷零沉吟,第一阶段四个人设卡没一个能打的,那稍微期待下第二阶段都是能打的,这不过分吧? 他挪开了视线,暂时先不抽卡了,把这波敌人解决再说。 万一,他是说万一,再抽出来一个弱鸡怎么办? 他本人也不是不能代打,怕的是新人格过于黑泥把他意识压下去。 他顺手打开邮箱,点击琴酒、朗姆、贝尔摩德等人的邮件标记已读后,点开了拉菲今天刚发来的报告,是苏孜的口供。 果然,苏孜知道的还不少。 他将苏孜知道的几处实验室基地和隐秘据点转发回去,直接让拉菲安排人将这些地方取代了。 他遗憾地叹了口气,如果拉菲不知道就好了,他直接让公安扫黑就完了。 可惜了。 拉菲知道的太多,让他的动作也不敢太多,万一暴露就不好了。 降谷零收拾了下心情,透过黑白视角看到了报告上的最后一条情报,神色一凝。 ——‘莱伊疑似FbI’。 降谷零脸一沉,恼火极了。 FbI什么时候这么拉了,竟然被个研究员发现了身份。 他倏地站起身,焦躁地在房中走来走去。 不知道苏孜有没有将这情报告知别人,如果赤井秀一真的暴露了,hiro怎么办? 没了赤井秀一拉仇恨,朗姆不出现了怎么办? 虽然他可以设计引对方出现,并让萩原取代了对方,但鬼知道剧情意识会不会给他闹幺蛾子。 一旦萩原磕了碰了,他怎么给松田交代。 只有顺着剧情行动,也是对他们己方最大的保护。 最重要的两件事都需要FbI参与,偏偏那家伙疑似暴露。 赤井秀一,你不是一直很靠谱吗,怎么忽然就掉链子了? 降谷零磨了磨牙,果然那家伙没被他怼就飘了。 他不情愿地想,是时候重启威士忌组了。 寿司店。 拉菲正在准备食材,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菜刀下去切到了手指。 他顾不上正在流血的手指,惊慌失措地脱口而出:“糟糕,先生看不到啊,我发什么邮件!” 我真是该死啊,先生会不会误以为我欺负他眼睛不好? 这、这可怎么办? 拉菲急得团团转。 让他打电话过去解释,说实话,他不敢。 下午六点他们就要出发离开,时间如此紧迫,谁知道先生会不会在做爱做的事情。 万一他电话打过去了,先生正在和苏格兰探讨人生真谛,那就完蛋了。 犹犹豫豫半晌,拉菲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决定咬牙赌一把了。 就赌先生和苏格兰久别胜新婚,顾不上发现这件事了。 等等,先生现在看不到,处于弱势地位,苏格兰真不会倒反天罡吗? 拉菲:“!!”尖叫! 刚还担心自己被误会的拉菲现在又像是追着尾巴跑的猫一样,焦急地担心起自家先生吃大亏了。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今天将先生送到苏格兰那儿真是老糊涂了,这跟把水灵灵的小白菜递到猪面前主动让猪拱有什么区别! “啊,这特娘的比杀了我还难受!”拉菲哀嚎。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他颓废地坐在椅子上愣了大半个小时,立刻换了身衣服开着车朝苏格兰安全屋去。 不为别的,就是一个震慑作用。 ——苏格兰,你可别要的太过分了! 此时,还不知道自个儿在拉菲心里形象的诸伏景光将做好的饭菜端出来。 食材是昨天才买的,做的都是幼驯染爱吃的,时间也不早了,已经下午一点了,该让zero起床吃点东西了。 他刚走到卧房前,就察觉到里面有动静。 “zero,醒了就出来吃点东西吧。”诸伏景光推开门,从外面探出脑袋,微笑着说。 但那笑意里藏着深深的探究和不安。 他在担心幼驯染是否真的还记得自己。 “好,我这就来。”降谷零握着盲杖的手腕小幅度用力一震,盲杖瞬间拉长。 他握着盲杖走了过去,好奇地问:“hiro做了什么好吃的?” 他鼻子动了动,门外饭菜的香味霸道的浸染了进来,顿时肚子咕咕叫起来:“好香啊。” 诸伏景光嘴角扬起,来到降谷身后,两只手搭在他背上,看似推着实则引导着他前进:“zero马上就知道了。” 第346章 zero,这菜绿吗? 降谷零顺手拎起衣架上的外套披上,来到饭桌前,降谷零神色有一丝惊叹。 有他爱吃的并唯一擅长做的火腿三明治,还有景最拿手的炖牛肉。有景爱吃的荞麦面,也有他喜爱的鲜辣蛤蜊干煮香芹,旁边还有一大碗香芹豆腐汤。 好丰盛啊。 降谷零坐下来,身上上下给人一种极为松弛的感觉,脸上的神色也轻松闲适:“hiro快坐,这个荞麦面闻起来就很香啊。不过我最怀念的确实你在警校时给大家一起做的炖牛肉,松田那家伙还抢走了我最大一块儿牛肉。” 提起这事儿,降谷零就满腹怨念,但嘴角却高高扬起。 他是真的很怀念警校时期鸡飞狗跳的快乐。 明明在他身上,时间也不过是三四个月,他却觉得走过了大半生。 降谷零意识斜睨了一眼系统空间,是你们这些人设卡吧,也太能搞事了。 诸伏景光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凝视在他身上,笑容温柔地说:“zero要不要先尝尝鲜辣蛤蜊干煮香芹,这个辣椒是我让人从一个叫四川的地方代购来的,你尝尝喜不喜欢。” “好~”降谷零快乐地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就朝那道菜夹去。 等筷子落在菜上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道菜,距离他最远…… 在各种菜香的冲击下,他是怎么精准挑准了它,还稳稳当当的夹住了一筷子看起来就很健康饱满的芹菜的。 降谷零:“……”他心下哀嚎,完蛋了! “zero,怎么还不吃呢?”诸伏景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温柔柔的让人浑身汗毛直竖。 降谷零脖子冷汗渗出,结结巴巴地说:“我……你……这……” 他现在就很想狠狠拍一下拿着筷子的爪子,你急什么啊,饭桶吗? 诸伏景光笑眯眯坐在好友身边,单手托腮,嗓音轻柔地问:“怎么不吃,是不喜欢吃吗?” “喜、喜欢。”降谷零战战兢兢。 诸伏景光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荞麦面轻轻尝了口,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旋即满意地点点头:“味道确实不错,zero,你要尝一口吗?” 降谷零连连摇头:“不了,荞麦面是你爱吃的,我……” 话音未落,降谷零表情又僵住了。 ——他看不见,hiro还故意没发出任何声音,他怎么这么肯定好友吃的荞麦面啊。 他内心捂脸,意识体在系统空间呐喊。 啊啊啊,救命啊。 一时间,场面尴尬地让降谷零恨不得立刻逃跑。 诸伏景光放下筷子,侧头含笑着说:“zero要是不饿,可以等会儿吃。对了,那边还有一盆芹菜,你给它浇下水。” 坐立难安的降谷零如蒙大赦,身形狼狈地跑到了窗台边,顺手拎起小喷壶就给芹菜浇水。 水滴点点落在芹菜上,虽然他看不到颜色,但那茁壮的生命力让他心情极好…… 恩,黑白视角…… 降谷零沉默了,他白绸下的双眼发直,整个人恍如雷劈。 手里的小喷壶就像一个即将爆发的炸弹,让他心跳加速,恨不得直接扔出去。 “zero,浇得开心吗?” 在他愣神的时间,诸伏景光已经来到了他身边,嗓音轻飘飘地问。 猫眼青年嘴角噙着笑意,伸手轻抚芹菜绿油油的叶子,微笑着感叹:“你看,它绿的很健康吧?” 降谷零不敢吭声,他不敢看。 hiro连‘看’这个字都毫无避讳的说出来了,看来是已经确定了他能‘看到’。 这一套一套的,打得他一个措手不及。 问题是,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暴露的,让hiro心生怀疑并开始试探的? 降谷零麻木地叹了口气,放下了小喷壶,带着一丝抱怨妥协般地说:“hiro太坏了,不停地试探我。” 诸伏景光心情极好地挑了挑眉头,拿过小喷壶倾洒下去,清水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色泽落入花盆里,他笑道:“是zero没有对我设防,我才能轻而易举得到答案。” 他目光从好友身上划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自从他们卧底后,对人保持基本的戒心是基础。有时候同为卧底,也可能会背叛,会捅刀,所以警惕一切,也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他相信自己和zero绝不可能走到那一步,但谨慎、戒备这种情绪,会随着时间化为本能。 哪怕zero没有这三年的记忆,身体的本能应该还在。 可他真真切切没在zero身上察觉到他的戒心。 “你可能没注意,在你走出卧房时,你握着盲杖像握着魔杖一样。”诸伏景光神色复杂地说。 盲杖没有碰撞地面,甚至没有被挥动。 但你却健步如飞地走向了餐桌位置,甚至还自然而然绕过了脚边的不夜城芦荟盆栽。 就好像视觉没有受到影响,能看到一切。 可那做工精致的白绸缎还绑在你的眼睛上啊。 当时诸伏景光直接被干沉默了,这才有了这么多次试探。 但他真的也只是顺口尝试一下,结果却发现了另一个要命的问题,zero的防备心,低的可怕。 公安卧底的课程真被zero抛之脑后了啊。 不,zero的课都没上两节,就已经被迫进入组织了。 这不怪他。 诸伏景光将怒火全都向着组织发去,对自家幼驯染只剩下心疼:“zero,在用什么方式‘看’世界?” 他语气不含半点攻击性的问,一边伸手到zero脑后,见zero乖乖没动,他轻轻一拽,那条白绸布便落在了他手里。 他抬起头,与好友那双空洞萧索的眼睛对上。虽然这双眼睛对准的方向有些错位,但位置却没错。 降谷零没有察觉到好友深藏的心思,面上隐含愧疚。 是他让hiro担心了。 上帝视角下,精准控制自己的视角方向落在hiro双眼位置还有些难,但这不是问题。 他此时也不想瞒着hiro,毕竟…… 瞒着的事太多了。 他正对着hiro,思索了下该怎么解释,斟酌着说:“我确实可以用另一种方式看清世界。” 第347章 一切,都在变好 降谷零握着盲杖,忽然觉得烫手了。 他没办法向hiro解释这一切是因为这个并不起眼的盲杖有特殊功能。 因为这种造物以现在人类的科技和手段无法达到。 一旦解释,就牵扯出了禁忌之词——系统。 当然,也不是不能说,而是一旦开口,就等于外来世界造物对世界贴脸开大,会被世界意识给驱逐出去。 而他降谷零——就是背叛自己世界的不孝子。 会被吊起来打的! 现在已经被针对的降谷零是万不敢顶风作案的,他犹豫了下,意有所指地说:“‘只有用心才能看得清。实质性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 这话是出自《小王子》中,狐狸对小王子的告诫。 要用心去看待世界,去发现那些被忽视的、被埋藏的东西。 诸伏景光心下一动,zero是在告诉他,那些无法诉之于口的原因,得由他自己去观察去发现。 zero身上,藏有什么存在吗? 妖怪?外星来客?神明?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zero正处于失忆状态,曾无意识的说了一句话。 ——我只是、只是被这个不讲理的世界狠狠欺负了。 他意识到了什么,倏地抬头望天,脸色十分难看。 是这个禁忌的存在,限制了zero? 甭管世界观是不是快碎了,他在乎的是zero能不能脱离那种存在,得到自由。 他嘴角动了动,却不敢多问了,唯恐给幼驯染带来厄难。 “去吃饭吧。”诸伏景光温声说。 降谷零抿了抿嘴,他知道hiro怕给他带来麻烦才妥协后退的,他们一起长大互相了解,少了谁都不行。 二人重新坐回了饭桌上,诸伏景光这才开口:“我开动了。” 降谷零微微一笑,将盲杖换在左手,也说:“我开动了。” 二人安静地吃完饭后,诸伏景光快速将碗筷收拾了。 等打理完厨房,他瞥了眼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诸伏景光拉着降谷零来到沙发上坐好,组织了下语言,小心翼翼地询问:“zero,可以告诉我,你和田纳西威士忌是什么情况吗?” 舒舒服服坐在沙发的降谷零表情瞬间凝固,脖子机械地转到诸伏景光这边,这方能发出‘咔咔’的声响。 这事儿不是过去了吗? hiro怎么忽然旧事重提? 肯定是因为拉菲的胡说八道! 降谷零坐直了身体,暗骂了一声,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一样:“可以的。” 他轻咳一声,耐心解释说:“我们是合作关系,hiro,组织那些谣言你不要放在心上,那都是假的。” 诸伏景光沉思:“那拉菲是你的下属,还是田纳西的?” 三年前他就察觉到拉菲对zero的亲近了,但那时候拉菲还是田纳西的人,并替田纳西招揽他呢。 而这三年间,zero昏昏沉沉的自闭着,并没有和外人有交流的机会。 如今一朝醒来拉菲却上了zero的船,实在惹人怀疑。 降谷零:阿这,这没区别啊。 他沉默了下,理直气壮地说:“拉菲是田纳西的人,是我有事需要用到他,才把他暂时调到了我手下。” 只要把拉菲踢到田纳西那边去,那些社死的谣言就和我波本没关系。 美滋滋。 用了四张人设卡后,降谷零对一件事深有体会,那就是多在别人身上找问题,少反思自己。 这是聪明人的通病,他们对自己的智慧绝对自信,一旦出了差错,也笃定是有蠢货或者变数。 值得学习。 但是,有些锅还得勇敢背起来。 降谷零黑着脸给拉菲擦屁股,毕竟拉菲是他的挂名下属,不给拉菲收拾烂摊子,他脸上也挂不住。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至于拉菲说的那些话,hiro,你不用放在心上。他捏寿司把脑子捏坏了。” 见hiro一脸若有所思,降谷零补充道:“他是霸道总裁文的忠实读者。” 诸伏景光:……明白了。 拉菲的话可以全都忽略了,那被小说荼毒了的大脑不值得信任。 至于他害得自己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等他从zero身边离开,再去报复。 诸伏景光温和地说:“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他收回眼底的审视,可以确定zero刚才说的全都是真的,而以他的判断,同期们猜测的所谓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并不存在。 以zero坚定的毅力和意志,绝不可能会出现这种问题。 最重要的是,zero不可能会对犯人产生认可等正面情绪。 他是一名公安,对国家和人民的信仰,才是他这个人的底色。 他永不会背叛自己的信仰。 确定这点后,诸伏景光放松了不少。 最起码,田纳西不像一代波本那样,让他恨得牙痒痒。 关于zero和田纳西的情报,需要重新审查一下了。 且zero是因洗脑才对田纳西产生信任这点,已经无限降低了。 毕竟拉菲的态度太虔诚了,他作为田纳西的下属,对一个被田纳西洗脑的人绝不会这么尊敬。 处于被支配地位的弱者,不可能赢得组织那些人的认可。 里世界的规则,就是这么赤裸裸的强尊弱卑。 所以,这一切都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的,对吧。 诸伏景光细微的扬起嘴角,胸中一直被冷风呼呼吹动的大洞悄悄补上了一角,让他浑身一暖,紧绷的精神也松了松。 真的是……太好了啊。 诸伏景光悄悄擦拭了眼角,zero走出了一代波本的阴影,他历经那么多磨难,却还在努力治愈自己。 他们这些好友,怎么能不支持他呢。 就在这时,降谷零神色一凛:“躲开,hiro。” 他起身将诸伏景光拽开,左手握着盲杖竖劈下去。 “哐当!” 诸伏景光下意识低头看去,瞳孔一缩。 只见地上躺着被切成两半的子弹。 “……” 诸伏景光大脑嗡一声大响,像是看神人一样看向好友,连眼前的危险都顾不上了。 zero,挡住了子弹?碳基生物硬扛热武器? 零,你进化时怎么不带我! 第348章 正义的军官参上 诸伏景光摸向腰间左轮的手凝滞住了,他幽怨地看了眼好友,立刻警惕地躲了起来。 “zero,你快躲……” 话音未落,只见降谷零举着盲杖凌厉地劈开破空而来的几颗子弹后,身体一闪,躲在了死角处。 他摸出手机打了出去,语气森然地命令:“立刻将袭击我的人抓住。三点钟、六点钟方向有两个狙击手,其他未知。” 巷子外,已经发现保护先生的人联系不上的拉菲满是杀机地说:“属下已经调动行动组过来了,先生请先保护好自己。” “我怀疑是那边的人。”因为hiro还在,他指代的词汇十分含糊,但知道内情的人却十分清楚,“将所有参与的人都给我找出来!” “是,先生。” 电话挂断后,拉菲几个电话打出去便将手机收了起来。 他从车座下方抽出一个箱子,从里面摸出两把枪装在身上,又拿出狙击枪悄无声息地朝安全屋靠拢。 在一个偏僻的死角处,避过了那两个方向的狙击手,他趴在地上将狙击枪放好,消音器装备完成,瞄准镜对准了唯一通往安全屋的方向。 三十秒后,有穿着武士服的人出现。 拉菲表情冷漠,像是摔打面团一样毫无感情,轻飘飘地扣动扳机。 一声闷响,那人狠狠砸在了地上,左侧太阳穴出现了一个血洞。 他立刻收拾狙击枪,快速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他必须要先打掉那两位狙击手,不然先生就危险了。 他刚离开,就有几人握着刀出现在这里,看到没有人后,飞速朝安全屋而去。 此时,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正躲在一起。 诸伏景光耐人寻味地盯着好友,视线更是在好友细的只剩下骨头的手腕上打了个转。 目光瞥过好友手背上因频繁输液而来的久久不散的大片淤青,神色隐隐震撼。 在他心中,努力养了三年的好友就是一只柔弱的小猫咪。 但他忘了,?孟加拉虎也是猫科动物。 三年来的刻板印象被颠覆,就……过于突然了。 这时,有轰鸣声响起,剧烈的危机感在疯狂示警。 降谷零下意识朝诸伏景光扑去,诸伏景光也朝降谷零扑去,二人抱了个满怀,在地上滚了一圈,躲在了墙角,顺手扯过不远处的餐桌挡住。 下一秒,恐怖的爆炸声在头顶响起,整个屋子在一瞬间坍塌了一半。 降谷零脸色阴沉:“是RpG!他们竟然连火箭炮也带过来了。” 诸伏景光茫然地拍拍头上的土,望着变成废墟的半个房子,试图冷静下来,那双握着好友胳膊的手微微颤抖。 “zero,谁在追杀你?” 竟然出动了大规模杀伤武器,还是在居民区使用! 这不死不休的姿态让他毛骨悚然,唯恐在今天失去幼驯染。 降谷零正在翻系统,想找机会拖延下时间,起码等到拉菲他们的救援。 毕竟,碳基生物真的抵挡不住热武器,而处决盲杖还有范围限制。 “组织另一个派系。”降谷零头也不抬地回道。 诸伏景光:……今天才知道,组织竟然还有派系。 他欲言又止:“你现在已经是代号成员了,组织不是禁止代号成员自相残杀吗?他们这么光明正大的杀你,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诸伏景光努力诚恳地问:“你得罪boSS了?还是不小心惹到了那个派系的上级?” 降谷零:……搞死了boSS算吗? 他嘴唇微动,像是有话要说出口,最终却还是化为无言的沉默。 这事儿没法说,因为他自己都不肯定。 降谷零努力将幼驯染朝墙后塞了塞,注意力重新落在了系统上。 ……赌一把吧。 就赌这次抽出来的人设,可以解决现在的危机。 如果实在不能打的…… 他就拉着hiro躲进地下室! 他握着盲杖时都看到了,地下五米有间屋子,里面是各种热武器、冷兵器,包括大口径热武器和狙击枪。 他每次看到这儿,都怀疑组织军火库异地登录了。 hiro,你是真的能干啊。 我只是偷偷薪水,你却把组织军火库搬到自家家了。 降谷零在心里随口吐槽一句,果断按下抽卡按钮。 一道道他人无法捕捉到的光芒闪烁着缠绕在他身上,轻快自信又带着少年感的轻微鼻音传来,让人不由自主心生好感,认真去倾听他在说什么。 [保护无辜民众的喜悦,才是我心灵上的追求。] [谨守心中的正义,绝不向强权妥协。] [我失去了光明,反而能看到更多东西了呢。] [我们玩个游戏吧。] [……让我听听你的烦恼吧!] 少年般的尾音仿佛淡化的墨水,很轻却又十分清晰,带着莫名的华丽和压迫感,魅力十足。 降谷零难以置信,惊愕地仔细看了看系统面板。 真的,竟然是真的正义人士,他实在是太感动了。 降谷零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手指微动,无声无息间,人设卡融入身体内。 [军官人设扮演中——] [请宿主扮演好守护民众的正直军官。] [debuff已叠加: 愉悦犯(你无法抗拒恶趣味,无论正义或邪恶),吐槽役(你包圆了整场吐槽),概念级剑道(斩敌斩死,斩我斩生),目盲心不盲(你的其它感官提升至最高)] 刚装上卡牌的降谷零死死盯着debuff第一条,嘴角的笑意一僵。 愉悦犯…… 这是正义的军官? 他不由得为军官所在的那个世界恨铁不成钢,军校不做心理测验吗? “zero,你在走神。”坐在他身边的诸伏景光忽然开口,“这很危险。” 降谷零:“只是觉得世事无常而已。” 他没有多说,诸伏景光便不再多问。 见他心情不好,诸伏景光主动转移话题,兴致勃勃地问:“zero,你劈子弹的技巧我能学会吗?” 降谷零拿着盲杖在半空中比划着,笑眯眯地说:“可以哦,要相信人类的潜力,这可是从猴子都能进化过来呢,只要有时间,什么学不会呀。” 诸伏景光的笑容瞬间凝固,眼角微微抽搐。 第349章 玩个游戏吧 降谷零摸了摸眼睛,之前的白绸缎被hiro取下来后就没戴了。 他现在是目盲状态,看不到会不会有飞溅而来的碎渣刺进眼里,便只得将眼睛闭上。 “景,和我一起去玩儿捉迷藏吧。”降谷零握着盲杖站起身,心情愉悦地说。 诸伏景光起身来到他身后,眼眸下垂,声音莫名有些沙哑:“好,一起去吧。” 降谷零率先走在前面,他随意辨认了下方向,就拉着诸伏景光以极为干脆熟练的姿态躲开第二枚发射过来的火箭炮。 剧烈的炸响在耳边响起,他捂住口鼻,语气含着怀疑,闷声问道:“景,你不是光吗?怎么没有闪?”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被噎的胸口发闷。 不是谁都能在狭小的空间闪开火箭炮的!! 降谷零沉思,一脸诧异地继续输出:“明明星星都会闪啊。”光为什么不会? 诸伏景光:微笑.jpg 他温和地说:“zero,能看到我的拳头吗? 再废话就捶你! 降谷零闭上了嘴,消停了下来。 二人以极快的速度离开安全屋,走了不到一分钟,整个安全屋在第三次火箭炮的轰炸下彻底报废。 降谷零脚步一顿,唇角上扬着,语气含着少年般的柔软,尾音轻扬:“这些法外狂徒,竟然连房子都炸了,手段真是粗糙啊。” 诸伏景光跟在他身旁,握着手枪随手射出一颗子弹,击杀了不远处的敌人,温和的安抚说:“不用生气,zero,这是组织名下的房子,不是我买的,这样是不是会好受些?” 降谷零:那不还是我的钱吗? 完全没觉得好受啊。 他倾听着好友平稳的心跳,闭着眼睛转过了头。 算了,对于hiro,溺爱,溺爱就完事了! “两个方向的狙击手,一人解决一个吧。”降谷零歪歪头,笑着说。 “好,半个小时后,我们在这里汇合。”诸伏景光深深看了他一眼,选了一个方向干脆利落的离开。 他现在完全不担心zero了,那可是连子弹都能劈开的武力值啊。 他还是担心下自己是否需要被zero救援吧。 以及,确定心中那个隐约的猜测。 诸伏景光离开后,降谷零放开了速度,二分钟后,便和已经收拾东西下楼的狙击手狭路相逢。 他盲杖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冷肃的弧度落地,脚步停住,身姿挺拔,好整以暇地拄着盲杖面对着狙击手。 “好巧啊,这位先生。” 他身形飞快一闪,手中盲杖飞快拔地而起,携带着强大而犀利的气势,以不可阻挡之势朝狙击手划去。 狙击手肌肉暴起,身形晃动,险而又险的避开了这要命的一击。不等他心生庆幸,盲杖又从另一个诡异的角度抵在了他的脖子。 尖锐的冷意让他脊背生寒,身体僵硬,半点不敢动弹。 “……sir,请问有什么事吗?”狙击手装作无辜地问。 降谷零拿着盲杖的手很稳,他笑眯眯地说:“乌丸家的武士啊。” 狙击手脸色一变,下意识拉了拉夹克,掩饰住了底下的那套武士服。 见自己的衣着没有露出半点破绽,他磕巴地说:“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只是一个自由的雇佣兵。” 以及,你眼睛这么小,怎么可能捕捉到我的破绽! 降谷零闭着眼微笑:“你在骂我。” 狙击手一惊:“不,我没有,我都没开口!” 降谷零的手微微用力,盲杖尖锐的一端刺破了他脖子的皮肤,有丝丝血迹流出。 狙击手脸色煞白,都不敢用力呼吸。 降谷零弯着眼睛,轻扬的嗓音含着让人不敢动弹的压迫感说:“我听到了你的情绪哦,想活吗?” 狙击手老实地说:“想。” “那我们玩儿个游戏吧。”降谷零手腕一抖,盲杖从狙击手的脖子滑到了腰间。 盲杖轻轻一敲,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 “是枪啊。”降谷零思衬了下,严肃地说,“既然你随身带着道具,我就不提供了。你朝心脏开一枪,我就赌你的心脏天生长在右边。朝左胸开枪后,只要你能活着,我就放过你。” 他干净清冽的嗓音此时仿佛魔鬼的诱惑,带给人惊悚的选择题。 是立刻死,还是去赌一线生机? 狙击手的手抖了抖,瞳孔里漫上一层恐惧,恶魔!这家伙是恶魔! 他作为武士,家主每年都会安排体质检测,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心脏长在哪边。 这人是故意的,他就是玩弄他,想让他去死。 但是,还有机会! 狙击手颤巍巍地摸上了腰间的手,他悄悄看了眼对面的人,见他没有任何动作,嘴角的笑容狰狞了起来。 无论是这家伙是眼睛太小没看到,还是过于傲慢没理会,这都是他的机会。 枪握在手里,下一秒,‘砰、砰、砰’三声枪响。 降谷零身形同时动了起来,以更快的速度躲开了子弹。 他站定后,带着玩世不恭地调侃:“只有三颗子弹,还都没有打中十环,好废物啊。” 盲杖扬起,仿佛散发着寒光的长剑,即将刺穿狙击手的心脏:“既然你不愿意,我只好自己将游戏进行到底了。” 狙击手大感不妙:“不,等等,这是个误会!” 霎那间,盲杖已经穿透了他的胸口,刺穿了他的心脏。 降谷零点了点太阳穴,玩味地说:“那你死后记得托梦给我解释是怎样的误会哦,我等着你。” 狙击手气绝。 人死后,降谷零才猛地从刚才那诡异的愉悦状态中挣脱。 他沉默地凝望着脚边的尸体,在心中破防地尖叫了。 “系统、系统,这是正义的军官?啊,你告诉我这是正义的军官?”明明已经决定杀死袭击自己的人,却非要恶劣的玩弄敌人,啊啊啊,怎么会有这么恶趣味的人。 更可怕的是,这人还是国家机关里的。 那个世界果然完蛋了吧。 [收到指令,正在查实——] [查实中——确定结论为正义的军官无误。] [请宿主端正态度。若坚持己见,请提供该人设并非正义的军官的证据并附上理由。] 降谷零:“……” 第350章 省一颗炮弹啊 降谷零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魔术师砍系统的每一刀,都是系统应得的。 他甩掉盲杖上的血迹,低头对准了地上的尸体,眉头微蹙,叹了口气,脸上微微含笑的模样有几分欠揍:“哎?原来你心脏长在左边啊,是我赌输了。” “但没关系。”他鼓舞地说,“你可以向上帝控诉我。” 他说完立刻半跪在地上,耳朵贴在地面倾听了片刻,嘴角扬了扬,起身朝另一个方向疾步而去。 一分钟后,他堵到了肩扛RpG的大光头。 大光头炸完安全屋,正想进里面搜一下,看人死了没有,就被金发男人堵到了。 二人面面相觑,降谷零倏地抬手捂住自己一直闭着的眼睛,严肃地说:“怎么忽然这么亮?我眼睛都要被闪瞎了。敌人真是狡诈,居然派个会反光的光头。” 男人:“……” 伸手摸摸头顶,神色极为不善地看过来,你礼貌吗? “你还没死?”他反应过来,立刻将炮口对准了降谷零。 降谷零唇畔含着捉摸不定的笑意,他顶着炮筒不紧不慢地靠近,盲杖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干净清冽的嗓音带着少年感:“真是傲慢啊,火箭炮只配三发火箭弹,这么笃定我会死吗?” 他沉吟片刻,兴致勃勃地出主意:“这样吧,RpG的推进力还算不错,你的头也圆润光滑,可惜小脑萎缩了不少,努努力应该能将自己塞进火箭筒里。” 光头:“……” 他目瞪口呆,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这火箭筒塞我一条胳膊都够呛,还塞个脑袋进去,你讽刺谁! 降谷零偏偏头,竭力让自己的语气真挚起来:“来嘛,试试看,说不定就打死我了,你还省了一发炮弹呢。” 男人被气得脸色铁青,一把将火箭炮扔在地上,摸出枪就朝降谷零打来。 降谷零熟练地躲避着子弹的同时,还遗憾地说:“真是个急性子,还一点创新精神也没有,让人失望啊。” 光头大喊一声,声音都破音了:“给老子闭嘴!!” 怎么会有这么欠揍的人! 上级想要干掉这小子,不会是因为这张嘴太能得罪人了吧? 又几枪打出去后,降谷零躲闪间人已经来到了光头身边,细长的盲杖敲在男人的光头上,咣咣作响的声音一听就是颗好头。 面对男人的枪口,他不动不闪,只惊叹地抬起头夸赞说:“你把自己养的很好。” 光头想骂人,但看了眼对方另一只手上对准自己的枪,默默将声音咽了下去,他没有底气地问:“你想怎么样?” 没办法,他枪里没子弹了。 降谷零皱眉:“小点声。” 光头:憋屈的不敢吭声。 降谷零握着盲杖拄地,帅气的面容上有光影晃动,他嗓音微压,轻渺的尾音上扬,华丽中透着少年的稚气,仿佛撒娇一样:“这样吧,如果你愿意背叛你的老板,我就网开一面哦。” 光头眼珠子一转,垂眸掩去了眼底的阴狠,心中嗤笑金发青年的天真。 他握枪的手松开,随着枪掉在地上的声音传出,降谷零已经扣动扳机,子弹飞速穿透了光头的眉心。 光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降谷零,控诉地说:“为……为什么?” 降谷零正满脸遗憾地对着他说:“你都要吃我家的饭了,我还留着你做什么!” 他抬起盲杖抵在光头胸前,轻轻一推,光头就倒在了地上。 他居高临下告诫道:“呐,下辈子记得不要随便答应吃别人家的饭哦,因为你可能付不起饭钱。” 光头的意识渐渐消失,耳边却传来青年渐行渐远的抱怨声。 “真是,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光头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我艹! 谁他娘能想到,你竟然杀俘! 本想诈降的他挂着‘蠢货’的声望怒火冲天的死去。 三分钟后,降谷零来到一处暗巷,拉菲拿着一把刀正单挑一群武士,打了大半天,一个人都没杀死。 当然,他也没被人杀死。 不能奢求太多了。 降谷零拎着盲杖靠在墙边,惊讶地朝那边挥挥手,稍微提高了音量指指点点:“拉菲,你这是拿刀切寿司吗?准头不行啊。” 拉菲听到声音,转头一看,眼眶都差点瞪出来,立刻大喊道:“先生,快离开!” 降谷零煞有介事地问:“去你的寿司店吗?” 拉菲:“……不!” 他险险躲开砍过来的刀,扬手挡住了想冲到先生身边的杀手,艰难地说:“您随便去哪里都好。” 只要别在杀手的清扫范围内,也别大声暴露出您要去的地方!! 拉菲怀疑刚才的火箭炮把先生的脑子给炸坏了,不然怎么忽然给人一种不靠谱又欠揍的感觉? “可我想吃你捏的寿司呀。” 降谷零声音轻扬。 他猝然用力在墙上一踩,人已经退开三米远,反手朝身后刺去,利刃刺穿肉体的声音格外显眼。 只见他身后不知何时摸过来的武士,被盲杖尖端从下颌刺穿到头顶,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死去。 他利落地拔出盲杖,步伐裹挟着少年人的跳脱,轻快又不羁地冲进了杀手包围圈。 拉菲抹了把脸上的血,冷静地问:“您怎么过来了?” 降谷零抬脚踹翻冲来的武士,佯装讶然地说:“咦,拉菲,你也在啊,我还以为离开的半路被人包围了。原来是误入你的战场。” 拉菲抬刀挡住先生背后的人,额上青筋凸起,却又强忍住冲天的火气,笑容狰狞地说:“原来您走错了方向,我这就为您开一条路,请-您立刻离开。” 降谷零说:“唔,可能不行呢,我需要你的猎物,成为我愉悦的一部分,靠边站哦,店长。” 他握着盲杖迎了上去,在杀手们的围攻下,盲杖和武士刀交戈的碰撞声叮叮作响。 他身手凌厉狠辣,在盲杖被一把斜刺过来的大刀抵挡住时,猛地用力下压,手腕一转,盲杖错过大刀划破了武士的脖子。 在鲜血飞溅而来前,他抓住另一位武士挡在身前,笑眯眯地在他耳边说:“你心脏跳得太快了。” 第351章 拉菲:我只是胖了 “这么多人里,就你最吵闹。” 降谷零伸手按在被飞溅的血水糊了一脸的武士肩膀,微微一用力,已经从他身后凌空翻过去,来到了他身前。 与此同时,一把锋利的武士刀从背后刺穿了这名武士的胸口。 在那把刀拔出来前,他手里的盲杖已经刺穿了拿刀武士的心脏。 他潇洒地拔出盲杖挽了个剑花,一脚将最后一人踹到了拉菲腿边,清冽干净的声音不含恶意地说:“拉菲果然老了,这不是很轻松就能将人拿下嘛,你竟然还被拖了那么久。” 拉菲无视上司的垃圾话,喘着气说:“感谢先生的救援,以及——” 他反驳:“属下这不是老了,只是胖了!” 降谷零一脚踩在唯一活口的脑袋上,将人直接踩进土里,敷衍地说:“知道了。下次见你不会变成了一颗球吧,我都听到你心脏超负荷跳动的声音了。” 拉菲:“……”您是什么听诊器成精吗? 降谷零警告地向拉菲说:“你一生气,心跳声就吵到我了。” “我明白了。”拉菲默默收起笑容,退远了一些,从地上的死尸怀里摸出两把还有子弹的枪,警戒着四周,并努力开解自己。 这是上司,是自己最尊崇的上司,别气!他哪怕再欠揍,也只是个孩子! 溺爱,溺爱就完事了! 降谷零打了个寒颤,忽然侧头对准拉菲的方向沉默了下,抬手用盲杖戳了戳脚下不敢动弹的人,笑眯眯地说:“来个约定吧。” 他计算了下时间,发现离hiro约好的半个小时还有剩余,还有时间找个乐子。 方脸武士脸着地,啃了一嘴土,惨兮兮地道:“……您说。” 降谷零挪开脚,姿态挺拔的站在原地,略微带着些鼻音的声音蛊惑地说:“捉迷藏吧。给你三分钟时间尽情的躲藏或者逃跑。” “三分钟后,我会出发抓你。被我抓到,就送你下黄泉。如果你能逃走,那恭喜你,活下来了。” “开始吧。” 话音落下,刚还趴在地上无法动弹的武士像一个炮弹一样飞射出去。 降谷零握紧了拳头,脸上的笑容也染上了几分嫌弃:“……逃跑的姿态没有丁点艺术性!” 他朝拉菲招招手,神色严厉道:“让科恩、基安蒂那些还没有赶到的行动组废物转头去阻击赶来的先代死士,以‘叛变’的名义处死并追查背后发令的人,要是他们没将任务完成,直接扔进刑讯室,按照组织规则给与惩罚。” 拉菲为难地说:“……先生,我没有权限。” 降谷零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站的更舒服些,这才说道:“我会以‘boss’的名义给你权限并通报组织。” “那我没问题了,先生。”他干脆地应道。 降谷零摩擦着盲杖,思忖着问:“你这几年和先代打过交道吗?” 拉菲正在给自己处理伤口,闻言诧异了下,回忆着说:“很少。阿拉克和先代的交集最多。” 似乎知道先生想要了解什么,拉菲忠心耿耿地说:“先生,您不用在意先代,他就是个脑袋僵化了的胆小鬼,怎么能跟您比呢。” 替身无数,连疗养院的据点也隔三差五的换,生怕被人摸上门给宰了,可惜家贼难防。 降谷零嘴角扬起细微的弧度,没错,我才是最厉害的那个。 他嘴角扬起一个悠然的弧度,傲娇地拍拍拉菲的肩膀,说:“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这么说,我就以泄露组织机密的理由惩治你,记住了吗?” 拉菲茫然:“……是,先生。” 所以,他泄露了什么组织机密? 先代是个没脑子的胆小鬼? 意会到这点后,他一言难尽地看着性情大变的先生,沉默了下,露出一个慈爱的微笑。 先生真是淘气。 降谷零计算了下时间,正好三分钟。 他握着盲杖,像极了握着一把剑。 “让后勤立刻将这里的烂摊子收拾下,别被公安察觉了。” 降谷零吩咐了一句, 倾听了下风传来的声音,眼睛弯了弯,眉眼间的戏谑如同欣赏着猎物挣扎的捕食者,逼人的锐利里蕴含着敏锐的洞察:“我去抓小老鼠了。” 他身影一闪,迅速朝某个方向飞奔而去。 拉菲望着先生愉快消失的背影,连忙大喊:“先生,六点前记得回来!” 我们约好了要去亚力酒那里的!这会儿已经四点了! 他神色复杂极了,总有种先生会在外面玩儿的很开心,继而忘记时间的预感。 另一边,一直在奔跑的武士抹了把汗水,顺手打晕路过买奶茶的上班族,扒了他的衣服换上,朝最热闹的银座而去。 这里人来人往,车流不息,藏在这里最好不过。 他不信那个人能在人群里精准的找出他! 就像藏在树林里的一片树叶,那是最好的隐匿方式。 武士觉得自己聪明极了,他闻了闻社畜身上被打翻了的奶茶,觉得肚子咕咕叫。 他看了看不远处的女仆咖啡厅,果断走了过去。 他只是有点饿了,绝对没有别的想法。 他刚走到门口,就有一排女仆笑容灿烂地说:“欢迎回家,主人。” 武士:嘶—— 有点上头。 他脸诡异的一红,磕巴地说:“我回来了。” 在女仆的带领下,他像是土包子一样四处打量着,很快就来到一处舒适的休息区坐好,还没来得及点餐,就听小姐姐嗓音甜美地说:“主人,您的好朋友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武士疑惑,什么好朋友,他这几十年不是在中东火拼就是在岛上训练…… 武士渐渐意识到了什么,僵硬地侧过头看去。 只见金发青年单手托腮,像只招财猫一样朝他挥挥手,笑吟吟地说:“又见面了,先生。以及——” “你浑身尴尬的情绪已经溢出来了。” “哎呀,这砰砰砰直跳的心脏,是在恐惧地哀嚎呢。”他声音越来越轻,尾音享受般的飞起,脸上的满足和愉悦多了几分病态。 武士浑身僵硬,心脏控制不住狂跳。 他惊恐地退后,直到背挨在了软软的沙发靠背上:“你为什么会这么快找到我?” 第352章 武士:你阴魂不散吗 第352章 武士:你阴魂不散吗 降谷零神色柔软地对准武士,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什么时,便听武士语气古怪又不爽地说:“你跟人交谈时就不能睁开眼睛吗?还是眼睛太小,已经睁开了我没发现?” 降谷零:“……”暗暗哈了他一下。 生气.jpg “我会替你把眼睛捐给需要的人的。”他面无表情地说。 武士脸色难看又惊惶,果断翻下沙发跑路。 降谷零没有立刻去追,他找女仆服务员要了一截白布,将眼睛绑上后,盲杖被折叠塞进袖子里,这才起身跟了过去。 ——省得被人又误会他眼睛小!! 独属于武士身上的血腥和硝烟气息被风送到他鼻尖,那恐惧又愤怒的心跳仿佛遥远前方响起的密集鼓点,存在感格外强烈。踩在地上的每一步都带着武者的厚重和坚毅,却也无法掩盖其慌乱失措的奔袭。 降谷零紧追不舍, 情绪高涨,就是这样,就有这样,情绪再剧烈一点,恐惧再爆发一些。 那血液里奔腾不息的惧怕和惨烈的拼搏,真是惹人怜爱。 他稍微放慢了下速度,不远不近的吊在武士身后,嘴角的笑意天真又残忍,眉宇间也漾着愉悦,就这么看着对方像只在猫咪爪子下无力挣扎的小老鼠一样。 武士飞快逃跑,他连拦截一辆车的时间都没有,因为他停留的每一秒,都可能会被追上。 半个小时后,他喘着粗气瞥了眼身后,仔细感知了下,那个煞星没追上来。 他心里彻底一松,脸上狂喜,活下来了,他活下—— “追上你了哦。”熟悉的声音在头顶上空响起。 武士抬头望去,只见金发青年像一只大猫一样正蹲在树干上,笑眯眯的对准了他。 他笑容一僵,被吓得个半死,大脑空白了一瞬,转身就连滚带爬继续跑。 直到跑得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呼吸沉重到肺部都犯疼了,才从刚才的惊悚中回过神来。 他第一反应是,艹,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又跑他前面了! 第二反应才是那人眼睛蒙起来了,原来是瞎子啊,他还以为对方眼睛太小看不清睁没睁开呢。 眼盲的人有很大可能其他感官都很敏锐,那人每次都能找到他,因为听觉?嗅觉? 武士眼神波动了下,四处辨别了下方向,冲刺三分钟后,扑倒在一处稻田里。 田里的淤泥裹了他一身,他哈哈大笑起来:“来吧,让我瞧瞧,你是否是在用嗅觉抓我!” 他横跨稻田后,浑身湿哒哒臭烘烘的,不紧不慢地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与此同时,一直追在他身后的降谷零脚步忽然一顿,一直以来那连骨血都蕴藏着硝烟和残酷的气息,此时竟然被消散了大半。 他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弧度:“呀,事情变得好玩起来了。” 在武士的反抗下,他更感兴趣了。 降谷零猛然提速,循着丝丝痕迹追踪过去。 武士在一次心血来潮下回头时,一眼就看到了正和农家老奶奶聊天的金发青年。 “!!” 二话不说,先跑再说。 他大脑疯狂转动,掩盖了气味还能被抓到,那就是靠别的来追捕了。 是听觉吗? 脚步节奏,血液流速,还是心跳频率? 他脚下一拐,来到了一家商场开业典礼上,剧烈的鼓声和音响声遮盖了一切嘈杂。 跟过来的降谷零面无表情地停在商场不远处,只觉得那些嘈杂的声音像是在自己脑壳里敲。 他神色划过一抹不喜,口中却轻轻的自语:“是试探啊。之前是嗅觉,现在是听觉,这家伙,还是有点聪明在身上的。”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对耳机戴上,压了压周围的噪音。 手腕一抖,盲杖从袖子里划出。他轻轻一甩,盲杖拉长。 拄着盲杖,他就像普普通通的盲人一样,目标明确的朝商场某个地方而去。 哪怕听不清楚,我三百六十度黑白视角还看不清楚吗? 他昂首挺胸,步伐稳健,每每盲杖在前方轻轻一扫,便闲庭信步地走了过去。 于是,正快乐地看着人群敲锣打鼓的武士感慨:“外面到底是热闹啊。” “我也觉得,但比起敲鼓,那些跳舞的小姐姐更好看,对吧。” 武士不由得将目光落在舞蹈团上,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等等,这个搭话的声音是不是有一点点耳熟啊。 而且我浑身都是臭烘烘的淤泥,差点被保安赶走,周围五米内都没有人靠近,这声音从哪儿来的啊。 他僵着脖子侧头看去,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金发青年双手交叠放在盲杖上,姿态闲适地站在那里,硬生生给人一种英国绅士大佬倚着绅士杖的感觉。 但是—— 他破防地想,这家伙是什么怪谈吗? 怎么就没办法甩掉? 武士顾不得其他,再次穿梭人群跑路。 降谷零嘴角含笑着跟在后面追,偶尔飞快追上去将人吓个半死,偶尔又远远跟着,让武士自以为逃脱了危险,松口气的时候,突然从各个角落冒出来。 在他吓到空白的表情里笑得前仰后合,快乐极了。 武士怒火直冲大脑,崩溃地大喊:“……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啊!” 降谷零嘴角翘起,盲杖抵在他的肩膀,嗓音轻扬说:“等你坏掉了,我就杀了……”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降谷零拿出来一看,整个人就像一只被门夹了尾巴的猫,险些惊恐地跳了起来。 [From Scotch 先生,已经过了约定时间半个小时了,请问您人呢? ——Scotch] 他一脸‘天塌了’的表情,追着武士玩儿太开心了,完全忘记了和hiro的约定了。 他不敢再耽搁时间,手上猛一用力,盲杖刺穿了武士的肩膀,紧接着拔出盲杖一拳头将人给砸晕过去。 随即,他拿出手机联系了风见裕也,报上了地址后,他说:“带回去审审,尽可能的把日本境内这群武士的训练营和据点捣毁,至于中东那边太乱了,我会交给别人处理。” “是,降谷先生。” 降谷零挂断电话后,转身走到一个死角处暗暗等待。 第353章 诸伏景光:我该怎么称呼你 第353章 诸伏景光:我该怎么称呼你 武士昏迷了不到三分钟就有醒过来的迹象,本来只想直接等到公安来人的降谷零暗道晦气,不高兴地说:“警校的同事大多都没有这样的身体素质,里世界的手段还真多。” 他从暗处走了出来,一脚踩在武士的胸膛,将人从迷迷瞪瞪踩得清醒过来。 “我还有点时间。”降谷零淡淡地说,“醒了就聊聊吧。” 武士惨白着脸,声音有些虚:“你想聊什么?” 降谷零想了想,神色慢慢复杂了起来。 好像,也没什么要聊的。 这家伙知道的情报还不一定有拉菲多呢。 他苦恼地说:“要不说说看,为什么要袭击我。” 武士也苦恼了起来:“……这、上面发下目标的地点和情报,我们只负责完成任务。” 降谷零等待了片刻,见没有了下文,他脚下缓缓用力,压低腰线,凑到武士面前,疑惑地问:“先生,晃晃脑袋,听听有没有大海的声音?” 武士因为背上的压力,多了个洞的肩膀更是钻心的疼,他呼吸急促了下,犹豫地问:“你是在骂我?” 降谷零呵呵冷笑,直起身体,用盲杖敲了敲这家伙愚、并不聪明的脑袋瓜,面不改色地否定:“没有哦,那么不优雅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做?” 武士:你看我像傻瓜吗? 但感受到背上一直加重的力道,武士从心地说:“原来我误会您了,对不起。” 降谷零十分满意他的态度,淡淡地说:“说说你知道我哪些情报?” 武士回想了任务说明,认真地说:“叛逃组织的叛徒。” 降谷零竖耳倾听。 一阵静默后,他难以置信地问:“没了?” 姓名、代号、经历、人际关系呢? 武士声音更虚弱了:“没了。” 降谷零神色一冷,发号施令的人是蠢货吗?那种人都能坐上领导位置,一群酒囊饭袋!连暴露他身份的资格都没有。 他面朝武士,深深地叹了口气,语调极为缓慢地说:“你们武士的训练是不是有什么指标,比如让一半或者一大半的人智商下降,小脑萎缩?” 武士:啊? 他不明所以,气若游丝地回答:“没有。但是,你要再不给我处理伤口,我就要失血过多而死了。” 降谷零听到这家伙地心脏跳动以极快的速度在变慢,变得更慢,就知道这人真快死了。 他眉头一挑,从口袋里掏出粉状的止血药洒在武士的伤口上,又拽下眼睛上的白布绑在他的肩膀。 然后又一拳砸在他脑门上,将人砸晕过去后,重新走到之前的位置默默等待着。 十分钟,风见裕也联系的当地警方已经赶到,并迅速将人拷起来抓走,等待公安的交接。 降谷零这才朝大路上走去,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去赴hiro的约。 之前周围都是组织的人,他必须将冒犯自己的人全部杀死。 现在就不用了,周围没有组织的人,他也暴力执法报复了对方说他眼睛小的事情,直接送局子里关起来就行。 降谷零坐在车里,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我,组织和公安中的第一人! 此时,安全屋废墟不远处,诸伏景光一个人吹着幽幽的冷风,握着手机深呼吸许久,脸上慢慢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不生气,也没什么好气的,不就是猫又跑了吗,他应该习以为常才是! 好在对方现在知道回来! 诸伏景光眸色深沉,背景都冒出黑气了。 而在不远处的小巷里,拉菲招呼着后勤处理收拾了现场,处理完尸体后,看了眼时间,18:00。 朝四周看看,连先生的头发丝都没看到。 拉菲只能露出一个纵容的微笑,从先生离开前那欢快的背影里就看得出来,撒欢的孩子没那么容易找回来。 他给亚力酒发了个消息后,便回到车上耐心等待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这个小区外,降谷零下车后飞速朝诸伏景光那边赶去。 此时距离诸伏景光一个人等待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景光!” 降谷零的声音远远传来。 诸伏景光立刻回头看去,见人朝这边跑来,嘴角无意识扬起了一个弧度,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渐渐暗淡。 他若无其事地问:“你浪完回来了啊,难得。” 降谷零心虚地说:“对不起,我抓人时忘记和你约好的时间了。” 诸伏景光将人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他身上有伤,这才松口气说:“你没事就好。” “对了,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他状似随意的问,手却抓住了降谷零的手腕,嗓音也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降谷零缓缓垂头,手指无意识地在盲杖上划动着,动作看似轻柔,却又带着一种凛然的气场和肃穆的作风。 当他嘴角微微翘起时,却有种少年般无辜的青涩感:“呀,被你发现了。” 他歪歪头,任由晚风将金色的头发吹得乱飞,声音由重到轻:“你可以叫我——Guardian(守护者)。” 守护者……吗? 诸伏景光默念了下这个称呼,嘴里充满了苦涩的味道。 “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不对的吗?”他好奇地问,“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诸伏景光凝望着好友熟悉的面容,看不到那双经常装无辜的下垂眼。声音还是那么熟悉,措辞顿句却与以往迥然不同,言行举止也与从前差别巨大。 若非偶尔有一些熟悉的小动作,他甚至以为幼驯染已经被人或其它什么东西取而代之了。 那么,只剩下一个原因了。 他胸口撕裂般的疼痛着,拳头紧了又紧,才勉强做出云淡风轻的姿态,可沙哑艰涩的嗓音却暴露了真实情绪:“……是人格分裂吗?” 降谷零神色不变,淡漠地说:“不是。” 诸伏景光置若罔闻:“两个人格吗?” 降谷零:“不……” “三个?” 降谷零沉默,他细数了下,加上自己本体有六个了。 似乎从他的神色中得到了什么答案,诸伏景光不愿再猜下去了,他紧握住好友不放,捂住脸颊,颤抖着身体无力地呜咽着。 第354章 降谷零,你混蛋 第354章 降谷零,你混蛋 在今天,诸伏景光终于捕捉到那一丝不对劲了。 从三年前zero失忆开始,那一点点莫名的不协调和隔阂,在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zero他,人格分裂了。 他嘴唇颤抖着,喉咙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瞬间将肺里的空气吸干净,让他只觉得胸口刺疼,嗓子如同被火焰灼烧过。 他缓缓闭上双眼,努力压制失控的情绪:“三年前我见到的、见到的那个混乱的人格,是谁?” 降谷零紧抿着唇,神色凝重起来,语气深沉而冷峻:“他叫魔术师。” 魔术师—— 诸伏景光蓦然想起,和昔拉第一次碰面时,她曾说过一句话,她说她的父亲是代行者。 当时他还天真的以为这是zero在外行走时套弄的假身份,就像‘安室透’一样。 没想到是另一个人格! 难怪那孩子会有一个杀戮天使的名字。 这根本就不是zero的风格。 “告诉我,还有几个人格?叫什么?”诸伏景光眼里透着疲惫和无力,像是岌岌可危的精神已经到了极限。 他心跳并不快,却给人一种缄默而寂静的痛苦,他并没有肆无忌惮的发泄,周身却凝聚了让人窒息的悲恸。 降谷零心跳急促起来,神色有些茫然。 他做错了事,让hiro难过了。 主意识瞬间冲破人设卡的覆盖,他眉头紧锁,再三犹豫后,终究是坦白了部分,认真地说:“第一位是侦探,第二位是指挥,第三位是代行者,第四位魔术师,第五位是我守护者。” 诸伏景光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一样,将那五个名字重复了念了好几遍,才像是终于理解了其中的含义,承受不住地倒退了好几步。 他思绪混乱极了,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心中那难以抑制的悲伤,冲碎了他破碎的灵魂。 “不算zero自己,已经出现了五个独立的人格……” 诸伏景光神色呆滞,周围的一切都渐渐虚幻起来,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崩溃,可是不行,不可以。 他胡乱地抹着眼泪,zero还需要他,他不能倒下,绝对不能。 “景光……”降谷零大步来到他身边,伸手将站立不稳的他扶住,慌乱地叫道,“景光,你冷静点,你误会了,我没有——” “不要这么叫我!”他表情僵硬地低吼,裹挟着让人痛彻心扉的疯狂。 “他叫我、他叫我……”诸伏景光猛地推开降谷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大滴大滴砸下,语无伦次地说,“他叫我……hiro。” “我叫他zero!” 这是独属于我们之间的称呼。 而不是亲近又疏远的——景光! “zero为什么不出现?”他哑着嗓子硬挤出声音,跌跌撞撞地走到降谷面前,哀戚地说,“明明今天出现的一直都是zero。” “因为遇到危险吗?”诸伏景光空白的大脑在此时突然疯狂转动着,一个个猜测冒了出来。 “因为遇到危险,守护者人格才出现保护他,保护我……” 所以,zero是在极度不安全甚至绝望到连死亡都无法自主的环境下才分裂出了这些人格,最早的还要追溯到三年前。 也就是说,他那22年里都好好的幼驯染,被组织抓去不到四个月,已经被逼疯了!! 诸伏景光忍不住抬起手,轻轻地按在胸膛上,他呼吸急促,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毫不留情地掐住,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嗓子一甜,一口血呕了出来。 他这一口血,将降谷零吓个半死,眼神立刻清澈了:“——hiro!” 诸伏景光一把拽住降谷零的衣领,一拳头砸了过去,愤怒又痛苦地吼道:“你瞒着我,你一直都瞒着我!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降谷零!你是什么孤胆英雄吗?你就这么扔掉我们这些挚友,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藏着,混蛋!” 他又一拳头砸了过去。 “我那么相信你!研二、阵平还有班长他们也都尽可能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结果呢,你藏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不告诉我们,还装作一切都很好的样子。” “我们是外人吗?我们是靠你的隐瞒和保护才能活下去吗?” 他神情似癫似狂,疯了似的质问:“你在小看谁啊?” 降谷零不敢还手,两个眼圈被打的颜色深了好几度。 他憋屈又难受,这是他不想说吗? 说他不是人格分裂,都是演出来的? 可演没演hiro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既然没演,那就是人格分裂。 除非他告知内情,比如抽卡系统。 但系统是禁忌,他没办法说出口。 搞得好像是他故意隐瞒自己的状态,一直都在忽悠好朋友们一样。 是,他在组织高层那里从没否认过精神病,甚至还似真似假的引导过,但他绝对没有主动承认过。 谁知道切个卡就被幼驯染发现了,还把那个虚假的病死死按在了头顶上。 降谷零难受极了,像极了被人按住脑袋在水里无法浮上水面的憋闷。 于是他闭着眼沉痛地开口: “是有人不让我说的,我没办法说出口!” 对,这都是系统的错,是它不让我说的。 也都怪这个世界,祂的存在让我没办法说出口。 一切都是祂们的错! 他的声音飘散开,也让近在咫尺的拳头停了下来。 诸伏景光怒火冲天:“是谁限制了你?” 降谷零闷闷地说:“对不起hiro,我没办法说出口。” 诸伏景光神色冷冽,眼里杀机闪烁:“我明白了。” 是组织那位先生搞的鬼吧,他洗脑了zero,可能是暗示,也可能是惩罚什么的,总之就是让zero将自己的情况守口如瓶,让他对他们这群好友都没办法吐露。 好、好、好! 组织boSS,已有取死之道! 降谷零从他的情绪中察觉到什么,悄悄松了口气。 他没说假话,锅扔出去了,hiro也安抚下来了,一切都很完美。 问题解决了! 他注意力落在hiro身上,心里悄悄地说:hiro,对别人发火了,就不能对我发火了啊。 第355章 拉菲:……枕头风挺让人绝望的 第355章 拉菲:……枕头风挺让人绝望的 诸伏景光有了仇恨的目标,那汹涌的愤怒暂时被压下去了,在自家幼驯染面前又恢复了之前温和的模样。 他捡起地上掉落的盲杖,望着好友闭着的眼睛周围黑漆漆的眼圈,好气又好笑。 沉默了下,他悄悄拿出手机。确定了好友人格分裂后,火速发消息给萩原,让对方立刻联系心理医生,他这边则负责将病人带到。 收起手机,他叹了口气,沙哑的嗓音疲倦地说:“你不应该瞒着我的,守护者。zero人格切换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这次不像三年前,zero哪哪儿都不对劲时,他只以为是失忆再加上组织的折磨让zero性情大变造成的。 zero在他的安全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突然换了人格。 陌生又熟悉,还带着难以触及的隔阂。 明明这就是一起长大的好友,却在一瞬间变得让人不敢相认,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问题。 “我不会认错你,zero。” 诸伏景光缓缓地说。 他的语气无比认真,像是在陈述一个规则真理:“我们互相了解,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能认出你。” 无论你分裂了多少人格,哪怕再怎么极端,可我却知道,那只是表象,你依旧是你! 降谷零十分感动,并真诚地说:“下次直接问,我都告诉你,不用动手的。” 诸伏景光:微笑jpg。 我信你个鬼! 毕业后你已经进化的逞强到嘴里没一句实话了。 这时,天已经擦黑了。 诸伏景光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确定地问:“我记得拉菲好像有事找你?” 降谷零突然失去了表情管理,身体绷得笔直。 诸伏景光望着他那副尴尬又底气不足的模样,无奈又纵容,他眼底翻腾的黑暗散开了大半。 “事情重要吗?”他试探着问,微微垂着眼帘,姿态孤单又可怜。 其实他更想知道,拉菲找zero是组织的任务吗? 他现在一点都不放心好友和组织的人相处,特别是守护者人格主导身体的时候。 虽然守护者也是zero,但既然是分裂出来的人格,定然有自己的侧重点和执念。 以守护为名,真怕他玩不过组织那群心手段肮脏,心眼子多成筛子的家伙。 降谷零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想了想,铿锵有力地说:“不重要!” 亚力酒什么时候都能见,和幼驯染在一起更重要,hiro看上去也很舍不得我呢。 诸伏景光从善如流地说:“既然不重要,那zero和我一起去见见萩原吧。” 他握着手机,目光从信息页面划过。 [From 萩原 医生已经联系好了,我们在米花药师野医院等你们。 ——研二] 诸伏景光按灭了手机屏幕,温柔又不失强硬地说:“萩原已经约好了心理医生,我们一起去吧。” 降谷零心中的高兴情绪一下子冷却了,他一言难尽地望着又给他下套的幼驯染,只觉得好友毕业后心黑了不少。 也可能是刚才好友过于愤怒和仇恨,那汹涌澎湃的气势掩盖了他私下的小动作,竟让他一时没发现对方和萩原已经偷偷摸摸联系了。 他神色复杂难辨,嘴角扬起一抹苦笑,妥协道:“好,那就一起去。” 诸伏景光带着降谷零离开后,拉菲还在巷子里吹冷风。 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他脸上的慈爱表情绷不住了,有想打孩子的冲动。 先生,该不会忘了他吧? 拉菲眼里透出深深的怀疑,默默拿起手机打电话。 刚响铃了一瞬,就被挂断了。 拉菲:“……” 有时候,拥有一个淘气的上司,对治愈低血压还是挺有好处的。 这时,手机响了一下。 拉菲低头看去,是先生发来的。 [From boss Lafite,拿出你捏寿司的工作态度,替我重新和阿米林约时间。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加油! ——bourbon] 拉菲:…… 可是我刚处理完这里的烂摊子,还有组织任务要做啊。 亚力酒那个疯子更不是他能应付得来的,那家伙就是先生的唯粉啊。 似乎猜出他在想什么,下一条短信也很快过来了。 [From boss Lafite,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只能辛苦你了。忙完手头上的事情立刻去和阿米林协商,不要耽误了正事。时间挤一挤会有的。 ——bourbon] 拉菲:……你甚至不给我休息时间。 他目光在署名那儿停顿了下,疑惑极了。 先生回复信息,不是从来都不署名吗? 哦,明白了,先生和苏格兰在一起。 发现了这点,拉菲脸一黑,好个祸国殃民的妖精,竟然迷惑的先生连组织都顾不上了。 他现在恨不得把三年前给先生培养情人的自己抽成陀螺,瞧瞧,这才好上多久啊,枕头风都吹过来了。 而且,这两条信息是苏格兰代发的吧,毕竟先生他瞎啊。 一想到苏格兰深受先生信任,拉菲就难受极了,表情像便秘一样难看。 此时,前往医院的路上。 诸伏景光正在开车,他眼角余光瞥见幼驯染神色严肃地发消息,气场却夹杂着几分愉快,好奇地问:“是拉菲找你了?” 降谷零握着盲杖,挺直着上半身,愣是给人一种正经却又不羁的感觉。 果然,守护者人格带有一定的军人作风。 诸伏景光下意识分析着。 降谷零神色坦荡地说:“是拉菲,不过问题不大,他着急回店里捏寿司。” 诸伏景光赞叹:“……真敬业。” 米花药师野医院外。 松田阵平穿着黑色的剪裁得体的黑西装,戴着墨镜叼着烟靠在一棵柏树上,眉头紧皱,脸色难看极了。像极了正在思考准备去砍哪个死对头的极道大佬。 周围人来人往的,都下意识避开了这里。 萩原研二穿着舒适的休闲服,脸色也很不好看。 “人格分裂啊……”他嗓音轻飘飘的,像是做梦一样虚幻。 毕竟,这事儿听上去也挺天方夜谭的。 他们那位心志坚定的、这次见面没有露出任何异常的警校首席,竟然人格分裂了? 第356章 庸医含量过高 第356章 庸医含量过高 松田阵平正在震惊和难过自家挚友人格分裂的问题时,便见萩原研二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若有所思:“听小诸伏说,小降谷分裂了五个人格,包括他自己的主人格,这都六个了。” 松田阵平双手抱胸,斜睨过去,所以呢? 萩原研二轻咳一声,眼神开始躲闪,他踌躇了下,捂着脸悄悄地说:“小阵平,你说那五个人格里,有没有一位是姬君?” 松田阵平双眸惊恐地瞪大,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错愕地看向好友,张嘴就被口水呛住,咳得惊天动地起来。 萩原研二连忙将手滑到他背后,轻轻拍了起来,口中似担心似抱怨:“你看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被口水给呛到了,小光都比你强。” 提起小光,萩原研二一边拍着好友背,一边幻想着说:“说起来,小光该不会是小降谷其中一个人格吧?” 他手一顿,倏地看向幼驯染,眼神亮晶晶地说:“我有一个想法。” 松田阵平咳得脸色潮红,勉强缓过来后,抽着气挥舞着双手阻止说:“别,你千万别有什么想法!” 我承受不了! 萩原研二一把将他的双手按了下去,眉梢轻挑,笑容阳光又充满了活力:“你看啊,小降谷有六个人格,本体一个,小光一个,额,小诸伏说的六个人格有没有加上小光啊?算了,就当没加吧。” 他搓了搓手,嘿嘿笑道:“还剩下五个人格,你说要是我们悄悄搞到了组织的克隆黑科技和思维跃迁的技术,给小降谷的每个人格都配一个身体,小降谷岂不是不药而愈了?” 松田阵平目光凝滞,眼底尽是不可思议,被好友的脑回路给惊呆了。 “我惊了!hagi,虽然你确实不会医术。但你设想很大胆嘛。”松田阵平啧啧称奇,绕着好友转着圈圈,“没想到你还有当庸医的潜质啊。那位治疗日本脚气病的森鸥外先生,见了你怕都得甘拜下风吧。” 萩原研二笑着抱怨:“小阵平过分了啊,森鸥外先生治脚气病治死了三万士兵和明治天皇,我可不敢跟人家比。” 松田阵平:咋滴,你还想治死降谷不成? “hagi。” “怎么啦?” “一会儿金发大老师去看医生,我和景老板陪着就好,你在外面等着。” “凭什么啊,我也想陪着小降谷。” “我怕你影响了心理医生。” “……” 二人在医院门口打了起来,险些被守着的保安架了出去。 天色彻底黑下来时,医院里的灯也暗淡了下来,约好的心理医生还在耐心的等待着,让二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时,诸伏景光的车终于到了。 车还没停稳,坐在副驾驶位置的降谷零脸色一变:“hiro,快快快刹车,要撞人了!!” 诸伏景光茫然,车其实已经算是停下来了,就是没停稳而已。 不应该会撞上人吧? 老爷爷走路都比他这会儿的车速还快。 但他还是立刻踩了刹车。 没别的想法,就是怕被碰瓷讹上。 好不容易抓住了zero来看医生,可不能被耽搁了。 万一惊动了交警,再来几个眼熟的同事…… 诸伏景光打了个激灵,脸色惊慌地朝外看去,脸上的表情倏地凝固。 他——一眼就看到了贴在车窗外的两个冤种同期! 诸伏景光沉默了下,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他降下车窗,幽幽地望着二人:“阵平,研二,碰瓷呢?” 踩什么刹车啊,刚才就应该踩油门! 松田阵平面红耳赤地直起身体,一把将幼驯染也扯了下来,讪讪地说:“没有没有,我和hagi只是着急过来接你们。” 他瞥了眼正准备下车的金发同期,试探着问:“这位是守护者?” 降谷零闭着的眼眸弯起,声音含着少年人的飞扬:“你们不叫我代号也行,我并不介意。” 听说每个独立的人格都挺在乎自己名字和存在感的几人:“……” 你连生病,都这么特立独行吗? 降谷零打开车门走了下来,他侧过头,‘看’了眼身侧的医院名字,神色古怪了一瞬,问:“萩原,听说这位心理医生是你帮我找的,他现在在的这家医院叫什么?” 诸伏景光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眼,zero不是能看到吗,怎么又多此一举问人。 莫非是不想暴露? 萩原研二是真的以为好友看不到了,他尽职尽责地说:“这里是米花药师野医院,我约的那位医生是心疗科的风户京介医生,他是个儒雅又随和的人,医术很不错哦。” 降谷零:“……” “怎么了小降谷?”萩原研二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不对,语气好奇地问,顺便挪了下脚步,封锁了他离开的路线。 握着盲杖,明确看到他小动作的降谷零深吸了口气,皮笑肉不笑地说:“萩原,偷偷摸摸偷鸡呢?” 刚见面就被这对幼驯染一人怼了一句的萩原研二嘴角抽了抽。 松田阵平仰天望地,终于还是在好友可怜兮兮的眼神攻击下,给他解围了:“好了,我们快进去吧,医生都等很久了。” “……” “走啊,金毛混蛋,说的就是你啊。” 降谷零沉默的就像医院的一堵墙,坚守又不为所动。 松田阵平抓了抓头发,将那一头凌乱的小卷毛抓的更是张牙舞爪,语气暴躁地问:“你别是后悔来看医生了吧?” 降谷零否定:“不,我是在想——” 他朝几人微笑着说:“西方20世纪30年代,莫尼兹和Freeman用锤子、钉子和冰锥切除额叶来替病人治病。” “那风户医生又会用什么工具替我治病。” 其他人:“!!” 萩原研二心下不妙,守护者不会犯病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问:“比如?” 降谷零大步走进医院,笑容愉快地回道:“比如手术刀、勃朗宁m1910手枪、手电筒、刀具。” “我真期待风户医生获得诺贝尔医学奖的那天呢。” 松田阵平下意识看了幼驯染一眼,怎么回事,忽然有种今天听到的庸医人数过多的感觉。 槽多无口。 第357章 hagi:……小阵平,我胖了吗? 第357章 hagi:……小阵平,我胖了吗? 诸伏景光紧跟着降谷零的步伐,能察觉到他这句仿佛玩笑般的话语下的认真,追问到道:“你的意思是,风户医生有问题?” 萩原研二也三步并作两步来走到降谷零身边,拍拍胸膛自信地说:“我看风户医生挺好的嘛,目前为止倒是没看出来问题。” 顿了顿,他加重了语气说:“更重要的是,没有听说过,他给病人治疗心理疾病,会用刀具和枪!” 降谷零脚步停下,歪头朝向萩原研二,认真地说:“你是一个单纯的好人,他是一个复杂的坏人。保持戒备心吧,萩原警官,常坐办公室不仅会变胖,还会变笨的。” 萩原研二花容失色,顾不上他对风户医生的隐隐暗喻,而是第一时间从口袋里掏出小镜子,怼在照明灯下左看看右瞧瞧,甚至还确认般地捏了捏自己的腹肌。 研二酱的腹肌还在,脸蛋和从前一样帅气,他就知道小降谷吓唬他的、 也是他着急了,小降谷都看不见,还会被他骗到。 “哈哈,你骗不了我的,我依旧是最帅气的那个!”萩原研二撞了撞幼驯染,寻求认同地说,“是吧,小阵平。” “……” “……” “……小阵平?”幼驯染没有搭话,萩原研二神色一滞,不祥的预感浮现心头。 “啊,hagi,我在。” “我胖了吗?” “……” 松田阵平望着好友那双圆润了一些、像极了狡猾的狐狸的眼眸,轻咳一声,觉得其实还好。 他早就发现这个问题了,hagi虽然常常跟着公安前辈到处跑,但人是越来越精神,力气越来越大,真的就只有一点点胖。 可见公安伙食有多好了。 想到这家伙某次出外勤回来,随口调笑了一句:去骗钱。 他不由得表情复杂起来。 你们公安,该不会出去骗吃骗喝了吧? 这会儿忽然就担心起hagi把公安的经费给吃了,他不想未来某天去公安监狱里捞人啊。 可松田阵平的默认,让萩原研二凄惨哀嚎起来,那伤心欲绝的程度,让几个脚步匆匆的家属感同身受。 唉,看来这小伙子家里人也快不行了,声音听起来惨绝人寰的。 此时,几人都默契地不急着走了。 既然同期说那个医生有问题,就查查吧。 他们的同期绝不会无的放矢,肯定是那个医生哪里不对劲被他发现了。 松田阵平无视幼驯染的惨叫,严肃地问:“安室先生,你发现什么了?” 我发现了他三年后不止要用手术刀刀了仁野保,还会用手枪杀死数个警察,带着手电筒枪杀佐藤美和子,还试图搞死死神。 但这是未来的事情,现在没有发生。 降谷零见他们一副全然相信自己的姿态,嘴角无意识扬了扬,思忖了下,摇头说:“我没发现什么,只是听说过风户医生的事。” “三年前,风户医生还是东都大学附属医院的外科医生,在一次外科手术中被一位叫仁野保的家伙割伤了惯用手左手手腕。他无法继续外科手术事业,因此转到米花药师野医院担任心疗科医生。” 降谷零的盲杖点了点地面,慢悠悠地说:“风户医生医术不错,但性格上疑心重,报复心强,他还很偏激,善于伪装,城府很深。” 见好友们一个个神色凝重起来,他笑了笑说,“不用这么担心。每个人性格都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能压下恶念而不付诸行动,就是普世意义上的好人了。” “风户医生……”他皱了皱眉,想将人抓起来,可这人现在又没犯罪。 他不能用没发生过的事情来惩罚对方。 “走吧,去见见这位医生吧。” 萩原研二默不作声地在前面领路,他挺直着上半身,还努力吸着肚子。 松田阵平:噗! 诸伏景光无奈地说:“萩原,你不用这样。你没胖,zero逗你呢。” 萩原研二坚决不信,小阵平都默认我胖了,我怎么可能没胖,等我回去了就举铁锻炼! 在他的带领下,几人很快就穿过幽绿的医院走廊,来到了心疗科诊室。 萩原研二敲了敲门,在得到允许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非常抱歉,风户医生,我们来晚了,耽误您时间了。”萩原研二态度诚恳地道歉。 穿着一身休闲服的风户京介从电脑后抬起头,温和地说:“没关系,正好我有些事情一直处理到现在,时间刚刚好。” 他目光从几人身上划过,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身上来回挪动,神色深深的迷惑了。 “萩原警官,你这次是带了两个病人吗?”风户京介不确定地问。 萩原警官说病人人格分裂,他从表面上倒也没看出来异常。 但精神不健康是可以确定的。 那位猫眼青年精神紧绷,似乎压力很大。他伴有持续性烦躁、易怒的情绪,甚至出现了焦虑和轻度抑郁的精神问题。 从他头顶稍微稀疏的发量就可以看出来了。 至于另一位闭着眼睛的金发青年,站姿随意,却进可攻退可守,应该是军队那边的。他气场闲适放松,嘴角的笑意自信又傲慢。可以看出对自己实力极有信心。 但是——他身上的气息很矛盾,正义感中夹杂着一些让人心惊胆颤的东西。 风户医生犹豫地问:“您和我提起的是哪位病人?” 此时格外有存在感的诸伏景光,面上礼貌的笑容挂不住了。 他眼神如刀地刺向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装作没看到,他灵机一动,真诚地赞美:“医生,您真是眼光独到,这二位都是病人。那边那位金发小哥人格分裂,这位猫眼小哥您看着诊诊。” 松田阵平立刻反应过来,堵在了房门口,神色幸灾乐祸,口中振振有词地说:“是啊医生,这二位您都得看看病的严重与否,能不能康复,会不会危害社会治安。要知道保护民众可是我们这些当警察的责任和义务啊。” 诸伏景光:“……” 眼看幼驯染身上的气息都要冒火了,降谷零猝然抬步坐在了医生对面挨着墙的沙发上:“医生,我先看病吧。” 第358章 我的脑子里,有五间房 第358章 我的脑子里,有五间房 降谷零正面对着风户京介,眼眸弯起,嘴角的笑意清浅又温柔,咬字从重到轻,仿佛水墨画渐渐淡去,留白却带着逼人的压迫感:“医生,治病就是免疫细胞杀死坏细胞。就像警察抓捕破坏公序良俗、扰乱社会治安的罪恶分子,都是毫不留情地去摧毁他们。” 风户京介额上冷汗流出,明明自己还没有犯罪,此时却心惊肉跳的,仿佛已经铁窗泪了。 降谷零听着对面慌乱又畏惧的心跳,感受到他逐渐僵硬的身体,用平缓的语气悠闲地说:“如果医生不想成为被杀死的病毒细胞,就好好承担下免疫细胞的责任,您也不想这辈子都无法从事医疗这方面的职业了吧……嗷!疼!” “砰!” 松田阵平额角青筋暴起,一拳头砸在了降谷零的脑门上,嘴角抽搐地说:“不要随便威胁医生啊。” 他怀疑地说:“难道你想在我们警察的眼皮子底下让医生替你隐瞒病情?” 降谷零捂住脑袋,差点跳起来,他表情绷不住了:“卷毛笨蛋,你想打架吗?” 松田阵平摩拳擦掌,眉毛竖起,神色桀骜又极富有攻击性:“来啊,当我怕你啊。” 他看这个坏心眼儿的守护者不爽极了。 萩原研二连忙拦在二人中间,一手拽住幼驯染的胳膊,一手按在降谷零的肩膀:“别冲动,别冲动,小阵平,你要欺负无辜的眼盲市民吗?还有你,绿川先生,快拦一下啊。” 小降谷现在可是残疾人,你不赶紧保护你的幼驯染,事不关己地坐在那里是闹什么? 萩原研二简直焦头烂额了。 降谷零不想跟着卷毛一起丢脸,哼了一声,重新坐好,朝心理医生说:“不用理某些人,我们开始吧。” 风户京介冷汗直冒:“……这、这需要一个安静的、没有他人的空间。” 萩原研二虽然知道心理治疗就是这样,但眼里不可避免地闪过一丝戒备。 小降谷对此人的评价,他没有半点怀疑。 他和风户医生打过几次交道,之前察觉到风户医生的伪装,只以为这是心理医生特有的技巧,好用不同的面貌来让病人放松和信赖,以这种手段让治疗展开的更顺利。 但听了小降谷的评价后,他承认自己已经戴上了有色眼镜。 虽没有恶意和不喜,但心底却多了几分警惕。 这会儿他在犹豫,要不要退出去。 留下小降谷一个人实在让人太不放心了,重要的是,小降谷有被洗脑的前科啊。 而刻板印象里,心理医生多多少少都会一些心理暗示和催眠。 想想都觉得很不妙。 他此时看着金发同期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惹人怜爱的小可怜。 这眼神让松田阵平打了个寒颤,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hagi,你中邪了?”松田阵平搓着胳膊, 翻了个白眼问。 降谷零也搓了搓手背,不动声色地朝身旁的诸伏景光靠了靠——靠了个空,诸伏景光已经站起身,准备出去了。 他拍拍幼驯染的肩膀,温柔地说:“安室君,不要讳疾忌医。” 说着,两只手分别抓住松田和萩原就拽出了门。 至于担心幼驯染? 论武力,对方能劈子弹。 论脑子,守护者也不是省油的灯好吧。 瞧瞧他和风户医生说的几句话,那扑面而来的恐吓是毫不掩饰了啊。 诸伏景光强压着捣乱的二人离开,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气氛一直安静了下来。 降谷零握着盲杖,视角从身后的钟表上一扫而过,这会儿已经晚上8点了。 他屈指敲了敲桌面,命令道:“这会儿不早了,不要耽误时间了,开始吧。” “你听说了我哪些问题?”他主动问道。 风户京介翻出一个崭新的病历记录档案本,轻声说道:“萩原警官联系我时,已经将大致情况说了下。” “您应该属于典型的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也就是多重人格症,具体情况还需要检查和诊断。” “……” “你见过其他人格分裂的患者吗?” 风户医生摇摇头,气度儒雅,让人亲近:“这就是一个问题了。” 他放下本子,抬头望着面前的金发青年说:“我从来没有见过实例,治疗前我需要查找很多文献和资料。” 降谷零朝沙发后一靠,双腿交叠,手肘搭在沙发边缘的扶手上,单手撑着下颌,轻笑一声:“你很坦诚,那我就给你机会,试试‘治愈’我吧。” 风户京介对他这傲慢的仿佛上位者对下位者恩赐的态度毫不生气,只是以专业的口吻剖析道:“安室先生。” “多重人格状态,大部分都源于童年时期的不幸,甚至是儿时遭受到严重的刺激和痛苦。大脑无法承担压力和危机,便本能的创作出不同的人格来应对。这算是意志崩塌前的一种自救手段。” “每一个人格都有自己的行为模式、语言风格,记忆和生理特征。先生,能告诉我,您的脑海中有几间房子,里面是否都住了人。” 降谷零沉思了下,微笑说:“五间房,分别住了五个人,其中一间房是我的。” 风户京介眼神一闪,确定了,此时面前这家伙不是主人格。 有点棘手啊。 风户医生眼里闪过一丝兴奋,这事儿太有挑战性了。 他语速不由自主地加快:“人格和人格之间的房子,就是每个意识的隔阂,而脑海中的房子越多越大,隔阂越重,就意味着主人格一直在被削弱。渐渐的,其他分裂出来的人格将会周期性接管主人。” “但这种接管并非和平的,随着时间的流逝,会以激烈的、极端的方式表现出来。比如指向自身,就会形成人格间的自相残杀,这就会导致自残或自杀。指向他人,就会导致杀人。” “当然,不排除和平共处的,以及其他可能性的存在。” 降谷零的换了下姿势,将手搭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风户医生,我相信你作为医生的专业判断,但你误会了一件事。” 风户京介平静地问:“什么事?” “我没病。” 第359章 是你有病 第359章 是你有病 心疗室里,一阵死寂。 风户京介沉默了下,诧异地问:“你刚才承认自己脑海里有五间房,其中四间住了人,空的一间是你的?” 降谷零认真地颔首:“你陈述的没有错,是这样。” 风户京介起身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认真地询问:“那么,你从房间里出来掌控了这个身体,身体原来的掌控者去哪儿了?” 降谷零:“……”还在啊,只是被人设覆盖了啊。 见他没有回答,风户京介善解人意地重复了下他刚才的话:“你刚说你没病?” 降谷零:“……” 他碰了碰冰凉的水杯,没有要喝的意思,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下药。 他理直气壮地说:“我是没病。” 风户京介强调:“你要知道,正常人没有谁脑子里会有房子,还住了人的。” 降谷零不甘反驳:“夏洛克·福尔摩斯。” 他举例子说:“他脑海里不止是房屋,还有一座宫殿,里面住了无数的人。” 风户医生看了眼被嫌弃的冷水,握着笔在病历上写着什么,口中答道:“那你应该清楚,福尔摩斯先生脑中的宫殿,属于思维殿堂,或者说是记忆殿堂。” “不会有某个人从他的记忆里逃出来掌控他的身体的,对吗?” 降谷零没有认输,他思维越发敏捷,口中温和又耐心地说:“在谈论这个问题前,风户医生,你知道投射效应吗?” 风户京介手一顿,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这位患者的知识面还挺广博的。 他也来了兴趣,坦然地说:“知道。人类在认知和对他人形成印象时,常常会把自己的感情、意志等等强加在他人身上。这是推己及人的一种认知障碍。” 降谷零神色严肃,气场保持着学着对学术的钻研精神,讨论着说:“你之前说过,你也没见过多重人格,怎么就这么轻率的判断我是呢。” “是听那位萩原警官说的吗?但作为医生,我相信你应该清楚,口头上的描述不能完全采纳,必须有更专业的检测报告和专业医生的会诊结论。” “但从刚见面到现在,你都很笃定我有多重人格。完全没有考虑过萩原警官是否有被蒙骗、我说的是谎言的可能。你已经先入为主的在脑中塑造了我的形象,对我的认知出现了偏差。” “所以我怀疑,这只是你心里受到对前所未见的病症的好奇和执念影响,从而造成你如此不严谨的医学态度。” 风户京介一愣,动摇了起来。 莫非,我真的陷入了心理学误区? 降谷零神色多了一丝惋惜,他像是通知病人得了不治之症的医生,嗓音沉稳又充满了遗憾和同情:“你在听我说起自己脑中住了五个人后,格外的兴奋。不用掩饰,医生,我能感知到的。” “这种情绪仔细分析,可以是对未解之谜的追求,也可以是对解开医学难题的攀登,甚至是对我本人的好奇。” “种种情绪交叠在你身上,影响了你专业的判断。你在反复追问我时,这种执着已经很有问题了。你想从我的身上得到什么证明,你的兴奋是对功名利禄哪一种的欲望?” 风户京介表情僵硬,心底仿佛被人残忍的剥开,将里面的所有心思都暴露在阳光下。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撩的他脊背发冷,他才察觉到不知什么时候,他背后已经冒出了冷汗。 他望着降谷零的眼神,此时已经彻底变了,觉得这位病人是他成为心理医生后见到的最难缠的患者了,甚至比那些被暴力吞噬了大脑的家伙还棘手。 风户京介碰了碰腹部挨着的抽屉,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能带给他安全感,因为里面藏着他的手术刀。 降谷零没有理会他的小动作,这种心理防御机制被触动的行为并不算什么。 他此时坐直了身体,每一个字符都咬的很清晰:“你之前还提到,人格接管并非和平的,还会以激烈的、极端的方式表现出来、自残或自杀,以及杀人,而其他可能性被你一言带过。” 风户京介皱了皱眉,谨慎地说:“是,有什么问题?” 降谷零拍了下手,温和地说:“还没意识到吗?这是一种心理学上的自我服务偏见的认知倾向,倾向于以过分有利的方式看待自己的思维方式。” “《社会心理学》上有提过,人们将肯定的结果归因于内部,而将否定的结果归因于外部,就是这种心理的典型。” 他神色诚恳的对准了风户京介,继续说道:“回到正题上,从你的言论中可以清楚的感知到,你对我下定了多重人格症的判断后,紧接着又倾向于我的几个人格之间的相处状态和接管身体的情绪是一种激烈的、极端的。” “你没有和我深入探讨过,也没有和我的每个人格打过交道,你连最基本的病历资料都是正在填写。基于这一切,我可以确认,你对我的诊断,陷入了认知误区,你只愿意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固执的忽略了其他信息,比如我的所有人格可以和平相处,而副人格是主人格的保护者。” 风户医生狂冒冷汗,握着笔的手都抖了起来,陷入了自我怀疑。 降谷零站起身,颔首说:“先生,假如我真的有人格分裂,那么你从一开始就没有问过我,我的人格切换,是否拥有自主性。” 吧嗒! 笔从桌子上滚落到了地上,但此时没有人去捡它。 他猛地站起身,语速激烈地辩驳:“不可能。多重人格之间的转换虽然是自发的,但不受主体意识的完全控制。” 降谷零神色淡漠,语气冷静地指出:“你看,你甚至不愿意接受患者本人的说法。” 风户京介身体一震,脸色难看了下来。 降谷零无意和他探讨更多,只是淡淡的下了结论:“由此可见,我没病,你有病!” 风户京介曾经受伤的左手剧烈颤抖了起来,难道,他真的有病? 风户京介愣了好一会儿,才堪堪稳定了心神,斟酌着问:“所以,你说这些就是想证明我有病?” 第360章 这房门隔音效果太好了 第360章 这房门隔音效果太好了 降谷零准备离开,听到风户京介这么一说,顿时来了兴趣,也不急着走了。 他重新坐下来,好整以暇地问:“那你觉得自己有没有病吧?” 风户京介神色凝重,口中艰难地说:“有……吧。” 降谷零满意地笑了笑,摩擦着盲杖沉吟道:“刚才交谈中,你出现了很多问题。比如心理学上很明显的思维定势效应,你在判断多重人格时,因为没有实例,所以习惯并信任书本和文献资料中的知识,形成一种固定的思维模式,所以不接受我亲口说出来的东西。” “比如之前提到的心理投射效应。” “还有贯穿整场谈话的晕轮效应,你根据他人口中描述过的我的形象来推论我整个人是什么样子,以这点为基础主观臆断我整个人,继而忽略了我的其他特点,对我形成了认知误差。” 降谷零举完例子,严肃地说:“现在,你认为自己有病吗?” 风户京介深吸一口气,端着冷水杯目光发直,发自内心地说:“我有病。” 降谷零:“那你应该说什么?” 风户京介放下杯子,退后两步,九十度鞠躬,感激地说:“多谢安室先生为我诊断,提前找出了我的问题,在下感激不尽。您才是真正的心理学大家。” 是我不配了。 风户心里泪流满面,萩原警官这是干什么呀,带一个心理学上的大佬过来让我治病。 难道我无意间得罪了警方,安室先生是他们派来试探我的? 风户京介大脑风暴。 降谷零起身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弯起嘴角说:“我就知道风户医生是个谦虚的人。”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轻不可闻,手悄然搭在门把手上,猛地将门拉开。 ‘吧唧!’ 三个壮汉叠罗汉似的趴到了地上。 降谷零眼前一黑,脸上烧的厉害。 他刚才在风户面前有多正经权威,此时就有多丢脸。 眼见着三个冤种同期讪讪地从地上爬起来——对,hiro也加入进去了,真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瞬间——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听够了?” 松田阵平拽了拽有些乱的西装,理不直气也壮地说:“这门隔音太好了,没听到。” 他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降谷零,大步跨进了房间,向呆呆的风户京介问道:“风户医生,这小子的病情怎么样了?” 他凫青色的眼眸犀利极了,心下腹诽,这医生怎么看上去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风户京介眨了下眼,沮丧地说:“安室先生很好,只是我心理状态不健康,无法胜任这份工作。” 默不作声的诸伏景光神色复杂地瞥了眼守护者,默默怀念自己那个单纯正义、温柔又认真的好友。 风户京介红着眼睛朝神色僵硬地萩原研二愧疚地说:“非常抱歉,萩原警官,等我治好了自己后,我会免费为警视厅的警官们做心理疏导,这次只能遗憾结束了。” 萩原研二僵硬的表情逐渐石化,他下意识瞥了眼门口处的金发同期,咽了咽嗓子,朝风户京介问:“我记得这几天联系你的时候,你没提过自己心里不健康,怎么忽然这么说?” 风户京介上前走了两步,神色诚恳地说:“是安室先生替我找到了病因,我才意识到自己病了,也有点点疯了。萩原警官,十分感谢您带安室先生过来,我才能发觉自己的问题。以及,我认为安室先生不存在人格分裂,他没有疯,十分健康。” 他委婉地说:“希望警官先生以后没有证据,不要随意污蔑他人清白。” 萩原研二:“!!” 吸氧吸氧.jpg 让小降谷来看一次医生,心理医生疯了? 而他一个光明磊落的警察,成了黑白不分、造谣生事之徒! 萩原研二:眼睛都委屈的红了。 松田阵平目瞪口呆,震惊地朝降谷零说:“你做了什么?心理医生怎么就疯了?” 降谷零还没说话,风户京介就不高兴地看了过来,温文尔雅的姿态都维持不住了: “这位警官,你不要随便诬赖安室先生,安室先生并没有做什么,他只是助我发现自己的病情而已,他心地善良,心肠柔软,学识渊博,智慧惊人,我不允许你们抹黑他。” “你们再这样乱说,别怪我不顾念我们之间的情谊,去警视厅投诉你们。” 萩原研二一时噎住:“……”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骗的人! 你不是心理医生吗,你怎么这么容易就被骗到了? 他悄悄看向小降谷零,神色困惑又佩服,喟叹道:“安室君,是我小看你了。” 我刚才竟然还担心你被风户医生伤害到,我真是倒反天罡了。 被怼回来的松田阵平眼睛睁大,惊得合不拢嘴巴。 不是,医生你夸降谷我不反对,但你这态度不太对劲,上了传销的船吗? 萩原研二做梦一样恍惚的声音传了过来:“小阵平,我觉得有必要让警视厅开展几期反诈骗宣传,防止无辜国民被某些黑心的家伙骗的底裤都不剩。” 松田阵平大为赞同:“可以从这家医院开始宣传。” 二人间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让降谷零表情挂不住了,他额角青筋蹦跶了下,扯了扯嘴角,阴阳怪气地说:“二位警官很闲吗?不知道这里有另一位病人需要看诊吗?”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嗖一下转过头看向诸伏景光,眼底带着警察正义又犀利的审视。 小诸伏\/景老板,该不会将心理医生搞得更疯吧? 二人连忙给他使眼色,诸伏警官,虽然你卧底了,但底色没变,还是人民的公仆,希望你谨记身份,做事不要太过分,特别是不要随便将可怜的心理医生搞疯啊。 一直在降低自身存在感的诸伏景光:“……” 他眼角抽了抽,觉得自己风评被zero连累了。 他一言难尽的看向降谷零,嘴角动了动,欲言又止。 守护者,你居然背刺我? 他抬起眼眸,温柔的笑容里满是黑气:“我就不用诊了吧,毕竟——医生都病了!”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这怪谁啊! 第361章 风户京介:请您收下我…… 第361章 风户京介:请您收下我…… 最后,在风户京介的竭力反对下,诸伏景光这病没有看成功。 用风户医生的话来说,那就是—— “我都是个病人了,和你们之间的交流顶多是病友间互相探讨病情,哪能称得上治疗呢。” 临走之际,萩原研二摸摸心脏,觉得良心疼的厉害。 要不是他让风户医生给小降谷看病,也不会让好好的心理医生变成了病友。 唉,愧疚。 “安室先生,请等一下。” 这时,风户京介忽然开口,叫住了降谷零。 他快步跑来降谷零面前,满脸仰慕,态度赤诚地说:“先生,您可以收我为学生吗?我今天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坐井观天,心理学博大精深,我只是了解了皮毛就沾沾自喜,骄傲自满,我坐诊就是在残害生命。” “您在这一道上已经走了很远,请您收我为学生,我一定会好好努力,将心理学发扬光大。” “当然,我会先治好自己的病,然后跟在您身边学习。” 他语气是豁出去的决然和倔强:“请您收下我。” 顿了顿,他转身从办工作后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卡回到降谷零身前,双手捧着卡,九十度鞠躬:“这是我全部的积蓄,请您不要嫌弃。”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嘴巴张得老大,看着风户京介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地主家的傻儿子。 紧接着,二人目光灼灼地盯紧了金发同期,绝对不让同期的副人格搞诈骗。 他们可不想主人格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同期含泪关进局子里——因诈骗罪。 降谷零被二人看得嘴角抽搐了下,他晃晃手说:“你暂时不符合我收学生的标准,等你病好了再说。” 说完,他转身就走。 风户京介难掩失落,他忙喊道:“先生,我以后怎么联系您?” 降谷零思索了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扬手一甩,那张薄薄的名片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带着划破空气的爆鸣声,狠狠扎进了不远处的木桌上。 望着一行人离去,风户京介立刻来到办公桌上,收起那张低调神秘的名片,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先生,等我治好病,您正式收下我当学生,我才有资格称您老师。 他抬起左手,手上的疤痕却没有以往那么刺眼。 他心底还是不甘的,明明有大好的前途和名望,却就那么被毁了。 每每想起,都让他愤怒又怨恨。 但今天,他心头的阴霾却消散了些。 他能在心理学上,走得更好,收获更多。 他知道自己偏执偏激的性格,未来也会努力开解自己,只有这样,才不会让自己钻了牛角尖,走入误区。 夜色里,降谷零一行四人离开医院后,坐在了诸伏景光的车上。 车门关上,松田阵平第一时间打开了信号屏蔽器,扭头就朝降谷零严肃地问:“降谷,风户京介是怎么回事?” 其他几人虽然没有看过来,但注意力也都集中起来,竖起耳朵倾听。 降谷零嘴角轻扬,靠在座椅上慢条斯理地说:“一个自以为聪明,却走偏了的笨蛋。” 其他几人:“……” 我们是问你他的本性吗? 我们明明是问你怎么把风户医生骗成那样的! 但降谷零这么一敷衍,他们便心知肚明,这家伙是不愿意说了。 几人也就识趣的没有继续问下去。 诸伏景光坐在降谷零身边,见车顶上昏黄的灯光照在幼驯染头上,有种春日午后阳光落在身上的温暖感。 只是望着幼驯染紧闭的眼睛,他神色黯然了一瞬,说:“还有三个小时,就11月9号了。zero,我没记错的话,7号那天,你说你的眼睛会在七天后痊愈。” 他似强调、似提醒:“还剩下四天。” 降谷零的视角下意识扫过系统光屏。 [debuff目盲心不盲生效中——] 降谷零:汗流浃背了。 如果现在改口说,不是7天,而是15天,会不会发生一些可怕的事情? 他以强大的自控力,勉强没让自己露出破绽。hiro十分敏锐,不能被hiro发现不对劲。 但一直伪装迟早会露出破绽! 走,必须得走,不能留在这群冤种同期身边了。 特别是苏格兰! 降谷零冷酷地想,哪有牛马天天这么悠闲自在,老板整天忐忑难安的。 薪水小偷,在我这里行不通! 快给我去卷啊。 拉菲怎么办事的,为什么还不给苏格兰安排任务! 他一点都不想要拉菲那创人的‘体察上意’。 众多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降谷零淡定自若地说:“你没有记错。”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顺口转移了话题,委婉地问:“萩原、松田,你们今天在医院门口等我很久了吧,我记得那个时间点,好像不是下班时间啊。” 萩原研二笑嘻嘻地说:“我们请假提前早退了。” 副驾驶的松田阵平吐槽道:“你那是请假吗?你是直接通知了组长一声好吗?” 他揉了揉耳朵,怨气十足地说:“直到现在我脑子里都回响着组长的咆哮!” 萩原研二眨了下左眼,带着一丝洒脱和俏皮:“哎呀,渡边组长只是嗓门大了一些,怎么能说咆哮呢。不过,他那会儿是不是在吃降压药?” 松田阵平:“……” 降谷零用盲杖点了点车子,制止道:“好了二位,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休息了,你们明天还要值班呢。” 他打开车门,朝诸伏景光说:“hiro,我有事要离开,你自己注意隐蔽。” 诸伏景光目光直直地望着他,说:“好,保护好自己,zero。” 萩原研二忙扭过头说:“小降谷,我会重新联系可靠的心理医生,你到时候给我收敛点。” 降谷零额上都要冒汗了。 他磕巴地说:“知道了,到时候联系。” 他下了车后,沉默了下,绕到萩原研二旁边,在他降下车窗后,嘴角含着笑意,弯着腰轻声说:“我知道你盯着班长呢,要经常督促他及时休息,不要熬夜加班。感觉疲惫就放下工作放松些。” “他虽然在努力攒钱,想给来间小姐一个家。但年龄也不小啦,该结婚了。” 第362章 班长,是出车祸了吗 第362章 班长,是出车祸了吗 “不对,结婚前要先求婚才是。”降谷零神色恍惚了下,才笑着说,“让班长不要拖下去啦,仪式感虽然要有,但不用那么赶,要以全新的、最容光焕发的一面去求婚啊。来间小姐是最适合他的妻子,来间一家,都是很好的人呢。” 萩原研二脸上轻松的笑容在降谷零絮絮叨叨中渐渐消失不见,眼底浮现出了一缕缕浓重的哀戚。 他近乎直觉地捕捉到小降谷话语里并不委婉的暗示—— 班长真的出事了啊,连带娜塔莉小姐一家都没有幸免,为什么命运会这么残酷。 降谷零直起身体,最后认真地告诫:“萩原,开车时一定要注意安全,切忌疲劳驾驶,安全第一。” 萩原握着方向盘的手颤了颤,班长的死因,是出车祸了! 被疲劳驾驶的车主给撞了? 他闭了闭眼,眼底的悲愤和痛苦一闪而逝。这命运,如此荒诞,却又如此稀松平常。 他没有勉强自己露出笑容,而是紧紧盯着金发同期,害怕他会因透露未来而遭遇反噬。 一分钟后,在车内其他人都疑惑看过来时,他才收拢了下外露的担忧,故作轻快地说:“知道了,小安室,我会转告班长的。” 他绚烂的紫罗兰般的眼眸里闪烁着坚定又神秘的光晕,似是告诫般地说:“你也要保护好自己,我们五个,缺一个都不行。” “当然,缺一不可。” 松田阵平脑袋探过来,插话道:“下次你要是还缺胳膊断腿的,我就亲自给你卸掉。省得我没动手,外人却抢先一步。” 降谷零:…… 倒也不必这么激进。 降谷零低笑了一声,转身潇洒地挥了挥手,握着盲杖,身影逐渐没入了黑暗里。 “下次见,我的朋友们。” 他含着少年意气的声音清澈又温柔,却坚定的如同记忆中一直矗立着巍峨不动的富士山。 车内三人面面相觑。 松田阵平眼神死死盯着降谷零握着盲杖敷衍地向前一扫,就步伐稳健又洒脱的离开,那背影怡然自得,不由得开始怀疑,这家伙眼瞎的是不是正合他心意,因为他懒得睁眼! 从始至终,他是半点不介意自己瞎啊。 守护者人格,这么豁达? 不对,降谷好像也没在意。 松田阵平:…… 一时间,神色古怪起来。 金发混蛋,莫不是真懒得睁眼? 降谷零的离开并没有让车里的气氛缓和,甚至更沉重了。 松田阵平腹诽完金发同期后,近乎犀利地目光刺向幼驯染,在对方沉默着开车中,又默不作声地收了回去。 隐隐察觉到他们之间暗潮汹涌的诸伏景光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你们幼驯染之间怎么古里古怪的让人搞不懂啊。 他装在胸前口袋的手机震动了下,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眸色一厉,立刻打开邮箱查看。 [Scotch,调查22年前倒闭的白鸠制药公司,并将现在能找到的文档资料尽数带回。时限:一周内。 ——tennessee] 诸伏景光瞳孔骤缩,这个署名…… 田纳西威士忌! 自从三年前拉菲替田纳西招揽他后,从未主动联系过他,也从未给他发布过任务,若非拉菲偶尔会在琴酒拉着他卷任务时,挑衅地说一句这是田纳西大人的人,恐怕他都忘记自己还有那么个上级。 现在,随着zero的回归,那个被琴酒讳莫如深的男人,也开始有了存在感。 回想起zero提起的,对田纳西诡异的信任,他心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周身轻松闲适的气场也在刹那间变得深沉冷酷。 “研二,停车。”他望着外面的夜色,忽然开口道。 行驶中的车子很快便停了下来。 萩原研二感受到他身上的气场,神色微动:“是那个组织有事?” 诸伏景光点点头:“是组织的事,我先走了。” 他朝二人告别后,推开车门,躲着监控快速离开。 他离开后,车子却没有重新启动。 松田阵平烦躁地抽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才哑着嗓子说:“降谷那会儿给你说的,是班长的命运?” 萩原研二倏地回头,紫罗兰的眼眸绽放出璀璨的光辉:“你听到了?不,你听懂了?你能理解?” 在命运‘见知障’影响下,小诸伏就没有听懂他们之间的谈话,或者说听到了也无法理解。但小阵平此时问出来,显然是明白了他们当时交谈的言下之意。 萩原研二眸底光芒闪烁,心中激动的情绪汹涌翻腾。 小阵平在跨过死劫后,破了见知障,觉醒了! 真是太好了。 以后,他和小降谷不孤单了。 萩原研二正心潮澎湃,松田阵平却随着这一句句疑问, 狞笑着扬起拳头。 “hagi,你这问题问得好啊,好到我都以为自己是智障了。” 拳风袭来,萩原研二吓得闭上了眼睛,身体却半点躲避的意思也没有。 松田阵平的拳头骤然停在他的鼻子前,伸出手指弹了个好友的脑瓜崩,在对方诧异又感动的眼神中,哼笑一声,酷酷地说:“说,到底怎么了。” 萩原研二思考了下,一边整理着思绪,一边诉说着。 松田阵平就像是听一个传奇故事。 什么这个世界有问题,大家的命运都被安排好了。 什么小降谷不知怎么得知了我们这群同期惨兮兮的命运,从三年前开始就一直在对抗命运试图拯救我们。 以及,三年前是hagi的死劫,被降谷强行打破。于是hagi怀疑降谷落到随意被人蹂躏的小可怜下场和这三年间浑浑噩噩的模样,就是命运对他的惩罚。 三年后又到了他松田阵平的死劫,hagi当时摩天轮下察觉到了什么,却被命运压制无法提醒和救赎,是降谷强行从黑暗中苏醒,奔波而来及时救了他。 也不知道这眼盲是不是又一次命运的反噬,毕竟诸伏景光也说了,降谷苏醒前眼睛完全没问题。 这事儿才发生了两天,松田阵平记忆犹新。 毕竟——在摩天轮上脑子突然被什么东西糊住的感觉,此生难忘。 第363章 我在等人 第363章 我在等人 什么小降谷离开时隐隐暗示,班长是出车祸死亡的,他的未婚妻一家下场也不怎么好,未婚妻大概率是殉情,那两位老人就不清楚了。 一场车祸,带走的却是四个人的性命! 松田阵平凫青色的眼眸幽深晦暗,近乎绝望地想到,如果没有降谷,他会先失去hagi,然后降谷和诸伏会再失去他,在之后班长也会离去,只剩下诸伏陪着他。 那诸伏的命运真的能一帆风顺吗? 他看很悬。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任由烟灰掉落在车上。 难怪他们在警校能成为挚友,原来他们是被命运选中的可怜虫。 一个小时过去后,萩原研二渐渐将自己所猜测的和验证的情报全都说了出来,松田阵平迟疑了下,问:“hagi,你以前,是不是告诉过我?” 萩原研二眼睛蓦然瞪大:“你想起来了?” “不,我只是觉得,以你的性格,不可能瞒着我这么多事情。”松田阵平冷静地指出。 萩原研二连连点头,语调都上扬了好几度,他可怜兮兮地看着幼驯染,哀哀戚戚地说:“是啊小阵平,你是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过分,我这几年一直尝试告诉你这些情报。可要么我说不出口,要么你听过就忘……” “小阵平,小降谷出事时,hagi酱心里压力不是一般的大,你快瞅瞅,hagi是不是都脱发了?”萩原研二半真半假的装可怜,还将脑袋撞到了幼驯染的手边。 松田阵平下意识在这颗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这才毫不客气地将其推开,别过头,别扭地说:“抱歉啊hagi,这几年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他都能想象得到,在他一无所知、无动于衷的时候,hagi有多无助和焦虑。 对不起hagi,让你承受了那么多。 “我原谅你了,小阵平。”颜控的萩原研二目光欣赏地望着幼驯染害羞的模样,嘴角无意识露出一抹笑容,哎呀,小阵平真是太可爱了,这张池面脸hagi看一辈子都不腻。 “现在我们该怎么什么?”松田阵平拧紧了眉头问。 萩原研二对此已经有了些微计划,他说:“第一,好好活着吧。我们可是小降谷从命运手里迎来的战利品和荣耀。” 他说着,还骄傲地挺了挺胸膛,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看得松田阵平手痒痒。 “第二,也是重中之重。”萩原研二神色严肃地说,“保护好班长。假如小降谷每救下一人,就要承担一次反噬,那么班长那里,就交给我们分担了。我们不能看着小降谷一直这么下去。” 松田阵平将早已熄灭的烟蒂扔进车上的烟灰缸里,赞同地说:“就这么办!” 他不爽又无奈:“如果降谷现在的模样就是因为反噬,那这反噬的力度太大了,他有几条命啊,金发混蛋疯起来是真不把自己当人看,我们必须要拉住他。” 萩原研二重新启动车子,在空荡荡的大街上穿行而过,口中回道:“是的,他不能因为救我们,就忘记了他自己。” 他喃喃道:“小降谷,也需要被拯救啊……” 夜风将这道声音吹散,汽车远远离去。 此时,重新蒙上眼睛的降谷零已经坐在组织据点的酒吧前,面前放着一杯波本威士忌,他拿着手机开始处理任务。 回了几封邮件后,他看了眼不久前以田纳西名义发给hiro的任务邮件,希望能绊住hiro的脚步,起码这半个月内他们不要有碰面的机会。 而且下个月就是hiro暴露的时间了,三年前他清理了一波警视厅和警察厅的卧底,但三年过去,谁知道有没有人又被抓到把柄或者被金钱腐蚀,又成为组织的爪牙,从而威胁到hiro的安危。 他摩擦着酒杯外壁若有所思,虽然boSS不知是真死还是假死,现在这个名头是落在他的脑袋上了。 一旦hiro暴露的消息传出去,他很可能会被剧情压着发出处死卧底的命令。 得想办法规避。 FbI,就靠你了。 必须在半个月后,重组威士忌小组了。 他抿了口酒,察觉到据点过分安静。 行动组出任务还没回来,这里除了偶尔几人训练外,剩下的都是后勤人员。 他百无聊赖放下酒杯,朝穿着制服的调酒师说:“请帮我泡杯咖啡,谢谢。” “好的大人,请您稍等。” 三分钟后,一杯热腾腾的散发着醇厚香味的咖啡放在了他面前。 降谷零抿了口后,细细感受着,神色享受又毫不吝啬赞赏:“醇厚浓郁、回甘持久,淡淡地酸味恰到好处,口感圆润,又带着黑巧克力的厚重、坚果和草本香料的甘甜清香,种种味道交织在一起,神秘复杂又迷人,让人回味无穷。” 他抬起头,面向调酒师,嘴角弯起,嗓音清冽干净:“就像你这个人一样,神秘迷人。” 身姿颀长,面容普通的调酒师轻笑,声音却如同魔女般魅惑人心的吟唱,握着空杯子的手伸向脸颊旁,一把揪起脸皮,连带着头发整个掀开。 她轻轻甩了甩头,金色的大波浪浪漫又性感的垂下,湖绿色的眼里碧波荡漾,美艳的脸庞光芒四射。 “被你发现了呢。”贝尔摩德饶有兴致地从吧台后走出来,坐在了降谷零身边,单手托腮,好奇地问,“真奇怪,你明明都瞎了,是怎么看出我的破绽的?” 降谷零偏偏头,笑吟吟地说:“真是失礼啊,一上来就戳人伤疤。” 他嘴角扬起,语调含着夸张的惊讶,问:“而且,我虽然看不到人了,但发现你却是轻而易举。” “安室君。”魔女艳红的长指甲点了点自己的红唇,一举一动都透着魅惑的风情,可惜无人欣赏,“真是不讨人喜欢。” 她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神直勾勾盯着降谷零,眼里水光流动,涟漪阵阵:“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不提那几位个性鲜明的人格,这更不像波本那般圆滑绅士,突然嘴巴变得这么噎人,很有可能是没见过的新人格。 第364章 伏特加:……坏了,他现在是哪个人格(生日快乐,零君) 第364章 伏特加:……坏了,他现在是哪个人格(生日快乐,零君) 贝尔摩德眼底含着不易察觉的戒备,这种感觉不是在其他人格面前时那种随时被坑的危险,而是面对天敌的如临大敌,毫不夸张的说,真的是浑身寒毛直竖,两个手腕都凉凉的感觉。 她面色古怪起来,莫非,这个新人格是光明侧的? 如果是真的,那就好玩儿了。 降谷零倾听着这个敏锐的女人的心跳和情绪,嘴角弯起细微的弧度,她在害怕我,有趣! 他将盲杖折叠起来收进袖中,右手用?咖啡勺?轻轻搅动着咖啡,挺直的脊背永不弯曲,嗓音清冽又字字有力:“你可以称呼我为守护者(Guardian)。” 贝尔摩德长长的睫毛细微地颤抖了下,守护者? 好家伙,听名字就知道是正义那边的。 她立刻就提起了兴趣,安室透竟然懦弱的会分裂出这样一个人格,难道是呆在实验室待久了,祈盼着警方闯入组织救他? 一想到这个人格散发着那细微的光明气息,在纯粹黑暗的组织里就像探照灯一样,他就毫不掩饰内心的幸灾乐祸。 琴酒肯定也乐得看好戏。 “G先生,第一次见面,幸会哦。”贝尔摩德兴味地弯起唇角,伸手弹了下酒杯,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据点里格外清晰。 “我也是。”降谷零礼貌地颔首:“所以,你在怕我吗?” 不等贝尔摩德否认,他低头浅笑,嗓音里多了几分冷峭寒意:“不用狡辩,我能听到你心脏跳动的情绪。” 贝尔摩德表情微变,下意识向后靠了靠,和降谷零拉开了距离。 这防备的姿态让降谷零朝她的方向偏了偏头,声音是少年人的清冽,尾音极轻的语气里裹挟着含而不露的危险:“你打算找人来试探我。是琴酒吧?” 贝尔摩德瞳孔一缩,这家伙,莫不是有读心术? “我没有读心术。”降谷零端起咖啡抿了口后,唇边的沁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像极了握着枪正在执行死刑的优雅执法者。 贝尔摩德震惊到麻木,甚至怀疑起来,这家伙是不是在装瞎。 她立刻放空了思绪,以往和这家伙交谈时疯狂转动的脑子里此时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她必须控制住自己,不要去想任何东西,这样才不会泄露情报。 “别怕,我不会钻进你脑子里偷看你的所思所想,不用强行压制你的思维。”他不紧不慢地放下咖啡勺说,“脑子经常不用,会坏掉的,组织里可不欢迎笨蛋美人啊。” 贝尔摩德手抖了抖,认定了守护者是在警告她,下一秒,她就将这个念头扫进垃圾堆,屏气凝神,勉强笑道:“G先生虽然看不见,却依旧敏锐的厉害。” 降谷零不置可否,语气强硬地问:“琴酒什么时候回来?” 贝尔摩德见他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后,心里松了口气,悄悄挪动了下僵硬的身体,说:“他昨天已经坐上飞机,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就到了。” 话音落下,轻微的、有节奏的脚步声渐远渐近,含着雷厉风行的果断和干练,淡淡的烟草味从远处袭来,霸道的侵染着据点里的每一寸空气。 贝尔摩德立刻抬头朝门口看去,只见穿着黑大衣,戴着黑礼帽的琴酒左手夹着半截烟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姿态优雅,恍如月华般的白色长发披在身后,忽视那一身冷酷森寒的气场,竟有种英伦范儿的绅士优雅。 身材魁梧的伏特加跟在他身后,神色冷漠,一副没有感情的杀手模样。 只是墨镜下的眼睛不经意间看向降谷零时,眼里满是愕然,甚至还佯装自然的朝自家大哥身后躲了躲。 察觉到他动作的琴酒眼皮跳了跳,强忍着一脚踹过去的冲动,视而不见。 他的视线凝固在降谷零身上,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黑色的风衣随着他的步伐微微张开,仿佛黑暗中的乌鸦舒展着羽翼,倏然起飞,那翩然的衣角在半空中划出冷厉的弧度。 降谷零侧头‘看’了过来,失明后,以另一种方式感知着世界的他能察觉到琴酒周身那强大的力量。 他不由得兴奋了起来,嘴角的笑容渐渐加大。 贝尔摩德正准备和走过来的琴酒打招呼,眼前像是有什么东西飞了过去。 定睛一看,降谷零已经和琴酒打了起来。 贝尔摩德刚举起酒杯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 经验丰富的伏特加快速来到吧台后方,远离了二人的战斗范围,防止自己被波及到。 他看向贝尔摩德,不满地问:“贝尔摩德,你故意将大哥的踪迹告诉、告诉……” 伏特加傻眼,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降谷零。 他结巴了好一会儿,才在贝尔摩德看好戏的眼神下,强作镇定地问:“这会儿是哪个人格?” 贝尔摩德神色复杂地望着跟琴酒打得有来有回的瞎眼青年,也没隐瞒的意思,直接说道:“是安室君的新人格,自称守护者,我们可以叫他G。” 伏特加得到答案后,倔强地接上了自己上一个话茬:“你故意将大哥的踪迹告诉G,你想做什么?” 贝尔摩德懒洋洋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唇饱满绝艳,语气婉约曼丽:“我还能做什么,安室君好不容易清醒,我们这些同事当然要来见证一下,为表庆贺,一起喝个酒不过分吧?” 伏特加语塞,眉头纠结,这、这是不过分。 但我们和G不熟啊。 贝尔摩德熟练地敷衍了伏特加后,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场中打斗的两个男人。 那身材、那实力,还有那柔软而又灵活的行动…… 她舔了舔嘴唇,将杯子里的杜松子酒一口饮尽,起身又拿了一瓶波本威士忌。 躲在一边的伏特加:“……” 打了个寒颤,不敢多看。 降谷零和琴酒越打越兴奋,他虽然看不到,但能感知到琴酒每一次动作带起的空气波动,能听到他一拳砸来时血管里沸腾的血液,能感知到他渐渐上头的情绪…… 身影交错间,降谷零格挡住琴酒撞来的肘部,跳跃起身一脚朝琴酒蹬去,每一次动作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第365章 贝尔摩德:你对那位先生动手了吧 第365章 贝尔摩德:你对那位先生动手了吧 战斗还在继续,琴酒飞快摘下帽子扔给了伏特加,双手握拳交叉在胸前挡住,猛地一用力将蹬来的降谷零推出去,身形极快地一闪,拳头就朝降谷零脑壳而去。 降谷零后仰躲开,身体顺势闪躲间,高抬腿朝琴酒肩膀踢去。 琴酒一拳打开踢来的腿,身形旋即一转,与降谷零的拳头碰撞在一起。 白色的长发和白色的绸布带子相交又错开,二人纠缠着又疯狂打了起来,每一个打击动作都流畅完美,几近近身格斗的巅峰! 这是一场让人忍不住热血澎湃的打斗!打击感和流畅程度极高,又极为惊艳! 难得的暴力盛宴和完美优秀的身体线条,让贝尔摩德忍不住喝了一口又一口酒,才能勉强压下喉咙的干涩。 她眼神飘忽地滑向崭新的降谷零,感受着他那凛然的气场,又默默退缩了。 虽然很想挑战一下高难度,但也真的很怕一觉睡醒,人就在局子里了。 贝尔摩德遗憾作罢,露骨的眼神落在了琴酒身上。 这场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两个大男人喘着气各自退了一步。 伏特加惊讶极了,大哥和G竟然打了个平手! 琴酒神色一如既往,他深深地看了眼降谷零,仿佛吃饱喝足的大猫一样,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吧台。 他没理会吧台上放着的帽子,而是端起伏特加倒好的加了冰的琴酒,喝了一口。 随即,他重新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口,才缓缓开口,嗓音冷冽地说:“这个人格的实力尚可。” 降谷零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他坐回原来的位置上,将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傲慢地说:“这实力是我应得的。” 我本就该是第一。 无论公安还是组织! 他朝琴酒说:“下次,我会用更快的速度打败你。” 琴酒喉咙一动,淡淡地说:“随时奉陪。” 虽然他没有表露出多余的情绪,但降谷零能感受到他此时的愉悦。 啧,这家伙也渴望着势均力敌的战斗,难怪草莓大福能将人拖了这么久。 降谷零换了个坐姿,显得更放松一些,他朝伏特加说:“来一杯bourbon。” 又侧头朝琴酒邀请说:“喝一杯。” 贝尔摩德打开了悠扬的钢琴曲,阴森森的据点瞬间仿佛变成了高雅的酒吧。 伏特加老老实实的将波本酒放在降谷零面前时,琴酒便端起了面前的酒。 降谷零会意,含笑和他碰了个杯。 二人之间的气氛罕见的平和下来,全然不似以往那般吵闹或针锋相对。 贝尔摩德嘴角抽了抽:……一想到这一笑泯恩仇的场面里,是两个立场的人,顿时就觉得世界都变得滑稽起来。 喝完了酒,几人之间的气氛开始变化,也到了谈正事的时候。 琴酒率先发难:“你对那位先生动手了?” 坐在吧台后方的贝尔摩德闻言,也望了过来。 旁边的伏特加短暂的一怔,没明白这说的是谁,他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盆栽,全力将存在感降到最低,悄悄竖起耳朵偷听。 降谷零有规律的敲打着桌面,一脸无辜地说:“虽然我已经进组织三年了,而且三年都没升过职,但也不能污蔑我对顶头上司下手啊。” 他放肆地大笑起来,满脸期待地命令:“能问出这种问题,看来那位先生出事了,详细讲讲,让我开心开心。” 贝尔摩德沉吟了下,决定实话实说,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降谷零的表情:“那位先生联系不上了,他所在的那个小岛被抹去了。” 她嘴角掀起,似笑非笑地说:“或者说,那位先生依旧有存在感,但他却不是他,我怀疑有人冒充了那位先生。” 琴酒的手放进了风衣的口袋,握住了打开保险栓的伯莱塔,幽暗的眼眸紧紧盯着降谷零,像是密林里盯着猎物的狼。 贝尔摩德神色冷了下来:“G,我记得你的几个人格里,虽然没有明确说过互通记忆,但也有印象。阿拉克你应该很熟,一直跟在那位先生身边的他,突然变得异常。先生所在的疗养小岛我派人探查过,已经消失在卫星监控里,从海上抹去。” “先不管那座小岛怎么消失的,我要求阿拉克提供新地址,他却拒绝了。” “我通过私人渠道联络了那位先生,他对不上暗号,语气也不对。” 贝尔摩德幽幽地说:“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琴酒这时开口,声音如同房檐上被冻结的冰锥,随时会掉下来刺穿人的身体:“G,你自己说,还是我带你去审讯室?”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伏特加吓得缩了缩脖子,将自己藏在酒柜侧的阴影里。 这里的三个人他都惹不起,万一被误伤就不好了。 降谷零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显露出一种慑人的平静,他嘴角微微上扬,轻抚着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从容不迫地说:“不用试探我,那位先生是死是活我不关心,亚力酒的情况我也不清楚。”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直说吧。”他淡淡地说,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朝二人袭去。 这处据点在琴酒到来前已经被清场了,连调酒师都是贝尔摩德亲自担任,所以他们才敞开天窗说亮话。 毕竟,三人都是组织的高层,深得那位先生的信任。 额,那位先生是信任他们的忠心,信任某人的精神病和能力。 也唯有他们,才隐隐察觉到上层的变动和组织的震荡,毕竟爱挑事的领导过分安静。 至于二把手朗姆—— 没有人记得通知他一声,可见他在组织的人缘。 琴酒坐在沙发上,一双大长腿叠起,修长的还有一道疤痕的手指夹着快要燃尽的香烟,另一只手干脆关上了口袋里伯莱塔的保险。 他的姿态慵懒而冷漠,但没有半分杀机逸散。 他眼眸眯了眯,神色冷酷而锐利:“你承不承认都不重要,我们不是条子,不需要证据。” 他周身氤氲着浓烈的危险,警告地说:“你想要上位无所谓,但组织不能出现动荡。” 第366章 高层会议,缺了二把手 第366章 高层会议,缺了二把手 组织是一条船,boSS是整条船的掌舵者,但只要其余结构不变,也不会被故意破坏,掌舵者的更换就无关紧要了。 长老团掌控组织经济命脉和里世界的军火交易、走私线路等等,中东的军队负责维护组织,清扫敌人等等。 他们是组织的基石和底线,绝对不能动。 至于其他的,随便折腾。 只要安室透有能力,乌丸在他这里就是死的。 降谷零听懂了琴酒的言下之意, 也能感受到琴酒的认真。 他沉吟片刻,缓缓地说:“如果你们都不反对,我就去竞选组织boSS了。” 贝尔摩德终于憋不住了,她把玩着酒杯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要去竞选是美国总统一样。” 降谷零像是被这句话启发到了,若有所思,如同闲话家常一般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倒是可以列为备选项,有自由岛打的基础,我应该会更熟练一些。” 他感慨:“贝尔摩德,你还是有点小聪明的。” 贝尔摩德定定地看着他,手里的酒杯都给捏碎了。 只觉得这家伙语不惊人死不休。 她勉强勾起唇角说:“G君是在吓唬我吗?” 降谷零饶有兴趣地问:“哦?你是这样想的吗?那就当我是在吓唬你吧。假设一下,如果你是我,有机会让你当美国总统,你会为了组织放弃吗?” 贝尔摩德一想,自己当领导让别人打工,还是自己当牛马给别人打工,退休和跳槽就等于死亡—— 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啊。 她当然是自己当老板,让别人打工了。 糟糕,是心动了。 好像没什么立场劝这家伙了,还隐隐希望对方当总统后,拉她一把共富贵呢。 贝尔摩德维持着神神秘秘的姿态,模棱两可地说:“如果有这个机会,我想没有人会拒绝。” 琴酒眼看着这两个要素过于相似的家伙好像在他眼皮子底下达成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交易,嘴角的弧度拉直,冰冷的眼神扫了过去。 “我会盯着你们的。”他压着怒火,冷笑一声,声如寒冰地说,“你们最好安分一点。” 躲在不远处当盆栽的伏特加:……? 大哥,你怎么不拔枪? 这不符合你不服就干的性格啊。 虽然伏特加还没搞懂他们聊的那些是什么意思,但诡异的有种不安感,好像以后他更惹不起某个人了。 贝尔摩德完全不怵,她心知肚明这件事在琴酒那里算过去了。 那位先生是死是活,他琴酒现在没有继续追究,以后也不会再提。 算是默认了安室透的上位。 贝尔摩德眼珠子一转,琴酒有这样的资本,她可不行。 万一某天老贼忽然蹦出来了,她就麻烦了。 要么当二人之间的二五仔,要么…… 站在安室透这边,让老贼彻底消失。 不急,不急。 她再想想…… “对了,有件事通知你们下,你们注意配合。”降谷零用咖啡勺敲了下杯子,清脆的声响入耳,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琴酒和贝尔摩德都没有说话,而是耐心等待他的通知。 既然猜到这家伙背后搞鬼,大概率已经上位成功,那么不管他有没有实权,顶头上司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降谷零手上不经意间用力,咖啡勺不小心滑到了琴酒的帽子边。 他顺手捡起,至于琴酒的帽子是不是被咖啡弄脏了,他又看不到。 “行动组的任务积压了不少,琴酒,我要以波本的身份,和莱伊、苏格兰组队。”他坐在沙发上,慵懒又随意的支着脑袋,慢悠悠地说。 琴酒双眸瞬间透出慑人的冷意,嘴角荡出一抹狰狞恐怖的笑意,敏锐地问:“那两个中的某个人有问题,还是都有问题?” 贝尔摩德一怔,倏地看向降谷零。 降谷零一脸无辜:“我只是单纯想做做任务而已。” 贝尔摩德压根就不信。 她刚才还没往这方面想,只以为是G君想找乐子了,琴酒一开口才提醒了她。 这个新人格带着光明的气息,做事不说雷厉风行,起码目的性很明确,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组织那么多人,他却能在苏醒过来的短短两天里,将目标精准的落在莱伊和苏格兰身上,怎么想都有问题。 贝尔摩德轻轻一笑,眼底的光芒深邃的仿佛深不见底的海。 就让我看看,那二人是黑暗中的鸦群,还是给自己染色了的白羊吧。 “我没有意见。”贝尔摩德姿态慵懒,语气轻扬,眼眸流转间,期待看好戏的模样毫不掩饰。 琴酒拿起桌上的帽子戴好,神色冷漠,果断地说:“你处理好,要是翻车了,我会记得将子弹送进你的心脏。” 如果那二人是官方的,安室透翻车后,等于将组织也毫无设防的放在了官方面前,为了防止组织因这种荒诞的原因损失惨重,他还是盯着点。 一旦安室透有翻车的迹象,他就直接下场,要么弄死老鼠,要么弄死安室透。 他起身离开,伏特加连忙跟了上去。 “琴酒,将我的情报列为机密。”降谷零朝他的背影吩咐了一声。 琴酒脚步微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这是默认同意了。 贝尔摩德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本时尚杂志翻看了起来,口中随意地说:“那位先生在你自闭的这三年里,早已将你的情报列为绝密了。知道内情的也就我们三个加一个朗姆,额,朗姆……” 贝尔摩德笑容一滞。 这才想起来,这次三人的秘密会议,忘记通知朗姆这个组织的二把手了。 琴酒可能是被G君转移了注意力,也忘了这回事,那G君就是故意的了。 贝尔摩德的目光落在这人的身上,他面容一半隐藏在黑暗中晦涩不明,一半被头顶的暖光照的昏暗暧昧,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都让人有种被天敌死死压制的压迫感。 啧。 她不爽地合拢了杂志,拨弄了下金色的长发,姿态怡然地起身:“你的情报不用担心泄露,另外——” 她从口袋拿出一张信笺,弯下腰轻轻推到降谷零面前,双手抱胸,笑盈盈地说:“这是那位先生最可能出现的位置。” 第367章 任务出错 第367章 任务出错 “如果你的人在这些地方都没找到人,那么,阿米林在小岛上杀死的就是真的boSS。” 贝尔摩德意味深长地说:“即便不是,也可以是。” 降谷零的手按在这早有准备的信笺上,唇角的笑意深了深,微微侧身,细微动作间带着不羁的洒脱,轻声说:“如果你给的情报保真,我们未来将会有更多合作的机会。” 原来贝尔摩德都不确定被亚力酒搞死的是不是真boSS,这可真是有意思了。 贝尔摩德挑了挑眉,唇角扬起暧昧的弧度,嗓音沙哑地问:“你想要怎么合作?冷不丁给我戴一对手铐?” 从这次见面的开始到现在,G君真是毫不掩饰想将她送进局子的想法呢。 降谷零声调温柔,带着一丝不苟的诚恳:“如果你喜欢,我可以这么做。” 贝尔摩德眉眼多了分暴躁:“……你这行为,多少有些违背里世界生存法则了。” 降谷零微笑:“不违反生存法则的先代,我也联系不上啊。” 贝尔摩德:“……” 满脸脏话,憋了一肚子火气,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要朝琴酒追去。 至于G君,管他去死。 这个新人格还真是欠啊。 田纳西虽然也欠,但好歹会装一装,大多数时候也让人心生怜爱。 G君,呵呵。 降谷零眼疾手快将她的随身包包递过去,绅士地说:“别忘了你的东西,祝你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贝尔摩德:“……” 被你这么一说,忽然就兴致全无了呢。 她翻了个白眼,姿态袅袅的离开了。 据点只剩下降谷零一个,他靠在沙发上没有动静,白绸蒙上了他的双眼,让人无法分辨他是否已经睡着了。 直到十分钟后,他翻出耳机戴好,顺手把沙发下和桌子旁的窃听器找了出来。 他朝窃听器佯装恼怒地说:“女士,随意窃听别人可是犯法的。这可是你送到我手边的证据!” 骑着摩托车的贝尔摩德心平气和地说:“你没有指纹、监控和人证指认我。” 降谷零冷哼:“你这是有预谋的犯罪。” 贝尔摩德将车停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被气得优雅的形象都保持不住了:“你不要一副‘我与罪恶不共戴天’的模样,有本事你来抓我!” “……你是不是演戏演多了,沉浸于角色扮演出不来?”降谷零惊奇,像是扔掉烫手的山芋一样说,“我才不会假扮警察和你玩警匪游戏,找琴酒去吧。” 他直接捏碎了手里的窃听器。 被电流音刺激的耳朵生疼的贝尔摩德脸色铁青,她摘下耳机深呼吸一口气,忍了又忍,还是破防了:“……艹!” 安室透到底有多嫌弃她这么个大美女啊,真是瞎—— 不对,他现在就是瞎! 那这家伙这么坐怀不乱的,还迫不及待将她推给别人,莫不是取向有问题? 贝尔摩德在心里黑了他几句后,才舒服了。 她骑着摩托车继续朝琴酒安全屋而去。 组织据点里。 降谷零按了按耳麦,从袖子里掏出如同指挥棒一样短的盲杖,随手一甩,盲杖瞬间拉长。 他握着盲杖,在夜色里随意选了个方向而去,一边走一边听着对面的声音。 “降谷先生,有一队、二队将人跟丢了。”风见裕也愧疚的声音传来。 这次公安出动了五支小队负责跟踪和抓捕琴酒,因为是零组内部决策,没有惊动警方其他部门,任务保密度极高,不怕被人卧底提前泄露情报传给琴酒。 降谷零指尖微动,神色严肃:“我已经将定位分享过去了,还能跟丢了?” 风见裕也声音苦涩地说:“一、二队的定位系统出了故障,他们跟着定位走向了相反的位置。我也是刚联系他们时才发现这件事的。非常抱歉,降谷先生。” “其他三队呢?”降谷零停在路灯下,语气平静地问。 风见裕也声音没什么底气,干巴巴地说:“三队被机车族不小心撞了,现在还被一群鬼火少年围着没出来。” “四队不知怎么,进入到SAt(特殊急袭部队)执法范围内,被误以为是劫持了车辆的犯罪分子,现在整队人被扣押,等公安去领人。” 风见裕也面如死灰,只觉得今儿出任务像是中邪了一样,哪儿哪儿都能出意外。 提起最后一队,他舌头发涩:“五队跟踪的距离最远,但被同样跟踪目标的极道发现了,被对方以为是目标人物的属下,现在还在交火中。以及,null长官,五队请求支援。” 对,风见裕也本人也上阵了,就在公安第五小队里。 听着手机对面激烈的枪声,降谷零:“……” 很想骂一声废物,可他也知道,起码有一半的责任不在对方身上。 这次的抓捕行动,是的一个简单试探,结果不出意料外。 某个存在不允许黑方支柱的琴酒出意外,所以公安就出意外了。 降谷零挂掉电话,意识转移。 同时,千代田小区的公寓内。 安室光敲开了萩原研二的房门。此时已经凌晨三点,萩原研二穿着睡衣正在打电话。 打开门时,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光酱?”萩原研二轻声唤道。 小男孩儿抬起眼睛,那双稳重成熟的眼眸和他对上。 萩原研二立刻意识到,这是小降谷的主意识。 小降谷有重要的事情找我! 萩原研二一把将人抱进房里,抬脚关上门,语速飞快地朝电话那头说:“好,我知道了。池田上人的口供等我明天去看,一定要将人看好了,不要让他的同伙将他救出去。” 电话挂断后,他捏了捏紧绷的眉心,郑重地问:“光酱,是有要紧事吗?” 安室光挣扎着从他怀里下来,板着稚嫩的小脸,认真地说:“公安的任务出现了差错,我需要你带人援救。” 萩原研二气场一变,言简意赅地问:“地址?” 降谷零当即报给了他,并说:“这一队正在和极道交火,还有几队人很可能也会出问题,你需要派人接应。其他人的位置风见知道,他会告诉你的。” “是,保证完成任务,长官。” 第368章 拉菲:……诡计多端的莱伊 第368章 拉菲:……诡计多端的莱伊 时间紧急,萩原研二也没有耽搁,以极快的速度换好衣服后,从茶几下的抽屉里翻出两对被松田阵平改装过的耳机,将其中一对递给了安室光后,立刻离开了房子。 他离开后,安室光将耳机拿好,转身回房时,一眼便看到了懒洋洋靠在房门口的松田阵平。 也不知道松田阵平是什么时候醒来的,穿着黑色的睡衣,头上的卷发乱糟糟的,眉眼间还含着淡淡的倦意和睡意,凫青色的眼眸已悄然锐利。 “需要我帮忙吗?”他忽然开口问道。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能让降谷零在这个时间点以安室光的身份将hagi叫醒,事情恐怕很紧急,还要防止暴露。 安室光刚想拒绝,就看到了对方眼底藏不住的焦躁和担忧,和身侧攥紧的拳头。 他沉默了下,将地址报给松田阵平,叮嘱说:“以防万一,你可以去接应萩原,顺便排查现场是否有爆炸物。” 松田阵平早就等着他这句话了。 等他话音落下,人已经返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不到一分钟,他穿戴整齐,快速朝外奔去:“小光,有时间还是睡会儿吧,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砰!’ 房门被关闭的声响在忽然冷清下来的房间里格外惊人。 安室光搓了搓脸颊上的婴儿肥,只觉得一阵阵困倦袭来。 小孩子的身体就是不抗造。 他嘟囔了一声,回到床上闭眼睡了过去,耳机就放在耳边,一有动静,他便会醒来。 黑暗里,和千代田区隔了两个区域的一处小巷里,靠在路灯边的降谷零缓缓直起身体。 他拿出手机,一个电话打了出去。 “先生。”拉菲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还带着初醒的鼻音。 降谷零淡淡吩咐:“p2基地,来接我。” “是,先生。” 听着那边手忙脚乱的声音,降谷零果断将手机挂断。 紧接着,他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是gin(保姆)。 降谷零嘴角撇了撇,坏心眼儿的晾了好一会儿,刚接通便听到对面冷飕飕的声音:“你给我帽子里放了定位!” 琴酒语气虽然平静,却难掩其中怒气,开口间便像是酝酿了一场极度危险的狂风海啸:“……我想起来了,你唯一有机会放小道具的时机,是在你咖啡勺摔出去的时候。” “你不是没拿稳咖啡勺,而是故意在创造机会搞小动作。”琴酒言辞锋利如刀,“你掌控我的行踪,想做什么?” 降谷零随着他一句句质问的话音出口,紧绷的脸颊缓和了下来——看来琴酒并没有发现公安在追踪他,或者说发现了也没联想到他身上。 他语含笑意说:“不要激动,Gin,我只是确保你平安回到安全屋而已。” 琴酒嗤笑一声,当机立断挂了电话,下一秒降谷零手机上正在运行的定位系统闪了闪,标记的目标消失了。 见他将定位破坏掉,降谷零神色稀松平常。 他在耳机上按了按,里面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 三分钟后,贝尔摩德的声音传了出来,沙哑魅惑,让人血气上涌、心跳加速:“gin,一会儿调个酒~” “先搜一下你身上有没有多余的东西。”琴酒显然吃一堑长一智,淡漠提醒道。 降谷零轻叹一声:“琴酒还真是多管闲事。”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很快贝尔摩德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G君,你竟然将窃听器放在我包里!” 你那么殷勤的递包给我,我还以为你终于懂得欣赏美女了,没想到你是在放窃听器! 她磨了磨牙,恼火地说:“随意窃听一名淑女,可不是绅士所为。” 降谷零理直气壮地说:“我不过是礼尚往来,你不会忘了我们刚才还用你偷放的窃听器聊天吧,莎朗?” 说完,第一时间将耳机摘了下来,在手上停放了五秒,重新放在耳边时,里面再也没有半点声音。 他满意地颔首,很好,没有被电流音攻击到。 握着手机,他脸上的笑容消散,神色有些憋屈。 他深深吸了口气,满脸脏话。 这剧情意识真是太烦人了,黑方有名有姓的都不能动是吧? 等把朗姆搞定了,试试看能不能让竹下警官易容成琴酒。 二十分钟后,拉菲的车缓缓停在了他面前。 “先生,我来晚了。”拉菲走下车替他打开车门,歉疚地说。 降谷零坐了进去,嘴角噙着浅浅的弧度:“不算晚,天还没亮呢。” 拉菲:“……” 这是在阴阳怪气吧? 他抹了把冷汗,愣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车子很快重新启动,坐在副驾驶位置的降谷零忽然问道:“莱伊的身份调查了吗?” 还在思考该怎么给先生解释的拉菲懵了懵:“啊,莱伊?” 这里为什么会忽然冒出这么个人刷存在感? 他眼神犀利了一瞬,莫非莱伊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凑到了先生面前? 降谷零倾听着他纷杂的心跳和乱七八糟的情绪,身体顿了顿,突然就用轻飘飘的语气问起:“在想什么?” “莱伊心大了。”竟然会勾引先生了。 “恩?”降谷零迷惑地偏了偏头,总觉得自己和拉菲的脑回路没对接上。 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拉菲的脑回路就是深渊,最好假装不知道。 他轻咳一声,努力将话题拉回正轨:“之前你审问了苏孜酒,总结成报告发给了我。报告里有提到莱伊疑似FbI,这条情报有没有去查证?” 拉菲神色一正,严肃地说:“先生,还在美国的吉普森接手了这个任务,他会利用dARpA的权限去调查FbI,一旦有消息传来,属下会第一时间告知您。” 降谷零轻点盲杖,沉吟道:“无论结果如何,必须要保密。莱伊还有用!” “……是,先生。” 拉菲不情愿地应了一声。 心中各种猜测轮番上阵,最后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莫非莱伊真截胡了苏格兰,这才让先生不在意他的身份? 回想起苏格兰之前的学习资料,他认为自己有必要给莱伊复制一份。 第369章 原来,你们都在互演 第369章 原来,你们都在互演 拉菲回想起莱伊和琴酒的高度相似,他就忍不住透过后视镜看向先生。 降谷零正在小憩,察觉到拉菲纠结的情绪,语调慵懒,姿态随意地说:“有话就说。” 拉菲犹犹豫豫地问:“您觉得,莱伊和琴酒谁有没有可比性?” 降谷零哼笑一声,一个里世界的恶狼,一个FbI的猎犬,有什么好对比的。 “都是犬科。”他讥讽地说。 拉菲一脸天塌了的神色,完了,莱伊和琴酒是一档的,分不清楚他们到底谁是谁的替身,先生的口风也太严了。 虽然琴酒动不动拿枪指着人的脑袋,阴森森来一句:“别让我抓到你的老鼠尾巴。” 但拉菲还是对莱伊印象更差。 因为那家伙完全不理会他这个先生心腹的存在,越过他悄悄勾搭先生。 拉菲眼里闪烁着熊熊怒火,在红灯时停下车,语气格外真诚地询问:“先生,如果莱伊被证实是FbI,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能否让我亲自追杀,领了那份功劳?” 顿了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苦口婆心地劝说:“虽然您现在身份不一般,知道的人也很少。但为了您的威严和名誉,希望您到时候可以果断和莱伊切割关系,这样既不会让组织其他人误解您,也不会让莱伊连累到您。” 降谷零:“……?” 要功劳你自己去捞啊,关我什么事? 而且,我和莱伊能有什么需要切割的关系,就算他暴露了,又凭什么会连累我? 拉菲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降谷零也不敢问。 他语调轻扬,郑重其事地说:“不止是莱伊,如果哪天琴酒或者朗姆也成了卧底,我也允许你亲自去追杀。组织未来的清道夫,里世界的执法者,就交给你了。” 这般信任的姿态并没有让拉菲兴奋起来。 他嘴角抽动了下,总觉得脖子凉凉的。 先生这危险的发言,让他浑身僵硬,这已经不是武德充沛的问题了,而是想将先代的心腹全部干翻啊。 拉菲一脸担心地说:“先生,这么做组织绝对会翻天的,而且琴酒他们能力不俗,功劳也大,一旦对他们动手,组织在里世界的名声就没了。” 降谷零用盲杖敲了敲他的脑袋,尾音极轻极危险地说:“我们都只是组织的员工,为什么要在意它的形象?” 可组织没形象,您也脸上无光啊。 拉菲一脸土色地想,先生是不是忘了组织现在是他的了? 想想琴酒的工作量,拉菲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总觉得发际线有些危险。 “开车注意安全。”降谷零开口提醒道。 “是。”拉菲一看绿灯了,忙双手握住方向盘朝寿司店开去。 同时,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嗓子。 先生,是真的看不见对吧? 车子继续行驶,降谷零思绪飘飞,大脑复盘了苏醒后的所有事情,霍然问道:“这三年里,参与进亚力酒计划的组织成员,对我的身份认知是什么样?” 阿米林那边,对他的认知应该是代号莫吉托的干部。 吉普森作为组织研究员知道的稍微多点,波本和田纳西、罗曼尼康帝。 诺布溪和拉菲应该差不多,至于其他参与人员,他没有具体情报,无法分析。 这群知道不同信息的人凑到一起共事了三年,降谷零心下不妙,总觉得自己翻车了。 拉菲不解其意,稍微思索了下,试探着说:“先生,三年前先代曾在组织放任过一个留言,就是‘安室透杀死了波本,并继承了对方的代号’,此后,安室透等于二代波本这个情报等同于公开。” 说到这里,他怔了怔,像是明白了先生在担心什么,立刻说道:“您请放心,无论是我还是诺布溪,都没有透露您的其他身份,我们拥护的是您明面上公开的身份——波本大人。” 我们藏着您不同的代号,如同藏着一个特殊的秘密和您不同的一面,舍不得分享给其他人,这也将我们和其他人区分开。 我们有多么崇拜您,面对其他人时,心中就藏着多少高傲。 因为我们更了解您,与您更亲近。 拉菲温和又恭敬地说:“大家能走到一起,共同合作推翻先代,也是折服于先生的能力。不提我和诺布溪,其他人都是听从了波本大人的事迹,心生钦佩,才能走到一起合作共事。比如诺布溪、阿拉克、吉普森、雪莉、宫野明美和甜品社……” 降谷零感受着拉菲身上散发的温暖虔诚的情绪和稳重又坚定的心跳,神色微妙起来,像是被一只哈士奇给哈了一口。 说不上讨厌,就是觉得怪怪的。 以及,这群人果然都在互演啊。 阿米林没有说出来他莫吉托的代号,吉普森没有提起他罗曼尼的代号,拉菲没有泄露田纳西,卡慕白兰地……甜品社那边,芝士蛋糕应该也没有只言片语流出,明美更是没提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波本。 这些家伙揣着明白装糊涂,一个个的都用明面上‘安室透等于波本’的借口,假装志同道合,被波本的人格魅力折服,从而拥护着波本上位,死命演给别人看。 也神奇的维护住了他岌岌可危的马甲。 降谷零嘴角抽动了下,波本这个代号的风评,可能、也许会朝着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向狂奔! 毕竟——振臂一呼,组织无数干部心甘情愿的拥护和跟随,这…… 想想下次回公安述职,黑田理事官询问他:“降谷,卧底进度进展的怎么样了?” 他:“……”小弟云集,老东家墙角挖塌。 “现在有组织首领身份的线索吗?” 他:“……”上过警校、有四位警校同期挚友、公安零组组长算吗? 降谷零一个激灵,将这个可怕的画面挥散。 但这么大权利放在手里不用也是浪费。 降谷零笑容一收,气场逼人,带着肆无忌惮的愉悦和强势,直接吩咐:“拉菲,传达我的命令。” “请您下令。” 降谷零将贝尔摩德给他的信笺放在一边,透过黑白视角凝视着拉菲,颔首勒令:“明天起,全面接收先代遗产。” 第370章 批准击毙 第370章 批准击毙 降谷零认为自己不需要再等那位先生出场了。 无论阿米林杀死的boSS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了,他现在已经坐上了组织首领的位置上。 贝尔摩德、琴酒,以及他的属下们,无论因为什么原因,都已经默契的将他推上了高位。 最重要的是——他察觉到自己以黑方首领的身份被剧情意识限制了。 祂不让他将组织打包给公安,限制了他坑掉黑方主要人物。 换句话说,他已经是被世界承认的boSS了! 他隔着车顶,似乎与冥冥中的磅礴意识对峙上。 那就让我看看,黑方首领的权限,能做到什么地步吧。 忽然,系统空间震颤了起来。 他的注意力立刻回到了系统中,只见其中一张卡牌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他伸手触摸上去,卡牌化为流光落在了他手中。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大衣,带着红围巾的鸢眼青年,青年只是轻飘飘看过来,身上那死寂又绝望的黑和炽热凄美的红两种色泽交织,竟然人有种窒息感,仿佛被他以一种绝对的意志捏紧了心脏,掌控了灵魂。 他本应重叠在沙色风衣的青年身上,但此刻,他好像将另一位给踢走,彻底取代了对方的位置。 降谷零:“……” 他迟疑了下,礼貌询问:“有事吗?” 卡牌没有反应。 降谷零冷笑,眼前悄然幻化出一张小丑纸牌,在纸牌即将朝系统砍去的瞬间,系统嗡鸣一声。 [系统提示:宿主留存在卡牌内的意识给您留言。] 旋即,降谷零手上发烫。 手一松,卡牌中飞出一道流光钻入他的眉心。这一瞬间,他有种自己曾经随手放下的东西忽然回归的感觉。 那是他曾扮演人设卡时残留在卡牌内的一部分意识。 他心神回归,按在盲杖上的手指微动,莫名有种冲动。 他要将首领位置,彻底纳入掌控中,成为他的私有物,成为国家的一道防线。 他要成为里世界的无冕之王,整个世界的黑幕。 等等—— 他一个激灵,从黑泥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抬手朝自己打去。 “啪!” 降谷零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惊得拉菲差点一脚踩在油门上,猛然加速差点撞进河里。 “先生?”拉菲险而又险地停下车。 降谷零扯了扯嘴角,先发制人:“你就是这么开车的吗?差点出车祸了!怎么回事?” 拉菲表情空白了一瞬:“……我也不知道。” 降谷零脸色一变,严肃又锐利地问:“你是驾驶员,差点出了车祸你却告诉我你不知情?你刚才闭着眼睛开车呢?” 拉菲:“……” 不,我是说,我也不知道您为什么要打自己啊。 但这口锅他还得背着。 拉菲神色沉重地倒车,重新将车开向了正轨,语气幽幽地说:“对不起先生,不会有下次了。” 降谷零淡淡地说:“望你谨记这次教训。” 他没再理会茫然的拉菲,神色凝重地注视着系统空间指挥的那张人设卡,倒吸一口凉气。 指挥的黑泥污染不减当年,将他的那一丝意识差点拐到沟里。 他脸黑了黑,手一翻,人设卡在指尖若隐若现。 随即他眉头舒展开,果然,正义的军官很想将指挥卡给抓局子里去,脑子里刚回归的那一丝意识也安分了下来。 “拉菲,那信笺里的东西分给其他几人,让他们在那几个位置找一找,如果有先代的存在,直接杀了,不要给他半点逃脱的机会。” 拉菲温和地一笑,眼里露出狰狞的狠辣和杀机:“属下明白,只有死了的先代才是最合格的。” 亚力酒杀死的,只能是唯一的、真正的先代,其他地方出现的疑似先代的人物,都是破坏组织团结的叛徒和卧底。 组织对叛徒和卧底的处理方式已经有成熟的流程了,按照规矩处置完全没有问题。 他将车停稳,将信笺快速收了起来。 寿司店,到了。 此时,时间过去了四十分钟。 降谷零在寿司店楼上的房间休息,拉菲重新回到了地下办公室,打开了信笺,将里面的地址全部记下后,开启了线上会议,将地址告知了其他几位代号成员,让他们去清缴这些地方。 “另外,先生有命令。”拉菲严肃地说。 整个线上频道在他这句话出口时,无论在干什么,都安静了下来。 拉菲没有卖关子,直接说:“全面接手先代遗产,掌控组织。” “是,遵从先生的命令!” 不同位置,不同的下属齐齐起身俯首,恭敬地应道。 紧接着,他们重新坐下,快速敲定了计划的细节后,将任务计划由阿米林汇总成报告发送给先生批阅。 一直沉默听着他们交谈完的宫野志保在会议结束时,忽然说:“拉菲,明天将波本带到我实验室,我需要检查他的身体健康状态。” 吉普森插话道:“检查结果给我一份。” 不等宫野志保拒绝,吉普森便强硬地说:“你不主动给我,我会骇你电脑。” 雪莉:气得半死,却又没办法。 在阿米林众人开始行动时,降谷零组织联络手机里收到了阿米林的计划报告。 他并没有打开看,此时他的注意力在耳畔旁的私人手机上。 “null长官,支援已经到来,请允许我们启动特事特办条约。”风见裕也握着枪,语气郑重的申请道。 降谷零交叠着双腿坐在床边,左手放在膝盖上,神色平静而深邃,他左手握着手机,从容不迫地开口:“我批准你们在遇到持有热武器并拒捕的罪犯时,准予击毙。” 他嗓音低沉而有力,蒙着白绸的脸上冷静而自持:“以保护好自己为前提抓捕罪犯。” “是,长官。” 风见裕也多藏在死角处,目光深沉地望着那群嚣张的犯罪分子。 刚才交火时顾忌着公安条例只警告而没有下死手,现在就不一样了。 他掏出对讲机,朝分散的队友下令道:“批准,击毙歹徒。” “是,风见警部补。” 降谷零听着对面迅速行动的声音,挂断了手机。 同时,千代田区。 好似已经睡着的安室光忽然睁开眼睛。 第371章 你们俩真的是我们公安自己人? 第371章 你们俩真的是我们公安自己人? 萩原研二一身黑色西装,外穿同色系风衣,将衣领立起来挡住了脖颈,也挡住了下半张脸。 他握着枪,击倒了几名冲过来的极道,身形一闪,立刻去支援其他人。 很难想象,当他脸上没了以往的轻佻笑意时,压迫感和疏离感竟如此强烈。 当一枚火箭炮飞过来时,他脸色大变,立刻扯住身边的人翻滚着躲避开。 “轰——” 炮弹炸响的声音将不远处的车给炸成碎片,萩原研二抬起手挡住飞溅而来的铁片,衣袖被划裂开,胳膊几处也被撞的生疼。 这时,远处高亮的车灯迅速接近。 萩原研二神色凝重,这条街已经被警方封锁,能在这时候突破过来的,是警方,还是极道的援手? 随着车子的接近,萩原研二所有的想法都消失了。 他愕然地看着降下车窗朝他打了声招呼,就开着马自达飞快朝火箭炮方向疾驰而去的幼驯染,惊慌失措地大喊:“小阵平!” 这种要命的时候,你别莽啊。 油门踩到底也得分时候啊!! 萩原研二望着一溜烟消失在眼前的马自达,伸出手挽留了个寂寞。 撒欢的松田阵平桀骜不驯的卷毛迎风舞动,他叼着烟将油门踩到底,看着不远处的废弃仓库,露出兴奋的神色,空出一只手颠了颠手上才完工的艺术品,扬手朝露出个头的火箭炮方向扔去。 “轰隆——” 这声音、这阵仗,比火箭炮强多了。 炸弹的余波震得车子歪歪扭扭,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原路返回时,又掏出几个小点的塑胶炸弹扔出去——炸弹洗地! 当爆炸的余波停下来时,松田阵平的车子稳稳停在了萩原研二身边,他身上裹挟着炸弹的硝烟味,右手手指夹着香烟,眉梢挑起,骄傲的抬起下颌,漫不经心又理所当然地说:“搞定收工,hagi。” 萩原研二:“……” 想质问小阵平不顾自身安危前,已经被小阵平酷帅的坏笑给萌倒了。 他捂着胸口仰倒:“呜哇,小阵平好帅气,hagi要晕了。” 被他救了一把的公安干警一言难尽地看了眼疑似恐怖分子的松田,又脸皮抽搐地瞥向带队队长萩原——为什么总有种自己画风格格不入的感觉? 他沧桑地朝爆炸洗地的方向奔去,检查看有没有幸存的极道分子。 警员离开后,萩原研二按了按耳麦,朝对面调侃地说:“光酱,这可真是太刺激了,火箭炮哎,那群极道还光明正大背着火箭炮啊。” 千代田区,安室光站在窗口,蓝色的眼眸望着窗户上的倒影,稚嫩的嗓音保持着超乎寻常的镇定:“我知道。就是担心敌人带了超规格武器,所以我让松田去支援你了。” 他可没忘记,阿夸维特别墅到底是谁给炸的! 闲暇时处理公安的公务,也阅示了好几份松田随身携带禁物的举报信了。 也就是面对犯罪分子时,松田的存在才这么让人有安全感。 萩原研二的胳膊搭在好友肩膀,讪讪地说:“极道这边的支援已经全部被拦截了,任务基本完成。” 松田阵平不满地捶了他一下:“不要这么松懈,还要小心狙击枪。” “哎呀,附近都被你炸平了,哪儿还有狙击手能狙击的地点啊。” 松田阵平咬了咬嘴里的软肉,又迅速松开,冷哼一声:“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趴在地上给你一枪,你给我警惕点啊。” 说话间,他觉得很没安全感,立刻拽着萩原研二坐上车,一边开车,一边从车座底下翻出一些大点的炸弹放置在周围。 在路过三位搜查现场的公安时,顺道将人给拽上车。 确定这里没有落下自己人后,松田阵平计算了下爆炸范围,将车子开出去后,从口袋里掏出个遥控器,果断按下。 “轰隆轰隆……” 数个炸弹齐齐爆炸,漫天的火星四溅,如同火树银花。这惊艳的场面在夜里仿佛璀璨的烟火,震耳欲聋中,又极具观赏感。 萩原研二在一旁拼命鼓掌夸赞:“哇,小阵平的技术增长了很多,设计也很新颖,漂亮!” 松田阵平闻言,酷酷地将头抬更高,那头小卷毛也更加桀骜不驯了,他被夸的骨头都轻了几两,才想起问幼驯染:“我来的时候随身带着艺术品,你呢,别告诉我就带了把手枪!” 萩原研二嘿嘿笑了下,和他拉拉扯扯地去了自己藏车的地方,从里面翻出一把加特林m134速射机枪。 他扛着枪出来,摆了一个射击的姿势,朝松田阵平比了个wink问:“怎么样小阵平,hagi帅不帅?” “帅!”松田阵平眼睛一亮,很给面子的比了个大拇指,眼神期待地盯着加特林,火热地问,“我可以拆吗?” 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艰难。 这可是从竹下前辈那里撒泼打滚借出来的,打完这一场还得还,可不兴拆啊。 松田阵平不甘心地瞥了眼这把线条流畅,标志又时尚的枪,没有做出让好友为难的事来。 毕竟,一个弄不好可是会被处分的。 远处车里的几名公安:“……” 总觉得萩原队长忘了他们。 萩原研二见不得好友失望,默默从车后备箱里拽出来三个乙炔瓶:“小阵平快看,我有准备别的。” 车里的公安看到乙炔瓶,嗖一下浑身被冷汗浸湿。 “萩、萩、萩原队长——” 一名公安面色惊恐地叫道。 萩原研二维持着向好友炫耀的表情,清澈的眼眸里荡漾着丝丝愉悦的笑意,侧头:“恩?” “您刚才开车太快,加上近距离接触爆炸,一个乙炔瓶阀门开了啊啊啊!!!” 萩原研二表情一僵,立刻从风衣口袋掏出一个扳手套在瓶阀的方芯上,直接将阀门紧急关闭。 见乙炔瓶关好,他干笑了两声说:“不要紧张,没事了。” 公安们:“……” 目光沉重地凝视着爆破小能手松田和总在靠谱与不靠谱间蹦跶的萩原队长,心里流下了宽面条眼泪。 他们好不容易从犯罪分子的火力压制下活下来了,难道要死在自己人手里? 第372章 松田:……我为什么要心虚逃跑啊 房间里,安室光安静听着耳机对面吵吵闹闹的声音,沉默的就像日本圣山富士山,随时会爆发出岩浆出来。 他嗓音稚嫩,努力压制着舌头捋不直的奶声奶气,认真地说:“萩原警官,松田警官,你们可以撤退了,记得上交三千字检讨!” 他控制住翻白眼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摘下耳机,祝愿那两个冤种同期速度能快一点,但凡他们稍微耽搁点时间,就要进局子了。 此时,被松田阵平爆炸洗地的外围,放置警戒线的警察们下意识回头看去,一个个被这惊天动地的爆炸给惊到了。 “那群极道分子携带有大量炸药,快报警、不对,快给警备部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打电话!!!” 警报声、警笛声和电话声齐齐响起,附近居民惊恐地报警声吵醒了黎明。 警视厅,接线员手忙脚乱起来。 “……是爆炸声和枪声,在你家附近?好,请您先冷静下来,告诉我们地址,并远离爆炸位置,找到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保护好自己的安危。” “……你看到烟花也要报警?是爆炸?行,我这边记录一下,警方已安排出警,请不要因为不必要的好奇心外出探险,保护好一家安全。” 爆炸物处理班,渡边队长还在睡觉,就被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了。 “这里是渡边,什么?大量炸弹?好,我这就让拆弹组出发。” 挂断电话,他立刻换上衣服,匆匆出门,开车朝警视厅而去,在车上一个个电话打了出去,调动爆处组成员加班。 以及,联系爆处组小队长,松田阵平。 警方这边,同时将电话打到了特殊急袭部队,这是隶属于日本警察的特殊反恐部队。 SAt部队正在相反的方向追击犯罪分子,追踪琴酒的第四队的五名公安被他们拷起来硬是挤在一辆车上,等待公安过来接人。 当SAt队长接到有恐怖分子到处扔炸弹,需要他们出动的电话时,看了看位置,大约十公里外。 队长回想起之前听到的大响,还以为是烟花厂炸了呢,没想到是炸弹。 他抬头朝那个方向看去,朦朦胧胧的红光照耀了半边天。 他检查了下腰间的自动手枪,戴好头盔,拉下护目镜,黑色的防毒口罩遮掩住口鼻,扬手一挥:“樱井A区,有携带危险武器的恐怖分子。留下一人将此行抓到的罪犯带回去,其他人立刻随我出发。” “是!” 米花町,寿司店。 坐在床边的降谷零起身走到窗边,和千代田区的安室光同时隔着玻璃望着高楼上的北极星。 稚嫩干净的声音和低沉从容的嗓音在不同的位置同时响起。 “事情闹大了,天也快亮了。” 爆炸的余波里,松田阵平靠在车边,抬头望着澄澈的星空,感慨地说:“hagi,星空很美。” 几位公安小心翼翼将乙炔瓶重新放回去,萩原研二扛着加特林瞄准黑暗的角落,凡是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极道,露头就被秒。 开完枪后,他听到幼驯染的话,抬头望着蒙蒙亮的天,笑着附和说:“黎明也很璀璨。” 紧接着,松田阵平的手机疯狂响了起来。 他接过一看,是渡边组长。 “松田,樱井A区位置有极道分子携带大量炸药,并引爆了很大一部分,你现在立刻带着你们小组前往目的地拆弹。” 顿了顿,他语气沉重地说:“一旦无法拆除,允许在安全位置引爆。” “……” 松田阵平沉默地看向他的脚下——队长所描述的位置,再看看自己手里把玩的炸弹,一时哽住了。 他汗流浃背,队长说的携带大量炸药的极道分子,不会是他吧? “松田,听到了吗?有居民说还听到了枪声,你立刻出发,再晚一点附近的居民就危险了。搜查科已经出发协助你们疏散民众了。” “……” 松田默默瞥向hagi手里的加特林,一脑门的冷汗,默不作声地将人拽上车,再晚点附近居民有没有危险他不知道,但他们肯定会被拷走! “松田!!” 渡边队长快气死了,这么紧急的情况下,松田竟然给他掉链子! 他忙从口袋里掏出降压药塞进嘴里,扭曲着脸怒吼:“松田阵平,不要闹幺蛾子!立刻出发,听到了没?你给我回话!” 松田阵平焦躁又无奈地抓了抓头发:“……听到了听到了。” 他果断挂断电话,另一头的渡边队长,瞪大了眼睛看着通话结束的手机,气得手都抖了起来。 他愤怒地捶了捶方向盘,心塞地摸了摸头顶一直后移的发际线,立刻电话催促其他人尽快赶到。 “hagi,糟了,我们得快点走了。”松田阵平焦急又无措地说,“不对,我们得在半路拐个弯儿再回来。” “冷静点,小阵平。”萩原研二抬手按在他的胳膊上,疑惑地问,“怎么了?是有拆弹任务吗?” 他刚才也看到了来电,是渡边组长的号码。 虽然没听清楚组长说什么,但组长来电也只有这一个原因了。 松田阵平用舌头顶了顶下颚,郁结地说:“是有拆弹任务。” 他耷拉着脑袋,沮丧地说:“我在这边爆破,有人报警了。现在爆处组出警的地点,就是我们现在的位置啊,搜查科也要来了。” 眼看他就要启动车子,萩原研二忙拦住他,诧异地说:“可是小阵平,你是来支援公安的,跑什么啊。” 松田阵平身体一怔,凫青色眼眸睁得圆溜溜的,像一只受惊的德文卷毛猫。 他一拍大腿反应了过来,对啊,他是来帮公安做事的,又不是和科恩一起给组织爆破,干嘛要心虚逃跑啊。 松田阵平登时理直气壮起来,什么心虚,不存在的。 他当即就给渡边组长将电话打了回去,接通的第一时间就说:“渡边长官,我现在就在樱井A区,爆炸……”是我在做公安任务引起的! 他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渡边打断了。 渡边提高声音破防的大喊道:“什么?我刚挂断电话不到一分钟,你就已经到了?” 第373章 他叫黑胡子 渡边不明所以地看着冷清的街道,迟疑了下,问:“你脚踩日本地图,脚尖是千代田,脚跟是樱井区,转个头的功夫就到了?” 松田阵平眼皮跳了跳:“我真的在樱井A区。” 渡边心知,松田不是那种会在紧要关头不着调的人,相反,他一直很靠谱,他骨子里是理智和稳重的,所以沉默了下,在这个紧急时刻,按捺住追根究底的想法,直截了当地说:“SAt部队十分钟内就会抵达,如果你在现场,协助反恐部队处理极道组织成员!” “对了,你刚才想说爆炸什么?” 松田阵平表情瞬间凝固,SAt部队要过来? 他一时间坐立难安起来。 他真的不会被当成恐怖分子抓走吧? “……那什么,爆炸已经平息了,SAt不用来了吧?”松田阵平试图阻止。 捕捉到他话里的重点,萩原研二猛地坐直身体,差点像个尖叫鸡一样尖叫出声。 特殊反恐部队要过来? 完了完了。 他忙掐了掐幼驯染胳膊,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小阵平,快,快让队长把SAt搞走,不然我们就完了!’ 松田阵平扔给他个眼神,‘知道了,正在努力!’ 一时间,二人脑门上都急得冒汗了。 渡边在那头恼火地说:“松田,你今晚中邪了吗?怎么说出这么不专业的话。爆炸平不平息,那不是取决于罪犯吗?哪是你张口就来,你给我认真排爆就行。而且,我还没那么大能量,可以指挥动SAt部队。” 说完,没好气地挂了电话。 他冷静地想,松田不对劲。无论是出现的地点,还是和他交流时的态度,问题太大了。 回想起这几年,松田这家伙神神秘秘的模样,而自己却被他连累的隔三差五就得去公安签一份保密协议…… 渡边悟了,今晚的爆炸,该不会是公安搞的吧? 松田那小子又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想到松田进步颇大的手艺,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寿司店里。 降谷零没有再去关注后续的事情,他睡了三个小时后,时间来到了早上八点。 吃过早饭,拉菲就试探着提起,让他视察下实验室。 划重点,雪莉的实验室。 降谷零感受着他忐忑不安的心情,这才反应过来,他的外表看上去并不健康,甚至是消瘦到让人心惊的地步。 拉菲想让他去雪莉的实验室,就是想让雪莉帮他检查下身体。 他抿了抿唇,回想起和hiro在一起时对方那恐慌和担心的情绪,松口说:“行,走吧。” 这一路无比顺遂的就到了实验室。 这座实验室就在组织一处据点内部,旁边是一家医学院。 实验室里有很多研究员,研究的方向各有不同。 降谷零的脚步停在了雪莉研究室的对面,周身气场冷肃威严。 他隐隐记得,雪莉实验室对面的研究项目,非同一般! “先生?”跟在他身后的拉菲敏锐察觉到他情绪不对,神色有些疑惑。 降谷零抬了抬下颌,盲杖指向身侧的实验室问:“这里是谁负责的?” “安努克威士忌(Ancnoc whisky),他是病毒研究员,奉那位先生的命开发高致死率流感病毒和疫苗来帮组织在全世界牟取暴利。”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拉菲侧头看去,便见身穿白大褂的少女走了过来,语调平静地介绍道:“大家一般称呼他为黑胡子。” 拉菲笑眯眯地问候:“早上好,雪莉。” 宫野志保板着小脸,以平等的姿态回道:“这个时间点检查刚好。” 寒暄完,她就迫不及待地将目光放在清醒的彻哥身上。 这三年来,彻哥一直浑浑噩噩的,她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没用。 她都已经快绝望了。 她和姐姐能跟着拉菲一起将那位先生拉下来,也是因为那位先生在对待彻哥的态度上越来越敷衍,越来越不耐烦了。 她不敢保证,那位先生会不会直接放弃彻哥,或者让苏孜杀死彻哥。 她不能赌,也不能再耽误下去。 她必须要给彻哥挣出一条活路。 这三年间,经过她的细心探查,发现拉菲对彻哥的态度很不一般,无论彻哥有多自闭,他依旧恭敬。 多次试探后,她才彻底相信了拉菲是彻哥的人,他们天然就是一艘船上的,这才有了一起共事的机会。 好在一切都朝好的方向发展,彻哥也没有预兆的清醒了过来。 唯一让她想不通的是,彻哥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降谷零握着盲杖微微低头,嘴角细微翘起,语气极轻又含着危险的压迫感:“好久不见,志保,你和三年前一样矮。” “你一开口,我还得低着头找方向。这三年负责你饮食的谁,不给你吃饱吗?”他疑惑地问,盲杖敲了敲地板,闷响声让空气凝结了起来。 宫野志保神色顿时复杂起来,拳头不由自主攥紧。 只一句话,她就确定了这不是她温柔的彻哥,也不是曾经见过的癫狂的魔术师,而是新人格。 性格糟糕,说出的话让人很火大。 她压了压火气,拿出一个笔记本,开始在上面记录着:“该怎么称呼你?波本大人吗?” 降谷零脚步轻移,走到了她身前。 在她仰起头看过来时,微笑着说:“贝尔摩德叫我G君,你也可以这么称呼。” “好,G君。”宫野志保从善如流地唤了一声,并在本子上记录好。 这几年来,她还涉猎了心理学和精神病学,就是为了能更好的让彻哥恢复正常。 现在得想办法让G君接受她的治疗。 在宫野志保沉思时,降谷零压下腰,神色淡漠,语气深沉地说:“你对面的黑胡子在研究致死率极高的病毒。” 宫野志保一愣,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忽然说这个。 “我其实并不在意他的研究,只是当我走到他的实验室门口时,里面各种各样的声音裹挟着澎湃的情绪扑面而来,让我非常心动。” “恐惧、绝望、痛苦、崩溃和疯狂……” 他的尾音越来越轻:“安努克很有想法,他带来的声音让我愉快极了。” 第374章 雪莉:兄长,深呼吸 降谷零语气抑扬顿挫,含着少年人的热血澎湃,慷慨激昂地说:“安努克,当为我的知己,我已经迫不及待和他成为朋友。 ” 随着他的诉说,宫野志保的身体越来越僵硬。 降谷零凑近到宫野志保耳边,语调轻快又含着莫名的重量,压迫感十足地问:“雪莉,你觉得安努克会愿意为我的娱乐做贡献吗?” 这句话听进宫野志保的耳朵里,自动转变成:雪莉,你觉得安努克愿意成为我的乐子吗? 茶发少女凝望着眼睛被蒙住的兄长,咽了咽唾沫,心惊胆颤地想,彻哥的新人格,好像有一点点S啊。 感受着彻哥身上越来越沉重的压力,她果断地说:“会的,安努克一定愿意取悦您。” 黑胡子老贼,作恶多端,落到彻哥手上是他应得的。 降谷零嘴角的弧度莫名僵了僵,黑白视角下,深深地看了眼自家矮小的妹妹。 ‘取悦’这种词汇也能张口就来,莫非是这三年里学坏了? 他直起身,语调危险地问:“你好像很了解安努克啊,还能替他做主,他是你养的小狗狗吗,我会记得帮你调教他的。” 什、什么小狗狗? 宫野志保瞳孔地震,彻哥,你在说什么啊,是谁带坏了绅士又温柔的你! “拉菲,等志保帮我检查完身体,让安努克来见我。”降谷零吩咐道。 拉菲眼观鼻鼻观心应道:“是,先生。” 宫野志保听不下去了,虽然讨厌的黑胡子即将迎来可能的报应,但这不代表他能看着自家兄长走入歧途。 死嘴,快问啊,问出这个新人格是哪个混账东西惹出来的。 但她不敢。 兄长的新人格说话太戳心了,她承受不来。 宫野志保‘啪’一下合上记录本,冷着脸说:“该检查身体了,其他人在外面候着。” 拉菲立刻抬头看向先生,见先生没有表示,便心知在这实验室里,他得听雪莉酒的了。 他像是表明立场一样,退后了几步,守在实验室门口哪儿也不去。 他这么识趣,雪莉也很满意。 降谷零乖乖跟着妹妹走进实验室,换上了无菌手术服和消毒过的鞋子,朝最里面的房间走去。 宫野志保也换了身防护服,拿出一次性针管,沉默了下,安抚道:“G君,我需要先抽血,你……” 她担心彻哥因组织的实验而产生pStd。 降谷零眼睛上的白绸布已经取下来了,他睁开眼睛,空洞没有焦距的眼眸准确的对准了宫野志保的方向,挑起的眉梢意气风发:“不就是抽血吗,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怕,你抽吧!” 在他的配合下,宫野志保抽了血,量了体温、血压,又去了底下负二层的影像室做了各种检测。 随着一项项报告出来,她脸色越来越难看。 直接将人拽回实验室,按在病床上,拿起早有准备的呼吸面罩给他戴好,并迅速接上了血氧仪器。 降谷零一脸茫然地躺在床上,完全没觉得自己哪里不舒服。 他侧头看向宫野志保,因为盲杖放在了外间,此时眼前一片虚无,他什么都看不到。 “志保,是有什么问题吗?” 隔着氧气面罩,他神色十分平静,只有语气含着不解地问。 宫野志保脸色奇差,却强压着情绪,冷静地回道:“虽然目前要不了你的命,但你暂时不能离开实验室了。” 她抖着手,眼睛死死盯着那一页页检查和一个个让人心惊胆颤的指标。 彻哥的心脏和大脑都有没有愈合的创伤,身体各项激素全都濒临危险,心肺功能以及身体各个器官都因过量用药全面衰竭。 这么凄惨又严重的身体状况,理论上来讲是要住进IcU的,饭都不能吃了,得插着胃管打营养针才行。 她实在无法理解,彻哥是怎么靠着盲杖支撑他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的。 他不仅没有吐血,走路上也没有手脚发抖、头晕目眩,听说还一打十,还追着追杀他的人跑了十公里。 这种医学奇迹宫野志保很难理解。 但她不用理解,她只需要知道,兄长的身体很不妙,给他用药都得再三斟酌,细细考量出一个合适的方案,不然稍微破坏了身体内的平衡,或者引起丁点的副作用,那都是会要命的。 “G君,你现在需要休息。”宫野志保不赞同地说,“你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她现在看着兄长,就仿佛看到兄长头上闪烁的死兆星,那可是传说中只要看到就会在一年内死去的凶兆啊! 宫野志保吃了苏孜的心都有了。 这三年你就是这么害我兄长的?! “我得准备些东西。”宫野志保紧皱着小眉头,心底没有把握,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这三年里,她还是成长了许多,起码演技进步了。 她仗着兄长看不到,走到呼吸机前,将气态镇定剂通过氧气面罩输送了过去。 “兄长,头晕吗?”她试探着问,神色躲闪起来。 降谷零眉头蹙起,志保在心虚,她做了什么小动作? 他扯了下唇,似笑非笑地说:“不晕。” 宫野志保认真地说:“您深呼吸下。” 降谷零盯着她的位置‘看’了两秒,坏心眼儿的享受着她周身纠结又惶恐的情绪,倾听着她不安的心跳,这才深呼吸了下,懒散地说:“呼吸了,然后……” 话音未落,他大脑一晕,诧异地瞪大眼睛。 下一秒,就睡了过去。 当他安静入睡时,你才会发现,他眉宇间萦绕的病弱和疲惫,他躺在白色的被子里,整个人仿佛也要被这片白吞噬了生命,看不出半点勃勃生机。 “我一定会救你的,兄长。”宫野志保坚定地说。 她将心电监护仪、脑电监护仪、心电图、x线等等各种检测仪器全都给装上后,转身回到外间,立刻列了一个长长的清单打印出来,步伐飞快地走出办公室。 “拉菲,这是一部分中草药,立刻让人去海对面的大国采购回来,越快越好。”宫野志保将清单交到拉菲手中,语气严肃地说。 拉菲神色凝重:“好,我这就让人去办。” 第375章 琴酒:我也不想来 拉菲将清单连拍了几张照片,保证每一张都清晰明了,这才用邮件发了出去。 任务下达后,他担心地问:“先生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宫野志保深吸一口气,悲伤又痛苦地说:“很差,我现在连药都不敢给他用。那些中药材是我琢磨出来的一种药浴方式,可以先起到调理和治疗的作用,比起直接用药温和很多。” 拉菲沉着脸:“我会守在这里,有需要直接告诉我。” “好。” 宫野志保也没有客气,交代了一些事情后,转身重新回到了实验室。 此时,身体陷入昏迷的降谷零,意识正清醒的蹲在系统空间里,和系统屏幕面面相觑。 他声音梦幻地呢喃:“小志保,长心眼儿了?” 一片死寂的空间里,连个回音都没有。 降谷零盘膝坐好,面上含着浅浅的笑意,眼里却凝结着寒冰:“系统,志保手里那些我的检查报告是怎么回事?” 他虽然没看到,但从志保的行为表现和语气上都能分辨的出来,那些检查报告问题一定很大,大到她不惜将他药翻,也要让他留在实验室休息。 [请宿主自力更生去查看。] 降谷零凝视着光屏,轻缓的语调蕴含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危险,强大的气场让系统空间的空气都压抑了起来:“你一个系统还挺正能量的。” 他嘴角的笑容惫懒疏离,语气深沉地问:“我不用知道检查的具体内容,直接告诉我,为什么会出现那样的检查结论?” [您虽然治愈了分身,但这只体现在您的感官上。在他人眼中,您的形象和身体情况都保持着分身治愈前的状态。] 降谷零语气平淡,言语间却不自觉流露出上位者的命令口吻:“时间限制是多久?” [以分身在现实中的治疗进度为准。] 于是降谷零明白了,他虽然治好了自己,但系统给他糊了一层假面,用来糊弄剧情意识的。 他自我感觉良好,系统的扫描信息也显示他比世界上任何一人都健康,结果确实他被小妹妹困在了实验室。 啧。 现在醒也醒不来,除了能去分身小光那里透透气,他也没别的事情可做了。 于是,柯学漫画再次派上了用场,用来打发时间。 降谷零醒来时,他已经睡了一天一夜。 时间来到了11月11日。 降谷零意识回到身体里的第一时间,就被刺鼻的中草药味熏的头晕眼花。 “醒了就起来。” 冷冽的带着不爽的声音响起。 降谷零倏地睁开了眼睛,空洞的眼眸对准了床边的位置,熟悉的存在感正从那里蔓延过来,某人周身强大的气势危险极了,让他不自觉警惕起来。 是琴酒! 他眼前一黑,觉得这场景可怕极了。 “你怎么在这里?” 降谷零的质问脱口而出。 琴酒脸色阴沉,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以为我想来吗?” 他本来在外面快快乐乐做任务,谁知道拉菲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竟然让他过来接班,自个儿去帮亚力酒了。 一直到G醒过来,琴酒都没有想通,为什么一直像鸡妈妈保护鸡宝宝一样的拉菲,会将人交到他手里。 其实拉菲的想法很简单,琴酒忠诚于组织,只要对组织有用的人才,他就是最好的、最值得信任的、最可靠的队友。 只要你不是叛徒和卧底,再加上稍微有点能力,琴酒就会很好说话,脾气也会变得十分包容。 就像能力在一众废物中算是出色的基安蒂,她可以当着琴酒的面破口大骂,但琴酒不会真一枪打死她。 因为她对组织有用。 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所以,在阿拉克等人接手先代遗产时,出现了一些岔子,他立刻将上司放心的交到琴酒手里,自己跑去支援别人了。 至于琴酒为什么会顺从的和拉菲换班…… 他其实是被拉菲坑了。 他收到组织的情报,G进了雪莉的实验室一直没有出来,就打电话过来询问了一嘴,谁知拉菲语气沉痛地表示,先生的身体很糟糕。 当时琴酒脸都变了,还以为刚上位的boSS要嘎了,马不停蹄地就赶来实验室。 等到了实验室才发现,人还好端端的睡觉呢,拉菲留下一条短信已经跑了。 [Gin,你要是放心先生一个人,你就去做任务吧。 ——Lafite] 琴酒当时差点将手机捏碎了,暗绿的眼眸盯着病床上的金发青年,蓦然深沉了下来,周身让人噤若寒蝉的压迫感让宫野志保差点应激。 宫野志保忍了又忍,还是憋屈又恐惧地说:“现在不是聊天时间,G君,你该治疗了。” 降谷零感觉不太妙,他嗅着空气里浓郁的味道,像是炸毛的猫似得,胆战心惊地问:“要怎么治?如果是吃药,我现在就可以。” 他声音坚定有力:“水和药给我。” “您的身体太虚弱了,吃不了药,得换别的方式来做第一阶段的治疗。”宫野志保退后几步,来到大药桶边,朝琴酒说,“将G君抱进浴桶里。” 这一句话让两个大男人都破防了。 琴酒和降谷零的脸色同时难看起来,尽皆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铁青。 琴酒面色不善,嗓音低哑暗沉:“他又不是腿断了!自己跳桶里去。” 降谷零摸索着摘掉呼吸面罩和其他检测仪器,从床上起身下来,难得没有反驳琴酒:“对,我可以自己进。” 他越过存在感极为强烈的琴酒,循着味道和温度走到了浴桶边,犹犹豫豫地不敢进去。 “雪莉,真要我进去泡着?”他嗓音干涩地问。 宫野志保认真解释说:“是,不用担心药水会凉,这个浴桶我已经通电了,可以一直维持着恒温,或者调高温度。” 降谷零:“……” 自己认的妹妹,溺爱就完事了。 在琴酒看好戏的眼神下,他跨步坐进了浴桶里,身上的衣服瞬间被药水浸湿,黏糊糊粘在了身上。 随着水温的升高,药液透过皮肤钻进体内。 宫野志保拿着小本子紧张的站在一边,一边询问他的感受,检查他的状态,一边记录下来。 第376章 特殊反恐部队:两个法外狂徒!妙啊,都是业绩 降谷零被雪莉按在实验室治疗身体,琴酒一直耐着性子与他斗智斗勇,谁让他不仅想要逃离实验室,还故意给琴酒找茬呢。 他这边玩儿的很开心,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就惨了很多。 特别是松田阵平,被那几位公安警察当着特殊反恐部队的面指认,整个樱井A区都是他炸的后,直接被堵上嘴拷了起来。 松田阵平:呜呜呜! 你们倒是给我解释的机会啊,上来就堵嘴难道是怕我咬人吗? 当SAt队长让人搜身,从松田阵平身上搜出来一大盒炸弹原料和制作工具,以及少数几个刚捏的炸弹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萩原研二忍不住别过头,捂住了脸。 公安几人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他们面面相觑,尽皆腿一软,靠互相搀扶着才没倒下去。 松田警官,竟然随身携带炸药! 一想到刚才他们被萩原队长拉上车,和松田警官排排坐来了一出颠簸的生死时速,唰一下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这会儿他们还能活蹦乱跳的,真是老天开了眼了。 本想着只给松田警官一个教训,让他以后动手收着点,现在—— 几人怨气满满地指向自家队长,异口同声地说:“警官,这里还有个同伙。” SAt等人对视一眼,悄然围了过来。 萩原研二目瞪口呆,这还没将小阵平救出来呢,自己就要进去了? 他幽怨地瞥了眼队员们,咋回事小老弟,你们怎么忽然就背刺队长了,小心我以后给你们穿小鞋。 但这会儿不是计较的时候,他得先将自己和小阵平洗白…… 等等,他们又没混黑,说什么洗白啊。 萩原研二‘呸、呸’两声,干笑着说:“误会,这是个误会,我——” 他急忙要解释,不料一旁的公安超大声地说:“警官,不要信他,这个叫萩原的和那个卷毛是同伙,他车里不仅有加特林,还有随时会爆的乙炔瓶!” 萩原研二睫毛忽地一颤,眼睛骤然瞪大,错愕地望着说话的人,抓着胸口的衣领,痛不欲生地说:“我原以为我们是好兄弟,没想到你是这样翻脸不认人的人!” 他惨笑一声:“是我看错了人。” 公安:“……” 不是,队长你在演什么啊? 当他们看到SAt队长难看的脸色时,心里升起不妙的预感。 SAt队长神色冷峻地盯着他们,乐得看他们狗咬狗。 他朝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那人迅速朝不远处的车上奔去,稍微检查了下,就看到了车里的违禁品。 他瞳孔一缩,快速回到队长身边,低声在他耳边表示刚才那人举报的没错,车里是有那些东西。 队长冷笑两声,好啊,真是两个法外狂徒,光明正大携带这些东西,挑衅国家机关! 他抬枪指向萩原研二,周围的队员也同时用枪指着松田阵平,警惕又戒备,仿佛他们眨下眼睛,都要被射成筛子。 被拷起来的松田和萩原:“……” 不敢动,半点也不敢动! 嘴巴都不敢张,唯恐对面的人以担心自己嘴里会吐子弹为借口,把他们给枪毙了。 金发同期好不容易救了他们的命,要是这么窝窝囊囊死在同事手里,那才叫滑稽呢。 在公安们解气的神色下,萩原研二被没收了身上的东西,包括联络耳机,和松田阵平一起被关进了黑色的防弹车里。 太棒了啊,这两个大佬就应该由反恐部队压制,不然就无法无天了。 更重要的是,萩原队长被抓了,他们回去就能自己开车了。不用忍受队长那仿佛把车开上天的车技,也不用担心回去的路上会突然被炸飞,太幸福了—— “对了,你们几个也跟我们走一趟吧。”SAt队长转头拿枪指着几名公安,冷冷地说,“虽然你们举报有功,但我有理由怀疑你们只是内讧了。这个时间点,穿着同制式的西装出现在爆炸现场,来赏樱啊。” 他大手一挥:“搜一搜。” 他身后默契走出二位队员,在公安们一脸‘完蛋了’的神色下,搜出了他们藏在身上的枪和弹夹。 几位公安便衣百口莫辩,由于这次出任务走的急,他们帮助同事拦截极道的同时,还要谨防被同事追击的目标掉头过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还做了失败预案。 防止任务失败、目标发现不对劲来到他们这边调查,被对方给认出官方的身份,这才没有带证件,连配枪也不是警方的,而是以前收缴极道的东西。 这样哪怕他们被目标杀死,也不会暴露了卧底搜查官。 谁能想得到,拦截任务完成了,目标也没有返回,但他们被SAt部队截住了。 可怕的是,之前做的种种预案,成了他们的犯罪的铁证——因为他们没办法证明自己公安的身份。 公安们:“……”给个机会,让我们给上司打个电话捞人啊。 但他们稍微动一动,就会被好几条枪指着。 公安:“……” 反恐部队的人神色又冷又犀利,看向这群人的眼神,就像看社会的败类一样。 “全都带回去!” 队长低沉着声音道。 公安们神色惨淡了下来,到底还是被萩原队长演成功了,他们一个没落的成了兄弟部门的业绩。 SAt部队开着车在这片地域打转了三次,没有发现其他可疑人等,除了地上的尸体外再无其他,这才放心的将人抓回去。 看来一切的根源是在那个卷毛小子的身上,回去就好好审审! 至于尸体和残留的枪支弹药、破碎汽车等等,就留给爆炸物处理班和搜查科,听说他们很快会过来。 SAt的人刚离开,风见裕也已经解决了极道,开车过来和萩原研二汇合。 只是到了地方,才发现这里空荡荡一片。 风见裕也一脸茫然:“……我走错路了?” 这时,他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想了想,还是接通了,孩童稚嫩的嗓音里夹杂着幸灾乐祸:“风见警官,null长官命令,立刻去追SAt部队捞人,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他们被反恐警察带走了。” 第377章 基安蒂:琴酒很忙 小孩儿停顿了下,恨铁不成钢地说:“再晚点你就得追到东京都总部去。以及,你们就是这么当公安的?出门不带证件,配枪还用的黑枪?呵!” 电话挂断,一句话都没说出口的风见裕也脸色大变,震惊不已。 小、小孩哥? 这小孩哥的语气,怎么这么像他上级。 难道,是降谷先生的孩子? 他回忆起这几年偶尔碰见过松田警官带着一个与上级七分相似的孩子逛街,莫非这次来电是那个孩子? 可他记得那孩子自闭啊。 他倒没有怀疑这通电话的真假,毕竟他打几个电话出去就能确认情报是否属实,完全不怕被人骗。 不对不对,现在要紧的是萩原警官他们。 风见裕也立刻拿出对讲机,让其他警察将抓捕来的极道分子带回警局,自己一踩油门,飞快朝东京都方向赶去。 得快一点,再快一点,他完全不想把脸丢到别的部门啊。 而且,刚才小孩哥是不是还提到了松田警官? 风见裕也一边开车,一边果断给爆处组的渡边队长打了个电话,让他跟着一起捞人。 望着地平线的日光,他松了口气,有人陪着一起丢脸后,他压力都小了很多。 另一边,爆处组,渡边队长表情扭曲地挂断电话后,整个人都像是石化了,风一吹还能掉渣。 他就说今天怎么左眼不停的跳,不祥的预感一阵一阵的,原来是应在了这里! 松田!! 他气血上涌,脸色涨红,头发差点根根竖起。 “混账松田,兔崽子!!” 我安排你立刻出发去排爆,结果你转身就到还在原地爆破!! 渡边快要气死了,怒火冲天的同时,还狰狞着脸想,老子无意间泄密SAt会到,你就赶紧跑啊,竟然被直接抓了个现行! 我可才夸过你靠谱的! 他眼里燃烧着熊熊火焰,一把扯下椅子靠背上的西装,来不及穿就朝外跑去。 ……他还得捞人。 “真是上辈子欠了这祖宗的!” 渡边摸摸自己的发际线,心酸的很。 千代田区,安室光将手机放在一旁,把玩着已经被拆掉的耳机。 一想到刚才耳机对面发生的事情,他的神色不知不觉间就严肃了下来。 萩原和那群公安,还得加练。 他凝视着窗外许久不见的橙黄阳光,愉快地弯起了眼睛。 事情闹这么大,就劳烦风见去给黑田理事解释了。 他只是一个被强压在实验室出不来的弱小又可怜的病人。 小孩儿打了个秀气的哈欠,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公安这边,被松田阵平的炸弹搅成了一锅粥。 黑衣组织那边乱得很隐晦,由拉菲、亚力酒、诺布溪等人发起的掌权人的更换,不引人注意,也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当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察觉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五天后。 11月16日。 诸伏景光最近一直在追查白鸠制药,但时间隔得太久,情报很少,好在时间比较宽裕,他可以慢慢查。 这几天他隐隐感受到组织的暗潮汹涌,偏偏没找到不对劲的地方,今天专门来据点的靶场练射击,就是为了找熟人试探下,有没有什么情报。 他练了一个小时后,基安蒂和科恩结伴过来喝酒。他将最后的子弹打完后,自然而然地坐在二人身边,要了杯苏格兰威士忌。 “科恩,你们也来练枪吗?”他笑容温和地问,他目光落在基安蒂的身上,眼神一闪,神色真挚地夸道,“基安蒂,新刺青很漂亮,和你很搭。” 基安蒂一喜,抚摸着眼角的刺青,高兴地说:“我也这么觉得。苏格兰,没想到你还挺有品味的嘛。” 诸伏景光端起酒杯抿了口,含笑说道:“我这次做任务时,在杯户町发现了一家刺青店,店员小姐的手艺不错。你以后要是想换新刺青,可以去看看。” 基安蒂将酒杯推到一边,忙拿手机记下他提起的地址,头也不抬地说:“谢了苏格兰,有机会我会去的。” 诸伏景光摩擦着酒杯,语调裹挟着担忧,不动声色地试探问:“看你们脸色不太好,眼底的黑眼圈很明显了,行动组再怎么忙,也得抽时间休息啊。” 他嘴角的弧度温柔而亲切,下垂的眼睑被头顶的光打下一层阴影,给人一种晦暗难辨的阴沉。组织最近的异常、突然找不到半点踪迹的zero…… 行动组是否知道些什么? 提起这事,可算是戳到了基安蒂的痛处了。 她猛一拍桌子,火冒三丈地说:“还不是金、波本的问题。” 她被整怕了,不敢光明正大蛐蛐安室透,谁让安室透背后有人呢。 她咽下心里的憋屈,愤愤不平地说:“你是不知道啊,那个疯了三年的波本才醒来不久,琴酒就扔下任务去陪他了。” 科恩在一旁猛点头:“对,琴酒已经好几天没做任务了,太异常了。” 基安蒂一脸吃到大瓜的兴奋,黑着眼圈说:“三年前我就知道他们有一腿,果然实锤了吧。只是没想到琴酒竟然为了波本,将任务都推给了我和科恩,那么多任务,疯了吧?” 她颓废地趴在桌子上,蔫哒哒地说:“伏特加那个没用的东西,连琴酒都叫不回来。一想到这种卷生卷死的日子还不知道要过多久,我就觉得自己要猝死了。” 诸伏景光喊酒保过来,让他热一杯牛奶给基安蒂,这才欲言又止地说:“要我帮你找琴酒说说吗?” 科恩老实地说:“不行,琴酒很忙。” 诸伏景光满脸疑惑。 基安蒂似乎察觉到他的不解,悄悄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我告诉你琴酒在忙什么,你别说出去啊,不然我们就完了。” 诸伏景光郑重点头,同样低下头小声说:“放心,我嘴很严。” 基安蒂做贼心虚般四处打量了下,这才悄咪咪地说:“前两天我和伏特加喝酒,那家伙喝醉说露嘴了,琴酒现在在研究所,听说波本也在那里。” 基安蒂神秘地说:“昨天我偷偷在实验室外蹲点,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诸伏景光配合地发问:“难道真看到了琴酒?” 第378章 是时候拉着表哥上兄长的船了 基安蒂端起面前的酒一口闷了,这才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激动,强行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调的扭曲:“对,我看到了琴酒。你猜怎么着,他身上穿的衣服根本不是进去前穿的,下颌还有一道抓痕。” 诸伏景光眸色一深,似乎猜测了什么,眼皮抖了抖,脸色有一瞬间发白。 他的幼驯染—— 为什么要经历这些遭遇,世界非要摧毁他全部的傲骨才罢休吗? 基安蒂没发现他的不对,脸上的兴奋完全压不住,她舔了舔嘴唇的酒渍,大笑了几声后,重新低下声,神色暧昧地说:“我听到了,那些研究员说是波本干的。五天前,波本进了实验室。没过一天,琴酒会匆匆扔下任务也去了实验室。之后每天他都会换衣服,还洗过澡了。” 科恩木讷着脸,看上去十分老实,唯有那双冷漠的眼睛能察觉出他的冷酷,此时他也十分好奇:“洗澡换衣服有什么好奇怪的?实验室那种地方,进门消毒,出门消毒的,很正常啊。” 基安蒂给搭档扔了个白眼,把他脖子扯过来,给他分享这个香甜的大瓜:“但不正常的是,实验助手偶尔会听到里面传出的怪声。像是打斗,又像是那啥。” 她挤眉弄眼道:“你知道的。不过,我没想到,波本还真辣,啧啧,琴酒这是栽他身上了吧?” 诸伏景光藏在衣袖下的手紧攥成拳,指甲都要刺破掌心了。 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啊,琴酒…… 科恩十分不解:“就算他们有什么,也不用在实验室搞啊。” 基安蒂一时语塞,但这难不倒她,她仔细琢磨了下,说:“昨天我离开时,撞到研究所那边的人抱怨,说这几天研究所一直飘着浓重的药味,和波本进去的时间一致,我怀疑波本的身体又出问题了,他不是有疯疯癫癫的前科吗?” 科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当然也不排除琴酒就是想实验室play啊。”基安蒂口出狂言。 诸伏景光勉强按捺下心中澎湃的杀机和迫不及待想去救幼驯染的冲动,跟二人喝了两杯酒,这才借口去做任务,离开了据点。 一直到走出了组织据点的范围内,他蓦然驻足,回神望向组织的方向。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站在那里,脸上温和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眼底却杀机翻腾。 那杀机很快隐去,他转身飞快离开。 得先搞清楚实验室,和他可怜的幼驯染现在的状况,再想办法将人救出来。 此时,新宿区,一栋独立的房子里。 和室中,宫野明美最后一针缝完,拿起毛茸茸的小黑猫,轻轻摸摸它的小脑袋,起身走到一旁看电视的男人身前。 她微微弯腰,在对方平静纵容的神色下,抬手轻捋对方柔软的长发,柔软顺滑的长发带着丝丝凉意从指缝滑落,触感和她做的小黑猫相差无几。 她温温柔柔地说:“大君,明天帮我把这个东西给妹妹送去。” 三年过去了,零君也清醒了过来。 这段时间他被志保关在实验室治疗身体,虽然这是好事,但在组织里,凡是提起实验室,就离不了人体实验的刻板印象,这可真是太好了。 是时候让出身官方的表哥亲自见一见兄长,最好再让志保将兄长打扮的惨兮兮一点,正义感十足的表哥见到组织实验体小可怜,不想办法救人还当什么FbI! 宫野明美眼眸明亮,唇角含着柔柔的笑意,让赤井秀一无声无息间卸下心防。 他眸光闪烁了下,心中感叹,明美小姐真是不容小觑。 她无害温柔, 气场恬静闲适,只要坐在她身边,就会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安心和放松。 这就是日本大和抚子的威力吗? 赤井秀一紧皱的眉头舒展开,虽然神色依旧冷峻,周身气场却柔和了下来,他低沉着嗓音:“好,依旧送到实验室吗?” 三年前他从组织训练营结业,出去做第一个任务时,在大路上被车给撞了,撞他的正是当时匆忙去参加游行抗议的宫野明美。 说实话,在发现对方是宫野明美的一瞬间,他竟然恍惚间有种宿命般的感觉,仿佛他们本就该这么认识。 然后宫野明美以撞了他不能不负责的理由,将他送到了医院,并一直陪在他身边。 他当时还以为宫野明美是看上他了,但他已经选择了安室君,就不会和宫野明美有所牵扯。 就在他准备快刀斩乱麻拒绝宫野明美时,对方接了个电话,他稍微听到了一两句,打电话的竟然是她的妹妹,还是在实验室工作的。 正打算拒绝对方,且以后不准备和对方有交集的赤井秀一:“……” 神色复杂起来了,莫名有种不是他没节操,而是对方给的太多的错觉。 好在相处几日后,他也看清楚了,宫野小姐确实‘看上他’了,但不是想谈个恋爱那种,而是想找个可以保护自己的人。 类似于——义父? 赤井秀一在得到这个结论时,大脑空白了一瞬,懵逼的表情像极了被抱着蜂蜜的熊追着跑了十公里,等他跑不动了等死时,却被熊给舔了一口,因为他身上沾了蜂蜜。 赤井秀一:“……” 哑口无言后,不由得对组织的印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提那个魅魔成精的安室君,单是在训练基地见到的脑子不好总想交朋友却每次结仇的阿夸维特,以及和他同批的那位疯批又变态的绿川朔…… 如今,只是一个外围成员的女孩子,竟然在大街上以开车撞人为由,没撞死的就是自己爹、保护伞。 赤井秀一的神色倏地沧桑了下来,觉得这卧底不去也罢。 当然这想法也只是一瞬间就被他扫进垃圾袋里,他还需要在组织寻找父亲的线索。 此后他就和宫野明美维持着这种怪异的关系住在一起,对外宣称是合租人,对内他就当养了一个女儿。 他接过了毛绒玩具收起来,端起热茶喝了口。 宫野明美撑着额头,含笑看着自己养的皮毛油光水滑的表哥乖乖听话的模样,心情极好。 第379章 赤井/诸伏:去实验室看看 三年前,宫野明美被人群裹挟着游行抗议日本当政的黑幕,也不知怎么着,就被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拉着成了一个小团队的负责人。 这也算是‘事业’有成吧。 但从羽田秀吉那里得到的线索,不足以让她找到表哥,她为此忧愁了很长一段时间。 某天政府推出一位政客当替死鬼,新闻直播让人切腹谢罪,她立刻开车前往现场。 谁知等红灯的时候,不经意间瞥见了大表哥。 当时的心情,简直就像是去四川看大熊猫,本来只是远远看着,结果一只小熊猫过来撒娇让她摸摸脑袋——直接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给砸中了。 于是,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开车撞了她哥,然后以此把她哥留在身边,并循序渐进的露出破绽,让她哥发现她组织成员的秘密身份,并以这个为导火线,揭开组织的黑幕。 为此,她将人送到医院后,还特意定了闹钟,在对方即将醒来时假装是妹妹打电话过来,言语间透露出非法研究室的所在,就是为了吸引对方的注意。 谁知—— 表哥醒来就说自己叫诸星大,是组织的新人。 宫野明美:“……” 原来你销声匿迹这么久,是来组织卧底的。 当时她心里慌极了,害怕表哥以透露组织机密为由,把自己给嘎了,好拿到功劳在组织更进一步。 好在事情没到那一步,表哥坚守了官方正义人士的底线没对她下手。 但表哥却以此威胁她,要和她住在一起就近监视她,防止她再次暴露组织的秘密。 宫野明美望着表哥秀丽的长发和帅气的面容,怀疑表哥看上她了,这才想方设法接近她。 毕竟志保的存在虽然也是一个理由,但不值得表哥牺牲这么多。表哥是卧底搜查官,留在她这个组织成员身边实在太危险了,随时都会有暴露的可能。 但他偏偏就留下来了。 为此,宫野明美立时就从寻到亲人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又开始发愁起来,她该怎么不失委婉的拒绝有亲缘的兄长。 好在相处几天后,她才发现大表哥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但态度有点古怪,每次看她的眼神都有一丢丢慈爱,出去买个菜碰到搭讪她的青年,脸上总会不经意间露出‘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神色。 宫野明美茫然极了,至今都没搞懂表哥的脑回路。 不过,表哥乖巧的模样,像极了饱餐一顿的美洲豹,可爱还很有安全感。 太符合她审美了,可惜这人和她有血缘关系。 宫野明美将遗憾死死压在心底,现在要紧的是彻哥在他们的努力下登上首领位置,这跟表哥FbI的身份天然对立。 她首要做的就是瞒住彻哥的身份不被表哥发现,其次是在表哥面前将彻哥组织受害人、可怜实验体的身份死死按在头上,好让表哥不对彻哥产生怀疑,并主动上了彻哥的船。 所以她和志保商量了下,给表哥设局了。 希望这简陋的计划,能瞒过FbI的精英吧。 同时,也祈祷志保那边一切顺利,能彻底瞒住彻哥。 她心底发愁,面上却藏得极好。 11月17日,清晨。 打听到实验室位置所在后,诸伏景光将运送药材的助手打晕绑起来,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和平光眼镜,拿着对方的身份卡就混了进去。 刚准备关上电梯门,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等等。” 他推着药材车退让了些距离,便见诸星大光明正大走了进来。 诸伏景光瞳孔一震,以诸星大的身份,实验室怎么会放行? 莫非,他还有其他身份? 诸伏景光屏息凝神,假装面前的人不存在,以防暴露了身份。 赤井秀一瞥了眼电梯角落的研究员,目光在对方手边的小推车上凝了凝,橄榄绿的眼眸深处藏着极深的探究和冰冷的审视。 这三年来,他少有机会能接触到组织的实验。 唯一的印象还是三年前救了安室君时,在对方身上发现的那些疑似被电击和洗脑的痕迹。 他利用宫野明美的身份,来过几次组织实验室,也见过了小小年纪就成为代号成员的宫野志保,可惜雪莉的身边每次都有人监视,即便没人,也是匆匆交谈几句就离开了。 希望这次能有所收获吧。 赤井秀一神色冷静理智,看不出半点急躁。 他语气带着好奇,疑惑地搭话问:“咦,这闻起来像是中草药啊。” 诸伏景光:“……” 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稍微改变了下音色,闷闷地警告说:“这位大人,请不要探究您不该知道的秘密。” 赤井秀一不为所动,嗓音冷冽地说:“这算什么秘密,一眼看去不就是中草药吗?” 诸伏景光没有再搭话,他深知这个男人有多敏锐,多说多错,得谨慎被他抓到把柄。 他不开后,赤井秀一抬步走到他身边,目光从他胸前的身份牌上划过,淡漠又倨傲地说:“田中先生倒是谨慎,还很忠心呢,我会告诉雪莉大人,好好奖赏你的。” 诸伏景光大感头疼,莱伊这家伙果然难缠。 这是威胁他开口呢。 听他的语气,这个代号为雪莉的人应该是属于实验室。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代号。 果然,莱伊的身份不简单,人脉也很广。 他恭敬地低下头,声音含着一丝畏惧:“大人,这些确实是中草药,但是用途属下确实不知道。” 赤井秀一分辨出他没有说假话,这才皱了皱眉,放过了他。 只是目光时不时在对方身上打量着,总觉得田中这人身上有股违和感。 “叮!” 电梯下到了底下负一层。 在守卫的带领下,他们一起穿过冰冷幽深的走廊,七拐八拐,越过一个个用处神秘的房间,朝某个位置而去。 此时,实验室里。 降谷零坐在浴桶里再次和琴酒打了起来,浴桶里的药水洒的到处都是。 他神色冰冷,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琴酒的方向,脸被水蒸气熏得通红:“琴酒,你故意将水温调高了!” 琴酒抬手用指尖抹去脸颊上的药水,冷嗤道:“是我又怎样?” 第380章 降谷零:不要了,太多了…… 这几天琴酒一直在监督着降谷零泡药浴,谁让雪莉那个废物,被自家兄长可怜兮兮撒撒娇就没有半点底线了。 要真由着某人,这病跟没治有什么区别。 组织现在正处于新旧权柄的交接期,好不容易将动荡压在最低,这新boSS如果把自己给作死了,连累的可是组织。 于是,琴酒只能捏着鼻子守在这儿,心里的怒火却一天比一天盛。 特别是今天雪莉离开去调整第二阶段的治疗方案,某人不就落到他手里了吗? 他风衣挂在一旁,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衣,居高临下地看着降谷零,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徐徐地说:“其实,雪莉并不清楚,这浴桶并非浴桶,而是研究所里的一种困人的东西,曾经用来放福美林的。” 以及暂时有用的实验体。 这就导致浴桶设计时,多了某些东西。 他眼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笑意,在降谷零显然觉得不妙准备逃走的时候,在浴桶某个位置按了按,两条锁链立刻从浴桶边缘弹出,恰到好处的绑住了降谷零的两只手。 降谷零脸色微变,虽然没有察觉到琴酒的杀意,但恶意却绝对不少。 他此时想站起来,却因为锁链太短,只能尴尬地蹲在浴桶里。 “琴酒,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降谷零语气冰冷地问,慑人的压迫感直冲琴酒面门。 琴酒不为所动,他转身看了眼雪莉放过来的两碗药,多出的一碗是为了防止降谷零不小心打翻备用的。 他心情极好地将两碗药倒进了一个大瓶保温壶里,和里面的半壶水兑在一起。 然后,倒出来一滴水摸了摸温度,很好,温度适中,某人可以直接喝。 于是他拎着保温壶,迈着轻盈的步伐朝降谷零走去,眼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降谷零一惊,这家伙在恶作剧吗? 想到刚才听到的水声,他大感不妙。下意识朝后仰去,却被理智克制着,坚决不在琴酒面前做出这种示弱的行为。 琴酒大步上前,一把捏住降谷零的下颌,拎着保温壶就要朝他嘴里灌。 降谷零手被锁着抬不起来,只能使劲扭着脖子反抗,琴酒动作微顿,漫不经心地说:“这可是你妹妹亲自熬的药,你要吐出来吗?” 降谷零抗拒的动作一僵,他憋屈地说:“你放一边,我自己来。” “呵!”琴酒讥笑了一声,使劲儿一捏他下巴,药水就朝他嘴里倒去。 他虽然不会做太过分的事情,导致新上司身体受损,可让对方难受点还是可以的。 降谷零受制于人,完全没办法挣脱琴酒:“咕咚咕咚……琴酒……” 他气得拍着桶里的水,可哪怕水洒了琴酒一身,他都没有半点动摇。 琴酒神色微妙地盯着手里被他掌控的新boSS,觉得自己以前心态还是太平和了。 怎么就认为只要组织成员和boSS不闹幺蛾子,自己拿着股份就能安心了呢。 真是太没上进心了。 起码得再努力努力,比如当boSS皮断腿时,可以将人收拾一顿而不担心事后被找麻烦,这么一想,他在心里给自己又拉了个看不见边际的任务清单。 浴桶里,降谷零手脚并用要推开琴酒,下一秒又被琴酒强硬的给拽了回去。 “不、不要了,真喝不下了……” 天杀的琴酒,竟然把小志保给他的药稀释了八倍,他喝一碗的事,现在要喝八碗,真的要撑死了。 琴酒幽绿的眼眸一眯,嘴角冷冷一扯:“继续,还多着呢。” 降谷零满身狼狈,金色的发丝被药水和汗水打湿,浴桶的温度一直在升高,这水温热的他跟蒸桑拿一样。 他身上的衣服挣扎间也被扯开了大片,深色的皮肤被水烫的通红。 “好热,我热……快降温……” 琴酒欣赏着他狼狈的姿态,将上升的温度暂停,保持着这个温度,手很稳的继续给他灌药。 降谷零:“琴……咕咚咕咚……幼稚……咕……” 他没想到琴酒竟然会用这么幼稚却有效的办法报复他,可恶,等我出去了就送你去蹲局子……咕咚…… 降谷零拼命后退,声音也没有了之前的中气十足,反而带着疲惫而无力的虚弱,他的胃真的很撑:“不要了……咕咚……真的不要了,太多了……” 他脸色无比难看,只觉得喘气都能吐出来,但他得忍着,因为他一吐,就吐浴桶里了。 他可还在桶里泡着呢。 琴酒淡定地说:“继续。” 降谷零觉得自己都快爆炸了,他果断地求饶,反正后面他会报复回去的,他报复完就让侦探和指挥轮着来! 他声线放低,声音含着痛苦:“我真的不行了,唔咕咚……我喝不下了,真的太多了……我要吐了……” 琴酒脸色一沉,仔细审视着浴桶里的人,发现他确实到了极限,才忙松开钳制对方下巴的手,唯恐被吐到自己手上。 降谷零软软地趴在浴桶边,将呼吸放缓再放缓。 要、要吐了,肚子太撑了。 啊啊啊,天杀的琴酒!! 他在心中问道:“系统,赶紧将你糊在我身上的伪装撤销,这天天喝药太痛苦了。” [请宿主确认,是否放弃治疗?] 降谷零刚准备回答‘确认’,话音到了嘴边却谨慎地停下来,他试探着问:“如果我放弃,会有什么后果?” [您在他人眼中,会一直维持应该躺进IcU的濒死形象。] 降谷零没有说话,但看表情骂得很脏。 他蔫哒哒地趴着,胃撑的连手指都不敢动了,唯恐稍微用一点儿劲儿就吐了。 琴酒心情愉悦地将还剩下一部分药的保温壶放在桌上,忽然眸色一厉,强大而冰冷的气场席卷而来,拎着伯莱塔就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了两步后,他不适地皱了皱眉,扯了扯黏腻的满是药味的紧身衣,这才舒服了些。 他身形一闪,猛地拽开门,伯莱塔指向门外的人。 他神色锐利森寒,怀疑地盯着面前的两个男人,枪口指着二人,声音冷如寒冰:“你们只有一次辩解的机会,解释吧。” 第381章 琴酒:你幻听了 诸伏景光面罩下的脸色倏地恐怖,他死死握住小推车,眼角的余光隔着半开的门,看到了里面无力地伏在浴桶中的幼驯染。 zero的手被死死禁锢上,上面还有挣扎过的淤痕,还有、还有zero刚才痛苦而绝望的哀求声…… 他心都快碎了。 这会儿面对眼前衣衫不整、浑身滴滴答答滴水的仿佛从也是从浴桶里走出来的施暴者,他情感上在疯狂叫嚣着杀了琴酒,杀了这个折辱他挚友的人! 理智却死死压制着他,让他不要轻举妄动,连胸中的杀气深深埋藏起来,否则他谁也救不了。 zero…… 他心中悲恸,脸上的神色依旧平静地看向琴酒,和实验室其他人一样,带着细微畏惧和坦然。 赤井秀一站在一旁,橄榄色的眼眸里飞快闪过一抹狠厉和痛惜,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伏在浴桶边缘的安室君一动不动,呼吸清浅缓慢,几近于无,完全一副丧失了意识的状态。 回想起刚才他听到的那些暴力强迫声音,他握了握拳头,很想一拳砸在这个刚从安室君身、浴桶里爬出来的家伙。 他一直以为琴酒是个纯粹的里世界杀手,他只对血腥暴力有兴趣,从没想到他还会对无辜人下手,这人只不沾赌毒啊,人渣! “明美让我给雪莉送东西。”他勾起嘴角,神色坦然和冷静,用富有魅力的声音调侃地说,“你刚才似乎玩儿的很尽兴。” 琴酒神色不变,他没有开口否认。 毕竟,安室透不高兴他就高兴。 实验室内的降谷零差点垂死病中惊坐起,他瞳孔巨震。 这声音,是FbI? 他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脑子却陷入了风暴中。 三年前他在美国就利用卡尔瓦多斯将赤井秀一踢进了组织,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是和明美扯上了关系。 赤井秀一明明已经不需要利用明美进组织了啊! 具体内情他不清楚,但剧情似乎回到了原点。 降谷零神色冷了下来,这是否意味着,哪怕他目前暂居boSS位置,也彻底清除了警方这边的卧底,一个月后hiro的死劫依旧会到? 门口处,赤井秀一面对琴酒默认的姿态,怒火上涨了一瞬,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头铁地说:“你这模样让我都好奇了,可以给我也分享下吗?好歹共事这么久,有好东西不能藏着掖着!” 他在试图拯救安室君,只要能从琴酒手里将人要过来,他就有机会让人偷出组织,送回美国被FbI保护起来。 诸伏景光一动不动,仿佛一个没有生命的石雕,就在那里安静听着两个犯罪分子对幼驯染明目张胆的觊觎和侮辱。只感觉自己的力气被人一点点从骨缝里抽出,连带着生命也化为荒芜。 还握着枪的琴酒对莱伊不经大脑的发言无语了:“……” 给你分享下怎么欺负安室透吗? 我怕你没命走出实验室。 莱伊目前还算好用,特别是狙击能力一绝,基安蒂和科恩那两个废物都比不上。 这么有用的人,因为惹恼上司被处死,就太可惜了。 他想了想,抬起冷锐的眼眸,冷淡地说:“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玩具。” 既维护了新boSS的身份,也拒绝了莱伊的提议,保住了莱伊的小命。 这借口完美。 他满意地颔首,目光落在了诸伏景光身上。 一旁的赤井秀一却难受起来,安室君,在琴酒心中竟然只是玩具,对方现在可是拥有波本代号的干部! 可地位上,依旧没有被平等对待。 他心中怜悯,怎么会有人活得这么艰难。 从三年前的一代波本到田纳西,还有数不清名字的代号成员,到三年后的琴酒…… 安室君的命运,竟如此坎坷,实在让人心痛。 望着那道死寂的背影,他心下叹息,遗憾又惋惜。 他还记得对方的性格曾经有多么活泼耀眼,大脑又多么惊才绝艳。 而现在呢,在组织多年碾转下,已如一潭死水,麻木空洞,连带他的生命,都一起渐渐腐烂在黑暗里。 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救人了。 他甚至不敢保证,对方的精神还正不正常,有没有被挽救回来的可能。 诸伏景光目光垂落,声音像是久久不散的寒风,拼命挽留大地最后一缕微光:“我给雪莉大人送药材过来,这些是挑拣过后,必须要送进实验室的。” 房间里,降谷零表情倏地空白。 哪怕伪装了声线,他也听出来那是hiro的声音。 他是和赤井秀一一起过来的! 不好,hiro很可能会暴露! 琴酒没有第一时间认出hiro,说明hiro没有赤井秀一那正当理由来实验室,所以是经过伪装潜入的。 他从不怀疑琴酒的敏锐,hiro危险了。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神色冷凝下来。 门口,琴酒玩味地盯着诸伏景光,透过那副平光镜,看到了那双熟悉的眼眸。 苏格兰威士忌! 伪装成这副模样过来,不是叛徒就是老鼠。 没必要留着了。 他脸上露出一抹嗜血的狰狞,周身狂暴的杀机令人不寒而栗,左手的指腹果断按向扳机。 “咳咳、咳咳咳……” 忽然,室内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琴酒动作一顿,也顾不上处决苏格兰,转身就朝里面走去。 “呕……” 只见一直安静泡在浴桶里的人在剧烈的咳嗽后突然吐了起来,气色也迅速衰败了下来。 琴酒在浴桶外一按,紧扣着降谷零手腕上的禁锢嗖地消失。 眼看人朝桶里无力地滑去,他面无表情,转身走到不远处的电话旁,拨出了雪莉的电话,雷厉风行地命令:“立刻过来。” 挂断电话,他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二人,正准备让莱伊杀死苏格兰时,却见那不省心的老板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扭头朝门口‘看’了一眼,偏头咳嗽着说:“咳咳,我好像听到有人来了……” 琴酒低头凝视着他那浮夸的表现,眼角抽了抽。 这家伙,竟然是在演? 他径直打断降谷零的话,面无表情地配合:“你幻听了,没有人来。” 第382章 琴酒/降谷零:无论有什么计划,我先配合 琴酒话音落下,降谷零一脑门问号:“……?” 我是让你赶人的,你在说什么啊! 我在浴桶里蹲着,有你一个盯着就很尴尬了,现在门口还杵着俩熟人,很社死知道吗? 降谷零靠在浴桶边缘,柔弱地咳嗽了几声,试图挽救。 他努力向琴酒发射信号,声音微弱地说:“不,我确实听到了……苏格兰的声音,还有诸星大……” 诸伏景光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开口说什么。 琴酒倏地抬手,冰冷的枪口稳稳指着他,那双冷漠的眼里含着森然的杀机和警告,将他所有的小动作全都镇压了下去。 他呼吸一窒,仿佛大冬天被一桶冷水从头浇下,将他冻结成冰,连思维都无法运转。 琴酒回头看向眉宇间泛着疲惫的降谷零,硬着头皮斩钉截铁地说:“这里只有我们二人,你又幻听了。” 安室透显然不想见到这二人,那就当这二人不存在。 在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上,他并不会忤逆boSS。 降谷零神色一顿,那双空洞萧索的眼眸再一次瞥向门口,正在伪装柔弱的脸上克制不住的露出了些微迷茫:“我……听错了?” 先不提门口二人汹涌到能将他淹没的悲恸和怜惜的情绪,单是琴酒拿枪威胁人又肆无忌惮的飚杀气的姿态,已经告诉了他全部真相。 他现在是一头雾水,琴酒忽然演这么一出是抽风了吗? 被枪指着的诸伏景光不敢动弹,也无法出声,只是隔着平光镜紧紧盯着挚友。 zero之前说过他的眼睛七天后会好,可现在都已经十天了。 他依旧看不见。 他在骗我! 琴酒还利用zero看不见的弱点欺骗他! zero的状态极差,之前和他分别时,zero明明强大又活泼,还带着少年人的激情昂扬,可现在呢? 整个人溺在不知名药水里,不仅站不起来,还被琴酒…… 诸伏景光咬着牙,牙龈都咬出血来了。 这该死的琴酒还骗zero他们都是幻觉,想更进一步将zero推向无法挽救的深渊! 诸伏景光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情绪的崩溃让他几乎失语。口罩遮掩了他脸上让人心痛的绝望, 世界在他眼前颠倒,所有的色彩都被实验室的白占据,他身体晃了晃,重心无法控制,仿佛随时都会倒在地上。 但他不能,他必须若无其事地站在这里,不让琴酒有发难的机会。 zero……无法承受自己在他眼前失去生命。 如果自己真就这么死去,zero一定会崩溃的。 他必须、必须坚强起来。 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细小蛛丝,从他的身上蔓延到降谷零身上,维持住了他崩塌的世界。 赤井秀一眼看精神状态已经滑向深渊的安室君被琴酒忽悠的要承认自己幻听了,这怎么能行,这不是让人的精神问题更严重吗? 他坚强地站了出来,想要打破安室君心中的迷茫,让他不要被琴酒给拐到沟里。 于是,他义无反顾地开口了:“琴酒,我帮你做半个月任务,你把这个小可怜送给我三天。” 三天时间,足够他做好万无一失的计划,救了安室君。 然而—— 他一句话,房中的其他三人都无法控制脸上的表情,特别是情绪大起大伏的诸伏景光,直接被转移了注意力,想刀人的眼神完全不加隐藏。 若非被琴酒用枪指着,他能抡起不远处的病床直接砸在莱伊头上。 他就知道这家伙贼心不死! 等从这里平安出去了,就给竹下警官打申请抓捕莱伊,他已经无法忍受这样一个觊觎自家幼驯染的变态继续呼吸牢狱外自由新鲜的空气了。 而琴酒被这句话震的好半晌没回过神来,简直梦回三年前爱尔兰那一声‘透君’和诺布溪在公众场合下宣称自己是波本的狗的场面。 他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难看极了。 安室透是什么模因污染吗? 才刚苏醒几天啊,莱伊就已经变了个形状。 明明这三年是挺正常一人的,现在张口闭口‘分享’、‘小可怜’的。 他深吸一口气,嫌弃的别开眼,没有搭话。 反正莱伊得罪的是boSS,还轮不到他出手教训。 恩,安室·boSS·透确实想收拾了这个张口就污人清白的FbI,藏在水下的手蠢蠢欲动,特别想和某人的脸摩擦摩擦。 这个混蛋FbI,在别人幼驯染面前胡说八道什么! 若非场合不对,他能直接上演一出医学奇迹,从水里跳出来狠狠打赤井秀一一顿。 降谷零死死压着怒火,迁怒地面向琴酒,倔强地说:“你骗我,咳咳,诸星大在这儿,我没幻听。” “你为什么突然说诸星大在这儿?”琴酒眯眼警告地瞥了眼赤井秀一,诧异地问,“是听到什么吗?” “我听他说……”降谷零的话音骤然消失,他羞耻的厉害,实在没那么厚脸皮重复对方的话。 琴酒却一脸了然,缓缓地说:“没听清楚吗?看来你幻听的不严重,还需要配合治疗。” 他冷漠地说:“你记住,实验室只有我们二人,无论别人说了什么都不能信,那是你的幻觉。” “幻觉……?”降谷零声线轻柔又迷茫。 他缓缓眨了眨眼,从头捋了一遍琴酒说的话,依旧没搞懂对方想干什么。 是有什么计划吗? 降谷零脑中思绪翻飞,难道琴酒已经怀疑上hiro了,现在是借他的事情布局,让hiro暴露出来,顺便钓出hiro背后的人? 可hiro的暴露不应该是在下个月吗? 难道是——蝴蝶效应? 他越想越严肃,空茫的神色好似一具失去自我思维的木偶。 琴酒嗓音冰凉,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地说:“是。另外,你并不认识诸星大和苏格兰,你从没见过他们。记住了吗,安室透?” 虽然不知道安室透想演什么,但只要不是闹幺蛾子,他会全力配合。 降谷零:“……原来是这样啊。” 无论琴酒想做什么,他先配合,等hiro安全离开再搞清楚琴酒的计划。 第383章 降谷:请问移民外星需要什么手续? 琴酒见他安静了下来,闭着眼睛靠在浴桶里,神色倦怠的似乎睡了过去,抬手朝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打了个手势,让他们立刻滚蛋。 赤井秀一显然还想说什么,但在琴酒的逼视下,终究是妥协了。 他转身离开,乌黑的长发在背后一甩,险些糊在诸伏景光的脸上。 诸伏景光:“……” 他深深看了眼陷入昏睡中的幼驯染,果断转身离开。 他决定去寻求松田和萩原的帮助,让二人炸掉研究所,把zero救出去! 二人离开后,琴酒‘砰’一声将门关紧,将手里的枪重新塞回挂在一旁的风衣口袋里。 降谷零猛地从浴桶里跳出来,顺手摸向不远处桌子上放着的盲杖,手一甩,盲杖瞬间拉长,像一把锋锐的长剑。 他握着盲杖就朝琴酒打去。 琴酒对于他的表现毫不意外,他顺手拿起浴桶上挂着的毛巾,在水里一甩抽出,朝盲杖打了过去。 二人直接在不大不小的房间里打了起来。 降谷零恼火琴酒给他的药动手脚,还对hiro生了杀意。 琴酒恼怒降谷零喝个药还要他盯着,不想见人却要他收拾烂摊子。 一时间,二人打得十分激烈。浴桶都被踹了好几脚,踹到了门口堵住了门,药水洒的满地都是。 二人打来打去,打了个旗鼓相当。 降谷零不想暴露真实的武力,也没办法直接弄死琴酒。 琴酒虽然兴奋上头,但顾忌这家伙是新老板,目前还是个病秧子,也没有全力出手。 仿佛打假赛一样,越打越没劲。 降谷零一挥手,盲杖挡住了抽来的湿毛巾,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在他们面前说我有精神病?” 琴酒一拳砸在他掌心,皱眉道:“我什么时候泄露你的病情了?” “……” 降谷零直接被这句话给干沉默了,他攻击凌厉了许多,语气也含着冷霜:“你在苏格兰和莱伊面前,说我幻听了。” 琴酒气场更冷了,凌空翻身一脚朝降谷零踹去,在降谷零躲开时,湿毛巾一甩,裹缠住了盲杖,他面无表情地说:“要不是你表现出一副不想看到他们的样子,我怎么可能用那种理由。” 降谷零手一抖,盲杖脱离湿毛巾落地,他怀疑地反问:“我不想见他们,那你随便找个理由赶走不就完了,为什么要污蔑我?” 琴酒气极反笑:“有真正的理由,我为什么要骗人?” 降谷零想骂回去,你这还不是骗人吗? 可话到了嘴边又没办法说出口,因为在琴酒心里,他确实有病…… 降谷零:……你倒还挺诚实。 合着还是我的错了? 他气得不行,反手朝琴酒脑壳上敲去,恼火地问:“你在门口跟他们说了什么?” 琴酒躲开攻击,扯了扯嘴角,冷嘲热讽地说:“瞎子不是耳朵更灵敏吗,难道你没听到?” 降谷零压不住火气了,他提高声音喊道:“我听到了又怎样,谁知道你有没有悄悄暗示什么,不然莱伊为什么要说出那种话?” 琴酒不耐烦地说:“他说了什么,不就是想欺负……” 等等,等等。 琴酒终于反应过来,莱伊从刚见面开始,说起话来就一直很暧昧。 但他确实没暗示什么,只能怪莱伊自己脑子不好。 他反唇相讥:“莱伊乱说话你迁怒我?我还能把枪塞进他嘴里堵住吗?” 他那双不带感情的眼眸扫过来,嗤笑一声:“还不如在你身上找找原因呢。” 一言落下,像是提醒了什么,他和降谷零齐齐沉默了。 琴酒回想起自己给某人喂药时,某人喊出来那些当时听没问题,离开了那个场景再听就格外黄暴的话。 降谷零摸摸还有些发胀的胃,将自己那会儿本能喊出来的话回忆了一遍,这会儿才发现那些话有多暧昧,好似自己被琴酒怎么了一样。 顿时,二人不可置信地对视了三秒,忽然不约而同地别开头,呕了两声,脸色都无比难看。 琴酒一想到自己被莱伊和苏格兰误会,在和安室透玩浴桶play,脸色越来越阴沉,还有股憋屈感在心里没办法疏散出去。 安室透,果然是个祸害! 降谷零一脸天塌了,要知道他亲亲幼驯染和FbI还在外头呢。 他们一定没听到多少吧,是吧? 可赤井秀一话里话外的意思却证明了,他们从头听到尾了。 “……” 降谷零霎那间面红耳赤。 他的风评、清白…… #黑历史+1# 降谷零表情安详的像个纸片人一样缓缓地滑倒在地上躺平。 他简直不敢想hiro是什么心情。 他神色犀利地刺向琴酒,指责道:“这都怪你,要不是你幼稚的给我灌药,他们就不会误以为我们有什么。” 琴酒随手将毛巾扔到地上,冷酷无情地说:“你怎么不闭上嘴,你倒是提醒我了……” 他露出一个恶意地笑容:“下次我会记得掐住你的喉咙,让你说不出话来。” 降谷零懒洋洋又满是无辜的声音唱念做打地说:“呀,没想到你还记着给我喂药呢,琴酒,你这么关心我的身体健康,我实在太感动了。” 琴酒登时被恶心的够呛。 拎起自己的大衣就离开了实验室。 他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琴酒离开后,降谷零像诈尸了般跳起来,手忙脚乱找到手机就要给hiro打电话解释。 可电话拨出去前,他又克制住了自己的行为。 他没办法解释! 难道直接和hiro说,刚才一切都是误会,他只是在泡药浴? 但他要怎么描述琴酒在其中的作用,说这都是琴酒在监督他治病喝药? 听到全部的好友绝不会相信,还会怀疑他脑子病的更厉害。 以及,会触及到另一个危险话题,他的身体状态…… 毕竟,没病泡什么药浴,喝什么药! 降谷零:“……” 他焦躁的就像一直追不上尾巴的猫咪,在原地喵呜喵呜乱叫着团团转,却没有任何办法。 他捂脸哀嚎,梦回三年前在阿夸维特别墅,被阿夸维特捡到萩原研二没有挂断的手机时的社死。 谢邀,不知道移民外星需要什么手续。 第384章 雪莉:一代波本背后的幕后凶手 忽然,降谷零手机震动了下,他握着盲杖打开短信看去。 [From 保姆 先生,我怀疑Scotch不纯,请问是否展开调查,一旦情报确认,便将其打碎? ——Gin ] 看到短信内容,降谷零神色平静,琴酒的态度本就在预料之中,那个男人对卧底的嗅觉敏锐的可怕,一旦被他抓到丁点破绽,就别想轻易脱身。 他琢磨了下,叹了口气,看来很可能是等不到五天后卸卡了。 他回复道: [我会亲自调查,暂时借用‘bourbon’代号,和Scotch、Rye组成行动小组执行任务。] 负一层,赤井秀一浑身低气压的坐在等候区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见琴酒面色铁青浑身湿漉漉的离开,心里十分忧心安室君此时的状态。 毕竟他离开时,安室君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了。 而琴酒哪怕离开了,也没有忘记苏格兰。那家伙披着滑稽可笑的伪装潜进实验室,是想要调查什么机密? 琴酒换了身衣服,握着手机坐在保时捷上若有所思,若没有感知错,当时他想要杀死苏格兰时,被安室透三番两次阻止了。 莫非,他留着苏格兰有其他作用? 他手机轻震,是boSS的消息。 看完后,他将手机收了起来,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苏格兰那里不需要他费心了,无论安室透是真的在认真干活还是想找乐子都无所谓。 苏格兰,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负一层,赤井秀一犹豫了下,转身朝电梯走去,他想下去再看看安室君。 这时,他迎面撞见了抱着沉甸甸的药箱子匆匆而来的茶发少女。 “莱伊。”宫野志保语速飞快地说,“姐姐说让你给我送东西,东西呢?” 赤井秀一眼神微动,刻意表现的磁性声音格外好听,他语调微扬地说:“东西先不急,你怎么这么着急,吃过早饭了吗?” 宫野志保面色清冷,神色难掩焦躁:“吃过了,我事情比较急,你东西给我赶紧走。” 赤井秀一闻言,从口袋里掏出毛茸茸的小黑猫递了过去,压低声音,语气藏着莫名的情绪,直接询问道:“我刚从负三层上来,在那一层的实验室里见到琴酒和波本了。” 宫野志保握着小黑猫的手一僵,脸色难看地说:“那一层就只有他们二人,你怎么闯到那儿去了,琴酒没问责你吧?” “倒也没有。”赤井秀一暗绿的眼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他俯下身,黑色微凉的发丝扫过脖颈,嗓音低沉地说,“我看到了。” 宫野志保猛地抬头,面露惊恐,你、你看到了什么? 彻哥在实验室单手做了五百个俯卧撑,还是利用康复器械做了三百八十个引体向上? “我看到琴酒囚禁了波本。”赤井秀一过于锐利的视线紧紧盯着宫野志保,冷硬的嗓音里带着不赞同和厌恶,“琴酒将他当成了私有的玩具,可以肆意亵渎,随意洗脑。” 哦,还好不是彻哥的医学奇迹。 等等,什么? 宫野志保艰难地将那几个词汇在脑中回忆了一遍,身体骤然石化。 琴酒和彻哥……? 这是何等天方夜谭! 她宁愿相信琴酒和他的保时捷玩儿一天,都不信琴酒愿意待在彻哥身边。 这几天她看得清清楚楚,那二人就是相看两厌的,大部分时候彻哥还会将琴酒气得血压飙升,以至于她对琴酒的畏惧都减少了很多。 所以,大表哥今天到底看到了什么,怎么他嘴里说出来的话,让她眼前一黑一黑的。 她目光呆滞,在心里疯狂大喊,姐姐,我们真的需要将彻哥打造成小可怜吗? 彻哥在大表哥心里的印象已经不止是小可怜了啊,清白都没了啊。 这、这让她以后该怎么向彻哥交代! 虽然她是故意让大表哥能走到负三层的,但也预设过大表哥可能会看到的场面。 比如瞎着眼可怜巴巴缩在浴桶里(泡药浴),比如躺在病床上昏睡(摆烂),比如被琴酒冷嘲热讽(逼他喝药)…… 但大表哥嘴里的禁忌场面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宫野志保内心尖叫,她也就今早没在而已,琴酒和彻哥在实验室闹了什么幺蛾子?? 她小脸青白交加,乍一看像被吓到了。 赤井秀一目光隐晦地从她脸上划过,低调的表露出组织成员可能会有的情绪,神色带着几分兴味和冷眼旁观的漠然无趣,垂眸说道:“波本,快坏掉了。” 宫野志保身体抖了抖,绝望的看着这个FbI出身的表哥,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啊,FbI的培训就是让你张口创人的? 以及,看到别人的悲惨命运,你的表现是不是不太对劲? 她开始有些怀疑,大表哥是被组织送进FbI的双面卧底。 这浑然天成的冷酷底色看不出半点表演的成分。 见吓到了女孩儿,赤井秀一面无异色,毫无愧疚,他眼眸闪过一抹暗光,直起身体,继续说:“雪莉,波本和琴酒平级不是吗?他这样对待波本,实在让人心生忐忑。” “毕竟,他今天能这么对待波本,改天就可以对其他代号成员下手。” 宫野志保回想起和姐姐商量的剧本,好似害怕一般低下头,半长的茶发挡住了半张脸,让人看不清情绪。 她语气艰涩地说:“不,只有波本,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赤井秀一紧随其后,立刻抓住机会质问。 宫野志保咽了咽唾沫,莫名有种自己的话出口后,会失去某些东西:“波本虽然是被一代波本抓进组织的,但当时看中波本的却不止是他。” 三年前组织疯狂流传的流言刚好可以拿来用,虽然不解为什么会有‘彻哥杀死彻哥’这种滑稽的传闻,但能用上就行。 赤井秀一眼底泛起丝丝缕缕的波澜,一代波本背后还有人? 那人是谁? 安室君活得太痛苦,仿佛世界所有的恶意都向他倾泻,让他无法逃离,只能在泥沼中挣扎沉溺,就像有一只手不容置喙的将他朝黑暗里推去的人。 这一切,难道也是那个人做的? 第385章 赤井秀一:……我猜的是对的 赤井秀一十分耐心地倾听着,垂下的眼眸深处是理智到冷酷的沉稳。 “是朗姆。”宫野志保抖着嘴唇将锅拼命往二把手上扣,现在彻哥是boSS了,得抓紧一切机会给彻哥洗白。 她组织了下语言,结结巴巴地说:“朗姆看中了波本的智慧,却觉得他太自由,无法被组织掌控。所以、所以……” 她急得额头都冒汗了,所以什么来着,后面的词忘了。 对了,所以送进实验室洗脑。 她嘴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大表哥周身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碾压,呼吸艰难,无法出声。 “所以,想要他听话,就需要特殊手段。”赤井秀一眼神一暗,危险的气场如海中暗流涌动,让人心悸。 那双绿色的眸子里透出冷酷锐利的光芒,语气低沉凌厉,每一个字眼都藏着冰冷的锋芒:“要打碎他的傲骨、践踏他的尊严、击垮他的人格、撕裂他的灵魂,把翱翔天空的鹰驯服成摇尾乞怜的狗,打上囚徒的烙印,从此只能依靠组织卑躬屈膝的活着。” 宫野志保:……啊? 这黑暗的发言让她打了个激灵,忍不住退后了几步。 她下意识抬头朝赤井秀一看去,正对上那双深邃幽暗的绿眸,那里面仿佛藏着一只即将失控的猛兽,正要破笼而出,撕咬一切猎物。 宫野志保浑身僵硬,在心里大喊救命。 姐、姐姐,救命啊,你真没找错人吗? 莱伊太危险了! 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吓到了小朋友,赤井秀一眉头皱起,那肆无忌惮散发的气势终于收敛了些。 他抱着一丝期待,想要证明自己的猜测是错的,真相不能这么残酷。 他向宫野志保询问:“雪莉,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告诉我真相。” 宫野志保想否认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被他提到的‘姐姐’给惊醒了。 对啊,我为什么要否认,彻哥失去的只是清白,得到的却是整个组织和在官方面前洗白的成果啊。 这正是姐姐所期盼的。 也是她所期待的。 她一直在向着阳光奔跑,从未停歇。 所以彻哥,要永远活在阳光下。 宫野志保清空了所有情绪,大脑被理智冷静的情绪占领。 姐姐告诉过她,怎么说话才不会让大表哥怀疑。 于是,她惨白着小脸,模棱两可地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时间紧急,先走了。” 她握着小黑猫毛绒玩具,快步钻进电梯,逃离了这里。 赤井秀一凝视着少女落荒而逃的背影,狠狠闭了闭眼。 果然,命运从未眷顾过安室君。 如果雪莉斩钉截铁的表示肯定或者否定,他还会怀疑下,但雪莉逃避和畏惧的姿态却从侧面证明了他的猜测,就是真相。 她心怀善意,却无能为力,这才所以对安室君的遭遇产生了逃避心理。 她只是研究员,年龄还小,没有威信和权力,对朗姆狠辣的手段感到畏惧很正常。 赤井秀一抬头看了眼墙边转过来的监控,抬步离开。 他没有权限在这里多待。 他想,他得联系FbI的人制定救援计划了。 另一边,走出实验基地,开车回到安全屋的诸伏景光接到了一个电话。 “叔叔,已经过了十天,我要见父亲。” 昔拉平静清澈的声音传了过来。 诸伏景光心中一痛,我该怎么告诉你,你父亲现在痛苦又难堪的处境,又该怎么告诉你,我无力又懦弱的表现…… 他沉默了下,语气坚定地说:“再等等,昔拉,我会带他去见你。” 他挂断电话,立刻朝松田阵平打了过去。 ……没人接。 是在拆弹吗? 他换成萩原的号拨了过去。 ……也没人接。 难道在做公安的任务? 他收起手机想,还是去松田的房子等吧。 他必须和松田他们商量好计划,以最快速度将zero救回来。 他无法忍受zero留在组织,多留一秒zero就会多遭受一秒的迫害。 诸伏景光快速换了身衣服,简单做了伪装后,坐电车朝千代田区赶去。 他还想要见见小光。 虽然他已经知道了小光的身体是zero意识的载体,但三年来的习惯很难改变。 每当他情绪陷入低谷时,总会去抱抱小光汲取力量,缓解精神的紧绷。 特别是今天在见到脆弱无助又惨兮兮的zero后,他太想看到健康活泼的小光了。 他抱着隐秘的期盼,想要看到zero完好无损的在小光身体里苏醒,会和松田吵吵闹闹。 而不是、而不是那死寂绝望、被洗脑到分不清现实幻觉的模样。 千代田区,警察公寓里。 保姆正在跪坐在地毯上整理衣服,安室光坐在她不远处,面前是一堆积木拼成的城堡,他手里还拿着一块积木,正在熟练的找地方放。 小孩儿能跑能跳,小脸看上去也一副聪明劲儿,可由于主意识没有到来,那双蓝色的眼睛也灰蒙蒙的,没有半点灵气,显得自闭儿呆滞。 是的,降谷零的意识并没有同时操纵分身,他只会在松田他们上下班的时间段过来和他们交流一两句,表示自己状态很好让朋友安安心外,其他时间放任分身凭本能活动。 他并不想吓到保姆,谁让萩原说,他们平时出任务没人照顾小光,万一他在组织出了什么事,连累了分身——比如忽然重伤什么的,害得分身没人操控把自己饿死——只能先留下保姆,等小光长大些再说。 诸伏景光赶来时,才想起家里有照顾孩子的保姆。 他在楼下找了个外观完整的纸箱子抱在怀里,才敲了敲房门。 保姆看了眼小光,见他乖乖自己在玩儿,这才起身将房门打开一条缝隙,警惕地问:“请问你是?” 诸伏景光压了压棒球帽,气场温和,笑容腼腆地说:“我是送快递的,这里有一份松田先生的急件,需要他本人签收,请问松田先生现在方便吗?” 保姆摇摇头:“松田先生这几天没在家。” 她犹豫地看了眼需要本人签收的快递,说:“松田先生过两天可能会回来,你改天再来。” 第386章 伊达航:诸伏,你打电话来,是犯事了吗 诸伏景光抱着箱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请问您能联系上松田先生吗?” 保姆摆摆手说:“联系不上了,萩原先生这几天也联系不上了。” 诸伏景光笑容消失了一瞬,重新扬起时,变得格外勉强,他礼貌告别:“行,那我改天再来。” 他转身离开,躲避着监控藏在了阴暗无人的角落,抬头看了眼松田他们的房间位置,拧了拧眉头。 松田和萩原一起失踪了? 是有秘密任务吗? 诸伏景光检查了下周围的环境,确保安全后,拿出私人手机朝自己的联络人、竹下警官打了过去。 “竹下前辈,是我。”诸伏景光在电话接通的第一时间就急忙问道,“我联系不上萩原和松田了,您知道他们出什么事了吗?” 竹下警官似乎正躲在某个地方,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说:“不用担心,他们只是因为实施恐怖活动进局子了。” 诸伏景光瞳孔地震,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实施恐怖活动进局子?” 更担心了好么。 竹下警官语速飞快地说:“是啊,他们和极道一起炸了两条街,三个仓库……你有急事的话,直接去探监吧,听说狱警是搜查科的一位刑警,你老熟人。” 眼看着他就要挂电话,诸伏景光嘴角抽搐着说道:“我要抓个人……” “自己打申请,发到我邮箱里,7个工作日内我会给你回复……” 话还没说完,一个风情万种的声音娇滴滴响起:“拓也君,快来嘛~” 竹下警官猛地提高声音:“来了来了。” 转头他又压低了嗓音说:“只要不是性命攸关的事,你尽量自行处理,如果需要我决断,发邮箱等通知,三个工作日内给结果,好了,你自由活动吧。” 说完,不等诸伏景光开口,手机就挂断了。 诸伏景光:“……” 有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平静和沧桑。 也不知道zero的联络员是不是和他的一样,拥有令人绝望的工作效率。 忽然,他回想起竹下警官说起的好友的消息,身上的疲惫更重了,表情也变得格外精彩 。 松田和萩原怎么回事,怎么总给他一种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儿的淡淡的疯感。 难道是这几年和组织混得时间长了,近墨者黑,所以想挑战高难度——比如挑衅下日本的刑法是否健全? 还有,竹下前辈后面提到的那个狱警…… 他眼皮抽搐的更厉害了。 是你吧,班长? 他靠在墙上缓了缓心灵遭受的冲击,好半晌才翻开了许久不联系的某个号码打了过去。 “这里是伊达。”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诸伏景光心情松快了些,温和地说:“班长,是我。” 伊达航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声音,笑容爽朗地说:“原来是诸伏啊,很久不联系了,是犯事了要我去捞吗?” 诸伏景光脊背一寒,干笑了两声,无辜地说:“那倒没有,只是抽时间过来看小光时,发现松田和萩原两个联系不上,想问问你有没有他们的消息。” 伊达航很好说话,堪称前所未有的热情了:“我有啊,他们在拘置所写检讨,你要过来帮忙吗,或者我直接去接你。” 他太想知道这个从未主动联系过他的同期这次忽然联络他,理由是不是真这么简单。 不过他还是倾向于这家伙也犯事了,就像他带着搜查科的同事前往樱井区协助调查时,看到了被爆炸炸过的一片废墟,正和同事怒骂犯罪分子不当人时,转头就发现这一切都是他同期干的好事。 这简直太惊悚了。 鬼冢教官知道了都要血压飙升啊。 他现在已经不对这几位警校时期的刺头抱希望了,别看他们平时静悄悄的,总会冷不丁来个大的,太吓人了。 所以—— “诸伏,你真没有搞事吧?” 伊达航仿佛感受到腰间的手铐正在蠢蠢欲动,想要铐住什么人了。 哦,原来是诸伏啊,爽朗大笑.JpG 来自伊达班长的死亡质问,让诸伏景光冷汗直冒。 他确实没有搞事,但他准备搞事啊。 但他不敢说。 一旦被班长知道了,肯定会被制裁的。 诸伏景光抹了把冷汗,之前心里翻涌的那些黑暗绝望的情绪此时早就随着冷汗被风一吹消失干净了。 ——因为他听到了警车开动的声音,以及班长的那句:“既然你去看小光了,想来现在应该还在松田的公寓外,等着,我马上来。” 诸伏景光脸都绿了,明明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干嘛会这么心虚啊。 他想挂断电话离开,便听伊达班长笑声明朗地威胁说:“诸伏,你会在原地等着对吧?遇事退缩可不是你的风格。” 诸伏景光仰头望天,神色有一丝尴尬:“当然,我会在这里等你,我还想见见松田他们。” 他凝望着眼前这堵墙,上挑的猫眼深邃又渴望,仿佛这墙是挡住他奔向自由的绊脚石。 ——就差一步他就离开公寓范围了。 另一边,实验室。 宫野志保在确定降谷零一切安好后,欲言又止。 她很想问问彻哥,早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莱伊会说出那么离谱的话。 但想了想彻哥现在换了个人格,且G君还有特别明显的S倾向,她抖了抖,还是没敢问出口。 离开实验室,她快步来到自己办公室,直接拨通了琴酒的电话。 已经前往任务地点的琴酒看了眼来电,接通后,语气冷漠地命令:“说。” “你早上做了什么,莱伊为什么会说你囚禁了G君,洗脑了G君,还、还说……”少女的声音羞涩又窘迫,还带着点崩溃的指责,“还说你在亵渎他。” 我明明是让你监督彻哥喝药的! 你们平时打架就算了,今天还上了难度? 琴酒听到这话,想起莱伊误会的事情,脸色瞬间铁青。 他握着手机的手用力到发白,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摸向风衣口袋里的伯莱塔,周身杀机四溢。 可想而知,莱伊此时如果在他面前,他绝不会吝啬子弹。 那个张口造谣还传谣的混账东西! 他亲眼看到了吗就胡言乱语! 第387章 雪莉:姐姐,我该怎么告诉你大表哥的脑洞…… 琴酒语气森冷地强调道:“我只是在监督他喝药!” 只是喝药的方式产生了误会而已。 “不可能!”宫野志保想都不想便否定了他的答案,笃定地说,“你肯定还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不然莱伊不可能误会。” 琴酒:“……” 他说了什么,说‘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玩具’? 琴酒表情扭曲了下,他很努力很努力的忽视自己说的话,好不容易自欺欺人给忘记了,现在又被雪莉给提醒了。 本来他还觉得没什么,不就是跟当年说‘安室透是波本的金丝雀’一样,开了个恶劣的玩笑吗? 结果莱伊的造谣一传出来,他震惊又茫然。 他喂个药被脑补成成人运动,开个玩笑被上纲上线。 莱伊脑子坏了吗?为什么总要往涩情方面脑补! 就不能是他用语言辱骂安室透吗? 那句话和国中生骂‘你是我孙子’有什么区别? 琴酒此时的感觉,就像是刚走出安全屋,就被人迎头一棒槌砸的晕头转向。 憋屈又愤怒,还有丝丝委屈和迷茫。 但一想到未来他都要和安室透扯到一起,还是那种有颜色的流言,他就火冒三丈。 想杀人! 特别是莱伊这个张嘴就污人清白的混蛋。 他朝电话那头色厉内荏道:“事实就是我说的那样,不相信你自己去问安室透。”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琴酒抬手想将雪莉拉黑,转头又想到万一安室透的身体突然恶化或者有什么急事,雪莉一时联系不上他耽搁了就不妙了。 他只能黑着脸凝视着手机上雪莉的名字,像是在看一个光明正大潜逃在外的卧底,让他恼火至极。 一直缩在驾驶座上不敢吭声的伏特加犹犹豫豫的,最后还是关心大哥的心情占了上风,体贴地说:“大哥,我用我手机替你把雪莉拉黑吧。” 琴酒被哽了一下,怒斥一声:“蠢货!” 雪莉从来不给你打电话,你拉黑她有什么用! 他拿出打火机,燃了一根烟,无语又沧桑地说:“开车。” ……算了,伏特加他起码忠心可嘉。 自己选的小弟,只能说现在这场面是他应得的。 宫野志保听到手机挂断的声音,呆愣了下,小脸顿时气得通红。 她对琴酒的恐惧在此刻暂时烟消云散,那杀人不眨眼的印象被‘死鸭子嘴硬、敢做不敢当’取代。 她在原地跺了跺脚,气哼哼地给姐姐打了个电话。 宫野明美接到电话时,正在东都大学的药学系教授常磐荣策的家里拜访, 二十一年前,她刚出生那年,父亲做研究时常磐先生曾来过家里。她父亲偶尔还曾感慨,常盘先生在医学研究上颇有天分,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直到十五年前,父母加入组织,她便再也没有见过常盘先生。 这么多年来,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来见父母曾经的旧识。 常盘先生作为东都大学的教授,人脉很广,在各个圈子也很有口碑。 她思来想去,既然彻哥已经成了组织boSS,那就给彻哥多拉拢些可用的人脉,尽可能让这些正义的、身份正常的人渐渐取代组织那些危险分子,好方便彻哥未来洗白。 电话响起时,她朝常盘先生歉意地说:“常盘叔叔,我先接个电话。” 常盘荣策推了推眼镜,头顶发量稀疏,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慈爱起来:“好,你去吧。” 宫野明美表情僵了僵,干笑了两声,忙起身离开。 ……常盘先生笑起来也太猥琐了。 这难道就是当年父亲提起他时,母亲总是面露不悦的原因吗? 宫野明美走到院子外接通了电话,神色十分柔和:“志保。” 不等宫野志保开口,她看了看时间,了然地说:“看来任务完成了。” 宫野志保:“是……” 是完成了,而且还十分顺利,就是这过程和她们预设的完全不一样! 见妹妹支吾其词,宫野明美秀眉微蹙,温柔的嗓音多了几分严肃:“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宫野志保宫野志保涨红了脸,嗫嗫嚅嚅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绝望地想,自己真的要将大表哥那污糟的猜测讲给姐姐听吗? 天哪,她真的说不出口啊。 就算能说出口,她也不想让自家纯洁的姐姐听啊。 “志保!”宫野明美轻轻叫了一声。 宫野志保眼神惊恐,拼命制止:“姐姐,这、这内情我实在没办法直接告诉你,你就当不知道,反正任务已经完成了,莱伊也确实误会了彻哥……” 说到这里,她莫名磕巴了下,脸上发烫,头死死垂着不敢抬起来,手指抠着白大褂的纽扣,都快要抠掉了。 虽然在自己办公室没人看见,但她依旧羞耻的无地自容。 大表哥到底是怎么若无其事说出那种话啊(震声)! 宫野明美一听,就确定这里面绝对有问题,不然妹妹怎么会被吓成这样。 一般来说,能让妹妹这么恐惧的,也只有琴酒一人。 所以大表哥到底误会了什么,都达到琴酒那个程度了。 她追根究底,语气恳求地说:“志保,不要隐瞒我任何事情,你知道我会担心你的。” “我、我……” 宫野志保的眼里写满了对生存的渴望,她终究是抵不过姐姐的哀求,磕磕绊绊将事情从头到尾全部说了一遍,磕绊的点就在大表哥那诡异离奇的揣测上。 宫野明美在妹妹莫名退化到十几年前的语言表达上,终于搞清楚了发生了什么事。 她温柔的笑脸终于彻底凝固,大脑空白了半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回响: ——大表哥一开口说话,世界就会失去一道光。 因为眼前一黑。 不提这姐妹二人之间的交流,降谷零所在的研究室里来了三位熟人。 三年前有过一段交际的马提尼,来禀报任务进度的拉菲,还有听说波本的消息后,死缠烂打让拉菲带他过来的阿夸维特。 是的,阿夸维特是来找他单方面认下的老大,二代波本安室透的。 降谷零站姿笔直地握着盲杖,姿态优雅的站在窗边,享受着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意,勒令道:“一个个说吧。” 第388章 阿夸维特:……你们在说什么? 降谷零闭着眼睛面朝窗户,左手握着盲杖,右手掌心朝上向前伸去,仿佛回到了警校时期,站在樱花树下的日子。 十月的樱花一定开得粉嫩璀璨,像警校那棵大树一样,一朵朵花簇拥在一起,显得十分拥挤,又带着梦幻的热闹。 只是实验室周围并没有这种能遮挡视线的景观存在,甚至绿植都是矮小且规划在一定区域内的。 他嘴角微微扬起,嗓音轻缓道:“你们谁先开口?” 他身后,拉菲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还不等他开口,降谷零便诧异道:“拉菲,短短几天不见,听你举手投足间衣物摩擦的声响,你似乎瘦了点。” 他好奇地问:“现在西装扣子能扣上吗?” 拉菲准备说的话拐了个弯,变成了:“属下这是精干了,而且西装纽扣一直都能扣上!” 扣不上他找人做加大码! 顿了顿,他反应过来有些偏题了,瞥了眼身侧二人,神色一正,话语自带加密地说:“先生,有两件事。” “第一是您吩咐接手老董事长(先代)留下的集团(组织),我们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只是国外几家分公司(据点)的掌权人过于桀骜贪婪、还倚老卖老,只是想动他们却不容易,他们身后有自己的人脉背景,牵扯比较大,请您示下。 ” “第二件是您身体不好,上次给了我几个地点让我寻找年份久远的药材(疑似先代的藏身地),有几处已经确定,但都是些年份不够的药材(先代替身),属下想着可能有用,就采了回来(抓了回来)。” “只剩下一个位置,那里有人为留下的新痕迹,属下猜是有人捷足先登(还有一伙人在背后)。” 他说到这里,开了个玩笑道:“也可能药材自己长腿跑了(那人闻声而逃)。” 他俯首郑重道:“请您示下。” 同样参与进来的马提尼能听懂他的言外之意,沉默等待着回复。 只盼最后逃走的那个也是替身,不然等他缓过来了,组织就要起波折了。 啧,老贼真是狡兔三窟,替身都培养了多少个了。年纪大了乖乖给年轻人让路多好,偏偏要闹幺蛾子。 实验室的气氛一时间凝重了起来。 阿夸维特左看看右看看,瘦削的脸上写满了茫然。 不就是开个公司找个药材吗? 至于这么严肃吗? 说的好像其他几个分公司下一刻就能让总公司破产一样!还有找药,找不到就去东方大国买啊,还说药材自己跑了,那又不是妖怪。 哈哈哈,以前怎么没发现拉菲这么幽默。 阿夸维特使劲儿憋住笑意,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笑点这么低。 降谷零若有似无地朝阿夸维特这边偏了偏头,感受到这家伙身上快憋不住的笑,淡淡地说:“阿夸维特,听说你被琴酒重新扔进训练营了?” 阿夸维特:“……”脸上的笑容倏地凝固。 他被唾沫呛的狠狠咳嗽了好几声,才干巴巴地说:“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我早就从里面出来了。” 这都怪苏格兰,要不是他把自己抓走了,琴酒也不会嫌弃他废物,把他扔到训练营重走一遍。 可真让他骂苏格兰,他又不敢。 苏格兰笑得比前几年更温柔,锤人的力气也比前几年更大了,要是让他知道自己骂他,那就完蛋了。 说不定狙击枪都要抡他脑壳上! 憋屈的阿夸维特唯唯诺诺,也不敢吭气了。 见他消停下来,周身澎湃的情绪不再吵着自己,降谷零这才将注意力重新落在了拉菲身上。 他缓缓转过身,食指抬了抬:“坐。” 三人环视一圈,没在房间里找到凳子。也对,先生瞎嘛,又看不到房间有没有凳子。 就在拉菲和马提尼准备跪坐在地板上时,阿夸维特机灵的跑到隔壁几个房间,推出三个老板椅,将它们并排放在一起,骄傲地说:“可以坐了。” 其他二人:“……” 他们脸皮抽搐了下,用一副‘你很勇’的眼神看向阿夸维特。 先生还站着呢,他们这一屁股坐下去,比先生派头还大,他们怎么敢啊! 降谷零对此不置可否,他整理了着袖口,漫不经心地说:“阿夸维特很有想法,你们也不要那么拘谨,自在些。” 说完,他朝拉菲说:“第一件事。” 拉菲站直身体,认真倾听。 “我会联系在美国的吉普森,他会配合你们开辟新的渠道,贝尔摩德也会出手相助。上了年纪的老爷爷们,我允许他们退休。” 拉菲和马提尼脸上闪过一丝杀气,组织没有退休,凡是想要离开组织的,只有死人。 也就是说,先生允许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夺取分散在那些人手里的权力了。 “第二件事,全力追捕最后一条漏网之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指尖轻触自己的下颌,语带玩味地说,“我不接受其他答案,如果那家伙丢了,你也不用回来了。” 拉菲心神一紧,恨不得立刻亲自出马去抓人。 他沉声应道:“是,先生。” 拉菲事情得到解决后,马提尼笑眯眯地开口了:“先生,听说您准备对安努克动手,我可以接手他的实验室吗?” 降谷零调整了下姿势,显得更加舒适慵懒,他语气兴味:“哦?你也对研究病毒感兴趣?” 马提尼沉吟道:“近700万年前,黑猩猩的祖先进化成现代人类,而现代人类依旧在不停的进化。我想探究清楚人类基因里藏着什么神秘力量,能使人类一直在进化。” “而病毒是占据特殊生态地位的生物实体,具有基因、复制、进化特点,拥有生物体的基本特征。人类一直在进化,各种疾病也出现了多样性和升级的情况。我认为病毒里藏着特殊基因,在催动人类进化速度使,也在淘汰不合适的群体。” 降谷零似懂非懂,但没关系,他只需要知道这项实验交到马提尼手中后,能给他带来什么结果。 马提尼显然也知道该怎么给老板画大饼,他郑重其事地说:“研究途中,很可能会彻底解决人类基因缺陷。” 第389章 阿夸维特:信我,我是最能干最忠心的小弟! 降谷零细细感受着马提尼提出的可能性,虽然有夸大的成分,但不可否认,这确实让他很心动。 毕竟,哪项研究不是研究呢。 和研究致死病毒的安努克比起来,马提尼都显得善良了很多。 他走到身旁唯一一张椅子上坐下,懒洋洋地靠着椅背,交叠起修长有力的腿,双手张开,左手的盲杖在半空划开一个完美的弧度:“不得不承认,你提出的设想让我很心动。” 此时阳光打在他身上,他像被光芒簇拥,仿佛双手一聚拢,就能将阳光握在掌心,凝成一颗小太阳。 降谷零轻笑起来,嗓音里含着少年人清冽干净的笑意,音调由重到轻,含着若有似无地危险:“我对安努克动手后,他的实验室可以给你。如果你想要提前拿到,我支持你仅限于安努克研究所的任何小动作。” 马提尼嘴角的弧度染上了几分疯狂:“先生,您的允许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其他的我会自己拿到。” 他的事情告一段落后,阿夸维特激动地上前一步,终于轮到他了。 他眼神热情地盯着降谷零,高兴地说:“大人,我想留在您身边。” 听说安室君和组织很多成员关系匪浅,他亲身体验过安室君的武力值和心眼子,一点都不信那些有颜色的传言。 他信誓旦旦地想,这肯定是安室君暗中发展势力放出来的烟雾弹。 我这么聪明,才不会被骗。 作为卧底,跟在这样一个人脉广泛的人身边,他能得到的情报简直不要太广。 他都不敢想,一旦安室大佬答应他的请求后,他会是一个多么快乐的大男孩儿。 降谷零听到这个请求,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留在他身边? 做梦。 他好不容易才将上次在别墅的社死经历当做不存在了,别想着天天待在他身边提醒他黑历史。 降谷零微微扬起下颌,傲慢又毫不留情地说:“滚!” 顿了顿,他侧头对上暗中看乐子的拉菲和马提尼,神色不善地说:“你们也是。” 阿夸维特瘪瘪嘴,行吧,他对此早有预料,老大不会那么容易收自动找上门的小弟的,他会努力让老大看到他的忠心和能力的。 阿夸维特气势汹汹地躺平在地上,然后一翻身就打着滚滚出了实验室。 实验室一时死寂了下来。 拉菲和马提尼汗流浃背了,他们目瞪口呆地望着大门口,无语又崩溃。 不是,阿夸维特你个没下限的舔狗,快回来重新走啊,你都滚了,那我们滚还是不滚,你这样让我们很难做啊。 可显着你了! 最后他们到底滚了没滚,只看当天阿夸维特被人套麻袋狠狠打了两顿就知道了。 实验室安静下来后,降谷零微微抬头,朝门口的位置含笑说道:“来了怎么不进来?” 门外小心翼翼探出一个茶色的脑袋,少女警惕又震撼地望着座椅上的降谷零,谨慎地问:“如果我进来,你会不会让我滚出去?” 降谷零头疼地扶额,看来那三个家伙的行为被志保看到了。 他就知道,一旦碰到阿夸维特准没好事。 他努力挽救自己的风评:“是他们自己要滚的,我并没有勉强他们。志保,你不用怕。” 宫野志保:……我就是怕你拿着枪让我‘自愿滚’啊。 见宫野志保在门口犹犹豫豫的模样,降谷零不自觉挑了挑眉,微笑着说:“实验室门口的门槛不高,即便你的腿像柯基一样短,也可以走进来的。” “你现在不进来,是等我帮你助跑吗,志保?” 宫野志保:!! G君说话太扎心了。 她气得快步走了进来,站在G君面前,双手叉腰,凶巴巴地强调:“我还会再长高的,而且我腿不短!” 降谷零敷衍地应道:“好好好,就当你说的是真的。” 四年后比现在还矮的小矮子,这话半点可信度都没有。 眼看着少女清冷的面容维持撑不住,双眼都要喷火了,他熟练地转移话题:“我准备离开实验室。” “可是你的身体……”宫野志保听到他的打算,都顾不上生气了,只想着制止他离开。 “志保。”降谷零打断少女的话,神色温和地说,“这段时间你也看到了,我的状态很特殊,治疗进度太缓慢了,我不能一直待在实验室里。” 他这次留在实验室这么多天,已经试探出系统对于治疗进度的计算方式了。 只要每天治疗,系统糊在他身上的障眼法解开进度就会增加0.01%,无论是吃药还是泡药浴,或者别得治疗方式,进度已经固定了。 也就是说,他最少需要27年才能达到别人眼中的康复。 降谷零:“……”听起来这时间太不值钱了,也漫长的让人绝望。 但一想到四年后剧情开始,时间线像是得了帕金森,把自己抖成了一团乱麻,他就平静了下来。 乐观点,也许那会儿的一年他已经度过了27年呢。 ——这自我安慰听起来更绝望了。 谁家一卧底就几十年啊,卧底结束后直接到退休年龄! 降谷零揉了揉太阳穴想,他必须得想到新办法来治疗自己,或者卡系统的bug。 面前的茶发少女没察觉他的走神,一脸坚持地说:“你可以一直待在这里的。” 组织已经属于你了,没有人敢提出质疑。 降谷零起身来到她身边,揉揉她的头发,叹息说:“组织的派系很多,朗姆至今没有任何消息,琴酒紧盯着我……志保,我现在无法安心修养。” 宫野志保仰起头,眼里满是不甘心,冷冰冰地说:“还要多久才行?你的身体状况很严重,哪怕不影响你正常生活,也在消耗着你的寿命,你必须得到充分的治疗才行。” 降谷零含笑说:“别操心那么多,容易老。” 在少女即将扯着尖利的奶音骂人前,他做出投降的姿态,优雅又温和:“我和你做个约定,我每个月至少来一次实验室,让你检查身体情况。你研究的特效药,我也会按时吃。” 宫野志保沉默了下,认真地说:“好,那我们说好了。” 第390章 伊达:……松田,你写检讨的笔被老鼠咬断了吗 降谷零在离开实验室前,给自己准备了几间隐蔽的安全屋,用来和公安、冤种同期们交接用。 然后利用boSS权限翻了翻组织公有的还未启动过的安全屋,选中了一间交通便利的房子作为威士忌组的暂时安全屋。 他闭着眼睛坐在电脑桌前,左手握着盲杖,右手飞快在键盘上敲击着,处理组织的文件。 包括但不限于明面上各大公司的业务、暗地里和里世界各个势力的交易、试探等等。 他捏了捏眉心,当组织首领要处理这么多问题吗? 那位先生一把年纪了,竟然没有猝死,莫非他背后有个秘书团在帮忙? 降谷零随意揣测着,指尖在键盘上都快飞起来了。 一直到下午,忙完的的宫野志保神色困倦地推开门准备进来给他送药,看到他这状态时:“……” 她站在门口拍了拍脸,整个人都精神了,迟疑了下,好奇地问:“G君,键盘漏电了吗?” 你这手指快得跟触电了一样。 降谷零偏了偏头,微笑:“……志保,眼睛坏了就自己去实验室修,修不好就换个带有智能扫描仪的电子眼。” 宫野志保板着脸重重的踩着地板走了进来,将一个没有贴标签的白色小药瓶放在他面前,双手抱胸,冷冷地说:“这药是我根据你的身体状态研究出来的,我为它命名为梦幻,希望它能治愈你的身体状态,让你不会感到痛苦。” 降谷零伸手拿起药瓶,黑白视角下,药瓶上的标签写着‘p·p-INd’。 “一天一粒,不要多吃。那里面有一种成分会对你的身体激素和心脏产生影响。” 她神色复杂地望着兄长并不健康的脸色,又瞥了眼他上下翻飞、灵活有力的手指,最后视线落在了他空茫茫的眼睛和亮着光屏的电脑上,这是把她这十来年的医学常识按在地板上摩擦啊。 医学奇迹也要讲逻辑吧? 但彻哥就是不讲。 她眉宇间多了几分苦恼,还是负责任地叮嘱说:“我不知道你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所以我按照医疗器械检测出的结论来给你配药。” “这里面是一个月的量。如果中间你感到身体不适,可以多服用一粒缓解状态。但药吃了完前,必须回来实验室,我要根据你的身体情况,调整下次的药。” 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感受着女孩儿的用心,降谷零紧闭着眼睛悄然弯了弯,认真地回应道:“好,我也爱着志保。” 宫野志保倏地提高声音超大声喊道:“你不要已读乱回,笨蛋G君。” 她说完后双手插进白大褂的衣兜里,迈着小短腿转身朝外走去。 降谷零不紧不慢地起身相送,完全不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地说:“ 你脸红了,小志保。” 宫野志保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她一个向日葵猛回头,脸红的冒烟,恼羞成怒喊道:“闭嘴啊。” 她崩溃地说:“你不是瞎吗,你怎么知道我脸红了!” 所以—— “你果然是嫌睁着眼睛累才装瞎的吧。” 降谷零睁开了那双萧索空洞的眼眸,嘴角的笑意加深:“你猜。” 宫野志保心平气和的进来,气哼哼的离开。 果然,还是她的彻哥温柔。 G君蔫坏蔫坏的,嘴巴也毒。 可是,无论哪个人格,都是她的兄长。 宫野志保脸上的热度退去,嘴角却无意识扬了起来。她在门口停顿了下,朝实验室走去。 另一边,拘押室,独立的隔间内。 诸伏景光正笑容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在他面前,是目光灼灼紧盯着他不放的班长,左右两边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刚好将他给包围起来,让他难以逃脱。 他后仰了下,想躲避三人的视线,却被硬邦邦的椅子靠背给挡住了。 他轻咳一声,无奈地说:“都看着我做什么?” 伊达航摸出手铐放在桌子上,在三位同期不约而同僵住的表情下,笑容爽朗地露出大白牙:“随身携带的手铐有点沉了,我拿出来主要是想让自己休息下,别担心啊。特别是松田和萩原,我不会因为你们被突然冒出来的老鼠咬坏了笔写不了检讨而把你们拷起来的。” 松田阵平心虚的视线漂移了下,没敢吭声。 萩原研二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诸伏景光身上,笑容欢喜地问:“小诸伏,你是来看我们的吗?” 诸伏景光感受着班长刺人的目光,嘴巴发苦。 萩原,可真有你的,竟然拿我挡刀。 他笑眯眯地说:“是啊,要不是班长提起,我还不知道你们两个正在沉浸式体验犯人的生活呢,真不愧是警官先生,太负责任了。” 被戳中痛脚的萩原研二笑容不变,张口将锅甩给了幼驯染:“公安的前辈本来是要带我走的,可是渡边队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要小阵平在里面反思反思。” 他摊开手,无奈又骄傲地说:“作为小阵平的好朋友,我当然要陪他啦。” 松田阵平听得拳头都硬了,他勾起嘴角,笑哼一声,不客气地说:“我怎么听说,公安那边因为你捅的娄子太大,也让在这里反省几天啊。” 互相揭短的二人对视一眼,直接同期面前大打出手。 闹腾出来的动静让外面的警官还以为有犯人暴动,拎着枪和警棍就跑了过来。 伊达航身形一闪,迅速来到二位同期身后,两只手分别按在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阵平肩膀,以一己之力将二人镇压下去,这才朝冲过来的警员笑着说:“这里刚才突然冒出来几只蟑螂,他们打蟑螂打的太专注了,不小心撞到了周围的桌椅,这才闹出这么大的响动。” 警官瞥了眼被他强行控制的两个龇牙咧嘴的同事,轻咳一声,忍住了嘴边的笑意,若无其事地说:“原来是这样,那待会儿让他们小心点,伊达警官。” “好!”伊达航应道。 一边的诸伏景光呛咳了一声,眼皮抖了抖,这都毕业三年了,班长解围的理由还是这么朴实无华。 警员离开后,伊达航顺势放开了二人,三人围着诸伏景光重新坐好。 第391章 萩原:竹下前辈,是诸伏的联络人吧 伊达航面色平静地问:“诸伏,现在你可以说说到底是什么要紧的事,一定要见到松田了。”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诸伏的借口,什么过去看小光结果发现松田、萩原不见了,顺道给他打电话问问,假话! 恐怕看小光是顺道的,找松田他们才是要紧事吧。 萩原研二揉着被班长捏疼的肩膀,俏皮地眨了下左眼,比了个敬礼的手势,玩世不恭的姿态下,是满满的郑重:“小诸伏,无论有什么难处,都可以告诉我们。还记得我们曾经说过的话吗?” “只要我们五个在一起,什么困难都难不倒我们!” 一听这话,诸伏景光的情绪绷不住了。 他看向同期们,眼里的痛苦和戾气没有分毫收敛,让三人心中咯噔一跳,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萩原研二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了,他声音颤抖着问:“是不是小降谷出事了?” 松田阵平上半身前倾,急切地问:“诸伏,出什么事了?” 伊达航神色凝重,目光紧紧盯着他。 诸伏景光环视一圈,目光在几人紧张的表情上顿了顿,语气坚决地说:“我要炸了组织一座实验基地。” 三人一惊,对组织很了解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坐不住了。 炸了组织基地? 这事儿可不小,每一座组织基地都有人看守,哪怕他们能闯进去也没用,因为基地里面都有自爆系统,是组织用来扫尾各种痕迹证据和清理敌人的。 萩原研二敏锐地问:“……我听你说,是实验基地,难道?” 诸伏景光咬住口腔内的软肉,尝到了血液的腥甜,才红着眼睛说:“zero在那个实验基地里。我不知道组织又将他关进实验室想做什么,但……” “但我亲耳听到,琴酒对zero——” 他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记忆,呼吸急促了下,每一个字符都像是从血里挤出来的,他满是恨意地说:“他强迫了zero。” 其他人瞳孔一缩,满脸不敢置信。 强、强迫? 你说的是那个眼里只有任务、对组织忠心耿耿,冷冰冰的让人一看就觉得是无性恋的琴酒? 这种微妙感让他们心中的愤怒和仇恨都有些疲累。 但金发同期毕业后那见鬼的魅力他们毫不怀疑,只能说,命运又将同期朝糟糕的方向推去。 伊达航惊愕又愤怒,他嘴巴张张合合的想要说什么,却陡然察觉四下过于安静。 他下意识看向其他几人,这一看就不得了,你们几个痛恨中又夹杂着习以为常是怎么回事? 眉眼交流间将我排斥在外的气场又是怎么回事? 伊达航:“……” 伊达航意识到什么,猛地起身,双手叉腰,气得走来走去。 好啊,你们又背着我有新群了啊。 偷偷摸摸交流情报不告诉我啊? 难怪你们一个个都变了色,感情你们早就站在同一条船上互通有无了。 就我是外人是吧? 伊达班长怒气冲冲,可这会儿气氛不太好,不是他质问的时机,只能先忍着了。 其他几人还没意识到不对,他们只以为班长的怒气是冲着琴酒和组织去的。 诸伏景光看向三人,他外露的情绪经过三年的成长,也变得内敛而压抑。他神色平静,语气似乎在陈述一件事情,可他给人的感觉像极了剧烈爆发的岩浆被浅浅的冰层封住,看似安全,却异常危险。 “zero的眼睛并没有好转,可能是出现了意外。而且,琴酒还对他洗脑了。阵平,研二,zero他现在……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了,” “在事情不可挽回前,我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将他救出来。”诸伏景光平静地说,“任何人,都无法阻止我。” 空气一时凝固下来。 松田阵平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摸了个空。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被SAt关起来前,身上的东西已经被收走了,现在恐怕落在了渡边队长手里。 他声音沙哑地说:“地方在哪儿,有地址吗,实验室的布局拿到手了吗?” 不等诸伏景光开口,他便起身说:“我亲自去一趟实验室。” 他要亲自去搞清楚实验室的结构和布局,将炸弹埋下,争取在不触动自爆装置的前提下,将金发同期救出来,并拿到里面的试验资料。 最后,亲自毁掉那个罪恶的地方。 他看向萩原研二,神色锐利地说:“hagi,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了。” 他们必须走出拘押室,得到自由行动的机会。 萩原研二点头,他朝诸伏景光伸手:“小诸伏,你的手机借我用下。” 诸伏景光将私人手机递给了他。 萩原研二走到角落,按下一串熟悉的号码。 准备打出去时,才发现小诸伏手机里早就有这串号码的存在了,上面还有一个小时前的通话记录。 他愣了下,眼里闪过一丝猜测。 这时,手机接通了,对话的人嗓音熟悉又无奈:“还有什么事,我不是说了吗,有要求打申请……” “竹下前辈?” 萩原研二好奇又诧异地声音打断了竹下警官的话,他先是意外竹下警官居然和小诸伏有联系,而后更在意竹下警官话里表露出不同寻常的关系。 且竹下前辈在小诸伏面前表现出的性格,似乎有伪装过的痕迹。 为什么不用本来的性格面对小诸伏? 竹下前辈在顾虑什么? 萩原研二眉梢一挑,先说起了正事:“是我,萩原。” 竹下神色一凛,脸上闪过一丝怀疑,目光沉沉,语气却一如既往地轻松:“绿川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扑面而来的压力和质问让萩原研二神色一凝,紧接着又一苦。 糟了! 从竹下前辈的态度来看,他和小诸伏的关系明显很隐蔽,且决不能被人发现。 联络人,一定是联络人吧。 他完蛋了。 一想到公安保密协议的厚度,他就手指头抽搐。 萩原研二叹气:“他来探监。” 竹下被噎住了,他这才想起来,之前诸伏景光问他要了萩原和松田的下落。 啧,同期啊。 但保密协议还得签,他和诸伏景光的关系不能暴露。 第392章 松田:给我开权限 萩原研二和竹下交流了一会儿了,也不知道怎么说的,不到五分钟时间,他们就被放了出去。 二人换了身衣服后,又准备了些武器,一行四人便快速朝组织据点赶去。 诸伏景光开着车,经过一个小时后,停在了一处医药大学西门。 伊达航看向松田阵平,担心又忍不住唠叨:“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你去了一定要小心。组织的实验室是重要位置,守着的人不少,凡是形迹可疑的,都会直接被处死。” 松田阵平走下车,推了推墨镜,整理了下黑西装,痞笑道:“放心,等我消息。” 萩原研二趴在窗户边,认真地叮嘱:“小阵平,你要记住,我们这次来是要弄清楚实验室的布局,无论你进去看到了什么,都不要冲动。” 松田阵平比了个‘oK’的手势,凫青色的眼眸冷静又理智,他双手插兜,懒洋洋地说:“我知道,绝不冲动的。” 诸伏景光站在一边摸了摸鼻子,无奈地说:“你们不要表现的好像只有松田一个人进去,我也要去的。” 伊达航挠了挠头,哈哈笑了两声说:“可能是诸伏你看上去太靠谱了,我就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一定要平安回来!” 萩原研二点点头:“ 我给小阵平说的话,也同样是给你的,小诸伏,一切以任务为准,不要轻易动怒。” 他怕的就是这二人在实验室见到了小降谷那被强制的限制级场面,二人瞬间怒火上头,直接冲了出去,被实验室的安保打成了筛子,轻易GG了。 诸伏景光显然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面无表情地说:“我尽量忍。” 四人都戴着被松田改造过后的联络耳机,共用一个频道,好能及时在对方出现意外时,给予帮助。 伊达航和萩原研二目送二人离开后,萩原研二立刻将车窗摇上去,从座椅下翻出来一个箱子,在伊达航震惊的眼神下,拿出一个易容面具就戴在脸上。 随即,他又拿出一个金丝边框的平光镜戴上,调整了下气场和表情,刹那间就从正义亲切的警官先生变成了一个一身儒雅文弱的学者。 他从翻出一个白大褂穿好,眼神轻微一动,清澈的紫水晶眼眸变得深邃冰冷,给人一种金属般冷硬的质感。可当他的视线落在人身上时,却有种看什么都是实验体的冷酷贪婪,让人不寒而栗,变态研究员的形象瞬间立体起来。 用不到三分钟时间搞定一切后,萩原研二将箱子重新放回去,摘下手腕的表,摸出一个口罩戴上,语速飞快地说:“班长,我先进去了,这里由你接应。” 说完,转身离开车子,飞快朝实验大楼而去。 坐在车上目瞪口呆的伊达航:“……” 眼看萩原研二人都不见了,他才恍惚回过神来,抖着手指向前方,好半晌才蹦出一句话:“你怎么大变活人呢?” 回想起走到哪儿哪儿就一片腥风血雨修罗场的降谷、随身携带易燃易爆炸艺术品的爆破小能手松田、近战远攻都顶尖的狙击手诸伏,如今又多了一个能大变活人的萩原…… 班长心里酸成了柠檬。 各位,还有没有点同期间的信任了,为什么你们偷偷进化不带我? 技能书好歹扔我一本啊,我不挑的。 班长沧桑地叹了口气,这帮家伙,有好事永远想不到我,坏事却喊我擦屁股,真是欠了你们的! 他高大的个子缩在车上,闭着眼睛,全身心 的注意力放在了耳麦上,聚精会神地听着同期那边的动静,好随时能在意外发生时前往支援。 此时,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已经大摇大摆来到了实验室入口。 在几个监控转过头时,按下了电梯。 电梯上方一道光闪过,冷漠机械的女声响起。 [无权限,不予通过] 松田阵平:“……” 诸伏景光见状,也上前试了试。 依旧是那个冷漠的声音—— [无权限,不予通过] 他垂眸沉思,看来还得和早上一样,借用下别人的身份才能进去了。 以及,莱伊的身份果然有问题! 都是新人,你是凭什么有权限的! 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他果断走到监控下神色冷酷地命令:“给我开权限。” 监控室的人:“……” 他一脸无语,按下麦克风,公事公办地说:“抱歉,先生,您没有权限。” 松田阵平在诸伏景光一言难尽的目光中,潇洒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c4炸药,挑起眉梢, 扬了扬下颌,桀骜不驯地威胁: “我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安保瞪大了眼睛,冷汗唰一下流了下来。 他暗骂了一声,平时都好好的,怎么轮到他值班,这位大佬就来闹事了! 他关上麦克风,立刻打开其他地方的联络通道,喊了安保队和三名代号成员。 “武器研发部门的那位卷毛大佬闯进来了,还拿着炸弹,你们立刻去拦截!” 说完,他直接打开警报。 一声又一声尖锐的警报声在实验室响起,让人心生不祥预感。 无数配备热武器的安保成员训练有素地冲他们包围过来,诸伏景光缓缓握住了腰间的左轮,目光死死盯着挚友的后脑勺,很想给他一下。 这就是你跟萩原保证的‘绝不冲动’? 我们是要悄悄潜入,不是光明正大爆破进去啊! 诸伏景光眉宇间的沧桑更严重了。 松田阵平有自己的考量,他在组织混了三年,若非诸伏说起,他完全不知道组织私下有自己的实验室。 科恩、基安蒂甚至是别的代号成员,没有一人提起过。 哪怕他去试探,也得不到半点线索。 这足以证明实验室的存在不仅是禁忌隐秘,防护更是最高等级的。 他们想要悄然潜进去,除非像诸伏景光早上那样,天时地利人和,恰好碰到了宫野志保这个内部人员做局,防卫上这才有了一丝漏洞。 但诸伏景光早上也被认了出来,若非降谷零暗中保住了他,琴酒直接就将他处决了。 凡是擅闯实验室的,无论什么理由,审都不审,直接被打死。 第393章 你的人,你自己处理 总而言之,松田阵平不认为他们能顺利的潜伏进去。 一旦被发现了,就完蛋了。 还不如光明正大的表现出好奇,强硬的要求进去看看。 能进就进,不能进也没关系,后边再悄悄进。 毕竟,你开始就偷摸进去,那是心怀不轨,刺探组织机密。 但你先表示好奇了,别人不让你进,你再偷摸进,那是好奇心压不住了,没有恶意的。 顶多就是触发加警告,要不了命。 捋顺了逻辑后,松田阵平直接开大了。 他扫视围着自己的一群人,扬手就扔出去一枚炸弹。 安保队脸色大变:“躲避!” “轰隆!” 一声大响,整层楼都震动了下,墙皮扑扑掉落,头顶天花板上的通风板也砸了下来。 这一击,哪怕松田阵平手下留情,没有朝安保队的人头顶扔,也有五六人被炸成重伤,三人轻伤。 他晃了晃手里的炸弹,那些人随着他的动作,灰头土脸地下意识退后了几步。 松田阵平嘴角扬起,笑容灿烂地说:“让我进去,不然你们就被我包围了!” 为首的队长目光凝固在对方又掏出来的一个炸弹上,头皮一紧,嘴角的笑容越发苦涩起来,看了眼身后队员们恐惧的神色,他都快崩溃了。 组织里到底是谁惹到了这位大佬,他为什么忽然又开始霸凌组织成员了? 关键是,他不去情报部,不去武器研发部,也不去行动组,偏偏来到了他们实验室。 ……今天绝对水逆吧? 队长按了按欢快跳动的眼皮,难怪今天不祥的预感一个接一个呢,眼看都要挨到换班了…… 瘟神到了。 “就算我们让开路,您也没有权限。想要进去,必须向上层申请。”他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强势地说,“有本事你放下炸弹包围我们,没看到我们都在发抖吗?” 松田阵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拿着炸弹的手动了下,想将炸弹放回去。 没想到队长却误以为他又要扔炸弹,脸色铁青地说:“大人,有本事你再扔两个炸弹!我不信我一直扛不住。” 他想逃又不敢逃,不逃可能会死,逃了一定会被上层处死。 赌一把了。 松田阵平:“……” 好险,差点就因为没憋住笑,让手上的炸弹砸脚上了。 诸伏景光的手按在松田的肩膀上,抬起头朝队长友好笑了笑,温和地问:“我们应该向谁去申请权限?” 队长有问必答:“实验室负责人可以给你们开通临时权限,琴酒、贝尔摩德、朗姆大人也可以。” 那位先生也行,只是底下的人不能越权,也没有渠道可以直接联系上他。 诸伏景光为难了,贝尔摩德他不熟,琴酒今早还想杀了他,他又不是归属于朗姆情报组的人,实验室里的负责人更是一个不认识…… 事情似乎在第一步就卡住了。 他侧头想跟松田说什么,却发现这家伙已经发出去一封申请邮件了。 诸伏景光惊恐:“……你发给谁了?” 松田阵平淡定地说:“琴酒。他要是不给我权限,我就闹!” 诸伏景光:“……” 他神色沉痛,这三年是我在zero身上放了太多的注意力,小看了你在组织的丰富阅历。 此时,实验楼底下负三层。 降谷零靠在桌子边,右腿支撑着身体,左腿微微弯曲,站姿闲适又随性,正端着一杯热茶喝着。 他面前正跪着一个串脸胡的男人,阿夸维特一身黑衣,站在串脸胡男人身后板着脸释放着杀气,看起来还挺像模像样的,难怪能在组织混这么久。 黑胡子挣扎着,却始终无法逃离阿夸维特的拘禁,他表情扭曲地说:“波本,你凭什么抓我?我一直老老实实在实验室里做研究,可没有惹到你!” 降谷零指尖在茶杯上弹了下,神色冷漠地说:“你在研究病毒!” 黑胡子哈哈大笑起来,眼神恐怖地盯着降谷零,嘲讽地说:“那又怎样,我是奉那位先生的命令在研究,以此在全世界为组织敛财,怎么,你于心不忍了?” 他挣扎着,讥讽地说:“你这么善良,怎么可能会成为组织的干部!别装模作样了,说吧,你想干什么?” 他坚信波本绑他肯定是想让他办事,无论是要财还是要东西,他都给得起。 降谷零放下茶杯,轻步走上前,盲杖锋锐的一端抵在黑胡子眉心,开口时,音调又高又轻,带着浓重的少年感:“我要你的售卖渠道。” 黑胡子立刻说:“我电脑上有整理过的文件,你可以都拿走。” 他想要离尖锐的盲杖远点,却被阿夸维特死死按住。 “你要的东西都给你了,放了我!”黑胡子脸色难看地说。 降谷零正准备说什么时,微微侧头朝向门口。 他收回盲杖,伸出食指抵在唇边:“嘘!” 阿夸维特机灵地捂住了黑胡子的嘴,不让他泄露半点声音。 降谷零这才提高了声音,朝地板上倒映的那个矮小的影子说:“志保,你每次进来实验室看我,都是为了被我吓得跳脚吗?” 宫野志保:“……” 她重重地踩在地板上,生气地说:“我是想告诉你,有人朝实验室闯来。” “是刚才的震动?”降谷零反应过来,茫然又惊诧,“我还以为是你研究的化学物品产生了化学反应。” 宫野志保小脸一黑,我是研究制药,而不是在研究炸弹!! 这时,降谷零手机响了。 他接通后,琴酒阴恻恻地声音响起:“我记得松田阵平是你的线人。” 降谷零猛地站直身体,神色空白了一瞬。 琴酒为什么会忽然提起松田? 按照他的情报,卷毛笨蛋现在应该还在拘押室反省才对? 难道琴酒打进了SAt总部? 他维持着淡定的姿态,假装毫不在意地说:“是我的线人,但我听说他早就加入组织了,怎么了?” 琴酒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说:“他申请进入Aptx实验室,我要是不同意,他就要炸了这里。他是你的人,你自己处理。” 电话挂断,降谷零僵硬的如同面前的墙壁,正在爆炸中簌簌地掉灰。 第394章 降谷零:志保,将我控制起来 降谷零内心尖锐爆鸣。 松田,你在干什么啊松田! 一直待在门外的宫野志保久没有听见声音,着急地探出半个身体朝房间望来:“G君,出什么事了?” 降谷零回过神来,却察觉到跪着的黑胡子有异动,他神色不变,随手扬起盲杖,如同握着一柄利剑狠狠斩下,语气平静地说:“琴酒打来电话,说闯进来的是熟人,不用理会。” 说话间,盲杖已经将趁阿夸维特走神刚挣脱出来的黑胡子劈中,黑胡子上半身被划开一个大口子,血液迫不及待地渗了出来。 他惨叫一声,宫野志保吓了一跳,慌乱地喊道:“彻哥!” 黑胡子倒在地上前,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喷雾,猛地朝降谷零喷去。 降谷零闪身一躲,右手抬起袖子捂住口鼻,提高声音朝准备冲进来的宫野志保强硬命令道:“不要进来。” 他大脑晕眩,只觉得天旋地转。若非盲杖支撑着他的身体,他早就倒了下去。 阿夸维特已经东倒西歪了,扶着墙都有些站不稳了。 降谷零强忍着难受,干呕了两声,左手猛一用力,盲杖脱手而出,刺进黑胡子胸膛:“说,这是什么药?” “这可是我新研究的病毒!”黑胡子吐了口血,哈哈笑了起来,不等他继续说下去,不远处头晕目眩的阿夸维特身形不稳,直直栽倒下来,撞在了盲杖上。 本来只是扎在黑胡子身上的盲杖被巨力压得倏地向下扎去,‘噗嗤’一声,刺穿了黑胡子的心脏,扎穿了地板。 阿夸维特:……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还想审问黑胡子的降谷零气得差点一脚踹上去。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踉跄着上前,伸手在黑胡子大动脉摸了摸,已经不跳了,想来再过一会儿就该凉透了,什么都没办法问了。 他气血上涌,黑白视角都挡不住眼前一阵阵发黑。 “志保,房间有黑胡子研究的气态病毒。”他努力提高声音,可声线含糊不稳,断断续续的,让人听起来都很难受,“你带着防毒面具进来。” 宫野志保脸色一变,转身跑到自己办公室,摸出来一个防毒面具戴好,又从试验柜里翻出来一管解毒剂,迅速朝冲进了房里。 降谷零此时已经坚持不住了,他感觉身体冷热交替,一个个幻觉不停地入侵他的思维,哪怕扔掉盲杖,眼前依旧像是有无数鬼影扑来,让他克制不住地想要反击。 他不敢想象就这么直接倒下去会发生什么。 他袖子里滑出一把手术刀,抓着刀柄,反手朝肩膀上刺了一刀。 “彻哥!!” 宫野志保抖着手,清冷的小脸上满是无助。 “志保……”感受着少女焦急恐慌的情绪,他强撑着起身,艰难地朝外走去,“找一个隐秘安静的地方,不要被任何人发现,我、我快失控了,一定、一定要离我远点,我会、会杀人的……” 他收起手术刀,抬手拔出黑胡子身上的盲杖,将盲杖折叠起来交到宫野志保手里。 “收、收好!” 放在他手里,这就是一把杀伤力巨大的利器。 他很清楚自己的武力值有多高,还有被他一直克制的debuff——概念级剑道,斩敌斩死,斩我斩生。 一旦他被幻觉控制,志保接不住他一剑。 他能深刻的感知到,正义的军官,会毫不吝啬挥剑的! 宫野志保脸色惨白,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收起盲杖后,将解毒剂注射进降谷零身体里。 “彻哥,这是我做的解毒剂。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这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 药水打完后,她立刻扶着降谷零坐专属电梯下到很少去的负四层。 走进电梯前,降谷零忽然仰头看向角落的监控,语速飞快说出一串口令,监控动了动,他直接下令道:“删除今天内的监控,抹除我的身影。” 在他失去意识前,先帮hiro和松田他们扫尾。 麦克风响起,监控室的安保毫不犹豫道:“是,先生。” 当他跨步走进电梯起,这一天的监控视频里便不会再有他的身影。 负四层,这里是组织实验体被困的地方,宫野志保一向厌恶这里,又没能力将人救出去,只能避着点。 现在情况紧急,她只能先让彻哥在这里避避,等她搞清楚黑胡子给彻哥下了什么药,研制出了解药,再来救彻哥。 负四层第五个房子,这里面温度很低。 宫野志保再三考量后,将降谷零带到这间房子里。 黑胡子能将病毒随身携带出实验室,想来不是低温繁殖的,既然这样,低温相对便会对病毒有所克制。 输入电子密码,通过权限打开门后,冰冷的寒雾扑面而来,让宫野志保打了个寒颤。 在这股冷意下,浑浑噩噩的降谷零似乎清醒了些。 他当即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术刀,用力在大腿上一划。 “彻哥!”宫野志保嗓音尖利地喊道。 疼痛让降谷零的神志更加清明,可那无处不在的鬼影依旧从四面八方朝他冲过来。 他浑身被冷汗打湿,因为病毒,皮肤上出现许多红疹,还有大片的红肿,但他却麻木的感受不到,可见这病毒有多厉害。 降谷零脱掉西装扔到了门外,慎重地说:“志保,听我说。” 他嘴唇泛白,脸颊却泛起红晕,身上的温度持续升高,体感却冰冷刺骨。 他将自身症状告知宫野志保后,又继续道:“身体感知是一方面,另外这不知名病毒在攻击我的思维。” 他艰难地扶着仿佛冰筑的墙,理智地说:“我产生了幻觉,攻击欲望也在持续上升。志保,在解析出它的成分和血清前,必须将我控制起来。” 他沉重地说:“不然,你会死的。” 宫野志保目光从他脖子上蔓延出来的红肿划过,咬了咬唇,神色凝重又冷静地说:“我明白了。” 她在墙体的某个位置按了按,机关打开,墙体迅速上升露出了后面的锁链。 她牵着降谷零走到这里,在降谷零刚张开双臂靠在墙上时,锁链自动将他双手吊起来锁住。 第395章 我要这三年间的记忆 “西装上有病毒残留,安努克的实验室也很危险,志保,务必、务必小心!” 降谷零闭上眼睛,断断续续地叮嘱着。 忽然觉得胳膊一疼,他不甚清明的脑子晃了晃,迟钝地问:“志保?” 宫野志保专注着握着针筒,镇定地说:“别动彻哥,我正在抽血。” 从彻哥的讲述中,她便分辨出来了,这病毒不仅攻击人的免疫系统,还会侵蚀人的神经和心智。 幻视、幻听,身上的红斑、红肿只是显性并发症,更深层的需要她深入研究。 但这足以表明,黑胡子这次拿出来的新作品,已经十分危险了。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在短时间内并不致死! 因为黑胡子还要靠这些研究敛财,他肯定留下了回旋的余地。 她必须在时效内解决掉它! 降谷零没忍住,喘着粗气笑了几声:“哈、哈哈,好,遇事冷静沉着,你长大了。” 宫野志保足足抽了三 管血后,才一脸悲伤地说:“早在三年前,我就已经长大了。” 这三年,我常常因不能解救你而痛苦自责。 彻哥,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我不愿意再有。 她深深地望着浑身狼狈的兄长,果断地转身就走:“等我,彻哥,我会用最快的速度解决的。” 宫野志保捡起兄长的西装离开后,房门自动关闭。 房间里一片黑暗、死寂,冰冷的寒气蔓延开,不一会儿,降谷零的发丝上便有了冰霜。 他眨了眨眼,虚无的视野里,一个个狰狞可怖的影子发出恐怖的声音围绕在他周围。 尖叫、痛哭、哀嚎…… 他想躲开,却被死死绑住,没办法动弹。 虚影的刀砍下来的瞬间,有熊熊大火在他身上燃烧。 他置身在火海里,四面八方都没有路,可他却不觉得热,反而冷得瑟瑟发抖。 假的、都是假的。 他在心中告诉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死在一道道幻影里时,场景忽然一变。 那是一个幽暗漫长的、看不见尽头的楼梯。 他听到有人拼命朝天台奔跑着,那剧烈起伏的心脏此时仿佛在他胸腔内跳动。 “不……” 死寂冰冷的房间里,沙哑的嗓音透着绝望微弱的响起。 如同耶稣受难般姿势的金发青年呼吸一滞,紧闭的眼角有些湿润。 下一刻,他低垂着头,像是昏睡了过去。 系统空间里,降谷零双目无神地坐在椅子上,那是原着的画面,是他拼命也无法拦截的死亡…… 安努克…… 他坐直了身体,脸色铁青。 这到底是什么病毒,威力这么大! 他看向系统光屏,一条提示正在闪烁。 [系统提示:debuff神经毒素干扰中——] 果然,这一切都是幻觉。 他不由得将视线停留在系统商城上。 不、不行。 萩原死劫时,有请君勿死。 松田死劫时,有处决盲杖。 很快就要到hiro死劫了,他必须将能量攒起来。 而且系统空间可以免疫毒素,只要他没有回到身体里,就不会感觉到难受。 只是难为志保了。 但这次见面,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志保身上的变化。 这让他想起一件一直忽略的事情。 “系统,分身这三年的记忆还在吗?”他问道。 [您可以随时接收。] “全部接收需要多长时间?” [24小时。] “这么久?”降谷零惊讶。 他还以为是一瞬间的事情呢。 [系统提示,是否需要系统无视您的死活,一瞬间为您传输所有记忆?] 降谷零扯了扯嘴角说:“……不用。” [是否立刻开启记忆?] 降谷零沉默了下,好像自从系统跳跃时间后,他一直都在忙碌,也就现在被迫有些私人时间了。 他需要知道跳跃时间那三年,分身身上发生过什么,都和谁有过交集。 更重要的是,他想要回忆起和身边的人相处的时光。 他不能独自遗忘一切,让好友们苦涩地咀嚼着过往的悲喜,自己若无其事地一直向前。 “是。”他坚定地说。 [请您做好准备——] 此时,宫野志保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三楼实验室。 她拦住四个实验助手,双手插兜,语气冷漠没有情绪道:“你们四个戴上防毒面具跟我来。” 助手们立刻应道:“是,雪莉大人。” 其中一人从库房拿出防毒面具分给其他几人后,在宫野志保的带领下来到了实验室。 “黑胡子已经死了,将他身上的物品留下,尸体处理掉。”她戴上一次性手套,捡起地上的病毒瓶,声音平静无波地命令,“把阿夸维特抬到隔壁实验室手术床上。” “是。” 四人两两分工,很快将事情处理好。 赶走他们后,宫野志保摘掉防毒面具,放好兄长的外套后,立刻走到里间,将三管血液样本放进超低温冰箱静置保存起来。 打开超净工作台,她拿出试管倒进去一些药水,取出干净的棉签在黑胡子的病毒瓶口沾了沾,将瓶子小心放好,又将棉签放进试管中冲了冲,紧接着将药水样本放在不同仪器下开始检测。 而楼上,在松田阵平持续不断地骚扰下,琴酒还是不胜其烦的给他开了半小时的临时权限。毕竟松田阵平从头到尾都是安室透的人,且安室透也没有拒绝让他进去。 虽然那座实验室在先代看来是机密禁忌,但在现在这位手里就不一定了。 半个小时而已,松田阵平只要不随便扔炸弹,也闹不出什么乱子。 一旦他出格了,杀了就是。 琴酒思索着,谨慎地给实验室的安防发了条信息,让他们一直监视着松田阵平的一举一动。 至于苏格兰,那已经是boSS的猎物了,他懒得多看一眼。 实验室内,安保队长给二人戴上定位手腕后,领着他们参观这冰冷又神秘的实验室。 走在明亮的走廊里,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能清晰的感知到,这里到处布满了摄像头,巡逻队伍交叉换班,武器系统全面覆盖,防护十分严密。 偶尔有研究员出现,也会用毛骨悚然的眼神盯着他们。 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们的精神高度紧绷。 第396章 A111号正在待机,请指示(1)(记忆回溯篇) 降谷零睁开眼睛,已经离开了那间冰室。 此时的他正跪坐在地上,头顶是刺目的白炽灯,脚腕上沉重的镣铐存在感极强。 这是回到了三年前吗? 他起身后,分身却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没有动摇。 他举起手一看,能透过自己看到周围的环境,果然,他是透明的。 降谷零遗憾地撇撇嘴,看来是没办法控制身体了。 这里似乎是苏孜的实验室,他无法确定自己从hiro安全屋被带走后,已经过了多久。 就在这时,有脚步声传来。 只见一身白大褂的苏孜神色冷漠地走到墙角,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头大如斗:“安室君?” 金发青年的姿势没有半点变动,安静死寂,那双本该明亮锐利的紫灰色眼眸里,此时空茫茫一片,什么也没有。就像一面映照世界的镜子,却没有灵魂。 苏孜深吸一口气,换了个称呼:“宫野君!” 金发青年依旧没有反应。 他拍拍手,让助手将人束缚在手术台上,开始各项检查。 一项项检测数据出来后,他的目光停留在脑电波那一项。 也唯有这一项问题很大。 在颞叶和枕叶区域,脑电波记录一直都是δ波。 这就很异常了。 这种特殊的正常脑电波一般存在于婴儿期或智力发育不成熟的状态下,或是成年人在极度疲劳和昏睡或麻醉状态下。 但—— 他怀疑人生地翻看着手里的报告,瞥向虽然安静却十分清醒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睁着眼睛睡着了,更不像极度疲惫。 苏孜眼皮跳了跳,完了,这人意识都封闭起来了。 这意味着,他将人请回来后,人脑子直接坏掉了。 苏孜:“……” 他脸皮抽搐,立刻全身消毒,手忙脚乱地开始研究治疗方案,他必须得在老板发现前将人治好,不然老板那里就没办法交代了。 站在分身旁边的降谷零从警惕到百无聊赖,也就苏孜举个手术刀的功夫。 因为他半点感觉都没有。 这还真是系统所说的记忆传输,他只能像看个全息电影一样旁观,无法干涉。 他在实验室呆了整整三个月,看着苏孜的各种折腾,分身那可怜兮兮的惨样他都不忍看。 三年后的他踹苏孜的那一脚还是轻了。 不能因为分身没神志你就不给他吃的,天天输营养液,难怪回到三年后,他站起来都费劲。 随意在房间里乱窜着,这间实验室连窗户都没有。他偶尔听实验室的人说,现在已经四月了。 蹲在分身身边,仰头望着分身空茫的眼睛,他伸手戳了戳身体,不出意外,从分身胳膊穿了过去。 三个月间,琴酒来过两次,第一次是解开了脚上的镣铐,第二次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转身离开。 苏孜也在这三个月间用尽所有办法,在确定没办法唤醒波本的神志后,他决定剑走偏锋。 这天清晨,苏孜再次给分身注射了一种提炼出来的药物用来辅助洗脑,又将电极片贴在他脑袋各处,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安静的人,喃喃说道:“最后一次虚拟记忆植入,重置系统植入!” 降谷零透明的身体站在苏孜身边,眉头紧紧拧起。 不止是洗脑,竟然还有虚假记忆植入! 也不知道会不会对本体有影响! 当初将苏孜干脆利落的送到公安有些草率了。 审问也全都是先代的情报,却把自己给忘了。也是他才跳跃了时间,一时忽略了这件事。 “系统,我和分身融合后,这些实验会影响到我本体吗?” 他立刻开口问道。 “……系统?” 降谷零等了等后,才确定系统不在,人设卡也随着消失。 他按下焦躁,守在分身身边。 两个小时后,苏孜的实验结束。 他解开分身身上的束缚,提高声音喊道:“安室君。” 分身紧闭着眼睛没有半点动静。 苏孜想了想,重新喊道:“A111。” 分身猛地睁开眼睛。 苏孜神色一喜,成功了,他开口说:“过来。” 分身白色的病号服被大片的血液浸湿,消瘦的身体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动作利索地从手术床上下来。 他站稳后,苏孜绕着对方转了一圈,这才说道:“从现在起,你的归属权属于我。” 分身脑袋微微偏了偏,那双无神空茫的眼里闪过一丝迷茫,神色混乱了一瞬后,平静了下来。 他神色淡漠而空白,语气僵硬的不含半点情绪:“A111听从您的指示。” 苏孜咧开嘴,恶劣地下令:“跪下!” 分身果断半跪下来,挺直着脊背,面无表情地说:“请您下令。” 他的声音冰冷如机械,如同一个被动接收命令的机器。 苏孜沉默地望着面前的金发青年,眼里的情绪太复杂了,让旁观的降谷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哈哈哈哈——”疯狂的大笑声从苏孜口中传出,吓得降谷零一个激灵,朝分身身后躲了躲。 苏孜大笑着走到分身面前,周身儒雅的气度像是被狰狞的怪兽撕破,露出里面丑陋可怖的面容。 他嗓音里藏着太多的恶意和危险,似是欢喜似是不甘地说:“连这种命令都听,看来你已经彻底成为一件没有思想的武器了。” 他弯下腰,紧紧捏住分身的肩膀,脸上又多了一丝怒气:“我还没有报复回去,你却自顾自的封闭了自我意识。波本,我会把你抓出来的!” 他注视着这双仿佛弹珠一样无机制的冷漠眼眸,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兴趣,讥讽道:“没有半点自我意识,和桌上的手术刀有什么区别,无趣!” “但我还是怀疑你并非一点意识都没有!” 他眯了眯眼,朝旁边的助手说:“我记得安努克的实验室制造了一批婴儿,去要个过来。” “是。” 助手像是没有个人感情,坚定地执行了苏孜的命令。 半个小时后,他提着一个篮子回来了,里面是一个瘦弱的婴儿,看上去只有三四个月大,嘴巴正吞吐着泡泡,活泼又可爱。 “大人。”助手打开篮子,露出里面的小婴儿。 苏孜侧头看去,嘴角含笑地逗弄着孩子。 第397章 A111号正在待机,请指示(2) 苏孜望着小婴儿纯净的笑容,伸手将孩子抱了出来,朝降谷零分身的位置举了举,眼里藏着审视和怀疑,声音狠绝地下令:“A111,杀了他。” 降谷零瞬间脸色大变,从分身身后跨步走出,双目赤红,不敢置信地怒骂道:“苏孜,你这个疯子!” 他大步来到苏孜面前,一拳头砸了过去——从苏孜脑门穿了过去。 他脸色难看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反应过来自己没办法干涉这里。 降谷零红着眼睛望着正‘咿咿呀呀’说着听不懂字语话的婴儿,拳头死死攥住,眉宇间悲悯和坚定交织。 不行,不可以。 ——绝对不行,他不允许! 苏孜下令后,分身如同刚才下跪一样,果断又顺从地起身,一步一步朝小婴儿走去,步伐没有半点停顿,神色依旧冷漠如冰。 降谷零拼命拉扯着,但次次都无法触碰到分身。 眼看着分身的抬起手朝婴儿脖子掐去,他急切又痛恨,却只能暴怒大喊道:“不行!!” 突然,无形的力量牵扯着他的意识,落在了分身里。 那双毫无生机的紫灰色眼眸里极快的闪过一丝抗拒,又很快归于平静。 降谷零暂时得到了身体的掌控权,虽然连表情都无法控制,更没办法违抗苏孜的命令,但到底不像之前只能旁观的无力了。 他垂眸,假装很使劲儿地掐了掐孩子的脖子,小孩儿的口水流到了他手背。 他又掐了掐,孩子还以为有人陪他玩儿,被逗得咧嘴笑了出来。 降谷零松开孩子,将手举到眼前,神色茫然又无辜,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掐不死人。 一直观察他的苏孜像是发现了问题,迟疑了下,将孩子放回篮子,从托盘上拿起半瓶药水递过去:“拿着!” 降谷零伸手接过,下一刻,药水从他手里脱离,砸在了地上。 他低头望着地上的瓶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眉宇间的困惑更浓了。 苏孜确定了答案,却是被哽住了,指着降谷零抖了抖,愤怒的大声骂道:“难怪连个孩子都掐不死,你连30毫升的药水都拿不动!废物!” 降谷零双手自然垂落在身体两侧,笔直的站在那里,像是一个超大的人偶,对他的谩骂没有任何反应。 ——我现在只是一个没有记忆的、被控制的自闭小可怜,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助手见苏孜气得不轻,小心翼翼解释道:“大人,A111三个月来一直被注射着营养液,现在能站起来,已经很好了。” 降谷零闻言,细细感受了下,好了,系统创造这具身体时绝对偷工减料了,他压根就没有任何感觉。 苏孜沉默了下,冷静下来:“你说的也对。” 这时,孩童哭泣的声音响起,他眼不见心不烦道:“给安努克送回去。” “是。” 助手走到门外,将篮子递给巡逻的安保,让他们帮忙将孩子送走。 刚回到实验室,就见苏孜皱着眉,神色不善地盯着A111。 助理疑惑地问:“大人?” 苏孜没有应声,他从托盘里拿出一把尖锐的手术刀,不紧不慢地走到降谷零面前,目光直视着这双空茫的眼睛,猛地抬手刺下。 降谷零身形一动,准备躲开。 苏孜察觉到这种本能,当即命令道:“A111,不准躲。” 降谷零:不躲就不躲,反正又没感觉。 降谷零克制住了动作,任由苏孜在他身上划下一道道伤口,神色安静漠然,就像被小女孩拆掉四肢、剪掉头发的玩偶娃娃,姿态一成不变,嘴角抿起的弧度都没有半点改变。 这让助理打了个冷颤,惊悚不已。 苏孜见状,也知道试探不出什么来。 他神色一动,戏谑地将手术刀递给了降谷零,看好戏般地说:“捅你一刀。” 降谷零:好,等我回到三年后,我就去公安探监。 木然站在原地的金发青年浑身滴滴答答流着血,他伸手接过手术刀,毫不犹豫地刺进自己腹部,一板一眼,如同设定好的程序。 只是望着那连衣服都没刺穿的手术刀,苏孜无语了下,忘了这家伙没有力气。 “我记得绿川先生似乎一直在接近我?”苏孜忽然问道。 降谷零悄悄竖起耳朵,是hiro的消息! 助手捡起地上的药水瓶,点点头说:“他两日前刚通过考核,得到了代号苏格兰。自从A111进入我们实验室后,他一直在找机会靠近。” 苏孜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容一深,语气古怪地说:“三个月前,苏格兰将A111藏了起来,我也是从他的安全屋里找回了A111。” “这段时间,苏格兰接近我的目的恐怕还是为了A111。” 这变态的占有欲和惊悚的感情,实在令人费解,看来组织招人确实只看能力的。 他伸手捏住乖巧站立的金发青年的下颌,左看看又瞧瞧,啧啧称奇道:“这长相确实帅气,难怪让苏格兰念念不忘。你去联系苏格兰,让他将A111带出去修养一周,这一周我允许他对A111做任何事情,前提是他必须将A111的身体调养好。” 顿了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皱眉补充道:“做那些事时,让他注意A111的身体,不要损耗太过。” 这话的内涵如同晴天霹雳,将降谷零劈得外焦里嫩。 他恍惚了下,已经脱离了身体。 没了身体的限制,他面红耳赤,将苏孜骂的很脏。 一旁的助理秒懂,犹豫了下,试探地说:“雪莉大人也一直在申请A111的权限。” 她想将自己兄长要过去,好少受点折腾。但苏孜大人将人给了那个变态苏格兰,这无疑是和雪莉成了生死大敌…… 苏孜完全不怵,还饶有兴味地说:“我倒很想看看雪莉愤怒又绝望的样子。” 助理:“……那属下去联系苏格兰?” “去吧。” 助理离开后,苏孜松开手,痛快又解气地说:“波本,你再怎么傲慢强大,到头来还不是任我摆布,任人折辱!” “那位觊觎你的苏格兰,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第398章 A111号正在待机,请指示(3) 诸伏景光反应很快,几乎在助理刚表明意思时,就已经迫不及待开车朝研究基地出发。 车速飞驰,耳麦里冷漠的声音还在继续。 “您只能暂时拥有他七天的所属权,这七天内,您可以让他做任何事,但不要留下过于明显的伤痕。七天后,请准时将他送回实验室。” 诸伏景光强忍住心中不祥的预感,助理的态度像是在谈论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随意漠然又高高在上。 zero被带走的这三个月,发生了什么? 实验室,对他又做了什么? 他刻意压着嗓子,低沉的声音散发着惊人的危险,兴味盎然的语气里藏着试探,愉悦地问:“只有七天吗?超过七天他会杀我吗?” 另一头的助理听到他兴奋起来的声音,沉默了一瞬,心里暗骂了一声死变态,这才淡淡地说:“没有接收命令,他不会杀你。至于七天后怎样,这是机密,您没有权限。” 交代完后,助理挂断了电话。 诸伏景光放下手机,盯着车外的阳光,神色茫然,眼底却含着无意识的惊恐。 什么叫、没有命令他不会杀人? 是没有灭口的任务,zero不会动手吗? 这是诸伏景光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释,但内心却越发焦躁。 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被他生生压缩到四十分钟。 来到实验室外,安保核对了下他的身份,便很快放行。 走进实验大楼一层电梯处,他按了下电梯按键。 [临时权限,Scotch,予以通过] 电梯直达负二层,助理已经等在电梯口。 “苏格兰大人,请跟我来。” 助理沉默地领着人七拐八拐,绕过了一个个幽长的走廊,来到一间房子外。 他手在门上按下,厚实的含硼聚乙烯屏蔽门自动打开:“A111在里面,您可以直接将他带走,七天后请准时将他送回。” 助理离开后,诸伏景光顶着监控立刻走了进去。 正在分身面前晃悠的降谷零听到动静窜了过来,好歹让他看一看外面的景色啊,一直面对白墙,他都快瞎了。 刚走到门口,他就愣住了,凝视着来人成熟的胡茬,和周身危险的气场,一个称呼脱口而出:“……苏格兰。” 旋即,他脸色沉了下来。 苏孜竟然真的把hiro给喊来了。 一想到hiro看到他狼狈的模样,他就别扭极了。 黑历史不黑历史的并不重要,主要是怕hiro难过。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hiro身边,像个小尾巴一样寸步不离。 诸伏景光进门的一瞬,心里一紧,瞳孔骤缩。 只见纯白的房间里,他的幼驯染浑身染血,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跪坐在墙角。那本该璀璨耀眼的金发此时干枯黯淡,消瘦的脸庞上暗色的血液已经凝结成痂。 Zero身下汇聚了一滩血水,那些血还在向周围扩散。 他身上的伤根本就没人帮忙包扎! 这场面让诸伏景光心脏不住地向下沉去,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感受到这里无处不在的监视,诸伏景光咬了咬牙,强撑着身体来到一直没有反应的挚友身边。 心中那不祥的预感似乎应在了此刻。 他颤抖着手,按在zero的肩膀上,目光注视好友空茫安静、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神,只觉得浑身血液刹那凝固。 “……安室。” 他声音艰涩,哪怕再努力伪装平静,跟在他身侧的降谷零也能察觉到他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那强压着暴怒后的声音,让降谷零抿紧了唇,没敢吭声。 “安室。” 诸伏景光从嗓子里再次挤出一声呼唤,却仿佛连肺里的空气一起带了出来,让他心脏一阵阵发疼。 望着对方木然的神色,他立刻仰头看向摄像头,怒声质问:“他怎么回事,一点反应都没有?” zero似乎是在看他,可这双眼睛却只是单纯的映照出他的影子,没有任何生机和意义,仿佛眼前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正单手托腮,监视着这里的苏孜晃了晃手里的试管,像是想到了什么,可疑的沉默了下,问:“你想让他在什么情况下给你反应,我都可以设定。” 虽然做这样的事让他莫名觉得堕落,但能看到波本的乐子,他很乐意。 “不用了。” 诸伏景光火速拒绝,一个人的反应都能通过设定来表达,太可怕了。 他单膝跪在幼驯染身边,伸手擦去对方脸上的血痂,又一次问道:“他为什么没有反应?” 墙壁上,扬声器里传来苏孜漫不经心的声音:“我给你权限。” 他语气漠然地说:“A111,从现在起,你暂时归属于苏格兰,就是你面前的人。” 分身如同接收到命令的机器,第一时间给出了反应。 他稍微挪动了下身形,正面对上诸伏景光,麻木而机械的视线一眨也不眨地落在诸伏景光身上,像是在看他,又像是没看他,口中僵硬地说:“A111,听从您的指示。” 诸伏景光浑身僵硬,所有的力气都在瞬间被抽走,那双明亮的猫眼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权限给你了,将人带走吧。记得维护好他的身体,不要受损太过。” 苏孜不耐烦地说完,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他翻看着分身的脑电波图,努力研究方案,想将封闭的波本从意识中拽出来! 折腾一个没意识的器具有什么意思,他要的就是让波本俯首! 一想到这个画面,他就激动不已。 诸伏景光压下所有的情绪,伸手将人扶起来,嗓音沙哑地说:“安室,和我走。” 分身一动不动,空茫的眼神没有半点反应,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降谷零在一旁尴尬地摩擦了下脸颊:“hiro,你得叫他A111,他不知道安室是在叫他。” 诸伏景光听不到他的声音,只是飞快眨了眨眼,让眼里的水雾消散,才故作无事地说:“A111,跟我走。” 他率先朝前走去,分身乖顺地跟在他身后,表情好似木偶,跨出去的每一步距离都像被设定好的机器,一模一样,生硬又死板。 第399章 A111号正在待机,请指示(4) 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实验室后,诸伏景光并未将人带回原本的安全屋,而是去了自己私下准备的安全屋,这是只有他一人才知道的地方。 诸伏景光引导着人坐在沙发上后,将人彻底检查了一遍,没在他身上发现窃听器这类东西后,一直隐藏的情绪才彻底爆发。 他痛苦地睁大了眼睛,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却顾不得去擦。 匆忙翻出医药箱,小心翼翼地给人处理着身上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是苏孜做的吗?”他泪流满面,一边消毒,一边喃喃道,“我会报仇的,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降谷零慌乱无措地在他身边转圈圈,窘迫又难过地说:“hiro,不疼的,我都没什么感觉,你不要哭……” 诸伏景光一抹眼泪,仰头望着一言不发的幼驯染,嗓音哽咽地问:“疼吗?” 分身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雕塑,没有半点反应。 诸伏景光绑好最后一处伤口后,客厅彻底安静了下来。 两个人所在的房子,却死寂的如同坟场,气氛凝滞又沉重。 诸伏景光紧紧抓住幼驯染的胳膊,努力压抑住唇边溢出的哽咽:“zero,告诉我,你疼不疼?” 你身上的伤痕,你被残忍的磨灭人格、被操控着身体…… 是不是很疼啊…… 因为,我已经痛到了极致。 在这个独属于他的空间里,诸伏景光失声痛哭,蔚蓝的眼里尽是血色,凄冷又绝望:“很疼啊,zero,真的太疼太疼了……” 疼得我,快要死去了。 降谷零在他身边急得团团转:“hiro,我在这里,我不疼,一点都不疼。” 他该怎么做,才能让hiro好受一些! 该死的苏孜!! 诸伏景光颤抖着嘴唇,声音嘶哑而悲痛:“zero,我是hiro啊……” 你现在听不到我在说什么,也看不到我。是不是就像你在实验室里遭受折磨时,在心里喊了无数遍hiro,我却听不见一样。 噬骨的疼痛让他指尖发白泛青,连意识都仿佛被无尽的黑暗和绝望吞噬,只是固执的盯着好友,倔强的一声声唤道:“zero、zero、zero……” 降谷零安静地坐在一旁,诸伏景光每叫一声,他就回应一声,哪怕对方根本就听不见。 漫画里的安室透孤身在黑暗里行走多年,每次受伤或者难过时,应该也一声声喊过‘hiro’,但他从未得到过回应。 降谷零望着身边痛哭的幼驯染,目光温柔又悲伤。 hiro…… 你永远都会回应我的,对吗?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天色昏沉下来,久到诸伏景光的嗓音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声音时,分身却动了。 他空茫茫的目光落在诸伏景光身上,诸伏景光红肿的眼里升起一抹细微的期待,连呼吸都屏住了,降谷零也抬头看了过去。 沙发上端坐的分身像是重新开机的老旧机器,生涩又僵硬地说:“A111正在待机,听从您的指示。” 诸伏景光怔怔望着他,突然大笑了起来,笑里满是疯狂的痛意,他近乎撕心裂肺地怒吼:“不是A111,是zero!” 他破碎的嗓音崩溃大喊:“是zero!是我从小一起长大、互为挚友的降谷零!!” “是降谷零!” 他无力地坐在了地上,溃不成军,眸光熄灭,浑身发冷。 我不能,不能忍受你变成这样! 诸伏景光干哑的嗓子像是冒火一样,他偏头狠狠咳嗽了几声,一滩血液被咳了出来。 降谷零被吓得直接崩了起来,伸手去揽他的肩膀,恐慌地喊道:“hiro,hiro……” 他的手从诸伏景光肩膀穿了过去,他的声音没人听得见。 诸伏景光断断续续的咳嗽着,眼里满是挫败和崩溃,他抓出腰后的枪,手臂青筋暴起。 “苏孜——” 他的声音仿佛从地下黄泉冒出,浓郁的阴寒和凉意让人惊悚不已。 降谷零拳头紧握,焦急地说:“hiro,你要去医院,你吐血了,你吐血了你没看到吗?hiro……” 一直没有反应的分身像是感应到了主意识的情绪般,忽然从沙发上下来,半跪在地上,抬手给诸伏景光擦去脸上的泪水。 他本就是系统用降谷零的数据构造的身体,他们形同一体。 诸伏景光倏地抬起头,伸手抓住了分身的手腕,喃喃地说:“……zero,是你吗?” 他直视着对方的眼睛,那里面依旧没有半点生机和情绪,干净的让人心痛。 诸伏景光顿时心如刀绞,他悲痛又绝望,却还是紧抓住这一丝希望,犹如深渊里垂下的蛛丝,希冀又悲伤:“……你的意识还在!” 哪怕被磨灭了人格,见到他受伤时,却依旧本能的想要安抚他。 他声线不稳,眼睛却亮起了微光,用破碎的嗓子说:“zero,你在担心我,你认出我了吗?” 分身的维持着半跪的姿态,安静地看着他,目光悠远而空茫,神色波澜不惊。 诸伏景光扔掉枪,狠狠在自己手腕上咬了一口,等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才在痛苦中冷静了下来。 “不着急,不能着急…”他将人重新扶到沙发上,一抹嘴边的血和脸上的眼泪,喃喃地说,“我不能吓到zero,不能……” 嗓子里有腥甜的血涌出,他没忍住吐在了胸口的衣服上。 降谷零目光落在他胸膛那刺目的殷红上,脸色陡然一变,眼底的恐惧完全无法掩饰。 剧烈的情绪起伏间,他被扯进了身体里。 诸伏景光咳嗽了两声,觉得发闷的胸口好受多了,正当他要清理时,金发青年忽然就着这个姿势,趴在他的胸口,耳朵紧紧贴在他的心脏处,倾听着那一下又一下的心脏。 ‘噗通、噗通、噗通……’ 这颗跳动的心脏,是生的象征。 是安室透曾经拼命奔跑,努力倾听也无法捕捉到的生机。 “苏、格兰……” 他语气艰涩,眉头微微拧起,眼里分明藏着悲伤,表情却满是困惑。 下一瞬,降谷零离开了身体。 第400章 A111号正在待机,请指示(5) 降谷零站在一旁,神色温柔地望着好友。 他听到了hiro胸腔里生生不息的跳动在回响,就仿佛自己从无边的梦魇中苏醒过来。 太阳露出头时,拉开窗帘,阴霾散开,又是充满生机的一天。 诸伏景光坐在地上,手撑着地板,上半身保持着平衡不敢动弹。 他似乎听到好友叫他:苏格兰。 他低头望着胸膛好友这毛茸茸的脑袋,一时想笑又想哭。 “苏格兰?”诸伏景光喃喃问道,“zero为什么会叫我的代号……”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诸伏景光的身体都麻了,胸膛趴着的人依旧一动不动。 是睡着了吗? 他晃了晃麻木的胳膊,忍着疼将这金灿灿的脑袋抬起头,直接对上了对方平静木然的眼神。 诸伏景光心脏揪着疼了下,放轻了声音问:“你在做什么?” 金发青年仰着头一动不动地望着猫眼青年,哪怕主意识已经离开了身体,却还是固执的听着对方的心跳声。 仿佛这样就很安心了。 他不懂自己的想法,也无法理解这么做的原因,神色困惑又茫然。 只是望着眼前的青年,潜意识里不想对方难过。 于是,他顺从本能,神色呆板僵硬,没有半点人气地说:“A111,听从您的指示。” 他懵懂空白,可他想将自己的使用权放在青年手里,让对方拥有他的全部。 这是他唯一可以给出的东西。 哪怕对方下令让他去死,他也毫不犹豫。 这丝微弱的意识转瞬消失,他又重新恢复了死寂。 降谷零的目光从诸伏景光身上移开,落在了分身上。 似乎是身体和意识的牵引,他读懂了分身没有说出口的意思。 那是绝望里的释然和希冀。 他睫毛微微颤动,嘴角抿了抿,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此时的降谷零,对于分身的印象已经彻底改变。 分身就是他。 一个没有了记忆,被人控制的他。分身做出的选择,都是降谷零会做的。 如果他真的变成了分身这般状态,他也会在一片空白的时候,将所有权交到hiro手中。 ——hiro永远不会伤害我。 当他无法自控或失控时,hiro也将是他最后的防线,让他不要做出违背本心的事情,就如在实验室时,被苏孜命令去杀死一个无辜的婴孩! 诸伏景光听到那句重复而机械的话,眼神黯淡了一瞬。 他没有听出金发青年血迹斑斑的身体里,那颗赤诚又坦率的心,也没有听出对方交付一切的信任和决绝。 他踉跄着起身将分身扶起来放在沙发上,忍着麻痒的身体,弯下腰直视好友的眼睛,刚才好友脸上细微的神态变化已经消失,又变回了冷硬刻板的模样,仿佛那好不容易苏醒的细微意识,又一次陷入了沉寂。 他喉咙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动了动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嘴角的弧度悲伤又苦涩,停顿了许久后,他牵起对方的手,按在了他的胸腔。 “zero。”他轻声呢喃,“我总觉得,你是在听我的心跳。” 那你能听到,我的心脏在为你的遭遇而难过,为你的痛苦而哀鸣,为你的模样而崩溃怒吼吗? 砰、砰、砰—— 感受着手下稳健的跳动,分身那双没有任何情绪和杂质的眼眸里,泛起了细微波澜。 降谷零好似感同身受般,眼睛弯了弯,他张了张嘴,一个名字念了出来。 同时,分身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声音比刚才流畅了些,却依旧没有半点起伏。 “苏、格兰。” “——苏格兰。” 分身和降谷零同时叫了一声。 另外一个名字在分身的嘴边打了个转,却被他死死压在喉咙里,不让这个名字说出来。 不能说,会给hiro带来危险。 他眉头蹙起,眼里含着困惑不解,却又很快化为平静。 诸伏景光捕捉到他细微的表情后,眼底多了一丝期盼,他这次彻底确定了,zero是在倾听他的心跳,他还有一丝存在。 他似哭似笑地说:“zero,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 就像三个月前你一次次失忆,却一次次记起了我。 他从旁边桌子上拿出一沓纸,擦干净地上的血后,将纸冲进了下水道。 凝视着好似雕塑般的幼驯染,他勉强扬起一抹温和的笑:“zero,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做些饭菜。” 分身微微偏头,看了过来,像是在等待他的指示。 诸伏景光忍下鼻尖的酸涩,转身去了厨房,快速做了些简便的饭菜端出来,并将人引到矮桌前坐好。 他将火腿三明治放在分身面前,温柔地说:“zero,这是你喜欢的菜,要尝一口吗?” 降谷零坐在分身旁边,眼神渴望地盯着菜,一脸怨念。 他根本吃不上。 分身呆板地坐着,一脸无法理解的模样,曾经喜爱的东西放在眼前,已经无法引起他半点波动。 诸伏景光忽然用力攥紧筷子,深吸一口气说:“zero,吃饭。” 分身抬头看了他一眼,动作生涩地拿起筷子,一板一眼地复刻着他的姿态,动作僵硬地吃起饭来。 等他的动作熟练后,诸伏景光才放下碗筷说:“zero,还记得我带你去见哥哥那次吗?” 我们说好了,一起考入警校当警察。 分身吃饭时,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曾经的往事,降谷零坐在他身侧,嘴角的笑意怀念又温柔,时不时地附和几句。 吃完饭后,诸伏景光从书房拿出贝斯,坐在分身面前。 “zero,还记得那首童谣吗?我弹给你听。” G大调的《故乡》飘出,悠扬的曲子在房间盘旋。 乐曲一遍又一遍响起,分身依然安静,那双眼睛看诸伏景光时,像是看向很遥远的地方,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时间来到晚上九点。 诸伏景光抽搐着手指,放下了贝斯。 他颓丧地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好友,怔怔许久后,捂住了脸,哽咽地说:“我该怎么,才能唤醒你……” 他闭了闭眼,拿出手机打开许久不曾联系的同期小群。 第401章 A111号正在待机,请指示(6) 一个置顶的小群里。 [我狙打得贼准:阵平,研二,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狙打得贼准:zero出了点问题,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我帮你踩油门:地址。] [我帮你踩油门:我和hagi现在就出发。] [我狙打得贼准:位置信息。] [萩名山车神:小诸伏,放松一些,我们很快就来,别担心~] 诸伏景光放下手机,走到幼驯染身边,直白地问:“zero,你还记得松田和萩原吗?” 降谷零刚才已经看到他发的信息了,一时间情绪十分复杂。 毕竟他印象里,松田可是正在爆破组织实验室呢。 他摩擦着下颌沉思起来,虽然他很不解为什么接受个记忆,还能影响到三年前的分身状态,但这种bug他很喜欢。 得想办法影响下松田,最起码不要动不动就掏炸弹! 分身双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的像个小学生一样乖巧地坐在那里,让人心疼极了。 可他对诸伏景光口中的人,没有表现出任何在意的模样。 诸伏景光一时无力,只能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嘴角泛起苦涩。 半个小时后,两束灯光由远及近,很快有车声响起。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并排站着,他嘴角抽搐了下,说:“这车速,萩原怕是违规驾驶了。” 不等诸伏景光起身开门,“吱嘎——”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夜的宁静。 房门打开时,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已经跳下车,神色匆忙地赶了过来。 松田阵平像一阵龙卷风,绕开诸伏景光飞快冲进了房间里:“金发大老师出什么事了,算了,我自己看。” 降谷零连忙跟了过去:“喂喂,松田,你给我冷静点。” 萩原研二没有着急,他跟在诸伏景光身边,关上门走进来后,神色严肃地问:“小诸伏,出什么事了?” 诸伏景光还有些红肿的眼睛干涩地眨了眨,嘴唇轻微颤抖,发出沙哑的颤音:“我今天接到组织实验室的通知,让我暂时将zero接出来照顾。等我见到zero时,却发现他出了问题。”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了沙发边,松田阵平正脸色难看地坐在分身面前。 诸伏景光望着幼驯染一成不变的姿态和神色,仿佛被定格住的没有生机的画像,喉咙溢出一声哽咽,悲凉地说:“他的人格,被磨灭了。他成为一把武器,被人操控。” 他努力调整气息,却怎么都无法掩饰心中的痛苦,连声音都变得忽高忽低,轻重混乱:“我有努力的在唤醒他,可我做不到,我……” 甚至,七天后他还要将zero重新送回实验室。 他发誓,他可以为了zero的安危死去,但目睹zero备受折磨,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已经要将他逼疯了。 诸伏景光捂住脸,泪流满面。 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没办法客观又正确的帮助zero了。 所以他只能求助同期。 萩原研二大步走到分身面前,声音轻柔地唤道:“小降谷,见到hagi怎么不说话,是不欢迎hagi吗?” 降谷零干巴巴地说:“我说话了,是你听不到。以及,你能来我很高兴,萩原。” 分身眼睛眨也不眨的映照着房间的倒映,对萩原研二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他就像被动接受固定命令的机器,超出命令便不会给出任何反馈。 窗外一缕冰冷的夜风吹来,萩原研二面色沉了下来,眼里透出的寒意犹如冬日寒风,冰凉刺骨。 组织竟然将小降谷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愤怒到极致,却只能压下眼里的痛苦。 当务之急,要先确定小降谷的状态是否可逆! 再想办法将人送去医院仔细检查。 松田阵平猛地站起身,大喊道:“我不信金发混蛋能让自己落到这样的下场,却没有任何后手。” 降谷零一脸欣慰,没想到你这么信任我,以后打架我绝不打你脸。 然后,他就听见松田趴在分身耳边,眼神认真,语气得意地说:“降谷,反正你也傻了。我以后就告诉所有人,当初在警校樱花树下打架,是我赢了。” 降谷零表情瞬间凝固,他就知道这个卷毛笨蛋不安好心。 这个胜负我是一定要分辨清楚的。 他坚定地反驳: “是我赢了!” “是我赢了!” 异口同声的话出口,降谷零猛地侧头看去,便见分身脸上带着不服气的反驳。 降谷零窘迫极了,系统就算要复刻他的数据,也没必要什么都往dNA里刻啊,他不要面子吗? 但其他三人却激动了起来,特别是诸伏景光。 他自从将人接出来后,就没有在对方脸上看到过这么鲜活的神色。 此时再次见到,却有种热泪盈眶的感动和喜悦。 松田阵平摘下墨镜放在一旁,凫青色的眼眸锐利明亮,强硬地反驳:“明明是我赢了,教官可以作证!” 降谷零握着拳头,严肃地说:“混蛋松田,教官要是在我们还敢打架?早就跑了。就算要试探,也不要用这么离谱的借口,当我傻吗……” 额,可能在松田心中,此时的他确实傻了。 降谷零:胸口一阵憋闷,想反驳却没办法让分身张嘴。 这时,他感受到一丝若有似无的牵引。 他眼睛一亮,顺着这股力量,回到了身体里。 僵坐在沙发上的降谷零在几人灼热的目光下,忽然侧身拿起一旁的墨镜,朝松田递去。 诸伏景光一愣,神色难掩惊喜,语速飞快地说:“zero只会听从命令行事,没有命令,他基本处于休眠状态。他现在的行为,表明了还记得松田的。我可以确定zero的意识没有完全被磨灭,他的潜意识还存在。” 我们一定有机会能将他唤醒。 松田阵平:“……”所以我在他的潜意识里,是个墨镜大佬吗? 松田阵平犹豫地接过墨镜,便见好友重新安静了下来,连刚才那一丝鲜活也被抹去,变回了人偶的状态。 他眼眶发酸,喉咙发紧的别过头,哑着嗓子骂了句:“金发笨蛋!” 第402章 A111号正在待机,请指示(7) 松田阵平从没有想过,曾经和他针锋相对的警校首席,竟然会变成这样。 他本该耀眼明媚,璀璨生辉。 现在却连自身人格都被磨灭。 小时候父亲被冤枉,他就知道世界上的恶意不少,今天只是再次向他证实了世界的恶意有多可怕,人心恶起来,犹如魔鬼。 看着降谷零的模样,他心中怒火冲天,那一腔恨意仿佛小时候父亲被抓住、被冤枉,他却无力回天。 他捏着墨镜站在分身旁边,挑衅地说:“喂,金发混蛋,我们打一架吧。” 坐在分身身侧的降谷零翻了个白眼:“我要是能打到你,你现在假牙都掉了。” 分身没有动静,脸上也没有半点表情。 松田阵平就像没看到一样,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宣布道:“就你现在这小身子板,我一拳就能把你捶成小饼干。” 降谷零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大话谁都会说,我记下了。” 等我清醒过来,就好好教教你,能把人一拳捶成小饼干的力度是什么样的。 分身眼底流露出一丝不善,紫灰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松田阵平,全然不似之前的僵硬,反而是随时能一拳打上来的针锋相对,这是比之前多了一丝生机。 在旁边观察的萩原研二挑起眉梢,眼神闪了闪,幽深的眼眸里泛起点点亮光,温柔了很多。 还好,还有救。 他看向幼驯染,比了个手势,小阵平,加油。 松田阵平扔给他一个‘看我的’的眼神,继续输出:“喂,降谷,还记得鬼佬在警校时开的那辆Rx-7Fd3S车吗?” 降谷零不自觉坐直了身体,神色也认真起来。 那车他当然记得,简直太酷了。 他第一眼看到那辆华丽的车时,还想着毕业后就努力工作给自己买一辆呢。 等等,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卧底了三年,成了组织首领,却还没有一辆属于自己的Rx-7。 降谷零顿时石化,他亏了! 萩原研二在一旁笑眯眯搭话:“当然,我记得小阵平很喜欢呢。这款车是以零式战斗机为构思设计的车身,是拥有‘零式战机之魂’称号的名车哦。” 诸伏景光会意,说出了曾经说过的话:“跟zero的名字一样,都是零呢。” 降谷零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痛心,越发觉得自己亏大了,眼里的渴望却愈加强烈。 下定决心等回去了,一定要给自己买这车!! 松田阵平脸上的悲痛稍纵即逝,又恢复成意气风发的桀骜和旁若无人的模样,似笑非笑地说:“是啊,都是零呢。所以,我们找鬼冢教官把车借出来带景老爷去兜风吧。” 他磨了磨牙,威胁地说:“不带降谷,他连话都说不好,笨蛋一……”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紧,低头看去,便见坐在沙发上的金发青年突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仰起头望着他,僵硬的嗓音磕巴地说:“带、我。” 那双一直都空茫平静的眼眸此时散发出浓烈的渴望和希冀,一直沉寂的灵魂,终于给了他们明确的回应。 见松田没有回应,分身似乎误以为对方不带他,眼里浮现出生动的连他都不理解的愤怒,磕巴地说:“卷毛、笨、蛋,带、我和hiro!” 松田阵平都要气笑了,你都傻不愣登的,话都说不利索,还念着坐车呢。 诸伏景光嘴角轻轻扬起,眼里顿时绽放出喜悦的光芒,zero叫出了他的名字。 不是苏格兰的代号,而是真正的昵称。 他在好转! 降谷零轻咳一声,气势一弱,扭捏地说:“我不是想坐车,是担心萩原开车时不小心超速,我是监督你们不要犯错的。” 只是,降谷零的心脏却一直下坠。 他记得在实验室时苏孜提过的重置系统,分身没有意识,无法自主行动。苏孜便输入虚假记忆进去。但假的就是假的,一旦分身情绪起伏超过阈值,虚假记忆便会崩溃,身体又会变回无人操控的植物人形态。 重置系统便是用来重新构建记忆,稳定大脑的。 糟了。 降谷零脸色一沉,朝分身看去。 只见分身还维持着紧抓住松田手腕的动作,眼里的情绪和生机已经消失。 分身所有的情绪,都是降谷零每一次回到身体里留下的。 虚假的记忆和真实的情绪互相冲突崩溃,重置系统立刻重构记忆,将其恢复成最初走出实验室的状态。 诸伏景光第一时间发现异常,立刻攥住分身的手腕,小心翼翼地问:“zero,我带你去买车好吗?” 察觉到问题的萩原研二也紧盯着他,期盼他回应。 松田阵平被拉着胳膊不敢动弹,注意力落在他身上。 给点反应啊金发笨蛋,不用太多,只一点点就行,让我们知道你还在。 可刚才爆发后,降谷零留下的那点微弱情绪已经崩溃。 他不再有任何反应,神色死寂空无,仿佛里面的灵魂在瞬间被泯灭。 “这是、怎么了?”萩原研二恍惚地问,声音轻飘飘落不到实处。 他神色恐慌,总觉得在刚才一瞬间,金发同期身上发生了极为可怕的事情。 诸伏景光抖着手,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 “苏格兰大人。”助理略带恭敬地声音传了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诸伏景光没有虚与委蛇,他近乎愤怒地质问:“他情绪爆发后为什么忽然没有反应了?” 助理表情难看,没反应?你要什么反应? A111经过实验后,自身人格早已磨灭,现在只是一个靠苏孜输入的虚假记忆支撑行动的智能人偶。 苏格兰将人接出去才多久啊,连人偶都被他搞崩重置了。 这做的太过了。 助理语气更冷漠了:“苏格兰大人,A111大脑搭建重置系统,情绪超过阈值,就会恢复出厂设置,将期间所有的情绪和记忆都变成垃圾清理掉。” 他警告地说:“虽然您负责他这七天的生活,但也不要玩儿的太过分。如果因为您的行为导致他一直重启,他的大脑会被重启系统搅碎,彻底损毁,再无维修可能。” 第403章 A111号正在待机,请指示(8) 助理最后再次警告道:“苏格兰大人,还请您稍微收敛下行为,A111还有用,不可以做得太过。” 他挂断电话后,整个房间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像是被极度低温给冻住了,连思维都无法转动,只能透过厚厚的冰层凝视着触手可及却遥远的仿佛永远都无法碰触的人。 他们没想到,自己努力到最后的结果,却是让金发同期再次承受一次灵魂被碾碎的痛苦。 如此绝望,又如此令人无望。 松田阵平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将自己的手从金发同期手里抽离。 我做了什么? 我刚才做了什么—— 我让降谷仅存的、脆弱的意识,遭受了一次疯狂又彻底的碾压。 松田阵平内心痛苦地呻吟一声,明亮的眼眸被层层阴云覆盖,他脸上满是不敢置信,自责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像是一颗即将炸开的炸弹。 降谷零愧疚地不敢看几人,他伸出手,想要安慰安慰三人,却无能为力。 他嘴角动了动,神色无奈又温和:“不要难过,不要愧疚,这不是你们的错。” 苦难终究会过去,在樱花绽放的时间,我们都会重获新生。 此时,组织pJ-S实验室里。 助理推开门走了进来,朝苏孜禀报道:“大人,刚才A111大脑的重置系统启动了一次。” “哦?”苏孜轻咦一声,一直盯着电脑的眼睛终于舍得看了过来,他捏了捏眉心,迟疑地问,“苏格兰做了什么吗?” 助理摇头,语气犹疑地说:“苏格兰并未明说,只是态度看上去挺恼火的。” 苏孜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大笑了一声,靠在椅子上愉悦地说:“在最要紧的时候被打断,苏格兰会发火很正常。男人嘛,都是这样的,希望他不会萎了。毕竟能给出反应的人和人偶是不一样的。” 助理欲言又止。 苏孜起身端起一旁的咖啡说:“有什么事情直接说。” 他低头喝了一口,打算提提神。 助理老实地说:“我似乎听到苏格兰房间里有不止一个人的呼吸声。” “噗……咳咳,咳咳!” 苏孜一口咖啡喷了出来。 他目瞪口呆了半晌,才从嗓子挤出一句话:“……苏格兰,玩儿的真花。” 他立刻说:“去安努克实验室,要一套补品给苏格兰送去。不,多送几套。” 助理:“……” 他其实很想说,波本大人的意识只是因为不明原因陷入沉睡,万一未来某天苏醒,您现在所有的行为都在作死。 可望着苏孜眉眼间的笑意,他就知道自己的劝解肯定无效。 于是,他淡淡地说:“是,我这就去。” 他走到门口时,还是忍不住问道:“大人,我能知道,您为什么会给A111植入重启程序?” 苏孜放下咖啡杯,回忆了下,说:“啊,那只是我的一个设想而已。之前贝尔摩德告诉我,莫吉托的记忆出现了问题,我追踪莫吉托踪迹时,意外发现他的记忆竟然会每天清空。” “这种有趣的迹象,只在莫吉托人格上发生了。所以这次我将重置系统植入A111大脑,就是想确定下,一旦其他人格苏醒,会不会被重置系统影响到。” 更重要的是,他想逼出波本。 从宫野彻入组织后的种种迹象看来,波本最有可能是主人格,他出现的次数也最少。 那么,当其他副人格在一次次重启后崩碎,主意识波本会出现吗? 苏孜低笑自语:“这可真是一个有趣的研究课题。” 助理得到答案后,便不再纠结,转身离开。 同一时间,鸟矢町。 琴酒刚做完任务,正靠在墙边抽烟休息顺便等待伏特加收尾。 忽然,他嘴角扬起嗜血的冷笑。 他悄然抬手将烟蒂朝拐角弹去,风衣里安装着消音器的枪口‘砰、砰’射出两颗子弹。 一道矮小的身影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闪开,并迅速出现在琴酒眼前。 琴酒低头看向来人,周身澎湃的杀气一滞,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有收起枪,反而用枪口对准了这人,冷漠地问:“b112,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昔拉抬起头,她穿着白色的上衣配红色的和服裤裙,头上灿烂的金发扎了两个可爱圆润的总角发型,双手置于小腹前,宽大的白袖里藏着尖锐的匕首。 她声音平静无波,没有半点起伏:“gin,父亲在哪儿?” 琴酒冰冷的眉峰蹙起,嗓音凛冽如冬日星空的星子,又高又远,只是望着便让人心生寒意:“你找了我多久?” 昔拉一板一眼地说:“两个月,我每次都慢了一步,这次刚好赶上。” 她大大的猫眼里闪烁着捕猎的信息,长袖和裙摆在夜风里翩然舞动。 她稚嫩的嗓音毫无温度:“父亲被组织带走了,告诉我他的下落。” 琴酒嗤笑一声,收起枪,淡淡道:“他在苏格兰那里。” 组织少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他,苏孜和安室透更是他一直在关注着的,他知道苏孜在做什么小动作,但还是那句话,一旦安室透对组织没了价值,他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昔拉得到答案后,转身就要离开。 琴酒那双幽绿的眼眸里像是凝聚了冰霜,像是被冰雪覆盖的森林,不带一丝柔软:“你被驯服了,b112。” “父亲是我的掌控者,我的信仰,我们像狐狸和王子一样,互相驯服。”昔拉猛地抬头,倔强的强调道。 她冰冷尖锐的目光刺向琴酒,眼底仿佛被冰封的荒原泛起点点绿意,那一丝生机在琴酒看来格外扎眼。 昔拉面无表情地陈述着一个事实:“gin,如果父亲死亡,我会在为父亲报仇后,自我折断。” 琴酒懒得理会脑子坏掉的实验体,语气凌厉地说:“但是你记住,不许无缘无故对组织成员出手,记住了吗,b112。” “父亲为我命名了。”女孩儿的金发在夜风里轻荡,“我叫昔拉,不是b112。” 她身形闪烁间,像一只灵巧的小猫,在夜色里跳跃过一个个墙头消失不见。 第404章 A111号正在待机,请指示(9) 安全屋里,诸伏景光紧抓着分身的手不放,呼吸逐渐变得困难起来。 松田阵平忽然开口:“降谷,还记得我吗?” 分身闻言,眼睛眨也不眨地看了过来。 他眼里闪过一丝困惑,却又在瞬间平息,比蜻蜓点水更轻更快,没有引起半点波澜。 诸伏景光难过地哀求:“zero,叫我的名字,叫我一声好吗?” 分身无机制的眼眸盯着眼前这个让他全身心信任的男人,机械地说:“A111,听从您的指示。” 诸伏景光心脏一疼,顿时天旋地转,仿佛什么也听不到了。 zero好不容易挣脱枷锁的残破意识,再次损坏了。 望着对方僵硬如雕塑的模样,仿佛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在他们欢喜他终于好转时,却没想到这竟是对方崩毁的开始。 诸伏景光的世界暗了下来。 春日早樱灿烂盛放,我却正在失去…… 诸伏景光的手无力地坠下,他语无伦次,仿佛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阵平,研二,我要失去zero了……” “我在唤醒他,也在重启他,更是在彻底毁掉他,我该怎么办……” “zero,zero……” 降谷零望着三位好友难看的脸色,在一旁急得不行。 他蹲在诸伏景光身边,急切地安抚着:“hiro,振作一点,我没事,我没事!” 又侧头看向一脸内疚悔恨的松田,犹豫了下,还是坚定地说:“松田,这事不怪你,赶紧给我冷静下来。看你这么难过,三年后你拿着炸弹上门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 他起身又围着半长发同期转悠:“萩原,三年后我买一辆马自达送给你当老婆,赶紧用你敏锐的洞察力感知下,我就在你眼前晃悠呢。” 降谷零像只蜜蜂一样,在三人耳边嗡嗡的说着。 可惜没人听得到他在说什么。 等他察觉到嗓子沙哑时,才怔怔地停了下来。 凝望着被悲伤笼罩的好友们,他想上前给他们一个拥抱,却从他们的身体穿了过去。 他愣在原地,目光落在自己透明的双手上。他抬起手掌,一束月光落入手中,穿过他的指缝和眼眸,洒在好友们身上。 就好像他已经融化进月光里,为朋友们披上了一层银沙般的光辉,无言地抚慰着他们的伤悲。 降谷零无可奈何地想,这种感觉,就像我已经死去,徒留下亡灵眷恋着人间迟迟不肯离开。 他不知道世间究竟有没有灵魂,如果有的话—— 29岁的安室透身边,会有一群好友也这样叽叽喳喳的陪伴他吗? 会在他受伤时,着急又担心的想帮忙;在他迟迟无法入睡时,站在月亮下安静的陪伴他;在他被敌人追击时,拼尽全力哪怕做无用功也要挡在他身前;在他出任务时,分开探查情报,哪怕他听不到也要将情报一个不落的告诉他吗…… 这是一个无解的答案。 他终此一生,也不会知道。 生与死的界限,分明清晰,这是互不干涉的绝望…… 犹如此时此刻,他和好友们相隔的三年时光。 他想,这是他正在进行的未来,是好友们已经留在昨日的过去。 但他们一直在向前奔走。 等他醒来,他就二十五岁了。 降谷零露出了一个纯粹的、快乐的、满足的笑容。 因为他所在意的,都还在。 他不再做无用功,而是开始安静的坐在房间一角,陪伴着好友们走过一段过去的路。 靠着墙站的萩原研二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忽然涌出一股安心,像是熟悉的友人正在注视着他。 遵循直觉,他朝自己几人中间看去,瞳孔骤缩。 清冷的白炽灯并不是很明亮,反而轻柔暗淡,犹如此时窗外皎洁的月光。 灯光下,金发同期正坐在那里,温柔又恬静地笑着。 灯光和月光齐齐从他身上穿透,连他璀璨的金发也变得苍白。 仿佛这一刻,他染上了岁月的霜寒和沧桑。 但萩原研二并不觉得心悸,反而前所未有的心安和平静。 就像金发同期的情绪随着月光流淌进他的心底,将他的悲伤和恨意淡化。 萩原研二无意识叫道:“小降谷……” 只是晃神间,那道影子已经消失不见。 幻觉吗? 萩原研二闭了闭眼,再次朝那个位置看去。 和之前一样,空无一物。 他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悄然蹙起的褶皱,少见的怀疑起来。 按理来说,无论讲给谁听,都会认为这是情绪波动太大,精神一直紧绷所造成的幻觉。 可——谁让他有一位不科学的同期呢。 这位同期他还能开两个账号! 那开第三个正常人看不到的号,也说得过去吧? 萩原研二振振有词地安慰着自己,苦中作乐地幻想着,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处空地。 直到松田阵平回过神来,敏锐发现他的不对劲。 松田阵平瞥了眼幼驯染,又瞥了眼,他顾不上悲痛就陷入了沉思。 hagi是不是不对劲? 他顺着hagi的视线看了看身侧,什么都没有。 松田阵平:“……” 这里是有什么我看不到但存在的东西吗? 他大胆揣测,莫非是降谷? 直觉在提醒他,hagi看到的就是降谷。 松田阵平僵着脖子瞥向沉默又毫无生机的某人,又看了看身侧的空地,脊背一寒的同时,走到萩原研二身边,神色凝重地问:“要我给你在心理医生那里约个号吗?” 萩原研二表情一僵,喟然长叹道:“我只想自欺欺人下。” 他和松田就地席坐,目光发直地盯着金发同期,只觉得棘手起来。 他们想让同期变回原来的模样,打破被人操控的命运,唤醒他的神志和人格,可这个过程无疑会让同期的情绪剧烈起伏。 而一旦情绪波动过大,他就会被迫恢复出厂设置。 这是个死循环。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做,能让他避开脑子里的重启设定。 正在悲伤的诸伏景光忽然觉得房间过于安静,他吸吸鼻子,看向另外二人。 不知什么时候起,房间里凝重而痛苦的氛围,以及他自身崩溃绝望的情绪,就那么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第405章 当系统跑错世界哥谭篇——和无关小番外(1) 在又一次和世界的对抗中,系统带着降谷零躲避世界的反噬,一不小心跳错了世界。 [世界锚定中,哥谭。修正中,修正失败。] [系统维修中,抽卡系统已更新,请宿主积攒能量,等待系统苏醒。] 降谷零听到这话,无语了好一会儿。 系统跑错地方了,还要他攒钱买回程票。 降谷零:“……” 有时候绑定一个没有投诉键的系统挺无助的。 他按在抽卡按钮上,一道道光芒闪过,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仿佛在陈述世间唯一的真理,带着孩子般的执拗和理性的黑白分明。 [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杀人也许需要理由,可救人是没有理由的。] [不要逃避自己的命运,勇敢面对吧。] [Love is zero, but zero is start。] 一道道光芒缠绕在身上,降谷零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这莫名的熟悉感时,内心已经不可抑制的喜悦起来。 好、好正能量。 他惊喜之余,又疑神疑鬼起来。 一直以来他抽的人设卡立场都不太对,就默认了系统里只有这类型的人设。 谁能想到,这次意外却出现了这么个正能量的人物。 像极了走夜路常常撞鬼,忽然有一天充满了圣光的‘哈利路亚’在耳边响起来。 系统,真没有阴谋吧? 卡牌刚凝聚在掌心时,就化为流光钻入体内。 紧接着,他一晃神,人已经离开了系统空间,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吊在半空中,穿着破破烂烂的红绿衫和绿色鳞片小短裤的男孩。 那孩子看起来只是十几岁,身上已经伤痕累累,意识不清。 降谷零一惊,立刻朝暗处躲去,并迅速将周围的环境收入眼底。 他感知了下温度、湿度和空气流通的速度,应该处于地下密室。 空气里有扑面而来的腐朽怪味和血腥味,还有一旁染着血迹、磨损严重的撬棍以及各种刑具,整个房间阴森恐怖, 难道是密室杀人案? 行凶者杀人未遂? 不,更正一下,应该是连环杀人案。 他等了好一会儿,没发现有人来。就果断上前,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根细长的铁丝,想给少年打开绑着他的锁链。 但——够不着。 降谷零沉默了会儿,立刻将手举起来看了看,又伸手比了比身高。 很好,他缩水到七岁的年纪了。 系统竟然克扣他身高! 降谷零小脸阴沉着,费劲的挪动着不远处唯一一张还算干净、却有些白色渣渣的椅子,辛辛苦苦地将椅子给拽到了少年身边。 他踩在椅子上,踮起脚,勉强够着锁链,并快速用铁丝打开了锁链。 男孩直直朝下坠去。 降谷零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男孩身边检查了下,发现他身上有多处骨折,哪怕昏迷不醒也疼得抽搐着,双手、双腿更是以极其不自然的姿势躺着。 这是、被人折断了? 降谷零眼里满是怒火,对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手,甚至这孩子很可能不是第一个受害者,这凶手真是冷血无情,手段狠辣,无法无天! 这时,男孩儿像是做噩梦了一样,嗓音微弱地喊道: “我不会说的、我不知道蝙蝠侠的身份,我什么都不知道……” “蝙蝠侠,救我、救救我……” 降谷零摸摸他的额头,嘶,太烫了。 他着急地朝唯一的房门而去,刚走了两步,惊悚的大笑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哈哈哈,小丑叔叔的小知更鸟呢,有没有想小丑叔叔啊。” 仿佛踩着踢踏舞而来的绿头发小丑猛地推开了房门,水灵灵的映入降谷零眼前。 那惨白的脸和周身浓稠的黑暗氤氲成一片让人窒息的疯狂,强烈的危机感在脑海里疯狂报警。 降谷零眼皮跳了跳,这、这是马戏团表演的小丑吗? 这人打扮成这样,该不会有精神病吧? 糟了,精神病杀人不犯法这条例,是不是国际通用?! 他想张嘴喊救命,但这地方能囚禁男孩儿这么久,估计也是荒无人烟,隐蔽的很。 小丑一眼就看到了面前的小孩儿,金发黑肤,一双紫灰色眼眸水汪汪的,穿着一身合体的白色西装,像极了被教养长大的小少爷。 “咦,有一只擅闯的色彩斑斓的小鸟。”小丑不高兴地走进来,嘴角的弧度带着浓厚的恶意,“外星人?非人?算了,无论是哪一种,打扰到小丑叔叔和小鸟培养感情,都很不礼貌哦。” “不讲礼貌的坏孩子,小丑叔叔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话间,他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枪。 无论这只小鸟是魔法侧的还是外星人,直接杀了。 “砰——” 一声枪响,小丑嘴角夸张的弧度定格,眉心多了一个血洞,径直倒了下去。 降谷零双手握着枪,紧盯着小丑等了会儿,才将枪收起。 他握了握拳头,虽然身体变小了,但好在力量没减。 等出去了就报警,说不定这个精神病还是通缉犯呢。 这时,身后有响声传来。 降谷零回头看去,只见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红头发的男孩儿已经睁开了眼睛,麻木的眼里闪过一丝清明,眸光锐利,又像是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在看到降谷零时,愤怒地挣扎起来,大喊道:“小孩儿?小丑那狗x养的竟然连这么小的孩子都抓来了!” “蝙蝠侠呢,蝙蝠侠为什么还没来?!” 降谷零谨慎地想,蝙蝠侠是某个警员的代号吗? 他一脸茫然,快步来到男孩儿身边蹲下来,切换成流利的英语,难过地说:“你受伤很重。” 他想了想,从系统空间扒拉出一张[请君勿死]。 这本是留给hiro备用的,但现在这男孩儿更要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认真地朝男孩儿说:“别怕,你很快就会好起来。” 说话间,在男孩儿震惊的眼神下,匕首猛地朝男孩儿脖子划去。 “No——” 愤怒又恐惧的声音裹挟着席卷整个密室的压迫感突然从身后传来。 被阿卡姆凶杀案给引来的蝙蝠侠手里的蝙蝠镖破开空气,朝降谷零手腕上划去。 第406章 A111号正在待机,请指示(10) 三个大男人目前拿自己的同期没任何办法,萩原研二不想坐在这里枯等,起身说:“我出去抽根烟。” 松田阵平紧随其后,他抓了抓头发,焦躁又难受。 诸伏景光沉默了会儿,将分身送进房间,安置在榻榻米上:“zero,好好睡一觉吧。” 他关上灯,转身离开了房间。 降谷零想要跟出去,但他的意识无法离身体太远,就只能坐在地毯上晒月亮。 这很正常,虽然他是在特殊的环境下接收记忆,但自己的记忆里怎么会有不在眼前晃的其他人的痕迹。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离开房间后,走到不远处的路灯下,都拿出烟抽了起来。 烟头猩红的火光在夜里轻轻闪烁着,二人俱都陷入沉默。 忽然,松田阵平神色一紧,整个人都呆住了,他身体僵硬地撞了撞幼驯染,瞳孔俱缩:“h、hagi,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个小女孩儿?” 这大晚上的,偏僻荒凉的地方突然多了个穿着复古的小女孩儿,特别是经历了hagi刚才的异常,松田阵平忍不住紧抓着衣角,连烟头都给不小心折断了。 “她、她是人是鬼啊?” 萩原研二表情凝滞了下,神色哀怨地望着好友,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小阵平,你不问后一句我还能坦然上前问问,你一句话问出来,我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毕竟,他们刚才出来时,那个位置确实没有人的。 松田阵平恼羞成怒地说:“那就一起去看看。” 他推着萩原研二,二人并肩朝女孩儿那走去。 等接近时,借着明亮的月光,他们也看到了地上的影子,心里一松。 还好,是人。 萩原研二果断上前,秉持着警察的责任心问:“小孩儿,大晚上的怎么不回家?你爸爸妈妈呢?” 松田阵平指了指不远处的车子说:“我们可以送你回家,如果你不放心,给你父母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我们在这里守着你。” 金发女孩儿看向不远处已经暗下来的灯光,呆萌的猫眼里冷漠一片,稚嫩的嗓音毫无起伏:“我马上就要走了。” 她白色的宽袖被风吹得轻轻飘荡,金色的发丝扫过脸颊,像极了父亲触摸她脑袋的温柔。 所以,将父亲变成一把武器的人,不可原谅! 昔拉其实来了有一会儿了,还悄悄潜进了房里。 她本想找苏格兰要回父亲,却意外发现里面有好几个人。 那些人看上去实力很强,幸好他们情绪不对劲,这才没有发现她。 于是她安静等待起来,谁知就发现三个大男人围着意识破碎的父亲,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还把自己情绪给说崩了。 昔拉:“……” 虽然不明白,但他们应该是父亲的朋友。 他们看父亲的眼神是痛心和悲恸的,还有恨不得鲨了对父亲做手脚的罪魁祸首。 那恨意太强烈了。 昔拉恍惚了下,仿佛看到了几年前姐姐在发现她即将被拉上手术台时的神色。 昔拉懵懂地想,这应该是爱。 她不懂,但她知道,他们永远不会伤害父亲。 就像姐姐永远不会伤到她一样。 昔拉悄然退了出来,父亲变成了现在这样,她不懂得怎么拯救父亲。 但那三个人是大人,还是父亲好友,他们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的。 那么,就让父亲留在这里吧。 昔拉嘴角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这是她给予父亲朋友的信任。 如果他们辜负了这份信任,伤害到了父亲。 她会耐心等待父亲下达命令。 而父亲若是死去,她会用最后的力量复仇,然后随父亲而去。 毕竟,武器总要跟在主人身边的,无论主人在哪儿,无论主人是生是死。 离开房间后,她站在暗处仰头望着那间安全屋,默默地陪伴着父亲。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父亲的两个友人走了出来。 望着一身正气,友善温柔的两个人,昔拉歪歪脑袋说:“你们照顾好父亲,我下次再来。” 她转身就要离开。 萩原研二忙拦住她,担心地问:“这会儿已经很晚了,你一个人离开不安全。” 昔拉眨眨眼,一板一眼地说:“我明白的,我不会随便动手,让他人产生不安感。” 萩原研二:这不对吧? 望着女孩儿认真的脸,他竟有种倒反天罡的滑稽感。 一时间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表达的有问题,才让小女孩儿误会了。 只是放这孩子一个人走,他确实不放心。 这孩子看上去就和此时的小降谷一样,总有种呆板生硬感,不会是自闭症吧? 松田阵平打量了下四周,安静又萧索,也没寻人的声音,这孩子的家长不在啊。 松田:“小孩儿,是你迷路了,还是你家人迷路了?” 昔拉神色懵懂,她艰难地思考了下,确定地说:“父亲迷路了。” 松田阵平眉梢一跳,神色严肃地说:“你父亲在哪里迷路的,我去找他回来。” 昔拉仰头望着卷发青年,目光认真:“您已经在做了。” 松田阵平:?? 不等他继续追问,女孩儿已经退后了两步,三两下翻上高墙,消失不见。 她要去为父亲报仇了。 她不知道哪天身体就会崩溃死去,所以有仇立刻报。 松田他们:“!!” 忙追过去,连根猫毛都没有。 二人:“……” 萩原研二惊诧又觉得刺激地说:“小阵平,我觉得那位小小姐可能是一只猫妖呢。” 松田阵平还在四处查看,凫青色的眼里满是不解:“不要开玩笑了,hagi。你应该也看出来了,那孩子不简单。” 萩原研二当然看出来了,只是没有往组织实验体方向去想。 毕竟昔拉看上去太小了,没有爆发杀气时,就是一个呆头呆脑、常识有问题的发育迟缓的小孩。 除了那诡异的身手外,并不是很特别。 萩原研二猜测地说:“是不是马戏团的演出小演员?” 他比划着说:“比如杂技什么的,就要求身段和实力的,我觉得很符合。” 松田阵平直觉不对,但他又不知道怎么反驳,毕竟hagi说的有道理。 “也是。”他赞同道。 第407章 A111号正在待机,请指示(11) 既然那孩子已经走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努力过也没找到人,便很快将这事儿放下。 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能上心也是因为自身警察的身份和对方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而且那女孩有实力,看上去还很有主见,关键是转头人就不见了,他们想找也找不回来,只能被迫放心了。 松田阵平靠在车边,若有所思:“刚才那孩子说的话还记得吗?很奇怪。应该是认错人或者找错地方了。” 他抓了抓头发,慵懒地说:“总不至于,那孩子口中正被我引路回来的父亲是金发笨蛋……吧?” 话音未落,他倏地扭头看向萩原研二。 恰巧,萩原研二也隐隐察觉到什么,侧头过来,正和他对视上。 二人:“!!” 他们表情都扭曲了下。 不会吧不会吧? 他\/小阵平不会随口一说,就直接中奖了吧? “首先,金发笨蛋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女儿。”松田阵平龇牙咧嘴地说,“他才22岁。” 萩原研二举起手,像个小学生在课堂上要发言一样,认真地说:“其次,那位小小姐不可能是小降谷的小号。” 他没在那女孩儿身上感受到小降谷的气息,她拥有独立的人格和思想。 松田阵平摩擦着下颌,不确定地猜测:“如果是在那个组织认的义女……” 萩原研二:“我没听到任何风声。” “我也是。”以科恩对降谷的关注,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可能不说两句,但显然他们都不知道。 二人互相否定后,松了口气。 萩原研二干笑着说:“是我们想多了。” 一时间,二人都惴惴不安起来。 忽然,松田阵平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目光凝住:“是科恩。” 邮件上说,是让他去一处废弃仓库集合,有集体任务。 萩原研二也看到了,他状似仿若无事,心里却沉甸甸的:“小阵平,和往常一样,拒绝吧。” 组织的任务,都是充斥着血腥和罪恶的。 他无法看着直率温柔、正义光明的幼驯染被强行染上其他颜色,每天都在负罪感和谴责中痛苦的活着。 小诸伏和小降谷已经作为前辈向他们宣告了这个前路是多么悲哀又黑暗。 松田阵平侧头望了眼安全屋,忍耐着愤怒和痛恨说:“你放心,那些任务我不会碰的。如果只是爆破一些废弃大楼之类的扫尾,我可以去。” “我不能像以前那样,将所有任务都拒绝了。我必须积攒功劳,尽快拿到代号,早日触及到组织核心,这样才能帮到降谷。” 见好友还想说什么,松田阵平抬起手制止了他,肆意洒脱中透着骄傲地说:“别忘了我最擅长的不止是爆破和拆弹,还有武器改造。” 他不愿意做组织任务,可以选择帮组织研发武器,肆意挥霍组织的经费,随便拖延个把月的时间,顺藤摸瓜找找组织的军火走私链,顺便满足自己拆装机器的爱好,一举数得。 至于研究出来性能更好的武器——他会给警方送2.0版本的。 萩原研二幽幽地想,当那些罪犯拿着你的武器杀人时,小阵平,你无法说服自己置身事外。 组织是一个血腥和暴力的机构,里面的每一个人都不会清白。 小阵平,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松田阵平神色坚定地望过去,是,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松田下定决心后,萩原研二也不再劝了,他笑了起来,希望与温柔在他眼底流动:“那我们一起努力。” 总不能让小降谷一直孤单一个人。 pJ-S实验室。 苏孜看了眼时间,已经午夜十一点了。 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将手里的试管放好。刚转身时,闷哼一声,脸色因痛苦骤然狰狞起来。 他颤巍巍低下头,只见他腹部被刺进一把匕首,只有把柄留在外面,可见袭击他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殷红的血瞬息间渗透了白大褂,涓涓流向地上。 滴答、滴答…… 苏孜的脸色在冷白的灯光下,更显得苍白如纸。 “你、是谁?” 他看着眼前还不到自己腰高的金发女孩,声音颤抖地问。 昔拉不语,在执行任务时,她一向沉默寡言,人狠话不多。 一旦开口,都只对着死人。 她攥着匕首在苏孜肚子转了一圈,疼得他惨嚎一声,剧烈的痛楚让他浑身被冷汗打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扶着桌子强撑着。 桌上各种药水都被他不小心给推倒了。 听到苏孜的询问,昔拉用力拔出匕首,双腿一弯,原地轻盈起跳,高度很快和苏孜持平。 她握着匕首,用力朝下划去,眼看就要将苏孜给割喉。 忽的,昔拉呆萌冷漠地瞳孔竖起,身体在半空中拐了个弯,匕首刺进了苏孜的肩膀。 同一时间,一枚子弹划过昔拉刚才的位置,撞在特殊材质的桌子上,被反弹到半空掉在了地上。 昔拉一脚踢到苏孜肚子的伤口上,借力重新跳起,回收了自己的武器后,立刻闪身躲在死角处,目光冷漠地盯着门口。 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助理气喘吁吁站在那儿,一手握着枪,一手握着手机,目光警惕地盯着他。 显然刚才那一枪是他开的。 昔拉面无表情,宽广的白袖一抖,四片刀片齐齐飞出,以极快极猛的速度朝助理刺去。 助理吃力闪躲间,被刀片划破了手腕,手里的枪砸在地板上。 抬起头时,刚才还离他很远的女孩儿已经站在了他面前,手里染血的匕首正散发着寒光。 紧接着,他脊背一寒,下意识腰身一扭。 下一秒,大腿根火辣辣的疼起来。 湿润的触感从裤腿流出,血液浸湿了鞋子,很快在地上汇聚成一个血洼。 助理额上冷汗直冒,大喊道:“等等,你不能杀人。” 他以前所未有的手速外放了手机扬声器。 琴酒凛冽的声音传出,裹挟着森然警告和怒火:“b112,我记得警告过你,不要无缘无故对组织成员动手。” “不是无缘无故。”昔拉否定地说,“他对父亲动手了。” 她没有半点起伏地问:“gin,你要阻止我吗?” 第408章 A111号正在待机,请指示(12) 琴酒正坐在车里,听到她的问题,本就冷酷的气场仿佛来到了寒冬腊月,周身都快掉冰渣子了。 他冷冷开口,声音含着几分薄怒:“苏孜是安室透的负责人,他现在的状态只有苏孜最了解。” b112是个听不懂人话的,琴酒话头一转,威胁说:“杀了他,你父亲永远也无法恢复。” 昔拉迟疑了下,看了眼倒在地上已经失去了意识的苏孜,弯下腰将匕首在他身上擦干净后,重新收进袖子里。 她准备离开的脚步停顿了下,乖巧地朝只剩一口气的苏孜说:“愿神保佑你,先生。” 保佑你活下来,治好我父亲。 那时候我再来送你去见神明。 说完,她身形极快一闪,踩在桌子上朝上跳去,钻进通风管道离开了。 助理:“……” 此时才发现,天花板上有个通道。 但这暂时不重要,重要的是上司。 他立刻拿出对讲机,神色冷静地说:“pJ-3号区医生立刻前往苏孜大人办公室,带上急救措施,并准备好急救实验室,苏孜大人重伤,危在旦夕。” “重复一遍,立刻准备好所有急救措施。” 实验室乱糟糟的,诸伏景光的安全屋也热闹了起来。 不知道藏在哪儿的朗姆得知苏孜的实验成果后,立刻派出自己的心腹拉莫尼前往争夺安室透的掌控权。 在情报组的支援下,拉莫尼很快锁定了目标所在地,在夜里十二点前赶到了安全屋。 安全屋里,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正在商量该怎么解决金发同期脑子里的重置设定。 只是萩原研二稍微有些心不在焉,他的幼驯染接到任务后直接离开了,他没办法不担心对方的安危。 诸伏景光将他的情绪收入眼底,劝慰道:“松田会平安回来的,他虽然因为某种我不理解的原因,在组织的定位有些奇怪,但不会有性命危险。” “那就好。”萩原研二神色轻松了些,说:“我等他回来。” “对了小诸伏,小降谷现在这样,也不知道心理医生管不管用,我先去物色几个能力和口碑都不差的打好关系。”萩原研二忽然说道。 诸伏景光点点头,神色黯然地说:“明天一早将zero带到公安的隐秘疗养院做个详细检查,我现在就担心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还有更多的伤痕……” “哐当——” 一声巨响从隔壁传来,打断了诸伏景光的话。 诸伏景光手按在茶几上直接跳过茶几朝外狂奔去。 是zero的房间,这么大的动静,zero出事了? 萩原研二紧随其后,紫罗兰般的眼眸里闪烁着惑人的危险,如同深渊。 是小降谷出事了,还是有不速之客? 短短五米不到的距离,他们恨不得下一秒直接瞬移到。 因为这段路,太漫长了。 隔壁房间,降谷零目光冰冷地盯着居高临下站在分身面前的男人。 这人穿着黑色的夹克,干瘦的脸和深陷的眼窝在月光下,仿佛刚才坟墓爬出来的丧尸,吓人极了。 刚才这人就翻窗进来了,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但目标无疑是他。 这时,他听到男人拿出一个本子,开始念诵着洗脑的词语。 降谷零:?? 他眸色一深,身上的杀意毫不掩饰。 是组织的人。 组织的人找来了。 但问题是,安全屋不止他和苏格兰,还有一位警察。 降谷零不知道这位组织成员有没有查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但无疑,他不能活着离开安全屋。 在男人念完后,分身安静地垂眸,身上最后一丝人气抽离。 “我是拉莫尼,从现在起,是你的监管人和主人。” 分身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他眉宇间皱起层层褶皱,困惑地说:“新、主人?” 拉莫尼戏谑地说:“没错。以后,你只需要听从我一人的吩咐就行,A111。” 分身眼神波动了下,以前所未有的认真姿态观察着拉莫尼。 这人和猫眼青年完全不像,气息也让人很不舒服。 可他说,是我的主人。 分身空茫的表情染上了几分不解,他磕巴地说:“苏、苏格兰。” 他的监管人,只能是苏格兰。 拉莫尼摇摇头,傲慢地说:“没有苏格兰,只有拉莫尼。你的归属,已经变更。” 分身心脏开始钝痛,朦胧又模糊的记忆告诉他,除非前一任监管人死亡,否则他不会有新的监管人。 苏格兰,死了? 他神色恍惚了下,抬眸看向拉莫尼,眼神空洞而茫然,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降谷零的手和分身重叠,他侧头看向分身,冷漠地说:“杀了他。” 杀了他! 分身心脏里似乎有愤怒的吼叫声传来,他双眼流露出决绝的杀机,声音干涸的像是沙漠,平静地说:“错误,拉莫尼,无权限。自动触发一级警告,可直接处决。” 一级警报,主权归属。 苏格兰死去,他将关闭自己的所有权限,再无一人能凌驾于苏格兰之上。 这是属于苏格兰的东西,所有意图染指的人,都要被清除。 说话间,他已经欺身来到拉莫尼面前,一拳狠狠砸了过去。 拉莫尼忙伸手格挡:“等等,该死,A111,你怎么回事?” 望着A111眼里强烈而固执的杀机,拉莫尼脸色阴鸷,怀疑是不是实验室给出了错误情报,才造成了A111的故障。 降谷零在分身生出杀意后,无声无息间,被扯进了身体了。 他眼睛蓦然一亮,右手贴着拉莫尼的胳膊滑向肩膀,一把将人攥住,猛地甩出去狠狠摔在了矮桌上。 “嘭!” 桌子被撞碎的大响声传出。 他一脚踢在拉莫尼后颈,将人踢晕过去。 降谷零蹲下身,在拉莫尼身上摸索了下,很快便将目标锁定在拉莫尼胸口的第一颗纽扣上。 他伸手将纽扣拽下,刚握在手里,房门直接被踹开了。 降谷零眼前一晃,意识又从身体分离。 “zero!” “小降谷!” 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冲了进来。 分身迟钝地抬起头,木呆呆地望着猫眼青年,猝不及防间,眼泪掉了下来。 “苏格兰,活下去。” 第409章 当系统跑错世界咒回篇——和无关小番外(1) 在世界脱离既定的命运后,系统打算带着降谷零去其他世界拯救英年早逝的冤种同期们,一不小心跳错了世界。 [世界锚定中,咒回世界东京都。错误!修正中,修正失败。] [更新术式补丁中,更新完成。] [2017年4月5日] [自动抽卡中——] 降谷零刚站稳身形,一个苍老慈祥的声音,带着惊悚的诡异传入耳中。 [纯粹的光明,和纯粹的黑暗并无区别,都是睁眼瞎] [正义,只是弱者的幻想。人心善恶,在天秤上总是不平等的。] [光明罹难,黑夜永存。] [我想要的,从来都会得到。] 一道道黑色粘稠的光亮缠绕在身上,在降谷零抗拒地表情下,钻入了他的眉心。 降谷零气得跳脚,这玩意、这次抽的可是乌丸莲耶!! “系统,你彻底坏了吗?” 你给我抽了先代,是让我在新世界创建跨国酒厂寻求长生吗? [系统已休眠。] 降谷零:“……”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将系统关进实验室的冲动,下意识比了比身高。 很好,死心了,是上国中的年纪。 他叹了口气,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处连绵不绝的山脉,郁郁葱葱的树林看起来就很凉爽。 地方偏僻,人烟稀少,交通不便利,但空气很好,是建立驻点和疗养院的好地方。 忽然,他目光在某处定格,脸上的表情僵硬起来。 那、那那那个丑东西是什么? 漂浮在半空中的,有八只腿的怪物!! 对方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不知是不是头的位置,一排排眼睛直直看过来,然后果断朝这边飞来。 那浓烈的恶意和黑暗,让人生理性反胃。也让降谷零明白,怪物对是他没有半点善意。 这怪物想杀了他! 降谷零直接从腰间拔出枪,‘砰砰砰’几枪射出去,子弹从怪物身体穿过,怪物的速度没有半点减缓。 降谷零一瞬间肾上腺素飙升,拔腿就跑,英俊的脸上表情很复杂,有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惊奇,也有对系统骂的很脏的一言难尽。 系统将他给送到妖鬼世界了吗? 他区区一个凡人,何德何能…… 背后有厉风袭来,降谷零就地一滚,躲开了怪物的袭击。 降谷零表情扭曲了起来:“……我打不到怪物,怪物能打到我,这比上摩天轮玩却碰到琴酒开着鱼鹰轰炸机还难评!” 他眼神冷静理智,努力在寻找生机。 他速度跟不上,力量跟不上,还完全碰不到怪物,该怎么办? 倏地,降谷零想起系统休眠前,似乎给他更新了个什么术式补丁。 术式会是应付这群怪物的东西吗? 降谷零拼命奔跑间,一手按在打开按钮上,奇异的暖流瞬间从灵魂蔓延开。 一个个信息从大脑冒了出来。 术式名称:恨铁不成钢。 发动条件:对着目标大声说:“你就是这么当xx的吗?” 发动后,目标将被震慑在原地,初步效果,僵硬一分钟。升级到最高级别,切腹自尽。升级过程自行努力。 领域:柯学世界。(我的世界不允许有你这么不科学的存在) 发动后,抹除一切异常。 降谷零差点高兴地蹦起来,旋即,他额上冷汗渗出,再次就地一滚,躲开了扑来的怪物。 身上的国中校服都被划破了,金色的头发也染上了泥土,像极了落难的小王子,十分惹人怜爱。 他强忍着先刀了怪物的冲动,继续看下去。 式神:会狙击的蓝眼猫猫。 降谷零脚步骤然停下,眼睛猛地瞪大。 这式神…… 是hiro吧,肯定是hiro吧? 追上来的怪物伸出锋利的爪子,即将划破他的后脑勺。 降谷零猝然转身直面怪物,大声呵斥道:“你就是这么当怪物的吗?不合格!” 怪物的动作瞬间停滞,一排排可怖的眼睛里竟隐隐有些畏惧。 降谷零感受了下怪物被威慑的时间,果然一分钟。 他立刻喊道:“hiro!” 无形的雾气从他胸口钻出,眨眼间便化为诸伏景光的模样。 只是此时,诸伏景光身形巨大,脸上还有诡异的纹路,散发着神性和非人的气息。 他肩膀扛着狙击枪,神色迷茫地说:“我怎么在这里,我不是正在帮zero处理公安的文件……”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大脑的信息冲撞了下。 他在瞬间便读完了所有信息。 zero不小心掉到陌生世界,这个世界有一种特殊存在,叫咒灵,十分危险,见人就杀。他作为好朋友,在睡梦中可以作为外挂来帮好朋友。 诸伏景光:“……” 槽多无口。 且不说幼驯染是怎么从公安掉到异世界的,就说他能成为外挂来帮忙,就是有人在背后支持吧? 到底是谁,这么神通广大! 在降谷零紧张担忧的表情下,诸伏景光的目光落在幼驯染身上,从这个视角看向zero,好小只的一个,可爱,想rua。 他不自觉的,嗓音就夹了起来:“zero,我来帮你打怪兽啊。” 他转头看向比他还大的咒灵,猫眼凌厉起来。 他调整了下狙击枪的方向,手指微动。 ‘砰!’ 子弹携带着咒术的力量,穿透咒灵身体的同时,咒灵化为灰烬消失。 “啪啪啪!” 有节奏的鼓掌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诸伏景光神色一凛,第一时间就返回到降谷零身边,挡在他前面,这才朝掌声发出的地方望去。 只见一个白头发的青年戴着圆圆的小墨镜,穿着黑色的制服,脚边放着一袋闻起来就很甜的甜品,站在不远处疯狂给他们拍照。 降谷零:这是抽象派的行为艺术吗? “那个……” 他刚发出声音,就感觉到肩膀被人搭上。 好快! 他瞳孔一震,浑身紧绷地侧头看去。 只见白发雪肤的青年扒拉下墨镜,露出了比天空还清澈,比初雪还干净的仿佛神明般的眼眸。 降谷零脑中不由得冒出一个想法。 天上地上,唯他独尊! 青年紧盯着他,像是将他一切看透。 “哇,第二个拥有特级过咒怨灵的咒术师。小朋友,有没有兴趣转学?” 第410章 A111号正在待机,请指示(13) 诸伏景光的手还搭在幼驯染的肩膀上,心脏却剧烈跳动起来。 为什么……又是苏格兰? 他眼底掀起莫名的情绪,神色不安起来。 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但对zero打击很大的事,而且还是在组织里,不然zero不会一直喊他的代号。 望着幼驯染僵硬的表情和清澈的眼眸,诸伏景光喃喃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哪怕你无法自控,被磨灭了人格,依旧执着地要苏格兰活下去。 他在你心中,曾死去过吗? 这个猜想忽然在大脑里冒出来,如同跗骨之蛆,裹挟着冰寒阴冷的气息死死缠绕着他,让他无法摆脱。 诸伏景光浑身发抖,脸色惨白了下来。 忽然,他手机响了起来,是组织的联络手机。 诸伏景光勉强收敛心情,朝萩原研二说:“萩原,你先照顾下zero,我接个电话。” 他起身时,手指无意间在降谷零肩膀的发丝下划过,带出了一个黑色的指甲盖大小的东西。 诸伏景光一怔,是桌子的碎屑吗? 他低头一看,瞬间脸色铁青。 这做工,看上去无疑是高科技产品。 莫非是组织的定位器或窃听器? “萩原,帮我看下……” 他立刻转头朝萩原研二说道,话还没说完,便见萩原研二仰起头,心虚地干笑起来。 诸伏景光:“……??” 萩原研二轻咳两声,胡乱摆着手,不好意思地说:“这、这是小阵平做的信号屏蔽器,你也知道小阵平平时就爱鼓捣这些玩意。” “我们刚来的时候,小阵平就给小降谷贴上了。不是不信你,你肯定已经搜过小降谷全身了,只是组织的黑科技手段很多,谁都无法保证小降谷皮下组织是否被植入了那些东西,所以……” 诸伏景光愣了愣,脸上的阴沉散去,苦涩地说:“你们做的对,是我疏忽了。” 他在实验室一见到zero的模样,心神俱裂,已经没办法方方面面都顾全了。 有同期在一旁查漏补缺,他也轻松一些。 因同期而躲过了一劫后,诸伏景光不敢再放任自己沉浸在崩毁的情绪里。 他必须振作起来,不然会连累到身边的人。 下定决心后,诸伏景光肉眼可见的状态好了很多。 他将信号屏蔽器重新贴在幼驯染身上,起身接通了电话。 “绿川叔叔。”稚嫩平静地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诸伏景光眼里闪过一丝警惕:“你怎么知道我的联系方式?” 他记得自己只接过工藤先生的名片,二人并没有交换联络方式,更不会用组织的号码。 昔拉,有权限查到他的号码? 瞬息间,诸伏景光蓝色的猫瞳锐利冰冷,悄然紧绷的唇角也含着排斥和冷漠。 他对昔拉的纵容是建立在她是zero的女儿这个身份、不会伤害zero的条件上,以及她和组织没有关系,哪怕有也是无辜受害者。 昔拉,你现在要触碰这条红线吗? 你虽然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可当你手上沾染了无辜人的鲜血,成为组织庞大罪恶的一部分,而我无法抓捕你时。 我狙击枪的瞄准镜,将会对准你的心脏! 诸伏景光望向外面的黑暗,上挑的猫眼里藏着仿佛大海暗流般的危险。 昔拉不知道成熟大人内心中堪称冷酷的衡量和怀疑的审视,只是一板一眼地说:“我潜入实验室打伤研究员,从他助手的手机里得到联络方式的。” 诸伏景光眼神迷茫了起来,他用力捏了捏手机,指尖的疼痛和手机痛苦的嘎吱声都在告诉他,他不是在做梦。 “绿川叔叔,今天是四月七号,我已经见过父亲了。研究员的伤势需要恢复,这段时间请您照顾好父亲,我每个月7号会来见一面父亲。” 昔拉认认真真地说完后,将电话挂断了。 她认为自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完全没想过这些话有的效果有多炸裂。 诸伏景光全程只说了一句话,他盯着挂断的手机,头脑风暴。 昔拉闯进实验室打伤了zero的研究员? 她是怎么确定实验室位置和研究员的身份,又是用什么办法绕过了布置紧密的监控? 以及,最重要的是,昔拉来过了? 诸伏景光猛地转身朝房间里走去,房子里还有一个被zero打晕的不速之客。 这是他私下准备的安全屋,却在带zero来后,被接连两次找上门。 问题,出在zero身上。 诸伏景光眸色幽深,整个人的气场越发冷酷。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在带zero前往新位置前,他必须找出zero身上的定位。 “小诸伏,怎么了?”萩原研二将拉莫尼捆了起来,一转头就发现同期正站在门口,身后都在冒黑气。 诸伏景光大步走进来,凝重地说:“我们必须要换地方了。” 萩原研二先是愣了下,眨眼便反应过来:“你说的对,这人能找过来,说明这个地方已经不是秘密了。现在就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拖着昏迷的拉莫尼,边走边说:“先去找地方检查下小降谷身上被做了什么手脚。等解决后,再重新选择安全屋。” “咚、咚、咚……” 诸伏景光的目光落在不停地撞在各种家具上的拉莫尼身上,欲言又止。 “研二……” “恩?”萩原研二含笑回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拉莫尼,嗓音轻快地安慰道,“小诸伏不用担心啦,我已经看过了,这里的家具很结实,不会被撞坏的。” 可我担心这人脑子被撞坏,警察就问不出线索了啊。 诸伏景光古怪地看了眼半长发同期,这家伙是腹黑吧,绝对是吧。 “对了小诸伏,等你们安顿好,我带小光去看你。”萩原研二自然而然地说,声音亲昵柔软。 伸手牵着幼驯染衣袖的诸伏景光跟在他身后,闻言直接拒绝:“不行,让你们接触到我和zero已经很冒险了,不能将小光牵扯进来……” “小诸伏。”萩原研二头也没回,嗓音缥缈含着一丝希冀,“试试吧,万一小降谷见到光酱就恢复了呢。” 第411章 A111号正在待机,请指示(14) 萩原研二拖着拉莫尼走出门,回头望了眼跟在小诸伏身后亦步亦趋的金发同期。 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却保持着和小诸伏同样的步伐和速度,看起来乖极了。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转,萩原研二顿时又心酸又好笑。 他冒险让小降谷见见小光,是因为小光是小降谷的小号,曾经小降谷一个意识操控两具身体。 如今小降谷身体的意识被磨灭,不知道小光身体里有没有残存的意识,如果有,能回到大只小降谷身体里吗…… 这只是茫然无助下,目前仅能抓住的一个机会和尝试。 三人带着拉莫尼坐上车,萩原研二立刻打了个电话,由宫村警官亲自安排和监督,陪着他们走进了一家只接收警方和军方伤员的疗养院。 里面的医生可信,医疗器械也最全面。 下车后,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带着降谷零走进医疗院,拉莫尼被遗忘在车上。 不过五分钟,就有交警过来,发现车停的位置不对。贴上罚单,直接让人将车拖走了。 脱离了众人的视野后,车里昏迷不醒又被死死绑住的拉莫尼顺顺当当的落入了公安手里。 疗养院内,被清空的检查室一楼。 降谷零的身体状况很快汇聚到医生手里。 只是在谈论这个问题前,医生先指了指分身的手,问:“他手里应该有东西。” 跟在分身旁边的降谷零一拍脑袋,他从拉莫尼身上拽下来的那颗纽扣。 不出意料的话,那应该是录像仪,用来给朗姆汇报工作的。 至于为什么不实时监控…… 降谷零的目光从分身背后已经被取走屏蔽器的位置划过,哼笑一声。 卷毛笨蛋的信号屏蔽仪还挺厉害的,在组织不去特意针对前,完全够用了。 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一直跟在分身旁边,协助医生为他做检查。 这时听到医生的话,齐齐朝金发同期手上看去。 诸伏景光直接将分身紧握的右手抓在手心,神色平静又温柔地问:“安室,你手里的东西可以给我看看吗?” 分身闻言,五指张开,一个小巧的纽扣正安分地躺在他的掌心。 “纽扣?” 医生探头看了眼,摇摇头说:“按照检查形成的影像来看,材质不对。” 降谷零神色郑重地说:“那是微型摄像机。” 诸伏景光从分身手里拿起纽扣,仔细检查了下,神色凝重地说:“是组织武器研发室的一种微型摄像机。” 萩原研二闻言,神色微妙地看向双手自然垂下、安静又空茫的金发同期。 有时候吧,他真有种小降谷是在演他的错觉。 说小降谷傻吧,他是一个坏蛋都没放过,一个物证都没落下。 说他不傻吧,不仅说话磕巴,来来回回就一句车轱辘话,乖乖的模样看上去好欺负极了。 他从诸伏景光手里拿走了摄像机,看向医生问:“安室君的身体有没有多出别的东西?” 医生翻出一页彩色影像报告单,慎重地说:“这就是我要说的,他的皮下组织有超声波反馈的异常存在,这是放大后的立体影像,我们一致认为,这应该是定位器,科技比较市面上先进至少十年。” “上次接触这种埋藏在人体内的东西,还是一位缉毒警察。” 诸伏景光心中一凉,本就沉重的心情更糟糕了。 这次是他大意了,若非喊来了研二和阵平…… 他攥着报告的手收紧,打起精神问道:“对身体是否有害?” 医生摇头,惊叹地说:“无论是从植入方式还是创造方式上,这种微型定位里已经拥有了全新的生物科技。它没有任何辐射,对人体也不会造成危害。” 诸伏景光心下松了松,转而问道:“定位器的拆除有没有困难?” 医生肯定地说:“没有,找到位置后,使用微创手术就可以将异物取出。” 降谷零双手抱胸,依靠墙上,哪怕没人看得到他,他也很矜持地抬了抬下颌,傲慢地说:“苏孜不敢做得太过。” 苏孜那怂货,亲自动手也只给他增加了一些皮外伤,连疤都不会留。 顶多嘴臭一些。 医生看了眼二人,又看了看明显有人体实验痕迹的金发青年,在心里叹了口气,怒骂了几声某个组织不当人后,体贴地说:“你们可以先商议下,最后将结果告诉我。” “另外,安室君的身体基本都是外伤,问题最大的地方在他的大脑。” “从检测结论上看,他的意识陷入自闭或沉睡的状态。理论上来说,这种情况已经是植物人的标准了。”医生谨慎地说。 “……”降谷零看了看透明的自己,垂眸轻笑。 意识离体了,可不就是植物人嘛。 医生再次将目光对准了安静站在那里的分身,眼里闪烁着好奇和探寻:“安室君现在完全不符合医学常态,你们之前提起的重置系统,我想应该就是安室君的研究员为了保持他基本的行动力而做出来的。” “主要也是为了唤醒他沉睡的意识。” 见二人表情空白,医生简单解释说:“就像一台拟人机器,它没有人类的灵魂和智慧,就是一件死物。但当人类给他输入程序,帮它构建‘思维’框架,让它能够自行决策和学习,那它就是机器人。” “现在安室先生的状态和机器人十分相似。他主意识因不明原因陷入沉睡,现在一切行为都由虚假记忆构造的思维框架操控,简称托管。” 旁听的降谷零:“……那我每次回到身体,是不是叫取消托管上线了?” 医生继续说:“人类的大脑很神秘,里面的神经系统也最复杂,一旦你们唤醒对方身体的潜意识,让他的情绪起伏过大,就会让这套简陋的思维框架崩塌,造成重置系统启动。” 顿了顿,他下定论道:“重置系统,就是他的安全防御机制。” 他神色复杂地说:“以现在的技术,我们无法解开。就算有办法,也要做好解开后,安室君陷入沉睡再也醒不来的后果。” “安室先生背后的研究员是一个天才,他是奔着唤醒安室先生意识去的。” 第412章 A111号正在待机,请指示(15) 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听后一愣,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他们恨极了的人,真实情况是帮手? 诸伏景光先冷静下来,眼神理智,逻辑清晰地说:“哪怕那人现在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治好安室,但安室现在这模样何尝不是他们造成的。” 这极正的三观和精准锁定目标的果断,让降谷零眼神闪闪发亮,轻步走到他身边,不由得夸赞起来:“hiro,你是怎么做到既聪明又帅气的!” 还冷着脸的诸伏景光倏地愣了下,侧头看向安静站在灯光下面无表情的幼驯染,怎么忽然有种被挚友蹭了下感觉。 他摇了摇头,语气冰冷道:“罪魁祸首或帮凶而已,谈什么好心。” 他的幼驯染可是一个阳光明媚,意气风发的警校首席! 但现在呢? 他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掌控,只能听从他人命令行动,自身人格被磨灭,困守于意识深处不见天光。 这都是组织实验造成的,谁知道现在替zero治疗是不是又一次实验。 萩原研二也没有被苏孜突然而来的好心带偏,十分赞同同期的话,声线轻快地说:“好啦小诸伏,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小安室的问题。” 医生颔首:“你们考虑好了可以来找我。” 他转身离开,并关上了会诊室的门。 下一秒,会议室的大门又被推开。 只见宫村警官一身黑色西装,冷着脸走了进来。 “教官?” 诸伏景光叫道。 宫村警官抬手关上门,应了声后,风风火火来到降谷零分身面前。 之前他一直都在协调各方,好让学生能顺利来到医院,做完检查。 现在事情办完了,他也该见见人了。 宫村警官死死地盯着学生这双死寂空茫的眼睛,他像是在看着眼前的人和物,却又仿佛一面普通的镜子,映照着出现在眼前的东西,机械冰冷,又没有生机。 他心中一痛。 这是他最骄傲的学生,初见便如骄阳冉冉升起,哪怕行走在黑暗中,也依旧能照亮世间。 他本以为,以降谷在组织搅风搅雨的能力不会出事,哪怕出事了,他也能兜得住。 谁知道意外来得这么快! 他恨不得将人直接扔回训练营重新学习! 你说要调查实验室,办法就是直接把自己送进去? 你这哪是调查,分明是肉包子打狗! 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降谷……” 宫村警官声音嘶哑地叫道。 分身不为所动,像是没有输对口令的机器,没有任何反应。 降谷零意识一闪,来到了他面前,笑道:“我在,教官。” 教官上前一步,离分身更近了,他眼里浮现出浓郁的痛苦和愤怒,低吼道:“降谷零!” 才多久不见啊,你就把自己搞成了这副德行! 降谷零退到分身身侧,伸手虚搭在分身肩膀,嘴角透着若有似无的笑,强大的气场不容置喙地朝分身压迫去:“那是我的教官。” 他勒令:“回应他!” 一个熟悉的声音好似洪钟大吕般在分身脑中响起。 ——回应他! “宫村、教官。” 分身磕巴地说,那双眼睛刚升起细微的情绪,又在瞬间被磨平。 他并不理解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单纯的重复内心的声音。 那个声音,是他。 降谷零收回手,眼里多了一丝异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怀疑地想,我似乎真的可以影响到分身。 我难道不是在接收记忆吗? 他若有所思。 诸伏景光二人立刻仰头朝好友看去,宫村警官更是神色一喜,还有意识! 可当他对上那双沉寂的眼眸时,脸色又变了,语调都走了样:“降谷?” 降谷零回过神来,含笑应道:“教官,我在。” 无论别人听到与否,他都很认真的回应每一个人。 分身重归平静,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宫村警官深深望了他一眼,将眼里的情绪收敛。 只是大腿一侧的手指动了动,莫名的神色一闪而逝。 三个月前,黑田理事官和风见警部补已经收到了降谷零传递回来的命令。 ——缄默。 从那天起,公安不要和他有任何主动意义上的联系,也不要调查他的情报,就当没他这个人。 一旦见面,也要当成陌生人相处。 黑田理事官虽然不解,但一丝不苟地执行了这个约定。 哪怕宫村警官从别的渠道打听到了降谷零的消息,也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今天! 直到他看到降谷变成这副模样。 他愤怒的同时,又心生怀疑。 这一切,真的不是降谷的计划吗? 早在三个月前,还在美国时,就已经预料到现在的情况了? 宫村警官不知道学生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只是看到他如今的模样,心头恍然沉重如巨石。 无论是什么样的计划,代价都太沉重了。 宫村警官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回忆着过去,转而问道:“医生的报告我看过了,你们有什么想法?” 萩原研二还没开口,诸伏景光就下定决心说:“定位器不取了。” 他心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雾,连带着面容都给人一种阴沉的冷肃:“定位器离体,组织肯定会得到消息。” 谁知道他们下次会不会给zero身体里装上更难以破解、副作用更强的定位! 他赌不起。 萩原研二赞同道:“留着吧,信号屏蔽器的问题,交给我和小阵平。” 宫村警官也是这样想的,毕竟降谷不是直接脱离了组织,他还要回去。 一旦他在诸伏监管期间,定位器出现差错,恐怕连诸伏都得暴露。 至于诸伏申请的将人直接从组织带回这件事,直接被公安驳回了。 因为他们不确定,现在的场景是否是降谷零的计划。 宫村警官:“……” 这真是让人无奈。 他想了想,看向诸伏景光,神色严肃地说:“我记得你提交的报告里,有提到他会对你做出反应。” 诸伏景光垂眸,嗓音干涩地说:“是的,教官。” 这是独属于zero对他的偏爱和信任。 让他心生温暖,却又因无法拯救对方而痛苦不已。 宫村警官直接说:“你问他,要不要结束卧底?” 第413章 A111号正在待机,请指示(16) 宫村警官忽如其来的话,让降谷零惊了。 刚才还在说定位器的事,怎么转头我就要失业了? “教官,卧底工作还是要继续的。”他不赞同地说,“做事怎么可以半途而废,我方形势现在一片大好啊。” 等回到三年后,只要教官愿意,他可以让教官自己挑选酒名! 诸伏景光心情沉郁地说:“教官,zero他听不懂。” zero的意识陷入沉睡,现在操控身体的类似于智能托管系统和脆弱的潜意识。 他听不懂大家在说什么,也无法给出正确的回应。 “你先问。”宫村警官执着地说。 诸伏景光像是从他的态度上发觉了什么,蓝色的猫眼里闪烁着一抹复杂地情绪,侧身看向幼驯染,郑重地问道:“zero,我送你离开组织。” 降谷零直接跳到了分身身边,双手在胸前打了个叉,拒绝道:“不行!” 分身倏地抬起头看向诸伏景光,那双漠然死寂的眼里生出一抹抗拒,连心脏都开始不舒服起来。 仿佛自己一旦离开,会发生无法挽救的悲剧。 他困惑微微蹙眉,无意识地呢喃:“留下,苏格兰。” “留下……” 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嘴巴开合间,只会说这一句话。 但宫村警官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瞥了眼分身,胸口憋闷,血压瞬间飙升。 好啊,你小子!这一切果然是你的计划! 让公安保持缄默,任由你落到现在这地步,自我意识都藏起来了,潜意识还不离开组织。 你想做什么?又在计划着什么? 宫村警官忽然狐疑地看向学生,莫名有种对方随时会清醒的错觉。 他苦恼地揉了揉脑袋,真是想多了,医院检查报告已经告知降谷零的意识很难唤醒的。 他目光幽深地望着学生,你到底藏着什么后手,能确保你无惊无险的脱离现在的困境? 既然事情已经搞清楚了,也确定了学生迟早会醒过来,宫村警官也就放心了。 他不再多停留,毕竟手头上的事真的很多。 “这里已经被秘密封锁起来,不用担心组织会发现,降谷就交给你们照顾了。”宫村警官看向诸伏景光,带着一丝不苟地严肃说,“既然组织现在将降谷交给你,那么肯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记得每次找机会带降谷来医院检查,确保他的身体健康状态,及时做出干预,以免最后真无法挽回。”宫村警官谨慎吩咐道。 诸伏景光立刻应道:“好的,教官。” 宫村警官离开了,和来时一样风风火火。 萩原研二旁观许久,敏锐察觉到一些问题,他看了眼金发同期,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翘,嗓音多出了几分温柔缱绻:“小诸伏,我去找医生回复,顺便看看小降谷是否需要用药,你在这里陪着他。” 降谷零忙伸手:“不,留下啊萩原!” 你没发现这里的气氛不对劲吗? 刚才宫村警官是故意泄露了些痕迹,让hiro和萩原怀疑的吧? 问题是自己现在没办法解释啊。 以及,这真不是他的计划、额…… 降谷零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哽住了。 他发觉,这可能真是‘他’的计划。 是哪一个他就不确定了。 被人格覆盖时,做出什么他本人没有意识到的事情再简单不过。 降谷零眼角抽了抽,看来三年间的记忆接收完后,他还得好好回顾一下所有人格的行为。 望着萩原嘴角的弧度,降谷零挡在他身前,大声地说:“萩原,留下我一个话都说不利索的人,你于心何忍!” 萩原研二穿过他的胳膊,头也不回的离开,并关上了门。 降谷零:“……” 他悄悄偷瞄了眼幼驯染面无表情的脸,自觉地站在了墙角处面壁。 房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不知过了多久,诸伏景光忽然说道:“zero,你早就知道自己会落到现在的地步吗?” 降谷零顿时冒出冷汗,忐忑难安。 这、他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 降谷零一时头大,愧疚又无奈地望着幼驯染,hiro,我该怎么告诉你,这一路走来,历经多少意外和巧合。 这真不是我计划的! 就比如,我没想到魔术师会对系统出手,更没想到系统那么脆皮,连保护我的屏障都碎了,躲避世界反噬还得跳跃时空,留下的分身是个智障,说让我接收记忆,现在更像是直接将我送到了三年前…… 降谷零越是细数,越是绝望。 这系统,完全不靠谱啊。 他心凉地想,最后世界脱离既定的命运,系统能不能扛住反噬? 别是自己跑路,留下他这个逆子被吊打吧? 降谷零嘴角的笑容僵硬,心神不宁时,就听到分身呆呆地重复:“A111,听从您的指示。” 他差点一拳头捶过去,这种时候你不要添乱啊。 诸伏景光深深吸了口气,一时五味杂陈,胸中一直翻涌的戾气此时像是无枝可依,只剩下大喜大悲后的疲惫,和仿佛被一桶冷水迎头浇下的寒冷。 他手指微微蜷起,笑容变得十分恐怖:“我等你清醒后的解释。” zero,无论你有什么计划,都不应该对自己这么残忍! 你让我眼睁睁看你受尽挫折磨难……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你,又怎么能这么对我…… 他眼泪掉了下来,转身就走出了房间。 分身没有任何动作,呆板生硬的站在原地。 降谷零如遭雷劈,他望着傻愣愣的身体,忽然有些难过,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 他望着幼驯染离开的背影,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回响—— hiro,猫不养了吗? 他其实真正想说的是,对不起hiro,我没想过要伤害你。 会议室外,诸伏景光出去后,不出意外看到了靠在墙上正看手机的萩原。 听到动静,萩原研二看了过来,好奇地问:“怎么样?” 有问出什么吗? 诸伏景光捏了捏手指,冷笑一声说:“他说:‘A111,听从指示。’” 萩原研二惊了,没眼力见的暹罗猫在乱咪咪什么啊。 第414章 A111号正在待机,请指示(17) 萩原研二没想到小降谷不仅没有解释,还火上浇油,这可真是不怕死啊。 望着小诸伏背后的黑气,他脖子凉了凉,幸灾乐祸起来,朝诸伏景光说:“小诸伏,我们等小降谷清醒过来,再找他算账!” 诸伏景光紧握着拳头,幽幽地说:“我只希望他到时不要隐瞒。” 二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继续道:“研二,我去找医生,你在这里保护zero。” “好。” 诸伏景光离开后,萩原研二靠在墙上,目光深深地望着会议室紧闭的大门,小降谷,你真的可以苏醒的,对吗? 虽然不清楚你和公安做过什么约定,但你现在的处境,应该不完全是计划中的吧。 哪有人做局时,会将自己折腾的连自我意识都保不住。 他嘴角的笑容依旧不羁,只是多了一丝苦涩。 无论如何,他们都得抱着宫村警官留下的这一丝破绽,自欺欺人的怀着美好的期盼,安心等待同期的醒来。 “小降谷。” 萩原研二推开门走了进去,目光幽幽地望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雕塑一样的金发同期,笑盈盈地说:“你现在这模样,倒不太像意识沉睡,毕竟你的潜意识存在感太鲜明了。” 还有之前在安全屋时,月光下看到的透明同期的身影,真的是幻觉吗? 他摩擦着下颌沉思,开玩笑般随口乱猜说:“莫非是灵魂离体?” 他好奇的绕着同期转了一圈又一圈,装模作样地要找出金发同期的不对劲。 降谷零看向以审视的目光盯着他的萩原,顿时就汗流浃背了。 “萩原,太聪明会被刀的啊。”他叹息说道。 萩原研二脚步停下,和那双空茫的紫灰色眼睛对视,眼里波光潋滟,似真似假地说:“小降谷,等你清醒了,可要好好给解释下,怎么就从分裂意识进化到灵魂离体的。” 降谷零一个踉跄,差点贴地穿墙一路滑进神田川河去。 此时,他满脑子劫后余生。 幸好他三年后没有直接接收记忆,同期们也都以为他失忆了,这才没跟他算账。 降谷零冷静地想,他恢复记忆了吗? 没有! 回到三年后,就是考验演技的时刻了。 诸伏景光过了半个小时,拎着一包药回来,和萩原研二带着分身重新回到了之前的安全屋。 既然已经不打算将降谷零带回公安,那这里就无所谓保密了。 等下次秘密前往医院或者见公安时,再用信号屏蔽器吧。 接下来一段时间,是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二人的独处时间。 萩原研二他们都有自己的任务,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和组织代号成员亲密来往。 而诸伏景光经常会被琴酒拉着做任务,留下降谷零一个人他不放心。 可当他刚给家里装上监控时,一直安静的幼驯染竟然直接将监控翻出来碾碎了。 诸伏景光:“……” zero,你的谨慎真是刻进了骨子里。 他看向幼驯染这张无辜的脸,温和地说:“安室,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装上监控后,我出门在外也能看到你,好吗?” 降谷零搓了搓胳膊, 无奈地说:“hiro,这种如芒刺背的感觉你不会喜欢的。” 他们身为卧底搜查官,本身就要比别人更加敏锐。 日常躲避监控都是本能,在自己家里也被监视,也就太累了。 分身沉默不语,只是呆呆地望着桌子上的监控碎片。 诸伏景光转身重新安装了两个,刚通电联网,查看监控运转情况,监控就是一黑。 诸伏景光:“……” 他立刻来到客厅,便看到zero正蹲在地上,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个小锤子,将暴力拆除的两个监控砸的稀巴烂。 诸伏景光快步上前,半跪下来,目光从那些碎片上划过, 迟疑地问:“为什么,要毁掉它们?” 分身抬起头,荒寂的眼眸映照着眼前人的模样。 降谷零紧挨着身体半蹲着,保持和分身同样的姿势,微微一笑,低沉悦耳的声音重叠在分身艰涩沙哑的音调上,二者不约而同开口说:“你不喜欢。” 诸伏景光怔然愣住,他偏过头,红了眼眶,沉默许久后,才叹息说道:“那就不装了。” 他回到卧房,翻出仅剩的一个监视器,犹豫了一会儿,将它安装在了门口,位置刚好能还将两面窗户监视到。 他若是离开做任务,也能看到有人进出。 七天后,苏孜才刚从IcU出来。 就像昔拉说的那样,降谷零暂时不用回实验室。 诸伏景光松了口气的同时,收到了琴酒的任务邮件。 他起身收拾好东西,朝安静坐在沙发上的幼驯染说:“安室,我有事出门了,吃得在冰箱里,你自己拿,我尽量在晚上前回来。” 分身沉默不语。 降谷零走到诸伏景光面前,诚恳地说:“一定要保护好自己,hiro。” 诸伏景光离开后,降谷零百无聊赖地坐在地毯上,单手托腮地发呆。 忽然,他听到窗户外有声音传来。 他倏地起身过去,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 降谷零神色一凛,眸光锐利地刺了过去—— 阿夸维特? 这家伙怎么来了! 没错,从窗外爬进来的人是阿夸维特。 只见阿夸维特小心翼翼跳进来后,顺手关好窗户,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前,单膝跪了下去,一脸忠心地说:“大哥,我终于找到您了。” 降谷零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分身面无表情地看着阿夸维特,平静的眼神看得他后脑勺疼。 完啦,大哥是不是觉得我来晚了? 这会儿不说话该不会是想收拾我吧? 阿夸维特立刻扯了扯自己的西装袖子挡住脸,假装涕泗横流,哽咽地说:“大哥,我不是故意来晚的。我一直在找您的下落,只是认识的人都笨的要命,查不到您半点线索。” “今天我在组织基地跑步,意外撞倒一个研究员,我偷听他打电话才知道您在这里。” 他神色很紧张,眼里还有些畏惧:“我特意等苏格兰离开才偷溜进来的。” 降谷零唇线拉直,审视地打量了下他,酸酸地说:“你运气好。” 第415章 A111号正在待机,请指示(18) 阿夸维特怕极了当初拉着他环游世界的苏格兰,那是个笑容温和却能一拳头砸断他肋骨的狠人。 他能顶住苏格兰的阴影跑来见安室君,这不是忠心耿耿是什么? 阿夸维特见老大不说话,缩了缩脖子。 怎么回事? 我忠心没表对? 他一边擦汗一边说:“波本大人,我虽然被朗姆扔到了训练营,但我还是能办事的,您要是有命令直接吩咐。” 阿夸维特心里委屈,果然还是交朋友最简单,认老大太难了,这投名状就很让人苦恼了。 降谷零一噎,一时无言以对。 阿夸维特,为什么你就不能睁开眼看世界呢? 你眼前的我,压根不正常啊! 见老大不语,阿夸维特眼珠子一转,贴心地说:“您是不是想报复朗姆?我听说他在美国跟您相争失败,被那位先生呵斥,灰溜溜的回到了日本。” 降谷零眉梢微扬,消息这么灵通的,连美国的事都知道。 他沉思,莫非是贝尔摩德故意泄露了消息? 也唯有那个女人,才会知道这么多。 “朗姆真是好大的胆子,敢和大人您针锋相对,他不就是仗着自己是那位先生的心腹才这么张狂吗!” 阿夸维特越说越上头,表情越来越不爽。 毕竟,当小弟的就是要急老大之所急,忧老大之所忧! 降谷零内心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浓。 只见阿夸维特表情狰狞地一锤地面,坚定地说:“等我把他从二把手的位子上挤下去,我看他还能怎么嚣张!” 降谷零忍不住咂舌,垂眸俯瞰着阿夸维特,诧异地说:“没看出来啊,你竟然还有这么伟大的理想!” 阿夸维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信誓旦旦地说:“大人,您放心,我从您这儿离开,就去找完全值得信任的人,想办法将他送到那位先生身边,取得那位先生的信任,挤走朗姆!” “到时候朗姆的脸色肯定很好看,哈哈哈。”阿夸维特双手叉腰,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降谷零神色大变,送人去boSS身边? 这句话既视感是不是太强了? 他立刻伸手朝分身按去,循着那一丝若有若无地牵引,进入到身体里。 降谷零眨了下眼,平静的眼里有栩栩光辉升起,他着急的想让阿夸维特无论如何都不要让亚力酒去,但忘了分身的磕巴和不受控制。 于是,他结结巴巴地说:“不……” 阿夸维特迷茫地抬起头,见大哥终于理他了,激动地说:“不能大意?好,我会小心的,我就知道大人您心地善良,体贴下属。” 这会儿他还拼命在自己话里夹带私货,想让波本承认他心腹小弟的身份呢。 降谷零一急,磕巴的更严重了:“阿拉克……” 不要阿拉克! 阿夸维特一脸睿智且自信地翻译:“不能大意,让亚力酒去!” 他坚毅地点头:“好,您放心,这事儿包我身上!我一定会想办法将亚力酒送到那位先生身边。” 已经自动被排斥出身体的降谷零绝望地捂脸,恨不得化成一滩黑色液体猫饼,就地淹死阿夸维特算了。 人笨就不要动脑啊! 你为什么还这么勤快的用脑子!! 降谷零一脸晦气地看向阿夸维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阿夸维特不是组织核心成员,那位谨慎至极的先生也不信他。 就凭他想给那位先生身边送人,绝不可能。 毕竟,漫画里的安室透卧底那么多年,连那位先生的影子都没见过。 降谷零说服了自己,嘴角刚扬起一丝微笑,又凝固住了。 因为他忽然想到,三年后的亚力酒已经将他送上boSS的宝座了。 联想到此时阿夸维特的表现,他很难说服自己,这事儿和他无关。 降谷零:“……” 他猝然反应过来,失声道:“典型的俄狄浦斯式悲剧。” ——努力避免命运,却导致命运的悲剧发生。 降谷零一时深受打击,深深意识到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早已成为未来注定的一环。 这就是过去。 系统,你是不是中病毒了啊?! 以及,他阿夸维特凭什么说给boSS送人就送人,等于间接送走了boSS。 难道,真是傻人有傻福? 还是中间发生了其他事,让阿夸维特好运的成功了一回? 想想阿夸维特的运气,降谷零顿时酸成了柠檬。 阿夸维特接到了老大给的小弟考核任务后,雄赳赳气昂昂地打开窗户就要离开。 谁知,窗户刚打开,就和背着贝斯包、头上冒汗、气喘吁吁的苏格兰对上了。 阿夸维特瞳孔地震,腿一软,幸好眼疾手快扶住了窗台,不然就出大丑了。 他惊怒道:“苏格兰,你怎么回来了?” 拼命跑回来的诸伏景光从口袋拿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掉额上的汗水,将纸扔进不远处的垃圾袋上。 他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手从腰后抽出左轮对准了阿夸维特,蓝色的猫眼弯了弯,慢吞吞地说:“原来是老朋友上门啊,幸好我武器带齐了。” 没人知道当诸伏景光准备坐电车时,却从监控里看到有人翻窗进屋的恐惧。 特别是这个人叫阿夸维特! 哪怕这么久相处以来,他已经搞清楚了阿夸维特和zero当时在别墅里的动静只是个误会,但阴影依旧残留在心中。 当他发现那人是阿夸维特时,大脑嗡一片空白,转身就拼了命地朝回跑,唯恐慢一步zero就清白不保。 直到他回来,见阿夸维特打开窗户准备离开,他的理智才重新上线。 这么短的时间,阿夸维特来不及做什么,也不会做什么。 诸伏景光透过窗户看见幼驯染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乖乖坐在沙发上,心跳才彻底平复。 得在他出任务期间,找人保护着这里了。 他修长的手指扣紧扳机对准了阿夸维特,温柔友善地说:“先生,我们有一分钟叙旧的时间。” 阿夸维特哭丧着一张脸,期期艾艾地说:“如果我说,我是走错了,你会信吗?” 诸伏景光偏偏头,笑吟吟道:“我当然信。毕竟我们当初也在地球迷路了。” 第416章 A111号正在待机,请指示(19) 诸伏景光的枪口稳稳指着阿夸维特,唇边的笑容温和从容,好似春风拂面,连目光都没有半点攻击性。 他体贴地给他找理由:“走错路走到了我家,是曾经和我一起迷路到世界各国许久,把方向感丢了吗?” 阿夸维特:“……” 光明正大站在窗户边的降谷零听着幼驯染阴阳怪气的话,一时忍俊不禁。 只是hiro还要去做任务,耽搁了时间,琴酒那里可不好应付啊。 诸伏景光眼看时间流逝,阿夸维特还傻愣着,眼里闪过一抹厉色,紧了紧手里的枪,朝阿夸维特歉意地一颔首:“我可能要失礼了,先生。” 啊? 阿夸维特一懵,不明所以地看向苏格兰。 下一刻,便见苏格兰另一只手从窗户外伸进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硬生生将他从房间拽了出去。 阿夸维特只感觉到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力将他拽上天,失重感还没来得及体验,就猛地砸在了地上。 苏格兰笑容温和地走过来,拎起背后的贝斯包就朝他劈头盖脸砸下。 阿夸维特脸色一变,就地一滚想要躲开,一颗子弹直接射在了他的脚尖前。 他表情惊恐地回头看去,就见苏格兰握着左轮,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消音器装上了。 阿夸维特内心哀嚎,他今天不会死在这里吧? 他颤巍巍地说:“苏、苏、苏格兰,组织禁止代号成员自相残杀,你想清楚了,你要是杀了我,你也被严惩的!” 诸伏景光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睫毛微颤,腼腆一笑,说:“放心,先生,我不会将你打死。” 不等阿夸维特松口气,便听对方温文尔雅地说:“半身不遂就好了,别怕,我下手会轻点的。” 阿夸维特僵硬在了原地,自从苏格兰得到了代号后,真是越来越邪门了。 他别过头,表情狰狞愤恨扭曲怨气十足、龇牙咧嘴又一脸骂的很脏,等发泄完情绪,转过头看向诸伏景光,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憨态可掬地说:“别打脸行吗?” 房间里,降谷零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嗷嗷惨叫声,坐立不安起来。 那什么,就hiro现在的体格和武力值,一旦知道他恢复记忆了,真的不会像松田说的那样,把他捶成小饼干吗? 降谷零的笑容僵在脸上,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朝身体背后躲了躲。 以后还是少显眼,安安心心当个背后灵更合适。 三分钟后,诸伏景光出现在窗口,目光温和地看了眼房内乖乖的幼驯染,慢悠悠地说:“安室,我去办事了,下次再有人上门,直接打出去。” 分身起身看向他,微微垂头,语调毫无波澜:“是,听从您的指示。” 这次轮到诸伏景光笑容僵硬了。 他叹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痛意。每每见到幼驯染这副状态,总让他心脏钝疼。 他关上窗户,转身就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自己,降谷零看向分身,恨铁不成地说:“不会说话就闭上嘴,你又惹hiro难过了。” 分身重新坐回沙发上,眼睛闭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降谷零无言,阿夸维特被hiro收拾了一顿,想必已经跑了。 他一个人无聊,就在房间里转来转去。这时他才发现,这房间眼熟极了。 似乎是三年后他苏醒后的屋子。 原来,这三年一直都是hiro在照顾我。 我们互相陪伴。 他嘴角刚刚扬起,只听‘咚’一声大响。 降谷零和分身齐齐抬头望去,房门已经被人踹开了。 一群穿着黑西装的壮汉拿着棍棒大刀闯了进来,为首三人还握着枪。 降谷零惊了,hiro的安全屋都成筛子了,谁都能漏进来啊。 他打量了下这群人,行事作风似乎是极道上的,但为首的三人身上却带着亲切感,梦回在组织和同僚互相坑害的愉悦感。 不过,没有老乌鸦的命令,组织不会有人对他出手才对。 叛徒、卧底、宿敌,还是朗姆? 串脸胡男人握着枪,二话不说一枪打来。 降谷零神色一恍惚,已经回到了身体里,他微微偏头,子弹擦着他的发丝刺进墙里。 他抬起眼,紫灰色眼眸幽深似潭,妖异的让人胆寒,声音冷得人遍体生寒:“朗姆?” 串脸胡男人和身边两个同伴眼神微变,降谷零捕捉到这一丝变化,面色冷凝,心里还有些不解。 朗姆这是抽风了? 为什么突然对他下手? 他们没仇吧? 降谷零挽起白衬衫的袖子,露出劲瘦结实有力的小臂,麦色的皮肤看起来健康极了。 他脚下一动,冲了上去,身形极快,不过眨眼间便来到串脸胡男人身前,挥起拳头,砸在他的脑门上。 咚! 一声脆响,男人前额塌陷,手上的枪砸在地上,身体软倒下去。 他身边的人快速反应过来,冷着脸朝降谷零开枪。 砰、砰、砰! 降谷零左躲右闪,子弹都是擦着他身体过去。房中这里空间狭小,子弹偶尔反弹下,飞进人群,伤到了敌人自己。 无奈之下,他们放弃枪,近身打斗。 圆脸男人欺身而来,降谷零旋而跃起,一脚踢在他胸膛,男人身体倒飞出去砸倒了一群敌人。 他一后仰,躲开了身后袭来的两把长刀,胳膊一动,双手如同钢筋般死死抓住二人拿刀的手,猛地起身,反手一转,锋利长刀划开他们的喉咙,在鲜血喷射前,他已经曲臂用手肘撞在另一人太阳穴。 他握着刀格挡迎头砸下的铁棍,冷兵器交戈间火花直冒。 降谷零每一刀砍下都很用力,在壮汉不断后退间,他忽然反手,长刀擦着腰间的衣服刺进身后打来的人腹部。 他头也不抬,顺手用力拔出刀,不去管身后人的死活,挥手将刀朝左侧掷去。 大刀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锋利的尖端刺进花衬衫男人的肩膀,巨大的力度将男人带倒。 降谷零虽然没了武器,但武力值没有半点损伤。 他闪身躲开正面而来的两人,爆发更快的速度欺身上前,在二人没有反应过来前,双手捏住二人的脖子,猛地将他们两颗头颅狠狠撞在一起。 第417章 A111号正在待机,请指示(20) 嘭! 好似大西瓜摔在地上一样,二人脑袋相撞间发出巨大响声,顿时七窍流血,软倒在地。 另一位让降谷零觉得气息亲切的男人眼见他们带来的人都在不到一分钟时间败落,朝同伴使了个眼色后,脚尖一点,以极强的速度和冲击力朝降谷飞扑过去,想限制他的动作。 降谷零身形不动,一个高抬腿,一脚踹在那人的脸上,踹断了他的鼻梁骨。男人倒飞出去,脸部从中间凹陷进去,已经不省人事。 他神色冰冷地看向最后一人,在那人一拳砸过来时,猛地攥住对方手腕将人制住,果断用力朝下一折。 那人疼得脸一白,却强忍着没叫出声,从左手袖子里划出一把匕首,神色狠辣地朝降谷零眼睛划来。 降谷零矮身躲开,抬腿一扫,这人倒在了地上。 他趁机一脚踩在他腹部,巨大的力道让男人疼得表情扭曲,躬身蜷缩起来,像是蒸熟了的大虾。 等这最后这人也躺尸后,降谷零才回过神来,他低头看向双手,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分身的敏捷度和力度都超强,是系统的原因,还是组织实验造成的? 他不疾不徐地走到男人身边,慢条斯理地将袖子放下,那么剧烈的打斗下,他依旧气息平稳,纯白的衬衣上也没有粘上半点血迹。 他上前踩在男人胸口上,懒洋洋地抬手松了一粒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他轻轻摩擦着发红的指骨,垂眸俯瞰着男人,眼神浸着凉意:“目的。” 男人痛苦地呻吟着,脸色发青地说:“大人,我们没有恶意……” 不等他说完,降谷零干脆利落抬起脚。 嘭—— 男人被踹出去,狠狠撞在了墙上,磕的头破血流。 降谷零面无表情地看向他,眼神让男人浑身发寒,他抖了抖,声音虚弱、断断续续地说:“我们只是接到任务,来给您一个教训,真的没想过要杀了您。” 降谷零微微颔首,想来朗姆也没那个胆子。 现在这一出,估计是因为拉莫尼失踪,以及他傻了的消息,才冒出头试探的。 他打了这波人的消息传回去后,估计朗姆那个谨慎的家伙会安分一段时间。 下次冒头,下次再打。 等朗姆安分到三年后,再算总账。 降谷零走到被他刻意保护的沙发上坐下,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仅是凝视着地上的一群壮汉,强大的压迫感就让整个空间都凝滞了。 他冷漠地说:“滚。” 男人强忍着疼,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翻过一个个没动静的同事,只要还有气的,就猛扇巴掌将人打醒,一起将死了的人拖走。 五分钟后,房间重新恢复安静。 已经离开身体的降谷零低头看了眼干净的地板,满意地点头。 只是原本放茶几的地方却空荡荡的,刚才打斗的时候,把茶几给打坏了。 应该能糊弄过hiro吧? 可侧头看向破了个洞的大门,他沉默了起来。 十分钟后,诸伏景光回来了。 本来已经坐上了电车,可查看监控时,又发现有人闯进家里,还没等他继续看下去,监控就黑了。 当时他在车上阴沉冷酷的气场,差点让周围人报警。 诸伏景光忍着焦躁,在电车停靠站点时立刻跳下车,直接抢、征用了路人的摩托,一路狂飙回来。 摩托还没停稳,就看到了门上的大洞和明显是被子弹打坏的监控。 他心脏猛跳,拿着钥匙的手都抖了起来。勉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大步朝安全屋走去,顺手接听了一路上一直在响的手机。 “苏格兰,你到哪儿了?”伏特加的声音传了过来。 诸伏景光此时已经打开门走了进去,他目光迅速朝沙发扫去,紧皱的眉头悄然松开。 zero没事,太好了。 只是目光扫过不见了的茶几和墙上飞溅的零星血迹,他眼皮微颤,目光像刀一样犀利冷冽:“有人闯进我的安全屋对安室君出手,今天的任务让琴酒找别人吧,我不去了。” 他冷酷的声音藏着冰冷的锋芒,让电话那头的伏特加打了个激灵,电话已经挂断了。 在仓库一直耐心等苏格兰的琴酒显然也听到了他的说辞。 伏特加握着手机,茫然地说:“大哥,安室透遇袭,苏格兰说他不来了,现在怎么办?” 琴酒眼神一暗,幽绿的眸子如鹰隼般锐利,他拿出手机发了几封邮件出去。 不到一分钟就有回信了。 琴酒看向情报,缓缓皱起了眉头。 朗姆对安室透出手了? 他掀了掀眼皮,森寒的杀机犹如无形的刀刃,横斩整个仓库。基安蒂等人噤若寒蝉,在他明显生气的时候,谁都不敢上去撩虎须。 “基安蒂、科恩。”琴酒冷漠地说,“任务交给你们了。” 说完,不等他们反应,就压了压黑色礼帽,银色的发丝轻轻飘动,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他气场冷漠孤傲,目光森冷如冰,黑色的风衣衣摆因他的动作被厉风吹起,仿佛乌鸦展翅,即将腾空而起。 伏特加忙追了上去,魁梧的身体紧跟在大哥身后。 琴酒离开后,基安蒂猛一拍桌子,声音尖锐又气愤:“他琴酒又为了安室透鸽了任务?他们要是没一腿,老娘让科恩吃屎!” 一旁发呆的科恩:?? 保时捷356A上,伏特加启动车子后,感受着大哥的低气压,战战兢兢地问:“大哥,我们现在去找安室透吗?” 琴酒动作优雅地从口袋拿出烟,用汽车点烟器点燃,他吸了一口后,眼神晦涩不清:“他脑子坏掉了,暂时不找他。”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烟蒂,说出了一个地址,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语气冷冽道:“去这里,我找朗姆聊聊。” 伏特加瞪大了眼睛,大哥这是要找朗姆老大的晦气? 安全屋里,诸伏景光拿起纸擦掉了沙发背上的血迹,来到幼驯染身前,半蹲下身体,仰头望着他问:“受伤了吗?” 分身还没有说话呢,降谷零走过来说:“没有!” 他微微抬起下颌,矜持又傲慢地说:“我怎么可能会被一群杂鱼给伤到!” 第418章 A111号正在待机,请指示(21) 安全屋里,降谷零看着幼驯染扒拉着他的衣服,检查他是否受伤了。 他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地想,公安的人没出现,更没想办法保护他。 拉菲、诺布溪他们也没有出现在周围,仿佛不存在一样。 连阿夸维特都能找到他的位置,他不信那几个心眼儿多成筛子的家伙找不到。 难道是背叛? 可三年后的他们,并无异常。 降谷零悚然一惊,又回想起之前在医院时,宫村警官奇怪的态度和不应该有的敏锐。 教官或者说公安怎么这么轻易就放任现在这副状态的他留在组织? 哪怕当时是分身拒绝了。 可分身外在表现不是一个被洗脑到连自我意识都没有的小可怜吗? 他说的话完全没有可信度。 但诡异的是,宫村警官就那么接受了,公安更是问都没问,以至于误导了萩原和hiro他们。 直到三年后他去公安述职,黑田理事官提都没提这三年发生的事。 而拉菲他们和甜品社这些他所属的势力更是没闹腾。 不对劲,很不对劲。 降谷零皱了皱眉,就好像随着他意识陷入沉寂,所有属下和心腹势力也都悄然隐没。 降谷零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那几个人设卡绝对早已预料到他现在的处境,并留下了后手。 要知道他被迫跳跃时间时,可是在魔术师没有记忆的状态下进行的。 无论想做什么都没办法做到。 所以,是哪个人设干的? 首先排除脑子空空的魔术师。 那么,是侦探?指挥?还是代行者? 什么时候干的? 用了什么办法,让那些势力安静下来? 安静……旁观…… 降谷零脑中出现一幅画面,那是三个月前,即将被系统带离的魔术师,在口袋中的手机上盲打了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 内容是——保持缄默。 发给了谁? 那个号码…… 芝士蛋糕?! 降谷零:“……” 他首先排除了正确答案,以及,侦探果然参与其中了。 芝士蛋糕肯定将消息发给了他身边所有的势力,这才将他的势力完整保留了下来,甚至三年后还和阿米林在组织悄然掀起了一场叛乱。 只是这人知道的太多了,是绝不会背叛他的存在吗? 这手笔,又有些像顺杆往上爬的指挥,和借力打力的代行者。 看来,所有人设都参与进去了。 这种抽丝剥茧,发现一切线索都在自己身上的情况极大满足了降谷零的好奇心。 4月22日。 组织医院。 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的苏孜,迎来了一位客人。 穿着白大褂的茶发女孩儿冷着脸走了进来,她关上病房的门,目光落在一脸虚弱,眉宇间的困倦藏都藏不住的苏孜身上,能看出这次袭击让他受到了很大创伤。 生死边缘走一回,现在这条命是用组织特效药捡回来的。 茶发女孩儿紧盯着像是睡着了的苏孜,手里握着一个针筒,针尖对准苏孜的静脉,语气清冷的说:“别装睡了,我知道你醒着。” 苏孜睁开眼,目光落在长大不少的女孩儿身上,笑了几声后,虚弱地咳嗽着说:“本以为是只无害的小兔子,没想到你长成了狼崽子。”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问道。 女孩声音稚嫩:“我们级别一样,分工一样,想找到你,轻而易举。” 苏孜目光下移,落在针筒上,忐忑地问:“这是什么?” 宫野志保的手很稳,她淡淡地说:“咪达唑仑。你知道的,通常2.5毫克就能让正常人镇定,这里有50毫克。注射进去后,你的大脑会关机。” 她目光毫无温度地注视着苏孜说:“哪怕我将你的心脏从胸腔中取出来,你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她漠然地从口袋拿出另一个针筒,语气平静地说:“这是维库溴铵,大概6毫克会让普通人瘫痪半小时。这里也有50毫克的肌肉松弛剂,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苏孜干笑了几声,想要退后,却因为元气大伤,连小女孩儿的手都没办法挣脱。 他无力地躺在病床上,声音干涩地说:“真不愧是堕天使的女儿,还真是好心呢,连杀人都这么温柔,让叔叔感觉不到半点痛苦。” “守在外面的人呢?”他忽然问道。 宫野志保将针尖刺进苏孜的静脉,在他瞳孔俱缩下,声音平缓地说:“他们已经被我的人引走了,这点时间足够杀了你。” 苏孜:“……” 他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杀我?杀了我,组织也不会放过你。” 宫野志保惨笑一声,满脸痛苦,语气决绝地说:“我怕什么!自你将兄长送给了苏格兰,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苏孜,你这个让人恶心的变态、败类!你敢这么对付我兄长,我就敢拉着你一起死!” 她一脸决绝,抬手就要推药。 苏孜被吓得魂飞魄散,直接破防了。 他大声喊道:“雪莉,你就不怕你死了,安室君没人管了吗?你忍心看着他被苏格兰欺辱,沦落泥沼吗?” 宫野志保神色坚定,半点不为所动:“兄长那里,会有别人去救。而我,只想杀掉你这个罪魁祸首!” 她手一动,冰凉的液体朝苏孜身体推去,第二次面临死亡,苏孜脸色苍白如纸,心神俱裂。 只有死过的人,才知道活着有多美好。 他大喊道:“雪莉,你放过我,我以后绝不会动安室先生!” 宫野志保手上的动作不停,冷笑地说:“狗改不了吃屎的。” 苏孜:“……” 大脑一阵阵晕眩传来,他很快就要失去意识。 这一晕,很可能命都没了。 苏孜特别想大喊,他说的是真的啊,实验室多了一个安室透,他不止历经两次死劫,顶头上司还一直在催促他想办法让安室透醒过来。 那家伙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苏孜委屈极了,他根本就没做什么。 顶多听从组织的吩咐,给安室透身体里埋一个定位器,将他送给苏格兰。 但人不是还活着吗? 他做了什么残忍的事了? 为什么都要杀他! 苏孜一脸怨念的昏迷了。 在宫野志保将药物推了一半,被引出去的人已经发现不对,迅速返回。 宫野志保只能遗憾地收手,苏孜虽然没死,但又得在医院多躺一段时间。 而她被那位先生惩罚,关了三天禁闭,轻易不许离开实验室,和姐姐的见面也被暂时取消。 可以说,付出的代价也不小了。 但只要死不了,她就可以继续计划杀死苏孜。 宫野明美知道妹妹在做什么,还知道妹妹将彻哥托付给了她。 这次行动虽然失败了,但好在志保也活着。 在和志保不能见面的时间里,她坐在公寓,翻看着新闻,日本的经济最近一直在走下坡路,政府官员的黑料一个接一个, 参与游行的人越来越多,她都混上小组长了。 这时,她接到一个电话,是游行小队的小组成员,说新曝出黑料的高官悄悄跑了,内阁不可能不知道,他们是故意包庇,让她立刻前往游行队伍。 这几次组织游行和演说中,她们十分认可她的能力,并决定动用人脉关系,推举她成为公务员,好为公民发声。 宫野明美:“……” 心情复杂地开车朝目的地赶去,她在组织都没混出名堂呢,在官方却快要有正式身份了。 这样也好,只要她的身份足够高,影响力足够大,她救出彻哥的可能性就越高。 红灯了。 宫野明美停下车,秀美的脸上满是担忧,沉甸甸的压力担在了肩上。 为妹妹,为兄长。 她叹了口气,还有五秒绿灯。 只是回眸间,不经意看到了斑马线一侧准备抬起腿过马路的针织帽长发男人。 她眼睛一亮,赤井秀一? 是表哥!! 那极具特色的眼睛,她绝不会认错。 于是,她一踩油门,毫不犹豫地就朝人撞去。 嘭—— 只是想过马路的赤井秀:“……??” 他脸上的茫然还没退去,就反应极快地在车盖上猛地一按,借力一蹬,身体朝后弹去,像极了被车撞飞的模样。 他倒在地上,额头被擦破了些,假装昏迷过去。 他谨慎地想,到底是车技不精的无辜人,还是有敌人盯上了他了? 幸好这条路上人不多,宫野明美匆匆下车,来到表哥身边,惊慌失措地喊道:“先生、先生……” 见人一直不醒,她目光在对方额角的擦伤上划过,立刻招呼了两个路人,让他们帮忙将表哥扶进车里,又联系了交警说明情报,便迅速朝医院赶去。 她面上十分焦急,眼睛里似乎因为不小心撞了人而弥漫上一层水雾。 可偶尔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后排躺着的人时,眼里划过一丝莫测的情绪。 若不是她刻意控制了车速和停车的时间,她绝不会想到车子压根没撞上人。 表哥的演技真是看不出半点破绽。 这样也好,有这样的强援,将彻哥从苏格兰手里救回来就更有把握了。 首先,得先忽悠住表哥。 在二人的刻意互演下,他们的交集越来越深。 时间一直往前走,直到两个月后,苏孜出院。 与此同时,早已几个月前就阴差阳错来到boss疗养基地的阿米林莫名其妙就得到了各方不明人士的帮助,逐渐获取那位先生的信任。 5月7日,昔拉悄然来见了父亲一面。 6月7日,她在诸伏景光睁只眼闭只眼下,陪着父亲干坐了两个小时后离开。 9天后的一大早,刚做完料理的诸伏景光就听到有人敲门。 他开门一看,是曾经在实验室见过的那位助理。 诸伏景光心下颤抖,握住门框的手指都变得苍白起来。 “苏格兰大人,我来接A111回实验室。” 诸伏景光表情勉强起来,他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可当这天真正到来的时候,他恨不得直接将人打出去。 他冷着脸问:“之前不是说苏孜病了,所以将安室君先放我这里吗?怎么,他病好了?” 助理神色不变,依旧恭敬道:“苏孜大人已经痊愈了。” 诸伏景光挡在门口,迟迟不让人进去,浑身都写满了抗拒。 助理怀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讥讽地反问道:“大人,您该不会做着做着,就对A111产生感情了吧?” 诸伏景光茫然极了,做着做着? 他做什么了? 饭吗? 他神色古怪,给zero做饭当然是有感情的,可他总觉得助理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助理见他沉默,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他语气变得更冷了:“您之前叫了好几个人厮混,害得A111崩溃重启。” 诸伏景光表情一僵,什么厮混,说的那么难听,他们明明是同期聚餐! “这几个月苏孜大人病了无暇他顾,A111也只是暂时让您照顾,这段时间您趁他无法反抗,做一做也就算了,但A111归属于实验室,还请您不要忘了。” 诸伏景光:所以,到底是做什么? 他总觉得问出来就是深渊。 于是让开路,让助理进了门。 和分身坐一起的降谷零慵懒地侧头看向来人,心下了然,看来苏孜已经没有大碍了。 啧,昔拉当时就应该多捅两刀。 助理进来后,目光在房间一瞥,锁定了沙发位置,越过诸伏景光快步走去。 只见A111穿着合身的卫衣,金色的头发有了光泽,消瘦的脸颊也变得圆润起来。 瞧着A111这娃娃脸和被喂出来的婴儿肥,眼神也清澈干净,明明是个大个子,盘腿坐在沙发上时,却总让人幻视未成年。 总助理表情复杂起来,目光在走过来的苏格兰身上转了转,一脸嫌弃和不喜。 故意将人养的这么幼态再下手,苏格兰的太没底线了。直接以一己之力,拉低了组织的道德水准。 “我先带他离开。”他果断说道。 诸伏景光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只能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去接他?” 助理:“……这么久,你还没腻?” 诸伏景光:我怎么可能嫌自己挚友! 他神色温和,眼神却是令人惊悚的热度,努力将自己往好奇心旺盛的科学怪人身上靠拢:“我第一次见到人偶,总要留在身边深入研究才是。” 助理:你还要多深入? 第419章 A111号正在待机,请指示(22) 诸伏景光心想,他要是表现的和研究所那些科研人员一样,会不会被实验室欣赏,并被邀请成为某个研究员的助手? 哪怕他知道希望渺茫,也想要努力一把,只为能和zero更近一些。 他这态度让助理的表情越发嫌弃。 诸伏景光不解,就算他没有专业知识,在这群研究员看来只会打打杀杀的,也犯不着用这种看‘败类’的眼神看他吧? 像是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明明帮助苏孜做人体实验助纣为虐的助理才是败类吧。 二人实在是相看两厌。 助理将分身带回了实验室,一直不能离开身体太远的降谷零也跟着飘了过去。 车子在前方跑,他故意不坐进去,而是被动在后面被身体拽着飘,好好感受了一把飞一般的感觉。 等回到实验室后,心情愉快极了。 看到苏孜那张青白的脸,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实验室里,苏孜看到降谷零,表情复杂极了,那眼神就跟看瘟神一样。 若非老板要求他想办法唤醒对方的意识,他绝不会将人再接回来。 这家伙背后有人!而且个个心狠手辣,可怕的很。 他目光死死盯着A111,心里对一直逼迫他的甲方老登已经不耐烦极了。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真恨不得将对方的意识扔进A111的脑子里,让他好好看看A111已经沉进冰湖的灵魂。 “A111,详细汇报你这段时间的情况。”苏孜看好戏般的直接命令。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听安室透揭自己的伤疤,哪怕安室透没意识,他自个儿也乐得高兴。 一旁的降谷零瞥了他一眼,半点都不着急。 只听分身机械又生硬地说:“错误,您没有权限翻阅情报。” 苏孜:“??”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朝助理看去,只见助理也十分惊讶。 苏孜:看来不是做梦了。 他震惊地下巴都要掉了,匪夷所思地质问:“A111,你坏掉了吗?我怎么可能没权限?”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搭建你这个托管系统的创造者! 换句话说,我就是你爸爸! 我在你这儿竟然还没权限? 我谱写的底层逻辑就是我拥有全部权限! 分身死板地重复:“错误,您没有权限。” 苏孜气得砸掉了手里的药瓶,冷冷地问:“谁有这个权限?” 分身荒芜死寂的眼眸倒映着纯白的实验室,平静地说:“权限掌控者,苏格兰。” 苏孜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记得我只是给了他临时权限,而不是主权转移?” 分身执拗地说:“权限掌控者,苏格兰!” 降谷零见苏孜气得冒烟,笑得前仰后合起来:“啧啧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都把我送到苏格兰面前了,还指望能回收呢。” 诸伏景光在降谷零这里,永远都有特权。 哪怕虚假的思维被扭曲,身体也会自发矫正! 苏孜脸色铁青,嘴唇哆嗦起来,更是胸闷气短,近乎声嘶力竭地吼道:“你背叛我!” 分身不理解他惊涛骇浪般的情绪,只是眉宇间萦绕着丝丝困惑,仿佛阐述真理一般,坦诚地说:“在我的定义中,你是外人。” 苏孜眼前一黑,忙扶住桌子缓了缓,口不择言地说:“苏格兰才是外人!他给你喝了什么迷魂汤,还是你被他睡久了,程序乱了?” 降谷零脸上的笑意凝固,被呛的大声咳嗽起来,大声怒骂道:“苏孜,你这个蠢货胡扯什么?” “龌龊!”他差点直接跳起来,气得脸都红了。 他和hiro清清白白,只是挚友而已! 他都这么老实了,苏孜竟然还欺负他! 可恶,等下次hiro来接我,我就去告状! 苏孜缓过气来,立刻命令道:“重新将权限给我转移回来。” 分身不为所动,毫无生机的眼神让他仿佛一尊雕塑,带着渗人的恐怖,冷漠地说:“警告,您即将触发一级警报。” 肉眼可见的,他的姿态变得极具攻击力。 苏孜:……要是没记错,一级警告就是主权争夺吧? 这是他设下的安全警戒,一旦被除了他以外的人触发,可以直接处死对方的。 而现在,这条安全警戒却排除了苏格兰,连他都会触发。 他简直要被气吐血了,恨不得仰天大吼,这明明就是他的东西,怎么借出去一段时间,就不是他的了。 降谷零红着耳根站在分身跟前,磨了磨牙说:“苏孜,等我打死你!” 助理望着这副场面,表情一言难尽。 从他们实验室离开的实验体,被苏格兰养了一段时间后再回来,就好像从婆家回到了娘家一样,成了客人。 助理:槽多无口。 苏孜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问:“我现在拥有的权限是什么?” 降谷零眨了眨眼,哼笑一声,苏孜可真是识时务啊,竟然真不争了,他遗憾地扫了眼拳头,看来没办法动手了。 分身仿佛一个机器一样,没有半点情绪地回复:“您两个权限,第一,我可以有选择的告知你自身情报。第二,当你的研究过分了,我不会杀掉你。” 苏孜咬牙:“苏格兰!” 他明明记得,自己设定的权限是不可隐瞒,以及随便怎么研究,都不会被伤害到吧? 怎么就简化的这么可怕! 苏格兰,你这家伙还要不要脸了,竟然连吃带拿! 当然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而是得在继续甲方任务的前提下,保住自己小命。 “我的限制是什么?”苏孜破罐子破摔道。 谁让他现在没办法重新搭建新的重置程序呢,一旦他动手,A111就敢刀了他。 分身漠然道:“禁止造成身体损伤以及任何让我体感不舒服的行为。” 苏孜:“……” 苏孜倏地扭头看向助理,气血上涌,血压瞬间飙升:“苏格兰他占有欲这么强吗?他难道忘了,是谁把A111送给他的!” 助理也不住地点头:“是啊,这太霸道了。人都给他睡了,却不让原主人碰了。” 话音落下,他才发觉歧义太大,忙描补道:“我是说在实验中。” 第420章 A111号正在待机,请指示(23) 回到实验室中的降谷零,让苏孜无处下手。 他只能做做各项检查,最大的折磨就是不给对方吃饭,只灌味道欠佳的营养液。 而他,进出都被层层保护起来,唯恐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女孩儿给捅一刀。 以及吃饭睡觉都小心翼翼,害怕雪莉给他下毒。 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和降谷零都憔悴了下来。 降谷零每天都在看乐子,顺道嘲笑苏孜自作自受。 为此,苏孜天天在实验室骂苏格兰。 讲道理,A111是他亲自送到苏格兰手里的,苏格兰得到了心爱的玩具,对他不说亲近吧,起码不要坑他。 但实际上呢,连他的权限都苏格兰搞走了。 实在太贪心了。 但不可否认,苏格兰欠了他的人情,如果以后遇到了危险,就去找苏格兰求助,苏格兰一定不会拒绝他。 将自己哄好后,苏孜勉强认命了。 时间无情又温柔地坚定向前。 降谷零已经习惯了在挚友安全屋和实验室两点一线,偶尔去公安下的疗养院检查身体,或隐晦的和同期们聚聚,哪怕每次都是被他们逗弄。 但每次相聚,都让他无比珍惜。 可惜脑中的重置系统太脆弱了,一旦被同期们闹腾太过就会崩溃重置。 让他的朋友们担心了。 第二年,初春时。 宫野志保接到了苏孜的电话,匆匆走出自己的实验室,来到pJ-S实验室。 又长大了一岁的茶发少女周身的气息显得更清冷了,她穿着白大褂走来,像极了富士山的一捧白雪,轻轻落入人间。 推开苏孜办公室的门,她眯了眯眼,看向坐在不远处的人,冷淡地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苏孜打开信号屏蔽器和反追踪器,这才回道:“你应该相信我想活下去的决心,我才是那个最不想A……” 在少女扫过来的眼风中,他改口道:“好吧,安室君。我是最不想安室君出事的那个。” 一旦安室透在他这里出了问题,他都怕自己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这理由说服了宫野志保,她走进来关上门,压低了声音道:“那位先生,真的要放弃彻哥吗?” 苏孜点点头:“虽然没有明说,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很明显了。” “其实能坚持一年之久,我对安室君在那位先生心中的地位惊讶极了。”苏孜打开电脑,将一次次的检测报告调出来,感慨地说。 组织什么时候这么仁慈了,没用的废物第一时间就被清理了,哪还会耗费成本养着啊。 也就这位安室君一个了。 “这一年来,安室君的脑电波没有任何变化,平稳的比水豚的情绪还稳定。”苏孜气馁地说。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但确实没办法唤醒波本的意识。 在那位先生开始施压,让他赶进度后,他立刻联系了雪莉,提出了合作的请求。 主要是他不想和雪莉斗下去了,太费神了。 毕竟他又不能杀掉雪莉,那位先生不会允许。 但雪莉无欲则刚,她连命都不要了,就为了杀他,太让人忌惮了。 而且,雪莉的能力毋庸置疑,他想借助雪莉的手,一起完成那位先生的任务,让安室透清醒过来。 于是他们暂时和解,瞒着那位先生暗中往来,互相研究治疗方案。 可一年过去了,没有半点进展。 那位先生询问的时间间隔也越来越长,传递的信息也越来越冷漠。 “现在我们要怎么办?”苏孜紧张地问道。 宫野志保抗拒地皱了皱眉:“别用‘我们’,我和你不是一伙的。” 苏孜翻了个白眼:“起码在保住安室君命这一点上,我们的观点是一致的。” 雪莉不想兄长死亡,那是出于亲情和爱。 他不想安室透死,是因为对方背后那股动不动就捅刀的黑暗势力。 要不然他在察觉到那位先生的意图时,就直接弄死安室透了。 哪会像现在这么憋屈! 宫野志保拧起小眉头,思索了下,大胆地说:“从现在开始,伪造检测报告。” “你疯了?”苏孜不敢置信地看向她,“我们谁也不知道安室君什么时候醒,万一他永远醒不来呢,伪造的报告总有拖不下去的时候,一旦暴露,我们就完了。” 宫野志保认真地说:“兄长会醒过来的。” 她坚定不移地说。 她一直都相信,彻哥一定会醒过来。 因为,那样温柔的一个人,怎么会舍得将自己的妹妹们留在黑暗中。 所以,他一定会醒,这点毋庸置疑。 她双手撑着桌子,平视着苏孜的眼睛,神色严肃地说:“除了这个,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来拖延时间。” “只有兄长的情况有起色,才能暂时稳住那位先生。”宫野志保冷静地说。 苏孜沉思起来,无奈地说:“但我们无法确定他什么时候苏醒。” “那就能拖延多久,就拖延多久吧。”宫野志保说,“不会比这更坏了。” 商量完事情后,宫野志保也不强求苏孜直接做出决定。 毕竟,欺骗boss,如同叛徒,会被琴酒给杀掉的。 苏孜还需要时间考虑。 但她一点也不担心。 因为彻哥留有后手,他麾下有忠心的下属守护,彻哥死亡,苏孜就要一起死。 多次经历生死,苏孜现在为了活下去,已经不择手段了。 伤害彻哥,就是伤害他的命根子,他不会允许的。 离开pJ-S实验室后,她回到了自己的地盘,确保里面没有任何能被监听监视的小玩意后,她给姐姐打了个电话。 正在准备考公资料的宫野明美接通电话,温柔地说:“志保。” 宫野志保立刻把她从苏孜那儿得到的消息说了一遍,不确定地问:“姐姐,我的办法可以吗?” 她最怕牵连兄长。 宫野明美嘴角的笑意不变,眼神沉了沉,她坐直着身体,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着笔,沉吟道:“志保,你的做法没有错,但是——” “我们需要做准备了。”她目光落在书页上,温温柔柔地说,“一些,能保护彻哥活下的准备。” 宫野志保直接问:“我要做什么?” 第421章 A111号正在待机,请指示(24) 宫野志保清冷的表情显得有些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姐姐有了自己的事业以后,说起话来云雾缭绕的,听都听不懂。 所以,姐姐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宫野明美轻轻放下笔,合上书,不紧不慢地走到窗前:“我们得拥有对那位先生说‘不’的权利。他高高在上,一言以决他人生死,那么我们就要让他学会低头看人。” 她的声音不高,嘴角甚至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却莫名让宫野志保打了个寒颤。 “日本最近经济和政治的问题都来源于日本,隐隐牵扯到哈德逊河的自由岛。”宫野明美语调平和地说,“我听到了一些消息,自由岛的乱子似乎是组织一位代号成员造成的,他让那位先生十分忌惮。” “志保,你对莫吉托了解多少?”宫野明美问道。 宫野志保握着手机,表情尴尬起来。 了解多少? 全部了解算不算? 莫吉托是彻哥的一个人格,这事儿她敢说吗? 先不提那位先生的禁令,单是彻哥在美国惹下的事情,就让她额冒冷汗,唯恐被人知道了,彻哥就会被直接绑到美国判个几百年刑期,那就太恐怖了。 姐姐太聪明了,她不能直接否认。 宫野志保佯装无事地说:“只隐隐听过有这个人存在。” 宫野明美遗憾地叹了口气,说:“我还以为能和这人合作呢,看来得找别人了。对了我记得有一次听贝尔摩德用很特殊的口吻提起了卡慕白兰地,你认识吗?” 宫野志保茫然地说:“不认识,这人在组织做事高调,但为人低调,唯一听到的就是他脑子很好。” 发觉了姐姐似乎在找盟友,宫野志保犹豫了下,说:“我觉得可以查一下田纳西的踪迹,好几次琴酒来实验室都接到了一个叫田纳西的人的电话,被气的不轻,却没有任何办法,那人肯定很厉害。” “最关键的是,那个人对组织似乎没什么好感。我听说他把朗姆都得罪了,还搞砸了组织好几条走私链。” 宫野明美望着窗外的早樱,含笑说:“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让人调查的。” 两姐妹至今都不知道,自家兄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马甲怪,直接包围了整个组织。 宫野志保支支吾吾地问:“……姐姐想让莱伊去调查吗?” 宫野明美弯了弯嘴角,目光落在屋外的春日明媚的阳光上,樱花娇嫩美丽,衬得她笑容美好又梦幻,让刚走进来的赤井秀一下意识放松了心情。 见她在打电话,好奇地看了眼。 宫野明美见他回来,嘴角的笑意加深,贞静柔顺地朝他一颔首:“大君, 欢迎回家。” 赤井秀一对这种标准的大和抚子类型的女人很有好感,每次在外面出任务回来后,他都会回到宫野明美这里,只是简单待在对方身边,就会被那温柔娴静的气质影响,让他暂时远离了组织的黑暗和暴力,让紧绷的心神得以放松。 在赤井秀一这里,宫野明美的定位隐隐朝精神抚慰剂的方向发展。 见宫野明美在打电话,他从冰箱拿了一罐冰美式,自觉去了房间避开。 宫野明美目送对方离开后,这才稍微放低了声音,平静地说:“需要再等等,我暂时没有把握。我们的、是个极聪明且敏锐的人,不能让他察觉到不对劲。” “你在不引起任何人怀疑的情况下,可以打听下可利用的情报。” 比如非常活跃的且在公开场合宣称要给波本当小弟的阿夸维特、兄长坚定的铁杆派系诺布溪…… 这些都可以试探着接触下。 她闭着眼睛,感受着窗外洒进来的温度,将一切焦躁压下,眉宇间的姿态越发从容:“我们不能着急,要预设一切意外可能。” 她们没有试错的机会! “我明白了,姐姐。” 话题到此终结,宫野志保声音轻松了很多:“姐姐,祝你考试顺利。” 宫野明美声音柔和:“谢谢志保。” 她垂眸,又长又密的睫毛遮挡了眼底的幽深,我一定会成功的。 又两个月后,束手束脚的苏孜将假报告发给boss后,让苏格兰将人接走了。 回头就对上了双手插进白大褂兜里的雪莉的死亡视线。 苏孜表情不变,心里却警惕了起来。 他解释说:“我并非想折腾安室君,将人给苏格兰的原因也告诉过你了。也不知道苏格兰是怎么做到的,现在安室君全然听从他的命令,我没办法长时间拦着,他的状态需要监管者来辅助稳定。” 这个监管者本来是他,然而—— 世事难料! 雪莉冷笑一声,刻薄地说:“废物。” 她目光冰冷,既然没办法让苏格兰放过彻哥,那杀死苏格兰就好了。 她无法忍受自己的兄长被苏格兰那个变态那般对待! 他将人带回去后,看到幼驯染又瘦下来的脸和手腕上的针孔淤青,脸色阴沉了下来。 这时,暧昧不清的轻笑声在房间响起。 诸伏景光神色一冷,握住桌上的水果刀头也不抬地朝后掷去。 ‘哐当。’ 水果刀掉在了地上,暗处的人影也缓缓走出来。 诸伏景光不着痕迹地挡在幼驯染身前,温和地看向从暗处走出来的妩媚多情的女人,忽然微笑起来:“擅自闯他人家里,好像不是淑女所为呢,女士。” 贝尔摩德眼波流转间,仿佛碧湖荡起层层微波,美艳又魅惑:“我只是想见一见安室君如今的模样。” 她好奇又幸灾乐祸的视线朝降谷零探去,诸伏景光微微挪步,霸道地将人挡得严严实实。 贝尔摩德笑语盈盈地说:“我记得你是波本的人,之前在美国奉命找人,结果却将人给藏起来了。” 诸伏景光眼神一动,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试探地唤道:“贝尔摩德?” 同时,在他身边的降谷零目光陡然锐利地叫道:“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含笑默认了,她神色复杂地看向胆大包天的苏格兰,趁着上司失智将人拖上床,想尽办法让其成为自己的禁脔,还真是为了美色不要命。 看来以前他忍得足够辛苦。 第422章 A111号正在待机,请指示(25) 诸伏景光眉梢微沉,眼里飞快闪过一丝不解。 明面上,他好像只是听从实验室的吩咐,定期将人带出来休养啊。 贝尔摩德为什么会说zero醒过来会想杀他? 莫非苏孜造了什么谣? 苏格兰温和的笑意背后,是一个茫然的诸伏警官。 在他身边,降谷零的表情却扭曲了起来。 他的消息被那位先生封锁,组织里除了涉及到他的人外,其他人都不知道他的情报。 因此,组织很少有人会提起他,hiro也就不知道,在在极个别知情人心里,他们的关系已经不清白了。 她再次问道:“你真不怕他杀了你?” 降谷零给她翻了个白眼。 诸伏景光心中不解,也没露出半点破绽,他扬起的笑容很假,乍一看很温和,仔细一看却很容易分辨出,这是模仿来的笑容。 僵硬又空洞,让见惯了娱乐场精湛演技的大明星伤眼的移开了视线。 诸伏景光脸上笑容古怪,语气肆意:“那就让他来杀我好了。” 贝尔摩德心里暗骂了声变态。 诸伏景光转身牵着分身的手,将他带到沙发上坐好,这才看向贝尔摩德,慢吞吞地说:“这是我们的事,不劳你操心了。你这么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安室君有想法呢。” 他光明正大的试探着这个在组织有着千面魔女之称的女人和zero有没有一腿! “……” 贝尔摩德完全误会了,还以为苏格兰是在警告她,不要惦记他的人呢。 还没嫁入安室家就已经这副嘴脸了吗?! 她不爽地拧紧眉,懒得和这家伙再说下去,只留下一句警告就走。 “那你最好不要死得太轻松。” 诸伏景光开心地说:“如果安室君真要杀我,我会扬起脖子好方便他动手。” 听见了吗? 我们的关系才是最好的! 是互托生死的那种! 你个犯罪分子不要沾染上来啊!! 贝尔摩德走出门的身影一顿,在心里怒骂一声:死变态!恋爱脑! 降谷零看着这场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要不是当事人是他自己,估计早就笑出来了。 贝尔摩德离开后,诸伏景光立刻将屋子上上下下全都检查了一遍,看着搜出来两个窃听器,冷笑着扔进马桶冲水了。 确保安全屋安全后,诸伏景光立刻来到幼驯染身边,一把扯开了他的衣领,正想给幼驯染检查下身上是否还有其他伤痕,窗户外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你刚将人从实验室带出来,就这么急不可耐要睡他了?连一个小时都忍不住,这里可是和室,不是卧房。” 诸伏景光下意识将好友衣领捂好,决不能让好友被不三不四的女人占便宜!! 只是听到她说的话,整个人都呆滞了,仿佛灵魂都冒了出来,脱口而出:“我这是检查身体!” 贝尔摩德敷衍:“这理由不错。” 诸伏景光只觉得世界刹那间成了黑白色,他脸红了下,侧头看向窗外的女人,难得冷下了脸:“你不是走了吗?” 贝尔摩德目光惊奇地打量着他,捂住嘴说:“我是走了,可忽然想起来还有事情没交代,这才返回来了。” “幸好我回来了,不然还看不到这么有趣的场面。” 贝尔摩德的胳膊搭在窗台上,目光落在坐在沙发上乖巧温顺的任由苏格兰动作的安室透身上,对方胸口的部分衣服褶皱明显,几颗扣子早已不知所踪,蜜色的皮肤露出来,随着呼吸有节奏的起伏着。 他虽然面无表情,可那双毫无生机的眼眸却像世间最纯粹的材料制作出来的镜子,只是轻轻看过来,就让人心神激荡。 难怪苏格兰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及了。 贝尔摩德眉梢上扬,啧啧称奇:“不过你这也太粗暴了,可别把我们的小猫咪吓到。” 诸伏景光的表情收敛起来,眉宇间多了几分不悦。 组织的人脑子里只有这些废料吗?! 他眉头一沉,好似瞬间便撕开了人形伪装,露出缝合人皮里藏着的怪物。肆意冰冷的杀意直接填满了整个房间,带着让人惊悚的危险。 他握着枪指着贝尔摩德,嗓音轻柔,一如往昔彬彬有礼:“你现在可以说正事了。” 贝尔摩德:不解风情的基佬! “……你带走了安室君,雪莉不会放过你。我知道以你的本事,肯定能躲开雪莉的算计,我要你借此机会狠狠教训雪莉一顿。” 诸伏景光敏锐地抓住了重点,立刻问道:“雪莉和安室君有什么关系?” 贝尔摩德似笑非笑,意味深长地道:“雪莉是研究员。” 她才不会告诉苏格兰,这二人是兄妹,不然以苏格兰对安室透的感情,谁知道他还会不会对雪莉下手! 诸伏景光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他也没说答不答应,直接收起枪,平静地驱赶道:“你可以走了。” 贝尔摩德也没问他要答案,反而体贴地帮他关上窗户,诚意满满地说:“祝你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确定贝尔摩德彻底离开后,诸伏景光才松了口气。 他将幼驯染带到了卧室,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崩溃地捂住脑袋,失神般的呢喃:“完蛋了,被贝尔摩德误会了。” 他憋屈又委屈:“我只是很单纯的想要检查身体啊,为什么那女人的思路就拐到了调色盘里!” 他忍不住想仰天哀嚎,最后却只是蹲在幼驯染面前,愧疚不安地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的行为让人产生了误会,唉。” 我真是该死啊。 要是哪天zero醒了过来,我该怎么告诉他,我害得他没了清白? 愁人。 跟着身体排排坐的降谷零不敢吱声。 他该怎么告诉hiro,他的清白早没了,这点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hiro的风评彻底坏了啊。 愁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诸伏景光才从打击中回过神来,想起贝尔摩德离开前说的话,他看向幼驯染问:“雪莉和你什么关系?” 分身清凌凌的眼睛看过来,努力回忆了下,眼里满是困惑和茫然。 降谷零嘴角含笑,温柔地回道:“是妹妹,志保。” 第423章 A111号正在待机,请指示(26) 诸伏景光目光落在好友那张茫然的脸上,转身去给他倒了杯水,端着水杯思索了下,换了个方式问道:“你认为,雪莉是好人还是坏人?” 分身的困惑好似更严重了,只是这次他却开口了,尽管依旧磕巴:“天、使。” 诸伏景光猛地回头看过去,手里的水都洒出来了,震惊地重复了一遍:“天使?” 分身没有再回答,他的眼睛倒映着房间里简单却温馨的摆设,却好似看向很远很远不着边际的地方。 降谷零懒散地靠在分身旁边,低笑了几声。 这是魔术师对志保的看法,他认为小志保是天使。 因为那孩子是在淤泥中生长,汲取的养分也是黑暗,可却长出了一对洁白的翅膀,拥有一颗善良的心脏。 她所有的痛苦根源,来源于她不自由。 她天生就知道什么是错,什么是对。 所以,哪怕身边的人都是扭曲阴暗的、心狠手辣的,她却从来不为所动。 就是因为知道那是错的,所以她才格外痛苦。 目之所及,皆是黑暗,她无处可逃,便只能压抑着自己,无时无刻不在痛苦。 而魔术师,也是降谷零啊。 所以,这也是降谷零对女孩儿的看法。 在不需要伪装时,降谷零眉宇间总有一股肃然的正气,像是世间任何黑暗都无法打败他。 回想起明美温柔的模样,他扬起唇角,声音温和又坚定:“正是因为生长的环境十分恶劣,才显得她们格外弥足珍贵。” 诸伏景光听不到他的声音,对于幼驯染突然大脑短路的状态已经习以为常。 他端着水杯眸色幽深,若有所思。 在zero心中,那个叫雪莉的研究员是天使? 为什么会这样? 他又问道:“你觉得,苏孜是什么样的人?” 分身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他,眉梢拧起,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抗拒和排斥。 他没有说话,但对他无比了解的诸伏景光还是看出来他的不喜。 诸伏景光心中疑惑,雪莉和苏孜都是研究员,zero的反应却像是两个极端。 他意识沉寂,现在的反应是本能。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雪莉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低声呢喃。 为什么连贝尔摩德那个狡猾又神秘的女人都特意过来挑拨呢。 虽然他一无所知,可他最清楚的一件事便是,组织的人不能信。 他半蹲下身,将水杯放在幼驯染手里,抬头望着他平静的面容,认真地说:“你说雪莉是天使,我相信你。” 如果雪莉真对他出手了,他也会去调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竟,贝尔摩德能来他这里挑拨,就能去别人那里。 他眉宇坚毅,偏执地说:“我会保护好你的,安室。” 降谷零坐直身体看了过来,倏地伸手握住身体的手腕,含笑闭上眼睛。同时,分身忽然开口,一板一眼像是鹦鹉学舌,又带着懵懂孩童的稚气,模仿着说:“我会保护好你的,苏格兰。” 我会保护好你的,hiro。 已经离开的贝尔摩德骑着摩托车绕着盘山公路一圈又一圈,最后停在了山顶上。 望着下方奔腾的海浪,她撩了撩被海风吹动的金发,拨通了一个电话。 “Gin。”她眼神迷离地望着迸溅的浪花,沙哑魅惑的嗓音听的人血脉喷张,“你知道安室透在苏格兰手里吗?” 咬着根烟的琴酒一枪打死叛徒,绿色的眼眸里仿佛落日后的幽暗森林,恐怖的让人心生畏惧:“你想说什么?” “看来你知道啊。”贝尔摩德不紧不慢地问,“那你知道苏格兰对他做了什么吗?” 琴酒眼里闪过一抹寒光,瞬间将周围一切冻结:“苏格兰能做什么?我听朗姆提过,安室透是他的上级。”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一凝,语气裹挟着暴虐的狠厉:“他背叛了?” “一半一半。”贝尔摩德脸上浮现出乐子人的笑意,嗓音含着浮夸的惊叹,“苏格兰趁机将人拉上床睡了,但又将人保护的很好。” 琴酒瞬间瞳孔一缩,狠狠将烟折断,目光冰冷锐利,一字一顿道:“苏格兰疯了吗?!” 安室透是那么好惹的吗? 那家伙虽然主意识陷入沉睡,但还有四个人格在呢。 他一直都相信安室透能醒过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结果苏格兰却做出这样的事情,还真是不要命了。 让琴酒瞬间回想起训练营教官之前发给他的报告,说还是新人的莱伊跟苏格兰因为安室透数次大打出手,还说是追着爱人才进组织的。 琴酒:“……” 所以,该夸苏格兰不改初心吗? 有时候面对组织这一群奇葩,真的很容易让人变老。 既然苏格兰自己找死,他也不拦着了。 琴酒冷笑一声,语气透着凌厉:“不用管苏格兰了,他既然做了,就要承担后果。苏格兰先不要动,等安室透醒过来,留给他当猎物。”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忙得很,没时间理会组织成员之间的私人恩怨。 只要他们别过界,给组织造成损失! 琴酒抬步漫入昏暗的天色里,消失不见。 贝尔摩德望着手机,沉思了下,联系了另一个人。 “爱尔兰。”她含笑叫道。 电话那头,传来了爱尔兰疑惑的声音:“你这会儿打电话过来,是有任务吗?” 贝尔摩德退后了几步,懒洋洋地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慢悠悠地说:“我听说你一直在找波本,我有他的情报,只要你替我办一件事。” “你有透君的消息?” 爱尔兰惊喜的声音传来,让贝尔摩德十分无语。 她承认侦探甜到了她心里,可不提波本那阴阳怪气的德行,就是其他几个人格也足够黑泥,爱尔兰到底看中了安室透哪点? 贝尔摩德不解极了。 “我有。”贝尔摩德实在没忍住好奇心问,“但我还是很想知道,你到底喜欢安室君什么?” 爱尔兰以狂热又痴迷的口吻说:“他善良单纯。” “噗……咳咳咳。”贝尔摩德一瞬间恍若雷劈,差点被口水呛死。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的东西! 第424章 A111号正在待机,请指示(回溯篇完结) 不等爱尔兰展开诉说,贝尔摩德忽然脸色变得奇怪起来。 因为手机那头传来了一个娇媚又温柔的女声,还有点点伤心:“原来兰様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吗?我、是我打扰兰様了,我只是……” 女人哽咽的声音渐渐接近,单是听着,就让贝尔摩德有种梨花落雨,樱花飞舞的美好。 “我只是太在意兰様了,我不知道兰様有了心爱的人,我、我这就收拾东西回神社……” 一直沉默的爱尔兰猛地提高声音道:“什么心爱的人,没有这回事,竹下小姐,你听我解释!” 手机被直接挂断,贝尔摩德愕然,她迷茫地望着即将黑下去的天色,心中仿佛被迷雾笼罩。 怎么今天万事不顺呢,想拱的火一个都没成功? 降谷零只觉得之后的时间过的很快,偶尔会被hiro秘密带到松田的公寓,在那里会见到很久不见的班长。 只是每次看到分身小光被松田放在大分身上,就觉得无奈极了。 还有每个月固定的时间见一面小昔拉,安静地陪伴着她。 见她如今被工藤先生教导的很优秀,他便放心极了。 唯一不放心的便是hiro了。 他好像和志保对上了。 在实验室时,他常常听到志保怒骂苏格兰人渣,而hiro偶尔也会泄露只言片语,提起雪莉的难缠。 好在小志保能力不足,手底下也没几个人,对hiro造成的麻烦不痛不痒。 hiro对志保倒是手下留情了。 时间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一直在朝前走去。 春去秋来,很快到了两年后。 降谷零坐在明亮的安全屋里,诸伏景光端着一盘芹菜三明治出来,放在了分身面前的茶几上。 他无奈地说:“昨天做完任务回来晚了,一时间忘了买菜,上次剩下的食材暂时只能做出一个三明治。” 他细心叮嘱道:“安室,你先吃一点填填肚子,我出去买点菜,回来再给你做别的。” 降谷零坐在桌前,笑着回应道:“好啊,hiro快去快回。” 分身神色空茫地盯着桌上的三明治,骨骼分明的手却没有碰筷子。 他瘦了很多,唇色也带着不健康的白。 这次他在实验室足足呆了半年才出来,那位先生似乎察觉到志保和苏孜的敷衍,对此大发雷霆。 为此,朗姆特意将库拉索派出放进实验室里,监视着苏孜的一举一动,雪莉更是被明令禁止不允许出现在苏孜的实验室里。 这半年才是最遭罪的,分身被放出来后整个人都虚弱了下来。 诸伏景光解下围裙,轻步走到幼驯染身边,痛苦地望着幼驯染安静地坐在那里,枯黄暗淡的发色在阳光下更显得晦涩,好似他整个人的生机都即将耗尽。 他蹲下身死死握住好友的手腕,声若蚊蝇:“我已经、无法再忍受下去了。” 无法忍受你一直承受着折磨。 zero…… 我真的、太痛苦了。 他踉跄着起身,抱住很少回应他的幼驯染,痛苦又悲伤的落泪了,他哽咽地说:“我真的不能看到你这么下去了。” 他开口的每一个字符,都像是从灵魂深处硬生生挤压出来的,沾染着他灵魂的绝望的痛苦。 他闭上眼睛,嗓音压得很低的在幼驯染耳边说:“我会联系宫村警官,带你离开。” “你不能再留在组织了。”他决绝地说。 他至今都不敢回想,一个星期前在实验室见到好友的模样。 当时zero浑身都是伤痕,仿佛下一刻那轻微的呼吸就会断掉。 ——你差点在我看不到的角落死去。 ——我差点就失去了你。 这段时间,他推掉了所有的任务,形影不离地照看着好友,今天好友终于可以起身了。 诸伏景光不着痕迹擦去眼角的泪水,站直了身体,用正常的声音说:“安室,那我就先走了,你乖乖在家里等我。” 说完,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穿上,转身离开。 降谷零听到了他说的所有的话,他心里酸涩又难过。 对不起hiro,我好像一直都在让你操心。 可是,你已经无法放弃我离开了,对吗? 他低下头,眼眶发红。 ——我心怀愧疚,自责于对你的隐瞒和欺骗,又欣喜于你终会为我妥协,努力活下去。 ——原来,我也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 降谷零正视自己的卑劣,也知道这是错的。 他却不打算改。 他只是、想留下hiro。 窗外日头高扬,微风吹来,降谷零站在窗边望着屋外的樱花和候鸟,望着远处街道形形色色的人影,神色温柔极了。 那些都是他保护的国民,看到他们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他就心满意足。 hiro,我们留在光明中,一起为国民的幸福奋斗,再活到老掉牙,被松田嘲笑,好吗? 忽然,他察觉到一股渐渐增强的拉扯,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朝某个地方飞去,丝丝寒气涌来,陌生又熟悉。 他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要离开了。 时间到了吗? 降谷零倏地回头,只见刚才还像个木偶般坐在沙发上的分身呼吸陡然一重又一轻。那双被蒙尘的空洞眼眸亮起光芒,神志前所未有的清明,眉宇间镌刻着清浅的忧郁。 是魔术师! 魔术师怔怔看了眼桌上的三明治,快速打量整个房间,情绪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焦躁不安。 他想要起身,虚弱的身体却无法支撑起他的行动。 他总是下意识看向墙上的挂钟,眉宇间充斥着迷茫和恐惧。 似乎不明白自己异常的情绪到底是为了什么。 降谷零一愣,福至心灵般瞪大了眼睛。 是今天! 三年后的11月7日。 是松田的死劫那天!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体正在逐渐透明。 他要离开了! 降谷零立刻抬头看向像是无头苍蝇一样越发不安和焦躁的魔术师,倏地朝他跑去,他的手刚碰到分身,整个人已经如同一缕晨间轻雾,即将消失。 不,他不能就这么离开。 没有记忆的魔术师会错过拯救松田的机会! 他拼尽全力地、坚定地大声喊道:“醒醒,降谷零!” 第425章 小诸伏,叫醒他…… 只是眨眼间,降谷零就觉得自己来到了寒冷枯寂的富士山顶,皑皑白雪散发着幽幽的冷意,他置身其中,仿佛连血液里都流动着山底化开的雪水,冷冽澄澈,安静的让他心安。 明明应该冷彻入骨,他却半点不觉得难受,像是站在恒温的地方,舒适的让他想要睡过去。 此时,外面已经过去了一晚上。 白天时,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绕着地下三层都转了两圈,直到临时权限的时间终结,他们都没有任何收获,在安保队长的监视下,不得不离开实验室。 离开前,二人细心观察了下安保的巡逻时间。到了夜晚悄悄敲晕两个队员,换上他们的衣服和面罩,混进队伍里,终于找到机会混进了实验室。 他们没有在这三层楼中停留,松田阵平启动屏蔽器,短暂屏蔽运输医疗器械和药物的电梯,直奔向负四层。 这次他们的行动十分谨慎,更是试试躲避着监控,无法躲避便悄然屏蔽几十秒,直到他们离开才恢复原状。 负四层比上三层黑暗的多,这里有黑胡子要研究病毒而留下的各种实验体,他们都因病毒的折磨不成人形,还有些幼小的孩童和只会哭闹的婴儿被统一管理。 时不时有凄厉的哀嚎传出,那运送器械的电梯在每天同一个时间点还会将尸体运送出去处理掉。 目睹这一切的二人愤怒不已,恨不得立刻联系警方将这黑暗的地方一锅端了。 压抑着快爆炸的心情,他们眼里不由得浮现出几分担忧。 万一他们的同期陷在这里…… 回想起这一路看过来的残酷血腥的场面,他们只感到不寒而栗。 忽然,暗处一双手伸出,将他们拽进一个角落。 松田阵平目光一凛,又在下一刻悄然放松。 他按住想要动手的诸伏景光,低声朝身后的人说:“hagi?” 你怎么混进来的比我们还快? “跟我来!” 萩原研二的声音太过严肃和凝重,那股愤怒的情绪又被死死压制,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带着席卷天地的滔天热浪将这里烧成灰烬。 松田阵平心下一沉,不祥的预感瞬间传遍全身。 诸伏景光猛地攥紧了拳头,心脏像是绑了一颗大石,重重沉了下去。 在萩原研二的带领下,他们目标明确的奔向第五间房子。 那个房间外表看上去与其他关押实验体的地方并无不同,但靠近时才能发现,一股幽幽的冷意从不知名的地方蔓延开,像极了幽冥黄泉的森然冷意,只是靠近便从脚底板升起,在转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将人冻得四肢僵硬,牙齿发颤。 早已进来过一次的萩原研二熟练地在已经被破坏的电子锁上按了按,厚重的大门悄无声息地朝两边打开。 扑面而来的冷意让三人打了个寒颤,仿佛瞬间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 他们没有耽搁,立刻窜进房间。 在安保换防的间隙间,房门重新闭合,房间里漆黑一片,又冷得让脸皮僵硬。 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在一片黑暗中,让人忍不住去幻想这里面的实验体究竟有多凄惨。 萩原研二墙上某个位置按了按,头顶的灯光瞬间亮起,将整个房间照亮。 他们齐齐朝血腥散发的位置望去,瞳孔一缩,脸色瞬间煞白。 只见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金发同期,双手被锁链紧紧绑了起来。他低垂着头,头发和睫毛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在冷得彻骨的房子里,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和单裤,衣服上大片的血迹已经被冻得硬邦邦的,像是冰层一样。 他脸色泛着青色,鼻翼间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呼吸时应带出的白气。让三人一时不敢确定,金发同期到底还活着没有。 这惨烈的场景,让几人震惊又悲痛,强烈的怒火烧的他们五脏六腑都揪着疼,恨不得将目之所及的一切敌人全都杀了。 “他还活着。” 萩原研二僵硬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房间的死寂。 他嗓音含着细微的颤抖,语速飞快诉说:“我易容混进来后,发现前三层过于正常,就来到了第四层。” “我从第一个房间开始查起,前两个房间是空的,第三个房子和第四个房子里都有实验体,但房间的温度和外界一致,唯独这里。” 唯独第五个房子,他发现不管是研究员、助理还是后勤,更甚至是巡逻队伍,都会在经过这里时,下意识加快脚步。 他敏锐意识到这里被人深深忌惮着,很可能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只迟疑了一瞬,就想办法进来了。 可当他真进来,并发现里面的秘密时,却差点崩溃。 因为这里面,是他的同期。 还是以这样一副惨烈的处境呈现在他眼前。 “房间里的监控我已经检查过了,似乎很久没有打开使用过。以防万一,我已经将它拆了。” “小阵平,小降谷手腕上的锁比较难拆,还带了报警感应器,我需要你帮忙才能拆开。”萩原研二利索地说。 话音刚落,松田阵平已经大步跨到金发同期身边,扬起手尝试拆除报警器。 萩原研二又看向诸伏景光,见他将嘴唇都咬出血了,双目失神地盯着小降谷,似乎随着小降谷生命的流逝,他也跟着一起死去。 他脸色悄然凝重了下,立刻打断他的情绪,直接说道:“小诸伏,他还活着。但他被关在这里至少超过6小时里,已经处于失温状态。” “小诸伏,叫叫他,努力叫醒他!” “再睡下去,他会死在这里。” 诸伏景光听到这话,恍然惊醒,现在不是他被情绪裹挟的时候。他强行按下心脏撕裂般的痛楚,三步并两步走到幼驯染身边,伸手轻触了下他的脸颊。 那冰冷僵硬的触感让他仿佛触电般收回了手,眼里的情绪无意识的染上了剧烈的恐惧和惶恐。 这感觉,太像是一具尸体了。 没有窗户,又紧闭大门的房间里,仿佛突然有寒风吹进来,带着刮骨的疼痛和寒意,刺进他的骨头,穿透他的心脏,让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第426章 醒醒,降谷零 “醒醒,zero!” 他彷徨地叫道,莫大的哀恸席卷而来,让他不由自主流出了眼泪。 他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却拼命擦去眼泪,睁大了眼睛盯着幼驯染。 他颤抖着手放在对方脖子的大动脉上,触手的冰凉让他心脏骤缩。 好在细细感知之下,那微弱的跳动成了他的救赎。 zero…… 还活着! “零。”诸伏景光自责地说,“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zero,睁开眼睛,你不能再睡下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醒醒,降谷零!” 正在安心睡觉的降谷零一直没有反应的眉梢忽然拧了拧,莫名多了一分烦躁。 他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在大喊,很吵。 这声音明明尖锐刺耳,可降谷零莫名觉得其中裹挟着强烈的愤怒和恐慌,那情绪就像火焰一样燃烧着,越烧越高。 降谷零皱了皱眉,警惕起来,想提醒那人谨慎一点,喊他安室透。 可他困倦的睁不开眼睛,那人还絮絮叨叨一直在说话,让他心生烦躁,不耐地皱紧了眉头,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扭曲的空茫和黑暗,有数不清的鬼影扑面而来。尖利的大笑声诡谲惊悚,不可名状的生物恐怖怪诞,一片光怪陆离。 降谷零眉宇间多了一丝惊恐,刚从过去三年那漫长的时间中回来,就要面对这么硬核的场景,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特别是在发现一个没有人形的鬼影握着一个白的渗人的骨头朝他打来时,他下意识想要躲开,却因为被死死绑住,完全躲不开。 反而身体两侧都有巨大的流动形的恐怖怪物狰狞大笑,锋利的利爪和无数触手缠绕着他的身体。 他骤然僵住,紧紧闭上眼睛不敢去看。可久久没有感受到疼痛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他立刻朝系统光屏看去,只见光屏上一行文字正闪耀着微光。 [系统提示:debuff神经毒素干扰中——] 习惯了三年没系统的日子,已经就把系统给忘了的降谷零:“……” 所以他现在看到的场景,都是这个毒素造成幻觉吗? 降谷零恍然大悟,再看到鬼影时也不觉得害怕了,更是躲也懒得躲了,毕竟幻觉是伤不了人的。 犹记得系统曾说,他接收记忆需要24小时,那他现在醒过来,是时间已经过了吗? 小志保的解药研制的怎么样了? 不想再看眼前这些让人惊悚的场景,降谷零重新闭上眼睛,努力忽视耳边的尖叫,像是因为过于困倦睡着了。 系统空间里,他疑惑地问:“系统,我为什么没感觉到冷?” 他能清楚的感知到房间温度很低,但他确实不觉得冷。 这很异常。 [您与分身融合后,分身被重置为纯粹的能量留在您的身体里,您已经无惧寒暑。] 降谷零尝试着理解:“意思是说,我变成了超人类?” 毕竟系统都能用能量带他跳跃时空,给他捏一具身体,那他成为超凡人类也很合理吧。 [请您脚踏实地做人,不要白日做梦,您只是身体素质的上限被拉高了而已。] 降谷零:“……” 他冷笑一声,撸起袖子,这系统还敢教训起他了,真是分不清谁是大小王。 今天他非得辩清楚到底谁不踏实。 在他面前,诸伏景光猛然僵住,呼喊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zero睁开了眼睛,可他还没来得及欣喜,就发现zero脸上的表情十分恐惧。 zero在害怕,在绝望,甚至想要逃离。 他听不到我的声音,看不到我的模样,只能凭借着细微感知来判断有人来了。 所以,让他这么恐惧的——是研究员,还是琴酒? 或者是其他施暴者? 紧接着,似乎是确定自己逃不掉后,zero重新闭上眼睛。 和之前失去意识不同,此时的他只是单纯闭上眼睛,对来人堪称温顺又顺从的态度,刺痛了诸伏景光的眼睛。 是谁这样残忍的对待zero,伤害了他? 他们凭什么? 明明那痛苦又难捱的三年已经过去,zero也清醒了过来,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却偏偏有人要将zero重新拽入泥沼! 诸伏景光愤怒到极致。 ‘咔嚓!’ 锁链被打开。 分别站在降谷零两侧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合力将它们打开,并关闭了里面的报警器。 他们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扶住好友的肩膀,轻声叫道:“小降谷\/降谷!” 降谷零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他只突然察觉到双手落了下来,耐心等待了下,房间里除了幻觉外似乎没有任何动静。 不是志保研制出解药回来关了机关? 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试探性地晃了晃手,眉宇间满是困惑和不解。 他又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下腿,这才确定这不是幻觉,墙上的锁链真的打开了,他‘自由’了。 降谷零嘴角细微抽了抽,转身在墙上摸索了下,锁链在墙上好好的挂着。 顿时,他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组织这是经费不足了吗? 这锁链都这么粗制滥造吗? 松田阵平神色冷凝地盯着金发同期,他的手还在对方肩膀搭着,语气沉重地问:“……降谷是不是不对劲?” 萩原研二习惯性的想给他一个笑,却发现自己的脸僵得厉害,无论怎么努力都笑不出来。 他窒息地说:“小降谷本就看不到,现在他似乎也听不到了,以及——” 他目光落在小阵平搭在同期肩膀上的手,脸色难看地说:“也感知不到我们。” 诸伏景光眼角泛红,沙哑的声音像是一粒粒石子,从好友们的心脏划过:“他能听到声音,但无法辨认。” 他细细观察着幼驯染的表情,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他现在、在幻觉中,他已经分不清现实了。” 就像之前在实验室被琴酒欺骗和洗脑一样! 在松田松开手后,zero不解地动了动胳膊,又转身碰了碰了锁链,随后迷茫地站在原地,表情空白,连反抗和逃跑的意识都没有! 如同实验室里专门培育的小白鼠! 第427章 谢谢你们 诸伏景光还在因自己的猜测内心揪着疼,这副模样的幼驯染让他幻视这三年间没有自我的好友,可明明zero已经彻底清醒,那噩梦般的三年已经过去了啊。 松田阵平凝视着站在原地似乎在发呆的金发同期,那被吊绑着的凄凉场面还在眼前晃悠,他抿紧了唇,声音含着暴怒:“能判断出降谷现在的状态是组织实验的作用,还是他身体出了问题?” 其他几人都默然无语,他们又不是医生,这还真没办法看出来。 降谷零抬手从眼前拂过,对面前扑过来的黑影视而不见,只是惊讶于他能清晰的控制住自己,看来身体素质上限被拉高,对他并不止那一点好处。 现在不用锁链锁住,他也不担心会伤到志保了。 只是,围在他身边的几个不可名状的诡影,似乎和那些凄厉哭嚎的幻觉不同。 同一时间,诸伏景光忽然开口:“等等,你们快看zero。” 其他人立刻朝金发同期看去, 只见刚才还没有任何反应的金发同期忽然将目光落到了他们身上,眉宇间含着困惑,丝丝缕缕思索之意升起。 一时间,三人都紧张了起来。 忽然,只见金发同期微微偏头,对上了已经屏住呼吸的诸伏景光,试探地开口叫道:“苏格兰?” 不等他们有所反应,金发同期泛着青色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笃定地叫道:“苏格兰!” 他的声音带着丝丝虚弱,眼睛还看不清楚人,但他就是知道,面前的人是他的幼驯染。 诸伏景光欣喜又激动,伸手抓住好友的胳膊,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低低回应了一声:“是我,zero。” 降谷零努力从光怪陆离的诡异幻觉中捕捉到那一丝熟悉的、让他无比心安的心跳,这是hiro! 因为不确定周围有没有组织的人,他便叫了hiro的代号。 随后他才去感知另外两个影子,是组织的人,还是他那个炸实验室的冤种同期? 片刻后,他笑容僵住,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松田?萩原?” 他确实还在组织实验室吧? 而不是在公安的医院,或者是在同期的家里? 他气场一冷,气哄哄地走来走去,眉梢拧起,惊怒地问:“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组织实验室防护严密,你们闯进来是不要命了?” 松田阵平这暴脾气一下子就受不了了,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这个没有一点自知之明的同期。 我们不要命了? 要不要给你一块儿镜子,让你看看自己混成什么小可怜的模样? 你还好意思质问我们? 他猛地上前想揪对方的衣领,降谷零下意识退后两步,躲开了他的手。 意识到卷毛同期为什么生气后,他无奈又暖心。 萩原研二连忙拽住上蹿下跳的卷毛,表情相当精彩:“小阵平,你怎么还动手了,你那一拳头下去,小降谷就完蛋了。” 松田阵平别扭地捏了捏手指,他不是要打降谷这个脆皮的,只是吓唬而已。 萩原研二瞥见他的小表情,嘴角扬了扬,没有拆穿他,毕竟小阵平恼羞成怒时锤人可疼了。 他看向金发同期,试探着问:“小降谷,能听到我在说话吗?” 降谷零无神的眼眸眨了眨,颔首说:“听得到。” 只要忽略幻觉中的声音就行。 “你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吗?”萩原研二直接问道。 感受着同期血液中奔流的狂怒和心痛,降谷零认真解释道:“我心中有数,你们不用担心。我现在这样是因为不小心被人暗算,感染了病毒。那毒素能让人产生幻觉,攻击人的神经系统,但又畏惧低温,我才来到这里,好压制病毒。” 提起病毒,他心中涌起一阵阵后怕,语气倏地严厉起来:“好在过去一夜,这里的病毒已经被寒气遏制住传染性,不然你们一个个都会被感染。” “你们胆子可真大,组织实验室研究什么的都有,我这里只是传染性病毒,如果是直接致死的病毒呢?你们没做任何防护就闯进来,我该庆幸你们来得不算晚,不然你们小心谨慎躲开了防卫却倒在这里,那才滑稽。” “你们已经不是刚入警校的实习生了,都入职这么久了,你们就是这么做警察的吗?冲动,莽撞!” 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批评的面红耳赤,血压飙升,拳头硬了起来。 当然还有那么一丢丢的心虚,他们出发点是好的,但确实没有预料到实验室这么硬核,连呼吸都有可能丧命。 随后他们心底之前的沉重退去了大半,眼里的重重阴霾消散。 幸好,幸好金发同期现在的处境并非被组织故意惩罚,或者实验室那些残酷的摧残造成的,他没有经历他们心中所猜测的那些痛苦。 这就够了。 教训完冤种同期们后,降谷零神色缓和下来,语气柔软,坦诚又认真地说:“但是,你们能为我不顾危险,毫不犹豫地前来营救,我很高兴。” 他停顿了下,收敛了语气里外泄的情绪,克制又温柔地说:“我真的很高兴。” 我欢喜于,能在困于囹圄、遭遇重创孤寂一身时,你们会义无反顾的突然出现,嬉笑打闹间带给我救赎。 而不是早早因为荒谬的原因牺牲,留下我一人满身伤痕蹒跚行走。 我真的,很高兴。 因为这次……我终于等到你们了。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拂过,变得越来越暖。他笑得满足极了,像终于得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颗糖,于是不再觉得自己一无所有,而是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松田阵平被金发同期的真诚和纯粹的信任击中,耳根通红,眼神发直,脸颊发烫地大声道:“金发混蛋,你高兴还骂我莽撞?” 降谷零被他的质问气到了:“我还不是担心你们吗?” 松田阵平红着脸,凫青色眼眸都水润润的:“谁让你不会照顾好自己!” 二人互瞪着对方,谁都不肯认输。 萩原研二捂着心脏,呜哇,研二酱被他们可爱到了。 降谷零想到卷毛笨蛋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努力让自己温和下来,他真诚地说:“松田,你们对我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朋友,我很在意你们,无法接受你们因为我而受伤或者死亡。” 他强调说:“你们真的很重要。” 松田阵平本来就在害羞,结果又被他坦然外露的情绪给糊了一脸,顿时像被踩中了尾巴的猫咪,猛地朝后跳了跳。 他红着脸磕巴地说:“你、你你你说什么呢,这么多人看着,你都不觉得羞耻吗?” 国人都是那种含蓄的、矜持的性格,金发混蛋这是变异了啊。 降谷零双手抱胸,太阳穴突突直跳,卷毛笨蛋不配拥有我的温柔! 他不爽地说:“我实话实说,为什么要羞耻。卷毛笨蛋,你故意针对我?” “谁闲得无聊针对你啊!”松田阵平红着脸,顿时炸毛了般大声说,“我是说你太直球了!” 诸伏景光眼眸弯了弯,悄悄笑了下。 萩原研二星星眼,哇,小阵平真的太萌了! 研二酱受不了了。 在他即将冲上去盘一盘小阵平的卷毛时,在松田阵平打了一个喷嚏。 也宣告着他和降谷零的对峙结束。 降谷零立刻说道:“我让人送你们出去!” 这里温度太低了,他估计从这里出去,三个冤种同期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感冒。 “那你呢?”诸伏景光问。 降谷零坦然说道:“等我身上的病毒解决了,我就可以出去了。” 他抬步朝房门走去,萩原研二不经意地问:“小降谷,你衣服上都是血,你受伤了吗?” 降谷零伸手按向密码锁,随口答道:“是我为了保持清醒自己划伤的。” 萩原研二差点吸氧,在这温度几乎零下的房间里,你还自残? 但他没办法指责什么,如果有其他办法,小降谷绝不会用这种方式的。 诸伏景光深深望了眼幼驯染,垂下眼睑没有吭声。 zero很有分寸,想必当时的情况太紧急了。 只是,被人暗算啊…… 那个人又是谁? “喂,金发大老师,你开了半天门了,要是不会开,就让我来啊。”松田阵平的羞恼过去后,又开始挑衅起降谷零来。 萩原研二的表情却僵住了,因为他忽然想起来,这个锁—— “锁坏了。”降谷零嗓音平淡地说。 被他弄坏了。 萩原研二捂脸,快速上前在密码锁上敲了敲,厚重的门朝两边开去。 外面适宜的温度渐渐染上房间的冷意,降谷零从裤子口袋掏出手机,微弱的信号足够支撑他打电话了。 他将同期们都推了出去,自己站在冰冷的房间里,拨通宫野志保的电话,朝电话那头吩咐道:“我这里来了几个人,你派人小心避开监控送他们离开。” 宫野志保不明所以,但她正在制药的关键时刻走不开,只能招呼了下助理,让他去地下负四层护送几个人离开实验室。 这里是她和黑胡子的地盘,黑胡子死后,这里就归她了,她可以全权做主。 助理离开后,宫野志保的手机响起来了。 “姐姐?” 电话那头,宫野明美难得挫败地问:“我一直没有查到田纳西和卡慕白兰地的消息。” 宫野志保将试管放好,安慰道:“他们的保密等级高,查不到也正常。姐姐别急,万一被琴酒抓到痕迹……” 宫野明美叹息:“我明白,我会小心的。” 可她还是心有不甘:“只是连之前在美国据点闹得沸沸扬扬的莫吉托也失踪了,让我找不到丁点踪迹,从计划开始到现在,都过去两年了。” 提起莫吉托,宫野志保就心虚的不敢出声。 好在宫野明美早已习惯了失望,并开玩笑般地哄好了自己:“往好处想,幸好查不到消息的是莫吉托,而不是彻哥。” 宫野志保:“……” 她表情一下苦起来了。 不知道未来某天姐姐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打她。 挂断电话后,她忧心忡忡了一会儿,迅速将血样拿出来,和不同试剂混合在一起,静静等待着结果。 回想起完全没消息的两个代号干部,宫野志保不由得发出和姐姐同样的感慨,幸好查不到消息的是田纳西和卡慕,而不是莫吉托。 地下负四层。 降谷零挂断电话后,听到手机震动了下,是短信提示。 他看都不看便将手机收回,到底是谁给他发短信了,不知道他现在瞎吗? 欺负老实人是吧? “安室,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吗?”诸伏景光语气莫名地问。 降谷零被幻觉干扰,不是很能清晰地分辨出周围人的情绪,他没察觉到幼驯染的异常,只站在房间中央,语气沉着地说:“一旦我踏出冰室,身上的病毒重新活跃起来,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成为感染源。” “我不能那样做。”他果断地说。 似乎感知到有人来了,于是他说:“苏格兰,你们一起离开吧,我不会有事的,等我解决了身上的麻烦,我会离开实验室去找你的。” 谎言! 诸伏景光在心中回道。 如果你在实验室的去留有你说的这么轻松,那三年间你也不会备受折磨。 如果事情真像你说的那么轻松,昨天琴酒就不会那样欺侮你,还洗脑你。 zero,你的幻觉有多少因为药物,多少因为洗脑? 井上助理很快就来了这里,他让人关闭监控的同时,通知了安保暂停换班,并迅速将莫吉托大人房门口的三个大男人送走。 只是某个人的模样,是不是有点眼熟,似乎像——苏格兰?? 苏格兰这个变态有没有对大人出手? 井上捂住嘴差点尖叫起来,目光犀利地快速从冰室里的宫野大人身上划过,好在衣服虽然染血了,但好歹好端端穿在身上。恩,裤子也在,没有被撕得破破烂烂丢在地上。 太好了,他想象的一幕没发生。 井上沉重的脸色稍微轻松一点,只是苏格兰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啊啊啊,他竟然还带着帮手过来找人! 不行,必须得告诉雪莉大人,苏格兰悄悄潜入实验室,想要将宫野大人偷走。 目送人离开,他快速折返回实验室。 第428章 阿夸维特:雪莉,你是天使吧呜呜呜 在组织实验室大闹一场,悄悄潜入后还平安离开的几人在伊达航的接应下,迅速离开组织的范围。 车上一片安静,诸伏景光眉头紧锁,隐含忧愁。 萩原研二接过伊达航递过来的水喝了好几口,又打开车窗,让阳光洒进来,驱散了从实验室带出来的阴冷。 感受着身上渐渐暖起来,他才条理清晰地说:“小诸伏,不用想太多。实验室那些配备武器的安保和遍布各处的监控你也看到了,在这种情况下,小降谷都能一个电话让人将我们送出来,可见他的处境并非我们之前所想的那么差。” 甚至还挺有权利的。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其他几人也听出来了。 伊达航开着车,一头雾水地问:“所以,降谷在组织的定位到底是什么?拥有一定权利的实验体吗?” 松田阵平眉眼沉着,冷静地思索着:“可以确定降谷拥有一定权限。但不确定他所掌握的权限是因为特殊实验体的身份,还是别的什么。” 诸伏景光也很疑惑:“组织对zero的态度很奇怪,三年前zero的消息在组织还能打听到,但从zero彻底进入实验室后,他的情报已经被彻底封锁。” “若非苏孜当初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让我和zero有了交集,恐怕我也不会知道zero的任何情况。” “虽然zero在实验室很难熬,但苏孜确实有一部分的目的是唤醒zero的意识。”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眼底浓重的阴霾浮上:“小降谷身上有组织想要的东西。” 他倏地抬头,和幼驯染凝重的眼神对上,无比肯定地说:“组织对小降谷暧昧不清的态度和诡异的定位,绝对想从小降谷身上得到什么。” 这可就糟糕了。 因为只有他和小阵平知道,小降谷身上确实有不科学的东西存在。 不提所谓的思维跃迁让小降谷拥有两具身体这种科学能解释的事情,单是能提前得知他们的命运,将他们从死劫中救出来,这就很不对劲了。 正常人都不可能做到预知命运的,对吧? 就算能拥有奇迹,预知命运,凡人也无法去抗衡命运。 就像他当初想救小阵平,却被死死压制的动弹不得,想说的话也被禁言了,那种身体无法掌控的恐惧和无力让他至今记忆犹新,并无比忌惮。 但小降谷就顶住了压力,无视命运的伟岸磅礴的力量,救了他们。 松田阵平在脱离自己的死劫后,勘破了命运的见知障,也隐隐察觉到了这点。 所以,组织发现了降谷的异常,想要降谷的这份特殊能力吗? 诸伏景光一无所知,他愤怒地说:“zero的意志力很强,他经历了无数次洗脑,但他每次都挺了过来。” “组织很可能就是看中了zero这点。” 伊达航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眼三位面色黑沉的同期,总觉得三人说的不是一件事。 但他也十分茫然,搞不清楚状况。 目前他们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实验室里,降谷零在同期们离开后,立刻切断实验室和外界的联系,以防朗姆等人得到实验室的情报。 直到三个小时后,志保身边的井上助理和其他心腹清理了实验室的二五仔和叛徒后,才重新开启了实验室。 这时,宫野志保彻底将解药制造出来了。 她立刻前往防护严密的实验室里,拿出针筒给昏迷不醒的阿夸维特注射了解毒剂,让阿夸维特给兄长试药。 看了眼时间,耐心坐在阿夸维特身边,死死盯着他的每一个反应。 四十分钟后,阿夸维特醒了过来。 他回想起晕倒前,黑胡子好像给他和老大下毒了,一个激灵坐起身,下一瞬就头晕目眩倒了下去。 “你刚解毒,身体有点虚,不要急着起来。” 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阿夸维特侧头看去,便见茶发少女正关心地盯着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本子。 她细细询问着自己的每一个感受,认真记录下来。 阿夸维特感动不已,恨不得给雪莉一个拥抱。 呜呜,雪莉她真的好善良,她给我解毒,还特别负责任的关心我身体可能会出现的后遗症,她真像天使啊。 见雪莉拿出一个细小的针筒准备抽血,想要检查他解毒后的身体状态,阿夸维特忍着头晕,大手一挥说:“抽,多抽点!” 宫野志保默不作声地换了大号的针筒,抽够血液后,当即转身回到实验室。 一个小时后,宫野志保看着各种检测数据,以及血检指标,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细微的笑容。 她拿出效果更好、副作用更小的药剂,快步来到阿夸维特房间,赶人道:“阿夸维特,实验室里病毒种类繁多,未免出现交叉感染,你赶紧离开吧。” 阿夸维特晕乎乎地就出了实验室,望着初生的太阳,他咧嘴一笑。 雪莉好善良啊,她一直为我着想。 她简直就是黑暗里的一束光,一朵自我绽放的花。 不行,我一定要救她出去。 她这么善良的人沉浸在组织的黑暗里,还要被迫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一定非常难受。 我要当她的好朋友,约她一起跑步吃饭听音乐,有我的开解,雪莉肯定会开朗起来的! 至于雪莉是否是因为上级的命令或者别的原因救他,他都不管。 事实就是,安努克差点杀了他,而雪莉救了他,这就够了。 阿夸维特踉跄地朝自己安全屋而去,决定等他好转后,就找机会和雪莉交朋友,顺便联系下加拿大那边,让他们给他出出主意,看能不能把雪莉拉拢回国。 这么小的一个天才研究员,可不能浪费啊。 直到阿夸维特坐在家里柔软的沙发上,他才恍惚想起,自己把老大给忘了。 阿夸维特:天塌了! 他朝门口扑去,急急忙忙想要回到实验室去寻安室先生。 手刚按在门把手上才想起来,他都安全了,安室君肯定也没问题。 雪莉虽然是研究员,但她善啊,应该不会忍心看老大被病毒毒死的。 阿夸维特非常心大的返回卧房休息了。 第429章 贝尔摩德:G君,我需要一位情人 地下负四层,第五间房子。 降谷零正坐在地上,睁大了眼睛满是惊奇地望着千奇百怪的诡影,还抽空思考着,自己明明已经瞎了,这些幻觉倒是真实的很,搞得好像他能看见了一样。 这时,房门打开。 降谷零能感知到来人的迫切和欣喜,那熟悉的情绪让他嘴角忍不住上扬,歪歪头正对上门口,温柔地说:“志保,你来了。” 宫野志保走到他身边,将药水注射进他体内,伴随着幻觉的消失,他听到女孩儿喜极而泣地说:“彻哥,我终于能为你做些什么了。” 她从怀中掏出盲杖递了过去,清冷的小脸也满是亲近:“彻哥,可以离开了。” 降谷零的手握在盲杖上,空茫的视野瞬间一亮,黑白视角下,他看到了妹妹脸上的泪水和高兴,以及深深的疲惫。 能这么快研制出解毒剂,恐怕志保一直都没有休息。 他右手一甩,盲杖瞬间拉长。 他拄着盲杖被志保扶起来后,抬手摸摸女孩儿的头,笑着夸奖道:“辛苦志保了,没想到你个子矮小,却十分聪慧,果然浓缩就是精华。” 话音落下,降谷零笑容一僵。 不是,他是真心要夸奖妹妹的,怎么这话说出来这么不对味儿? 宫野志保表情凝固,她死死握住拳头,强忍着一拳打过去的冲动,把脸蛋给憋得通红通红的。 她扯了扯嘴角,压着火气说:“兄长,我们先离开这里,不然我怕你舌头冻僵。” 降谷零闭上嘴没敢吭气,唯恐再说出不讨喜的话来。 在女孩儿生拉硬拽下回到了雪莉办公室,他刚坐下,手机就响了起来。 这么会卡点的人,让降谷零来了几分兴趣。 他接通后,贝尔摩德魅惑华丽的声音传了出来,话里的好奇毫不掩饰:“G君,听说卡慕麾下的那位卷毛拉着田纳西麾下的苏格兰一起炸了雪莉实验室,你有没有受伤?” 降谷零嘴角拉直,不高兴地说:“我好得很,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奚落我吗?” 他轻轻拍了拍志保的肩膀,让她不要紧张。 贝尔摩德知道的只是昨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夜里hiro他们闯入实验室并待了一晚上的事情已经封锁了。 贝尔摩德轻柔的笑声传出,似真似假地说:“那倒没有。我这里有一个任务,一个人搞不定。” 降谷零走到窗边,感受着外面的温度,淡淡地说:“行动组和情报组的人你都能调动。” “这个任务比较特殊。”贝尔摩德的声音从手机和门口重叠传来。 宫野志保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像个炸刺的刺猬一样,冷着脸问:“贝尔摩德,你来做什么?” 贝尔摩德挂断电话,左手提着箱子,右手染着玫瑰红指甲的食指轻晃,哼笑着说:“组织的任务,保密哦。” 她指了指门口,宫野志保脸一青,回头看了眼彻哥,见他没有表示,心下会意,乖巧地离开房间,关上了门守在了外面。 房内,贝尔摩德将手提箱放在桌上,身子袅袅地走到了窗边,和降谷零面对面。 她目光落在降谷零的空茫的毫无焦距的眼睛上,又打量了下偏瘦却带着一丝纯真的娃娃脸,脸上绽放出一抹笑,满意地说:“这次任务,非您不可。” 降谷零摩擦着盲杖,轻轻扬起眉梢:“展开说说。” 贝尔摩德倚靠着窗,细长白皙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窗台,有理有据地说:“组织这次的任务是拿到川口组走私医药物品的路线,实验室缺少一些医疗器械上报过来,美国那边刚好有新研究的品质上等的东西。” “美国管控严格,我们只能通过走私拿过来。但我们没有门路,情报部刚好查到川口组的走私渠道能拿到这些东西。” 见降谷零认真地听着,贝尔摩德继续说道:“问题就在这里了,情报部已经调查了很多次,最终确定走私渠道和内情只有川口组组长知道。” “川口组长为人谨慎,对自己的安危十分看重,行动组无法在不打死他的情况下接近,于是这个任务就到了我手里。” “我易容调查后发现,川口组长有一个特殊癖好……” “他喜欢交换情人,并对弱小可怜的人施虐欲更强。” 降谷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施施然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贝尔摩德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拍了拍她拿过来的箱子,眼里闪烁着戏谑的笑容:“我在川口组易容成一位会计,菊池。” “菊池为人看似风度翩翩,骨子里却强势冷酷。他的喜好与川口组长格外相似,还经常一起去俱乐部玩儿。” “我们现在唯一能接触他的机会,便是在俱乐部,我需要一位符合他和菊池二人口味的情人。您现在正在接手组织各方权限,这一条由您亲自拿来的渠道,便独属于您,以后不限于医药用品,其他东西也可以用这条走私链进行。” “您觉得怎么样?” 降谷零轻轻扬手,盲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仿佛在指挥着一场优雅庄严的音乐会,他含笑说道:“我觉得不怎样,我会联系阿夸维特,让他配合你。” 贝尔摩德想起缺根筋的阿夸维特,笑容一滞,她又不是砸场子,带阿夸维特那个蠢蛋过去就完了,那家伙总能给你好心办坏事。 她眼珠子转了转,决定从这位新上司的进取心出发劝说。 她若无其事地说:“听说那个俱乐部里汇聚了政方不少高层,连财阀都有,组织可以拿到那些人的名单,尝试收买,拓展组织的业务。哪怕不能全部收买,也要留下那些人的把柄,好在组织需要的时候,成为组织的助力。” 降谷零神色晦暗了几分,嘴角的浅笑带着漠然:“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贝尔摩德一听这话,便知道他同意了。 她眼睛一亮,愉悦地说:“今晚。” 虽然现在才早上,但任务都是提前准备的。 她打开箱子,自信地说:“我给你做些微调,你的外型已经很合适了,但要更吸引人一些。” 第430章 宫野志保:拿开你的脏手 宫野志保百无聊赖地守在门口,先是琢磨贝尔摩德找兄长到底是什么任务,转头又开始思索着爸爸妈妈研究的梦幻药丸,哦,组织成员叫它银色子弹。 这款药物她现在只接触了书面资料,还是不全的。 但里面的一些信息足够她了解到这款药是做什么的。 它用来延缓衰老、逆转青春,让人得以长生的。 这效果让宫野志保震惊中又带着匪夷所思,因为人类细胞新陈代谢时会不断裂变,用来维持生命。而细胞分裂的速度越快,衰老的速度才会越慢。 但随着细胞的分裂,染色体的末端有个承载遗传物质的‘端粒’,细胞每分裂一次,端粒就会损伤变短,染色体稳定性就会一直降低,分裂出来的新细胞性能越来越差,人就不断地衰老,机能不停地衰退。 这个过程是不可逆转的。 这款药物也只是在端粒损伤不严重的情况作为补足,从而达到梦幻中的重返青春, 就这,也得在人体和药效都稳定的前提下才能达到。 她爸妈真的很厉害,这样的东西都做得出来。 自从爸爸妈妈死去后,再也没人能做出来这款药。boss一直养着她,也是想让她接收爸妈的研究。 但现在,一直想要长生不死的先代死了,她这个研究还要继续下去吗? 宫野志保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紧闭的房门上,眼神若有所思。 不知道彻哥想不想永葆青春,或者活得久亿点。 她是个缺爱的小女孩儿,最大的愿望就是亲人都陪伴她身边。 但她还小,姐姐和彻哥已经长大了,将来也会死在她前头,这样算下来她吃亏了不少。 要不然,继续研究下去,到时候给彻哥和姐姐多吃几颗,让他们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着我。 宫野志保想到这里,立刻翻开备忘录,将最近听到的美国新研究出来的医疗器械名单发给琴酒和朗姆,让他们给她带回来。 对了,还得再研究一些癌症药物或者平价特效药,用来造福世界顺便敛财。 组织现在是兄长的,得稍微爱惜一点,换句话说,这里就是她的家。 但——她家里不需要渣滓败类(特指苏格兰、爱尔兰、琴酒等等),把这些垃圾都清理走,那才是最好的。 这时,房门打开。 宫野志保站直身体,转头看去,顿时头皮都要炸了。 只见兄长穿着白色的修身西装,将劲瘦的腰身勾勒出来,脖子上打着淡黄色的波洛领结,左胸处口露出娇嫩的黄色方巾,与他金子般耀眼的发色同一个色系,给人一种青春的肆意张扬。 只是当他空茫的眼睛忽然‘看’了过来时,你才会发现他眉宇间萦绕着丝丝轻愁和懵懂的天真,还有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都让不由自主地人心生怜惜,恨不得付出一切去保护他。 这、这和G君那个S不一样啊。 又是新人格吗? “志保。”降谷零开口叫道。 宫野志保呆呆地望着他,还没有回过神来。 这时,贝尔摩德易容的菊池先生走了过来,比降谷零高出半个头,他神色冷酷,黑色的目光神秘而冰冷,开口却是优雅的女声:“感觉怎么样?” 熟悉的声音让宫野志保醒过神,脚步一跨挡在彻哥身前,警惕地望着陌生的男人。 降谷零伸手拍拍女孩儿的脑袋,沉吟了下说:“你的审美和演技让我十分钦佩,以至于我很想演给志保看看,你也知道,观众才是检验质量的标准。” “但是——”菊池先生好奇地接话问。 “我很担心志保能不能发现我在演戏,如果不能,我虽然很有成就感,但会显得志保很呆,还是算了。” 宫野志保:拳头硬了。 她冷着一张小脸,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的体贴? 确定了,这还是那个一开口就让人红温的G君。 “已经中午了,我们该去用餐了。”菊池先生冷漠的眼神瞥了眼宫野志保,伸出强有力的臂膀,搂住了降谷零的细腰,语气带着不容置喙地强硬,“我给你点餐。” 降谷零表情有些抗拒,眼帘无助地颤抖了下,即便不开心,语气依旧温柔:“……好。” 简直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在告诉外人,他很想逃跑。 内心却乐在其中,毕竟有个戏搭子真的会玩儿的很开心。 宫野志保顿时脸色难看起来,第一时间从口袋里拿出手术刀抵在菊池先生腹部,小奶音低吼道:“拿开你的脏手。” 降谷零:“……” 菊池先生AKA贝尔摩德:“……” 降谷零轻咳一声,脸上不情愿的神色散去,强行给小女孩儿挽尊道:“志保只是关心我,绝对不是没发现我们在演戏。” 菊池先生轻笑,魅惑的女声传出:“我知道,雪莉是好心的配合我们呢。” 宫野志保目瞪口呆,被二人一唱一和给气到了。 以及,她真的没看出来他们俩在演戏。 一想到自己真心实意凑上去,就尴尬地脚趾抠地。 明明彻哥刚才已经都提醒过她了,她还是脑子一热就…… 宫野志保:“……” 捂着脸转身就跑。 菊池先生握住降谷零腰地手微微用力,低声威胁道:“小志保可爱又漂亮,想必会有很多人喜欢的,对不对?” 降谷零心下会意,勉强扬起一个微笑,眉宇间的忧愁更浓了,他声线不稳地配合说:“不要动我妹妹,我都听你的。” “演得不错,继续保持。”菊池先生满意地点点头,立刻松开了手,恨不得离他十米远。 人皮面具下的贝尔摩德拍拍胸口,不敢去看降谷零。 她按住怦怦直跳的心脏,眼神惊叹,宫野彻演戏太有天赋了,搞得我像极了强迫他的变态。 ……别说,很香。 她差点直接将人推倒摁在地上亲,还想摸摸…… 可一想到宫野彻不仅有阴阳怪气性格的波本,还有指挥和代行者那两个黑泥,贝尔摩德就打了个激灵,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暗暗唾弃自己色欲熏心。 但、真的很香啊。 G君演起被强迫的小可怜太有天赋了。 贝尔摩德代入感过于强烈—— 第431章 玩一场游戏 贝尔摩德第一次发现,强迫他人这么香。 想着想着,她的目光又悄然落在了降谷零身上,脸上的笑容逐渐缺德。 感受到那火热的眼神,降谷零身姿挺直,盲杖在地上点了点, 姿态优雅地提醒:“菊池先生,不走吗?” 贝尔摩德AKA菊池:“……走。” 二人离开实验室后,开车前往一家酒店用午餐。 坐在落地窗旁边的桌子上,菊池接过菜单不紧不慢看了起来,不一会儿,他点了几个菜后,深沉的目光落在对面的降谷零身上,磁性的嗓音含着强势:“我点了你爱吃的,你尽量都吃完,晚上陪我出席一个活动。” 降谷零上半身坐姿笔直,明明在波本或其他人格下,这样的姿态会显得或优雅端正、或严肃冷漠,但此时再看,却给人一种故作坚强的脆弱和可怜。 菊池眼里飞快闪过一抹赞赏,拿起镊子从身侧的小型冰箱里取出几粒冰块放在玻璃杯。 冰块碰撞的声音清脆中带着寒意,让人下意识想起冬日厚厚的冰层和皑皑白雪。 她打开桌上的百利甜酒,倒了半杯后,又加了大半牛奶进去,轻轻晃动了下杯子后,将酒杯推到降谷零面前,命令道:“喝。” 降谷零摸索着去寻酒杯,指尖轻轻碰触了下杯子,被上面的凉意惊了下,他抗拒地朝后仰了仰,抿了抿浅色的唇瓣,倔强地说:“我不会喝酒……” 话音未落,就被菊池冷冷打断:“要我回房间教你吗,安室君?” 降谷零立刻猛摇头,伸手就端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大口,然后被呛得不停咳嗽起来。 隔壁桌的客人神色不忍,这金发青年显然不会喝酒,哪有人强行逼别人喝酒的。 他想要劝说几句,刚站起身转过头时,就对上男人黑不见底的眼眸和冷酷的气场,他又愣愣地坐了下来,自言自语地说:“刚好像感觉到椅子上有水。” 这顿饭吃的时间很长,因为那位金发青年是个盲人,不怎么方便,他对面的男人却总是强逼他。 直到二人走远,他才叹了口气,语气里含着隐隐的笑意说:“真可怜。” 他结账离开,回到车上后,给老板报告说:“菊池先生还是以前那样,不过他今晚去俱乐部,会带上一个新情人。” 报告完后,他启动车子离开。 停车场里,白色的丰田里。 菊池目送那辆车离开后,低笑了几声,说:“俱乐部还真是严谨。” 降谷零闭着眼睛坐在副驾驶上,盲杖正放在他的膝盖上,闻言淡淡地说:“这家餐饮店是俱乐部名下的吧。” 听着他将疑问句用陈述的语气说出来,菊池单手撑着下巴道:“猜对了。我带你来这里用餐,原因就在这里。” “只要能骗过俱乐部的视线,我们进入俱乐部才会畅通无阻。” 降谷零微微颔首:“我会配合你。” 菊池看了看时间,说:“现在是下午2:30分,我们在6:00出发,7点前可以赶到俱乐部。现在有三个半小时的时间准备。” 他开车朝最近的组织据点赶去,这里是一个酒吧,属于小型据点,位置偏僻,人流量少,组织里也只有寥寥几人知道。 来到酒吧后,菊池拿了一些简单的可拆卸武器,快速藏在身上各个位置。 他装完后,看向镇定坐在沙发上的降谷零,步伐稳健地走过去,随口问道:“你不拿把枪防身吗?” 降谷零点了点大腿上的盲杖,微扬的嗓音带着少年的活力和肆意:“盲杖就是我的武器。” 在酒吧休息了一会儿后,菊池的目光在降谷零身上转了一圈,眼珠子一转,一本正经地说:“中午我们进入俱乐部的视线后,他们就会一直监视我们。安室君,在晚上进俱乐部前的这段时间,我们需要一个能解释得过去的理由。” 降谷零感应着他跃跃欲试的情绪,似笑非笑地问:“你想做什么?” 菊池勾唇,露出一个不符合人设的笑容,嗓音低沉暧昧:“做一些……大人玩的游戏。” 降谷零嘴角的笑容加深,配合地说:“那我们,就好好儿玩一玩。” 菊池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啧啧称奇,G君这个人格就应该和他搭档! 他转身出了酒吧,不到一分钟,就提着眼熟的易容箱子回来,在酒保震惊的眼神中,抓着降谷零的胳膊,带他朝地下室走去。 降谷零步伐悠然地跟着,面色从容不迫,声音却带着割裂般的惊慌:“先生,你不要太过分了……” 地下室大门关上,在菊池的指挥下,降谷零脱掉外套,拎起衬衫衣角,任由他在腰腹间、手腕上、脖子上画着什么。 两个小时后,菊池收拾好所有东西,转头打量着自己的杰作,满是看乐子的愉悦:“好了,G君。” 降谷零这才从桌上拿起盲杖,视野豁然一亮。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上面是几道深的可怖的淤痕,那其他地方估计也是一样。 他调整了下情绪,身体微微颤抖,手上死死抓住盲杖挡在身前,像是抓住唯一能保护自己的武器,微微偏头间,隐隐露出脖子下方的掐痕,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脆弱诱人极了。 在深色的皮肤上,更是让人垂涎。 偏他还强撑着那一星半点的尊严,不仅没有勾起人心底的怜惜,反而让人恨不得拉着他一起陷入泥沼,看着他彻底堕落下去。 菊池本来观察和欣赏的目光渐渐变了味道,开始缺少功德。 他走上前,动作粗鲁地掐住降谷零的下颌,逼迫他正面对着自己,指腹就像逗弄猫咪一样摩擦着他的脸颊, 降谷零长长的睫毛害怕地抖了抖,脸上是强作的镇定,他轻咬着唇,空洞的眼眸望过来时,愈发能催动人的施虐欲。 “我的演技还需要修改吗?”降谷零察觉到某人飙升的肾上腺素,突然开口问道。 菊池瞬间清醒,他又想给自己一巴掌了。 他立刻松手,无力地说道:“你演得很好。” 就是好过头了。 “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了。”他说道。 第432章 俱乐部 下午6点半,降谷零来到了俱乐部外。 菊池一手霸道又不容违抗地搂住他的腰,一手捏着张邀请函,不紧不慢地来到门口。 将邀请函递过去后,守门的小哥双手恭敬地接过去,核对了下邀请函上的名字,热情地说:“菊池先生,欢迎您。” 他目光落在被菊池先生禁锢在怀里的金发青年,尽职尽责地说:“还请让在下检查下二位是否配备危险物品。” 他手里拿着检测器在菊池身上一扫,没有发现什么,又伸出手说:“请让在下看看您的盲杖。” 降谷零抿了抿唇,没有吭声。 菊池垂眸扫了他一眼,命令道:“给他。” 降谷零动了动身体,却被那只大手牢牢的圈住动弹不得,只得顺从地将盲杖递了过去。 小哥仔细检查了下,发现盲杖的材质看上去近于塑料,里面虽然空心,但盲杖可以折叠进去,并没有藏什么东西。 随后他将盲杖还回来,恭敬地说:“冒犯了,二位请进。” 菊池倨傲地抬了抬下巴,搂着人就朝俱乐部而去。 他们前脚刚进了俱乐部,后脚一辆车开了过来。 萩原研二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一闪而逝的金色,心中诧异,刚才那人好像是小降谷。 早上他们离开时,小降谷还中了毒可怜兮兮的自囚在实验室,这会儿却好端端出现在外面? 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难道看错了? “怎么了,萩原?” 开车的伊达航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了不远处金碧辉煌的高楼大厦,来来往往的人都散发着金钱的气息。 “好像看到了熟人。”萩原研二用不确定地语气说道,“解决了那家面馆的案子,我再进去看看。” 伊达航摇摇头说:“搜查科一直比较忙,你还有自己的事情做,不用一直跟着我。” 萩原研二伸手制止他,笑道:“如果我没时间,小阵平会和我换班的。放心吧班长,不会耽误正事。” 他和小阵平已经暂时脱离了死劫,小诸伏那边有小降谷看着,只剩下班长了。 他不确定班长的死劫在什么时候,只能用这样的笨办法了。 伊达航无奈,如果他真的碰到犯罪分子的报复或者因为某种原因被极道盯上,也该由警方保护。 只是警方派来保护的人是不是不对? 一个爆处组的松田和已经调动到公安的萩原…… 这、八竿子打不着啊。 伊达航摸不着头脑,迷茫地开着车快速朝报案地点赶去。 此时,俱乐部里,负二层。 穿过昏暗悠长的走廊,暧昧昏黄的灯光在头顶摇摆,靡靡之音若有似无地传出。 穿过一道大门,眼前豁然开朗。 美轮美奂的会客大厅中央,奢华精美的枝形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和金色墙壁里镶嵌的各种形状和颜色的水晶饰品相呼应,折射出梦幻般的光线。 恰到好处的镜面错落有序的藏在墙壁和家具的花纹里,随着音乐和时间改变灯光的形状和颜色,这种独特的设计却不显得拥挤和杂乱,反而将整个大厅渲染的虚幻朦胧,瑰丽神秘。 暗红的地毯铺在地上,最右侧一个长达十米的水晶吧台亮起并不刺眼的蓝光,各种类型的酒水毫不吝啬的摆放其中。 周围都是舒适的长沙发,看起来柔软极了。 这会儿,里面的人已经不少了。 菊池面不改色地朝一个熟人挥挥手,那人惊喜地推开趴在腿上的女郎,快步迎了上来:“菊池会计,没想到您也来了俱乐部。” “这是第一次来吧,来坐坐坐。” 男人殷勤地引导着他朝围成一圈的沙发走去,目光落在了菊池怀里的金发青年身上,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他不是没见过帅气的男人,但这位金发小哥拥有着帅气外表的同时,还带着青年昂扬的清澈。他明明被揽在菊池先生怀里,却努力和对方拉开距离,浑身的不情愿完全掩盖不住。 偏偏这股子倔强勾的人心里痒痒,恨不得用尽各种手段折断他的傲骨,让他的清澈染上自己的颜色。 而且,这人还看不见,握着盲杖的手指都发白了,真是可怜啊。 也不知道菊池先生从哪儿寻到这样的极品。 男人舔了舔嘴角,神色莫名,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 降谷零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神色不喜,脚步一错,让菊池挡住了他的视线。 男人周围还坐着几个衣冠楚楚的人,他们身边带着或男或女的人,穿着都十分清凉。 菊池拉着降谷零坐下后,冷漠的神色温和些,慢条斯理地说:“小林,看你这熟悉的模样,是这里的常客啊。有这个好地方,你不早早介绍给我,让我错过了不少好玩儿的事啊。” 小林干笑两声,连忙解释:“菊池先生,并非是我自私,是来这里的客人必须拥有俱乐部亲自发放的邀请函才能进来成为会员。我的介绍要是有用,我早就拉您来了。” 他侧头朝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的女郎说:“去给菊池先生倒酒!” 女郎立刻起身,扬着笑脸去倒酒。 小林这才朝其他几人介绍道:“这位是川口组会计,菊池先生。” “菊池先生,这几位是柏兰会社久保社长、东姝医药公司新井会长、西风连锁餐饮的小山部长。” 新井会长身边坐着一个青年,他看上去文质彬彬,笑起来仿佛新雪一样干净。那人不经意间瞥了降谷零一眼,低下头掩去了眼底的惋惜和哀伤。 只觉得像金发青年那般耀眼的人却落到被人强迫、还带到了这种地方的地步,真的让人十分难过。 青年一看就和他们这些为了生计而自愿妥协的人不同,他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透着不情愿,在这种已经被黑暗淹没的地方,太显眼了,显眼到他都能预料到对方这次,恐怕真的要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了。 菊池和几人互相客套着寒暄了几句后,就发现新井会长的目光落在了降谷零身上,半真半假地警告说:“新井会长可别一直看着我的人,他生气了脾气可不好,到时候不好收场啊。” 第433章 川口组长 新井会长无视菊池的警告,眼里满是贪欲,似是而非地说:“菊池先生,你身边的先生好像不怎么愿意参加我们的集会啊。” 菊池低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说:“年轻人没受过挫折,总是带着几分天真的。” 他侧头看向降谷零,冷冷地说:“安室君,你的礼节呢?” 降谷零僵硬地坐在沙发上,空茫的眼睛没有落点,半晌后,他妥协地起身,眉眼间的抗拒和不喜交织,唇色苍白地说:“初次见面,是我失礼了。” 打完招呼后,他像是无法忍受旁人恶意和垂涎的眼神,转身就要离开。 菊池扬了扬眉,反应极快地抓住他的胳膊将人给拖回来,将他禁锢在怀里,强有力的手摁住他推拒的胳膊,无视他的挣扎,捏了捏他的脸蛋,指尖滑到他的唇瓣上,轻柔地碾磨着,语气亲昵中透着警告说:“不要扫兴,安室君。” 降谷零又气又怒,可他无论怎么挣扎,都没办法脱离菊池的掌控,温柔的嗓音中含着无助和颤抖:“放开我,菊池先生。” 久保社长意有所指地说:“菊池先生口味倒是别具一格,没有驯服的野猫也敢带出来。” 菊池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久保社长的人确实驯服了,就是胆子有点小啊。” 久保下意识看向身边缩头缩脑的只露出个发旋的情人,顿感颜面大失。 本来长得不如人家就算了,脾气也不讨喜。 他脸上闪过一丝厌倦,朝菊池试探地说:“菊池先生,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可以和安室君喝杯酒?” 菊池正准备说什么,一道爽朗的大笑响起,亲切地说:“菊池,你也在这里啊,看来我们都是同好中人。” 菊池倏地回头,淡漠的脸上多了一丝敬畏,终于来了,这次的任务目标。 他隐晦地在降谷零身上点了点,提醒他来人是谁后,松手放开降谷零,恭敬地说:“川口大人,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 川口左右手里都抱着人,他大笑着走过来,顺道坐在了菊池的身边:“我才意外呢,能在这里见到你,实在——” 他的话音悄然隐没在齿缝间,黑色的眼睛在看到金发青年时,眼里闪过一丝痴迷,他话锋一转,忽然问道:“这位是?” 金发青年一身纯白的西装,周身没有被污染的澄澈极其引人注目。特别是对方眉宇间天真的不屈,让他心底的黑暗蠢蠢欲动,近乎无法抑制的翻涌起来。 真是太想太想、摧毁他了。 菊池语气轻浮又漠视地说:“是我新得的玩具。” 金发青年猛地抬头,死死咬住下唇,神色满是反感。 他在气愤自己被践踏尊严和人格,却又无力于无法逃离的现状,浅浅的哀愁在周身萦绕,却莫名有股坚毅,让他挺直了脊梁绝不向妥协。 他这态度似乎惹恼了菊池,菊池一把将人拽进怀里,在他略显惊恐的目光下,强行按住他的脑袋不让他躲避。 降谷零似乎被震慑住,身体僵滞不敢动弹。 菊池俯下身来,眼睛直勾勾盯着他,靠近他的唇瓣,眸色深沉地说:“我最喜欢你这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安室,让我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他左手将降谷零双手拽到头顶攥住,强硬地按下了他的所有反抗,右手用力一扯,撕扯开他的西装,纽扣掉在地上的声音被红毯吸收,没有引起半点动静。 菊池的手从那纯白的衬衫下钻了进去,一路滑到腰腹,他似乎用力捏了一下,怀里的金发青年发出一声痛苦地闷哼,被按住的双手手指蜷缩,眉宇间浮现出一丝痛楚,更是让他的倔强多了些脆弱,让人忍不住想将他带到更深的黑暗里。 “疼、放开我……” 降谷零扭动着身体想要摆脱痛苦,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逃脱男人强有力的掌控,还因为自己的行为将人给惹恼了。 菊池的手从他的衣服下钻出,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缓缓地用力,叹道:“怎么总是学不乖呢,安室君。” 突如其来地窒息感让他更加痛苦,连反抗都变得无力起来。 川口组长看到这一幕,眼里的惊艳和占有欲更浓烈:“菊池,不要将人打坏了。” 他推开怀里的床伴,目光死死盯着金发青年,开玩笑般地说:“你要是不喜欢,我帮你调教调教。” 菊池不经意间低头和金发青年含着水雾的空洞眼眸对上了一瞬,又迅速移开,他松开手,严谨地说:“还是不了,安室君脾气不好,太过倔强,我怕他不小心伤到大人。” 降谷零蜷缩成一团,拼命的咳嗽着。 他衣着凌乱,隐隐能看到衬衣下青紫交加的淤痕,连带脖子上的掐痕都明显极了。 那样暧昧的痕迹出现在深色的皮肤上,让川口组长的呼吸粗重了不少。 他交叠起双腿,掩饰住自己的生理反应,傲慢地说:“不要小看我啊,菊池。” 菊池伸手捏住正在咳嗽的降谷零的后颈,对方像是一只被命运扼住喉咙的猫咪,动也不敢动了。 他强硬地将降谷零的头转过来,固定住对方脑袋的手从脸颊划到了耳廓。 忽然,菊池脑袋一偏,躲过了降谷零狠狠划过来的开瓶器,手掌在他衣服下狠狠一按,降谷零痛哼一声,身体一僵又是一软,倒在了菊池的怀里。 他眼里溢满了水汽,空洞的眼眸无神地望着头顶的吊灯,唇色苍白极了,紧蹙的眉头里是无法掩饰的痛楚。 “川口大人,你看,他爪子还挺锋利的,冷不防就会来上一下,我可不能拿大人的安危冒险。”菊池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降谷零衣服里划动着,每一下都能带起对方的颤栗和痛苦。 暗地里,降谷零被压在身下的手使劲掐住菊池的大腿,让菊池表情扭曲了一瞬。 菊池:“……” 他在降谷零背后敲击着摩斯密码:别掐了,很疼的。 降谷零:你给我适可而止,再趁机摸我,我就扭断你的手! 菊池:你是男人,这事怎么算都应该是我吃亏吧? 降谷零:你放规矩点! 第434章 贝尔摩德:请你吃糖 菊池AKA贝尔摩德深吸了口气,心里只想骂街。 他就没见过这么保守的男人。 咋滴,你有心上人了,要守男德吗? 我触碰你这程度,比去浴室让人搓澡还轻好吗? 你以为自己很好摸吗? 瘦的只有几两肉,摸起来都硌手,全凭我演技在这里撑着! 咳,当然,他无法否认怀里的男人真的很辣,演的人设也很有魅力。 但——这不是对方嫌弃他的理由! 越想越气的菊池冷笑一声,伸手从降谷零的胸膛一路划下,落在了他腰间的皮带上。 降谷零:!! 贝尔摩德,你敢?! “不要!”降谷零沙哑的嗓音满是抗拒和惊恐。 他似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来制止菊池的恶行,却毫无效果。 “你没有资格说不,安室君。” 菊池冷硬地说,并攥住他的双手,因过于用力,他两个手腕上的淤青加深了很多,看上去也极为可怖。 菊池起身一把将降谷零推倒在沙发上,纯白色的西装平铺在降谷零身下,像极了天使展开的洁白翅膀。 然而在座的每一个人目光都落在了天使身上,像是想用从黑暗里蔓延出来的锁链锁住将他禁锢,再为他染上黑暗世界独有的色彩,并狠狠占有他。 菊池用空闲的手扯开脖子的领带并拽下来,将降谷零的双手紧紧绑在头顶,指尖在他的脸颊滑动着,视线落在他毫无焦距的眼睛上。 他呼吸开始不均匀起来,目光近乎贪婪地望着神色茫然又无助的降谷零,看他光洁的额头,看他散在额边的仿佛流动的金沙一样的发丝,看他薄而苍白的嘴唇,情不自禁地再贴近了他一些,愉悦的语气里毫不掩饰其霸道和强势:“安室君,乖一点。” 降谷零仿佛被吓住了一样,身体朝后缩去,轻轻阖上眼帘,长长的睫毛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停止煽动的翅膀,倦怠又疲惫,认命一般放弃了抵抗。 太诱人了。 菊池眼神直勾勾盯着近在咫尺的面容,不受控制地低下头去,想让着色泽暗淡的唇瓣染上瑰丽的殷红。 新井等人只觉得这场面过于火热,让他们口干舌燥起来,立刻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喝了下去。 火辣的酒水像是点燃了他们胸中奔腾的火苗,一个个对着身边的情人不规矩起来。 川口组长也按捺不住了,金发青年这副柔弱又欲与欲求的姿态太吸引人了。 一时间,青年身上的菊池就碍眼了起来。 “菊池,我和你换!” 川口组长立刻说道,还将左右两侧的情人朝菊池推了过去。 菊池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看向降谷零的眼里飞快闪过一抹忌惮和警惕。 以往听卡尔瓦多斯传来的情报里,总会提起安室透的魅力有多大,身边总会吸引很多人。 他还以为全凭安室透的高超手段和算无遗策的心计,等他亲身上阵才知道—— 美色也是一种手段! 若非川口组长喊了那一嗓子,他险些就亲下去了。 当然,他又不怕吃亏,亲了就亲了。 关键是某人手边的盲杖尖端正对准了他的胸口。 菊池AKA贝尔摩德:痛苦面具.JpG 第一次觉得,和安室透搭戏太折磨人了。 ——因为代入感太强,总会入戏。 可恶啊。 这会儿看向来抢人的川口组长都下意识觉得面目可憎起来了。 他直起身体,恭敬地看向川口组长,尽职尽责地说:“大人,他很危险,我……” “我就喜欢这种带刺的。”川口组长打断了他的话,还以为他不愿意,直接行使身为组织老大的权利,命令道,“我要他!” 菊池沉默了下,瞥向已经睁开眼睛、空茫的眼神却没有落点的降谷零,命令道:“安室君,你做一段时间大人的秘书。” 降谷零微微瞪大眼睛,眉宇间的恨意几乎没有瞒过这里每个人的眼睛。 菊池神色一冷,俯身掐住他的下颌,朝他嘴里塞了一粒不知名药丸,在他脖颈处按了按,见他喉咙动了动,将药吞了下去,这才松开手,低眉顺眼地朝川口组长说:“大人,我已经给他用药了,您放心。” 降谷零歪着头干呕起来,却什么都吐不出来,他面色难看,眼角也湿润起来。 贝尔摩德! 你随身携带的糖竟然是芥末味的! 呕—— 他空茫的眼睛雾蒙蒙的,像要哭出来一样,可挺直的脊背却仿佛钢筋浇筑的傲骨,每一寸都透着宁折不弯的坚毅,脆弱又坚强,实在让人心动的厉害。 既然如此,他就添砖加瓦。 菊池眼神一闪,又掏出一枚整蛊用的柠檬糖,强硬地塞进降谷零嘴里,强迫他咽了下去。 降谷零挣脱不了,那味道一入口,顿时脸色大变。 纯柠檬精华提炼的糖,太酸太苦了! 菊池的手指在他绷紧的后背上轻轻划动,感受着他的颤抖,朝川口张口就胡说八道:“这药可以放大他的感官,大人,祝您玩儿的愉快。” 降谷零克制住扭曲的表情,难受地趴在沙发上呕了起来,眼里水汽弥漫,眉宇间尽是痛苦,连身体也颤抖起来,像是承受了无边折磨。 川口组长上前两步,来到降谷零身前蹲下身,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被他抗拒的躲了过去。 菊池眼里溢满了看乐子的笑,张开双手揽住川口推过来的两个男人,转身加入旁边的新井他们,给川口组长腾开了更大的空间。 见他识趣的离开,川口组长迫不及待地朝金发青年身上覆去…… 倏然,他被人一把掀开。 这突然而来的力道太大了,大到直接将川口掀翻,一屁股狼狈地坐在了地上。 川口组长脸一黑,抬头望去。 便看到穿着蓝色海军条纹西装的半长发青年正以保护的姿态站在降谷零身前,周身澎湃的怒火简直要将他给烧成灰烬。 不远处一直隐隐关注这里的菊池嘴角抽了抽,这位搅局的小哥有些眼熟啊。 仔细一瞧,这不是基安蒂和科恩曾提起过的,暗恋安室透的车神黑警吗? 这出乎意料的一遭很可能会坏了他们的计划,菊池心脏咯噔一跳,脸色沉了下去。 第435章 安室君,想想你妹妹 萩原研二转身看向躺倒在沙发上双手被绑起来,满脸痛苦的同期,以及他身上暧昧又难言的痕迹,脸色十分恐怖。 他嘴角勉强扬起一个弧度,垂头瞥向地上的男人,轻浮的语气里含着怒火和凉意:“先生,强迫他人是犯法的哦!” 没人知道,当他用尽了办法偷偷潜入进来,本想着只是试试寻找之前一瞥之下看到的人到底是不是小降谷时,却真的看到看小降谷的震惊。 随即却发现小降谷被人绑起来,还强行喂下不知名的药物,眼看要被人强迫时,心里的怒火烧的有多高! 小降谷的身体还没好啊! 那个组织到底是怎么回事,明知道小降谷现在已经千疮百孔,却还将人带到了这种、这种地方! 他瞄了眼远处正在做活塞运动的人群,辣眼睛般的移开了视线。 这场面,简直不堪入目! 可偏偏他的同期被带到了这里,还即将成为里面的一员。 他紫罗兰般的眼眸幽深冰冷,笑起来如同绽放的罂粟一样危险惑人,这一看就不简单啊。 听到他声音的降谷零猛地抬起头,眼前是一片虚无,他看不到挡在身边的人,但他却听得出来,这人是谁! 被来人吓得突破了守护者人格覆盖的降谷零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抱住头撞墙。 萩原研二,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时候,有一群神出鬼没的冤种同期真的挺无助的。 你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他们就会从各个角落冒出来坏事。 最心梗的是,当你做的事情很尴尬,且明显会成为黑历史…… 崩溃.JpG 好朋友们总是会参与进自己的每一个黑历史! 降谷零僵着脸,嘴里的味道还在发酵,让他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了。 川口组长从地上爬起来,脸色十分难看,却被萩原研二慑人的气场镇住,警惕地问:“你是谁?” 萩原研二眼神微动,这种地方就是法外之地,真表露自己是警察的身份,估计都走不出去了。 他可是看到了来来往往的保安有几个都配着枪呢。 萩原研二眨了下眼,语气欢快又苦恼地说:“哎呀,我只是看不惯你这么粗暴对待美人的路人而已啦。” 他转身半蹲在降谷零身前,以极快的速度解开他手腕紧绑的领带,看到他手腕上深深的勒痕,眼里闪过一抹锐利。 他藏起了真正的情绪,浮夸的表现出心疼:“看看这些伤,真是太不会心疼人了。这小哥还是让我带走吧,省得受苦。” 他伸手想抓降谷零的手腕,却见金发同期猛地朝后缩去,瑟瑟发抖起来,怕极了被人碰触。 不不不,千万不能被萩原碰到,以萩原的敏锐,一定会发现他手上的伤是假的。 万一泄露出丁点儿不对劲,被川口组长发现了,这次任务就失败了。 当然,一个任务而已,就算没完成,他琴酒还敢将自己关进审讯室惩罚吗? 主要是来都来了,他为了这个任务都付出这么多了,完成不了的话…… 沉没成本太大,降谷零绝不答应! 萩原研二被同期下意识的拒绝刺痛,伸出去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小降谷这应激反应,让他将口腔里的软肉都咬出血来了。 他看到了同期挪动间,腰腹上覆盖的青紫的掌印,还有脖子间隐隐露出来的掐痕,他拳头悄然攥紧,脸色倏地阴沉了一瞬。 川口组长差点被气笑了,一个毛头小子还想从他手底下抢人! “菊池,给我抓住他。”他吩咐道。 不远处的菊池立刻扔下怀里的人,身形一闪,就朝萩原研二打了过来。 他下手狠辣,毫不留情。 萩原研二身形灵活的闪躲开,扬起拳头愤怒地朝他砸过来,感受着这强有力的力度,菊池朝赶过来的安保说:“抓住这个混进来捣乱的。” 他不允许有人坏掉组织的任务! 五位安保拿着棍子冲了上去,其中一人还握着枪。 降谷零脆弱的神色悄然严肃,直起身就朝打斗的方向走去。 他不能让萩原受伤。 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摸索着前行,却被川口组长一把攥住了胳膊拦住,目光审视地盯着他:“你认识那人?” 降谷零身体颤抖了下,清澈的眉眼间含着怒气和担忧,还有丝丝恨意,声音由重到轻,含着轻微的祈求:“他是我、是我的朋友,不要伤害他。” 川口组长眼里的怀疑散了些,抬眼打量着那位半长发的小哥,冷哼一声:“我看是男朋友才对。他对你倒是有情有义,都追到这个地方了。” 降谷零像是被猜中了般,抿紧了嘴,神色脆弱又彷徨:“不。我们只是朋友,你们放他离开,他只是个误入……” 川口组长被他天真的话逗笑了:“误入?别开玩笑了,俱乐部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误入能解释清楚的。他能绕过防卫和监控走到这里,有几分本事。” “你不是很硬气吗?”川口组长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花招,愉快地说,“现在知道服软了,骨头也没那么硬嘛。这样,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只见一位保安拿着电棍趁机在萩原研二背上一电,萩原研二只觉得身体一麻,倒在了地上,被菊池抓了起来。 降谷零紧张起来,按理说贝尔摩德知道萩原是他的人,不会下狠手的,但那个女人总会做些让他难受的事情。 比如那芥末味和柠檬味的糖。 “菊池,将人带到我包厢外。”川口组长吩咐道,又转头看向被他抓住的人,大笑道,“走,我们回包厢好好玩儿。” 菊池点点头,在萩原研二难看的脸色下,抓着他准备带走。抬头却见降谷零拼命推拒着川口,想要朝这边走来。 菊池眼角跳了跳,这位别是护短上头不演了吧? 他立刻提高声音,意有所指地说:“安室君,你最好听话一点,你也不想再也见不到你妹妹了吧?” 降谷零的动作一滞,这一刻,所有的反抗都沉寂了下去。 被绑住的萩原研二心头一震,大脑轰鸣,回想起在警视厅时,小降谷提了一嘴找到的妹妹。 第436章 你是哪方势力的? 萩原研二刚进入负二层时,一眼看到金发同期,还以为他在执行任务。 可直到看到他被强迫性的推倒,被人、碰触,甚至喂下药物时,他怒火中烧,主动跳了出来,他无法忍耐好友被这么侮辱。 无论什么任务,都不能让他做到这种程度! 卧底课程里的honey trap也没有这么过分! 此时,听到了菊池突然提起小降谷的妹妹,明显是用这个威胁小降谷。 他心脏剧烈跳动,才蓦然反应过来,自己搞错了什么。 也许、这并不是任务。 或者说,这是组织的任务,但组织唯一付出的,也只是小降谷而已。 至于小降谷的意愿,根本就不重要! 而威胁小降谷的男人,很可能是组织的人。 看到小降谷被人强硬带走,萩原研二身体被电流电的麻痹,被动被菊池拽着。 他侧头看向菊池,一字一顿说:“你们强迫他!” 菊池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瞥了眼保持着距离的保安和已经走远的川口组长,气场变得冷硬强硬,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冰冷的毫无温度:“组织的任务必须完成,为此可以不择手段!” “你们要怎样才会放过他?” 萩原研二闭了闭眼,藏起了心底的愤怒,试探地问。 菊池脚步微顿,又扯着他继续前行,只是微微侧头间,眼角的余光审视地看向他。 这家伙刚说了什么天方夜谭的话? 哦,让组织放过安室透? 哈,让组织把首领给开除掉吗? 菊池差点被这荒唐的对话逗笑了,他轻咳一声,语气笃定又坚定:“哪怕死亡,也无法带他离开组织。” 当安室透成为新首领后,他就是组织的化身,只能跻身于黑暗。 萩原研二瞳孔一缩,被这决然的语气惊住了。 难道之前的猜测是对的,组织真的在图谋小降谷身上的某种东西,决不允许小降谷脱离组织? 他淡淡地说:“萩原研二,我听说过你。三年前是一代波本的下属,后来安室君继承这个代号后,你们便归属到他的名下。” “这几年你神出鬼没,组织也懒得理会你们这些连基层都不算的线人,这才让你生出了反叛的心思吗?” 他眸色一冷,眸底掠过危险的暗光:“在对待组织任务上,你私心太重了。这次你突然冒出来搅局,要是任务失败……” 他本想威胁萩原研二,可转头一想,这家伙既然暗恋安室透,为了对方还说出那种形同叛徒般的话来,想必更在意安室透。 于是话锋一转说:“你被直接处死算是轻的,安室君就说不准了。” 萩原研二目光一冷,周身的怒气几乎化为实质。 这时,菊池的脚步停下。 萩原研二被迫跟着停下,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一间散发着暗香的包厢外。 包厢外,川口组的人已经守在了这里。 左右两边各五人,尽皆穿着黑色西装,腰间别着枪。 “菊池,将人带进来。” 大开的房门里,传出川口组长愉悦的声音。 菊池拉着双手被绑在身后的萩原研二朝包厢里走去,旁边一位壮汉拿着枪指着他们,也跟了进去。 菊池眼神一闪,怪不得川口组长独自掌控着一条走私链还好好活着,这份谨慎的心性就少有人能比得上。 房间里,川口组长站在降谷零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他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灼热,只觉得金发青年哪儿哪儿都合他心意。 金发青年跪坐在他面前,安静地垂着头,身上衣裳凌乱,裸露出来的肌肤交错着青紫的痕迹,可这并不显得有多狼狈,对方只是坐在那里,就仿佛一幅优美端丽的画卷。 见萩原研二被推进来,第一眼就关切地望了过来,川口组长冷笑了起来,垂眸看向降谷零。 “我把你相好的带过来了,我这人有个毛病,最爱看有情人为了双方付出一切。”他满怀恶意地说,“取悦我,我就放了他。” 降谷零被这话震得头皮发麻,虽然有他可以引导的锅,但就这么直白的在他和萩原面前说出来,真的很社死啊。 唯一庆幸的是,有好朋友陪着他。 降谷零的走神在川口组长看来无疑是无声的拒绝,他嗤笑一声:“看来你们的感情也没有多深嘛。” 他俯身抬手,轻轻抚过金发青年毫无瑕疵的侧脸,在微凉的脸颊留下一丝温热的触感。 降谷零安然跪坐在他对面,眉头微蹙,承受着他的触碰,空茫的眼眸没有焦点,身体也不像之前那样躲避,姿态乖顺极了。 萩原研二挣扎着要挣脱菊池,他愤怒地喊道:“放开他。” 他们的警校首席,不应该是这副模样! 川口组长手一顿,像是突然失去了兴趣一般,百无聊赖地摆摆手说:“出去。” 开始觉得有几分意思,这会儿却发现,这熟悉的戏码实在很乏味。 拿着枪的男人立刻指向菊池和萩原,将他们给推了出去,顺便关紧了房门,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声音。 萩原研二被迫离开,趁着房门完全关闭,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川口组长脱掉自己衣服,轻易地将降谷零的衣衫扯开,将对方压在柔软的地毯上。 他目眦欲裂,被绑在身后的双手死死握着,恨得眼睛通红。 那双紫色的仿佛水晶一样的眼里盛满了愤怒和悲伤,仿佛雪崩崩落,有无数寒冷的雪花砸下。 那个男人,在欺负他的同期。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小降谷又遭受了多少折磨和折辱…… 他呼吸愈发急促,掌心差点被指甲扎破。 菊池皱了皱眉,随意找了个包间,将人敲晕关了进去,省得他闹幺蛾子干扰任务。 此时,包厢里。 降谷零手里的盲杖刺穿了川口组长的肩膀,将他狠狠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他随手拎起一件干净的风衣披在身上,眉宇间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感受着手上的黏腻血腥,他无奈地轻叹:“哎呀,弄脏了呢。” 他走到川口身边,白色风衣垂拢,嘴角的笑容含蓄而矜持:“先生,我们现在会有很长的时间好好聊聊了。” 第437章 菊池AKA:占便宜还得付出代价 钉在墙上的川口脸色惨白,肩膀上的血顺着身体流下来,浸湿了衣服,滴滴落在脚下的地毯上,让褐色的地毯多了一片暗红的斑。 他看着和之前气场截然不同的金发青年,忍着疼,面容扭曲地问:“你是、哪个势力?” 他第一次见到有人的演技能好到这种地步,演出了完全相反的一面。 他心动的金发青年,柔软脆弱,只能被权势和强者支配,连自己的情绪都学不会掩藏,将所有的不甘和痛苦都只能死死压住,独留一点可笑的自尊心。 毫无疑问,是一个被强迫的天真小可怜。 但此时的金发青年,周身气场强大从容,他并没有泄露半点杀气,可仅仅是嘴角扬起的一抹笑意,都让人心惊胆颤。 如果他一开始遇到的就是这副模样的人,他绝对不敢心生妄想,甚至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可没有如果,因为人家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他。 川口神色复杂地望着降谷零,似乎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也没有说什么求饶的话。 他‘哈’地笑了一声,断断续续地说:“我可真是荣幸,能让你这样的人施展美人计……”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降谷零身上暧昧的痕迹,幸灾乐祸地说:“还真是下了血本。” 降谷零脸一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从毕业至今,第一次施展蜂蜜陷阱,却被同期给看到了,尴尬的他到现在都缓不过来。 感受到川口目光划过的位置,降谷零下意识摸摸脖子和手腕,缓缓抬起头对准狼狈的男人。 他取下西装左胸上的黄色方巾,眉目低垂,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血迹,嗓音轻柔:“你不用激怒我。” 擦干净后,将脏污的方巾扔到地上,右手平摊,掌心正躺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小针筒。 他那双空洞的眼眸明明看不见,却又像是看透了一切,嘴角的笑意比清晨的阳光还温和:“现在进入‘我问你答’的游戏环节。” 他虽然看不见,可侧耳倾听,能感受到面前这具身体里血液奔腾的循环,他将针头精准无误地刺进对方动脉。 这可是他专门从实验室要来的新款吐真剂。 川口组长脖子像是被蜂蛰了,疼了一瞬,他惊怒地问:“你给我注射了什么东西?” 降谷零没有回答,他倏地抬手,拔出刺穿了川口和墙壁的盲杖。 盲杖抽离身体的痛苦让川口倒在地上抽搐着呻吟,他蜷缩成一团,呼吸都变弱了。 降谷零握着盲杖,随手一甩,上面的血液轻飘飘落在地上,盲杖上下又变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盲杖拄地,他屈指稍稍摩擦了下盲杖顶端,计算了下时间,唇边的笑意一成不变,淡淡地问:“你叫什么?” 川口组长神情恍惚地露出一个浑浑噩噩的笑,声音缥缈的仿佛如坠梦中:“川口、川口庭。” “川口组是你建立的吗?” “是,我创建组织已有二十年了。” “告诉我,你的秘密。” 川口组长挣扎了下,却又陷入了更深的梦魇里,不受控制地说:“是,我手里握着组织的命脉,没有人可以绕过我染指我建立的走私路线和人脉。” 降谷零听着他的叙说,伸手拨弄了下西装袖口的纽扣。 纽扣里传出轻微的机械声,确保录音设备已经打开,他的目光对准了地上的人,那双空茫的眼眸如同夜里的薄雾,缥缈诡谲,让人看不清情绪。 他直接命令道:“告诉我,你的走私链和维护这条路线的人脉。” 川口组长没有半点犹豫,将自己掌握的所有情报一点点详细的说了出来。 一个小时后,降谷零听完所有情报,感受着川口组长拼命张嘴,却只能泄露出些许沙哑气音,他低笑起来,盲杖轻轻点了下对方的眉心,声音轻柔又淡漠:“这副顺从的模样,让我觉得顺眼很多了。” 他没有理会川口,握着盲杖在空气中轻轻一扫,自然而然地跨过他的身体,步伐从容的来到一旁的酒柜边。 他打开一瓶红酒倒进高脚杯里,醇厚的酒香缓缓逸散出来,遮盖了房间的血腥味。 他端着酒杯走到柔软的沙发上坐下,不紧不慢地品着。 五分钟后,房门从外打开。 菊池冷漠地声音传了过来:“耽搁了一会儿时间,不过外面的人都解决了。” 降谷零拢了拢风衣,温柔地说:“任务完成。” 菊池微微颔首,扬手一挥,组织后勤人员迅速走进来,开始处理房内的痕迹。 菊池的脚步停在川口的身边,他像是发现了什么,讶异地问:“咦,你没有杀他?” 降谷零抿了口酒,紫灰色的眼睛弯成一轮新月:“我不喜欢杀人。” “砰——” 子弹入体的声音传出。 菊池握着消音手枪,结束了川口的命。 他收起枪,来到了降谷零面前,神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恭敬,语气严肃地问:“先生,川口组要处理掉吗?” 降谷零放下酒杯,眉梢间添了几分漠然,语气从容道:“安排行动组,彻底摧毁川口组,将其灰、白两道的产业并入组织,黑色产业交给警方。” 在尽可能不影响到国民就业和经济波动的前提下,将黑色交易链取缔,送作恶多端的犯罪贩去吃牢饭。 菊池对此没有异议,立刻将任务给行动组安排了下去。 聊完正事后,后勤也处理完现场,二人默契的沉默了一瞬,菊池语气冷硬地说:“我们该走了,安室君。” 降谷零周身晦涩强大的气场一敛,重新变得清澈又脆弱。 菊池握住他的手腕一拽,轻易将他拽进了怀里。 他宽大的臂膀搂住降谷零,姿态强硬而霸道。 感受到周围若有似无得视线,他手指落在降谷零的眉心,在他空洞的眉眼上停驻了片刻,稍微用力了些。 降谷零痛苦地皱着眉,神态无助又茫然,隐隐的脆弱感有种破碎的凄美。 菊池的胸腔猛地抽疼,立刻卸了手里的力气。 同一时间,刺穿他胸口皮肤的盲杖,也悄然隐没袖中。 菊池眼角抽动了下,规矩了很多。 第438章 贝尔摩德:不解风情的男人 等坐上回组织据点的车,菊池抬手从下颌撕扯掉脸上的面具,露出了贝尔摩德那张风情万种、美艳多情的脸蛋。 外面夜色朦胧,车内灯光打开。 贝尔摩德取下垫宽肩膀的气垫,右手捂住胸口,秀美的眉毛微蹙,碧波般轻透的眼眸幽怨地望着降谷零,亲昵地抱怨:“你下手可真狠。” 降谷零将白色的衬衫纽扣扣到最顶端,西装的扣子被扯坏了也没关系,他拢了拢风衣,将自己遮掩的严严实实,这才弯弯嘴角,干净的声线含着青春特有的活泼:“莎朗女士,我还小呢,你可不能一直占我便宜哦。” “23岁,不小了。”贝尔摩德点了点饱满的红唇,眼眸里媚态横生,柔声说道:“G君,和你搭档真的很愉快。” 总是在被魅惑和清醒中徘徊,仿佛快感一直被积累着,此时望着这张故作无辜的脸,都忍不住想将人拉上床。 “我们调杯酒吧~” 她声音都荡漾了起来。 瞥了眼前方眼观鼻鼻观心状似认真开车的司机,和缓缓升起的挡板,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并十分坦诚地说:“你身上有种矛盾的吸引力,黑暗和光明共存,太有趣了……” 她赞叹着,无意识伸出手挑起降谷零耳侧地一缕发丝,继而摸向他的脸颊。 她得承认,她就是馋他。 谁让这家伙演得过于诱人了呢。 旋即,她手停滞在半空。 降谷零不避不躲,盲杖已经悄然抵在贝尔摩德心脏处。 他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眉宇间多了两分狐疑:“……莎朗,你是不是还没出戏?” 贝尔摩德表情也僵了,给这不解风情的男人扔了个白眼。 她消停后,降谷零也顺势收回了盲杖,将它放在双膝上,安静坐在座位上,看上去像一个乖巧的学生。 忽然,贝尔摩德手机震动了下,打开一看,是琴酒的消息。 [米花街,大黑大楼鸡尾酒酒吧集合。 ——Gin] 行动组要出动了啊。 她屈指敲了敲挡板,扬起声音说:“绕路,去米花街大黑大楼。” 司机默不作声地将车子拐了个弯,开向另一个方向。 贝尔摩德收起手机时,无意间扫过自己之前发的信息,含嗔带怨地说:“G君,我之前发给你的短信,你怎么都没看?” 降谷零茫然:“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我还没有去实验室前。” 贝尔摩德回道。 要不是这家伙没回她消息,她也不会踏进实验室。 那个地方,让她回想起来就心生厌恶。 降谷零这才想起来,应该是他让志保送同期们离开时收到的那条短信。 他摸了摸眼睛,歉意地解释说:“我现在眼盲,没办法看到你发的信息。” 贝尔摩德嘴角扬了扬,心情极好。 这位G君和波本相似,骨子里都带着对女士的尊重,而不像田纳西那家伙,动不动邀请她殉情。 想起曾经仅有的那么几次和田纳西的交流,不是被对方邀请跳河、上吊,就是卧轨、烧炭,贝尔摩德表情都狰狞了。 G君在他这里能有这么好的印象,全凭某个人格的衬托! 她捋了捋金色的波浪头发说:“看你这么诚恳,原谅你了。那个叫萩原研二的线人,需要我处理掉他吗?他对组织并不忠心。” 听到同期的名字,降谷零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将萩原给忘在俱乐部了。 他一阵心虚,侧头问道:“莎朗,你把他放哪儿了?” 贝尔摩德眼睛微眯,靠在椅背上,轻笑问道:“他是你的angel boy吗?” 降谷零清楚天使对于贝尔摩德的意义,并没有因为这个独特的称呼而敷衍或嘲笑什么。 他垂眸思索着,点了点眉心,以严肃而一丝不苟的姿态,用贝尔摩德能理解的思路,认真地说:“他是主角。” 他是我从命运那里赢来的胜利品,是我的荣耀和桂冠。 不仅是他,还有松田、hiro、班长,以及我救下的每一个人,他们都是主角。 无论绚烂或辉煌、伟大或渺小、平平淡淡或轰轰烈烈……他们都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而不是被命运愚弄。 贝尔摩德沉吟片刻,神色复杂地说:“我明白了。” 她本以为换了位首领会好过些,没想到这位的野心和掌控欲更强。 他甚至将世界当成一个草台班子,自己是操控一切的导演。 他选中了谁,谁就是他手中的傀儡,作为他一幕幕戏剧的‘主角’,何其可悲。 那个叫萩原研二的小警察,对他的感情深厚又忠诚,为了他不顾危险,他仍旧冷酷的将人当做提线木偶,利用摆弄,毫不留情。 这冷酷的做法让贝尔摩德心生寒意,之前因搭档做任务而来的些许感情骤然消散,眼神也清澈冷静起来。 降谷零察觉到这股突然而来的疏离,心生疑惑。 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他刚说错了什么吗? 降谷零回忆了下,没发现问题,那出现这种诡异状态的原因,很可能是贝尔摩德误会他了。 他心下一跳,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试探地问:“莎朗,你真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吗?” 本来还有两分怀疑自己是否理解错意思的贝尔摩德听到这句问话,只觉得对方是在警告她,让她谨言慎行,注意分寸,更重要的是别打扰到他的乐子。 贝尔摩德唇角翘起,假笑着说:“当然,先生,我都明白了。” 降谷零纠结不已,还是觉得不太对,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此时,俱乐部某个昏暗、安静的包厢里。 躺在沙发上的萩原研二倏地睁开眼睛,从昏迷中醒过来,眼里闪过一抹锐利,他一眼扫过所处的环境后,努力挣扎着挣脱了手腕上的绳子。 他神色一肃,揉了揉酸疼的脖子,快步走到包厢门口,小心翼翼将包厢的门打开了一条缝,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一片安静,只有会堂那边有少许声音传来。 他不再犹豫,直接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仔细辨认了下位置,他看向左侧第三个包厢,眼里闪过一丝焦急。 小降谷就在那里面! 第439章 贝尔摩德:辣味糖,尝一口吧 萩原研二四处看了看,发现守在包厢的人已经消失了。 难道人都走了? 萩原研二想要更谨慎小心些,才能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救人,而不是成为拖后腿的存在。 但事关小降谷的清白和安危,他唯一能做的竟然是踩油门。 他来到包厢前,伸手握住了把手,将头抵在厚重的门上,无声地说:“小阵平,你会支持我吗?” 他眼里闪过一丝坚决,猛地推开房门。 幽幽的香气传出,是属于俱乐部独特的清理空气的香薰。 他愣愣站在门口望向里面,紫色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 只见房间里空荡荡一片,之前还在的人早已不见了。 他颤抖着手打开灯,转身将房门关闭。 身形快速在房里四处检查着,没有,什么痕迹都没有。 他神色严肃,下意识走到小降谷之前的位置,脚下不同的触感让他身体一顿,立刻后退半步,蹲下身看去。 只见这一片地毯十分潮湿,像被水洗过一样。 他用手一按,指腹的湿润触感十分明显。 他将指尖凑近嗅了嗅,一股清洁剂的味道夹杂着血液的腥味传出。 这血…… 是小降谷的吗? 他闭了闭眼,脸色十分难看,当即起身朝外走去。 那群人已经离开了,小降谷也不见了。 不知道是被那人带走,还是回到了组织。 萩原研二苦笑,这两个结果都不怎么样。 悄然躲开俱乐部的安保和监控,萩原研二离开了俱乐部,站在安静的夜里,猩红的火星若隐若现。 他夹着烟,有些颓丧地拨通了电话:“小阵平……” 另一边,松田阵平正顿守在死角处,身上穿着防弹衣,头上戴着头盔。 听出幼驯染声音不对,他拉下面罩,冷静地问:“出什么事了,hagi?” 萩原研二语气艰涩地将俱乐部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后,单手捂脸,无力地说:“我没办法救下他,小阵平,我很担心他。” 松田阵平站直了身体,目光犀利地看向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医药研究基地,平静地说:“既然找不到降谷,就先收利息。hagi,知道公安的任务吗?” 萩原研二站直了身体,扔掉烟头,快步朝车上走去:“当然。今天的任务我也收到了,已经开始了吗?” 松田阵平看了眼时间:“爆处组和公安已经暗中包围了实验室,即将实施行动,你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过来。” 萩原研二眼睛一亮,小阵平这理智冷静的姿态,像极了三年前在阿夸维特别墅里扔炸弹的模样。 既视感太强,让萩原研二担心之余,多了几分疯感。 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车上,启动车子后,嘴角咧开的弧度疯狂而兴奋。 “半个小时,足够了……”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车子犹如暗夜刺客,眨眼间消失在夜色里。 松田阵平挂断电话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 他昨天进入实验室后,已经将炸弹安放在每一个楼层,并将基地自爆装置的控制权移到了他的手上。 也就是说,他一指头按下去,这座实验基地就会不停地爆炸。 那么多炸药,足够掩护公安将里面的实验体和资料抢救出来了。 他拉下面罩看向实验基地,犹如森林中正在捕猎的猎豹,耐心潜伏等待时机,那双眼睛却满是攻击性。 大黑大楼,一辆黑色的轿车悄然停了下来。 司机率先下车,以极快的速度环顾了眼四周能藏人的地方,没有发现危险后,绕到车子另一边,打开了车门。 贝尔摩德正准备出去,目光不经意间瞥见新上司慢吞吞整理着衣服,一副等她下车再下车的绅士模样。 贝尔摩德不知怎么了,瞬间就火冒三丈了。 大概是因为,本以为能遇到个好性格的上司,结果新上司比先代更让人忌惮,也更会伪装。 她摸清了在任务中,G君对搭档比较容忍的性格,顿时恶向胆边生,从口袋里摸出一粒红色的糖。 猛地凑到降谷零面前,声音轻轻柔柔含着魅惑地叫道:“G君。” 降谷零寒毛直竖,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你中邪了……唔?” 说话间,糖丸被塞进了他嘴里。 贝尔摩德身体一闪,钻出了车子。 车内,降谷零只觉得一股辛辣刺鼻的气息直冲灵魂,紧接着火焰般的灼热在口腔炸开,那一瞬间,他仿佛感受到了地狱岩浆的炙烤。 降谷零直抽着气,被辣的满脸通红,眼眶泛着泪,在呛咳着走下车时,嘴唇已经红肿起来。 他擦着辣出来的生理泪水,倒吸着凉气,无奈又宽容地问:“我怎么惹到你了,嘶,让你用变态辣整我?” 贝尔摩德身姿摇曳地走过来,眉目含情,掩嘴一笑,勾魂夺魄:“我只是想看看琴酒见到你这副模样后的表情,那一定很精彩。” 降谷零闻言,眼里隐隐闪烁着微光,他配合地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痕迹,似是纵容,似是恶趣味地说:“我的清白都要被你弄没了,下次逛街,我的所有花费由你买单。” 贝尔摩德豪气的像不差钱的大金主:“没问题。” 啧,真恶劣啊。她就知道G君不是省油的灯,坑起自己也毫不手软。 真期待波本苏醒时的表情,那一定很好玩。 贝尔摩德低笑了几声,重新披上了菊池的易容。 他冷着脸,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安室透这副被辣的眼眶通红,眼里噙着泪水,一副饱受摧残的小可怜模样。 很好,完美符合他的想象! 他伸手搂住降谷零的腰,坐着电梯朝顶楼而去。 大黑大楼,顶楼,鸡尾酒酒吧。 琴酒坐在吧台不远处稍显昏暗的高脚凳上喝酒,他的礼帽放在桌上,柔顺的银色长发仿佛月华一般清幽,安静地倾洒下来,直垂至腰际。 他脱去的黑色风衣搭在另一边的椅子上,露出了里面灰褐色的高领时尚毛衣。冷白的肤色在灯光下更显得白皙清冷。 当他周身冷冽的气场散去些后,给人一种欧洲古堡里生活的贵族般优雅的感觉。 诸伏景光和基安蒂、科恩坐在一起喝酒。 第440章 基安蒂:苏格兰,是怪物吧 科恩木讷地喝着酒,听着苏格兰和基安蒂聊起米花街哪家的美甲更漂亮。 他以一种惊叹的眼神看过去,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苏格兰。 他朝身边的伏特加举杯,伏特加敷衍地举了举杯子,喝了一口后,又埋头进手机里。 科恩:“……你在做什么?” 伏特加手忙脚乱地关掉手机屏幕,没让他看到,掩饰地说:“没什么,喝酒,喝酒。” 其实他正在抢地球淑女队的演唱会门票,到了演唱会那天就跟大哥请假现场去听听。 大哥会同意的吧? 他悄悄瞄了眼姿态慵懒的大哥,推了推墨镜。 恩,大哥脾气这么好,肯定会同意的。 琴酒邻座的酒桌,赤井秀一正和一位相貌秀丽的女士喝酒。 女士有着明亮的蓝色猫眼和黑亮的直长发,额头两侧各有一绺弯折的细发,扎低马尾。 她一身黑色紧身装,十分轻便。 她打量了下莱伊和苏格兰之间的直线距离,很好,确实是最远的。 组织传言他们之间不合,果然是真的。 只要他们同处一片空间,其他人就想办法将他们隔开,不然大概率会打起来。 卡尔瓦多斯正在吧台里调酒,还有一下没一下的伸长脖子看向门口。 据说这次任务,他女神也会来,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女神了,做任务都有些提不起劲儿。 诸伏景光发现了他的异常,神色古怪地朝基安蒂问道:“卡尔瓦多斯好像是在等人?” 基安蒂气呼呼地搁下酒杯,漂亮的眼里满是杀气:“除了那个女人,卡尔瓦多斯也不会这么耐心等别人了。” 诸伏景光了然,原来是贝尔摩德。 “可这次不是行动组的任务吗?贝尔摩德为什么过来?”诸伏景光不解地问。 基安蒂随意地说:“谁知道呢,那个女人偶尔插手别人的任务,也是被那位先生允许的。” 这时,琴酒收到了一条短信,他看了眼后,淡淡地说:“贝尔摩德不会来了,有另外两位成员过来。” 卡尔瓦多斯失望极了,朝琴酒问:“是贝尔派来的人吗?” 琴酒神色古怪了一瞬,不耐烦地说:“是情报组的人。薄荷茱莉普和安室透。” 诸伏景光猛地抬起头看向琴酒,zero也会来? 他身上的病毒解了吗,伤好了吗? 这时,他身侧的基安蒂语调诡异地重复了遍这个名字:“安室透?” 这语调,让诸伏景光觉得不妙。 可基安蒂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后,就不再开口说话,像是在忌惮什么。 科恩看了眼搭档,呆呆地问:“薄荷茱莉普是新人吗?我第一次听说这个代号。” 琴酒沉默了下,周身气场冷了一瞬,淡漠地说:“不是新人,朗姆那边的。” 科恩识趣的没有再问下去。 伏特加墨镜下的眼里闪过一丝迷茫,朗姆老大那边,有这么个人吗? 不过大哥说有就肯定有。 赤井秀一端起酒喝了口,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冷意和忌惮。 组织总会时不时冒出来一些从没听过的代号成员,可见组织扎根之深,他现在所见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想要毁掉这个里世界的大山,还有得磨。 他必须谨慎再谨慎。 这时,有风铃声传来,众人齐齐朝门口望去,酒吧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位面容陌生的冷峻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目光扫过全场,视众人于无物,向琴酒打了声招呼:“gin,好久不见。” 这强势又危险的气场,就像潜藏在艳丽鲜花下的毒蛇,让人不寒而栗。 没见过他的众人感受到这恐怖的气场,神色都紧绷起来,手不由自主摸向身上的武器。 琴酒抬了抬眼皮,不是很想理搞事的贝尔摩德,但这女人很难缠,不理的话后果太麻烦了。 他冷冷地念出对方给自己加塞的临时代号:“茱莉普,你来晚了。” 菊池摩擦了下唇瓣,笑得意味不明:“被美人耽搁了。” 琴酒嫌恶地撇开头:“你笑得太恶心了。” 菊池半点不恼,反而转头朝门口,冷下声音道:“安室君,要我抱你进来吗?” 话音刚落,两股冰冷的寒意缠绕在他脖颈。 菊池立刻回头看去,一眼便看到了不紧不慢把玩着左轮的苏格兰,和将烟头摁在烟灰缸的莱伊。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苏格兰还装模作样回了他一个温吞的微笑。 菊池:“……” 你还不如莱伊冷着脸呢。 这时,轻柔的仿佛清泉般甘甜又清澈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门口的风铃声传来:“菊池先生的火气太大了。” 盲杖敲地的‘嘚、嘚’声渐渐接近,金发青年的身影走了进来,映入众人眼中。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身上披着宽大的白色风衣,金色的发丝和白色的衣摆随着步伐的晃动而摇曳。 当他脚步停下时,风衣垂拢而下,矜贵又雅致。 他空洞的眼眸对准了菊池的位置,眉毛微微蹙起,显露出几分脆弱:“我只是走得慢了些而已,你催的太急了。” 走近时,众人才借着并不明亮的灯光看清楚了他此时的模样。 只见他眼角含泪,眼眶通红,嘴唇还红肿的厉害。握着盲杖的手腕上袖子凌乱折起,露出明显被大力握过的淤痕。 这些不可描述的痕迹让在场其他人看向二人的目光意味深长起来。 平时伪装极好的诸伏景光表情骤变,湛蓝的眼底爬上了红色,喉咙里有含糊不清的声音在涌动。 基安蒂和科恩一惊,下意识退开,面露警惕地看向苏格兰。 因为这一刻,苏格兰身上陡然升腾起让人寒毛直竖的惊悚气场,恐怖又可怕,仿佛那身人皮悄然裂开一条缝隙,露出了里面一直封印的狰狞怪物。 连琴酒的手都下意识朝风衣口袋摸去,摸了个空后才反应过来,他的外套没有穿。 他皱起眉,刚想开口时,苏格兰的身影已经离开原位,带起一阵狂风,直直扑向了菊池。 菊池只来得及挡下一招,就被苏格兰掐住了脖子,摁住脑袋狠狠砸在墙上。 ‘咚’一声大响,降谷零听着都觉得脑壳幻痛,眼皮直跳。 第441章 水无怜奈:我真不是人啊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下,苏格兰掐着人脖子狠狠撞了几下墙后,好似觉得不顺手,抬脚踹在对方的膝盖窝。 ‘咔嚓!’ 骨头断裂声传出,被撞晕过去的人还没来得及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就软倒在地上。 赤井秀一下意识摸了摸脑袋,回想起每次打架时,被苏格兰抡起的狙击枪,沉默不语。 他不经意间移了下脚步,将琴酒的视线给挡了大半。 心里暗暗道,打,苏格兰狠狠地打,最好将茱莉普打死,你也被组织处置掉。 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削减了组织的力量,还让安室君从痛苦中解脱,最好不过。 可惜…… 他遗憾地瞥了眼起身穿上大衣的琴酒,知道有对方在,不可能出现他想象中的场面了。 在他身边,猫眼女人看到这凶残的一幕咽了咽唾沫,之前还一直觉得苏格兰是组织里最正常人的那个,温和有礼,绅士耐心,他还会做饭。偶尔在外面碰到,对方甚至还会帮迷路的小孩子找家,扶老奶奶过马路…… 她作为一个新人,悄悄发现了苏格兰这不为人知的一面后,还暗自怀疑对方是卧底。 因为苏格兰的行为太正义、太善良了。 但现在…… 她只觉得当初的自己眼瞎,苏格兰哪里是正常人,他只是伪装的比较像而已。 这就是一个偏执恐怖的疯子! 她悄悄看过去,只见苏格兰神色冷静,嘴角还噙着一丝笑容,大手摁在薄荷茱莉普的后脑勺,用力朝地板上哐哐直砸,下手狠辣暴力,毫不留情。 女人缩了缩脖子,心里发慌。 同时,站的位置更近的降谷零强忍着退后的冲动,第一时间认出那个身影是谁。 他呼吸一窒,握着盲杖的手抖了抖,脊背发凉,身体摇摇欲坠。 脑海里飘过来一句话:完蛋了! hiro怎么会在这里! 哦,行动组出任务,hiro在很正常。 听到贝尔摩德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被撞晕了,甚至还被拽着一直哐哐朝地上砸,降谷零就手冒冷汗。 凭hiro打贝尔摩德这狠劲儿,他是不是也要遭殃了? 降谷零悄悄将折起来的袖子放下遮住淤痕,又将衬衣的领子立起来挡住脖子的掐痕,掩耳盗铃般的假装刚才大家看到的小可怜都是幻觉。 几人被苏格兰突如其来的疯狂吓到时,琴酒已经握着伯莱塔,狞笑着打开了保险。 “砰——” 一声枪响,让众人吓了一跳。 诸伏景光摁住菊池后脑勺的手顿了下,又狠狠将他砸在地上。 ‘哐’一声,前所未有的大响,让开枪的琴酒眼角也抽搐了起来。 贝尔摩德这女人,估计最轻也是脑震荡了。 他眼角余光瞥了眼地上躺尸的人,更正,是半条命都没了。 这车翻的,是她应得的。 “住手,苏格兰,要发疯去外面。” 琴酒冰冷的杀气席卷而来,让人噤若寒蝉。 诸伏景光缓缓起身,揉捏了下自己用力到发麻的手,抬头看向众人,嘴角扬起一个温和的笑意,嗓音柔和又有礼貌:“抱歉,是我吵到大家了吗?” 众人呼吸一紧,连基安蒂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暴躁老姐也不由得心里发怵,暗自嘀咕一声,疯子! 伏特加打了个激灵,悄悄朝大哥身后挪去,墨镜下的眼里满是惊恐。 大、大哥,苏格兰好恐怖啊。 “琴酒,不用担心,他还活着。”诸伏景光的语调温柔,却让人有几分冷意。 他不紧不慢地走向降谷零,看向降谷零的眼神让所有人都能察觉到里面让人心惊的偏执和占有欲:“谁让他碰我的人呢。” 一时间,众人落在降谷零身上的眼神都变得怜悯起来。 诸伏景光的脚步停在了幼驯染面前,目光落在他含着水汽的红眼眶上和红肿的嘴唇上,感受到他瑟缩的模样,心中一痛。 “安室,是我。” 他怕吓到幼驯染,声音放得极轻。 基安蒂忍不了这八卦,立刻趴在科恩耳朵跟前说:“苏格兰对安室透的态度很不一般啊,他俩绝对有一腿。” 科恩默默点头:“我也这么认为。” 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来的水无怜奈压低了声音说:“我觉得是苏格兰强制爱了。” 就苏格兰那疯批的模样和安室透那小可怜的姿态,别无第二种可能。 基安蒂猛地扭过头看向她,给她竖起大拇指道:“姐妹儿,还是你会想。” 水无怜奈腼腆一笑,目光落在降谷零身上,眼神深邃了一瞬。 她进组织都一年多了,终于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人物——mI6情报员从FbI截获的秘密档案中那个引得组织上层无数代号成员争抢,并被mI6负责人怀疑身上存在不科学魅力的安室君吗? 还有她那卧底的老父亲麦卡伦,在传回的情报中多次提起安室君,并申请将人救回去,因此还被上级怀疑父亲是被安室君给魅惑了。 想到这里,水无怜奈的神色就变得复杂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安室君。 她仔细打量着金发青年,除了对方确实长得很好看,气质也很干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瞎了外,并没有特别的地方。 莫非是传言夸大了? 水无怜奈按捺下心里的疑惑,眼底深藏着关切地看向降谷零。 安室君是否拥有无解的、污染般的魅力暂时无法确定,但对方是个被人欺压的小可怜可以确定了。 此时的安室君,完全是一副惨遭蹂躏的狼狈模样。 明明刚才还挺直着腰杆,仿佛绝不会被黑暗和挫折打到,这会儿在苏格兰恐怖的气场和威胁下,却瑟缩了起来,显得脆弱和无助,只能任人欺负,水无怜奈就心生怜悯。 不过,安室君这副模样真的很好看啊。 她的视线无法遏制地落在对方红红的眼眶上,脑中莫名有一个念头。 ——想看他哭! 水无怜奈吓了一跳,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暗暗唾骂自己不是人。 才来组织一年就毫无底线了吗? 她决定回去就买本《圣经》翻看下,不是信仰主,主要是想净化下她被组织污染的心灵。 组织真是作恶多端啊。 第442章 琴酒:贝尔摩德,你搞这出是为了把自己送医吗 琴酒用枪指着苏格兰,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苏格兰不为所动,眼里只有自己被人欺负了的幼驯染。 在组织高层眼里,他陪伴了失去意识的zero整整三年,哪怕因为一些误会搞丢了自己和幼驯染的清白。 但某种意义上来讲,这种被误会的关系也是最好的掩饰。 比如此刻,他所有的失态都能以正当的理由圆回来。 “安室……” 他目光专注地盯着挚友,眼里深藏的痛惜和心疼泄露了出来。 “是薄荷茱莉普欺负你了吗?”他嗓音温润柔和地问,伸手轻轻抚上降谷零殷红的嘴角,动作几乎像温柔的情人,用极其轻柔的语调说,“我杀了他。” “不……”降谷零后退半步,额上冒出冷汗,先不说这个阶段能不能杀死贝尔摩德,有琴酒在,也不可能杀死贝尔摩德。 还是别作死了,万一造成蝴蝶效应,提前了死劫怎么办? 他犹犹豫豫了半晌,吭哧出声:“我这、也不全是菊池先生的问题。” 他也得负一部分责任的。 他是觉得好玩才配合贝尔摩德演戏。 降谷零心虚地缩着脖子,顺势拢了拢风衣,不敢让好友看到身上的痕迹。 他甚至都不敢看晕死过去的贝尔摩德,唯恐提醒了hiro,让他暴起杀人。 但犹疑不定般小心翼翼的语气和试图掩饰自己的动作,让诸伏景光眼睛更红了,腿侧的拳头捏的咯吱响,让人心惊胆颤。 基安蒂从苏格兰恐怖的气场中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在水无怜奈一脸看勇士的目光中,勇敢上前一步,将自己变成一个闪亮的灯泡,试图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咧咧道:“安室君,苏格兰为了你大打出手,你感动吗?” 降谷零勉强扯了扯嘴角,说实话,不敢动。 hiro打起人来好疼的。 基安蒂幸灾乐祸的态度让诸伏景光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他冰冷的目光横扫过去,基安蒂瞬间安静。 不安静不行啊,她是不服气地想要和苏格兰大吵一架,可苏格兰的眼神就像给人带来死亡的狙击枪瞄准镜,让她有些忌惮。 她瞥了眼地上的薄荷茱莉普,默不作声起来。 琴酒会因为她对组织有用而包容她,苏格兰可不会。 她可不想被苏格兰拽着头发哐哐哐往墙上撞! 基安蒂不再搅局后,诸伏景光的全部注意力重新落在了幼驯染身上,他声音颤抖地问:“……安室,你还好吗?” 降谷零心情复杂,这种情况下,他该说好还是不好? 他抿了抿嘴唇,感受到唇瓣的肿胀,下意识捂住,防止hiro担心。 可下一刻他就觉得要糟。 果然,hiro的气势更狂暴了,看上去特别想宰了菊池。 降谷零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空洞的眼眸对准了他的眼睛,睫毛微颤,呐呐地说:“不要冲动,苏格兰。”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压下了胸中沸腾的杀意。 他们现在在卧底,他必须忍耐。 诸伏景光顺势握住幼驯染的手,不经意间搭在他的脉搏上,温柔地问:“安室,除了薄荷茱莉普,还有人欺负你吗?” 降谷零一僵,欲言又止。 这、川口组长不知道算不算一个,但他已经死了。 先代总是想洗脑他,算上!只是这会儿先代的骨灰已经洒进太平洋了。 拿他做实验的苏孜要算,人现在正在公安监狱里吃猪扒饭。 朗姆算,那家伙还派人过来想杀他。 造谣的基安蒂和卡尔瓦多斯可能得算,冷眼旁观的科恩跑不了,偷渡过来的混蛋FbI绝对算,动不动说‘别让我抓到你把柄’并试图拉着他卷任务的琴酒也得算…… 降谷零越想越觉得,自己在组织里真是被欺负惨了。 他下意识嘴角下撇,一个委屈又不高兴的弧度让熟悉他的诸伏景光心疼的厉害。 “有人。”他声音颤抖,强撑着平静,仔细听却带着些微哭腔。 降谷零话音出口,自己也惊了。 不说不知道,hiro一问,他竟然觉得委屈极了。 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吃了这么多亏。 降谷零恍然大悟,偏头对向组织成员,神色不善极了。 诸伏景光弯起眼睛,平静地说:“给我列一个清单,我会一一上门拜访的。” 话音落下,他的阴影笼罩了整个酒吧,仿佛即将捕猎的猎食者,酒吧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他的猎物。 这样惊悚的气氛,让酒吧的氛围凝重又诡异。 众人的手都下意识落在武器上,戒备地盯着诸伏景光。 唯有琴酒嫌弃地移开眼,他神色沧桑地点了根烟,声音冰冷地说:“苏格兰,不要让私人感情影响到任务。” 你趁着顶头上司失忆自闭,将人拉上床睡了三年。现在人都清醒了还色迷心窍的想要继续,别人碰都不准碰。 怎么,睡出感情了吗? 万一以后安室透想给自己换个情人,你还不闹翻了天? 他嗤笑一声,看向苏格兰的眼神像看死人一样。 安室透睚眦必报又心机深沉,当这样的人还掌握着别人难以匹敌的权势时,对于他的敌人来说就是灾难。 而现在,苏格兰很明显没有分寸和距离感,这么不知死活,他也懒得去救。 他又看了眼G现在展现出被人折辱过的小可怜姿态,血压持续飙升。 防止自己眼前黑了又黑,他立刻伤眼地挪开,并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将这当做工伤算进股份里。 琴酒从不认为安室透会为任务献身,以这家伙的实力和心计,有的是办法完成任务。 他会配合贝尔摩德,估计是恶趣味发作,想看乐子了。 就是不知道贝尔摩德到底为什么要演这荒唐又可笑的一出,难道是想以正当理由将自己送进医院,好逃避组织任务? 琴酒脑中划过冷笑话般的猜测,放弃深究原因了。 那女人从第一次见到还是侦探的安室透后已经不正常了。 他朝伏特加吩咐:“去把茱莉普送医院。” 伏特加如蒙大赦,麻利地将昏迷不醒的菊池扛在肩膀,绕过苏格兰从后门离开了。 第443章 琴酒:组织风水不好吗 伏特加离开后,琴酒收起枪,重新坐回原位。 他抬手拿出一根烟,动作优雅地点燃,一缕烟雾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只有那冷厉的目光如利刃般扫过行动组的成员,每一个字符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酷和坚定,朝降谷零说:“薄荷茱莉普昏迷了,这次任务就由你来陈述。” 琴酒努力将早被遗忘的会议主题拖回正轨,他若有似无地瞥了眼苏格兰,戏谑地说:“毕竟,你是当事人之一。你现在这副模样,也是目标人物造成的。” 诸伏景光猛地抬头,眼神如电,直刺向琴酒。 这一刻,空气骤然凝固,他周身恐怖的气场肆无忌惮的在弥漫。 不知道第几次缩头缩脑的降谷零:“……” 不敢动,真的不敢动。 他很想骂琴酒,但可怕的是,琴酒说的是实话。 他因为要接近川口套取情报才打扮成这样的,说一句是对方造成的也没错。 但这话从琴酒嘴里说出来,怎么就不对味呢。 诸伏景光静静地站在那儿,沉重的如同亘古矗立的雪山。 他红着眼睛,缓缓地问:“组织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安室君?” 降谷零:“苏格兰……” 诸伏景光微微仰头,忍住了眼里的泪水,手上轻轻摩擦着左轮,森寒的杀意毫不掩饰,语气冷酷地说:“将目标情报告诉我。” 琴酒眼里飞快闪过一道莫名的情绪,几乎可以肯定苏格兰对安室透动真感情了。 他衡量起这事的利弊,苏格兰可能会因为安室透而感情用事,但反过来说,安室透完全可以握住苏格兰的弱点,将他的利用价值榨干。 确定此事利大于弊,琴酒选择睁只眼闭只眼。 他修长的指尖夹着的烟头火光忽明忽暗,一对大长腿随意伸展,冷酷中透出几分慵懒,他薄唇开合间,正准备说什么时,却被莱伊打断了。 在他不远处,一直沉默的赤井秀一动了动身体,顿时迎来苏格兰危险的目光。 赤井秀一暗绿的眼睛和那双仿佛暗流涌动的深海般的猫眼对上,他毫不退缩,甚至坚定地前进一步,认真地说:“目标人物可以交给我处理,我一定会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他这诚恳的姿态,仿佛是在说—— “我只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刹那间,所有人都朝基安蒂的位置看去。 那惊诧和看好戏的沉重视线,差点将钢铁女人基安蒂给压垮。 基安蒂默默移开一步,露出了里面捂着嘴的水无怜奈。 对,刚才那句话是她说的。 被莱伊意味不明的视线和苏格兰冰冷危险的眼神盯着,水无怜奈:“……” 她差点打自己一嘴巴子,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你作为卧底的谨慎和小心呢? 她讪讪地开口,拼命地解释,好将刚才的失言掩饰过去:“我是说,我是来加入组织这个大家庭的。组织的企业文化让我钦佩极了。能加入进来,是我的荣幸,将它发扬光大,是我这辈子唯一的请求了。” 看得出来,她已经很努力给自己挽尊了。 基安蒂暗暗给她挤眉弄眼,水无怜奈虽然没有代号,但这姐妹是真的有种。 她单方面认定,这以后就是她的吃瓜搭子了。 琴酒摁住额角暴起的青筋,只是一个普通的扫除极道的任务会议,怎么就一波三折起来,死活说不到重点上! 他冷冷看向装模作样的安室透,对新上司犹如蜘蛛网一样的感情线恼火极了。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整天异想天开要长生不老的先代麻烦些,还是修罗场一直在扩大,连带着情人也在递增的现任更麻烦些。 琴酒:“……” 前后两任组织首领,竟然没一个是正常人。 组织风水不好吗? 琴酒脑中蓦然闪过这个念头,脸色顿时铁青。 都是伏特加那个蠢货整天在他耳边念叨什么阴阳师、神社的,搞得他思路都歪了。 他脸色阴沉的吓人,身上的低气压和苏格兰的疯狂、莱伊的莫名坚定在酒吧三足鼎立,其他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腥风血雨的源头——降谷零,摆脱了幼驯染的压制后,轻轻挥动着盲杖在地面一扫,步伐稳健,自然而然地拐了个弯,绕过三个气势十足的男人,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你们还做不做任务了?”他双腿交叠着,斜倚在沙发背上,在昏黄的灯光下偏头含笑看过来时,莫名给人一种又纯又欲,还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的感觉。 让人对他从单纯的怜悯,变的多了几分热切的征服欲。 水无怜奈为自己不正常的情绪满心怀疑,这安室君不会真的有问题吧? 她鼓起勇气,悄悄朝基安蒂问:“基安蒂大人,您有没有觉得,安室君特别好看?” 基安蒂看了眼安室透,不感兴趣地重新低下头翻看手机里的各种美甲照片,实话实说地回应:“他是长得好看啊。” 这点没办法黑。 水无怜奈着急,吭哧吭哧地问:“那、那您会不会觉得,他哭起来更好看?” 基安蒂一个向日葵猛回头,看向新姐妹的目光满满都是震惊,好家伙,有变态藏在我身边! 一时间,她更激动了。 她甚至迫不及待想看好姐妹雄起一把,将波本从苏格兰身边抢走,再将波本给压倒。 想想都给刺激! 但现在要紧的是—— “我不知道安室透哭起来会不会更好看,我只知道,你要被苏格兰盯上了。” 水无怜奈僵着脖子转头,就看到苏格兰正朝他微笑。 她眼前一黑,脑壳幻痛起来。 可当她看到安室君眉宇间的脆弱和倦怠时,还是怜悯又惋惜。 安室君不应该落到这个地步,从她第一次得知安室君的情报到现在,他已经在泥沼中挣扎了三年。 没人朝他伸出救援的手,也没人想去救他。 组织的人都恨不得将他推向更深的黑暗里。 望着对方周身清澈的、没有被组织污染的气息,和那瘦弱单薄的身体以及皮肤上让人眼睛刺痛的暧昧痕迹,水无怜奈心生不忍,这是一个有良知的人看到悲剧的本能反应。 她想要救他。 第444章 琴酒:组织的风评还是要控下 水无怜奈朝基安蒂背后藏了藏,试图躲开苏格兰的死亡视线,并不死心地问:“基安蒂大人,您有没有和我同样的感想?” 那犹如实质的目光又压在了基安蒂的身上,基安蒂头发都要炸起来。 姐妹,我只想拉你一起吃瓜,你为什么要害我? 她识时务地猛摇头, 铿锵有力地说:“我没你那种特殊爱好。” 水无怜奈:太好了,基安蒂没觉得安室君惹人怜爱,只有她有这种想法,她没救了。 长官,安室君他可能真的不科学啊。 她捂着胸口,心惊胆颤。 这模样惹得基安蒂脸皮抽搐了下,无语地说:“我对安室君没那种想法你就这么难过吗?” 水无怜奈:“啊?” 基安蒂翻了个白眼:“你该照照镜子看看你这会儿的表情,绝望的就跟感染了无解的病毒一样,这也太夸张了吧?” 水无怜奈被戳中了伤心事,可不是感染了无解的病毒吗? 更绝望的是,她在担心自己的同时,还要操心她那心里没点数的老父亲。 降谷零坐在沙发上,假装听不到两位女士之间的隐秘交流,这已经是最不冒昧的做法了。 他睫毛微微颤抖,索性闭上了眼睛,抓紧时间开始说起任务。 他一点都不想让hiro在这么多人面前演一个对他偏执疯狂、占有欲爆表的变态人设啊。 hiro演得太好,让他不仅尴尬,还寒毛直竖。 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被hiro拖进小黑屋关起来。 太可怕了。 唉,hiro的风评能挽救一些是一些。 降谷零用盲杖敲了敲地板,‘嘟、嘟’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后,开口说道:“这次的任务是将川口组并入组织。川口组的总基地在杯户町,人数大约有八百,和美国等几个发达国家间的一些财阀有走私生意,但明面上是收保护费和开安保公司。” 他咬字清晰,音调却从重到轻,让人心脏从开始的紧绷到后来飘然欲飞。 “琴酒。”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忽然叫道。 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琴酒起身来到降谷零身前,接过他的手机,操作了下后,声音低沉而冰冷:“川口组的产业分部已经下发,行动组成员自行查看。” 降谷零继续说道:“川口组的组长已经被处理掉了,二把手不堪大用,你们可以直接行动。” 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忽然他们发现降谷零神色似乎踌躇了下,悄悄朝苏格兰的方向‘看’了下后,不情不愿地挽起右手手腕的风衣袖子,露出下方青的发紫的深邃淤痕。 在众多意义不明的视线下,特别是苏格兰眼里乍现的寒芒中,他神色有一瞬间的无措。 紧接着,他左手掌心瞬间覆在右手上,像是掩耳盗铃般想要掩去那些狼藉的痕迹。 降谷零微微用力拽下右手西装上的纽扣,交给琴酒,低垂下眼睑,用轻缓的语气说:“这是川口组长的口供,你自行处理。” 琴酒接过纽扣,将里面的内容导入手机里,带着耳机听了一遍后,摘下耳机,心情好了很多:“不错,情报很全面,你的情报获取任务完成了。” boss虽然在感情上像极了脚踏八条船的章鱼精,但能力上毋庸置疑。 顿了顿,他淡淡扫了眼降谷零身上的痕迹,隐晦地皱了皱眉。 贝尔摩德仗着现任boss不会把她随便塞进实验室,就恃宠而骄了。 什么东西都敢往人身上画,颇有一种‘活着可以,死了也行’的感觉。 就是手艺太好了些,完全可以以假乱真,并让boss威严尽失。 琴酒决定,还是要将安室透是boss的情报按得死死的。 不仅是为了boss的身份,更是为了boss和组织的颜面! 终于意识到自己作为下属身份的琴酒沉思片刻,没什么情绪地说:“行动组的任务你不用参加了,我会安排人送你去兵库县北部的城崎温泉,你洗一洗……” 泡泡温泉调养下这看起来就不健康的身体,顺便把贝尔摩德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赶紧洗干净,省得让别人误会组织首领利用色诱才把组织发展起来的,那样组织的脸就丢完了。 组织的作风是低调,但主动低调和因为丢脸而被动低调是两回事。 琴酒绝不接受组织拥有那些奇奇怪怪的风评。 但这话听到别人耳朵里,问题就大了。 去泡个温泉值得你琴酒专门开口提醒一句? 所以,这洗一洗到底是洗什么……? 基安蒂和水无怜奈的眼神控制不住地朝降谷零身上隐隐露出的痕迹上看去,恨不得将他扣到顶端的纽扣扯开,好能看见里面是何种光景。 卡尔瓦多斯眼神从降谷零下半身飞过,这能是洗什么啊。 啧,琴酒还真是闷骚。 诸伏景光脸色苍白下来,目光幽幽,注意力落在了死去的川口组长身上。 zero身上、的痕迹是新的,应该是今天才有的。 从琴酒刚才泄露的信息中听得出来,zero今天做了一个情报任务,任务目标就是川口组长,情报也完整的拿回来了。 所以,zero现在这模样是川口组长造成的! 诸伏景光抽丝剥茧得出结论后怒火中烧,恨不得将川口的骨灰都扬了。 公安的蜂蜜陷阱可不是献身! 这是组织强迫zero做的。 他看向不远处面色冷峻的赤井秀一,冷笑一声。 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将组织连根拔起。 赤井秀一感受到苏格兰散发的杀气,无所谓地瞥了他一眼。 只是看向降谷零时,心中叹息,到底错过了那个单纯明媚的侦探,才导致对方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想,这是我的责任。 我得拉他出泥潭。 自从三年前他从雪莉那儿得知,安室君离开实验室后都会被苏格兰带走,他便安排了救援任务。 但诡异的是,每次行动都会阴差阳错被日本公安发现,最后还把FbI小队给遣送回国。 藏在暗处指挥行动的赤井秀一茫然不已,真不知道是他倒霉还是苏格兰幸运,这才让救援计划失败。 第445章 水无怜奈:我要找机会接近安室透 赤井秀一绝不认输,他已经向上级詹姆斯申请了,新的小队已经在努力偷渡过来,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他总会有别的办法将人救走。 降谷零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但守护者的debuff[眼盲心不盲]让他能清楚的感知到众人古怪又诡异的情绪。 他头皮发麻,在察觉到他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体的隐私位置时,表情凝固,下意识将衣服拢的更严实了。 那双空洞的眼眸落在琴酒身上,都带着犀利的杀气。 琴酒,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啥!! 你是不是故意坏我清白的? 琴酒脑子里只有任务和组织的风评,说的这些怪话到底是为了报复boss让他看到辣眼睛的东西,亦或是不过脑子就那么一说,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一边拿起帽子戴在头上,一边淡淡地说:“任务结束后,我去接你。”送你回安全屋。 boss的安全问题还是要注意点的,毕竟朗姆还不知道boss换人了,万一脑抽过来找茬就麻烦了。 还是由他护送比较放心。 只是—— 这里其他人全都想歪了。 琴酒该不会是打算任务结束后犒劳下自己,拉着安室透上床吧? 基安蒂大胆揣测,打算等任务结束后跟踪琴酒来个小心求证! 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误会的更彻底了,他们在实验室都听到和见到琴酒对降谷零的强迫和洗脑,这会儿陡然听他在安排行动组任务时,还专门让人将降谷零送去泡温泉,说等任务结束后去接人,这打得主意真是毫不掩饰。 二人脸色变了变,落在琴酒身上的眼神也染上了愤怒。 基安蒂和卡尔瓦多斯凑到了一起,脸上吃瓜的兴奋怎么都掩饰不住。 她就说过,琴酒和波本绝对有一腿吧,现在当事人都贴脸开大了,谁要是不服,来辩! 卡尔瓦多斯也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一幕,决定等这次任务完成后给女神打电话分享下琴酒的八卦,好让女神高兴高兴,这样他还能和女神多说几句话。 科恩这个不会吐槽的和水无怜奈这个动不动就放大雷的,被排除在外了,没人理他们俩。 “不行。”诸伏景光还没来得及站出来,赤井秀一已经开口了。 他幽绿的眼眸执着的盯着降谷零,秀丽的黑色长发轻轻晃动,从容地说:“这次任务出动这么多人,想必川口组不止是情报所说的人数多,恐怕武器也不少。” “琴酒,这次任务不简单,你要统筹全局,事情太多太杂了。”他有理有据地分析着,最后图穷匕见,“等任务结束了,我去接安室君吧。” 基安蒂:好家伙,嘴巴这么能说,跟平时的冷漠冰冷完全不一样啊。 原来男人争风吃醋起来,还真没女人什么事。 她兴奋的眼神又落到了猫眼青年身上,该你出招了,苏格兰! “诸星先生。”诸伏景光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开口了,连代号都不叫了。 诸伏景光笑容温柔地提醒:“你恐怕没有时间。我记得你的同居者是一位女性,一夜未归,还是早早回去给人报个平安,别让女士担心。” “毕竟,渣男这个称呼总是不好听的。”他慢吞吞地说。 赤井秀一: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深深看了眼苏格兰,果然这家伙才是最难搞的。 诸伏景光大步走到降谷零身边,直视琴酒的眼睛,坚定地说:“到时候,我去接人。” 琴酒冷厉的视线逼视苏格兰,想让他退让。 但苏格兰嘴角噙着一抹坚定的笑,硬是坚持住了。 片刻后,琴酒收回视线,面露嘲讽:“随便你。” 这三年来,苏格兰将安室透保护的很好,让他去护送也好,刚好给自己省下了做任务的时间。 他又看向一脸老实巴交的水无怜奈,幽暗的眼底像是被冰封了一样,冷酷到极致:“水无怜奈,这次任务你跟着,所有代号成员都是你的考核官,会根据你的表现评分。” “分数达标,你才会获得代号。” “而失败的下场,不用我多说。” 水无怜奈站直身体,严肃地应道:“是,琴酒大人,我知道了。” 沙发上的降谷零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身体,那张帅气的脸上飞快闪过一抹惊讶。 他之前还一直猜测这个没见过的人是谁,这会儿终于知道对方身份了。 水无怜奈,麦卡伦的女儿,组织未来的代号成员:基尔(kir)。 她现在还没有获得代号,那她的父亲麦克伦AKA伊森本堂还活着吗? 这对父女有没有接上头? 降谷零想到就问,熟稔地利用现在的地位,开口说道:“琴酒,麦卡伦怎么没参与这次的任务?” 他的忽然问话,让酒吧的气氛死寂了一瞬。 水无怜奈身上鸡皮疙瘩都跳出来了,只觉得头皮炸起,一股凉意从头顶吹下,将她的四肢百骸都冻结了。 为什么安室透会在琴酒给她布置了考核任务后提起爸爸,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水无怜奈坐立难安,额上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此时她只有一个想法,万一安室透真的知道了她和父亲的身份,要么想办法弄清楚他们哪里露馅了,并将人策反,要么……让他永远无法开口。 她是cIA的谍报员,她所代表的立场和自身的安危不单单属于自己,她不能无视潜在的威胁在身边。 至于之前心底的那点怜悯,在涉及自身立场和安危的情况下,分文不值。 她垂眸掩去了眼底的情绪,决定找机会接近安室君,想办法搞清楚他是不是真发现了些什么。 卡尔瓦多斯端着酒杯挡住了下半张脸,安室透这会儿忽然提起麦卡伦,难道是想拒绝苏格兰去接他? 这可就有意思了。 琴酒抽出一根烟,意味不明地说:“麦卡伦在美国处理罗曼尼康帝遗留的问题。” 比如说,炸掉了实验室却报警惹来FbI。 某人换了个莫吉托的人格继续搅风搅雨,FbI却因为得到了一部分组织的实验数据,天天追在组织屁股后面不放,先代才派出麦卡伦。 第446章 想让hiro不放弃我,代价只是——降谷零 三年前罗曼尼闹的事情和莫吉托比起来不算大,但也让FbI盯死了他们。 组织只能让还在美国的宾加、龙舌兰和卡尔瓦多斯联手处理。 后来宾加被朗姆喊走,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先代便派了麦卡伦过去帮忙。 好在今年局势缓和了些,卡尔瓦多斯才忙里偷闲回来找自己女神。 至于麦卡伦,还在美国的据点窝着呢。 他没和女儿见面,联络人也不清楚cIA新派来的人和他有什么关系,这才逃过了一劫。 可以说,本堂父女的剧情变化根源还是在降谷零这里。 若非降谷零被系统带着跑路了,恐怕会被剧情意识吊打。 意识到这点后,降谷零表情空白了一瞬,劫后余生的庆幸迅速占据了整个大脑。 他当即在意识中询问系统:“本堂父女的命运线改变了,但我接收到的那三年记忆里,并没有被命运反噬的痕迹,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蝴蝶翅膀改变的肯定不止有本堂他们的命运,还有其他形形色色的人。 但他却没察觉到哪里不妥。 他唯一恐惧的是,反噬会落在自己在意的人身上。 这时,系统回复了。 [您在自救的同时,也被挚友拯救。] [三年前您与诸伏景光相遇时,触发了一条唯一buff。] 降谷零闻言,立刻将系统日志的时间拉到三年前和hiro相遇的冬日里。 然后他看到了那条系统提示。 [自由的心触发中——] [你的心是自由的,但人类不会长出翅膀飞翔,神明也会被苹果砸中跌落地面。请保持理智!] [恭喜你,找到了心的方向。] [愿你不为神明所见!] 这一条条看下来,他的目光定格在最后一句话上,原来魔术师斩断所有的羁绊,真的让他成为孤岛隐藏了起来,不被世界发现。 降谷零眉头有些茫然地皱起,剧烈的心跳让他下意识伸出右手。 魔术师的人设,真的让他终身难忘。 那一次次的失忆,一次次空白的面对陌生世界,拼命想要挣脱绑缚他的锁链、囚困他的樊笼…… 在见到hiro前,他每每抬头望向碧空,总觉得天空的云彩是画布的留白,澄澈的碧空是水墨画的画痕,太阳和月亮是一双冷酷又高维的眼眸,在监视着整个世界的走向…… 他每次大笑,都是在歇斯底里地大喊着自由,想要冲破那层虚假的画布,走到真正的新世界。 无望的羁绊这条debuff真的狠,让他卸掉卡牌后,每每回忆起来,都难受的厉害。 那并非自身经历了多么痛苦的事情,而是源自于自身的情感和精神状态上的折磨。 而现在,他却意外得知那些苦和痛都没有白受。 当hiro努力走到他面前要拯救他时,他已经得到毕生最好的恩赐。 在那一片迷雾中,hiro坚定的如同黑夜海上的灯塔,为他指引了正确的方向,使他没有迷失航线。 他想,我拼命想让hiro避开命定的死劫,拽住他的衣角强留他在人间时,他也在努力走到我的身边,为我重新牵起断掉的羁绊。 他想,原来,hiro真的不会放弃我,也会为了我竭尽全力活下去,一步步朝我走来。 而代价——只是降谷零过得惨一点。 他偏执地认为,只有降谷零不好,诸伏景光才不会抛弃他。 这多简单啊,他已经在做了,还做的很好。 所有的思绪尽在一瞬间,诸伏景光看到他的动作,紧张地走过来,一脸焦急地问:“安室……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目光盯着幼驯染脆弱的表情,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色也苍白下来。 听到他的话,降谷零才像是恍然回过神来,手捂住了胸口,呢喃道: “疼。” 在他开口的瞬间,琴酒敏锐察觉到周围成员们躁动的情绪。 琴酒脸一黑, 若非看到苏格兰恨不得将人一把抱起直奔医院和基安蒂五官乱飞的模样,他还以为组织成员之间有多团结呢。 他眼里风暴席卷,森然的戾气翻涌,如决堤的大坝倾泻出来:“我会联系雪莉带你去实验室检查身体,其他人现在立刻出发做任务。” 他抬步朝外走去,背影逐渐模糊,唯有萦绕在身上的杀机久久不散:“窃听器和耳机全程不允许关闭,这场任务我全程监控。” “不要让我抓到你们谁的把柄!” 科恩率先跟了上去。 卡尔瓦多斯和基安蒂神色遗憾,他们本来还打算在莱伊开口接人时截胡呢,主要是想看乐子。 但苏格兰开口了,回想着阿夸维特多次被打的面目全非,还有刚才薄荷茱莉普的模样,他们就偃旗息鼓了。 苏格兰打人太疼了,算了算了,招惹不起。 二人的眼神在苏格兰和安室透身上暧昧地转了一圈,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刚才琴酒提起了实验室,雪莉研究员很快就会到,他们对那个地方一向敬而远之,半点都不想沾染上。 赶紧走好躲开那个晦气的地方。 水无怜奈也跟着离开了,她虽然担心安室透知道了某些东西会给她带来危险,但现在要紧的反而是代号考核的任务。 酒吧里很快就只剩下降谷零、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 酒保早就很有眼色的去了员工休息室。 降谷零安然坐在沙发上,他们不出声,他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谁让他瞎呢。 他摩擦着盲杖,神思不属,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久久没有回神。 诸伏景光担心地看了他一眼,将矛头直接对准了走过来的赤井秀一,这家伙未免有些碍眼吧。 他脚下一转,挡在幼驯染身前,隔绝了莱伊看过去的视线,蓝色的猫瞳里凝结着寒冰,笑容温和,好奇地问:“诸星君留下来,是想喝杯酒再走吗?” 这样轻柔悠闲的语气里却裹挟着浓烈的排斥和杀意,每一个字符的落下,都仿佛一声枪响,让赤井秀一眉心跳动。 ——苏格兰对安室君的占有欲太强了,也太偏执了。 这种扭曲又病态的感情,又和组织格外的搭。 都是汲取黑暗的养分。 第447章 幼驯染间的交流 这样的苏格兰让赤井秀一的情绪波动起来,面对危险和挑衅时血液开始沸腾。 长久以来的交手都让他对这个男人无比了解,表面人畜无害,实则强大果断,冷酷谨慎,以自我意识为中心,行动力超级强。 这样危险的人带给他势均力敌的压力,让他肾上腺素飙升,兴奋了起来。 但现在还不是和苏格兰对峙的时候,他控制住所有的情绪,淡定地绕过了诸伏景光,绿色的眼眸看向沙发上的金发青年。 三年后第一次相见,他需要判断安室君的精神状态,能否继续支撑下去。 必要时刻,他可以提供帮助。 赤井秀一冷峻的气场收敛,些许柔和散开,低沉的嗓音裹挟着磁性:“安室先生,很久不见了,还记得我吗?” 降谷零眨了下眼,空洞的眼眸对准了他,嘴角微微弯起,礼貌又疏离地回道:“诸星君。” 早在三年前他就已经知道了hiro和赤井秀一不合,所以,他站hiro! 赤井秀一对他冷淡的姿态接受良好,金发青年在黑暗里沉沉浮浮三年,还没有完全堕落下去,眉宇间的气息也没有里世界的混乱污浊,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的心智足以碾压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可越是了解他的优秀,越是为他心痛和悲哀。 赤井秀一将心中的情绪藏起来,幽暗的绿眸专注的注视着眼前的人,嘴角勾起,舌尖滚动了下,有甜蜜的话语吐出:“我比三年强了很多,已经可以保护好您了。” 他放缓了声音,声音上扬了几分,似乎藏着某种暗示:“您愿意和我搭档吗?” 在我卧底期间,会庇护你不被他人骚扰。哪怕不幸暴露,也会做好安排不让你受伤。 像这次被组织送去利用身体套取情报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 “他不愿意!”诸伏景光笑容僵硬,语速飞快地说。 莱伊这个没节操的美国人,竟然当着他的面勾搭他幼驯染! 诸伏景光的杀气没控制住跑了出来。 赤井秀一对此习以为常,语气平稳地说:“你不能替他做主,苏格兰。” “我能。”诸伏景光冷冷道。 赤井秀一心下一沉,待看到安室透完全不反驳时,表情更加冷漠了。 看来这三年间,苏格兰似乎将人驯服了。 救人的事,得重新计划了。 他必须要将安室君的精神状态考虑进去。 已经试探出结果的赤井秀一眼睛微弯,像是栩栩生辉的火焰,藏着生机和信念,他微侧脸颊,柔顺的发丝轻轻飘动,嗓音灵动又执着地朝降谷零说:“我等您的回复,安室君。” 他在诸伏景光沉下来的眼神下,提醒道:“苏格兰,别忘了今晚的任务你也要参加。” 然后转身离开。 酒吧重新恢复了安静,刚才的火药味也消失了。 诸伏景光靠近好友,俯身注视着他的脸色,关切地问:“安室,这会儿还难受吗?” 降谷零的手指不自觉摩擦了几下盲杖,斟酌说:“已经好了。” 他身边的位置一沉,诸伏景光挨着他坐了下来,好似完全不在意般随口提及:“安室是怎么认识莱伊的?” 实际上他介意死莱伊那模糊又暧昧的态度了。 降谷僵硬地偏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删删减减地说:“三年前我在美国时晕倒了,莱伊救了我。” 诸伏景光像是接受了他的解释,理解般地点了点头,转而又道:“麦卡伦是个什么样的人?” 降谷零:“……” 他冷静地端起桌前的酒,摸了个空。 诸伏景光将酒杯挪开,嘴角的笑容凝固,他深吸了口气,克制住脾气说:“你身体不舒服,不可以喝酒!” 哪怕再怎么克制,语气里的强硬和粗暴还是泄露了出来。 下一秒,降谷零手里多了一杯果汁。 他对好友的行为不敢吱声,小声说起麦卡伦好转移话题:“我只见过麦卡伦一次。是三年前——” 三、三年前?? 猝不及防间,降谷零被自己的黑历史哽住了。 为什么提起麦卡伦这个只见过一面的人的安全话题,都会被死去的记忆攻击到啊。 他面带笑容地把果汁杯捏的嘎吱响,最后在好友晦涩的眼神中,缓缓地、心平气和地放在桌子上,摆烂地说:“三年前,阿夸维特的别墅爆炸了,我在那里意外见到了麦卡伦,我对他并不了解。” “原来是这样啊。”诸伏景光轻柔地感叹,“只见了一面也会特意问出来,真不知道是安室君的记性太好,还是麦卡伦先生做过什么令人难忘的事情。” 降谷零眼睛微微瞪大,左手捏着衣角,如坐针毡。 诸伏景光压根就不信他说的话,能被zero在任务中途突然提起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一面之缘。 他们之间绝对有其他交集。 可感受到zero复杂又难言的情绪,他终究没有继续问出来。 他会私下调查清楚的。 万一麦卡伦欺负过zero,他必会报复回去。 就像薄荷茱莉普! 他伸手在降谷零胳膊上敲着摩斯密码:[zero,三天后,安全屋见。] 降谷零心死了,他勉强回应:[好。] 这时,诸伏景光手机响了起来,接通后,琴酒冷硬地声音传来,不耐烦到极点:“你还要在那里待多久,给我滚下来!以及,你的耳麦和窃听器没有打开!” 琴酒冷冷地说:“从我宣布任务开始时,你就应该自觉点,不要让我再提醒你。” 他‘啪’一下挂断了电话。 诸伏景光从口袋里掏出新发的耳机塞进耳朵里,又摸了摸衣领处的窃听器,犹豫着要不要给警方送信。 降谷零重新端起果汁,双手捧着杯子,声音困倦地说:“任务要开始了,苏格兰快去吧,这可是我辛苦查到的情报,希望能对这次的任务有帮助。” 这次任务前的情报是我负责调查的,不要出现意外,hiro。 诸伏景光默契地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打消了给公安传信的念头,当即打开了窃听器和耳机。 “安室,等我去温泉接你。” 他温柔又坚定地说。 第448章 琴酒:先生! 苏格兰当众宣称主权,让行动组看了好大一个热闹。 保时捷上,赤井秀一瞥了眼坐上基安蒂那辆车的苏格兰,神色冷峻:“苏格兰的私情很可能会影响到任务,琴酒,需要我采取措施吗?” “拿我当刀,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琴酒冷哼一声,幽绿的眼眸眯了眯眼,神色满是不耐烦,语气比二月的冷风还锋利,警告地说,“安分点。” 赤井秀一微垂眸,顺从地说:“是。” 琴酒又耐心等了一分钟,朝拼命赶回来的伏特加吩咐:“出发。” 车子启动,琴酒听着耳麦里酒吧悠扬的圆舞曲,关闭了窃听频道。 他墨绿色的眼眸眯了眯,声音冷厉低沉:“伏特加,让情报组查查麦卡伦。” 伏特加疑惑:“大哥,麦卡伦成分不纯?” 赤井秀一也看了过去。 “不。”琴酒降下车窗,白皙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食指轻轻在烟上掸了掸,灰色的烟灰被一阵风吹飞,“调查他和安室透之间曾有过什么交集。” 车窗缓缓上升,遮掩了他嘴角露出的一丝冷笑。 组织不需要关系户和走后门的家伙! 赤井秀一默默记下这个代号,决定私下让FbI也去调查下。 行动组离开去执行任务后,降谷零独自坐在酒吧里。 他一口又一口慢吞吞将杯子里的果汁喝完后,等了近半个小时,还是没等到志保。 他疑惑地拿起手机,正准备给人打电话时,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接通后,‘轰隆、轰隆’巨大的爆炸声在听筒里持续炸响。 “彻、兄长,实验室爆炸了。” 降谷零脸色一凝,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晃动了下。他放下玻璃杯,身体微微前倾,整个酒吧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度,无形的压迫瞬间弥漫开来。 “志保,去找安全的地方待着。” 他微微提高的嗓音含着不容置疑,握着盲杖起身时,周身如山岳般巍峨强大的气场也随之苏醒。 似乎被他的气场感染,宫野志保的声音不再慌乱,冷静了很多,说起话来也十分有条理:“我正在逃生通道,但我不确定什么时候会炸到我这里。” “井上告诉我,实验基地的自爆系统不受掌控,也就是说,幕后之人随时能让基地爆炸,清扫一切痕迹。” 宫野志保提着手提箱飞快朝外逃去,那里面都是一些研究数据,她神色不安地说:“兄长,你说会不会、会不会是先代的手笔?” 降谷零步履如飞地酒吧外走去,面色冷凝,眉眼间透着前所未有的肃然和冰冷,他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先代?失败者的垂死挣扎而已。” 他的尾音低沉危险,像是锁定了猎物的冰锥,让他们无处可逃。 手机对面,轰鸣声和枪声越来越近,宫野志保的脚步声凌乱起来,声音急切又慌乱:“有人闯进来了!” 降谷零脚步停在门口,周身的凌厉和压迫感让人噤若寒蝉。 他轻轻偏头,朝刚走出来的酒保勾了勾手指。 酒保嘴角咧起快乐的笑,快步来到他身边,俯身一礼,神色恭敬狂热:“大人。” “开车,送我去一个地方。” 酒保立刻应道:“是,先生。” 降谷零走在前面,健步如飞:“率先保护好自己,其他的都不重要,记住了吗,志保?” 宫野志保抿了抿嘴唇,无声地捏了捏指尖,回头看向明明灭灭的灯光和簌簌落土的天花板,脚下摇摇欲坠。 “兄长,我会先保护好自己。”她坚定地说,“但我决不能成为你的弱点。” 如果先代还活着,如果这一切是先代搞的鬼,她哪怕是死,也不会成为对方威胁兄长的筹码。 三年前被先代威胁那一次,已经足够了。 轰隆—— 前方的出口被炸的堵住了。 宫野志保深吸一口气,一把扯掉身上的白大褂扔掉,转身朝今天刚清空的一间关押实验体的房子跑去,并飞速将手提箱的设置了密码。 “志保。” 没有人回应他。 手机里只能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和爆炸声。 降谷零清俊挺拔的身影站在夜色里,空洞的眼眸注视着高远的夜空,只觉得身上多了一股冷意,让他不寒而栗。 他不敢再耽搁下去,大步朝电梯而去。 酒保紧随身后,对他明明目盲却如履平地的表现视若无睹。 这可是安室殿! 诺布溪大人说过,安室殿做什么都是正常的,哪怕生孩子!! 酒保在心中声嘶竭力地大吼。 他关上酒吧大门,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用极快的速度钻进电梯,离开大黑大楼,开车送降谷零前往实验室地位置。 车里,降谷零坐在黑色真皮座位上,两条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从容不迫地握着手机拨通电话后,连接了耳机。 他将手机放在一旁,调整了下耳机状态,悠闲自在地双手交叉,略显冷沉的声音道:“gin。” 这时,已经前往川口组据点的琴酒接通电话后,还以为G又闲着没事骚扰他。 但等对方一开口,仅仅一个称呼,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和威压让琴酒愣了下,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温和了下来,态度是赤井秀一从未见过的恭敬,微微低首:“先生。” 赤井秀一心下猛跳,表情一凛。 难道,是组织那位首领…… 他竖起耳朵,屏住呼吸,试图捕捉些有用的信息。 前往实验室的车里,降谷零以一种更闲适的姿态坐着,听着对面的人瞬间判断出他此时的身份,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pJ-S2实验室被蛀空了,里面唯一能联系上的雪莉在一分钟前彻底失联。”降谷零平静地说,嘴角甚至还露出了一点笑意。 他叹息地说:“你至今都没有收到任何消息,gin,你有些迟钝了。” 他的声音不高,也没有负面情绪,但这一声叹息和形同指责的话,让琴酒握着手机的手猛然绷紧,青筋毕露,暴虐的气场如同风暴肆虐过车里,使得伏特加和赤井秀一呼吸一窒,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第449章 宫村警官:看我指挥 琴酒那双幽绿深邃的眼睛里像是酝酿着风暴,朝伏特加勒令:“掉头,去pJ-S2实验室。” “是,大哥。” 琴酒声音压抑又冷沉地朝电话那头说:“我立刻处理,事情结束后,我会去亲自领罚。” 对方似乎笑了下,又似乎没有:“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gin,你一直都是最优秀的那一个,保持下去吧。” 他的语气很温和,却藏着毋庸置疑的冷酷和傲慢:“朗姆那边,由你负责追究。” 琴酒脸上露出嗜血而狰狞的笑,像是见到了猎物的狩猎者:“是,先生。” 电话挂断后,降谷零朝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的酒保吩咐道:“加速。” “是。” 他沉吟片刻,阖目养神,手指却按在了另一个号码上,迟迟未动。 朗姆…… 暂时还不能联系。 保时捷上,挂断电话后的琴酒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雪莉的实验室出了问题,里面的人为什么没有及时给他报信? 情报组的人都睡着了吗? 他直接联系了朗姆,在对方接通的瞬间,冷嘲热讽道:“朗姆,我看你是老了,耳朵都聋了。pJ-S2实验室被人攻破,情报组为什么没有半点动静,你连给我示警都没做到!” 朗姆刚接通电话,就被那劈头盖脸的诘问搞懵了。 他很快从琴酒的话里捕捉到重点,倏地起身,神色阴鸷说:“雪莉的实验室出问题了?那里不是boss和贝尔摩德负责吗?” “我立刻去调查!” 他是个急性子,当即就挂了电话去调查情况。 与此同时,pJ-S2实验基地。 特殊急袭部队(SAt)已经将实验基地外围封控起来,机动小队第三、四、五分队和特殊犯搜查系(SIt)突入班以极快的速度进入医药大厦内,爆处组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带领下紧随其后。 “小心点,小阵平。” “你也是,hagi。” 二人分别带领两个小队朝不同的楼层赶去。 负四层,一处暗门里。 宫野志保将门关的严严实实,目光划过地上没来得及清理的染血病号服,非常迅速地给自己换上。 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神色僵了僵。 不行,她的发色太明显了,很容易被人发现。 趁着还有时间,她飞快跑到不远处一个实验室,从里面拿出两管试剂调试在一起,倒进了一个喷雾瓶里。 听到外面的枪声,她一边朝头上挤压着喷雾一边抓着头发,三十秒后,她的茶发变成了黑色。 她小心处理掉喷雾,再次按了按手机,还是没有信号,看来实验室的信号已经被截断了。 她学着兄长ptSd犯了的姿态,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希望能瞒过来人的目光。 大楼外,当地警方配合SAt第一、二分队在这片地方三公里内设下警戒线,进行交通管制。 宫村警官穿着便衣站在高楼天台上,指挥着这场行动。 耳麦里,不断有声音传出。 “SAt机动小队第三分队已完成地上楼层搜索,所有涉案人员已被羁押。” 宫村警官果断命令道:“拷起来,你们前往地下楼层接应其他分队。” “收到,长官。” “SAt机动小队第四分队正在搜查地下负第一层,扣押研究员三名,助理六名,击毙携带武器反抗者五人,逃跑五人,查封不明药物若干,实验资料等物证已封存。” “爆处组机动队第二小队已排查完负一层,安全。” 宫村警官压了压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眯了眯眼:“问清楚他们还知道那些实验室据点,将不知情的押送出来,由当地警方运送回警局。” “收到,长官。” “突入班A队正在搜查地下负二层,击毙携带武器拒捕者六人,逃跑八人,解救实验体二人,扣押研究员四人,助理八人。我方重伤二人,轻伤三人,请求医护人员支援。” “爆处组机动队第一小队已排查完负二层,存在炸弹威胁。” 宫村拿出对讲机,立刻命令道:“第一t队医护人员立刻前往负二层救治伤员。” “收到,sir。” “SAt机动小队第三分队正在搜查地下负三层,抓捕配备武器的安保人员五人,负隅顽抗逃跑了十五人,解救出实验体三人,扣押研究员二人,助理一人,清洁工三人。一位研究员逃离。” “爆处组机动队第二小队已完成负三层排查,存在炸弹威胁。” “SAt机动小队第四分队正在搜查地下负四层,击毙携带武器袭警者三十人,解救实验体十五人,扣押研究员三人,助理九人。我方死亡三人,重伤五人,轻伤六人,请求医护人员支援。” “爆处组机动队第三小队已排查完负四层,基地自爆系统存在威胁。” 一辆辆救护车夹杂在警车中间来来回回,不断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大喊着救人,一个个担架被抬上救护车拉走。 地上还不停的有尸体运送过来,被拉到医院太平间,等待法医检查。 忽然,大楼里传来爆炸声。 宫村警官神色一紧,立刻按了按耳麦:“为什么会忽然爆炸,爆处组?” 负四层,监控室。 松田阵平一枪击中试图启动自爆系统的男人,神色凝重地对着耳麦说:“是之前逃走的那些人,他们在毁掉物证和痕迹,并尝试启动自毁基地,我不确定基地是否仅拥有一套自爆装置,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宫村警官听后,没有过多犹豫,当即下令道:“全体撤出,重复一遍,全体立刻撤出。” “SAt机动组收到,正在撤离中。” “SIt突入组收到,正在撤离中。” “爆处组机动小队收到,正在撤离中。” 松田阵平判断着警方撤离的路线,从口袋里掏出遥控器,像是玩闹一般,总是随意按下一个按钮。 每次按动,大楼都发出爆炸的轰鸣,震颤起来。 他大步在这层楼间走动着,忽然,他看向某个隐蔽的暗门,果断朝那里走去。 松田阵平猛地撞开门,握着枪以戒备地姿态指向昏暗的房间。 第450章 黑田理事,夜安 松田阵平握着枪警惕地指着昏暗的房间角落里那小小的一团,凫青色的眼眸在夜里栩栩生辉,戒备地说:“警察!双手抱头,面朝墙壁蹲下!我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检查,请你配合。” 宫野志保一懵,这一开口,官方气味太冲了。 条、条子? 不是先代吗? 宫野志保迟迟没有动静,松田阵平握枪的手稳稳指着她,另一只手摸索着墙壁打开了灯。 明亮的白光照亮了整个房间,松田阵平一眼就看到了缩在墙角的黑发小女孩儿。 她穿着染血的条纹病号服,小脸苍白,神色惊慌,瑟瑟发抖的朝墙角躲去。 松田阵平耳麦里电流声响了响,让他不适地皱了下眉。 “小阵平,你怎么还没撤离,是出了什么事吗?”萩原研二紧张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松田阵平目光紧紧盯着角落的女孩儿,轻步朝她靠近,口中回道:“我在负四层发现了一个孩子,看模样应该是实验体,等我带她出去。” 他脚步停下,蹲下身看向宫野志保,问:“你叫什么,是组织的实验体吗?” 宫野志保此时彻底醒过神来,闯入她实验室的不是先代的人,而是警方! 天杀的,到底是谁泄露了情报,让死对头都走到她眼皮子底下了。 她必须要隐藏好身份,不能被警方察觉。 不然她就要去蹲监狱了! 这还是小事,她怕的是警方顺藤摸瓜,把她兄长也给抓进去了。 “我、我叫……”宫野志保小声怯怯地说,“灰原哀,是组织的实验体。” 轰隆—— 一声闷雷在头顶响起。 刚走出大厦的萩原研二脚步一顿,立刻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不过一瞬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他抚上胸口,只觉得心惊肉跳。 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 他倏地转身看向大厦,是你吗,小阵平…… 他重新朝大厦里走去。 刚赶到警方封控范围外的降谷零还没下车,就被头顶炸响的雷声震的耳鸣。 他脑袋晕眩了一瞬,系统光屏飘着不祥的红光,一行行红色的警告不停地在意识里闪烁,尖锐的警报声刺耳极了。 [警报!警报!世界线出现重大偏移,请宿主注意隐藏。] [debuff无望的羁绊已生效,宿主存在感已抹除,系统屏障展开中——] [请宿主注意隐藏!] 车窗外,大雨倾盆而下,雷声不断,仿佛有巨大的滚石从浩瀚天际传来。 由远及近,让人心慌意乱,忐忑难安。 降谷零倚在靠背上,捏了捏眉心,沉沉地问:“出什么事了?” [剧情开启后才会出现的人物,提前出现了。] 降谷零下意识朝医药大厦看去,空茫的眼睛借助盲杖也只能看到二十米内的东西。 他抓紧了盲杖,心脏在胸腔疯狂跳动,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四处狂奔寻找安全之所,环顾四周,却被困在浓雾里,找不到方向。 他的脖子像是被勒上一条无形的绳索,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是志保吗?”他低低地呢喃出声,“或者、小哀……” 窗外雨滴砸落,酒保并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撑着伞下车去打探了下情况后,回到车上禀报说:“先生,这条路被交警管制了,我们过不去。” 降谷零神色一凝。 交警管制? 他本身就是体制内的,对警方的行动规则很了解。 在实验室出事的紧要关头,警方又明显有异动。 警方…… 他指了指窗外,酒保会意,撑着伞下了车,并关上车门守着。 降谷零拿出私人手机,拨了宫村警官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关机的声音。 他神色不变,又打电话给竹下警官。 关机! 他拨给萩原研二,关机。 松田阵平,关机。 心中隐隐闪过的那个念头越发清晰了。 降谷零沉默地拨通了黑田理事官的电话,这次很快便接通了。 “黑田理事。”降谷零左手手指屈起,节奏缓慢而稳重地在车窗边敲击着,嘴角的笑容轻柔,嗓音不疾不徐,透着雨夜的寒凉,“夜安。” 那头安静片刻,才缓缓开口:“夜安,波本。你忽然联系我,是出了什么事吗?” 降谷零并没有纠正他的称呼,伴随着不轻不重的敲击声,他语气低沉地询问:“公安今天的任务,为什么我不知道?” 他语调平静,咬字清晰而充满力量,普通的措辞在他口中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和窒息的压迫。 手机那头,黑田理事官面无表情,露出来的那只眼睛深邃理智。 他并没有因降谷零这堪称质问的口吻而感到冒犯,本来公安涉及组织的任务,就应该知会搜查官的。 他解释说:“我听另一位代号one的卧底搜查官提起,你情况不好,人在组织实验室,所以这次行动没有提前通知你。” 降谷零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惊愕。 知道他在实验室,还拥有这个代号的公安卧底—— 只有hiro了。 他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 为了保护身份,他前脚在警方中留下了代号null,后脚hiro就来了个one? 他嘴角绷紧,眉头微动,直接问道:“所以,公安对组织实验室出手了?” 黑田理事官坐在办公室里,翻阅着传过来的一条条情报说:“对,所以你现在是被解救出来了?” 降谷零无奈地捏了捏眉心,直言道:“这座实验室,是——”我的。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霆声再次炸响,将降谷零到了嘴边的坦诚逼退。 系统的警告还在持续。 [请注意隐蔽。] 他无法解释实验室为什么会是他的,系统和剧情意识也禁止他说出自己是组织boss这件事。 剧情还没开始,红方降谷零和黑方安室透不能是同一个人。 他必须将两个身份分开,才不会给他的救济之路添麻烦。 “是什么?” 黑田理事官没有听清楚,只是起身走到窗前,看向窗外的大雨,心中感叹这是入秋后第一场大雨了。 降谷零下颌绷紧,声音轻了许多:“我听说,这座实验室很重要,让公安注意安全。” 降谷零主动挂了电话,他现在已经知道实验室出事是谁的手笔了。 pJ-S2实验室一向防守严密,所有的情报也都封锁了起来,组织知道的人也都只有寥寥几个。 他和志保之前还清理了一波里面的叛徒和二五仔,可以说,实验室剩下的只有自己人。 既然不存在叛徒,实验室却又被公安得知,公安还以极快的速度和果断的态度对实验室下手,只有他的几个冤种同期了。 而同期们能知道实验室,还精准拦截信号、安保信息等等,是因为他将他们放进去,还又好端端送出去。 降谷零:“……” 追根溯源,问题在自己身上。 降谷零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抱歉,琴酒,锅不小心扔到你头上了。 他走下车,右手握着盲杖,左手接过酒保递过来的黑伞撑起来,思索了下,似乎有一条安全路线可以通往实验室。 只要那条路线没被炸。 对,点你呢,松田阵平。 夹在雷霆中的轰隆声,是你在炸楼吧? 警方不可能忽然变得这么有种。 踩着雨水前行,降谷零深吸一口裹挟着水雾和硝烟气息的空气想,松田这行为多多少少夹带私货了。 实验室里。 松田阵平看着面前的女孩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凫青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过整个屋子,最后停在了女孩儿身后试图被她藏起来的箱子上。 “那是什么?”他语气冷沉地问。 宫野志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个装着兄长实验资料的手提箱,表情扭曲了一瞬,又瞬间变成了小可怜的模样,结结巴巴地说:“一、一个箱子。” 幸好她设置了密码锁。 松田阵平无语了下,他当然知道那是一个箱子了,他是问那是什么箱子! 算了,还是自己亲自检查下吧。 他上前几步,在女孩儿莫名紧绷的情绪下,大手一拽,将箱子拽了过来。 仔细检查了下,箱子被密码锁死了。 他拨弄了下密码,确定不是打开就爆炸,以及里面不是炸弹后,从口袋里开始掏出各种工具。 螺丝刀、钳子、扳手、刀片、手套…… 看得宫野志保脸都僵了。 随着松田阵平熟练地撬锁,她目光渐渐发直,审视地看向这位‘警官’。 这真是正经警察,而不是什么人伪装的吗? “小阵平,你在做什么?” 忽然,一道柔软的声音打破了房内诡异的气氛。 半长发的青年穿着深蓝色的衬衣,套着防弹夹克含笑走了进来。 他嘴角自然扬起,如同春天最柔的风,看上去很好相处。 可宫野志保不由得退后了几步,只觉得突然出现的男人身上有种若有似无的危险。 当对方那双仿佛紫罗兰的眼眸扫过来时,像是能将她的所有伪装都看透,让她下意识戒备起来,死死低着头不敢去看他。 松田阵平听到他的声音,头也不抬地说:“来得很快嘛,hagi。” 他放下螺丝刀,拿起了刀片,声音随意又潇洒:“这里有一个箱子,我想拆开看看。” “我等你。”萩原研二的眼睛随意在墙角处瑟缩着的女孩儿瞥了眼,立刻走上前,轻声安抚着,“小小姐不要怕,我们都是警察哦。” 宫野志保哽了下,是啊,为什么你们警察这么可怕。 你们是在极道速成班进修过吗? 教官是谁,我想挖到兄长的组织里帮忙调教下不成器的成员。 松田阵平在兴致高昂地拆着从没见过的密码箱,听了一耳朵hagi给小女孩灌迷魂汤。 “小小姐叫什么呀?” “灰原哀。” “哇,这个名字太有诗意了,很美哦,感觉和哀酱很符合呢。” “今年多大啦?” “十、十四。” “哀酱很了不起哦,十四岁已经能将自己养的这么棒了!” “也、也没那么棒。” “哀酱以后想做什么?” “当个科学家。” “呀,好了不起的职业梦想,哀酱以后一定能成功的。” 宫野志保红着脸,仰着头眼神亮亮地望着萩原研二,在这一声声的夸夸中逐渐迷失了自我,连刚才的警惕都不知道踢飞到哪儿去了。 危险? 什么危险! 这位大哥哥明明是个好人,他帅气还随和,他真好。 萩原研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递了过去,绅士又温柔地说:“哀酱,脸上有脏东西哦,擦擦吧。” 宫野志保愣愣地接了过去,顺手从口袋里掏出酒精消了个毒,正要翻出湿巾擦脸时,却忽然感觉到气氛不对。 她小心翼翼抬头,见卷发警官还在拆密码,半长发警官含笑看着她。 好像没什么不对。 她捏紧湿巾轻轻擦起了脸上不小心蹭的土。 在他前方,萩原研二悄然隐去了眼里的凌厉。 不对劲,哀酱表现出来的一切都不符合逻辑。 她看起来和实验室救出去的其他实验体并无不同,但她的眼神不一样。 她不似别的实验体那般麻木、痛苦、死寂,虽然提起未来,他们都同样带着憧憬。 在他自爆身份是警察时,其他实验体要么是得见天日的痛哭流涕,要么是终于解脱了的疲惫和茫然。 但大多数都大喊着让警察报仇,毁了这座实验室。 这位小小姐就不同了,她不仅没有仇恨,还隐隐多了丝警惕。 他目光落在女孩儿捏着纸巾擦脸的动作上。 下意识消毒、随身携带一些不应该是实验体该有的东西,擦脸时看到湿巾上的尘土眉头紧皱,又拿出两片纸仔仔细细擦了两遍。 这洁癖的习性,既视感不要太强。 萩原研二再次看向少女,下了定论,粗糙又稚嫩的伪装! ——是研究员吧。 毕竟助理做的事情就多了,甚至经常要跑腿、整理资料、记录数据等等,都不是一个孩子能承担的起的。 但研究员不一样了,只要头脑聪慧,又有实践能力,年纪小也值得培养。 恩,感觉这一连串的指代词似曾相识。 萩原研二嘴角的笑容柔和起来,是你吧,小降谷的妹妹。 虽然伪装错漏百出,但在警察到来之前就知道掩护身份,反应迅速,行动力超强。 不愧是他的妹妹。 第451章 哀酱不可以袭警哦 三分钟后。 吧嗒! 一声脆响传出。 在场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箱子上。 不同于宫野志保一脸‘天塌了’的表情,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很好奇这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松田阵平打开箱子,随口问道:“灰原小姐,这箱子从哪儿来的?” 灰原哀控制住不让目光落在箱子里的文件上,干巴巴地说:“捡的。” 萩原研二差点笑出来。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松田阵平随意拿出一份文件瞥了他,目光倏地定格。 “A111……” 萩原研二脸色一冷,经历了那三年晦暗又痛苦的相处,他们怎么可能不记得这个编号呢。 可以说,这个编号是他们所有人的痛。 他们永远都无法接受,他们的警校首席、同期挚友,用毫无情绪的语调将自己当成一件没有思想的、被他人支配的武器说—— A111,听从您的指挥! 萩原研二大步上前,从箱子里一把捞出几份文件,全部翻开大致扫了一遍。 里面的专业术语他们看不懂,但他们却清楚这是什么…… 这是他们的同期在实验室里备受折磨、流下血泪的证据! 宫野志保死死捏着小拳头,脸色煞白无比。 兄长的资料要被泄露了。 不行,这不行。 哪怕这些资料坐实了兄长是小可怜的事实,为未来洗白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也不能否认它是兄长的弱点。 她眼珠子一转,从口袋里不经意间掏出酒精,刚想撒在箱子上,再弄一把火将它烧干净时,手腕上蓦然多了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 “哀酱,酒精这种东西最怕火了,拿稳哦。” 一直留着一分注意力在她身上的萩原研二敏锐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立刻将人拦住了。 他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味深长地说:“万一不小心毁坏了物证,可是要去监狱吃猪扒饭的。” 宫野志保抖了下,手上一空,酒精被没收了。 她眼巴巴望着小瓶子,也不敢要回来,唯恐被条子发现不对劲。 他们……应该没发现的吧? 宫野志保悄悄偷瞄着二人,见他们都脸色沉重的收起资料档案,也不敢出声。 萩原研二见小阵平提好了手提箱,偏偏头,弯起眼睛,在白色的灯光下含笑朝宫野志保邀请道:“哀酱,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出了实验室,你就自由了。” 不会有人逼你做不喜欢做的事情,也不会有人用你来威胁你的兄长。 哇,他就像天使一样。 但宫野志保只觉得头皮发麻,这是奔向自由吗? 不,这明明是奔向牢狱。 而且,先代能用她威胁兄长妥协,谁知道公安不会这么做呢。 日本公安是什么德行,她还是有所耳闻的。 更重要的是,她不认为自己能平安活到警察局。 组织的风格她很清楚,一旦被警方抓捕了,她这种知道太多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说不定这会儿琴酒就在外面扛着狙击枪等着呢。 兄长刚坐上首领的位置,琴酒不一定会听兄长的。 她不想死,也不想兄长受到胁迫。 必须想办法离开了。 就只能对不起这两位警官了。 宫野志保眨了下眼,乖巧地点头说:“好,我和你们走。” 萩原研二笑了下,目光在少女脸上打了个转,心想哀酱还是很乖的。 就是一直想要逃跑。 算了,孩子还小,表情管理不严谨也是可以理解的。 察觉到小阵平不经意间看过来的眼神,他回了一个可可爱爱的wink过去,比了个手势。 ‘她是金发笨蛋的妹妹?’ ‘没错,小阵平真聪明。’ ‘她明显想跑。’ ‘没关系啦,我会看着她的。’ 松田阵平会意,回了他一个眼神后,二人默契地达成了共识。 “走了,hagi,灰原小姐。”松田提着手提箱喊了一声。 他准备炸了这个地方。 基地地下埋藏了无数公斤的炸药,自爆系统只能启动无法拆除,整座医药大厦包括地下实验基地都成了一个随时会爆发的活火山。 松田阵平决定炸了这里,让那些罪恶一起埋葬起来。 至于箱子里的东西,回去了好好挑选下,不利于金发同期的都烧掉好了。 萩原研二走在宫野志保身边保护着她,三人朝外走去。 在负四层里,路过第五间房间时,不管是萩原研二还是松田阵平,都下意识看了过去,并推开房门,检查了下里面。 防止从里面定点刷新出一个金发同期来。 好在房间里空无一物。 二人检查房间的同时,偶尔侧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少女,见她没有乱跑,这才放心很多。 宫野志保悄悄在密码锁下敲了敲,一个暗格打开,她里面拿出了一根电棍和喷雾迷药迅速塞进口袋里,佯装无事地关闭了暗格。 很快两个警察就出来了,好在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 三人来到电梯上,很快上了一楼。 电梯刚打开,宫野志保手里的电棍即将抵住松田阵平腰后。 “不可以哦。” 萩原研二温柔中带着不赞同的语调说道,同时,他的手搭在了震惊的宫野志保肩膀,制止了她的行为。 松田阵平转过身,目光从小小的电棍上划过,啧了一声,说:“心眼儿倒是不小。” 宫野志保颤抖了下,似乎被吓到了,害怕地想要退开。 萩原研二也意识到自己给了少女压力,他体贴地松开手,毕竟他一个大男人,手一直搭在未成年女孩儿的肩膀不好。 宫野志保在察觉到那只手离开的瞬间,咳嗽了两声,在二位警察关心地看过来时,右手自然地捂住了口鼻小声咳嗽了起来,一直握住喷雾的左手立刻扬起。 噗呲—— 一声轻响,伴随着淡淡地花香,强效迷雾在瞬间散开。 手已经握住少女胳膊的萩原研二还是没来得及制止,他眸色锋利了一瞬,本以为是手术刀之类的东西,却没想到是迷药,是他大意了。 直面迷药的松田阵平脑袋一晕,已经栽倒在地上。 萩原研二捂住口鼻,含笑的声音让人发冷:“哀酱这是在袭警哦。” 宫野志保心虚地抠了抠药瓶,歉疚地抿唇。 第452章 宫村:松田,请开始你的爆破技术 宫野志保看了看晕倒的松田阵平,有些心虚但强撑着气势:“放我离开,不然他会死的。” 在半长发的温柔警官脸色冷下来时,她勉强鼓起勇气继续瞎扯,反正有没有病毒她说了算的,外行人懂个什么。 她脸上的怯弱收起,冷着脸镇定自若道:“这不是简单的迷药,里面掺杂了病毒。如果没有解毒剂,他会在昏迷一小时后死去,警官先生,由你决定放我离开,还是让那位警官陪我一起死。” 萩原研二神色狐疑,一时间竟分辨不出少女说的是真是假。 而且,他已经见识过了小降谷身上堪称离奇的病毒,确实没办法保证小阵平只是单纯的中了迷药。 不过—— “你的意思是,你留下来会死,为什么?” 萩原研二不明所以,暗自揣测,莫非警方里面有卧底,或者哀酱不信任警察? 她现在的想法是不是杞人忧天? 宫野志保并没有隐瞒,现在主动权在她手上,她直接说道:“组织有规定,凡是被警方抓获的成员,在没抵达警局前,都可以试着救回来。一旦进入警局,便按照叛徒的方式处死,防止泄漏组织机密。” 她扬起小脸,认真地说:“我知道你们是好人,但我不能死。” 兄长和姐姐都很柔弱,姐姐笨笨的容易被人骗,兄长眼瞎看不出周围人都在觊觎他。 这个家得靠她支撑着。 作为一家之主,她一定要努力活着,还要活的更好,才能保护好柔弱的姐姐和破碎的兄长! 女孩坚定地退后了两步,走到松田阵平身边,捡起了地上的手提箱后,警惕着萩原研二的动作,小心退回到电梯里。 萩原研二动了动身体,见女孩儿像只受惊的猫后,无奈地举起双手,半蹲下身,眼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是怜惜,似是心痛。 他直视着女孩儿圆溜溜的眼睛,诚恳地说:“哀酱,警方现在已经控制了整座大厦,你无处可逃。你和我们离开,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宫野志保坚决地摇头:“不行,你们根本不了解组织的强大,像这样的实验基地,组织在全世界有无数座。摧毁这样一座实验基地,对于组织来说不亚于世界首富掉了五百日元在地上。” 萩原研二捂住胸口,知道组织很难搞,但这么明白的说出来……小小姐,你扎心了啊。 他想了想,试探着说:“我可以放你离开,条件是你要成为我的线人,我为你准备证人保护计划,让你未来离开组织时没有后顾之忧。” 宫野志保眼神一闪,证人保护计划? 彻哥很需要啊。 彻哥虽然已经成了首领,但谁能保证组织未来不会被一锅端了呢。 有了警方背书,彻哥就会多一条后路。 宫野志保迟疑地报了一串数字,说:“这是我的邮箱,你说的事我会考虑,以后有机会再联系。” 她警告地说:“不要将我们的事告诉任何人,不然交易作废。” 萩原研二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潇洒地比了个敬礼的手指,眨了下眼,态度前所未有的真挚:“这是我们的秘密,从此以后,我们就是盟友了。” “我是萩原研二哦,小小姐。” 趁此机会,宫野志保立刻按下电梯按钮,也没有告知他真实姓名。 电梯外,萩原研二在电梯关闭的一瞬间,忽然开口:“尽快离开这里,还有,我其实是你——” 可巧的是,宫野志保也在同一时间开口:“那只是迷药!” 电梯闭合,宫野志保抱着箱子靠在电梯里,神色疑惑。 萩原警官刚才是想说什么? 电梯外,萩原研二将‘兄长的朋友’几个字咽了回去,来到小阵平身边,眼眸弯成了月牙。 哀酱确实是个好孩子呢。 宫野志保重新回到了负四层,她刚从电梯走出来,就被一柄雨伞抵在了喉咙。 她僵了一瞬,在看清楚来人是谁后,神色一喜又一急:“彻哥,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降谷零收回伞,坦诚地说。 宫野志保眨去眼底的水雾,伸手扶住兄长的胳膊,带着他就朝暗道走:“警方已经将这里包围了,我们得快点离开。” 降谷零纵容着妹妹的拉扯,抽空打量了下她,见她完好无损后,注意力落在了她的衣服上。 黑白视角中没有红色的血,在他看来就是志保穿着一身脏脏的条纹服。 他拧了拧眉,劝慰道:“这次实验室虽然没了,但我保证,你的生活质量不会下降,不用随便翻垃圾桶捡东西。” 宫野志保如遭雷劈。 她顾不上兄长的毒舌,恍惚间反应过来,她才是唯一一位受害者。 她的实验室、实验数据,各处搜罗来的医疗器械,还有她和兄长美好的回忆…… 都要没了! 不,兄长损失也不小。 实验室现在是兄长的财产,一旦这里的东西被警方缴获,兄长将会损失一大笔资金,还要承担被警方追上门的风险。 宫野志保吸吸鼻子,他们兄妹怎么混的这么惨。 明明已经成了组织说一不二的老大了啊。 她心想,既然损失已经无法挽回,那就防止暴露更多。 进入到一条幽深安静的地下通道后,这里已经近乎负五层了。 宫野志保板着脸,犹犹豫豫地说:“兄长,我想炸了实验室。” 降谷零:“……” 想起某个冤种同期,他幽幽地说:“实验室是你的,你自己做主。” 小志保和某个卷毛笨蛋是不是碰面了? 不然怎么会传染上某个家伙的艺术风格呢。 大楼外,直升机盘旋许久后,宫村警官收到了消息。 “长官,现已确定整栋大楼包括地下基地已经没有生命特征的存在了。” 宫村撑着伞,按住耳麦道:“SAt第一、二机动队,现在确认,周围民众是否疏散?” “长官,已全部疏散。” 宫村来到全频道,询问道:“所有人已离开了大楼吗?” “SAt全员安全撤离。” “SIt全员安全撤离。” “爆处组全员安全撤离。” 宫村警官放心了,下令道:“松田警官,现在开始爆破。” 第453章 雪莉:你在雇佣童工 “……” “松田警官?” 宫村警官疑惑地摘下耳麦看了眼,难道是进水了? 他用手晃了晃,重新贴在耳边:“松田警官?” “……” 无人回应。 他调了下频道,试探道:“SAt在吗?” “SAt机动队全员在线,静候您的命令,长官。” 宫村警官眼神一暗,很好,耳麦没问题。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第二天凌晨四点钟了,大雨哗啦啦下个不停,黑沉沉的天看不到半点亮起的曙光。 他心也沉了下来,爆处组不是已经退出来了吗? 松田为什么没有回应? 出事了? 他将频道调回去,敲了敲耳麦。 就在他准备让人去大厦找人时,飒飒的声音传来,一个潇洒温柔的声音响起,让人听起来就像夏日的夜风,使得人身心舒畅:“宫村警官,小阵平的任务我接了。” 宫村警官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道:“ 我记得你另有任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扶着小阵平走出大厦的萩原研二察觉到宫村警官的怀疑,他知道这是以防止敌人伪装必要流程。 他想起宫村警官提起的任务,嘴里发苦。 这任务是他私下给自己安排的,和班长一起出警,保护班长的安全。 谁知道半途意外见到了小降谷,紧跟着发现小降谷被…… 他声线颓废地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伊达警官安全返回。” 宫村警官听到‘伊达’这个名字时,顿时解除了警惕,萩原研二每天不管多忙碌都会给自己留下充足的空闲时间陪伊达航出警,实在没时间,也会让幼驯染松田顶班。 这诡异的坚持让公安内部好一阵怀疑二人有一腿,后来得知伊达航有女朋友时,他们又默默猜测萩原暗恋。 时至今日都没弄清楚萩原对伊达航是什么心理状态。 他们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 宫村默默收回发散的思维,立刻问道:“萩原,松田怎么了,为什么一直没有回应?” 萩原研二语调轻快地道:“他撤退时不小心触碰到陷阱,吸入了迷药昏迷了。” 宫村沉默了,你幼驯染被药晕了,你怎么听起来还挺轻松? “那松田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他负责爆破整栋大楼,你可以开始了。”宫村干脆利落地说。 这栋埋满了炸弹的大楼很危险,危险到他无法让警方冒险将里面的医疗器械拉出来。 唯恐触碰到哪个陷阱,大楼会直接爆炸。 但也不能就这么留下,万一有市民无意闯入呢。 所以,还是炸了吧,警方拿不到东西,也不给组织留。 收到命令后,萩原研二从幼驯染口袋里摸出炸弹遥控器,将人交给穿着雨衣迎来的警员照看。 在他们都退到安全距离后,指尖轻触了下启动按钮,却没有按下去。 他将手机开机,打开邮箱,给不太熟悉的人发送了一封邮件。 [医药大厦即将爆炸,你平安离开了吗? ——h·w] 大厦外很远的地方,降谷零撑着伞为二人挡住了风雨,淡定地站在昏暗的路灯下。 这样的雨天限制了他的听觉,视觉也只是就近二十米。 他虽然看不到远处警方设下的警戒线,和来来回回巡查的穿着黑色雨衣的警员,但志保可以充当他的眼睛。 察觉到志保忽然停下的脚步,他疑惑地问:“志保,怎么了?” “啊,没事。”宫野志保故作自然地掏出手机,悄悄侧过身打开邮箱看了眼,全然没意识到自家兄长其实可以‘看到’。 看完邮件后,她一时间有些茫然。 她刚决定要炸大楼,警察就要替她动手了? 她立刻回复: [里面昂贵的医疗器械和药物,你们都不要吗? ——S] [哀酱,我们没办法要。警方要是进去搬东西,还没来得及出大楼就爆炸了怎么办? ——h·w] 准备炸楼的宫野志保顿时心虚气短,缩了缩脖子,像是闯祸了的小猫崽。 基地的自爆装置不是都被警察搞坏了吗,而且她也没有行动啊。 她心虚什么。 女孩有些恼羞成怒。 [萩原警官,我给你的邮箱是为了紧要关头联系,不是让你找麻烦的,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S] 大楼正前方,撑着伞单手飞快打字的萩原研二失笑,哀酱似乎生气了。 惹得女士不开心,这可是一件很没风度的事情。 [我开始便说啦,大楼要爆炸了,我担心你还在里面会受伤,想问问你是不是已经走远了。 ——h·w] 宫野志保:“……” 啊,误会人家了。 她脸红了下,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嘴唇。 人家是警察,能在这个关头给她发邮件提醒,已经很友善了。 她不能拒绝这样的好意。 毕竟,人类都有趋光的本能,来自同类的善意总会让她心底暖烘烘的。 宫野志保回了一封的邮件过去。 [我已经离大楼很远了,谢谢你,警官先生。 ——S] 降谷零握着盲杖,将志保和某人私下的黑色交易尽收眼底,悄然哼笑一声。 他就知道,像萩原这种魅力已经进化到人畜不分的地步了,搭上小女孩儿轻而易举。 这家伙的交际能力真的很让人佩服啊。 哪怕他努力去学,也达不到萩原那种程度,毕竟他当技能用,人家是本能。 宫野志保收起手机的刹那,身后的大楼轰然倒塌。 一连串的爆炸如同之前的闷雷,让人心里发慌。 宫野志保眼睛都红了。 哪怕早知道实验室会被炸,可真看到这一幕时,她心疼的厉害。 她的设备…… “给你买新的。”降谷零用盲杖轻轻撞了撞女孩的腿,看到她骤然亮起来的眼睛,动作优雅地抬了抬雨伞,从容不迫地说,“往好处想,档案和实验室一起炸了,就没人知道雪莉只有三年工作经验了。” 宫野志保:“……” 三年又怎么了! 她反击道:“是啊,也没人知道你曾经雇佣童工了。” “志保,不要说瞎话。”降谷零微微扬起嘴角,温和又耐心地纠正,“我没给你钱,我们之间没有雇佣关系,顶多算我白嫖你的劳动力。” 宫野志保表情凝固,拳头死死捏紧。 第454章 降谷零:注意隐蔽,萩原 宫野志保想,G君这个嘴毒的人格到底什么时候切换? 有时候,拥有这样一个兄长挺无助的。 降谷零带着妹妹朝不远处的车上走去,他思索了下,拿起手机给萩原研二打了个电话。 那头,距离降谷零不足一千米距离的萩原研二按顺序按下遥控器按钮。 惊天的爆炸声后,是连绵不绝的炸响声。 眼前的大楼在一阵阵火光与黑烟中化为废墟,大雨浇在上面,没有让火焰熄灭,反而让烟雾更浓烈。 沉沉的黑烟升空,仿佛一道厚重的帷幕,遮蔽了光明,让人胸膛闷得发慌。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他拿过来一看,眼睛蓦然瞪大,是小降谷! 他从那些人手里逃出来了吗? 他现在……还好吗? 我派去寻找的人有和他接上头吗? 萩原研二眼睛发涩,还没回过神来,手已经自动接通了电话。 “你们私自闯入实验室,并摧毁了它。”熟悉的声音用优雅的腔调不疾不徐地说道。 那声音不轻不重,仿佛雨伞上滴落的雨滴,节奏鲜明,不容忽视。 “我们进去见到了那么多人沦为实验体,当然不会坐视不理。”萩原研二语气稍显严肃,一向平和洒脱的眉眼不经意间皱了皱眉。 小降谷一开口,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压迫感。 他坦然说道:“那个罪恶的地方不能继续存在下去。” “实验室是我的。”降谷零幽幽地说。 下一瞬,雷声轰鸣。 他抬头对准了电闪雷鸣的天空,谨慎地组织着措辞,神态藏着试探,语调缓慢地说:“组织首领将这座实验室的所有权,半个月前移交到了我手里。” 雷声消停,雨势渐小。 他神色恍然,原来只要将两个身份分开,并以严谨的逻辑为理由,就不会引动剧情意识的出现。 “所以萩原,你毁掉了我的财产,开心吗?” 萩原研二握着遥控器的手彻底僵住了,他像个齿轮生锈的机器人,‘咔、咔、咔’地扭过脖子,看向冒着黑烟的废墟。 手指像是抽筋一样扭动了下,遥控器砸到了地上。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栋大厦和地下的医疗器械,不知道他有生之年是否能还清。’ 他扭曲着脸,透过雨幕无助地想要寻找幼驯染的身影。 小阵平,你睡得可真是时候,直接错过了一个天大的账单。 呜呜,是hagi酱运气太差了。 他凝固在原地,整个人都化为一座雕像,被风吹雨打后变了颜色,还簌簌落灰。 降谷零本来已经打算让志保和拉菲联手处理实验室那些实验体和研究员了,谁能料到冤种同期们行动力这么快。 早上出的实验室,晚上就来拆家了。 不过,他打电话也不是为了给同期增加心理负担的,他委婉地提醒道:“萩原,注意隐蔽。” 你和松田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不仅是行动组的灭口任务,还是剧情意识。 他神色复杂地挂断了手机,他不能说太多,剧情意识盯着呢。 再撩拨下去,他担心系统又要带他跑路。 关键是能量不足,他怕被剧情意识吊打。 他得想想,该怎么给二人同期上保险。 萩原研二回过神来,愣了下,什么意思? 忽的,他身后不远处传来嘈杂声。 萩原研二心中猛跳,金发同期那句话在脑中打了个转,他立刻合上伞朝死角处躲去。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他一抹脸,悄悄探出头。 黑漆漆一片,借助救护车和警车的车灯,以及来来往往警察手里的手电筒,他隐隐看到不停地有人倒在地上。 “发生了什么……” 他大脑飞快转动起来,在分辨出倒地的人都是从实验室抓出来的研究员后,他脸色大变,瞳孔幽深如古井寒潭。 他终于意识到哀酱说的‘进入警局的组织成员,以叛徒论处’是多残忍和血腥。 组织直接杀了他们! 狠辣冷酷,半点都不留情。 他用袖子擦去脸上的雨水,开启蓝牙耳机,里面似乎因为进水,总有电流声响起。 “长官,组织的人来了,他们正在狙击证人。”他立刻报告道。 宫村警官已经收到SAt和SIA那边传来的消息了,他步履匆匆地朝车里走去:“我已经知道了,萩原,立刻回到队伍里,和SAt的机动小队掩护大家撤离。” 萩原研二瞥了眼黑屏的手机,随意收进口袋里:“是,长官。” 宫村坐在车上后,飞快给自己变装,从精英警察变成了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大叔。 他从车座旁翻出给女朋友买的新款裙子放好,启动车子尾随在警方车队后面。 远处另一栋高楼上,装着夜视仪的赤井秀一捋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将头上吸满水的针织帽拿下来拧了拧水重新戴好,弯腰收起狙击枪,语气冷漠地说:“警方发现不对了,看样子正准备撤离。” 琴酒身上倒是半干的状态,只有衣摆处被雨水打湿。 在他身边,伏特加像一堵坚定的围墙,姿态坚定地给他撑着伞,自己浑身都已经湿透了。 赤井秀一见状,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冷雨淋的,表情看上去更冷了。 “我已经调动了其他人去拦截警方的车,现在必须以更快的速度将那群废物灭口。”琴酒冷厉地说,快步朝楼下走去。 “不能让他们吐出组织的任何情报。”他漆黑的身影融入黑暗里,湿润的衣摆仿佛和雨幕浑然一体。不再飘荡后,就像黑暗里伸出的触手,悄然朝四面八方蔓延,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当成猎物。 伏特加紧随其后,努力给大哥撑起一片晴朗的空间。 被淋的湿哒哒的赤井秀一:“……” 眼里突然就透着杀气了。 11月19日。 早上五点,天开始亮了,能朦朦胧胧看到周围的东西,但雨水还是对交通和人的视野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在警方车队行驶进根津神社附近时,仿佛有拜神的人前来,车流堵住了前方的路。 坐在其中一辆车内的萩原研二瞥了眼车流,神色严肃下来,立刻拿出对讲机命令:“换道!” 大雨天拜神,呵。 第455章 睡吧,志保 实验室外,降谷零带着宫野志保坐上车后,收起雨伞和盲杖,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潮湿的衣袖,不小心触碰到一个硬物。 他回想了下,似乎是志保一直提在手里的箱子。 “志保,箱子里是什么?”他微微侧头,好奇地问。 宫野志保的手搭在箱子上,神色复杂地望着兄长,压低了声音,心疼地说:“是您在实验室的所有资料。” 降谷茫然,他在实验室有什么资料能重要到志保随身携带? 身体检查的数据? 血液样本? 哦,想起来了,是被洗脑和实验的经历、以及身体的吧。 他揉了揉太阳穴,每次换人设,感觉跟全新的自己一样,以前的那些经历在他心中留不下半点痕迹,但记忆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情绪被淡化了。 就像痛彻心扉的事情变得跟上个星期吃了什么菜一样,无足轻重。 他沉思了下,轻笑了起来。 这样很好,虽然每次经历那些不好的事情时,他都蹲在系统空间里,不算真正被折腾。但能没有负担的活着,他不会拒绝。 额,黑历史的经历不算。 那种事情属于提一次,就社死一次。 “先生,我们现在回大黑大楼吗?”酒保坐在驾驶座上忽然问道。 “恩。” 车子启动,降谷零敲了敲胳膊边的箱子,朝女孩儿说:“天快亮了,你熬了一夜,先休息会儿,到地方了我叫你。” 宫野志保紧紧抓着箱子,摇摇头拒绝:“兄长先休息。” 她恨铁不成钢地想,兄长真是太容易相信人了。 他眼盲看不见,车上的司机是外人,万一那人有了别的小心思,自己又睡着了,兄长不是就危险了吗? 她还是打起精神来,防备着可能会出现的危险吧。 降谷零一脑门雾水,志保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血流都在诉说着困倦。 她白天做了一天实验,晚上又因为实验室爆破而担惊受怕,这会儿上下眼皮都在打架,却还是强撑着不睡。 小朋友在想什么? 感受了下她情绪上传递的警惕,降谷零细细思索了下,注意力落在了酒保身上,哑然失笑起来,又含着淡淡的悲伤。 志保真的长大了啊。 十四岁的年纪,本应该是快乐无忧的国中生,而不是考虑这么多生与死的问题。 “志保。” 宫野志保侧头看去,只见兄长轻轻上扬的眼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恍惚让她有种重见艺术家彻哥的错觉。 “实验室爆炸后,那片废墟里有你离家出走的脑细胞吗?不然你怎么变得傻乎乎的,困了也不知道休息?” 迷迷瞪瞪还努力清醒的宫野志保:?? 听听,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她瞬间清醒,脸都气红了。 下一刻,她眼前一黑,一只干燥温暖的大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温和的声音含着轻叹在她耳边响起:“睡吧,司机不敢背叛我,不用操心太多,会早衰的,志保。” 宫野志保浑浑噩噩地放任自己陷入香甜的睡梦里,意识陷入黑暗前,她还在心里担心彻哥能不能将她平安带走。 毕竟彻哥嘴太毒了,她担心彻哥不小心得罪了司机,让司机一怒之下带着彻哥出个车祸。 还没等她想太多,已经彻底睡着,呼吸也变得绵长而有节奏。 降谷零感受到她真的睡着后,轻轻收回了手,低声吩咐道:“开慢些。” 司机轻轻颔首,没有出声。 降谷零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意识顺着若有似无的牵绊来到了分身安室光这边。 千代田区,正在家里看动画片的金发小孩呆滞的眼睛忽然一闪,顿时变得灵动起来。 那蒙昧呆傻的眉眼也显得灵气十足,又有股稳重在里面。 他看了眼时间,五点四十分。 这个时间点,保姆还没有上门。 他从置物架上拿起一把伞,并穿上了雨靴和雨衣,又从茶几下翻出指头长的水果刀装在身上用来防身。 起身打开门,撑着伞拦了一辆出租车,朝根津神社而去。 他怎么可能放心警方和组织对抗! 他不能以首领的身份阻止琴酒,也做不到暴露卧底的身份援助警方,这时候能用到的,只能是分身了。 从医药大厦到千代田这边,琴酒他们想在天亮前完成任务,从医药大厦到千代田这段路程里,只能在根津神社附近设伏,再往前走就变得更麻烦了。 所以,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根津神社外一公里的位置。 这条路上树林繁茂,道路宽敞,但位置还算偏僻,平日少有人烟。 此时,警方的车队正在转变方向,领头的车变成了断后的尾车。中间部分的车子齐头并进,将后面其他车子都保护了起来。 大雨中,忽然有浓烟从远处堵住道路的车流中飞过来。 可见度低的凌晨,有大雨阻隔了视线,在浓浓的白色气体蔓延开后,更是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车队前后被拦截在这条路上,前后都无法行动。 有交通广播播放新闻,提及前往根津神社这段路出了车祸,让众人绕路。 眼瞧着出租车司机打着转向灯就要绕路了,坐在后座的小光立刻朝司机说道:“不用绕路,我就是去车祸的位置找人。” 司机是一位三十岁上下的女人,闻言愣了下,眼里浮现出一丝怜惜:“你一个小孩子,过去不太好。你还有别的亲戚吗,我可以接他们一起过去。” 小光目光从女人脸上的怜惜划过,知道她误以为发生车祸的地方有他的亲人,还是图省说:“我在意的人目前都在那里,阿姨,能快点带我过去吗?” 女司机能开口劝说一句,已经是这冷漠社会里的一抹温暖了。 既然被拒绝了,她也不再多事,车速倒是提了上去。 根津神社周围,来往车辆被拦截后,被白色雾气笼罩的路段仿佛成了一座神秘的孤岛。 萩原研二坐在车里,拿出手机看了眼,信号已经被屏蔽了,也就是说,他们无法联系上警方请求援军。 稍有不慎,就会全员死在这里。 他神色凝重,现在只能希望警方那边能尽快反应过来了。 第456章 交锋 萩原研二翻出雨衣穿上,握着枪打开车门,快速朝前方走去,他必须想办法给警方打开一条通道。 在路过一辆辆警车时,他里面警惕的警员对视了一眼,继续朝前走去。 此时,其中一辆警车中,松田阵平神清气爽地醒了过来。 他凫青色的眼眸里睡意一闪而逝,变得锐利清明,仿佛刚才只是闭目养神。 他回想起自己被小女孩给暗算到了,脸色难看了起来。 正要张嘴说什么,才发现自己在车上,前后左右都是警车,却都停在这里一动不动,车上的警员手里全部握着武器,神色无比严肃。 他心神悄无声息间绷紧,hagi呢,为什么没有在他身边! “发生什么事了?”他问道。 开车的是爆处组的队员,见他醒来后,神色一喜,连忙说道:“我们被拦住了,我听到有交火的声音,很可能是那座实验室的人反应过来报复警方。” ‘砰——’ 不等松田阵平坐直身体,有子弹打在车子两侧。 旁边的警车传来惊叫声,车后座的研究员太阳穴冒血,被子弹贯穿。 松田阵平反应过来,是灭口! 他立刻弯腰拿起脚边的雨伞,不顾队员的阻拦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大雨中,SAt机动小队早已下车,这会正和组织交火。 暗处不断有狙击手趁机以刁钻的角度射出子弹,带走犯人的生命。 明明雨声也很大,可那些疯狂的枪声依旧很明显。 ‘轰隆!’ 爆炸声响起,伴随着哀嚎声,让人不寒而栗。 正朝交火处狂奔的萩原研二偏头躲过飞溅来的车子碎片,脚步一滞,又义无反顾地赶了过去。 单肩火箭炮! 那个组织有备而来! 他紫色的眼睛不知不觉漫上一层阴霾,近乎直觉般朝身后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撑着伞快步追了过来。 小、阵平…… 他在原地等了等,松田阵平追上来后,二人并没有交谈。 萩原研二默契地接过他的伞撑在他的头顶,二人躲在一辆车后蹲下身。 松田阵平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快速从身上掏出密封极好的黑匣子,熟稔的拿出各种工具,开始制作工艺品。 萩原研二侧了侧雨伞,将他挡得更严实,防止雨水和空气中的水汽打湿了材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枪声和爆炸声逐渐在靠近,天色也更亮了,一直挡在他们视野前的白色气体渐渐消失。 萩原研二忽然眼前一黑,连忙伸手按住车头,稳住了身形。 松田阵平正在做最后的收尾,他将一枚枚炸弹收好后,脸上忽然一凉,有水滴落在了脸上。 hagi一直将他保护的很好,怎么会有雨? 他回头一看,瞳孔骤缩。 只见萩原研二脸色煞白,身形不稳,摇摇欲坠。 “hagi?!” 萩原研二抬手按住他,勉强扬起嘴唇,虚弱地说:“这白雾有问题,小阵平,保护好自己。” 他从口袋拿出一个干净的帕子递了过去,松田阵平接过捂住口鼻,站起身拿过雨伞,闷闷地说:“躲起来,hagi。” 说完,他抬步快速朝前方跑去。 萩原研二靠在车头,车里的警员发现他状况不佳后,当即下车将他扶了进去。 可很快,警员自己也心跳加速,头晕目眩起来。 “萩原警官,这、这白雾是迷药吗?”他结结巴巴地问。 萩原研二靠在副驾驶位置上,有气无力地说:“不太像,见效太慢。我觉得很可能是某种病毒。” 警官吓了一跳:“病、病毒?” 但转念一想,他们才刚从一个非法实验室里出来,车上关押的都是研究员,有不知名病毒再正常不过。 现在只能希望这病毒不致死了。 忽然,枪声戛然而止,连绵不绝的轰鸣声在耳边响起。 前方,松田阵平躲在一辆半焦黑的警车旁,目光从车里头破血流已经没有生机的SAt成员和研究员身上掠过,眼里满是愤怒。 辨别了下火箭炮和枪声的方向,他钻进车里,将警员的尸体推到研究员的位置,拉下头盔面罩,挡住了脸后,关进车门,启动后一脚将油门踩到底,以疯狂的姿态横冲直撞,朝组织冲去。 远处,一个高坡上。 赤井秀一显然发现了这辆车的动静,他的瞄准镜透过雨幕看到了里面全身武装的男人。 这身打扮,好像是爆处组的。 这人忽然疯了一样冲过来是想送死吗? 赤井秀一不想动手,但琴酒就在一旁盯着,他只能瞄准了对方,开枪。 子弹射出的瞬间,赤井秀一眉梢挑的高高的,眼里满是兴味。 只见那辆车以极其风骚的走位躲开了子弹。 他顿时来了兴趣,也不再朝其他警车开枪,而是直接和这位爆处组的警官先生对上了。 一枪又一枪,以刁钻的角度射向车轮、车窗、发动机、油箱等等各个位置。 那车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灵活的躲开一个个子弹。 赤井秀一心想,就像他瞄准了对方的同时,对方已经知道他的子弹打向哪里。 “简直就像未卜先知一样。” 沙哑的声音响起。 赤井秀一侧头看去,只见琴酒叼着烟,神色冷漠地说:“这种情况,我只在两个人身上见过。” 一个是田纳西威士忌。 那家伙就是有本事让身边所有人都变成描边大师,射向他的子弹连他的衣服都无法擦破。 还有一位——是波本的下属、甜品社的成员、爆处组的松田阵平! 那人对危机有近乎无解的直觉,他曾经好奇之下,朝对方射空了两弹夹的子弹,却都被对方身子矫健地给躲了过去。 在旁人看来,仿佛他和松田阵平演了一出高难度游戏一样。 伏特加为此还憨憨地问他,是不是专门擦着松田阵平的衣角射击好玩弄对方,让那人对组织有敬畏之心。 赤井秀一直接问:“其中一个,是现在开车的这位警官吗?” 琴酒臭着脸说:“百分之九十概率。” 自从松田阵平要代号被先代给拒绝,那家伙就不接组织的任务,也不来组织了。 但他是甜品社的人,组织忌惮之下,也不敢轻易动他。 第457章 萩原:小阵平!! 赤井秀一敏锐察觉到琴酒的态度不对,周身的杀气连雨水凉都没有。 他暗绿的眼眸微微一闪,语气平静无波地说:“既然是条子,我杀了他。” 他的狙击枪瞄准镜对准了奔袭而来的车窗里警官先生的眉心。 琴酒眼皮跳了跳,拒绝说:“不要做多余的事。” 赤井秀一嘴角勾了勾,将狙击枪放置在一旁,拉开雨衣,从口袋摸出打火机把玩着,望着被琴酒调过来的人疯狂攻击的警方,眼神晦暗地说:“那位警官,是组织的人吗?” “不是。”琴酒眯了眯眼,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提醒道,“不要招惹他,如果你给组织惹麻烦了,后果你知道。” 卡慕白兰地如果是好惹的,先代就不会换了那么多家疗养院了。 三年前先代被各国官方追得上天入地,就有卡慕白兰地和罗曼尼康帝的手笔。 赤井秀一心脏猛地一跳,从这句话中意识到了什么。 松田警官不是组织的人,却被组织忌惮! 他不认为组织畏惧警方,所以——组织对松田警官的诡异态度只能说明一件事,存在第三方。 要不是琴酒提起,他和FbI竟完全不知情。 不,不止。 应该是全世界的谍报机构都不知情。 FbI通过某种手段也查阅过他国的情报,但无论哪方面都没有这个势力的存在。 他们隐藏的太深了。 赤井秀一瞬间肾上腺素瞬间飙升,死死捏住打火机,不让琴酒发现自己的失态。 卧底三年,他对组织只有零星了解,完全没有涉及到核心情报,今天却意外发现了破局的关键。 必须想办法接近松田阵平,通过他接触第三方势力了。 赤井秀一因为这个发现而心潮澎湃,面上却分毫不显:“我知道了。” 他重新来到瞄准镜前,警车已经靠他们很近了,不足五百米的距离。 在这雨天里,这样的距离狙击松田阵平也只是稍微麻烦点。 但无论是他还是琴酒,都不会动手了。 “你去配合其他人处决剩下的研究员。”琴酒吩咐道。 赤井秀一应了声,收拾好狙击枪,快步离开。 琴酒扛着狙击枪,瞄准了那辆奔袭而来的警车,并朝耳麦另一头命令道:“给他一个教训。” “是,大人。” ‘轰隆、轰隆!’ 警车以狂放不羁的姿态冲到了组织成员身边,一颗颗子弹像石子一样被扔出来,紧接着一声声爆炸震耳欲聋。 组织的人也不会坐以待毙,扛着火箭筒的家伙瞄准了警车,一发炮弹就从天而降。 远远拿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幕的萩原研二心惊肉跳,但他此时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死死抓住胸膛的衣服,祈祷小阵平能平安回来。 松田阵平面罩下的眼神冷静极了,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速却没有半点降低。车子以极其诡异的姿势闪躲着,险而又险擦着爆炸的热浪躲开了。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凹凸不平、乌漆嘛黑的车身,但车子的主要部件并没有损坏。 他嘴角扬了扬,有一个能将车开上天的幼驯染,他的车技优秀点也很合理吧。 车子的油门一直都是踩到底的,松田阵平随手捏起炸弹从碎掉的车窗扔出去。 他推了推墨镜,挡住了爆炸闪现的火光。 这时,车子忽然颠簸了下。 一枚从远处而来的子弹,精准的射在了轮胎上。 车轮瞬间漏气,左右不平衡起来。 这一打岔的功夫,又一枚火箭炮从天而降,在车子前方不远处爆炸。 爆炸的巨浪将车掀飞,溅起的石块树木裹挟着强大的力量直直朝车子砸去。 “小阵平!” 萩原研二握着望远镜的手僵住,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只本能般的大喊出这个名字后,窒息般的痛苦以大脑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侵袭全身。 他看着幼驯染的车子被爆炸的火光淹没,如同烟花一样绚烂瞬间就没了,只剩下浓烈的硝烟和燃烧后的青烟,泪水涌出眼眶,滴滴答答滑落在腿上。 距离这里五百米外,女司机的头探出窗外,看了看阴沉灰暗的天色,好心地说:“小孩,这会儿的雷声还挺大的,一会儿可能有大雨,要不我在这里等你,你找到人后,我再送你、你们回去。” 安室光将从家里带来的现金放在车上,整理了下雨衣,笑容灿烂地说:“不用了阿姨,我一个人可以的。” 他推开车门,小跑着迈进了雨里,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中。 司机想了想,打了报警电话,将那孩子和他亲人可能在这片区域出事的情况说明后,熄了火,稍微打开一点车窗透气,靠在驾驶座上打盹儿。 与此同时,搜查一课强行犯搜查三系。 收到报警电话后,目暮警官仔细看了看登记的信息,朝刚赶回来的伊达航说:“伊达,你带人去一趟,找找那个孩子。另外……” 他神色严肃地说:“那段路的情况不太对,我怀疑特殊部门执法,你去了以后一定要小心。” 伊达航认真地回道:“是,目暮警官。” 时间来到清晨六点,天已经大亮,因为下雨的原因,稍显昏暗,却不影响出行。 根津神社附近,枪声弹雨连绵不绝,神社内的神侍缩在里面不敢出去。 狙击枪瞄准镜下,琴酒看到警车翻车后,很快便收回了视线。 松田阵平已经无法再干涉到组织的任务了。 他改变着位置,瞄准了一个又一个研究员和助理,每颗子弹都会带走一个人的命。 爆炸边缘位置,报废的车子被人踹了两脚后,车门被踹开。 松田阵平浑身染血从里面吃力地爬了出来,左胳膊和右腿微微扭曲,看起来已经骨折了。 他颤抖着手摘掉面罩和头盔扔到一边,一向桀骜的卷毛被汗水和血液打湿,黏糊糊的贴在头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抬手一抹眼睛上的血,踉跄地爬远了些。 他刚离开车子不到五秒的时间,油箱爆炸,车子顿时四分五裂,里面研究员和警察的尸体也被炸飞。 他倒在积水的路面上,冰冷的雨水砸落将他身上的血冲刷走,他意识模糊起来。 第458章 宫村警官:谁拦截了我调来的援军? 警车上,萩原研二想要推开车门去找自己的幼驯染,可不知名病毒让他手软脚软,提不起力气。 拼命站起来也头晕眼花,车外更是子弹乱飞,可能刚出去就会死。 可他做不到、做不到留下小阵平一个人在那里! 他无法保持理智了。 这时,那辆警车陡然爆炸,像是连他的心脏一起炸掉一样。 小阵平、小阵平—— 心脏超负荷跳动,他只记得自己撕心裂肺喊着这个名字,连晕都不敢晕过去,眼睛更是不敢眨,唯恐错过幼驯染的最后一丝生机。 也许爆炸前他就逃出来了。 也许他还活着,只是被困在车里呢。 也许…… 他心中升起太多奢望,只能颤抖着手推开阻拦他的警员,从身上摸出一把小刀,狠狠扎进了肩膀。 疼痛带来了一些力气后,他强撑着一口气打开车门,朝车子爆炸的方向跑去。 警车里,警员担心极了,他抖着手拿起对讲机:“各单位注意,立刻掩护萩原警官离开。” 本来渐渐低下去的枪声陡然热烈起来,警车也顺着松田阵平开的路开始向前移动。 距离爆炸不远的地方,易容成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的宫村朝手机那头催促道:“救援的队伍太慢了,怎么还没到……被拦截了?” 宫村警官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表情阴冷,语气平静中透着杀气:“哪个部门下的命令,他们凭什么拦截我调动的队伍?” 公安办公大楼内,黑田理事官神色也难看起来:“有公安委员会、监察厅和法务省都出手拦截了。” 宫村警官闭了闭眼,最后咬牙切齿地说:“理事官,将名单发给朝比奈未来,再传一份到零组。” 黑田理事官心情沉重:“我已经发过去了,现在现场怎么样了?” “呵,被那群硕鼠一耽搁,警员的死亡人数暂时无法统计,但从实验室带出来的人恐怕已经剩不了几个了。” ‘咣咣咣。’ 有人敲车窗的声音响起,黑田理事官保持沉默,神色戒备地听着那头的动静。 宫村警官瞥了眼外面骑着摩托、穿着交通警察服饰的警员,降下了车窗,露出一抹憨厚老实的笑:“你好警官,有什么事吗?” 警员披着雨衣,压了压帽檐,凉飕飕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语气严肃中透着公事公办:“交通新闻已经通知了这条路出了车祸,交警已对这里进行了交通管制,你的车怎么还在这里。” 顿了顿,警员尽职尽责地说:“我远远看你的车在这儿停的时间很长,你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宫村警官握着手机的手小拇指动了动,神色自然地说:“没有没有,我答应了老婆给她买一条裙子,结果早上出门急忘了给她,停车时间正和父亲通话,让他转告下我老婆,让她别生气……” “这不,和老父亲一聊上就忘了时间了,我马上就走。” 宫村警官朝电话那头一本正经地说:“爸,你好好劝劝惠子,我只是忙忘了,不是不守承诺的,哎呀,您老别担心,我好好的,就是跟您聊天时车停的时间长了点……” 说话间,手里忽然一空,手机落在了交警手里。 只见交警目光落在他特意摆放在副驾驶的裙子上,口中友好地说:“大叔,我是交通部的警察。” 电话那头,黑田理事官捏了捏嗓子,苍老的声音咳嗽着说:“原来是警察先生,我儿子给您添麻烦了。” 交警紧绷的神色悄然放松,客套的说了两句后,目光瞥了眼手机上的号码,默默记在心里后,将手机还给了宫村警官:“好了,尽快离开这里吧。” 宫村警官老老实实像个普通农民一样,憨厚又拘谨地说:“是、是,我这就走。” 警员退后两步靠在摩托车上让开路,宫村警官启动车子转了个方向,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透过后视镜,他依稀看到那位警员站在雨里默默注视着他的车子离开。 那缠绕在身上的黏腻又冰冷的目光消失后,他脸色铁青地朝手机那头说:“交通部门有内鬼,刚才那人是组织的。” 他经常和那群人打交道,那股阴冷的气息太熟悉了。 黑田理事官没有半点怒气,反而安慰道:“他们暴露的越多,对我们越有利,冷静点,宫村。” 宫村警官深吸一口气,让焦躁的情绪平缓下来。 只是听着那一声声仿佛雷霆炸响的爆炸声,想到死去的警员,心脏抽搐的疼。 偏偏那片区域信号被封锁了,他无法传递任何命令进去。 松田…… 一定要保重啊。 他离开不久后,警员骑着摩托车也尾随着离开,并打了一个电话,将宫村警官手机上的号码报了上去:“这串号码立刻调查清楚,我要知道办户的人信息。” 这时,安室光悄悄从一棵树后探出脑袋,小脸严肃地打量了下周围,见盯梢的人离开,快步朝前方的爆炸位置跑去。 松田阵平只觉得呼吸越来越沉重,努力吸气却总吸不到肺里。 冷意从四肢蔓延开,连血液也是冷的。 他下意识想蜷缩起来取暖,但动一下浑身都钻心的疼。 他唇瓣惨白,没有血色的脸被雨水冲刷的开始泛着青色。 “松田、松田……” 意识仿佛沉浸在海水里,无法浮上睡眠,只剩下窒息的痛苦时,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努力睁开眼睛,雨水落进了眼里,再加上失血,让他双眼模糊,听不清也看不清了。 安室光蹲在松田阵平身边,小脸上沾着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雨水。 他眼里满是痛楚和恐惧,手按在松田的身上发动异能,却没有发挥作用。 他茫然地看了看手,又看了看看上去受伤很重,气若游丝下一秒就嘎的卷毛,结果在[请君勿死]的判定下,居然还没达到濒死? 安室光一时哭笑不得。 他从口袋里翻出出门时拿的小刀,干脆利落的划破松田阵平的脖子。 同时,大量只能他看到的蝴蝶从松田阵平的身上蔓延开。 那是奇迹。 “boy,你在杀人吗?” 第459章 萩原研二:感谢你还活着,小阵平 安室光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手里的小刀吓得砸在了松田胸膛。 FbI? 他倏地抬起头看去,只见披着黑色雨衣的赤井秀一抱着狙击枪不紧不慢地朝他走了过来。 隔着雨幕,他不是很能看清赤井秀一的神色,但那晦涩不明的冷意和引而不发的怒火,让他心知肚明,对方看到了他干脆利落抹了松田脖子。 安室光脸都僵了,竟然被FbI发现了。 赤井秀一逐渐靠近,他终于看清楚刚还干脆利落将人抹脖子的孩子的长相。 这孩子小小的一团缩在警官的身边,从深色的雨衣兜帽里露出几缕金色的头发,一双大大的猫眼警惕地盯着他。 最重要的是,对方那张脸,像极了他认识的某个人。 怎么会?! 赤井秀一仿佛冰封一样的暗绿眼眸闪过一抹惊愕,眼睛像是盯着猎物的孤狼,一眨也不眨地在他面容上巡视。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这孩子和安室君起码有八分相似。 是那个人的孩子,还是基因克隆体? 如果他没看错,这孩子,刚才是在杀人!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还是不知道? 是组织训练出来的吗? 以及,这双眼睛既视感太强了。 是吧,苏格兰。 他盯着小孩的眼睛瞳孔地震,发现小孩儿杀人后的情绪都不连贯了:“……boy,你在杀人。” “莱伊,你在干什么?”入耳式耳机传来琴酒的质问声。 紧接着,他感觉琴酒正到远处透过瞄准镜盯着他。 赤井秀一本想对组织瞒住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现在看来一切都晚了,琴酒已经发现了。 “我发现了一个孩子。”他脸色难看,眼神愤怒又无力,语气却饶有趣味,“是安室君和组织谁的孩子吗?” 耳麦那头沉默了一瞬,命令道:“带上那个孩子立刻撤退。” “是。” 赤井秀一的脚步停下,干脆利落地关掉耳机,垂眸看着孩子。 大雨模糊了人的感知,赤井秀一目光从浑身是血的警官身上划过,以为警官早已经死去。 他压低了声音,缓缓地说:“Kid,你知道这是在犯罪吗?” 安室光瑟缩地朝脸色惨白的警官脑袋跟前躲了躲,眼角的余光瞥向松田。 不能让松田这个时候醒来,不然[请君勿死]的力量会被发现。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不能被没节操的FbI发现! 小光小手悄无声息摸上松田阵平的后颈,在人迷迷糊糊将要醒来时,使劲儿一捏。 松田阵平睫毛轻颤,瞬间陷入婴儿般的睡眠。 接着,那只小手从他身上摸出了什么,又自然地收回手,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小孩仰起头望着对分身的他来说显得无比高大的男人,稚嫩的声音无辜又懵懂:“犯罪是什么?” 在FbI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刺激。 隐隐察觉到异常的赤井秀一仔细看了看面前的一大一小,却没发现哪里不对劲。 他打量了下小团子的身高和脸蛋,终于确定这孩子只有三四岁,听不懂话很正常。 他环顾四周,意料之中没有其他人,毕竟已经被组织给封锁了。 那这孩子又是怎么出现的? 听琴酒的语气,不像是被组织带来的。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赤井秀一走上前拎起小团子的衣服,夹在胳膊下,不紧不慢朝远处走去。 安室光四肢扑腾着,像被捏住后颈的猫咪,完全没办法挣脱命运的遏制。 他眼珠子一转,小奶音超大声地说:“是司机阿姨带我过来的。” “你本来要去哪儿?” “幼稚园!” “你为什么要杀人?” “什么是杀人?” 赤井秀一:真不懂? 他狐疑地将小团子拎到眼前晃了晃,小孩儿笑得天真灿烂。 啧,这副不值钱的模样,健康活力,生机勃勃,一副生长在光明又幸福的家庭里,和在大黑大楼酒吧见到的脆弱的青年就像两个极端。 那么,这孩子很可能是被安室君藏起来的,他的孩子。 但现在—— 已经被组织发现了。 赤井秀一眉头紧紧拧起,嘴角绷直,脸色阴沉,甚至刻意放缓了脚步。 他不能将这孩子带进组织,否则无论是安室君还是这小家伙,结局都不太妙。 赤井秀一将小孩拎走后,萩原研二踉跄地赶了过来。 他远远就看到孤孤单单又无声无息躺在雨里的幼驯染,他周围的水洼都被血染成了红色,那片红仿佛地狱的烈火,灼疼了他的眼睛。 他扑上去跪倒在地上,目光落在松田阵平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张了张嘴,话还未出口,眼泪就落了下来。 “小阵平、小阵平……”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落在松田阵平的动脉上。 感受到冰冷的身体里稳健有力的跳动,他心里一松,喜极而泣:“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他胳膊颤抖着想将人扶起来,伸出手时才发现幼驯染胸膛的那把小刀。 萩原研二脸色一凝,撩起衣摆抹了把脸,小心捏起小刀看了眼,特别是刀柄处粘着的糖渍。 实锤了,是家里那把小刀。 他和小阵平都不会带着这样的小刀出门,那么—— 萩原研二面无表情地将小刀塞进口袋,在冰冷的雨水下,没有半点犹豫的去扒幼驯染的衣服,动作干脆,毫不留情。 衣服扯开,露出白皙的胸膛和腹部,他目光扫过连淤青都没有的身体,伸手朝幼驯染胳膊上又摸了摸,触手一片平滑,没有伤口。 他又将人像煎饼一样翻了个面,检查了下衣服大面积破损的背部和左腿,完完整整,健康的不能再健康。 可这衣服和裤子上大片大片的血迹却提醒着他什么。 他咬着牙为好友穿好衣服,努力将对方扶起来,在队友的掩护下,腿脚发软地朝最近的一辆警车上走去。 小光绝对来过了! 他救了小阵平。 萩原研二窒息般地想,在他拼命赶来的途中,小阵平已经死过一次了。 他差一点点,就永远失去小阵平了。 小刀在这里,小光又去哪儿了。他不可能扔掉小刀,还放任小阵平躺在雨里不管直接离开。 一定是出事了。 第460章 小光:萩原,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在萩原研二即将靠近警车时,一颗流弹从远处飞来,即将射到松田阵平胸口。 萩原研二瞳孔骤缩,下意识扯着人一躲,二人齐齐摔在地上。 这时,又一枚子弹飞来,萩原研二躲避间,却因为病毒的拖了后腿,被子弹贯穿了胸口。 他胸口一疼,不受控制地朝地面倒去。 “萩原警官!” 已经打开车门的警官匍匐前进,慌乱地喊道:“萩原警官,坚持住!” 他先将松田阵平拽上了车,这才转身飞快将萩原研二扶了上去。 但车上又没有伤药,车子在敌人的火力攻击下又走得很慢。 再这样下去,萩原警官就要死掉了! 警官大脑空白地坐回驾驶座上,手里的对讲机依旧没有反应,他只能凭着本能反应,先想办法给人止血。 另一边,赤井秀一带着小孩朝琴酒的位置走去,安室光四肢扑腾着,扯着嗓子喊道:“放我下来,大叔,我要被你颠吐了。” 没带过小孩儿的赤井秀一眼里闪过一丝歉意,脚步一停,将小孩儿放下来,诚恳地说:“抱歉,kid。” 安室光落地后,立刻后退好几步,距离拉开后,他悄然从宽大的雨衣下掏出一个东西扔了过去:“大叔,给你的礼物。” 同时,他转身就跑。 赤井秀一下意识将东西抓住,他并不认为这么小的孩子能砸出什么暗器,估计是什么石头或者玩具零件吧。 只是东西到手后,他冷汗都要下来了。 这是一块c4炸药,上面的引爆装置都已经开始走倒计时了! 显示器上鲜红的数字不断跳秒,让他的心脏也跟着一起跳了起来。 他顾不上逃跑的小孩儿,立刻将手里的炸弹扔向空无一人的地方,直接趴在了地上。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分钟后,赤井秀一黑着脸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走到炸弹落地的位置,弯腰看了眼被雨打湿的炸弹,显示器上的数字还在继续。 他冒险辨认了下,嘴角抽了抽。 这并不是什么显示器,而是一个时钟。 被耍了! 赤井秀一脑中划过这个念头后,莫名笑了下,气场危险极了。 不愧是那个人的孩子,小小年纪就鬼精鬼精的。 好在他们目的一致,都是远离组织。 这时,黑色保时捷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降下,琴酒神色莫测地坐在里面,伯莱塔指着他的眉心,冷冷地问:“那孩子呢?” “扔给我一颗哑弹后跑了。”赤井秀一弯腰捡起地上的炸弹,夸赞道,“那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废物!” 琴酒骂了一句,命令道:“上车!” 已经跑掉的安室光正飞快往回赶去,他还没靠近呢,就看到萩原研二中弹倒地。 小孩儿板着脸,小短腿倒腾的更快了。 好在他跑得快,车流又堵的厉害,才在警车启动前来到车子旁。 车内,萩原研二虚弱地躺在座位上,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外面。 在看到窗外挥动的小手时,他惨白的嘴角扬了扬,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疯狂的大笑。 他死不了了! 萩原研二忽然暴起,一个手刀砍在警员颈部。他口袋的小刀掉在座位上,旁边的警官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他也瞬间半死不活地躺倒,眼看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这时,车门打开。 安室光立刻捡起车座上的小刀,朝奄奄一息的萩原研二划去。 万一这家伙和松田一样,看起来快死了,其实离濒死还早着,[请君勿死]就无法使用了,还是直接一步到位吧。 萩原研二只觉得脖子一疼,气管被割开,血液飞溅出去,窒息感铺天盖地涌来。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耳边传来孩童奶声奶气中含着怒火地在他耳边阴恻恻地说:“萩原,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萩原研二:“……” 这一呼吸,命就没了。 下一秒,他只觉得身体一暖,失血的凉意消失,一直在飞速流逝的生机竟以极快的速度填充着身体。 不过瞬间,他焕然一新,浑身轻松,连病毒带来的无力感和沉重感都消失了。 萩原研二诈尸般挺直了上半身,惊叹地摸着胸膛。 胸膛的伤口已经彻底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他满脸不可思议,哪怕这种匪夷所思的不科学事件已经出现了好几次,他依旧有种三观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觉。 他一把抱住气喘吁吁的小孩儿,无视他的挣扎,用下巴蹭了蹭他湿哒哒的额头,喟叹道:“幸好有你,光酱。” 谢谢你,小降谷,谢谢你不顾危险,给了我们一次又一次生命。 察觉到萩原复杂又浓烈的情绪,安室光推拒的动作停了下来,迟疑了下,任由他抱着,给他缓解下精神压力。 十秒后,小孩儿推开了萩原研二热情的拥抱,跳到松田阵平身边坐好,安抚着说:“不要担心松田,他晕一会儿就会醒。” 没有生命危险,好友又回到了身边的萩原研二重新露出了轻浮又温柔的笑容:“那我就放心啦。” 安室光调整了下坐姿,笑容灿烂地说:“趁着还有时间,我们聊聊你炸了我大楼的事情。” 萩原研二:笑容倏地消失! 安室光威风凛凛,压得冤种同期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他本人却被小女孩儿压得抬不起来。 在酒保的带领下,降谷零和宫野志保回到了大黑大楼的休息室里。 降谷零放下盲杖,一边脱下半湿的外套,一边朝门口打哈欠的女孩儿说:“累了就快去睡,不要硬撑——” 话音未落,他就察觉到刚还安安静静的志保身上,猛地炸裂出相当强烈的情绪。 愤怒、痛苦,心疼和杀意。 降谷零:怎、怎么了?这情绪有亿点眼熟,好像在苏格兰身上见过。 旋即,他意识自己身上被贝尔摩德画上去的痕迹并没有洗去。 一时间,脸色古怪起来。 这些颜料质量这么好,雨都冲不掉? 明亮的灯光下,刚还昏昏欲睡的宫野志保眼尖发现彻哥身上斑驳暧昧的痕迹。 她瞪大眼睛,瞳孔收缩,眼里燃烧着爆烈的怒火。 第461章 伊达航:你就是那个失踪的小孩儿? 眼看小志保即将爆发,降谷零忽然抬步走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落在自己手腕的淤痕上,含笑着说:“志保,冷静下来,不要被愤怒冲垮你杏仁大的小脑瓜。” 宫野志保怒气一滞,手还搭在彻哥手腕碍眼的痕迹上,澎湃的情绪已经像被浇了一盆冷水的碳,后劲不足的发出滋滋哀嚎声,不甘心的只余下一缕呛人的烟。 G君,你的嘴毒还真是稳定发挥啊。 在被迫冷静下来后,她也反应过来了。 彻哥现在身份不同了,组织里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勉强他。 贝尔摩德也没有那个胆量让彻哥用身体去做任务。 她忍着害羞 ,红着脸动了动手指,轻轻摩擦着指腹下的痕迹,感受到这些不同于皮肤的粗糙触感,回想起千面魔女的技能,眼里最后一丝怒气也消失了。 她好奇地凑近,惊讶地说:“彻哥,这些就跟真的一样。那女人易容技术好强啊。” 降谷零收回手,重新将盲杖握在手里,空洞的眼睛落在女孩儿身上,嘴角扬起肆意的兴味弧度:“想学吗?” 宫野志保的表情顿时变得不自信,扭捏地说:“那个女人的技能,我才不要学,她会嘲笑我的。” 降谷零低笑几声,轻轻将她推出门,在女孩茫然的表情下,嗓音裹挟着少年人不含恶意的恶劣趣味,体贴地说:“那志保努力将自己吃胖点,只要你圆了,就不会被她看扁了。” 咔嚓。 房门关闭。 宫野志保傻眼地对着深色大门,小脸扭曲了下,气得原地跺脚。 她伸手想去拍门,手在半空中挥动了好几下,都没有真拍下去。 不是怕吵到彻哥休息,主要是担心手疼。 就在她转身就走时,房间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志保,挑衅完地球就快去睡吧,别累着了。” 宫野志保原地冒烟:啊啊啊,我和G君势不两立! 降谷零以极快地速度冲了个澡后,换了身衣服躺在榻榻米上,注意力转到了分身那边。 随着黑衣组织有序退走,封堵的路段也渐渐通畅,警车立刻启动朝千代田区赶去。 眼看着其它警车已经向前行驶,萩原研二尴尬地看了眼窝在驾驶座上被他一手刀砍晕的同事,再瞥了眼身边睡得很安详的幼驯染,低头又是小光一脸债主的高傲模样,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在这要命关头,班长魁梧的身躯出现在车窗外。 萩原研二快速擦掉脸上、脖子上的血渍,压低身体,让车窗挡住了衣服上的大滩血迹,热泪盈眶地降下车窗,高呼道:“班长,班长!” 路过的伊达航搓了搓胳膊,怎么回事,好像听到了某些不想听到的人的声音。 他假装没听到,继续寻找迷路的孩子。 “班长、是我啊班长!” 伊达航望着近在咫尺的路口,长长的吐了口气,神色有些沧桑。 啊,我当然知道是你啊萩原,也只有你们几个大冤种,才会在警校毕业后一直喊我班长,每当你们喊我班长时,我就有要收烂摊子的预感了。 他朝身边的队友交代了声,让他们先去找人后,转过头来,爽朗大笑:“呀,是萩原啊,在这儿执行任务呢?” 萩原研二趴在车窗上,劫后余生地说:“是啊是啊,班长你呢?搜查科来这里,是绑架案还是命案啊?” 伊达航严肃地说:“有人保安说有个孩子在这里失踪了,很可能是来寻找他的父母,我们过来找一找。” 他随口提到:“对了,听描述,那孩子和小光还挺像的,哈哈。” 萩原:哈哈,哈不起来。 他僵着脖子和眼神发直的小光对视一眼,尽皆一脸天塌了的神色。 抬步准备走的伊达航动作一顿,目光紧紧盯着萩原研二,严肃地说:“萩原,你不对劲。” 他屈指敲着车窗,灿烂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招吧,你都隐瞒了什么。” 萩原研二:“……” 他眼珠子一转,双手捧心,泫然欲泣地说:“班长,我怎么会有事瞒着你,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伊达航双手抱胸,对同期装模作样的姿态压根不上当。 这几个家伙背着他都有多少个群了,有事瞒着他多正常啊。 萩原研二眨了下眼,眼里要掉不掉的泪珠瞬间消失,哀怨地说:“班长,你这样hagi酱会伤心的哭出来的。” 伊达航哼了一声,直直盯着他,意思不言而喻。 快说,到底让我收拾什么烂摊子! 萩原研二收起姿态,弯起眼眸,笑容轻快地说:“好吧,那我就告诉班长啦。” 他忽一转身,双手抱起了什么,又以极快的速度转了过来。 然后,伊达航就和一张熟悉的小脸正面对上。 伊达航:“……” 猝不及防被出卖的安室光:“……” 伊达航脸色一变,凑到窗户跟前,朝小孩露出一个恐怖的微笑,咬牙切齿地说:“你就是那位开出租车的女士报案里提起的找爸爸妈妈的、失踪的金发小孩?” 安室光睁大眼睛,试图蒙混过关:“是、是吧?我也没想到我是来找爸爸妈妈还失踪了。” 那位心善的女士也不知道走了没,下次遇到,他一定要好好感谢下这位好心人呢。 伊达航深吸了口气,这群不省心的家伙,他就知道! 他拿出对讲机朝同事说:“我已经找到那孩子了,现在准备返回警视厅,收队。” 收起对讲机,他看向仰着头朝他露出可爱笑容的小同期,神色微不可察地缓和了下来,没好气地说:“还不下来,等我抱你吗?” 安室光悻悻地将车门打开一条缝,尽量不暴露浑身是血的萩原,和昏迷不醒的松田与警员。 他刚从车上滑下来,就被伊达航小心扶住。 他仰起头正准备说谢谢,却见那只扶住自己的大手猝然抓住车门,一把拉开。 萩原研二:“……” 伊达航一眼就看到了他身上大片的血迹和苍白的脸色,还有他身后没有半点动静的松田阵平。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纸还白,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萩原衣服破碎的位置,是子弹造成的! 第462章 松田阵平:我有个想法 伊达航很确定,那个靠近心脏位置的圆形痕迹就是子弹穿胸造成的,那大片的血就是胸口的血。 萩原都重伤了,松田躺在一旁却没有反应。 他……还活着吗? 伊达航一时间竟不敢去看躺在座位上浑身都是血水的松田,但他必须要看! 这是他的责任。 他想,从警校时期遇上这几个家伙开始,他们就成了他的责任! 他表情一瞬间变得恐怖,声音颤抖起来:“萩原,你和松田的伤严重吗?” 萩原研二战术后仰,问得好啊,可这不应该问我,而是你手边的小孩! 小光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在。 至于抽走精神体,说实话,这会儿不敢。 顶着压力和班长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萩原研二不敢皮下去,急忙解释说:“班长,已经没事了,你看——” 他扯开衣服,露出白的晃眼的胸膛,皮肤完好,只沾了点血渍:“一点伤都没有。” 紧接着他又拍了拍幼驯染的腿,干笑着说:“小阵平也没事,他就是困了,睡着了。” 说着,他的手悄悄摸到松田的大腿,使劲儿一拧。 松田‘嗷’一声猛地坐起身,双眼还在发蒙,湿哒哒的卷毛像是落汤鸡一样贴在头皮上。 他一眼就看到车外的伊达航,脸上的茫然一扫而过,神色犀利地说:“班长,你怎么在这儿?” 伊达航:“……” 这不得问你们啊,是吧,萩原、降谷。 他深深看了眼二人,重点在某个不科学的‘小’同期身上,然后抬头望了望天。 这、他还在原来的科学世界吗? 问题太大了啊,萩原和松田绝对受伤了,还伤得不轻,衣服裤子都被血给浸透了。 偏偏他们信誓旦旦地说身上没有伤,恩,看起来确实没有受伤。 他揉了揉眼睛,很好,浑身是血的同期正一脸心虚地在眼前活蹦乱跳。 伊达航仰天长叹,不要欺负老实人啊。 他态度无比认真地说:“下班后我们居酒屋见,是时候谈谈了。” “我很想知道现在科学发展到什么地步了,连伤衣服不伤身的子弹都有,或者说被子弹打中后衣服会牺牲自己,为人挡伤。”在三位同期同款僵硬的表情下,他无奈地忍住笑,一脸严肃地说,“我先回去了。” 他一把揪起小光,将人抱在怀里,准备离开。 安室光一本正经地挥了挥手,笑得天真可爱:“萩原警官,我给你发了条消息,你记得看,我会想你的,再见~” 这荡漾的语气,绝对没好事。 伊达航大手摁在小团子头上说:“行了,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冲个澡,不然你这小身子板容易生病。” 被压制的小光安分地坐在班长的怀里,以这个角度看去,班长就跟巨人一样,格外能给人安全感啊。 伊达航离开后,萩原研二打开手机看了眼,是大降谷发来的账单。 他默数了下里面那一长串零,整个人都化成了石雕,眼神幽怨的看向幼驯染。 他的身侧,松田阵平抓了抓头发,动了动胳膊和腿,没有感受到半点不适。 意料之中,毕竟在看到小光时,他就对自身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疑虑了。 曾经眷顾了hagi的奇迹,现在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都是金发同期带来的! “hagi,班长——等等,你这是什么表情?”他挑了挑眉,奇怪地问。 萩原研二:看欧皇的表情呀。 他捧着脸阴阳怪气地问:“小阵平,睡得好吗?” 你这两觉睡下来,什么坏事都和你不沾边了。 比如天价负债,把自己变成地主家的长工什么的。 松田阵平不明所以,下意识摸了摸脖子,神清气爽地回道:“还可以,就是脖子有点疼,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一样。” 萩原研二心里嘀咕,可能是光酱嫌你碍事捏的吧。 他不甘心地一把扑到松田阵平怀里,将松田阵平给扑倒在座位上。 松田阵平的头撞在柔软的靠背上,右手护在萩原头上,防止他掉下去摔伤。 “hagi,你做什么?”松田阵平暴躁地问,拳头都硬了。 萩原研二哭唧唧地说:“小阵平,hagi欠钱了,这辈子可能都还不完了。” 松田阵平一头雾水,他手搭在萩原的肩膀,嫌弃地将人推开了些问:“你怎么会欠债?欠了谁的,多少钱,我看看存款够不够帮你还。” 萩原研二眼含泪水,整个人都灰暗了下来,心死如灰地说:“大、大约近500万美元吧。” 那二十层高科技的大楼,地下楼层里珍贵的医疗器械等等,这还是友情价…… 话音落下,松田阵平的沉默震耳欲聋。 “小阵平,你怎么不说话了?”萩原研二可怜兮兮地拽着他的衣角问。 松田阵平震撼地问:“……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炸了国会大厦吗?” 萩原研二一噎,哀哀戚戚地说:“……不,我只是炸了一座本该你去炸的医药大厦,然后小降谷告诉我,那座大厦的主人已经变更成他了。” 松田阵平谨慎发问:“所以——” “所以我欠了小降谷500万美元。”他摆烂道。 松田阵平:“……” 他正在找丢失的闹钟炸弹模型的手哆嗦了下,后怕感涌上心头。 幸好、幸好在实验室时反应速度慢了半拍晕了过去。 刚还觉得栽在小女孩儿手里有些丢人,这会儿—— 这人丢的好啊。 见幼驯染实在可怜,而且可以说是替他负债,松田阵平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努力寻找解决办法。 至于之前说的一起还债什么的就算了,他们俩人打一辈子工都还不起。 松田阵平琢磨了下,还真被他想到了办法,他犹犹豫豫地说:“hagi,你或许知道夫妻共同签字认下的共同债务。” 萩原研二茫然地眨了眨眼,有种不好的预感:“你的意思是……” 松田阵平小心斟酌着词汇,欲言又止地问:“你觉得,降谷研二好听,还是安室研二好听些?” 只要你和金发混蛋成了一家人,负不负债就不重要了。 炸了自家的东西,赔什么赔! 萩原研二:天才! 第463章 阿卡伊:FBI的工资可能不够…… 对于小阵平的好主意,萩原研二大呼天才,毫不觉得羞耻,反而兴致勃勃地说:“那小阵平,等我们回去就挑一挑白无垢的样式吧。” 松田阵平:“……” 不愧是你啊,hagi。 “嘶~” 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传来,二人齐齐朝驾驶座上看去。 只见刚醒来的警官顾不上自己脖子的酸疼,扭过头惊讶地问:“萩原队长、松田队长,你们要结婚了?” 连婚纱都挑上了。 额,两个男人结婚,挑婚纱? 你们俩谁穿?! 他激动地想,队长们终于开窍了,发现自己喜欢的从始至终都是身边的幼驯染吗?! 那曾经和同事们打赌二人是会各自成立家庭还是直接内部消化结婚的赌约,岂不是他赢了? 话音落下,嗑cp上头的他猛地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松田队长和萩原队长还是伤员啊,得赶紧去医院。 也不知道这会外面的路通了没,那些杀手是不是都离开了。 他的探头探脑四处看下,这才发现周围只剩下稀稀拉拉几辆警车,地上还有一些轮胎印。 警员一喜,没有残骸和尸体,是车队自行开走了,杀手已经离开了! 他立刻朝身后二人说:“你们坐好,我马上送你们去医院。” 后排的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行动。 萩原研二动作利索地从后座探身到驾驶位,伸手按在警员的肩膀,一撩额边的头发,苍白着脸严肃地说:“小藤野,你之前都低血糖晕过去了,这车还是我开吧,不然你半路再晕一下,我们就完蛋了。” 藤野警员迷茫,啊?我是低血糖晕的吗?我怎么总觉得像是被人打晕的一样。 他下意识摸向后颈,看到他动作的松田阵平瞥了眼心虚的幼驯染,立刻开口打断了他的动作,酷酷地说:“下车,我们换位置。” 被松田大佬气势碾压的藤野警员放下手,迷迷瞪瞪走下车,萩原研二立刻接管了方向盘,同时松田也下车来到副驾驶坐着。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的藤野警员终于发现了问题,他差点尖叫出声:“萩原队长,看看你胸膛的血,要是我没记错,你之前中弹了?” 我低血糖不能开车,你中弹了还能开车吗? 萩原研二哈哈笑了几声,干巴巴地说:“你看错了,我没受伤,这些血是小阵平的。” 话音落下,他启动车子猛踩油门。 车子发出一声怒吼,如同一根箭矢,携带着惊人的爆发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奔出去。 被带的一个倒仰的警员晕乎乎,对了,我刚才还想说什么来着? 车速太快,脑子一时半会儿跟不上。 另一边,被班长抱走的小光在警车上小声打了声招呼后,就准备撤退了。 不能给班长教训他的机会。 伊达航好似知道他的打算,也没有拦着,只是说:“我记得你今年三岁了,该上幼稚园了。” 小光:?! 伊达航笑容爽朗灿烂道:“我会联系你监护人的。” 小光AKA降谷警部顿觉天都塌了。 此时,琴酒一行人正坐在保时捷上朝大黑大楼鸡尾酒酒吧赶去。 伏特加透过车内后视镜悄悄偷瞄大哥和莱伊,总觉得车里的气氛十分诡异。 琴酒坐在副驾驶上,嘴里叼着烟,手机在手里翻来覆去,罕见地迟疑着不知该不该联系boss。 毕竟,他从瞄准镜里也看到了那个孩子,那张脸和安室透简直复制粘贴了一样。 这件事连他都不知道,可见安室透瞒的有多紧。 但当那孩子意外出现在组织视野时,就不再是秘密了。 他垂眸沉思了片刻,一封邮件就发了出去。 后座上,赤井秀一神不思蜀地坐着。 那个聪明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起来也就三岁大,而这三年的时间安室君神志不清,一直在苏格兰的掌控中,不可能和其他女人生出那么大一个孩子。 而且那孩子的眼睛,和苏格兰像极了。 他低头小心地将指缝中夹着的柔软的金发收起来,眸色晦暗不明。 是与不是,找机会检测下就知道了。 那孩子无论是苏格兰生的还是安室君生的,让人震惊的同时也隐隐能接受。 毕竟总有些人拥有两套生殖器官,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他也得承认,从他接触到的苏格兰和安室君来看,那两个人性别很单一。 所以,很可能是组织利用成员的基因在造孩子。 这才是真相。 赤井秀一一想到未来某天,碰到几个小号的自己在杀人,他就坐立难安,窒息了起来。 他神色凝重,组织……太可怕了。 它明明可以坑蒙拐骗一些流浪汉、遗弃儿……再没下限些,可以直接抢人,它却偏偏不要,就是安分守己地自己批量制造搞流水线。 自己造人自己养大自己培养! 有这技术,为什么不去造福人类! 这么稳健,难怪组织的存在一直只有少部分发现。 但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美国那边,他们同事接触的几个实验室基本都和基因工程有关系。 越想越心凉的赤井秀一拼命回想,自己有没有不小心将基因流落到组织手里。 然后—— 他悲哀地发现,绝对有。 不提执行任务受伤后前往组织医院治疗,就是每次组织借口给成员体检也会抽血。 成功给自己刷新了世界观的赤井秀一决定,私下去寻雪莉打探下,看她知不知情。 他必须将造人的实验室和制作出来的孩子养的位置都找出来。 赤井秀一面上冷峻,周身气场越发凌厉,心理却翻江倒海,只觉得一眼就能望得到的未来让人眼前一黑。 他急切地在心中计算着FbI给的工资和奖金,最后,他艰难地抽了抽嘴角,发现养个孩子很费钱,要是多养几个…… 他抬了抬眼皮,凉凉地想,他可以用组织的钱养小孩儿啊,谁让孩子是组织制造的! 想出办法后,他压力大减,连琴酒的冷脸都觉得眉清目秀起来。 察觉到异常的琴酒扭头瞥了他一眼,表情嫌恶,用平淡带着恶劣的语气说:“收回你的眼神,我要吐了。” 第464章 爱尔兰:闭嘴啊笨蛋 琴酒被莱伊肉麻兮兮的眼神给恶心到了,刚准备掏枪时,手机震动了下。 他手一拐弯,拿起手机看了眼。 [那孩子确实是我儿子,我自有安排,不用理会,以及注意保密。] 琴酒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目光从自动粉碎的邮件上移开,垂眸思索着是不是要给小孩周围安排些人保护。 他对那孩子很满意,小小年纪杀人没有半点犹豫,出手就是狠辣无情,组织下一任接班人如果是这样的,只要那孩子未来没长歪,他就没意见。 他正准备发出任务,让人去保护小孩儿时,忽然想起boss将人藏得很好,他不用做多余的事。 琴酒收回手,心里更满意了。 老板省心省事,合作起来才让人心情愉快。 那么,该给boss收尾了。 他记得调过来执行任务的是阿夸维特、马提尼和爱尔兰,以及另外四个新人,他回忆了下小孩儿的位置以及能看到他的组织成员,锁定了两个新人。 新人们划分的区域难度低,运气不好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他们应该都在他后面跟着的那辆车里。 有了目标后,琴酒看了眼前方的路口,朝伏特加说:“掉头。” “是,大哥。” 琴酒从风衣口袋掏出一个组织研发室制作的新型c4炸药,看得伏特加冷汗直流。 赤井秀一也绷紧了腰身,手按在车门把手上,随时跳车逃生。 保时捷后方,两辆黑色轿车安静地跟随着。 保时捷掉头朝东开了一分钟后,和第一辆组织成员朝西开的轿车相遇。 车里,正在开车的狙击手奇怪地嘟囔:“不是去鸡尾酒酒吧吗?怎么忽然拐弯了,难道还有任务吗?” 他一点也不想跟着琴酒大人卷啊。 这时,他看到琴酒大人的车窗降下来,还以为大人有话要说,连忙也将车窗降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东西被丢了进来。 狙击手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车后座的男人大吼道:“快开车门!” 轰隆—— 一声大响,小轿车瞬间爆炸,里面的人和车子一起被炸成了粉碎。 保时捷擦着火焰开远,完全没有被掉落的零件砸到。 紧跟着狙击手的另一辆车里,阿夸维特、马提尼和爱尔兰险而又险地停下车,望着近在咫尺的爆炸,尽皆脸色苍白,一头冷汗。 开车的爱尔兰正对着被震碎的车窗,咽了咽唾沫,哆嗦地问:“琴、琴酒为什么忽然动手杀人?” “不用想那么多,我们兢兢业业为组织出任务,虽然废物了点,但好歹忠心耿耿,不要怕。”阿夸维特没有底气地自我安慰说。 马提尼·二五仔一抹冷汗,干笑接话道:“对,前面那辆车里的人估计是被琴酒抓到了把柄才被清理的,我们既不是叛徒也不是卧底,也就是任务完成率低,废物了点……额,你们说,琴酒大人会不会有厌蠢症,觉得我们太废了想要清理掉我们?” 阿夸维特·卧底搜查官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腿有些发软。 马提尼不是卧底,他是啊。 难道他的身份暴露了? 阿夸维特陷入恐慌中,都没听清马提尼后面的问题,语无伦次地回答:“是、是,我是废物。” 爱尔兰绷不住了,大喊道:“闭嘴啊,你们两个笨蛋。” 眼看着琴酒的车已经走远了,他忙想要跟上去,但前方发生爆炸,路已经被堵了。 爱尔兰窃喜地熄了火,抹了把冷汗,虽然知道琴酒不会随便对代号成员动手,但他说杀人就杀人的雷厉风行和酷烈姿态,还是吓到了他。 他劫后余生地想,琴酒没有动手,他们可以继续活下去了。 忽然,后座的马提尼幽幽地说:“先别笑了,前方发生爆炸,一会儿条子就来了,别忘了我们车上和身上都有不合法的玩意儿。” 爱尔兰:“……” 阿夸维特忧心忡忡地补充:“如果我们暴露了,琴酒可能会再次折返回来灭口,到时候我们就跟前面的兄弟作伴了。” 爱尔兰一抹脸,暴躁地说:“我都说闭嘴了啊,蠢货!” 保时捷上,气氛冰冷凝固。 琴酒的伯莱塔正指在赤井秀一眉心。 赤井秀一眼皮跳了跳,眼神陡然变得锋利如刀,从容地问:“琴酒,我想知道你对代号成员动手的理由。” 琴酒深深看了他一眼,收回了枪。这家伙实力不错,又代号干部,他不能随意破坏规则将其杀掉,得先走流程给老板打报告。 琴酒眼神冷漠,语气强势:“那个孩子的一切全部忘掉,记住了吗?” 赤井秀一眼神微微一动,口中淡漠地说:“是。” “伏特加,前往川口组驻点。” 大黑大楼,一间精致的卧房内,降谷零泡完澡,倒了杯冰水慢慢喝着。 他表情僵硬地删掉琴酒询问他分身的邮件,又看了眼自己发出的回复,眼不见为净地关了手机。 阔别三年,分身到底是混成了组织少主。 那他曾经因为担心系统随机指定分身基因提供者可能是乌丸莲耶,而选择祸害了他的幼驯染是为了什么。 这不是做了无用功吗? 还搭上了幼驯染的清白! 至于保密什么的,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知道后,这就不是一个秘密了。 降谷零想到分身暴露后可能出现的谣言,一时间心死如灰,好在还有幼驯染陪着他。 hiro,我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考入警校,又一起卧底,现在一起背锅也很正常吧! 回想了下这三年间hiro杀那些目的不明的人犹如砍瓜切菜,他脖子不由得凉凉的。 导致他草草吃了早饭躺回床上休息时,也不停地做噩梦。 上午十点,睡了不到四小时的降谷零起床,觉得精神恢复的差不多了,开始处理组织实验室暴露的问题。做完这些后,又要写公安的报告。 接着才是一些不那么要紧的事情,比如和日本几个财阀掌权人用不同的身份例行联络感情,在甜品社里面刷刷存在感,在组织论坛筛查资质不错又不那么坏的人先薅过来用用,能策反就策反,策反失败就扔到局子里去。 第465章 降谷零:我的鱼鹰…… 上午11点钟,琴酒的电话打了过来。 降谷零接通后,连接了耳机,将手机放在一边,动作轻柔又利落地整理着桌面的东西,声音由重到轻,仿佛水墨画的留白一样雅致:“说吧。” 琴酒的声音响起,公事公办地说:“先生,那个孩子的存在我已经封口,只剩下见过那孩子的莱伊了,申请处死莱伊的报告我已经发送到您的邮箱。” 降谷零眼里闪过诧异,你一句话,让我听到了命运的咆哮声。 他沉吟着拒绝了, 哪怕他因为赤井秀一偷渡日本过度执法和漫画里的所作所为而迁怒对方,都不得不承认,那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好人。 不管是出于理性还是感性,都不能让赤井秀一死在组织里。 “莱伊留着,他所知道的信息不足以掀起任何风浪。”他淡淡地说。 “是,另外川口组的任务刚好结束,我们已经调动了人手接管了川口组的产业,黑色的生意链已移交公安。” 降谷零安心听着,眉毛扬了扬,铲除了国内的一个毒瘤呢,他笑眯眯地端起冰水抿了口想。 琴酒继续说道:“但我发现他们的二把手逃走了,并开走了走私来的一架鱼鹰。” “噗……” 降谷零一口水喷了出去,猛地提高声音问:“你说有人开走了我的鱼鹰?” 他直接破防了,那可是在漫画里只有琴酒开过的高级玩意儿! 触手可得的鱼鹰还能被人给开走,降谷零心痛极了。 好东西他就是不开,也得给他恋人留着啊。 琴酒愣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 安室透这话说的没错啊,川口组是组织的了,那鱼鹰当然也是组织的。 “执行任务的成员都是废物吗?”降谷零靠坐在椅子上,强大的气场瞬间蔓延整个房间,语气刻薄地说,“那么大一鱼鹰都能让人直接开走,他们是怎么执行任务的?新人训练营的教官是教胎教的吗?!” boss突如其来的嘴毒让琴酒眼角抽了抽,还是负责任地说:“有些人是外聘的,没在训练营待多久。” 降谷零冷笑:“既然是外聘的,就是凭实力进来的,结果执行任务就搞了这出!他们长脑袋只是为了让自己显高吗?” 气势冲冲的话音落下,他忽然想起来,hiro也算是外聘的,且川口组的任务也去了,这一骂不是骂到了hiro身上吗? 降谷零语气一滞,倏地冷静下来,为防止自己继续误伤好友,他直接下令道:“立刻追回鱼鹰!” 他皱起眉头,不悦地说:“我的鱼鹰,竟然被一个犯罪分子玷污了。” 琴·犯罪分子·酒:“……” 有种被点的错觉。 他立刻说道:“我现在就调动人手去追回鱼鹰。”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姿态有种落荒而逃的狼狈感,今天所有的任务报告都直接发boss邮箱吧,他不想和喷洒毒液的上司对话。 琴酒刚挂了电话后,降谷零的手机又震动起来,他摸着盲杖用特殊视角看了眼来电,是苏格兰。 降谷零心虚了,他的表情有些僵硬,笑容也极不自然。 刚才骂到了hiro身上,这会儿hiro电话就过来了,有点可怕。 手机接通后,hiro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安室君,我现在忙完了,这就过来接你,现在将你的位置告诉我。”他语调温温柔柔的,但那强势的不容置喙还是透了出来,“我们很久没有单独相处了。” 降谷零:“……” 回想了下曾经的小天使hiro,现在的苏格兰简直是长着黑色的翅膀和两个恶魔角。 他想了想,坦诚地说:“我已经回到大黑大楼了,苏格兰,我在这里等你。” hiro忙了一夜的任务,等他过来,可以留他在这里休息会儿,不然铁打的人都坚持不了。 诸伏景光正准备应下时,抬头便看到了拐角处走出来的琴酒。 琴酒给boss打完电话,留着原地抽根烟放松下,结果就听到苏格兰在勾引boss。 还单独相处? 好被你压床上亲吗? 被自己想象的画面辣到眼睛的琴酒满脸嫌恶,只觉得晦气的很。 他决不允许苏格兰走后门成为boss的情人,继而吹枕头风影响到整个组织。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夹着烟,不紧不慢走了出来,看向苏格兰诧异的神色,冷漠地说:“现在更新川口组的任务,抓到川口组二把手,追回组织丢失的鱼鹰战机。” 他目光森冷地盯着苏格兰,语气冷冽:“现在立刻出发。” 想上位,做梦! 正准备去和幼驯染贴贴的诸伏景光表情嗖一下阴沉了。 有时候,有些人真的很碍眼啊。 他眉眼之间仿佛挂上冰渣,眼底也打上了一层阴影,偏偏嘴角挂着柔和亲切的笑,割裂感十分明显,让人看着便觉惊悚。 “琴酒,这次任务做完后,我要求休假。”他强硬地说。 琴酒叼着烟没有回复,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诸伏景光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满脸阴霾,朝手机那头轻声细语地说:“抱歉安室,我暂时失约下。有个紧急任务需要处理,等我忙完了,我们一起回之前住的安全屋吧。” “好。” 听着那头的回复,诸伏景光沉默了下,郑重其事地说:“安室……” “我在。”降谷零回应道。 诸伏景光语气含笑,细密柔软的情绪渗透在每一个字符间:“保护好自己,如果可以……” “我想给你全世界。” 让你不至于背光而生,沉入沼泽,行走于狭小泥泞的裂缝,从缝隙中窥探天光,活的一点也不痛快。 降谷零被幼驯染突然外露的情绪震惊了下,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嘴角已经扬起了一抹灿烂的弧度。 他说:“哦?那世界上其他人你要怎么安排?” 降谷零说完,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不是,这么感动的时候,死嘴,你是怎么说话的!! 另一头的诸伏景光心中翻涌的怒火和汹涌的怜惜骤然消失,语气沧桑又无力:“送给阵平和研二养了。” 然后,他主动挂断了电话。 第466章 拉菲:苏格兰很好,但—— 降谷零握着已经黑屏的手机,视角落在系统光屏上。 [系统提示,正义的军官人设扮演第12天。] 只剩下三天了。 好在这个人设很正义,除了偶尔控制不住嘴巴外,没有别的缺点了。 甚至还帮他适应了失明的苦恼,更是抵消了分身使用[请君勿死]时的副作用。 使用两次请君勿死,副作用—— [系统提示,debuff脸盲生效中——(我们是幼虫,生下来是要成为天使般的蝴蝶。世人在你眼中,是幼虫还是蝴蝶?)倒计时16:59:21] 这时,私人手机震动了下。 他神色一肃,打开一看,是一封邮件。 [null,我们的人中了特殊病毒,需要你尽快拿到样本。 ——Fraudster(欺诈师)] “彻哥,彻哥!” 宫野志保扯着稚嫩的小嗓音嚎道,拉回了降谷零的思绪。 自从确定组织成了彻哥的后,她有些放飞自我,之前的拘谨和恐惧散了大半,行事作风也变得大胆起来。 看上去底气十足的模样。 降谷零嘴角含着笑,抬头正对上门口。 房门没有关闭,留了一条缝隙,刚好能看到外面的风景。 宫野志保在外面敲了敲门,听到彻哥喊她进去时,踩着小皮靴快乐地走了进去。 降谷零抬眼,二十米的距离正好能将志保看到。 很好,少女还是那副清冷傲娇的模样。 处决盲杖的正面效果全面压制住了脸盲的副作用。 “彻哥,你休息好了吗?”宫野志保站在书桌前关切地问。 她还顺势朝彻哥的手腕上看了眼,那挽起的白衬衫袖子下是劲瘦有力的小臂,麦色的皮肤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高兴地说:“彻哥,我们一起吃午饭吧。” 降谷零并没有拒绝,他站起身神色诚恳地说:“志保,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宫野志保被他郑重其事姿态吓住,脑袋一懵,嘴巴秃噜地说:“我不同意苏格兰嫁进宫野家。” 宫野志保:!! 双手猛地捂住嘴,气场崩溃又瑟缩,她内心尖锐爆鸣,完啦,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降谷零:“……” 怪不得自从hiro以苏格兰的名义当了他分身三年监护人后,他就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等他。 现在知道了,是社死的报应。 他捏了捏眉心,语气有力地、缓缓地说:“志保,让你丢掉医学垃圾,不是让你从脑子开始的。” 宫野志保头顶冒烟,她放下手露出了绯红的脸蛋,乖乖低着头道歉:“对不起彻哥,我不是有意的。” 降谷零也不想在自己和幼驯染的绯闻上掰扯,从善如流地转移了话题说:“琴酒今天出任务时用了一款实验室出品的病毒,你知道吗?” 宫野志保懵懵地说:“我才睡醒,不知道这事儿。” 她偷瞄了下彻哥,小心翼翼地说:“但能下发到组织成员手里并开始试用的东西,我能找出来。彻哥,你要病毒还是解毒剂?” 降谷零的声音低沉轻缓,像是在思考:“两个都给我,包括资料数据。对了,你需要多长时间?” 茶发少女听到这问话,瞬间明白彻哥比较赶时间,她毫不犹豫地说:“一个小时。” 她待不住了,语气飞快地说:“彻哥,等我把这事儿办妥后我们再一起吃饭吧。” 她风风火火地转身离开,去忙彻哥给她的任务。 降谷零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重新坐了下来,突然低笑了一声,朝朗姆发了一封邮件。 [Rum,协助Vermouth重新布置Sherry的实验室,医疗器械的清单已发送到你的邮箱。] 下一秒,手机震动了下。 [愿意为您效劳,先生。 ——Rum] 降谷零坐姿慵懒,单手支着额头,另一只手在手机上滑动着,志保这么乖,得给她一点奖励才行。 他记得小女孩儿似乎喜欢比较时尚的东西,比如女士包包。 他沉吟着拨通了拉菲的电话。 “先生。”拉菲恭敬地叫道。 降谷零直接了当地吩咐道:“将最新版的女士包买来,就按照最新一期时尚杂志上的介绍买。” 他强调地说:“我的意思是,那一本杂志上的都买来,账单你送给财务。” 拉菲:“……是,先生。” 直到电话已经挂断很久,拉菲都没有回过神来。 先生的取向、难道改回来了?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恼怒苏格兰没用,还是该高兴组织很可能会在未来出现一位和先生极为相似的小少主。 两个念头疯狂打架,最后以可能会有的小少主而碾压苏格兰,成功取得优势。 抱歉了苏格兰,虽然你对先生一往情深,忠心耿耿,但—— 你不能生啊。 他遗憾地将他和苏格兰置顶的二人群删掉并解散了。 降谷零挂断电话后,打开被阿米林挂在名下的几张卡,看了看余额。 他心脏猛烈跳动,梦回三年前被马提尼送来的那件价值25亿日元的耶稣小提琴。 小提琴现在还在他名下的某个安全屋里妥善保存着呢。 忽然想起来,萩原欠了他500万美元,换算成日元大约是7亿。 感觉萩原好像有点不值钱啊。 他突发奇想,琢磨着要不要把耶稣小提琴送到松田那里,万一松田‘不小心’给弄坏了,他岂不是就成了那对幼驯染的债主! 债都没还完,谁敢不要脸的以死逃避啊。 是吧,松田、萩原。 这事儿他得再重新计划下,起码送过去的值钱东西得换掉。 因为代行者很喜欢耶稣小提琴,他得自己留着。 他翻看着boss邮箱里来自各种渠道的情报和邀请函,目光落在了日期最近的一次拍卖会上。 12月4日开始,为期七天的拍卖会将在公海举行,来自里世界的各个势力都会出现。 这个日期—— 他拧了拧眉,记得漫画里,hiro的死劫是在12月7日。 那么,下个月就让威士忌小组出现,一起去公海执行任务。 万一剧情意识不死心想要杀死hiro,他必须得在身边护着hiro。 第467章 雪莉:我必须掌握权力才行 降谷零用私人手机给某个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From F 大黑大楼。 ——null] 中午12:15。 宫野志保卡着最后的时间将东西带了过来,她将一个病毒喷雾瓶、两管解毒剂放在降谷零面前,又从口袋掏出黑色U盘放在两样东西中间,抹了把汗说:“G,这些是你要的东西。” 她指着病毒喷雾瓶说:“这是黑胡子死前早就研究好的病毒,因为一直没有和合作者谈妥价钱,这才放在实验室没动。” “琴酒能拿到这东西也是为了给研究提供数据,一般实验室的东西需要具体数据,临床试验不仅是实验体,还有行动组带出去后挑选的各种人。” 宫野志保说到这里,神色黯淡,眼神也充满了负罪感。 哪怕她只在实验室呆了三年,大部分时候为兄长研究恢复身体的特效药,其它时间都是研究Aptx4869,人体实验硬要扯上关系,也就是阿夸维特给兄长试药那次,但她只要想到自己研究员的身份,就觉得满手血腥。 因为她没办法改变实验室,更救不出任何一个人。 不仅是实验室的负四层,还有她研究室对面的黑胡子实验室的实验体…… 她看到了很多,却因为年纪、资历和权力都不够,什么都没办法去改变,只能缩回自己的壳子里逃避。 “G,可以告诉我你拿病毒的用途吗?” 少女像又回到了曾经孤立无援的境地,明明直愣愣地站在这里,鼓起了全部的勇气质问他,却依旧像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兽般可怜。 她怕自己的兄长拿到这些东西去做坏事,她不愿意看到兄长拿到权利后变得面目全非。 因为她曾经见过兄长最温柔的模样。 那是在美国大剧院里,那一束银白色的灯光仿佛皎洁月光穿透薄云,在夜的微风中轻轻摇曳着倾洒下来,裹挟着高悬于天际的璀璨明珠所有的偏爱,尽数落在舞台上拉着小提琴的金发青年身上,吝啬的不肯给他人一丝半缕。 月光下,他的每一次抬眸都含着宁静柔软的清澈,只是看着他,就让人有种喝到了罗曼尼康帝这种顶级佳酿后的微醺。 但她也曾见过兄长最疯狂的模样。 他一身是血,从高空坠落,像折翼的海鸟努力伸出双手去触摸天蓝,喉咙里嘶鸣着痛恨着囚困他的牢笼。哪怕浑身骨头都断了,也要爬起来踩着鲜血一步步迈向自由。 就像先代给的代号一样,莫吉托,只是听起来便有种无拘无束的自由感。 这对兄长来说,就像一个地狱笑话一样。 而现在,她的目光固执地落在G君身上。 这个人格是她见过的人格中情绪最稳定的一位,他很少发怒,也很少外露出喜悦,连阴阳怪气人时也没有过多的情绪。 类比一下,大概就像她认知中的水豚吧。 有这样的上级,组织大家肯定过得更好了。 只是太危险了,她猜不透G君的想法,不懂他要做的事情。 她唯一能确认的一点是,兄长爱她,哪怕不同的人格也爱她。 而她约束兄长不去犯罪的筹码,也是爱。 宫野志保睫毛颤抖了下,难受地皱了皱眉。 她现在对姐姐考公的行为万分的感同身受,只有自己掌握了权柄,才能保护住想保护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以及,困住想困住的人。 降谷零还不知道小妹妹心里危险的想法,看到少女可怜兮兮的模样,眉眼一软,放下手里的文件,迟疑着伸手摸了摸她软软的发丝。 自从宫野志保长大后,他再也没有做过这样的动作,总是绅士的保持着距离。 “志保,不要怕。”他耐心地解释,“琴酒使用病毒的对象是警方,我要拿到病毒资料和解毒剂匿名给他们送去。” 宫野志保眼睛一亮:“G,你是想……”洗白吗? “对,我想给你留一条退路。”降谷零认真忽悠着小孩,神色诚恳又担忧,“组织虽说作风低调,但肯定也吸引了官方的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摧毁。” “志保,你还小,不能和组织这艘船一起沉没。” 他的身份不能随便透露,哪怕是最亲近的人。这不仅是公安的规定,也是担心孩子还小,说漏嘴就完了。 “彻哥!”宫野志保被感动到了,这种被亲人无时无刻记挂在心中的感觉太温暖了,她鼻子酸酸的。 不过她对自己的洗白兴致缺缺,要什么退路! 不是兄长自己想洗白,其它的她都不在意。 组织现在都成她家了,她可以在家干到死的。 未来她和姐姐会一起努力取缔组织一些黑暗产业,让它们洗白上岸,再将那些人渣一个个全送进监狱。 干干净净的组织才是她想要的! 但她不会拒绝彻哥的安排,因为这是彻哥给予她的善意和爱。 “彻哥,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茶发少女嗓音软软地说,半点没有一分钟前像刺猬一样扎人的模样。 降谷零见女孩儿恢复了平时的姿态,一边朝柜子前的箱子走去,一边轻飘飘地回道:“不用谢。只要天气好的时候,你出门给脑细胞做个阳光浴就成。” 宫野志保:啊? 降谷零拎着箱子缓缓走过来,将桌上的病毒瓶等东西全都装进箱子,调头从衣架上拿起新的西装外套穿上,稍微打理了下头发,就一手拎着箱子,一手握着盲杖,盲杖敷衍地贴地一扫,就步伐稳健地朝外走去。 完全看不出他是个盲人。 脑子还没从兄长刚才的建议里转过弯儿的宫野志保一言难尽地问:“G,你能看见吗?” 降谷零打开房门,潇洒地在半空甩了甩盲杖,语调轻扬地说:“相信科学研究数据和检查报告哦,小志保。” 他走到门外,忽然转头朝宫野志保眨了下眼:“我去送东西了,志保记得帮我打掩护。如果一个小时后我还没回来,你就先自己吃饭,等下次我们再一起吃。” “好,我知道了。” 降谷零搭乘内部电梯刚出大黑大楼,一辆出租车适时停靠在他面前。 第468章 保护好自己,降谷 降谷零打开车门上车后,出租车顺着车流缓缓开走。 司机是一位穿着黑色西装打着领结的年轻人,他棕色的头发很长,编成了一个长辫子搭在右肩,笑起来时脸颊还有两个小酒窝,又甜又软,看上去像是涉世未深的大学生。 在车子绕了一圈又一圈后,确定了后面没有人跟着,酒窝青年透过后视镜,目光落在了降谷零手边地箱子上。 他呼吸一急,沉声问道:“这就是病毒样本吗?” 降谷零听到宫村警官沉稳干练的声音配着这张甜软的易容脸,违和感爆棚。 为了不让自己眼睛受罪,他将盲杖折叠放在一边,眼前重新变成一片空茫虚无的模样,才略带骄傲地说:“是的教官,除了病毒样本和资料,还有解毒剂我都拿到了。” “很好,降谷,任务完成的出乎意料的优秀。”宫村警官十分满意,转而又担心地问,“你怎么拿到的,组织会怀疑到你身上吗?” 降谷零没有回答,反而轻声说道:“我会处理好的。” 警方那么多人感染了病毒,却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得到了特效药,肯定会怀疑的。 这可是安努克费心研究出来牟取利益的,要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解决,安努克也不会被先代那么重视了。 小志保的行为瞒不过组织那几个心眼多的,稍微一联想就知道背后肯定是他。 但他们怀疑的方向可能有问题,不是教官所猜测的卧底方面,而是暗暗揣测他是不是有什么计划,比如想要成为站在警方背后的黑幕什么的。 没关系,他很习惯这个。 吉普森三年前都已经怀疑他要成为世界的黑幕呢。 宫村警官眼底流淌着忧虑,打了个方向盘,车头调转朝大黑大楼而去,他紧盯着前方的道路,认真地说:“安室,如果不能应付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会安排你尽快撤出来。” 降谷零弯了弯嘴角,从容不迫地说:“我可以应付。” “好,我信你。”宫村警官眼底的情绪散去,语气染上了几分冰霜,“昨天组织袭击了警方后,所有研究员都被杀了,助理也只余下两个活口正在医院抢救,警方死亡人数超过十人……” 他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地说:“三日后举行丧礼告别仪式,如果你能来,可以去看看。他们大多、都是被火箭炮和炸弹炸死,其余的死于枪击。” 降谷零脸色难看极了,他无法不去责怪自己,这一切都是他没有阻止琴酒才造成的后果,甚至可以说是间接推了一把。 他尝试过去改变,但那些不该是卧底搜查官知道的消息以及所拥有的权利,就像一条条恶意凝结的锁链,在他想伤害到组织利益时,便会将他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就像他猜测的那样,剧情意识将他的两个身份彻底分开,互不干扰,互不侵蚀。 降谷零心底却隐隐有种隐忧,他担心未来自己卧底的身份暴露,那到时候‘降谷警官’就会被剧情意识顺势‘杀死’,只剩下了苟延残喘的组织首领成为剧情意识的傀儡,一步步走向寂灭。 咦,这个怀疑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无意识地拧眉,翻了翻系统日志,下一刻眉目舒展开,露出轻松的笑意。 三年前侦探和操心师、代行者都已经怀疑过了。 那就不用管了。 守护者心大的撂下烂摊子,饶有趣味地逗着教官。 听着教官语气没有半点异常,身上的情绪却波动的厉害,他愉悦极了。 这时,大黑大楼到了。 降谷零拿起盲杖,轻声说道:“三天后我会抽时间过去的。” 他留下箱子,推开门步履如飞地绕过嘈杂的人流,走向电梯。 目送他离开的宫村启动车子,小声嘀咕:“……这小子到底真瞎还是假瞎啊。” 降谷零回到大黑大楼后,和宫野志保吃了顿饭,二人就分开了。 宫野志保去整理她搜集来的实验数据重新录入,降谷零则是完成他之前没有做完的工作,并一直翻阅着组织的各种情报,将一个个据点记在脑子里。 直到天色擦黑,降谷零才被宫野志保拉出了房间,酒保开车送他们去吃晚饭。 “G,我们去哪里?”宫野志保疑惑地问。 她换了身欧美学院风的长袖连衣裙穿着,斜挎着一个猫耳朵的时尚小包,看上去可爱极了。 降谷零膝盖上放着电脑,坐姿慵懒闲适,小麦色的手指在键盘上一刻不停地敲击着。 宫野志保目光幽幽地望着兄长,为什么你闭着眼睛都能这么流畅的处理文件啊,你有天眼吗? 降谷零对她的视线视而不见,虽然很忙,但听到妹妹的问话还是停顿下来,耐心回复:“我们去冲绳吃晚饭,我听说当地的食材很有特色,比如goya chanpuruu(苦瓜炒)。” 宫野志保一听顿时脸色发绿,舌尖泛苦。 三年前马提尼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去美国找她的麻烦。 不但经常把她的菜换成苦瓜,还鲜榨苦瓜汁偷偷倒进她的果汁里,可恨的很,从此后也让她对苦瓜敬而远之。 但今天,兄长要陪她一起去吃苦瓜…… 宫野志保的手下意识按在了车门把手上,有种想跳车而逃的冲动。 欣赏够了女孩儿逃避又慌乱的情绪后,降谷零低笑了几声,这才说道:“不过苦瓜炒可能不符合小孩儿的口味,但荞麦面、鲣鱼片调味的味噌汤却很好吃,志保要好好尝尝。” 宫野志保眼睛一亮,浑身松懈下来:“好~” 连尾音都活泼起来了。 降谷零又朝酒保说:“那里的传统发酵泡盛酒味道也很有不错,你可以尝尝。” 酒保欢喜地回应:“先生推荐的绝不会有错,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泡盛酒了!” 降谷零:“……”倒也不必这么夸张。 车子一路飞驰,直到绕进一段偏僻的公路时,轮胎像是被什么东西扎到,瞬间漏气干瘪,车子被迫停了下来,接着有枪声响起。 宫野志保脸色发白,身体下意识前倾,想用自己的小身子板挡住兄长。 第469章 交出川口组的情报 眨眼间,几近四十位穿着同款制服、拿着武器的男人就包围了降谷零的车子。 车上,酒保盯着围上来的人,神色凝重地问:“先生,情况有些不妙啊。您的保镖呢?” 从诺布溪大人的态度里就能看得出来,先生身份不简单,不然大人不会这么尊敬他。 这样的大人物出行,而且还是眼睛不方便,必然少不了保镖的对吧? 酒保手握双枪,眼神期待地看向降谷零。 降谷零不轻不重地合上电脑放在一旁,顺口回道:“你不就是吗?” 酒保的笑容卡在了脸上。 降谷零握着盲杖看向车外,嘴角的弧度带着十足的兴味,敷衍地夸赞道:“我看你年纪不大已经掌管组织一处据点的安全,想必实力应该不错,有你在还怕什么危险。” 酒保心里咯噔一跳,眼角抖了抖。 坏了! 他的优秀让安室殿误会了,以为他很能打。 酒保目光幽幽地看了眼气定神闲的先生,都怪我把先生带偏了,让先生飘了,出个门连保镖都不带,以为他能像超人一样解决一切。 当然,他确实能打,但直面四十个拿枪的壮汉就不行了啊。 ——我真是该死啊。 酒保差点一巴掌糊在自己脸上,但看了看被双枪指着的敌人,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嘴唇哆嗦地说:“先生,等会儿找机会让雪莉酒带您离开,我拖着他们。” “下车!”外面的人站在车窗前喊道。 酒保脸一冷,又很快恢复过来。 车胎被爆走也走不掉,只能先谈谈了,如果谈不拢—— 那就努力拖延时间,先掩护安室殿平安离开。 他打开车门走了下去,降谷零闭上眼睛握着盲杖悄悄捏了捏宫野志保的手,宫野志保回过神来,伸手扶住他强作镇定地下了车。 盲杖在身前敲击着确定没有障碍物,降谷零每一步都走得缓慢和不确定。这时的他表现出来的才是真正盲人应有的姿态。 看着他精湛的演技,宫野志保心里的紧张诡异地消散了大半。 彻哥还有心情演…… 说明他们噶不掉。 三人下车后,酒保在众多的枪口中,握紧了双枪,冷声问:“你们是哪个组织的,想做什么?” 为首的男人没有说话,而是打开手机看了眼,问道:“那边那个瞎子,叫安室透吗?” 宫野志保小脸怒气一闪而过,紧紧抓住兄长的胳膊没有吭声。 酒保没有吭声,目光落在了降谷零身上,等待他的决定。 降谷零茫然地对着问问题的人方向,没有焦点的眼睛空茫茫的没有落点,像极了误入狼群的羔羊,可怜极了。 他紧闭的眼睛微微弯起,像月牙一样,礼貌地问:“我是叫安室透,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男人迟疑地看了眼手机上的讯息,提取关键词:聪慧狡诈、狠辣冷酷。 再抬头看看眼前的人,弱小可怜有礼貌…… 这、完全不搭的形容词啊。 真是形容同一个人的吗? 但这事儿跟他无关。 既然确定了目标,性格对不上也无所谓。 他收了手机,面无表情地说:“川口组的走私情报交出来。” 金发青年还是那副温柔脆弱的模样,微微一笑时,恍如清风拂面:“你说的川口组听上去像极道势力。” “不要装傻,我们已经确定你手里有川口组的情报。”男人摸出一把匕首在手里把玩着,威胁道,“如果你不怕死,也要想想身边的小妹妹。” “先生,不要吓到我妹妹。”降谷零声音一如既往平静和缓,就像蜻蜓点水泛起点点微波却无声无息。 他轻移身体,挡住少女,朝男人温声感叹一句:“我本以为,我们能友好协商。” 他拉着宫野志保后退两步靠在了车门上,一转身从车后座翻出两把冲锋枪。 他将一把扔给了宫野志保,给枪上膛口,嗓音低沉内敛,彬彬有礼:“志保,哥哥教你怎么和陌生人打招呼。” “首先,要礼貌的献上礼炮。”他抬起枪,果断扣动扳机,在男人脸色大变想要躲避时射中了他的肩膀。 宫野志保小脸茫然地抱着枪:啊? 枪声就像一个指令,双方再没有谈判的余地。 受伤的男人捂住伤口躲在人群后面,脸色难看地吼道:“上,除了那个瞎子,其他人都打死!” 近距离下,对方不敢随意开枪,毕竟目标在车旁边,万一子弹反弹回来伤到自己人就不好了。 降谷零握着冲锋枪扫射过去,一瞬间击中了五人,但其他人也已经冲到了他身边。 他随手扔掉冲锋枪,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擦着盲杖,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笑意,无形的威压足以令在场其他人感到窒息。 在对方伸出手时,降谷零扬手一敲,盲杖狠狠敲在对方胳膊,他微笑着侧过头,朝宫野志保安抚地笑了笑:“其次,要耐心的劝告他们,保持社交距离。” 说着,他反手将盲杖朝身后一送,盲杖尖端抵住了冲过来的人喉咙。 那人吓得一个激灵不敢动弹。 降谷零回身一脚将人踹飞,他就像保龄球一样,带着冲劲将身后的人一个个都撞倒了。接着和扑过来的人打了起来。 他的打斗一向暴力、果断,一出手就是盛宴,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完美,像是在一场华丽又血腥的宴会上跳探戈。 他指腹擦去唇边飞溅而来的血液,嘴角的弧度扬得更高了。 酒保一手拿枪,一手拿着从敌人手里抢过来的棒球棍,窜进人群里和敌人拼杀个你死我亡。 降谷零速度极快,但一直守在宫野志保身边,盲杖在他手里如臂驱使,仿佛一把开刃的西洋剑,总是以刁钻的角度刺中敌人的弱点。 他的速度很快,辗转腾挪间便会有人倒下。 盲杖刺穿身前的男人,降谷零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手臂用力,手腕轻轻一抖,盲杖化为一根箭矢,裹挟着刺破空气的风暴狠狠扎在朝志保扑去的敌人腹部。 宫野志保抿了抿嘴,神色苍白,手里的枪却牢牢握住。 在兄长密不透风的保护下,她不用担心有人越过兄长划下的防线伤到她。 第470章 志保,学会和陌生人打招呼了吗 有降谷零保护着,宫野志保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盯着兄长学怎么开枪。 枪上膛,瞄准目标,开枪! 一开始她总是打歪,像新一代描边大师一样。 渐渐的,她的子弹能打中敌人的腿、肩膀、胳膊…… 降谷零察觉到她的行为,嘴角扬起兴味地笑,身形一闪,从半死不活的人肚子上拔出盲杖,扬手敲在瞄准志保开枪的领头人胳膊。 ‘咔嚓!’ 腕骨断裂的清脆声响在战斗中并不明显,在那人惨叫出声的一瞬间,他一拳头砸在对方的脑袋上。 那人身体一软,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眼看着地上躺倒了一大片,只剩下稀稀拉拉不到十人在被酒保死死拦住,正在进行单挑。 降谷零微微喘着气,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露出劲瘦结实的小臂。 他随手扯松脖子的领结,解开了一颗衬衫纽扣,懒散地朝车上一靠,痞帅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将盲杖折叠起来在手里转着圈,一圈又一圈,速度又快,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志保,学会怎么和陌生人打招呼了吗?”他含笑问道。 声音清冽干净,宫野志保只觉得仿佛没有任何事物能打破他的平静和从容。 她抱着枪挡在兄长身前,戒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上膛的枪口一直对准着外界。 她没有去看兄长,双眼里闪烁着强烈的兴奋,小脸都红扑扑的:“兄长,我没有学会,你下次再继续教我。” 她摸着手里的枪,视线火热极了。 降谷零:……你情绪不对劲啊。 宫野志保像是想到了什么,昂起头看向兄长,迫不及待地请求道:“G,Lisa(丽萨)可以送给我吗?” 降谷零的表情瞬间微妙起来,语气古怪地说:“丽萨……?” 宫野志保扬了扬手里的冲锋枪,夹着嗓子说:“就是她,丽萨是我给这个好姑娘取的名字。” 降谷零:“……那送你了。” 你都说这把冲锋枪是好姑娘了,难道我还能对一位淑女做出不绅士的行为吗? 他欲言又止地看向少女:“志保,还适应吗?” 宫野志保像是知道他在问什么,微微扬起下颌,冷静地说:“我很适应。而且我们并没有杀人不是吗?他们重伤倒地,哪怕警察来了,我们也不怕,我们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她视线从满地血上瞥过,又看到酒保挥动着棒球棍狠狠砸在敌人脑壳上,那声音听得她都幻痛起来,不由得补充道:“充其量是防卫过当,赔点医疗费就够了。谁让这些人带了武器,我们怕也是应该的。” 她自小在组织长大,再怎么善良,标准和普通人也是不一样的。 而且,这些人是想对兄长动手,还用自己来威胁兄长! 她怎么不愤怒! 不杀死他们已经是最遵纪守法的底线了。 降谷零弯腰从车里翻出两瓶水,朝宫野志保递过去,调侃地说:“这么官方又有条理的话,背了多久?” 宫野志保脸一红,目光在水和冲锋枪上徘徊:“姐姐教我的。” 迟疑了好一会儿,她才在降谷零戏谑的表情下将枪放回了车里,接过了水。 一拧才发现,瓶盖已经被兄长提前拧松了。 她心一暖,仰头给自己灌了好大几口山泉水,只觉得从嘴巴甜到了心坎儿里。 降谷零确定志保没有受到惊吓,这才缓缓踱步到昏迷不醒的领头人身边。 酒保此时已经解决了其它人,握着枪喘着粗气来到降谷零身边保护着他,浑身肌肉紧绷,十分警惕。 降谷零对他的行为没有拒绝,他轻轻一甩,盲杖像是变魔术一样在半空中一寸寸拉长。 他用盲杖的尖端戳了戳男人断裂的腕骨,直到刺破皮肤,有血液渗出,男人才惨白着脸醒了过来。 “先生,睡得可好?”他偏偏头,嘴角的弧度一如之前,语调也温和有礼。 重伤的男人惨笑:“让我把你也打晕,你就知道睡得好不好了。” 降谷零诚恳地说:“现在还是白天,不要做梦了。” 男人抬起眼皮看过去,直直对上那双空洞的眼眸,那里面像是藏着神秘恐怖的巨兽,让他脊背生出寒意,不敢细看。 降谷零的盲杖抵在男人喉咙,神色不悦地说:“你之前说了很过分的话,现在道歉。” 男人目光从他眼睛上滑过,声音虚弱地说:“对不起,我不该叫你瞎子。” “不。”降谷零说,“你还说了别的,先生。” 盲杖倏地向前,冰冷的尖端刺破了他的皮肤,他只觉得喉咙火辣辣的疼,连口水都不敢吞咽,唯恐撞在盲杖上。 “我、我不应该威胁小女孩儿。”男人聪明了一回,努力从嗓子挤出了这句话。 盲杖轻飘飘移开,男人狠狠松了口气。 然后他就听对方淡淡地命令:“告诉我,你手上关于我的情报从哪儿来的。” 男人纠结了一下,感受到那根盲杖蠢蠢欲动,连忙招了:“是从一个情报贩子手里买的。” 他语速飞快地将情报贩子的位置和名字告诉了降谷零,并继续说道:“你的位置也是他告诉我的。” 降谷零辨别出他说的都是真话,撑着盲杖若有所思。 男人哀哀戚戚地问:“Sir,我可以走了吗?” 降谷零扬了扬下颌,随口说:“你随意。” 转身朝车里走去,酒保急忙跟上,宫野志保也顺势回到了车里。 虽然车不能开了,但总比在荒郊野外傻站着强。 上车后,他朝宫野志保说:“志保,报警。” 宫野志保:啊? 哥,刚才确实是你敲别人脑袋,而不是别人敲你脑袋吧? 我们这明显是黑帮火拼,车上可是有罪证的,连我的手里都满是硝烟味,这种情况你让警察来? 她不解地说:“我不明白。” “志保,你将我们的定位错了。”降谷零斟酌着词汇,教育着单纯的小女孩儿,细心引导着说,“我们车里三人,柔弱的酒保,双目失明的残疾人兄长和国中生的小女孩儿,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么多拿着热武器的壮汉呢。” “我们只是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的无辜路人!” 第471章 宫野志保:我得找个外援 宫野志保觉得自家兄长对这一车人的定位才有问题,瞧瞧他们车上的人,里世界杀手、疯狂科学家、幕后首领! 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反派啊。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座椅下的两把冲锋枪,一箱子弹、一箱各式手枪,还有个简易火箭炮,她眼角抽动了下。 话说,自家兄长自从进入组织后大部分时间都是无法自主的小可怜,只有在反叛者的帮助下登上首领之位后处境才好了起来。 所以,在日本境内吃个饭都要带这种级别防卫的兄长,到底是有多少仇家,怎么招惹的? 茶发少女百思不得其解,以至于愁容满面。 感受到少女传递出的复杂情绪,叹息地安慰说:“我们只是去冲绳吃个晚饭,谁知道半路碰到黑帮内讧差点被杀,武器都是他们的,硝烟味是近距离沾上的,明白吗志保?” 宫野志保:“……明白,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降谷零满意地颔首,抬头对准了酒保的方向,苦恼地皱了皱眉:“你……” 酒保看到他的神色,福至心灵地说:“我叫费利克斯,先生。” “费利克斯,我们的目的地还有谁知道?”降谷零轻轻摩挲着下颌,问话不疾不徐,语调平和优雅,让人不自觉被他的气势牵着走。+ 费利克斯认真回忆了下,说:“在大黑大楼里,没有人知道。出了大黑大楼后,我不确定有没有人从我们的行驶路线分析出我们的目的地,继而半路截杀。” “不过,能精准盯住我的,除了组织的情报组,就是意外对鸡尾酒吧产生怀疑的公安。”费利克斯笃定道,“我相信自己的隐匿技巧和低调的作风,不会被其他势力盯上。” 降谷零的手在口袋中摸着手机,立刻盲打了一条短信。 [Gin,现在第一时间出现在我身边,我需要和咱们的二把手,玩儿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附带上了位置信息,将短信发送了出去。 下一秒,显示已读,又过了一秒,有信息回复过来。 [From 保姆 是,先生,二十分钟后我将到达您所在位置。 ——Gin] “先生,我怀疑是公安搞得鬼,我这就联系情报组调查警方。”费利克斯积极地说。 降谷零倏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让费利克斯打了个寒颤。 他慢条斯理地将袖子放下,动作优雅地扣袖口的扣子,语气从容不迫:“警方要是怀疑你,半路将你抓进监狱才是唯一的选择,你的反抗只会让警方有理有据的将你击毙。” 他指了指外面躺尸的众人,凉凉地问:“什么时候公安追捕犯人自己不动手,却联系了其它极道势力出手?那些势力配吗?” 费利克斯支支吾吾:“这、这也许是公安想继续隐藏下去。” 宫野志保忍不住投过来一个诧异的眼神。 降谷零沉默了片刻,干净的嗓音依旧平和温柔,声线由重到轻,却裹挟着犹如午夜冷风的阴森:“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跨越了两个大洲大航海结束后的饼干渣吗?” 宫野志保:噗! 费利克斯没敢吭声,这就是为什么他明明实力很强却依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酒保了。 因为他不怎么聪明。 “如果你以后有航海旅行的想法,记得在路过阿拉斯加冰川时跳下去给脑子降降温,冷静带来的理智可能会让你的智商提升一些。” 他微微颔首,中肯地建议着。 费利克斯:“……” 宫野志保憋笑。 这时,降谷察觉到周围有压抑的尖叫和粗重的呼吸,远远地似乎还有人报警,他皱了皱眉,来不及等琴酒来了,恐怕警方的速度会更快。 他立刻给伊达航发了条信息。 [班长,持枪械斗了解下,捞捞。 ——降谷] 接着他将地址发了过去。 过了将近三分钟,降谷零嘴角的弧度都僵硬了,伊达航的短信才过来了。 [from 班长 等着。 ——伊达] 宫野志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问:“G,发生了什么事?” 降谷零沉吟了下,坦诚地道:“我刚才听到有车掉头了,车主很可能会报警。” 宫野志保看了眼干干净净的自己和彻哥,又偷瞄了眼身上血腥味浓重的费利克斯,不知道警方来的时候,把费利克斯交出去能不能换他们平安离开。 保险起见,宫野志保微微侧身,悄悄发出一封邮件。 [萩原警官,我们出了点事,捞一下,作为回报,我会告知你一些关于组织首领的问题。 ——S] 还是得找援手帮忙,她不能真进了局子。 虽然以boss妹妹的身份不会被灭口,但组织boss被抓简直是个地狱笑话。 她要坚决扞卫兄长的脸面! 她现在对组织的人极度不信任。 知道消息的就他们三个,牵扯的人越少,能找到的问题就越明显。 所以不难猜测,背后使绊子的就是情报组。 真找组织的人求助,她怕到时候来得是杀手。 在实验室里有过一面之缘的萩原警官看上去还蛮靠谱的,也不知道那位萩原警官是什么职位,能不能将他们摘出去。她打定主意决定拿先代的情报糊弄下警方,别的绝不可能。 昨天警方才打掉了她的实验室,给兄长造成了财产损失,她记仇。 用过期的情报糊弄下警方,就当收取利息了。 更重要的是,可以给现任首领、她的兄长遮掩下,以防兄长身份泄露。 至于萩原警官会不会带着警察抓她…… 宫野志保考虑了下,警方应该不会直接杀人,抓了就抓了,大不了半路上想办法逃。 只要不是速死,从警方手里逃走更简单些。 于是刚写完报告,来到公安准备审炸弹犯池田上人的萩原研二收到了意料之外的邮件,他看了眼后,神色一凝。 组织首领的情报?! 他心脏砰砰直跳,手心都有点冒汗了。 因为小降谷的原因,从加入公安,他和组织的交集并不少,但对组织的情报了解的只是皮毛,组织首领更是没听说过。 那人就像个可怕的、不可捉摸的阴影,死死压抑在他心头。 第472章 萩原警官来了,萩原警官走了,萩原警官来过了 宫野志保的突然求助,就让萩原研二很意外。 按理说,以她研究员的身份,组织应该不会放任她有危险。一旦遇到危机,组织要么尽全力解救她,要么尽全力灭口。 所以到底出什么事了,让她选择抛下组织找他。 小降谷有没有牵扯其中受到伤害? [小小姐,出了什么事,有人受伤吗,严重吗,我这就赶过去。 ——h] 萩原研二焦急地发了封邮件过去,面无表情地扫了眼面前的审讯室,果断转身离开。 “萩原警官,你不审了吗?”看守的警员提高声音问道。 萩原研二步伐急促,头也不回地说:“有紧急任务,等我回来。” 至于这会不会是组织得知他和研究员的联系,利用这点来抓他…… 咳,他可是有背景的人啊。 完全不怵! 偏僻的大路上,降谷零的表情忽然一言难尽。 他松开手里的盲杖,让自己重新变回瞎子,就当没看到志保刚才的小动作。 萩原研二来得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到达了现场。 透过车窗看到前方路上鲜血淋漓的恐怖场面,他以为小降谷的妹妹也出事了,下车时腿软了下。 好不容易稳住了身体,刚准备冲上去找人时,有车声在身后响起。 他转身一看,表情骤然一滞。 好消息是,这是刑警部队的车,坏消息是来的人是班长。 更坏的消息是,他一路飙车过来,身后追着一连串交警,甚至还和班长的警车抢道了。 望着班长车后的交警摩托,萩原研二陷入了高质量的沉默。 人有时候倒霉起来,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缝。 降谷零听到声音,下车后站在车门前准备迎接班长的到来。至于某个被交警追的半长发警官是谁,他不认识。 宫野志保抓着车门,小短腿犹犹豫豫试探着不想下来。 要是被兄长知道了那位被警察追的警察是她找来的…… 宫野志保捂脸,死死拽着车门,坚决不下车。 她不认识那位半长发警官,也从没发过什么消息。 费利克斯主动追着降谷零下车,站在他身后保护他。 地上那些人又没死,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突然放冷枪。 萩原研二回身望了眼下车的金发同期,紫色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犀利透彻。 衣服、裤子、露出的皮肤上都没沾血,也没有受伤。气色不错,情绪也还稳定。 他松了口气——等等,松早了。 地上那血肉横飞的大场面还在呢!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小降谷干的,但他抬头微微一笑时,真的很惊悚啊,莫名有种阴影笼罩的幕后黑手感啊。 萩原研二望着气势汹汹走过来的交警,又对上班长严肃的表情,认命的被两个女交警拷走了。 有班长在,不会出事的。 现在明显是他的问题更严重啊! “啊,竹子酱、云子酱,不用这么严肃吧,我只是替国民试一试公路的质量啊……” “萩原警官,你看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吗?”竹子警官笑眯眯地问。 “额,一段公路上?”萩原研二不确定地说。 云子警官隐隐有些调侃,接话道:“不,这里是神奈县区。” 萩原研二脚步一顿,如遭雷劈:“所、所以……?” 竹子警官严肃地说:“所以,千速警官已经在等你了。” 萩原研二:天塌了! 目送萩原被押着离开,伊达航深吸一口气,看向对面那让他头皮都要炸了的场面。 只见数十人生死不知的躺在地上没有动静,他们身上都糊满了血,地上的水泥地都被血水渗成了一个个血水洼。 身边的其他警员脸色煞白,应激似的连枪都拿出来了,直指靠在车门前气场莫测的降谷零。 这场面实在是太刺激了。 偶尔发现一两个有动静的,还轻微抽搐着,眼看只有出气没进气了。 伊达航眼皮跳了跳,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手铐,内心尖锐爆鸣。 这就是、你说的持枪械斗?! 你这明显是单方面屠杀吧! 坏了,难道真被他逮到机会送同期进去吃猪扒饭了? 似乎感受到他的想法,降谷零握着盲杖,在警员警惕的神色下,小心翼翼地朝前走着,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和谨慎。 警员一懵,盲、盲人?! “长藤,退后。”伊达航开口道。 长藤警员听从命令,立刻退到了伊达航身后,手里的枪还稳稳指着降谷零。 “警官先生,我建议您收起枪。”降谷零一手插兜,一手握着盲杖,微微偏头,空洞无神的眼睛焦点落在了长藤的手上。 他面带淡淡的笑容,但那笑却仿佛寒冰凝结,渗出一种无形的冷意和威压,让人感到极强的压迫感:“要是一直指着我,不小心擦枪走火了,您可能会死的。” 长藤脸色一变,额上隐隐有冷汗流下,色厉内荏地说:“你这是在威胁警察!” 降谷零不置可否。 但伊达航将这话听进去了,警校时期相处了五年,他轻易听出降谷这话里的警告和提醒。 他细细打量了下长藤,目光忽然停在对方的太阳穴上,只见一个隐晦的红点正落在上面,一动不动。 狙击枪瞄准点! 这一瞬间,伊达航的脊背也生出几分寒意,当即命令道:“长藤,收起枪!” 长藤立刻将枪收起,尽管不解,但他知道伊达前辈不会害他。 远处的高坡上,伏特加趴在地上一直盯着瞄准镜。琴酒双手插在风衣口袋中,劲瘦的腰身被风衣绑带收紧,线条流畅,凸显出修长身形。 傍晚的风轻轻吹动着他的长发,仿佛月光下波清澈的湖面,给人一种纯洁无瑕的银,又像流动的瀑布一样倾泻着美丽的光泽。 “集中精神,一旦条子要带走安室透直接动手。”他左手夹着烟,细缕的烟雾轻轻飘出,让他多了丝朦胧和神秘。 “是,大哥。” 降谷零确实知道琴酒来了,处决盲杖已经给他提醒了。 处决盲杖判定,狙击枪有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可能性打到他。 不是零的概率,和百分百没有区别。 于是盲杖下方多了一行提示。 [半星:狙击枪子弹(垃圾),请问是否拾取?] 第473章 伊达:你演都不演了啊 降谷零点了确定,虽然清楚琴酒不会随意开枪招惹警方,但他不能拿班长冒险。 缴获25颗子弹后,他立刻朝伊达航说道:“伊达警官,我们之前见过面的。” 伊达航:“啊,哦,是的安室先生。” 他轻咳一声,从被枪瞄准的危机中回过神来,立刻问道:“安室先生,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他瞥了眼地上,朝长藤警官示意,让他赶紧去检查下有没有活口、啊不是,有没有幸存者。 见长藤行动后,他才说道:“这些人是又怎么回事?” 降谷零眉宇间含着一丝忧愁,无奈地说:“我和妹妹还有朋友准备一起外出吃饭,谁知道半路碰到黑帮火拼,我们被殃及了进去,好在我朋友比较能打,这才保护我们没有受伤。” 伊达航脸皮抽搐了下,语气没有半点情绪地问:“你是说,地上这些人都是黑帮内讧造成的?” 降谷零点点头,无比诚恳地说:“是的,我从不骗人。” 他是黑道,那些人也是黑道,在警方面前,黑道就是一体的,他们打来打去的不就是内讧吗? 伊达航仔细分辨了下降谷的神色和语气,深深迷茫了,他完全看不出降谷说谎的痕迹啊。 这家伙到底是进化了,还是说的都是真的,太难猜了。 他也懒得去猜,目光越过降谷零看向长藤,察觉到他神色异常,嘴角绷紧,语速飞快地问:“长藤,怎么了?” 长藤一抹脸上的汗,擦了擦手上不小心沾上的血,高兴地说:“前辈,这些人都没死,我们得尽快叫救护车了。” 伊达航眼睛一亮,给了降谷零一个赞赏的眼神,不错,出手还算有分寸。 对,他压根就没信降谷零的说辞。 “长藤,立刻联系医院。”他吩咐道。 长藤点点头,刚拿出手机,便听伊达前辈继续说:“联系目暮警官,让他带人过来调查现场。” 他看了看时间,很快就要入夜了。 这里没有路灯,白天有车碰到现场直接就会掉头,晚上要是碰到车速过高或酒驾什么的,直接冲进来压死一两个人就太糟糕了。 他又说道:“多带些警员,我们需要清场。” 长藤一脑门冷汗,急切地凑到他耳边前压低声音纠正:“……前辈、前辈,那个叫疏散。” 他内心尖叫,前辈,这里还有市民呢,您说话严谨啊。 伊达航:“……” 他沧桑地摆摆手,让长藤先去打电话,自己神色复杂地看向降谷零。 和金发同期交流多了后,不自觉地就开始黑了。 这是什么黑道气场感染啊。 降谷零察觉到班长的情绪忽然变得耐人寻味起来,侧了侧头‘看’过去,神色含着几分询问。 班长对此视而不见,并嘱咐说:“你们靠边,一会儿跟我回警视厅做笔录。” “这正是我准备说的事。”降谷零似乎有些累了,他捏了捏眉心,嗓音含着淡淡地鼻音困倦地说,“伊达警官,我有些紧急事务需要处理,恐怕没办法去做笔录了。” 他嗓音清冽干净,气场正直认真,让人听着就有种青春昂扬之感:“当然,配合警方是市民的义务,我会留下妹妹和朋友,我们一直在一起,所有的事情都是一起经历的,就让他们去走一趟警视厅做笔录,您看可以吗?” 伊达航:可以,当然可以! 他瞥了眼轮胎坏掉的黑色轿车,心知降谷的妹妹就在车里。 想来这家伙喊他过来,就是为了能直接离开! 伊达航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铿锵有力有正义凛然地说:“安室先生,你的车坏了,行动也不怎么方便,你要去哪儿,我开车送你。” 降谷零干笑了两声,站直身体拒绝说:“这就不麻烦伊达警官了,这里伤员太多,还需要您这样负责任的警官来处理呢。” 伊达航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所以这么多伤员是谁造成的,我也不敢问了。 他公事公办地徇私道:“行,那你离开吧。不过口供中有任何问题,我们都会联系你,希望你保持手机通话畅通。” 降谷零嘴角微翘:“没问题,警官。” 他点着盲杖,健步如飞地朝车走去。 看到他这番姿态的伊达航脸黑了黑,你小子是演都不演了是吧? “咳咳咳!”他使劲儿地咳嗽几声提醒。 金发青年背影僵了僵,放缓了脚步,一直敷衍也贴地扫过的盲杖也老老实实撞在地上,发出‘咚、咚、咚’有节奏的响声。 不知道为什么,伊达航脸色更黑了。 降谷零茫然,班长更年期到了吗,怎么无论我怎么做他都不满意。 他疑惑地朝跟在身侧的菲利克斯问:“伊达警官怎么生气了?” 菲利克斯迷惑地挠了挠头:“啊?我没发现那位警官生气啊。” 降谷零:忘了你没脑子。 他停在车前敲了敲门,宫野志保降下车窗,探头探脑地瞄了眼不远处的警官,关心地问:“G,都解决了吗?” 降谷零轻轻抬了抬眼皮,像一只慵懒的猫,语调轻松闲适:“解决了,但我们需要去警局做笔录。” 宫野志保的眉头皱了皱,换位思考下,警视总监也不可能去他们组织据点,她连忙压低声音制止说:“G,你不能去。” 降谷零赞同地颔首:“以我的身份确实不适合。” 他话锋一转,语调轻扬地说:“所以就靠志保了,为了你的安全,我让菲利克斯留下来保护你,你们一起去做笔录,完后让菲利克斯送你回去。” 宫野志保仔细一想,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怀疑地看向兄长,质问道:“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要丢下我?” 降谷零抿唇轻笑,浅浅的鼻音透出难以言喻的性感,悠悠地说:“我怎么会丢下志保,那你和菲利克斯先离开,我一个人去警局做笔录。” “不行。”宫野志保想都不想拒绝了。 兄长不能进警局,不然她总有种肉包打狗的感觉。 让菲利克斯一个人去也不行,他不放心这家伙。 万一他透露点什么消息给警方,她和兄长就危险了。 第474章 琴酒,帮我调整角度 最终,宫野志保如了自家兄长的愿,选择了唯一的选项,带着菲利克斯去做笔录。 “但是你怎么办?”宫野志保小脸发愁,抿了抿唇,直白地说:“G,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离开。” 降谷零虚点了点少女的额头,缓慢地打了个哈欠,带着一点点鼻音说:“放心,我只是点了一杯杜松子酒,在这儿再耽搁下去,酒的味道就扩散开了,我可不想被别人看到偷喝哦。” 宫野志保放心了,原来琴酒已经到了。 她快速地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人。 这在意料之中,她又不懂得狙击,找不到琴酒的藏身位置很正常。 她递给兄长一包消毒纸巾,叮嘱道:“您刚才和那些人有过皮肤接触,尽快消毒,我无法确定他们本身是否携带无法解析的病毒。” 降谷零:“……”这是被黑胡子坑出了心理阴影了吗? 他从善如流地接过,和妹妹打完招呼后,快速离开。 独留下菲利克斯不明所以的和宫野志保面面相觑。 降谷零绕过一个路口,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像黑夜森林里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 琴酒走下车,步伐优雅的像只白色的大猫,踮着肉垫没有半点声音的靠近了降谷零,恭敬地将车门打开。 降谷零坐在后座后,他才回到了副驾驶位置上,黑色的轿车压着当天最后一缕光芒缓缓开入黑夜。 车内,气氛十分严肃。 “去朗姆的安全屋。”降谷零勒令。 伏特加看了眼琴酒,琴酒冷漠的报出一串地址,伏特加立刻加速朝目的地拐去。 车内,降谷零脱下西装外套随意放在旁边的位置上,他领口散乱,衣袖挽起,带着说不出的洒脱,兴致盎然地说:“我记得朗姆向外放出消息,说他是像女人一样的男人。” 琴酒嗤笑一声,夹着烟却没有点燃,声音沙哑地回道:“那些神秘主义者嘴里没一句话可信,只会搞一些花里花哨的小把戏。” 降谷零总觉得自己被地图炮了。 他一边擦手一边问道:“带武器了吗?” 琴酒神色有一瞬间的停顿,继而兴奋地说:“您需要什么武器?” “火箭炮、狙击枪、手枪都可以。”他干脆利落地说。 琴酒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都有!以及机关也有。” 降谷零马上点头:“很好,多久可以到目的地?” 琴酒毫不思索地说:“一个小时。” 降谷零轻笑:“很好。” 愤怒又冰冷的烈焰在他胸腔中燃烧,他在三年前不受控制时就说过,等他醒过来,一定会报答朗姆对他的关照。 没想到他没主动去找朗姆,朗姆却又来招惹他。 他把湿巾揉成一团,扔进车内垃圾桶,一字一顿补充:“五十五分钟后,确定朗姆的位置,并在三分钟内截断断他的情报系统和对外联系渠道。” “是,先生。”琴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将任务给他的派系成员。 一时间,那群人都激动起来。 琴酒老大终于决定干掉朗姆那个神经病了吗? 他们高兴的像要过年一样,干活的热情无限拔高! 琴酒又将伯莱塔拿出来,保养了一遍又一遍,用来缓解他即将对二把手下手的激动。 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时间走到夜晚7点整时,他已经站在了朗姆安全屋的不远处的高楼上。 他朝琴酒伸出手,琴酒立刻将一个火箭筒扛在肩膀上。 “周围还有其他人吗?” 琴酒站在他身侧稍微退后一步的距离,衣摆随着风轻轻晃动,强行压抑着情绪说:“朗姆很谨慎,他安全屋的选址偏僻,周围人群又是昼伏夜出的很难会碰面。所以,此时这片地方只有朗姆一个人。” “时机正好。”降谷零对准了对面,命令道,“你负责替我调整角度。” “愿为您效劳。”琴酒缓缓抬头,露出那双裹挟着贪婪和血腥的眼眸,“先生。” 安全屋里。 朗姆正坐在电脑桌前,他脸色凝重,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情报组传递来的信息上,安室透平安无事,下河组两队成员被警方抓走。 关键是他对降谷零出手,是因为boss特别重视这家伙。 自从大半个月前安室透神志清醒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boss,也没有和boss通过话。 他询问boss的地址的邮件也得到了警告的回复。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极为不安。 所以他屡次对安室透下手,也是为了试探那位先生。 显而易见,极为重视安室透的那位先生并没有对他发出任何质问和责罚。 ——那位先生出事了! 朗姆脑中蹦出这个想法后,立刻给宾加发出一封邮件。 [立刻调查日本、美国等大国的顶尖It行业,寻找人脸识别方向的研究理论或实验,将资料和情报员都带回来。 ——Rum] 既然他见不到那位先生,就想办法知道那位先生在哪儿! 忽然,朗姆有种心惊肉跳之感。 他立刻起身朝大门冲去。 与此同时,一颗炮弹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撞碎了安全屋的房顶,从破碎的天花板飞进来。 双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的朗姆听到动静,下意识回头一看,脸上的表情僵住。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整片地域,爆炸引起的震动和冲击在一瞬间将朗姆的房间轰成废墟,破碎的墙体、家具等一切东西四处飞溅,火焰和烟雾冲天而起,热浪和气浪翻腾不休,肆无忌惮的肆虐着每一寸空间。 不远处的高楼上,降谷零扛着火箭筒正对准了安全屋的方向,嘴角的笑容愉悦极了。 燃烧的大火和升起的烟雾挡住了眼前的视线,这对本就看不到的降谷零来说无伤大雅。 等到爆炸的烟雾渐渐散去,热量也平息下来,降谷零将火箭筒随手一扔,在二人身后的伏特加忙抬了抬快合不上的下巴,手忙脚乱的将它接住。 降谷零上前两步,脚踩在天台边缘,毫无预兆的一跃而下。 伏特加震惊又庆幸,我艹,这他妈是八楼!好在这次安室透没拉着他一起跳楼! 第475章 Gin:我将拥护您的意志 受地心引力的影响,降谷零一直在坠落。 四周的风景都在飞速倒退,唯有他无法逆转地在坠落。 大约一秒的时间,降谷零肾上腺素飙升,嘴角扬起一个疯批度过高的大笑,手中的盲杖一甩,锋利又结实的尖端狠狠扎进墙体里,以直线距离迅速下滑,在墙体中切出一条深深的沟渠。 盲杖嵌进墙体,因降谷零的速度和重力使得盲杖周围冒出了火花。他坠落的速度也随着盲杖和墙体摩擦的阻碍,迅速减缓。 又过了一秒,他已经落到第二层楼,离地面大约五米的距离,这个距离跳下去腿都要摔断了。 降谷零的手一直紧紧抓着盲杖,哪怕因过于用力和身体重量的撕扯而皲裂流血也没有半点松懈。 直到距离地面一米,他坠落而携带的冲力已经被抵消大半。 他猛地拽出盲杖,身体一跃,已经稳稳站在了地面上。 他仰起头,望向八层楼顶,大约二十米的高度。 琴酒和伏特加在他的黑白视角外,他无法看到二人,但不妨碍他扬起一个傲慢的表情。 楼顶,拿着望远镜的琴酒和抱着狙击枪瞄准镜的伏特加陷入了高度的沉默。 “大、大哥,安室透这家伙还是人吗?”伏特加结结巴巴地问。 看到降谷零那一连串全程不到三秒的丝滑小动作,他墨镜都震惊地掉下来了。 这可是八楼啊,他就这么没有任何防护跳下去,几乎毫发无损,简直是把当代物理按在地上摩擦呢。 琴酒若有所思,收起望远镜,低沉的嗓音干脆利落:“走。” 他雷厉风行地转身就行,银色的长发在腰后飘动,黑色的衣摆在半空中划开一个冷酷的弧度,又轻飘飘追着着主人而去。 伏特加连忙跟了上去,神色冷酷冰冷,他面无表情地走了几步后,立刻掉头回来,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墨镜,才急急忙忙去追大哥。 降谷零从口袋中拿出湿巾,细心擦掉手心和盲杖上沾染的血和灰尘,又拿出一个方巾轻轻包住手心的伤口,理了理凌乱的衣服,顶着潇洒不羁的乱发,不紧不慢地朝废墟走去。 他站在冒着黑烟的焦土旁边,侧耳倾听了片刻,目的地明确地走到了某个方向。 他用盲杖轻轻一挑,将一块不怎么完整的石膏板挑开,露出了下方浑身是血、意识模糊的男人。 朗姆被突然窜进来的新鲜空气一刺激,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些。 染血的眼睛朦胧地看到降谷零,满脸愤怒,断断续续地说:“是你!” 降谷零促狭地蹲在他脑袋边,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狼狈的姿态,满是餍足地说:“从你身上散发出的痛苦、愤怒、恐惧……这情绪真是让人身心愉悦。” 朗姆瞳孔骤缩,好悬没骂出声,但现在要紧的是活下去。 他吃力地从嗓子眼挤出声音:“救、救我……” 他浑身都动弹不了,呼吸渐渐困难,胸口憋闷窒息,随时都能死去。 他不甘心,他有权有势有钱,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降谷零脸上的神情敛起,闭上眼睛,却让朗姆察觉到一种无形的威胁,仿佛自己再微小的情绪变化也逃不过这个男人的感知。 降谷零轻轻一笑,半蹲的姿势看似随意,却像一座高山,只给人带来了威胁,他说:“救你?朗姆,你年纪大了得了阿尔茨海默病吗?可别忘了你对我的几次出手。” 朗姆气得一口气差点过去随之而来的是惊恐。 这家伙不会真要搞死他吧? 不对,安室透本来就是要杀他的,只是他运气好活下来了。 朗姆的神色顿时惊恐起来。 “放心,我对你出手这一次,你没死我就不会再动手了。当然,如果你再次对我出手,下一颗炮弹就打在你的脑袋上。” 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土,微微颔首:“Until next time。” [下次见。] 他转身优雅地离去,将朗姆一个人留在了废墟与焦土中。 然而事实上,并非降谷零不想杀掉朗姆。 而是他确实动手了,朗姆却命大活下来了。 他遗憾地想,只能等萩原准备好接手朗姆的遗产后,才能彻底杀死这个家伙了。 在走过一段路后,隐隐的降谷零能听到警车的声音。 他没有理会,感受着硝烟和尘土的夜风,不紧不慢地漫步在夜里。 街道口,已经下楼坐进车里的琴酒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打开车门下车:“伏特加,你开车去前面等着。” “是,大哥。” 保时捷缓缓驶离。 琴酒站在街边,双手插兜,身上不含半点戾气,安静又沉默地等待着,像一只忠诚的雪狼。 一分钟后,降谷零走到了他身边,脚步不停,悠然地说:“陪我走走。” 琴酒垂眸,没有犹豫地跟了上去:“是,先生。” 他臣服般的微微低头,眼里残存的暴戾和煞气悄然消散。一只手放进兜里握着伯莱塔,隐晦的防范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杀手对安室透不利。 降谷零走了会儿后,忽然说:“不用保持距离。” 落后他一步的琴酒闻言,主动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而行,沙哑的声音裹挟着低沉的磁性:“我的荣幸。” “任务怎么样了?”降谷零问。 琴酒思索了下,确定他询问的任务是哪个后,嗓音冷冽地说:“我调了一队飞行特遣队,带着川口组二把手的全家上天。” “目前,鱼鹰已经在我们的军火库里了。” 降谷零伸出手,触摸着前方路灯洒下的点点光辉,嘴角一点点上扬,最后定格在一个灿烂的弧度上:“我的鱼鹰,终于物归原主了。” “等会一起用餐,然后我们开鱼鹰巡视日本。”降谷零邀请道。 他没开过鱼鹰,等琴酒开的时候他就在一边偷学。 “抱歉,先生。”琴酒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感谢您的邀请,但我陪您用餐后得去做任务了。” 降谷零诧异极了,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 琴酒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声音暗哑地说:“我将拥护您的意志高于一切,但任务除外。” 第476章 琴酒:不用试探我 琴酒拒绝后,降谷零也没有生气,更没有勉强,毕竟他真心不想把这个偷学教程变成组织任务让琴酒去做。 他还要脸。 他理了理头发,金色的头发重新乖顺地贴在头上,随口问:“我对朗姆出手,你似乎并不意外。” 对于降谷零的试探,琴酒神色不变,周身气场依旧安静,仿佛寒冬夜里的降雪,冷冽的让人警醒,又纯净无暇:“他对您出手,一切后果都是应该的。” 对于这个唯一能好好交流的人格,琴酒无比珍惜,一些小瑕疵都可以忽略不计。 毕竟他曾经嫌弃这个嫌弃那个,遇到的人格却一个比一个让人头疼。 他摘掉帽子拿在手里,挺拔的身姿和月光般的长发中和了他身上的阴冷气场,只剩下淡淡的冷意。 他注视着身侧的降谷零,认真地说:“您不该以身犯险。” 他腰背挺直,无时无刻都在保持着进攻的姿态,说起话时有一种独特的气场,就像单膝跪地俯首以待的骑士,随时等待降谷零发号施令。 降谷零眉眼舒展开,大笑道:“gin,你该相信我能保护好自己。” 琴酒没吭声,毕竟反驳了就是不给boss面子,他还是懂一点人情世故的。 哪怕这位前科太多了。 他脚步落地的声音几乎没有,在夜里行走时就像一只捕猎的大猫,像是想到了什么,在这个难得的机会下,他忽然问道:“那个孩子的母亲、需要组织派人保护吗?” 降谷零懵了下才反应过来琴酒说的孩子是谁,他嘴角一僵,一时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琴酒以一种漠然的态度地说:“如果孩子的母亲有苏格兰的武力值,您会更轻松些。” 这意有所指的话让降谷零大惊失色,连忙说道:“小光没有母亲,他并非自然诞生的。” 琴酒这明显是怀疑小光和苏格兰的关系,绝对绝对不能让hiro丢了清白啊。 琴酒了然,联想到一系列克隆、基因合成等等方式后,问:“他的名字叫小光?实验编号呢?” 男人无法生孩子,既然是非自然诞生,那孩子身上有苏格兰的特征就很正常了。 降谷零头大的继续编:“……A-1996。” “A?沿用了您在实验室的代号吗?” “不。”降谷零否定道,他迟疑了下,说,“Angel-1996。” 拥有奇迹的力量,将人从命定的死亡中拉回来,他就是天使。 琴酒眸色一深,现在的时间是1992年,也就是说,那孩子的代号可以解释为——在四年后的1996年成为天使。 A-1996身上应该有其他特殊的地方…… 琴酒没有深究下去,他不需要知道A-1996的详细情报,只要确保不会损害到boss和组织利益就可以。 这里地处偏僻,漫步在静谧的夜里,琴酒的血却是热的,他选择活着的方式就是浸泡在血与硝烟中。 也许是气氛太和谐,降谷零步伐悠闲,姿态闲适地问:“gin,你会为杀死无辜人而愧疚吗?” 琴酒的鞋子踩在地板的声音给人一种冰冷的压迫感,每一步都像是在爆炸与硝烟中谱写死亡和鲜血的危险乐章。 他身上飘散着淡淡的jiloises烟草味,一如他这人一样个性鲜明,他笃定地说:“不会。” 他知道自己正走在什么样的道路上,这条路也是他自己选择的。 他沐浴着鲜血,不会为杀死无辜者而愧疚,也不会为多杀一个人而迟疑。他行在黑暗里,踏着形形色色的人的尸骨,从不为未来和信念迷茫。 哪怕某天死去也不意外,毕竟里世界的规则,就是简单的弱肉强食。 当他不够强时,被人杀死也活该。 他不会悔恨不甘,或者冒出‘如果我是好人’的想法。 他天生就是不可驯养的猛兽。 “您不用试探我。”琴酒言简意赅,“我忠诚于首领和组织。” 只要组织一直屹立不倒,只要首领不曾失格—— 他将会是最忠诚的狼! 降谷零听懂了他的意思,也彻底了解了琴酒这个人。 也就是说,只要他卧底的身份不暴露,以及以组织首领的身份行事,琴酒就是最好用的那把刀。 他不用过多防备琴酒,琴酒不会逾越,你给他的他会默默收好,你不给他的他不会主动伸手去要。 他就是首领阴影下安静等待的兽,却不会反噬主人。 就像在先代手下,哪怕他有能力自立门户或直接杀了先代取而代之,但他却没有做,反而一直针对朗姆,让组织的势力保持住平衡。 “琴酒,挺有意思的。”降谷零的自语连自己都听不清,“是怎么做到既忠诚又单纯的?” 不是说琴酒这个人单纯,而是说琴酒的行事作风很纯粹,只要你了解了这个人,就会发现他的优点。 越向里面走,路越黑。 琴酒本想拿出简易手电筒,但转念一想,boss他又用不上,于是就给放回去了。 “怎么不拿?”在他旁边走着的降谷零笑着开口,歪了歪头,盲杖朝琴酒风衣口袋一扫,语气好似有别的意味,“你是在迁就我吗?” 琴酒锐利的眼神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如果我的行为让您觉得困扰,那么十分抱歉,先生。” 降谷零眉眼从容淡定,步伐缓慢而稳重,语调简单平稳而有力:“不,我没有这种想法。我只是觉得——” 他斟酌着合适的词汇,说:“你很聪明。” 日本社会,不仅有冷漠的阶级,还有人情世故,琴酒从先代手下走到现在,一直都做得很好,所以他觉得琴酒情商很高。 对于他的夸赞,琴酒从善如流的收下,并提醒道:“现在是晚上8:32,先生,我们该去用餐了。” 降谷零脚步停下,长舒了口气,颔首道:“让伏特加过来吧。” 琴酒立刻拿起手机给伏特加打了个电话。 三分钟后,保时捷开到了二人身旁。 上车后,琴酒直接给出了目的地:“去Lacime米其林二星日式法餐馆。” “好的大哥。” 第477章 你觉得,格兰帝怎么样? 降谷零和琴酒、伏特加在餐厅吃过饭后,漫不经心地问:“朗姆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琴酒瞥了眼手机上的情报,没有情绪波动地说:“已经送去组织医院了,不过那家医院都是朗姆的人。” “想办法让主治医生成为你的人。”降谷零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他静静地坐在软椅上,双手交叠在胸前,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压迫感:“既然朗姆放出消息,说他是‘像女人一样的男人’,那就让医生给他帮帮忙,把他……” “噗,咳咳咳……” 伏特加被口水呛的不停地咳嗽,墨镜下的眼睛满是惊惶和不敢置信。 记得安室透去找朗姆麻烦前,就向大哥提过这句话。当时他还没在意,谁知道这会儿安室透又重新提起,还让医生帮忙。 他莫名有种感觉,安室透找朗姆大佬的麻烦,将人炸的那么严重,就是好方便医生对朗姆老大动手。 不是…… 你报复朗姆老大的办法,就是把他变成女人吗? 琴酒这会儿的表情也有些僵,似乎没想到boss会这么惩罚朗姆。 降谷零意识到二人误会了,缓缓皱了皱眉头,这简单的动作却凝固了整个包间的气场。 伏特加噤若寒蝉,双手捂住嘴不敢吭声,只觉得安室透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阴霾,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让他都不敢大喘气。 他安静下来后,降谷零幽幽地说:“让医生把朗姆的骨架削一削,总要有一两个情报能对得上他,一直说假话做什么。” 朗姆身材过于魁梧,和hagi这种修长匀称型的很不搭,也给hgai易容增加难度。 赶紧借机削一削,朗姆得到了颜值,hagi进入简单模式,他报了仇,琴酒看了乐子,大家都满意了。 琴酒松了口气,果断应道:“我会处理这件事的。” 只要boss不是一生气就把组织成员变性,他就不劝了。 见boss没有其他事情了,他起身微微俯首,声色冷冽,低沉的尾音蕴含着危险的气息,仿佛即将在暗夜中狩猎的黑豹:“先生,我先去做任务了。” 降谷零颔首同意。 琴酒将黑色礼帽拿起不紧不慢地戴在头上,帽檐轻微下压挡住了眉眼,在脸上打下了无尽的阴影, 他瞥了伏特加一眼,转身就走,每一步都沉稳自持,透出雷厉风行。 伏特加也连忙抓起帽子,紧跟了上去。 等坐回车里后,伏特加启动车子朝任务地点走去,神色欲言又止。 琴酒抽出一根烟,拿出打火机。 手一按,打火机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里十分清晰,他偏头点燃烟咬在嘴里,猩红的火星明明灭灭,他神色隐晦暗沉,眯着眼不耐烦地说:“有话就说。” 伏特加讪讪地笑了下,恭维道:“不愧是大哥,连我有话说都知道。” 琴酒无语了下,眉眼漆黑,压迫感十足。 伏特加忙说:“大哥,我只是好奇你对安室透的态度。” 太恭敬了吧? 明明之前你们还互相嫌弃,大打出手呢,您都把他手机号拉黑无数次了。 怎么转头就变了呢。 琴酒缓缓吐出烟雾,修长性感的手指夹着烟,幽绿的眼眸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意味深长地说:“因为他不止是他。” G如果只是G,或者是其他人格,他都可以大胆的将人摁进水桶里喂药,跟人拳拳到肉互捶。 但当G以首领的身份出现,他不会有任何不敬。 换句话说,今天走出餐厅,转头安室透以G的身份给他找麻烦,他会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拉黑号码。 如果G惹了事,他也可以连夜袭击G的安全屋。 在琴酒心里,首领和安室透的其他所有身份都划下了一条明确的界限,他的态度取决于安室透是否以首领的身份出现而已。 这时,他手机震动了下。 琴酒打开一看,是boss发来的消息。 [我觉得我应该有一个代号,你有推荐吗?] 琴酒低垂着眉眼,烟雾在指尖弥散开,他皱起的眉有些困惑。 boss想要代号吗? 但这不耽误他立刻回复:[先生,没有人有资格为您选择代号。] 他神色是出乎意料的认真,也是一贯的纯粹。 他认为给boss取代号是对boss权威的亵渎,对不属于自己权利的染指。 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还留在餐厅的降谷零看到回复,神色微怔。 他发那条信息的目的很明确,第一是给首领一个代号。 以后无论哪个人格,只要想用首领这个身份,就可以短暂冠上这个代号。 第二,是给琴酒信任,你看你都能给首领取代号了,这是多大的荣耀和信任,在组织里你几乎可以为所欲为。 但琴酒直接拒绝了。 守护者苦恼极了,这种感觉就像琴酒坦诚地剖开心脏,露出里面红色的热血,赤忱的告诉他,没有任何人可以凌驾于他之上,他的权柄不允许任何人觊觎和染指,包括琴酒自己。 他将忠诚地守护在王座下,直到永久。 刹那间,守护者嘴角微微翘起,愉悦感瞬息间传遍全身。 这种满足感只有刚才欣赏朗姆狼狈姿态时能媲美了。 以首领的身份和琴酒相处才会发现这个男人的优秀。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Glen Scotia(格兰帝),你觉得怎么样?] 车内,琴酒扫过那个代号,有种拘谨和不自由之感,神色露出些微不喜。 他眉头拧紧,飞快按着按键。 63年前,格兰帝酒厂当时的厂长邓肯投水自尽后,就传说他的魂魄还一直在酒厂游荡,守护酒厂的经营。 琴酒不信这些,却真心实意的认为,boss不应该被束缚在首领的位置。 组织是他手里的武器,并非他是组织的守护者。 除非首领要将组织拘在身边彻底毁掉,武器才会噬主。 毕竟,活下去是本能。 琴酒将这个假设抛之脑后:[先生,您应该选择更符合您气质和喜好的代号。] 人格中有向往自由一面的boss,该避免掉这个隐喻让人不悦的代号。 第478章 诸伏:那就一起做料理吧 守护者望着窗外的夜景,朝服务员要了一份酒单。 他指腹划过一个个名字后,落在了某个位置。 [Aberfeldy(艾柏迪),你觉得呢?] 收到短信的琴酒神色古怪了一瞬,艾柏迪威士忌,这款酒被誉为“金色的稀世威士忌”,出自英国苏格兰高地产区的帝王家族。发酵时间很长,蒸馏缓慢,原酒极具蜜蜡和蜂蜜的风味,口感带着优雅温和的甜。 最重要的是,它是奶油和石楠花蜜点缀着蜂蜜的那种甜。 这—— 琴酒发自内心地回了条短信。 [这很适合您。] 餐厅里,降谷零并没有意识到这款酒的问题,他只是随手选了个顺眼的,见琴酒没有意见,低笑了几声。 这时,手机震动了下,黑白视角下,手机里跳出一条短信。 [from Scotch 我已经忙完了,你现在的位置在哪里,我去接你。 ——Scotch] 降谷零眉眼温和下来,将地址发过去后,端起酒杯喝了口酒。 随即点开手机的某个软件进去,打开了一个群。 [芝士蛋糕,朗姆出了点事,随时监控朗姆,将他的所有变化都发给牛奶吐司(萩原)。 ——焦糖布丁] 下一秒,他收到了回复。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哦,社长。以及恭喜您,成功登顶。 ——芝士蛋糕] 降谷零嘴角微翘,收起手机起身准备离开时,一道身影像风一样挡在了降谷零身前。 降谷零挑了挑眉,空茫茫地眼神落在前方,盲杖在这人腿上撞了撞,疑惑地问:“先生,有什么事吗?” 留着八字胡,有着大背头的青年一抹头发,殷勤地说:“我看你眼睛不方便,我送你回去吧。” 降谷零沉默了下,为什么国民都这么奇形怪状! 他不疾不徐地开口:“我叫安室透,一个情报贩子。” 大背头青年咧嘴一笑:“好的安室先生,请问多少钱?” 搞清楚青年的意思后,降谷零盲杖敲了敲地面,眼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地说:“当我告诉你我是一个情报贩子,我是希望你能明白,咱们不是一条道上的。而不是让你兴奋地问我,多少钱能让我和你滚床单。” 青年脸一沉:“你确定要拒绝我吗,我可是犬金组的立花亮啊。” 降谷零:没听说过,回头就让人调查犬金组,如果都是这种德行,全都送去蹲局子。 他淡淡地命令:“让开。” 立花亮不想走,他不甘心地盯着降谷零。 降谷零抬起手轻轻一挥,几道穿着黑西装的人从各个地方钻出来,将立花亮给按住了。 降谷零看都没看他,抬步迈出餐厅。 立花亮被几人狠狠打了一顿。 他们连话都没和安室殿说上,结果外面的狗却想爬床,想屁吃呢。 保时捷356A里,伏特加透过车内后视窗偷看了眼大哥,憨憨地问:“大哥,你怎么突然心情不好了?” 琴酒收起手机,抑郁地说:“开你的车。” 伏特加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琴酒心情不好的原因很简单,苏格兰任务完成后,第一时间提交了报告,然后有人将苏格兰的行踪报了过来。 看那路线,显然是过来找安室透的。 旋即他想起之前提起少主时,委婉的提及了苏格兰。 然后他发现boss对苏格兰完全没有恶意,甚至连负面情绪都没有。 所以,苏格兰真勾搭上了boss,即将拥有名分吗? 他这样的实干家,最讨厌的就是叛徒和关系户了。 诸伏景光来得很快,降谷零站在餐厅外的路灯下吹着夜风,没觉得时间过去多久,诸伏景光就已经穿着时尚的薄毛衣和黑色的休闲外套站在了他面前。 灯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长到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降谷零嘴角含笑,温和地抬头,声音清冽干净:“苏格兰。” 诸伏景光应了声,上挑的猫眼在夜里更加明亮和锐利,可落在昏暗路灯下的金发青年身上时,变得柔和亲近。 他上前几步,将搭在胳膊上的风衣披在幼驯染身上,指尖点了点幼驯染的后背,柔和地说:“已经很晚了,我们走吧。” 降谷零和他并肩走着,二人没有谈论任务的事情,只是随口聊着日常。 “做任务忙到了现在,吃饭了吗?”降谷零关心地问。 诸伏景光刻意放重了脚步,轻松地说:“没有呢,一会儿安室可以陪我一起买菜做料理吗?” 降谷零扬了扬唇,愉快又放松地说:“没问题。我记得安全屋附近有个大型超市,东西很全面。” 诸伏景光肯定了他的说法:“你没有记错。你觉得鲜菇汤怎么样,能做出来吗?” 降谷零思索了下,认真地回应:“可以尝试下,不过我今天还想做栗子饭。” 诸伏景光先打开副驾驶的门,见幼驯染坐进去后,跟着坐在了副驾驶上。 启动车子后,他才目光沉静,语调平和地拍板说:“这个季节,刚成熟的栗子已经上市了,那就买一些一起做。”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从超市出来时,时间来到了夜里九点半。 回到安全屋里,二人一起合作完成了一顿料理。 降谷零虽然已经和琴酒吃过了,但还是陪着幼驯染又吃了些,最后一起刷碗消食了下。 他们前后沐浴完,就分开回房去休息,此时时间已经来到夜里十一点二十分。 这时,诸伏景光的房门忽然打开。 一缕微弱的月辉从正对着房门的窗户铺洒进来,一路蔓延在诸伏景光的脚边。 他没有开灯,而是借着月的微光,步伐轻盈地走到了降谷零房门口。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坐在地上守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习惯,也许是三年前幼驯染的记忆重置,也许是三年间朝夕相处的陪伴,他已经习惯了幼驯染待在他能看到的地方,安安稳稳的活着。 而午夜零点这个时间点,让他有种微弱的创伤,总觉得会失去幼驯染。 诸伏景光抱着膝盖坐着,犹如幼童时期蜷缩在衣柜里一样。 只是那时候是期待救赎,现在却是默默守护。 第479章 诸伏:你是天生不爱说话吗 房间内,已经闭上眼睛的降谷零那强大的感知力本能的铺洒开。 他能听到外面的虫鸣鸟叫的喧闹声,能听到轻风像坏小子一样亵玩般的划过树叶和花瓣的轮廓…… 然后,他听到了隔壁床铺上本该入睡的幼驯染如同一只灵巧的猫咪,踩着柔软的肉垫,悄然无声地打开房门坐在了自己的房间外。 那种厚重又温柔的感情隔着一面墙,源源不断的、坚定不移的朝他拥挤过来,像是要将他裹成一个球。 好吧,他知道幼驯染对他的保护欲有多强烈了。 降谷零倏地睁开了眼睛,揉了揉头发,掀开被子走下床。 他来到房门的右侧,半跪下来,深肤色的手指轻触着墙体。 指腹之下,墙体之外,就是hiro。 微弱的月光下,一墙之隔。 诸伏景光抱膝而坐,头埋进双臂里,只泄露出眉眼的锋锐和坚定,守护着自己的好友。 降谷零半跪在地,俯首敛眉,嘴角噙着一抹柔软的笑意,似是无奈,似是欢喜,又一如曾经的A111那般,虔诚地跪地仰望着全心全意信赖的人。 就像小时候,降谷零将困在噩梦中失语的诸伏景光救赎出来,诸伏景光挡在被人欺负的降谷零身前,带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们互相信任,互相依赖,互相成长,是挚友、更是亲人。 不知过了多久,降谷零起身打开门,步伐轻快地走到了诸伏景光身前。 诸伏景光抬起头,就看到眼前伸过来一只手,还有幼驯染那句熟悉的话:“一起睡吧,hiro。” 一瞬间,他们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无论是他做了噩梦,还是zero受伤了,担心对方的时候都会挤在一张床上互相安慰。 他蓝色的猫眼散发着柔柔的光辉,伸手握住了zero的手,一起走进房间。 这几年他们历经了无数痛苦,但看到对方时,却像是洗尽铅华,更加生动而澄澈,恍惚中像是从不同的方向漫无目的的随意走着,最后被羁绊牵引着在富士山脚下重逢,隔着发丝上的冰雪和脸上的冰霜,释然而笑。 他们学会了不去抱怨,而是更加珍惜独处的时光。 这一觉,二人睡得都很安稳。 11月20日。 [系统提示:正义的军官人设扮演第13天。] 早上吃过早饭后,降谷零穿着居家的休闲毛衣靠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听着电视上最近报道的新闻,直到诸伏景光忙完后,才立刻问道:“hiro,今天有任务吗?” 诸伏景光放下准备去保养狙击枪的手,脚下自然而然地拐了个弯,来到幼驯染身边坐好,认真地问:“没有,zero是有事情让我做吗?” 降谷零微一颔首,轻松写意地说:“我想让hiro送我去一个医院,别紧张hiro,我是去探望病人的。” 诸伏景光勉强压下心底泛上的冷意,松了口气,好奇地问:“是组织的人吗?” 降谷零神色微妙了一瞬:“是的,我们的关系还算不错。” 他搜刮了下可以修饰的辞藻,斟酌着说:“前一秒互相捅刀,下一秒一起合作。” 诸伏景光:明白了,是商业伙伴。 “什么时候去?”他问。 降谷零起身朝房间走去,边走边说:“我换好衣服,直接出发吧。” 贝尔摩德很小心眼儿的,他得去给hiro收尾,不然那女人会在任务中给hiro找茬的。 他换上正式的灰色西装,里面搭配着白色的衬衫,打着蓝色的格子领带,下身是同色系的西裤,干净笔直,显得他身材修长。 诸伏景光拿起黑色大衣披在他身上,温和地说:“今天降温,zero要注意保暖。” 降谷零眨了下眼,拢了拢风衣,额头交叉的碎刘海柔软的散开,显得他温和又优雅:“走吧。” 诸伏景光开着车,朝降谷零说的目的地而去。 地址是在杯户市的国立中央医院。 当听到这个医院名称时,诸伏景光沉默了很久,毕竟过于耳熟了。 听班长说,某个人曾经还在这里跳过楼,那段时间报纸更是铺天盖地的报道,谴责医院、谴责资本、谴责一切能谴责的,所有人都借这件事发泄心中的戾气,而至今还有遭受不公待遇的混血儿去那里打卡。 坐在车上,随着目的地的接近,降谷零能察觉到hiro那晦涩的目光存在感更强了。 怎、怎么了嘛。 他做错什么事情了,为什么hiro要这样看他? 在这样古怪的气氛下,降谷零坐立难安,觉得时间走得太缓慢了,每分每秒都很煎熬。 难道这是系统的锅? 他在心中询问系统:[你把我对时间的感知拉慢了?] [系统无法识别您的指令,请您重新输入。] 降谷零沉着脸重复:“我对时间的感知出现问题了。” [请问是否为您预约精神类专科医院的专家号?] 降谷零:“……这是你干的吗?” [智能系统无法让宿主成为精神病,请您从自身寻找原因。] 降谷零被怼了回来,周身气场都阴沉沉的。 “zero。”感受到幼驯染情绪低落下来,刚好是红绿灯,诸伏景光就停下车,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问,“这家医院是组织的吗?” 降谷零回过神来,不再和智障系统互相伤害,侧过头肯定地回答:“医院是组织名下的产业。” “那zero对这里一定很熟悉吧。”诸伏景光嘴角含笑,随意地问。 降谷零心里‘嗖’的警惕起来,谨慎地说:“还可以。” 绿灯了。 诸伏景光启动车子,随着车子向前行驶,他温温柔柔的声音传入耳中。 “难怪跳楼都选了这里呢。” 降谷零:“……” 整个人在瞬间像一具凝固的雕塑,簌簌掉渣。 他心死如灰地想,人一辈子真的不能有被朋友知道的黑历史,不然大多数时候都让你抬不起头。 “怎么不说话?”诸伏景光笑容柔和,语气幽幽地问,“是天生不爱说话吗?” 降谷零这会儿坐姿端正严肃,乖巧的像极了被老师批评的小学生。 第480章 苏格兰,救我! 一路上维持着不尴不尬的气氛,终于捱到了医院,降谷零几乎以落荒而逃的姿态下了车。 诸伏景光意味深长地望着幼驯染的背影,随手在地摊上买了个果篮,和幼驯染保持着不到五米的距离,慢悠悠地跟着他前行。 住院部二楼。 守在病房外的两个cos保镖的黑西装壮汉看到走来的金发青年,瞳孔一缩,识时务的让开路,让他畅通无阻的进了病房。 贝尔摩德头上和腿上都缠着厚实的绷带,穿着露肩的宽松睡裙,病恹恹地躺在床上翻看杂志,多看一会儿都头晕。 那张光芒四射的魅惑面孔,此时给人一种病若西子的另类美感。 似乎是察觉到外面的动静,她的手悄悄从摸向枕头下,ppK手枪正藏在下面。 当她假装若无其事地盯着杂志,手刚触摸到枪柄时,盲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传出。 贝尔摩德心下一松,将手拿出来,抬起头朝门口的金发青年风情万种的翻了个白眼,似嗔似怨地抱怨:“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和朗姆在玩儿游戏吗?” 话音落下,她一眼就看到了跟在降谷零身后的诸伏景光。 瞬间,贝尔摩德的脑壳就幻痛起来。 她眼里快速掠过一抹危险的暗光,嘴角勾了勾,半真半假地说:“你怎么把苏格兰也带过来了,要知道我在这里养伤可是秘密,不是谁都有资格知道的。” 诸伏景光微微一笑,将廉价的果篮放在桌上,笑得很有风度:“如果早知道是贝尔摩德大人,我就不会带这么简陋的礼物上门了,真是太失礼了。” 贝尔摩德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调笑地说:“看来你们的关系比我想象中的密切。” 降谷零盲杖碰了碰周围,找到椅子坐了下去,认真地说:“你没有感觉错。这次我带苏格兰出现,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对他的偏爱。” 他的声音散漫,带着一点点鼻音,听着漫不经心,松松懒懒的,却裹挟着含而不露的威慑和压迫感。 贝尔摩德一怔,诧异地发现boss是玩儿真的。 她顿时酸了,狠狠瞪了苏格兰一眼想,她讨厌关系户! 诸伏景光十分意外,他没想到zero会在组织最神秘的高层之一面前宣布对他的偏爱。 他知道zero这么说只是没有安全感,更是在努力将他纳入保护圈内,以防组织其他成员对他使绊子。 他心里一暖,鼻尖酸涩,曾经被他保护的人已经努力成长起来,试图保护他了。 他努力压下嘴角,朝降谷零说:“安室君,我去买瓶水。” 贝尔摩德和zero明显有话说,哪怕她没有表现出来,但那身气场明显是在排斥他。 诸伏景光会意,自己找理由准备去门外守着。 贝尔摩德见他识趣,终于给他了一个好脸色。 病房中多余的人离开后,房门关闭, 贝尔摩德碧湖般的眼眸变得幽暗危险,挑剔地说:“您真的确定要苏格兰吗?说实话,他人品败坏,没有底线,配不上您。” 女人的语气尖酸刻薄,像极了无事生非、肆意找茬的恶婆婆:“您失去意识那三年,他趁人之危。而且这三年的任务也做的平平无奇。他还对谁都笑,谁知道是不是想着勾搭其他人呢,G君,你得慎重考虑下,跟苏格兰比起来,琴酒都……” “克丽丝。” 金发青年忽然叫了声她现在的名字,声音干净清透,像是浸润过雪水一样冰冷和微凉,又带着一点温柔:“我和苏格兰只是朋友。” 贝尔摩德:“……是我误会了。” 不是,你俩都睡一张床上了,你却非要摁着我的头说是误会,骗傻子呢。 也不知道谁刚才高调宣称,苏格兰是你的偏爱呢。 男人,呵呵。 似乎猜出她的想法,降谷零露齿一笑:“我记得先代对你也很偏爱。” 他的尾音勾着笑意,轻轻扬高,含着几分不自知的撩人。 贝尔摩德心情顿时败坏了,她不想提起那个糟老头子,偏偏这人为了别的男人戳她心窝子。 她怒火蹿高,恶向胆边生,倏地坐直身体,将坐在病床边毫无防备的降谷零一把扯上了床。 这猝不及防的动作让降谷零的手在床边磕了下,盲杖掉在了地上。 随即,他被贝尔摩德摁倒在了病床上。 降谷零眼前忽然恢复了黑暗和虚无,他安静地躺着,似乎没有回过神来。 空茫茫的眼神没有焦点,迷茫的神情莫名给人一种脆弱而无辜的感觉。 贝尔摩德俯身,指尖撩起他一缕金发,沙哑的嗓音魅惑地低笑:“先生,在淑女面前说一些不讨喜的话,真的很不绅士呢。” 降谷零抬手欲推开她,触碰到贝尔摩德肩头滑嫩的肌肤,触电般迅速收了回去。 他这会儿看不到,万一碰到不该碰的部位就麻烦了。 他只能无奈地说:“克丽丝,你先起来。” 贝尔摩德不听,自从在俱乐部被G演了以后,她就念念不忘起来,总有种不调酒就亏了的感觉。 她两只手撑在降谷零脑袋两侧,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只见床上的青年由于被她匆忙拽上床,身上衣服已经被扯得凌乱不堪,露出藏在雪白床榻间紧实有力的麦色腰肢。 衬衫纽扣似乎在刚才不小心被扯掉,精致又性感的锁骨随着主人急促的呼吸不停的颤动着。 贝尔摩德的视线不受控制的从上扫到下,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目光定格在降谷零被西裤紧紧束缚着的,无法看到的风景。 贝尔摩德的眼睛红了。 降谷零感受到这女人的情绪和血液流动速度不正常,心跳都在一路飙升。 他眼皮跳了跳,觉得这场面有点危险,忙撑着身体要坐起来,却被贝尔摩德再次一把推倒,摔在枕头上。 这力度让他眼角抽了抽,扯了扯嘴角,说:“看来实验室的特效药效果不错。” 贝尔摩德轻哼一声,不想提这扫兴的话题,柔软的手摸向降谷零的腹肌,忍不住想要在这具身体上留下一些痕迹。 “……苏格兰!” 降谷零提高声音喊道。 救我啊。 第481章 贝尔摩德:叫姐姐 降谷零的声音刚从嗓子眼挤出来,一只柔嫩的手用极大的力气捂住了他的嘴。 他一口气被憋回去,差点被噎到。 降谷零躺在床上,生无可恋起来,每每想要起身就被贝尔摩德一手给按了下去。 他心脏都开始抽搐了,hiro昨天才打的人,今天贝尔摩德就这么有活力了,组织有这样的特效药为什么不去搞专利造福国民,偏要用在这种时候! 贝尔摩德感受着手掌下湿润的触感,眼里碧波荡漾。她心动极了,金发青年不是没有反抗能力,却因为怕冒犯到她,硬是克制了所有行为,乖顺的让她想要为所欲为。 没有哪个身处黑暗的人会这么纯粹,G君可真是……这种种藏也藏不住的混沌光明气场让她更想亵渎。 要是眼前的人是侦探那个小可爱就好了,她可以将人欺负哭。 但G也不差。 她顺从自己的心意,带着枪茧的手像一条滑嫩的小蛇,顺着降谷零结实的腹部朝下滑去。 降谷零骤然瞪大了眼睛,身体僵硬,头皮发麻。他一把攥住贝尔摩德想要继续朝下摸的手,红着耳根,羞愤欲绝。 他晃了晃头,想让贝尔摩德松开捂住他嘴的手,他有话要说。 贝尔摩德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身下的降谷零,成年人的欲望毫不掩饰,她眯了眯眼,不悦又恼怒地说:“我才不会松开手,松手了你就会喊苏格兰进来打我,哼,那个没风度又没底线的男人。” 她一个猛扑,砸在了降谷零身上,突如其来的重压让降谷零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 颈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激起一阵阵战栗,那柔软又婀娜丰腴的身体紧紧相贴,殷红的唇在耳边放荡诱惑地说:“先生,你好香啊……” 降谷零被压的喘不过气来,呼吸都变得沉重了。 苦艾酒到底是在试探还是戏弄他? 一直待在美国就学到了‘身残志坚’吗? 透过薄薄的衣服,感受到对方的体温,降谷零直接红温了。 他顾不上尊重女性了,眼看再不行动,他就要清白不保了。 这可是大白天在医院的病房里! 他挣扎起来,贝尔摩德被他抓住的右手灵活的转动着想从他手里逃走,二人直接就着这暧昧的姿势打了起来。 鉴于贝尔摩德穿得实在清凉,打起来还不管不顾,仗着降谷零看不到,裙子都卷边了也淡定极了,颇有种不顾他人死活的美感。 降谷零却顾忌颇多,打起来束手束脚,就怕一个不小心就如了贝尔摩德的愿。 关键是这女人不讲武德,他刚碰到她,她就呻吟一声,吓得他立马将手缩回去了。 绅士碰上不要脸的也没办法了。 崩溃.JpG 于是,这场打斗中,他稳落下风。 降谷零:“……” 面红耳赤又懊恼后悔,他就不应该让hiro离开,不,他就不该来探病! 打个电话发个邮件礼貌问候一声不就完了,亲自送羊入虎口做什么!! 贝尔摩德兴致越发高昂,她眼波流转间,眼尾上勾,精致美艳的脸庞散发着勾魂摄魄的妖媚,她的头微微下压,吓得降谷零连忙松开她的手,胳膊横挡在下颌前,隔开了距离。 你不仅趴我身上,现在还想亲我? 不可以! 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他这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让贝尔摩德征服欲更强了,她金色的大波浪像流云一样从上垂下,和降谷零的金发交织在一起,有种不分你我的亲昵。 她红唇轻启,引诱地说:“叫我姐姐,我就放开你。” 是的,她真的很怀念被侦探喊姐姐的时候,甜到了她心坎儿里。 降谷零惊愕地问:“你吃错药了?以你的年龄,我叫你……” 他话音未落便突然被打断,只见贝尔摩德的手在他腰上狠狠一捏,捏得他闷哼一声。 贝尔摩德盯着他的目光逐渐幽深,变得越发危险:“先生,不要在床上说我不爱听的。” 降谷零耳垂微红,恼火地望着他腰上的女人:“这是你对上级的态度吗?下去!” 贝尔摩德充耳不闻,换成指挥或者代行者、莫吉托,她早就有多远跑多远了。 下去?不可能,她还没开始呢。 她不动声色地磨蹭着向下,嗓音含混不清:“先生,你觉得膝内翻、膝外翻,还是螺旋腿好看?” “我建议开开合合呢,毕竟男人能屈能伸哦。” 降谷零拽住她的手腕,让她不要乱动,还得抽出注意力回应贝尔摩德的问题。 他面露疑惑,怎么忽然说这个。 降谷零反应过来后,整个人如遭雷劈。 他根本不想知道这么多啊! 眼见降谷零额上冷汗都下来了,贝尔摩德轻笑一声,像百物语里的妖精,腰肢摆动着,嗓音暗哑惑人:“先生,您真的不考虑叫我一声姐姐吗,不答应的话……” 她的身体缓缓后移。 降谷零大惊,都不敢迟疑,忍着羞耻,声音低若蚊蝇:“姐姐……” 听到降谷零试探的一声‘姐姐’,贝尔摩德感觉浑身血液都要沸腾了,兴奋的想低头狠狠将人的嘴唇吻住,将他身上的西装革履扯下来,在他身上留下各种痕迹,想要摧毁他的冷静、看他被情欲折磨的神色,让他知道世界的险恶。 降谷零感受到她一路昂扬向上的情绪和心跳,顿时心惊肉跳:“你骗我——” 贝尔摩德笑得更妖了,肆无忌惮地说:“先生,您今天的着装很得体,看着禁欲又斯文,让我心动极了。” 降谷零快被吓死了。 趁这女人脑子被废料淹没,他倏地将贝尔摩德的双手紧紧抓住,抬高声音大喊道:“苏格兰!” “轰——” 房门被撞开。 下一秒,贝尔摩德只觉得头皮一疼,被人拽着头发硬生生从降谷零身上扯下去,直接朝地板狠狠砸去。 贝尔摩德天旋地转间,‘砰’的后脑勺着地,还没好彻底的脑震荡让她眼前一黑,意识消失前,对上了双一闪而逝的凌厉猫眼,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苏格兰,这个粗暴的男人果然没有风度!! 她咬牙切齿地昏迷了。 第482章 琴酒:有个测谎仪,来试试 贝尔摩德被砸晕后,诸伏景光忍着怒火,将床上的薄被扔到她身上,盖住了她的春光乍泄。 如果此时在这里的是普通女孩,他对zero这副模样乐见其成,甚至还有调侃的心思。 可惜是组织的成员,还是身居高位、手染鲜血、心狠手辣的女人。 这样的犯罪分子不能和zero产生感情,他们立场本就对立,感情越深,zero越容易受到伤害。 他将幼驯染拉起来,见他裤子还好端端穿着,拧紧的眉头一松,又有些忧心忡忡地说:“安室君,你和她……” 降谷零在hiro面前强忍着尴尬和社死,众所周知,人尴尬起来就会很忙。 他就忙着整理衣服、头发,还捡起落在地上的盲杖,看都不敢朝贝尔摩德看一眼。 听到hiro的询问,他无奈地说:“绿川,我们没关系,她就是……” 他该怎么解释,贝尔摩德只是色欲熏心了。 他破罐子破摔道:“她就是在戏弄我!” 诸伏景光欲言又止。 那女人刚才那架势,不太像是戏弄,而是在玩儿真的啊。 zero,你真的能保护好自己吗? 降谷零妥善收拾好自己后,诸伏景光喊来门外的保镖,让人将贝尔摩德重新送回病床上。 他不想碰贝尔摩德,更巴不得幼驯染离那女人千里之外。 二人立刻离开医院,一秒都不想多待。 车上,气氛古怪极了。 诸伏景光目光深沉地盯着外面的红绿灯想,这简直就是个灾难。 真就像hagi说的那样,zero自从警校毕业后,似乎被什么不可言说的存在加载了万人迷光环。 一想到到处都有人对幼驯染心怀不轨,诸伏景光看向外面的路人眼神都不对劲了。 油然而生的防备和警惕,比以往高了十倍不止。 守护zero的清白,似乎比守护他的性命更难。 在车内气氛越来越诡异,降谷零越来越窘迫时,他手机震动了下。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通了电话:“琴酒?有什么任务吗?” 琴酒一听对面的语气,就知道这不是boss状态了。 于是,伏特加直面了大哥的神色从恭敬到嫌弃,几乎就是眨眼的时间。 额、大哥好演技。 琴酒冷漠地说:“组织抓到了一个卧底,刑讯的任务交给你,地址我让伏特加发到你手机上,二十分钟内赶到。”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伏特加直面大哥这迷一样的感情变化,让他迷惑极了。 琴酒一通来电,让车内的气氛凝重下来。 诸伏景光心下不安,紧张地问:“安室,琴酒为什么要让你去审讯卧底?” Zero现在眼睛不方便,琴酒有什么理由将刑讯这种残酷暴戾的事情交给zero? 他害怕琴酒是怀疑zero的身份,这种情况下让他过去是在进行试探。 或者琴酒对zero不满,这是一个警告。 总之,就是不安好心。 不管是zero还是那个卧底,处境都让他担心极了。 降谷零安抚道:“不要担心,绿川,等我出来会给你报平安的。” 诸伏景光忍着忐忑难安的心情,将人送到了三号基地。 他将车停到了隐蔽处,耐心等待了起来,不看着zero全须全尾走出来,他没办法放心。 三号基地,监控室里。 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审讯室里的场景,审讯的人员正对着一个吊在架子上浑身血污的男人抽鞭子。 降谷零走进来时,琴酒瞥了他一眼,坐在椅子上没动。 和在boss面前的态度完全不同,对比十分鲜明。 降谷零也不在意,琴酒的世界里就是boss、叛徒、陌生人。 他不是以boss的身份出现的,所以琴酒的态度很正常。 只是他很好奇,琴酒是不是也有个像志保一样的雷达,叫boss雷达。 一旦他决定以boss身份出现,琴酒就能轻易辨认出来。 “审讯卧底叫我来做什么,我记得我是情报组的。”降谷零理直气壮地说。 琴酒抬了抬手,在他身后静悄悄的伏特加拖出一个机器,认真解说道:“安室君,这是科研部新研发的一款测谎仪,能根据人的心跳、血压、皮肤信号等信息来判定语言的真实性。” 他悄悄看了眼大哥,说:“大哥的意思是,让你用这台机器来审讯卧底。” 其实他觉得大哥叫安室透过来,是想让对方玩儿一下。 但他不敢说。 降谷零对测谎仪好奇极了,他听说过测谎仪,从发明到现在过去了数十年,多多少少的信息都表达出机器的不靠谱。 组织竟然也自行研发了? 他没提审讯,而是直接坐在了另一张椅子上,脸上的好奇全然不加掩饰,身先士卒地说:“我先试试。” 伏特加看向大哥,见大哥沉默,便知道大哥是同意了。 他立刻将测谎仪给降谷零戴上,并启动机器,说:“安室君,机器已经启动了。” 降谷零坐直了身体,兴致勃勃地说:“伏特加是笨蛋。” 机器闪烁了下绿灯,证明他是真心实意这么说的,发自内心的认为伏特加就是笨蛋。 伏特加:我忍。 降谷零眉眼上扬,看起来玩儿的很开心,继续说:“我今早吃得是栗子饭。” 绿灯。 “我早上去赶海了。” 红灯警报,谎言! 降谷零讶然,他想了想,不再抱着玩闹的心思,平静地说:“我从来不记仇。” 绿灯。 降谷零放心了,很好,不用担心了,这机器有缺陷。 琴酒目光也落在了机器上,忽然开口问:“你手腕上的痕迹是谁做的?” 降谷零脸一沉,轻飘飘地回答:“不小心撞得。” 绿灯继续闪烁。 琴酒掀了掀眼皮,凉凉的说:“伏特加,把测谎仪丢回实验室,让那群人重新研究。” 先不说G手上的痕迹明显是被抓出来的,就是他提到自己不记仇这件事就是个笑话。 不记仇能一火箭炮将朗姆送进医院,正被医生削骨头玩儿! 本以为这测谎仪能在审讯卧底、叛徒上发挥点作用,没想到还真是像传言中的一样废物,浪费时间。 第483章 司陶特:天佑女王 伏特加苦着脸抱着测谎仪离开,琴酒瞥了眼监控里正在受刑的卧底,问:“要去审审吗?” 降谷零侧头,好奇地问:“哪家的?” 琴酒拿出一根烟点燃,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喉咙压抑着嗜血的兴奋和对老鼠的厌烦:“英国mI6的,现在就等他招供,抓出他的上线和下线了。我倒要看看,组织里还有多少个老鼠!” 降谷零轻咳一声,起身说:“我就不审了,眼睛不方便。我去楼上喝一杯,你忙完了可以一起来。” 琴酒微微沉下脸,随意点了点烟蒂,烟灰像灰色的雪一样簌簌落下,幽绿的眼眸微微一眯,绽出锋利的寒芒,那眼神就像看薪水小偷一样。 他从来不觉得眼瞎了的安室透就是废物,没谁瞎了还像他一样能干。 只是G这个人格…… “随便你。”他淡漠地回复。 降谷零扬了扬唇,不紧不慢地转身离开。 琴酒凝视着他的背影,眼神闪了闪。 这个人格是少见的属于光明侧的,他透出来的气场和这半个月朝公安送去的极道以及警方出动的频率来看,是偏向于官方的。 琴酒不会因为一个人格就怀疑什么,但为了保证组织的正常运转,但凡是这个人格出现,还是多盯着些,省得G同情心泛滥给组织搞一堆麻烦出来。 他翻出手机,想找个人盯紧G,通讯录上一扫,朗姆、贝尔摩德进医院了。 诺布溪、吉普森、龙舌兰、麦卡伦不在日本。 基安蒂、卡尔瓦多斯、科恩没那个脑子。 拉菲是人家的舔狗,莱伊还得跟着行动组出任务。 苏格兰…… 琴酒皱了皱眉,真晦气,他手机里怎么有苏格兰的联系方式。 他当即将人删掉,以后有任务直接让伏特加通知就行了。 他沉默了下,给今早刚下发代号的基尔发了任务,让她盯着G。 三号基地下方是刑讯室、急救室、武器库,上方是靶场和简易酒吧。 降谷零来到吧台时,吧台后面是一位站姿笔直,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马甲的短金发男人,他脖子上是黑色的领结,手上戴着白手套,正握着一瓶酒。 只是看到这个人,你就会觉得‘绅士’这个词有了具体的形象。 降谷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哇哦,意外之喜,当然也可以说是意料之中,毕竟地下室的卧底还在呢。 “先生,一杯四玫瑰纯饮,加冰,谢谢。”他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语气扬起青春的昂扬向上。 司陶特从他空洞的眼睛、比三年前更瘦的身形和手里的盲杖上划过,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转身倒了一杯冰橙汁放在他面前:“这是果汁,希望您不要介意,安室先生。” “以及,很久不见,您的眼睛是先行一步回家了吗?” 降谷零摸向杯子,哼笑一声说:“哪怕它们不在,我也知道司陶特先生比三年前矮了很多。” 司陶特擦拭着刚洗的杯子,淡定地说:“我很能理解您。今天我看到您时才意识到,三年前我们认识时,您是躺着的。” 降谷零一噎,端起果汁抿了一大口,将杯子放下,杯底和吧台的大理石柜面碰撞后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无形的压迫感蔓延开:“我记得我要的是酒。” 司陶特一边将空酒杯一个个摆放整齐,一边拉长语调,温和又调侃地说:“以您表现出来的身体状态来看,我非常担心您如果喝了那杯加冰的酒,会倒在地上变成一只冬眠的小浣熊。” 降谷零眉心跳了跳,身体前倾,故作好奇地问:“你这么关心我,有什么目的?” “额……”司陶特眨了下眼睛,面色如常地开口说,“因为我在为竞选议员做尝试?” 降谷零呛了一下,幸好这会儿没有喝果汁,不然就太失礼了。 他握着盲杖默默起身,打算离开去找幼驯染聊聊,谁知道刚起身,就看到司陶特笑眯眯从吧台后走了出来跟着他。 他疑惑地侧头问:“还有事吗?” 司陶特拿起西装外套穿好,自然地说:“当然是送您回家,顺便和您的眼睛打声招呼。” 降谷零:“……我可以自己走,不需要人送。” 司陶特弯弯嘴角,彬彬有礼地说:“先生,勇敢是一个好品德,我承认您是一个优秀的孩子。但是,在您的眼睛离家出走后,我担心您一人出门,就会像广岛的日本人遇到‘小男孩’一样忽然蒸发。” 降谷零:有被冒犯到! 他凉凉地说:“你操心这么多,难怪发际线一直在后退。” 司陶特微顿,敏锐的察觉到刚才的话让人不高兴了。 他拿出手帕擦擦眼角,面不改色地说:“它只是想让我们更加坦诚相见,我为此感到高兴。” 降谷零对这个英国人真是叹为观止,并反击道:“我以为你们英国人高兴的时候是女王逝世的那一天假期。” 司陶特:你好强的攻击性! 他伸出手,做出请的动作,优雅地说:“如果您想知道的话,以这届女王的年龄,我的下一次开心假期也快了。” 希望天佑女王! 降谷零:好地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笑。 “你是认真的吗?”他问。 司陶特露出微笑,夸赞地说:“当然,您看待事情的新奇角度让我很欣慰。” 降谷零:“……” 望着司陶特走出门外的身影,他跟了上去,抗议地说:“我记得我已经满二十岁了,不需要人送。” 司陶特在他前面引路,闻言诚恳地回答:“我知道。但是您的盲杖还没有。” 盲杖上的痕迹是崭新的,再加上最近听到一些关于安室君意外失明的问题,他不认为安室君已经对黑暗习以为常了。 他一个人离开,让人很不放心。 降谷零:hiro会送我啊。 降谷零拦住他,神色十分认真:“还是不用了,一会儿就中午了。我住的地方比较远,你送我会耽误你的午餐时间。” 司陶特思索了下,委婉地邀请:“那我刚好可以邀请您尝一下英国的特色菜。” 降谷零顿时面如菜色。 他宁愿去吃松田做的便当,也不想吃英国菜! 暗处,收到琴酒任务偷偷跟着二人的基尔眼神发直,表情一言难尽。 总觉得跟这两个人说话她会猝死。 二人离开后,基地安静了很多。 正在靶场练枪的赤井秀一手机轻微震动了下,他打开一看,是FbI同事发给他的基因检测结果。 [诸星先生,您送来的样本和那位留下的基因经过检测后,确定是父子关系。 ——Jodie] 赤井秀一面无表情地删掉短信,身上的气场在一瞬间又沉又冷,让一旁架着狙击枪的基安蒂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暴躁地说:“莱伊,你忽然发什么疯?女朋友甩了你吗?” 赤井秀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将枪放好,转身就走。 基安蒂憋屈地朝科恩说:“他什么情况,话都懒得和我说?我招他惹他了吗?” 科恩一子弹击中靶子,语气平静:“他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赤井秀一的心情很糟糕,虽然对那孩子的存在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得到切实的结果时,心脏就像泡在冷水里一样,冷得让人窒息。 这对安室君来说,太残忍了。 他被迫留在组织,遭遇了无数折磨,将曾经的自己变得面目全非后,他的孩子却即将步入后尘。 即便以赤井秀一这样心性坚定的人也忍不住在喟叹,这世上,为什么有的人就连活下去都拼尽全力呢。 太难、太痛,也太苦了。 他这个旁观者只是听着都觉得心脏闷闷生疼。 他回到安全屋,迅速检查了两遍后,拿出手机打通了朱蒂的电话:“朱蒂探员,我需要你们调查清楚那个孩子的身份,并派人保护他,必要时候可以将那孩子带回美国藏起来。” 他建议道:“从东京警视厅查起。” “好,我们这边会尽快给你回复。”朱蒂干脆利落地说。 挂断电话后,赤井秀一握着手机,神色沉沉地想,他必须要做些什么。 这三年里,要不是总倒霉的遇到日本公安,FbI早就将安室君救走了。 这次一定要有万全的准备才行。 而被他同情的降谷零为了不吃英国菜,终于用了他的底牌:“苏格兰已经来接我了,他做的日本料理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我不需要吃英国菜,特别是你刚才介绍的仰望星空派,那会让我想起刚才在地下室时,琴酒让人刑讯卧底的场面。” 听见了吗,你们mI6的卧底还活着,琴酒也在,赶紧去给他找麻烦! 司陶特神色没有半点异常,还跟他聊了起来:“说来也巧,我对料理有些心得,可以和苏格兰好好交流下。” 降谷零:不要啊,你别带坏我的幼驯染。 他叹了口气,问:“司陶特,你到底想做什么?” 司陶特从口袋掏出一副墨镜递过去,扬了扬眉毛,声音平静地说:“您应该保护好自己的弱点。” 见降谷零接过墨镜戴上,挡住了那双空茫的眼睛,司陶特才缓缓笑了:“我很高兴能和您重逢,安室先生。” “我也是。”降谷零发自内心地笑了下,指了指远处高耸的东京塔说:“如果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去东京塔参观,顺便喝个下午茶。” 司陶特煞有介事地同意了,并由衷地感慨道:“还好东京塔太重,大英博物馆搬不动它。不然我只能邀请您去英国参观了。” 降谷零脸上的笑容唰一下消失,挥舞着盲杖冷哼一声:“我宣布,你的下午茶没了。” 司陶特双手垂直交叉在身前,从容淡定地附和:“感谢您为了节省出一些时间,好让我能为下次邀请您做一个完美的准备计划。” 降谷零:“……” 他指了指不远处行驶过来的车说:“接我的人到了,该告别了,司陶特。” 司陶特微微颔首,笑容自然地说:“那么,下次见,安室先生。” 他目送降谷零坐上车后,才转身离开,联系了mI6的联络员,将卧底的情报尽数告知。 对面的人兴奋地说:“先生您的效率真快,我听说您和科恩是好朋友,这些情报是从他那里打探来的吗?” 司陶特否认:“不,是另一位。” 那人忙说:“啊,保险起见,这人的身份不用告诉我了。只是先生,请您救助卧底的时候,务必请保护好自身安全,我真担心您去世,这样我无法向长官交代。” 司陶特慢悠悠地朝安全屋走去,淡定地说:“放心吧,我在自己的悼词里提前给长官道歉了。” “这、您还挺会未雨绸缪的。” 坐上车的降谷零没有如愿和幼驯染说上话,他接到了来自医院的电话。 贝尔摩德虚弱的声音从声筒传来,恼怒地说:“您竟然喊来苏格兰打我!” 降谷零瞥了眼似乎专注开车的好友,施施然朝椅背靠去,漫不经心地说:“不然呢,这都是轻的。你这行为放在外面就是性骚扰,要蹲局子的。” 诸伏景光捕捉到重点,眉眼无意识凌厉起来。 是贝尔摩德吗? 他看了眼幼驯染,降谷零微微颔首,表示他猜的都是对的。 “我这不是什么都没干成吗?”女人轻飘飘的声音里裹挟着说不出的遗憾。 降谷零:就该让hiro把你打个半死。 “好了,好好养伤吧,我都听到你忍吐的声音了。”他告诫着说完,径直挂断了电话。 医院里,脑震荡的贝尔摩德趴在床边呕了两声,脸色惨白的倒在病床上,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 车上,诸伏景光见他电话挂断,担心地问:“不会有麻烦吧?” 降谷零摇摇头,把玩着手里的墨镜说:“是她过界了。” “琴酒那里……” “是mI6的卧底,应该是没有代号的新人。”降谷零解释说,“他的同伴会想办法救他的。” 诸伏景光闭上嘴没有再问下去,也没有同情心泛滥的让日本警察插手其中。 他的情报是zero给的,一旦传回警方,无论在哪个环节出现纰漏,zero都会被怀疑。 而mI6的人如果因他们的救助而反推出他和zero的身份,更会被他们威胁。 第484章 系统正在识别中…… 在组织里,为了爬到高层,得到更多的权限,卧底和卧底之间也是互有立场和利益牵扯。 因为他们背后是国家的利益。 诸伏景光十分拎得清,他直接将这件事抛之脑后,除非未来牵扯到幼驯染或者他,否则他不会多给一个眼神。 三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安全屋外。 诸伏景光熄火后,刚准备下车,他的肩膀被按住了。 降谷零的手搭在他的肩膀,那只手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诸伏景光克制了所有的行动,偏过头疑惑地看向他,神色含着一丝询问。 降谷零收回手,声音低沉缓慢,似乎是在思考:“房子里,有别人。” 诸伏景光眼里的温度在瞬间降至零点,这种被人闯进家里的感觉,让他回忆起曾经阿夸维特偷偷进屋时的糟糕场面。 “原来是有客人啊。”他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手推开车门上,不容置喙地说:“安室,你在车上不要下来,我进去看看。” 他直勾勾盯着降谷零,显然想要得到幼驯染的保证。 诚然他可以直接锁上车门,但他不愿意这么做。 他不愿意强迫zero任何事,就像他曾经将zero锁起来,却会把钥匙放在zero的枕头边一样。 “好,我在车上等你。”降谷零双手交叠在腿上,姿态轻松而优雅。 诸伏景光这才安心下车。 他离开后,降谷零没忍住进入意识中,兴味十足地和系统感慨:“不愧是hiro,连掌控自己的东西都很有分寸。” [宿主,您所说的‘东西’是指向您吗?] 守护者理所当然:“是啊,有什么问题?” 他想将hiro的命运掌控在手里,hiro想将他的安危掌控在手里,他们只是相互支配而已,完全没问题。 [系统正在识别您的物种分类,请稍后——] 降谷零:“……” [您属于碳基生物,人类分类,不是东西。] 降谷零眼角抽了抽,直接从系统空间中离开,对这个智障系统显然是眼不见心不烦。 毕竟这寄居在他意识里的系统连聊天都做不到! 这时,诸伏景光出来了。 他身上的情绪散发着苦涩的咖啡味和夹杂着丝丝甜甜的奶昔。 这是对意外造访的客人没有恶感,且还有点熟悉吗? 车门打开,诸伏景光正站在外面,神色复杂地说:“安室,是昔拉。” 那孩子彻底没了耐心,找上门来了。 降谷零一听,脑中浮现出小昔拉幼女的模样,脱口而出:“她会变大变小吗?” 诸伏景光:“……啊?” 他瞳孔地震,下意识伸手探向幼驯染的额头,看他是不是发烧了,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 降谷零也是在话音出口时,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大惊失色,不是,这人设卡是不是有点问题,为什么会觉得一个小女孩儿会变大变小? 这一点也不科学! 眼见hiro脸色下意识严肃起来,开始怀疑他被实验室搞坏了脑子,降谷零忙走下车,认真解释说:“是我刚才说错了,我是想问昔拉她应该长大了吧。” 诸伏景光这才松了口气,遗憾地说:“长高了一点点。” 可能是出身实验室的原因,给那孩子造成了严重的后遗症,她这三年来就长高了一厘米。 走进安全屋的第一眼,降谷零就看到了站在距离门口三米外的金发小女孩儿。 她有着薄薄的空气齐刘海,柔软的金色长发披在身后,百合花样式的发卡戴在右侧头发上,穿着红白相间的振袖和服浴衣,下面是纯红色系的裙子,看上去矜贵又可爱。 昔拉那双蓝色的猫瞳在见到降谷零的一瞬间,亮起了璀璨的星光,她上前一步,冷漠的嘴角微微扬起细微的弧度:“父亲。” 西装革履的降谷零蹲下身,和昔拉的眼睛平行,温和地说:“许久不见,昔拉。” 三年前昔拉看上去就像一只正在成长的野兽,身上的气息也带着原始的狩猎味道。 而现在的她看上去正在一点点变好,她身上多了些人气,连情绪波动都变大了。 简单来讲就是和世界的隔阂变浅了,工藤家果然能教好孩子。 昔拉直接忽视了父亲身后跟着的苏格兰,她干脆果断地单膝跪地,仰起头望着父亲,神色是诸伏景光从没见过的虔诚:“父亲,我重新回到了您的身边。” 您终于苏醒过来。 作为一把武器,她将重新被主人握在手里。 守护者心底升起浓浓的愉悦,这种全然的掌控欲让他眉眼泄露出一丝笑意,哪怕他知道这是错的,但他不改。 改变是降谷零的事情,和G有什么关系! 他抬手摸摸女孩儿的头,带着向下兼容的包容和傲慢,轻笑一声:“我很高兴你能来见我。” 我的小怪物! 目睹了这一切的诸伏景光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没有出声阻止,也没有做多余的事情,就那么安安静静看着这一切。 因为从11月7号那天他就知道,眼前的幼驯染替换了人格。 如果仔细回忆,他还能想起来之前在这座安全屋中,在火箭炮袭来之时,幼驯染那以极快速度触发闪回的状态,和突然切换人格的不协调感。 哪怕他知道无论哪个人格都是他的幼驯染,但不可否认,新人格有独立的脾性和偏好。 就像现在他对小昔拉的姿态,傲慢、随心所欲、霸道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就像看待一件属于自己的玩具。 但zero本身不会,他是真心将昔拉当做自己的女儿,想要教导她适应环境、融入社会、学会生存。 这都是组织的错。 诸伏景光心痛地想,他们塑造了zero人格中的一部分,把他原本的天真正义揉碎,和着血分成不均衡的分量重新一起塞进了zero的身体。 现在的人格和昔拉的关系是畸形的,等zero重新掌控身体,一切都会变好的。 一切……真的会变好吧? 降谷零让昔拉起来后,疑惑地看向幼驯染,斟酌着问:“绿川,你不高兴?”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笑得冒黑烟。 诸伏景光觉得这场面惨不忍睹,但面前这对父女却适应良好,甚至完全不觉得有问题。 他只能转身关上门,无奈地说:“我们一路回来都有人跟着,恐怕昔拉的存在已经被发现了。” 他已经叮嘱了昔拉不要出门,却被二人硬核的相处方式震慑住,导致没有第一时间隔绝外界的目光。 他已经听到在他关门的一瞬间,某个地方传来一声拍摄的‘咔嚓’声。 昔拉的存在,在组织藏不住了。 降谷零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修长的腿交叠,从容不迫的样子看不出半点急切和不悦。 他偏头瞥了眼乖巧站在身侧的昔拉,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轻缓地说:“没关系,昔拉会解决麻烦的,对吗?” 他的语气平淡,但不自觉流露出强硬的命令口吻。 昔拉对此接受良好,甚至头顶冒出快乐的小花,在父亲身边就是这么简单,完全不需要脑子,听从指挥行动就行。 她微微低头,严肃地应道:“是的,父亲,我这就去解决。” 她转身朝门外走去,宽大的振袖下,手指已经摸到了轻薄的、迫不及待想要染血的利刃,然后她就被诸伏景光拦住了。 脸上挂着温柔笑容的诸伏景光无疑是可怕的,他目光幽深地盯着幼驯染,轻柔地说:“安室,你过于傲慢了。” 尤其是在对待小昔拉时,他的感情倾向于下意识居高临下的傲慢。 这对于卧底的工作来说,是致命的威胁。 守护者并没有觉得不对,对自己的所属物傲慢,不是很正常吗? 但他不会和景光分辩,他知道无法说服对方。 于是,他弯弯眼睛,轻飘飘地说:“我知道了。” 看出他全然没放在心上的诸伏景光脸都黑了,他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幼驯染的性格会让他有想打人的冲动。 他看了看外面,遗憾地发现是晴天,没到雨天打孩子的时候。 他看向两个不省心的家伙,揉了揉眉心说:“乖乖待在房间,谁都不许出去找麻烦。” “……” “听到了吗?” 降谷零立刻挺胸抬头,认真地回道:“听到了。” 昔拉下意识跟随着父亲的行为,茫然地点点头:“是。” 诸伏景光神色这才软和了下来:“时间不早了,我去准备午餐的食材,一会儿你们过来帮忙。” “好哦~”降谷零拉长了音调应道。 诸伏景光离开后,昔拉昂起小脑袋,忽然问道:“父亲在和绿川叔叔谈恋爱吗?” 降谷零朝她招招手,昔拉乖乖走到他身边站好,小脸上没有表情,眼底却闪过细微的好奇。 他安静地看了昔拉一会儿,这孩子确实在向好的方面发展,但这也意味着这孩子将会有自己的思想和不可控的可能。 他思考了下,小声地说:“昔拉可以告诉我这几年都做过什么事情吗?” 他轻轻的,有点难过地说:“我只要一想到昔拉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做我不知道的事情,将来也会继续,而我甚至不清楚这会不会给你带来危险,我就会很伤心。” “我这样是不是很糟糕?”降谷零眉眼忧郁地问,“抱歉,昔拉。” 昔拉似懂非懂,却连犹豫都没有,诚实地说:“父亲很好。我是父亲的所属物,您应当知道我的一切。” “我们本该这样,您永远不用为我的任何事情而觉得抱歉。” 降谷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红色的小手链,用清冽干净的声音很小声地问:“这是一个定位器,你会拒绝我吗?” “不会。” 昔拉毫不犹豫地接过手环戴上,语气坚定地说:“父亲,您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她心里有些苦恼,作为武器,她本就属于父亲,哪怕被父亲折断也是应该的。 但父亲依旧再三询问她的想法。 她莫名的想起工藤新一曾经提过的安全感,若有所思。 难道是因为我给父亲的安全感不够? 对,一定是我做的不够多,不够好,才让父亲没有安全感。 她认真反思着自己,并耐心地说:“父亲,从现在开始,我可以一直待在您的视线范围内。” 降谷零握着盲杖,在黑白视角下,冷漠又审视的分析着昔拉的情绪,像是将她整个人剖开,放在显微镜下细细的检查。 良久之后,确认了昔拉所表露出来的一切都是真的,且发自内心的,他露出一个浅浅的、温柔的笑容,愉快地说:“等我的通知,我处理完一些事情后,便会将你带在身边。” 他轻咳了几声,昔拉立刻转身去给他倒水。 几年前父亲虚弱又脆弱的形象在昔拉心里一直没有散去,照顾父亲已经成为本能。 至于工藤叔叔说的,人要有自己的思想和人格,要好好想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等等这些话,她全然扔到一边。 那些都是给人说的,她是武器,工藤叔叔一直搞错了对象。 降谷零单手支着下颌,看着小昔拉为她忙前忙后,视线总会落在他的身上,不由得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属于我的、被我完全掌控的小怪物! 哈,这是组织唯一值得称赞的地方! 安全屋外,已经飞快远离的基尔震惊地盯着手机里的照片,特别是那个金发猫眼的小女孩儿。 她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不是错觉,不是幻觉! 这他妈站在一起真的就是一家三口啊。 那孩子看上去有四岁了吗? 听说安室君是三年前来的组织,那、那这孩子岂不是进组织之前就有的? 不对不对,现在的问题是这孩子是安室君和苏格兰的吗? 两个男人怎么拥有一个显性基因完全符合二人的孩子的! 世界观隐隐开始坍塌的基尔双目无神,神情恍惚。 自被安室透和司陶特的交谈创了以后,又被安室透和苏格兰创了。 心不在焉间,她好像撞人了。 基尔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是我没注意看路。” 被她撞上的也是一个金发女郎,相貌秀丽,有着一双浅蓝色的眼睛。 基尔不受控制地看了过去,只觉得身边的金发人越来越多,蓝色眼睛的也越来越多。 第485章 朋友关系就很好 金发女郎笑容开朗,笑起来时像她的金发一样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 Never mind。” 她摆摆手,步伐匆匆地离开,像是有什么要紧事。 基尔目送那人离开,倏地整个人愣住了。 她在身上摸了摸,刚放进口袋里的手机不见了。 基尔:糟了! 她立刻朝金发女郎的方向追去。 另一边,快速离开上了车的朱蒂朝开车的男人说:“卡迈尔,我们快走。” 长相险恶的安德雷·卡迈尔一踩油门,车子迅速滑入车流中,将远远追过来的基尔甩在了身后。 确保安全以后,卡迈尔问:“拿到东西了吗?” 朱蒂手掌一翻,一个黑色的手机正安静躺在她手心里。 她拿出电脑,用一根线连接了手机,迅速破开了手机密码,将里面的数据导进电脑里。 检查了一遍手机后,她降下车窗,将手机抛进远处的垃圾桶,防止里面有定位这类东西。 做完这些后,她才彻底放下心,翻看着刚传过来的文件、数据。 一行行翻下来,朱蒂神色挫败。 那女人不愧是组织的人,十分谨慎,手机里有用的东西几乎没有……额、等等,这张照片、孩子…… 朱蒂立刻将照片发送到赤井秀一的邮箱里,表情像是被人一拳打在脸上的狗子,茫然又无措。 她记得秀一让她查的是个boy啊,所以,这小女孩儿是安室君给儿子穿小裙子的恶趣味吗? 朱蒂努力说服自己,却总有种不好的感觉在脑子里打架。 “……总不能,是儿女双全吧……”她无意识呢喃。 卡迈尔没有听清楚,疑惑地问:“斯泰琳探员,你刚说什么?” 朱蒂敲了敲车窗,笑着转移话题:“我是说刚才那人恐怕气坏了。” 可不是吗? 基尔都快气炸了,她对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却没想到得到代号才刚一天,走在路上遭遇了滑铁卢——一个看上去时尚靓丽的金发女郎偷了她的手机! 幸好她丢的是组织联络手机,里面的邮件会自动销毁,也没有别的情报,不然就完了。 此时,安全屋里。 降谷零端着水杯喝了口后,才向昔拉解释说:“我和你绿川叔叔只是朋友,并非恋人,我们也不会成为恋人。” 他们是互相信任、互托后背的亲人、战友、挚友! 是能为对方坦然赴死的生死之交。 爱情太过缥缈而不可控,当脑中分泌的多巴胺素消退时,他们又该怎么相处? 所以,现在这样就很好。 昔拉一板一眼地说:“你们同居,他照顾您、为您杀人、防备一切接近您的人,您高兴他也高兴,您痛苦他比您还痛苦,他入侵了您的生活和事业。” 昔拉不解地望着父亲:“您纵容他一切不合理的过界行为,对他情绪的波动更是十分敏锐,将他的安危放在第一……您说和绿川叔叔只是朋友,是因为你们没有交配吗?” “噗……咳咳咳。”降谷零被小女孩儿粗暴的话呛了一大口,嘴里的水都喷了出来。 厨房里,听到动静的诸伏景光连忙快步赶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上挑的猫瞳里含着担忧:“安室,怎么忽然咳了,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降谷零按在诸伏景光的胳膊上,咳嗽了几声后,嗓音沙哑地说:“只是不小心呛到了,没事。” 诸伏景光安心了些,只是盯着幼驯染飘忽的神色,他敏锐察觉到zero有所隐瞒,他按下疑惑,无奈地说:“多大的人了,喝口水都能呛到。” “下次小心点。”他叮嘱了两句后,将眼巴巴地盯着幼驯染的昔拉带到了厨房,省得现在的zero将孩子教坏了。 厨房里,诸伏景光将一把西芹放在昔拉手边:“昔拉,帮我洗干净。” “是。”昔拉郑重应道。 她搬过来小板凳站上去,打开自来水管,一片叶子一片叶子的洗得十分认真。 诸伏景光在旁边幽幽地看了会儿,才放心去剥虾,一边处理一边随意地问:“是你刚才说了什么,让你父亲不舒服吗?” 昔拉脖子一凉,像受惊的小猫般倏地看过去,见他拿着菜刀邦邦地剁虾头,总觉得毛毛的。 她莫名磕巴了下,才说:“我问父亲是不是有爱人了。” “咚!”一声响,菜刀狠狠扎进案板里。 昔拉汗毛竖起,振袖中的利刃差点飞出。 她下意识问了一句:“您不希望父亲有喜欢的人吗?” “对。”诸伏景光毫不犹豫。 他重新握住刀柄,气场缓和了下来,没有因昔拉年纪小而敷衍,很认真地解释说:“你的父亲还小,他现在无法保护好自己,身体也不好。万一有了爱人,那个人对他不好怎么办?” zero的记忆还停留在三年前,警校才毕业不久。四舍五入下,zero还是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啊。 “一旦有了爱人,他都没办法拒绝对方的亲密接触,被人欺负了可能也迟钝的不会发现。他那么可爱,接近他的人应该都没办法控制自己的。” zero身上莫名其妙的魅力没解决前,最好不要牵扯感情。 昔拉听明白了,这是说父亲有爱人就会被伤害。 这不行,谁都不能伤害父亲。 她暗暗决定,要严防死守所有出现在父亲身边想和父亲谈感情的人! 诸伏景光将虾放进盘子里,又拿出一条鱼,一边熟练地片鱼片,一边真诚地说:“最起码要等到你父亲三十岁以后,那时他会成熟很多,也不容易被人欺负了。” 那会儿组织应该解决了,zero的身体也会在他们这些朋友的看护下好转,再去谈恋爱的话,就不担心zero会受伤了。 恩,他会跟在zero身边替zero把把关的。 昔拉似懂非懂,她洗好了西芹后,说:“绿川叔叔,我想给朋友打电话。” 诸伏景光头也不抬地说:“去吧。” 昔拉离开后,去了客房给工藤新一打了电话,将绿川叔叔刚才的话说了一遍,问:“新一,你认为呢?” 工藤新一下意识问:“额,这真不是他暗恋的借口吗?” 第486章 工藤优作:我默默承担了一切 工藤新一人小鬼大,他自认为自己懂得很多东西,看的书多,陪着爸妈多次旅行,见识也很广博,起码比昔拉这个笨蛋强! 所以,作为笨蛋昔拉的外置大脑——他自封的,基于昔拉提起的‘叔叔愿意为了父亲死,父亲默许叔叔掌控他生活的全部’等等情报,很认真地分析说:“我认为,感情是双向付出的。” 他先定下基调,然后说:“为了对方,再多的困难也要迎难而上。活着就守在那个人身边,死去也要回到那个人身边,只为了不让她无望的等待,给她一个交代。” 藏在房间里打电话的小男孩很专业地说:“我听你说起安室叔叔和绿川叔叔的相处,我觉得他们很符合这种情况,但他们都否认了是在谈恋爱,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他手抵在下巴上,眼神犀利地说:“他们互相暗恋,却因为性别相同,担心给对方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默默守护着对方。” 工藤新一感慨地说:“他们好爱啊。” 这一连串的长篇大论,让昔拉仿佛听天书一样,她艰难地总结说:“意思是,叔叔和父亲就是在谈恋爱吗?” 工藤新一斩钉截铁:“对。” 昔拉:“我知道了。” 她用完就丢,直接挂断了电话。 重新回到厨房时,站在门口安静地盯着绿川叔叔搅着汤,白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庞,不知是哪儿来的勇气,她悄然上前,喊了一声:“母亲。” “啪叽!” 诸伏景光手里的汤匙掉在了砂锅里,他像是看到了黄瓜的猫,条件反射弹跳起来,一窜三丈高。 他手指抽搐了下,僵着脖子转过头来,声音飘忽地仿佛从天边传来:“你刚喊我什么?” 昔拉老老实实地重复:“母亲。” 诸伏景光: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勉强控制住表情,嗓音含着冷意问:“是谁让你这么喊的?”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那个小菜鸡说,叔叔和父亲在谈恋爱,那等他们结婚了,叔叔岂不是自己的母亲,她提前叫也没关系。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表情扭曲了下,说:“不要胡乱称呼,我这就联系工藤先生,让他给你请日文老师。” 他盯着昔拉,笑得库库冒黑烟:“叫我叔叔,下次不要叫错了,听到了吗?” 昔拉:“……是。” 把昔拉打发走后,诸伏景光立刻拨通工藤优作的电话准备兴师问罪。 电话正在通话中—— 外面,降谷零正在煞有介事地和工藤优作就昔拉日语的表达方式讨论着。 ——像那种‘交配’的词汇,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三观不完整的小女孩儿嘴里,工藤先生你是不是需要向我解释下? 我可是让昔拉带了张黑卡作为教养费的,你别给我把孩子养废了。 等工藤优作身心俱疲地应付完降谷零后,手机响铃,是诸伏景光的来电。 他手抖了下,不太情愿地接通:“……绿川先生,午安。” “午安!不知道工藤先生对于新一教导昔拉喊‘别人’母亲这件事,有什么头绪吗?” 工藤优作听着他话里的重音,心死如灰。 新一,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等他和诸伏景光聊完后,立刻抓到了儿子,让他将事情讲了一遍。 神色越来越复杂的工藤优作:终究是我默默承担了一切! ——我们工藤家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吧? 一座明亮的公寓内。 宫野明美正坐在落地窗前复习功课,笔试在25号,还有五天,时间很紧迫,她最近一直都在争分夺秒的刷题、看资料。 隔壁和室内,赤井秀一握着手机,那双过于锐利的绿眸死死盯着邮箱里的照片,表情震惊地像是看到了美洲大蠊正从电视里钻出来,手里的冰美式都被捏扁了。 调查一个孩子,多出一个孩子,这是捅了孩子窝吗? 看到朱蒂发来的询问短信,他表情复杂地回道: [我指的是另外一个孩子。不过,这个孩子也查查吧,顺便调查下还有没有其他孩子。 ——Akai] 赤井秀一现在怕极了,他进组织也有三年了,他真的很担心走在路上时,会冒出来个两三岁的孩子叫他爸爸。 或者在任务现场看到个小号赤井端着枪,那真的要窒息了。 组织到底是什么毛病,拿到成员的基因就是造孩子,是对人类人口做贡献有什么执念吗? 他一个贫穷的FbI探员压根养不起。 以及,他不得不思考另一个要命的问题。 从安室君的孩子身上有苏格兰的影子来看,如果组织真拿他的基因造孩子,对孩子另一半基因的挑选完全荤素不忌,性别也无法成为障碍。 那组织会挑选谁的? 万一人选落在了琴酒身上…… 赤井秀一脸都绿了。 他起身和宫野明美打了个招呼,离开房子去调查组织实验室。 他是一秒都不敢多浪费了。 想一想他能欺负的人选,就你了,阿夸维特。 不同于赤井秀一这边的心惊胆颤,脑洞乱飞。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带着昔拉安安心心地吃了一顿健康营养又美味的午饭后,让小女孩儿去午睡,他们坐在一起聊天。 “我之前听研二说,他一直在追查想要炸死阵平的炸弹犯背后之人,不过这两天电话却打不通了。”诸伏景光苦恼地说。 降谷零:“……” 阿这、他该怎么告诉hiro,萩原又进了羁押室呢? 他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说:“不用担心萩原,我听说他是因为超速被交警抓了。” 诸伏景光:不愧是你,萩原。 他谈起了另一个人,好笑地说:“松田这两天一直在发信息问我,如果未来你结婚了,你的对象欠下巨债,你愿不愿意帮她一起还。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莫非是有喜欢的人了?” 降谷零:“……” 再次被hiro精准踩雷的降谷零扯了扯嘴角,觉得那对幼驯染的算盘珠子都崩到他脸上了。 他矜持地扬了扬下颌,坏心眼儿地说:“下次松田再问你,你就告诉他,除非我的结婚对象会陪嫁个有趣的幼驯染。” 第487章 任务地点:长野 降谷零和自家幼驯染、昔拉过着温馨日常时,还在医院输液的贝尔摩德接到了长老团的一个任务,他们派人回收先代的黄昏别馆时出了意外,拿到宝藏情报的那个人叛逃了。 贝尔摩德握着手机,目光落在任务邮件上提到的地名上,那个叛徒最后出现的位置——长野县。 看到这个地点,贝尔摩德眼神闪了闪,扶着额头头痛不已。 她还是个病人,长老团那群人还真是不顾他人死活。 她瞥了眼走进来的护士,深深吸了口气,掩去了眼底的狠意:“让医生拿EEt-2号药剂过来。” 护士脸色微变,却没有劝说,而是低头应道:“是,大人。” EEt-2药剂就是降谷零口中的特效药,虽然效果确实显着,但副作用也很大,在加速治愈的过程中,痛苦程度也随之加深,更是让人有一定程度的虚弱期。 所以,这次的任务她得给自己找一个保镖了。 贝尔摩德冷笑一声,拨通了降谷零的电话。 她现在这副模样都是这位直接或间接造成的,他必须得负起责来。 11月21日。 [系统提示:正义的军官人设扮演第14天。] 一大早,降谷零正准备和幼驯染带着昔拉出去玩儿,就接到了贝尔摩德的电话。 诸伏景光坐在一旁没有出声,在昔拉看过来时,右手食指竖起抵在唇边示意,昔拉乖乖没有吭声。 降谷零接通后,语气轻扬,清冽干净的音调仿佛夏日凉爽的清风:“有什么事吗?” 贝尔摩德嗓音虚弱地说:“我在你安全屋外,有一个任务需要你。” 降谷零刚准备拒绝,就听贝尔摩德说:“地址在长野县。” 他心脏颤抖了下,下意识朝幼驯染的方向望去。 诸伏景光一直在关注着降谷零,察觉到他那双无神的眼睛落点在他身上时,神色绷紧,张了张嘴,无声地问:“怎么了?” 降谷零微微摇头,重新转过头朝电话那头说:“行,我这就过去。” 电话挂断后,他朝诸伏景光说:“绿川、昔拉,我有任务。” 诸伏景光起身来到他身边,神色难掩担忧:“任务难吗?” 降谷零将手机收起来,神色凝重地说:“我并不知道具体任务是什么,但地点在长野。” 那是诸伏景光的家,他的兄长还在长野当警察。 万一被组织的人发现了…… 诸伏景光脸色一白,心慌了一瞬,他并非怕死,而是怕连累哥哥。 但zero还在,他精神不稳定,自己不能吓到zero。 诸伏景光强行冷静下来后,立刻想对策说:“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让他最近留在家里或者出差别的地方。其他的就看你了,安室,保护好自己。” 降谷零郑重地点头,他比hiro还紧张,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对方的死劫将至。 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他即将踏上的却是幼驯染的故乡。 他微微低头,朝昔拉说:“昔拉,回去工藤家,下次我会直接电话联系你。” 昔拉垂眸,乖巧地说:“是,父亲。” 论及服从命令,没有人能比得上昔拉。 降谷零离开安全屋,坐上了停在巷子口的白色丰田,开车的司机是主动过来送女神的卡尔瓦多斯。 上车后,降谷零松了松脖子的领结,神色平淡地问:“任务发我邮箱。” 贝尔摩德此时已经重新易容成菊池的模样,闻言愣了下:“你不是看不见吗?” 降谷零空洞的眼眸看了过来,语气没有起伏道:“你之前发短信也没在意这点不是吗?” 菊池:“……?” 行吧,薛定谔的眼瞎是吧。 他拿出手机干脆利落的转发了任务,认真地说:“任务很紧,也必须完成。因为叛徒拿到的东西太重要了,警方、政方和里世界的一些人也插手其中。” 他神色难看,语气冷得彻骨:“任务发到我手里后,便注定我们无法利用其他势力达到平衡。浑水摸鱼固然好,一不小心我们也会栽进去。” 降谷零握着盲杖,闭上眼睛动作流畅又自然的打开了邮件一秒,又瞬间关上。 先代的黄昏别馆里藏有宝藏,先代找了很多年,直到他明面上死去也没有找到半点线索。 现在长老团派出去的人拿到了线索还叛逃了,现在消息在里世界已经传开。 不仅是里世界的人想要,官方也想拿到。 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了。 他们要完成任务,必须先那些势力一步,找到叛徒。 长野县,很快就会成为里世界的焦点。 降谷零神色不悦极了,他此时的心情像极了正在家里看存折,一群莫名其妙的人闯进来连家都给他端了。 有种被冒犯到的感觉。 ——这可是我的黄昏别馆啊。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在接通瞬间,直言说道:“阿拉克,我需要你。” 在太平洋某个小岛正吹着海风的亚力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请您吩咐,先生。” “长老团手伸的太长了,给他们一个教训。”他嗓音轻飘飘的,勒令道,“警告他们,不要染指我的东西。” “是,先生。” 他挂断手机后,菊池才长舒了口气,这才发现背后都被冷汗浸湿了。 “叛徒的情报呢。”降谷零的声音依旧温和清晰,带着一丝明显的笑意,“能在这么多人的追查下藏得严严实实,可见是有几分本事的。” 他这次一开口,莫名的让开车的卡尔瓦多斯多了几分拘谨和敬畏,那种无言的威压和气场,让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更别提像三年前一样找麻烦了。 菊池对叛徒的情况如数家珍:“白石雅人,代号埃德拉多尔(Edradour),30岁,心思缜密,性格比较疯,从他出过的任务可以看出,他喜欢玩弄猎物,经常将目标折磨的崩溃疯癫。” “他不是能安静藏起来的性子,所以他的藏身之地,肯定有异常情况发生。基于这点,我们锁定了长野。” 倏地,他话音消失,因为他看到降谷零无声地笑了下,那是一种无法读出其内容和情绪的轻笑。 第488章 屋里,多了一个人 “那就一起玩个游戏吧。” 降谷零双手交叉落在腹部,姿态闲适,慢条斯理地说:“长野县将会是最好的狩猎场。” 菊池好奇中带着跃跃欲试:“哦?您有什么计划?” 作为戏搭子,他十分主动且配合。 哪怕已经被打两顿了。 开车的卡尔瓦多斯身上却冒出了冷汗,从他发现女神细微的恭敬姿态和言语间的谨慎敬词时,他恍惚意识到安室透的身份不对劲。 最起码,绝对不是他或者组织众所周知的,金丝雀上位的波本! 他咬了咬腮帮子,口腔血都咬出来了,才冷静了下来,眼睛完全不敢朝后座多看一眼。 降谷零和菊池都没有在意他,只要卡尔瓦多斯有脑子,他就知道什么事情不该深想,什么时候应该闭嘴。 “长野县最近的异常是什么?”降谷零淡淡地问。 菊池收拾着东西回道:“听说靠近千曲河的那一带发现了好几具尸体,还经常有人听到惨叫声,但警方调查了好几次,什么线索都没有。” 降谷零沉思了下,问:“长野县有房子吗?” 菊池神色古怪了一瞬:“您需要什么样的房子?” 降谷零思索着回答:“空气好,交通方便,老年人居多的地方,位置就在千曲河周围,最重要的是人际关系被组织经营过,我们一住进去不是新搬来的陌生邻居,而是经常出入的熟人。” 菊池在手机上查了会儿,圈定了一个位置说:“有一栋独立的二层别墅,附近有一座雪山山庄。后勤经营过邻里关系,只是每次都以过敏或其他理由,没有让邻居看到过正脸。” “就那儿了。”降谷零拍板。 三小时后,车开进长野县,抵达了别墅外。 降谷零直接吩咐道:“卡尔瓦多斯离开,车留下。” “是。” 卡尔瓦多斯不敢多问,转身就走,甚至隐隐还庆幸隐隐察觉到一些秘密的自己能活着离开。 他走后,降谷零才朝菊池说:“从现在开始,你去雪山山庄上班,我是你需要照顾的眼盲朋友。” 菊池兴致勃勃地应道:“没问题。” 他喜欢玩儿过家家游戏。 新得一天很快到来。 11月22日。 降谷零起了个大早,做了些小蛋糕分别装好,在菊池的陪伴下跟附近的两户邻居打了招呼,混了个脸熟。 菊池开车前往雪山山庄上班后,他一个人顶着头顶温柔的阳光,拿着盲杖漫步在满是绿荫的道路上。 这里空气确实很好,带着丝丝冷意的清冽和初雪的凉意,却并不让人觉得寒冷。 不远处千曲河环绕,风景秀丽,花卉多姿多彩。 他的心神放松了很多,随便找个地方坐着吹了一上午风。 等返回别墅时,他不小心撞到了人。 降谷零抓着盲杖,摸索着那人的胳膊,将人扶起来,歉意地说:“抱歉,没受伤吧?” “没事没事,是我跑的太快了。” 青年穿着休闲装,戴着耳机,身上冒着热汗,一副精神小伙的模样。 二人擦肩而过。 从这天起,降谷零总会在固定的时间过来吹风,也常常会碰到精神小伙。 他们交换了姓名,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安室,我告诉你哦,每天这样坐着太没劲儿了。年轻人就要嗨起来啊,快,我们一起有节奏的rap!” 青年一把将降谷零从草地上薅起来,摘掉耳机,手机里疯狂的摇滚乐大响起来,瞬间破坏了徐徐清风吹来的氛围。 降谷零僵着身体,感受到周围钓鱼佬投过来的若有似无谴责的视线,默默捂住脸,温和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了:“小柴先生,你快别跳了,那边大叔刚打好的窝。” 小柴半水嘿嘿一笑,超大声地说:“那我们去你家跳吧,我们都认识三天了,我还不知道你家在哪儿呢。” 他固执的态度让降谷零神色无奈,脸上隐隐有些抗拒,最后还是妥协地说:“行吧,我带你回去。” 一回生二回熟,小柴半水来了别墅一次后,后面主动过来的次数不少,无论降谷零怎么拒绝,都影响不了他,这也让降谷零的生活变得十分热闹。 这天傍晚,降谷零正坐在房间摸索着盲文书籍,门铃响了起来,是邻居给他送饭。 自从知道他眼盲后,邻居在菊池的金钱攻势下总会多照顾他几分,菊池不在时,一日三餐也会做好送到门口。 降谷零打开门,盲杖撞在门口的餐盒上,他将书和盲杖放在玄关柜子上,俯身拎起餐盒,关上门转身回到桌前。 他打开餐盒,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他嘴角含笑,心情很好地放下餐盒盖子时,手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的书。 他神色凝滞了一瞬,身体悄然紧绷。 他刚刚……明明将盲文书放在了玄关,这会儿却恰恰好在他手边! 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他没有表现出半点不对劲,只是用比以往更慢的速度吃完了饭。 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桌上的手机,跌跌撞撞朝卧房走去。往日熟悉的路线因为没了盲杖的帮助,似乎也变得曲折不堪。 回到房间的第一时间,他神色脆弱又愤怒,拨通电话质问:“菊池,你派人监视我?” “没有。出什么事了?”菊池冷静地问。 二十分钟后,菊池匆匆跑进屋,见金发青年没受伤,拉着人坐在榻榻米上,意味深长地说:“你这么乖,又没想着逃跑,我怎么会派人监视你!” 白石雅人? 降谷零将信将疑:“但我感觉到有人在我周围。” 是他。 菊池脸色严肃地说:“你留在这里,我检查下屋子。” 他顺手拿起旁边的棒球棍出去将整栋别墅都检查了一遍后,冷冷地说:“安室君,没有人。下次不要一惊一乍的。” 要继续演吗? 降谷零的神色似乎也不太自信了,他摩擦着手里的书,低声说:“是……对不起菊池先生,耽误你上班了。” 继续,情报还没拿到。 菊池见他心情还是不好,想了想,说:“我明天叫人给家里安装几个监控器,如果真的有人闯进来,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第489章 小柴:我一定会给你报仇 降谷零垂眸敛眉,脸色难看,声音抗拒地说:“不行,我都被你抓到这里来了,你不能一直监视着我。” 菊池老好人般和善的表情瞬间冷漠起来,他伸手捏住降谷零的下颌,语气危险地说:“难道你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吗?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摆脱我!” 他一把拽住金发青年的胳膊,大步朝卧房而去。 降谷零踉跄地被迫跟在他身后,脸色惶恐又脆弱:“放开我,放开我,我都听你的……” 卧房的门‘砰’一声关闭。 隔音并不太好的房间只隐隐约约能听到激烈的撞击声和无意泄露的几声痛苦呜咽。 别墅二楼漆黑一片,一道模糊的影子隐隐约约靠在栏杆上,嗓音裹挟着笑意轻叹:“真是个小可怜呐,怪不得这么排斥其他人来家里呢。” 他兴致昂扬地说:“就让雅人叔叔来拯救你吧。” 卧房里,房门关上的瞬间,菊池就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身体还在虚弱期没有恢复,一个三四岁的小娃娃过来都能将他撞得人仰马翻。也就是搭档配合得好,给他挽尊了。 休息了一会儿后,菊池拿出一个录音机放在房门口,里面播放着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可惜房间里的二人就跟没听到一样,降谷零懒散地靠在榻榻米上,神色间的柔弱一扫而净,压低声音问:“什么时候开始易容?” 菊池喘了口气,解释说:“白石雅人出自长老团,并且任务完成率很高,他早几年就拿到了一份易容资料。” 降谷零脸色沉了下来,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 “哪怕他没那个天资学会易容,也绝对有那个眼力能辨认出真假。”贝尔摩德幸灾乐祸地说,“所以,表露出来的痕迹必须是真的,或者九真一假。” 降谷零:“……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贝尔摩德干脆利落地否定。 二人一时无话可说,只剩下录音机还在兢兢业业的叫着。 两个小时过去后,菊池躺在地上都快睡着了,降谷零忽然出声:“起来,要怎么做?” 事情已经做到这地步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了,他必须得拿回他的黄昏别馆,不能让黄昏别馆成为争斗的导火索。 菊池瞬间激动起来,低沉的男声也变得猥琐起来:“这个我有经验,也有技巧,绝对让那些痕迹看上去很严重,但疼痛程度比蜜蜂蛰一下都轻。” 已经做了决定,降谷零就绝不会退缩。 他一把扯开衣服,坦然的躺平,淡淡地说:“来吧。” 菊池从床下的暗格里拿出各种易容道具,和一个个香水瓶,自信地说:“这是我的主场,放心吧。” 第二天一早,菊池强忍着倦意和打哈欠的冲动,装作一副春风满面的模样,提着一袋垃圾步伐轻快又餍足的离开别墅。 等开车离开后,他直接将车停在半山腰的隐蔽处,上下眼皮一合,就困得睡了过去。 指导上司演戏太难了,但刺激是真刺激。 此时的别墅里。 一道轻不可闻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靠近了卧房,他轻轻一扭打开房门。 房间窗户大开,浓郁的石楠花香气含着丝丝缕缕快要消散的血腥味钻入鼻中。 浴室的玻璃上挂着一串串水珠,预示着刚离开的男人不久前刚在里面洗澡,热水蒸腾的热气让房间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些,还带着点点湿润的潮气。 房间地板干干净净,是被人刻意清扫过。 来人眼含兴味,朝床上看去。 床上的金发青年双手被领结紧紧绑住,一夜过去已经在那深色的皮肤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他头发被水打湿,侧头躺着似乎陷入了昏睡,可哪怕是在睡梦中也睡得不安稳,眉头紧蹙,带着伤的唇瓣无意识咬紧。 薄薄的毯子敷衍的盖在他身上,能看得出从他的下颌处露出的恐怖指印泛着青紫,顺着他的脖颈蜿蜒的蔓延进胸膛,一路向下。 可谓是活色生香! 来人扬起嘴角,弧度越发的灿烂和趣味。 房间一时间陷入了死寂,只剩下床上的人那有节奏的、沉沉的呼吸。 不知过去多久,一声巨响传入耳中。 “安室君!!” 小柴半水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伴随着炸裂的摇滚乐传入耳中。 他似乎被面前的场面吓到,跳进来的腿一软,直接原地劈叉,痛的他哀嚎一声,一路滚到了床边。 床上的金发青年吓得一个激灵坐起身,又再下一刻面露痛苦,无力地倒在床上。 他神色窘迫又难堪,声音沙哑虚弱地说:“小柴先生……” 吵闹的环境下,他的声音完全被压制了下去。 降谷零:“……” 小柴半水手忙脚乱关了手机,摁住床边龇牙咧嘴地爬起来,看到好朋友身上暧昧的斑驳痕迹,手足无措地扯过一边的毯子给他盖住,愤怒地大喊道:“安室君,到底是谁强迫你的?你告诉我,我要报警抓他!” “太坏了,这人太坏了!” 降谷零被他拔高的声音震的耳朵嗡嗡作响,他声音暗哑地制止道:“小声点,很吵。” 小柴半水噤声,他吸吸鼻子,倏地将降谷零连人带毯子一起裹进怀里,闷头就朝外冲去。 降谷零惊恐:“小柴先生,你干什么?” “我要救你,你放心吧,如果那个强迫你的人渣再出现,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他说着说着,呜呜咽咽哭了起来,似乎是对朋友的遭遇伤心极了。 降谷零咳嗽几声,嗓音艰涩地说:“你先解开我的双手,让我穿一身衣服……” 小柴半水脚步一顿,耳朵瞬间烧红一片。 “对、对不起。”他结结巴巴地道歉后,转身将人重新放回床上,一只手握住好友的手腕,一只手一把扯掉绑缚住好友的领带。 这时,他察觉到不对,安室君是不是在发抖? 他急忙低头看去,只见金发青年额上满是冷汗,嘴唇惨白,哆嗦着说:“小、小柴先生,手疼……” 小柴半水侧目看去,才发现自己的手握在了那些青紫的勒痕上,他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松开手。 第490章 零:我不敢握手 降谷零动作极快地将胳膊塞进毯子里,轻轻垂下头,嗓音嘶哑地请求道:“小柴先生,你先出去下,我……” 他红着耳朵,眉宇间含着一丝痛楚和难堪,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羞窘和尴尬:“我需要私人空间洗漱。” 小柴半水不知道为什么,脸上也漫上了热气,傻兮兮地说:“哦,是、是哦,我我这就出去。” 他像是屁股着火了一样,蹦起来就朝外跑去。 房间里,小柴半水离开后,降谷零随意的套上衣服,接了杯水不紧不慢喝了起来,半点也没有之前痛苦又柔弱的模样。 他指尖隐隐有荧光闪烁,一张印刻着穿着军装握着长剑的身影的卡牌缓缓凝聚。 只是在人设卡卸掉前,他又屈指散了那点凝固的光芒。 还不到时候,得等解决了白石雅人才行。 有时候,某一方面的残缺会让人更能放松警惕。 他不紧不慢地洗了个澡,换上较为舒适的黑色私服,领口、袖口和修身的纹路用了纯白的线条勾勒,白色的纽扣一路扣到了脖子下,遮挡住了一切痕迹,显得他认真又禁欲。 他拿起抽屉银色的手表扣在左手手腕上看,挡住了恐怖的淤痕,撩了撩头发,调整了下姿势,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蹲在门口的小柴半水听到动静,扭头看去,见金发青年极力掩饰,行动间肢体依旧有些不自然,那双空洞的眼眸不知道是因为身体的不适还是因刚睡醒而显得雾蒙蒙的。 他唇色苍白,嘴角的伤口让他多了几分惑人,让人忍不住去猜测那是在怎样荒唐糜烂的场景下才出现的。 “安室君。”小柴半水猛地跳起来,似乎将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人吓了一跳,下意识退后了几步,撞在了门上。 “对不起,你没事吧?”小柴半水愧疚地道歉,上前扶住站立不稳的降谷零。 真可怜啊,他不出声都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小柴半水的手刚触碰到对方时,能感受到指腹下陡然紧绷的皮肤和惶恐瑟缩的情绪。 他性子虽然大咧咧的,却十分体贴,发现好朋友的不适,第一时间松开手,担心地说:“安室君,我送你去警察局吧……” 他看到对方听到他的提议后,雾霭蒙蒙的眼眸躲闪地垂下,整个人看上去格外脆弱和忧愁,声音不由得低了下去:“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没有。”降谷零下意识提高声音说,像是被吓到了的应激反应一样。 旋即他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用这样的态度对朋友,内疚地说:“抱歉,我失态了。” 小柴半水目光从对方掐的没有血色的手指上滑过,觉得安室君像只被剪掉指甲的猫,可怜又可爱。 他摇摇头说:“你不想让我报警,也不愿意告诉我原因,我很担心你。” 他挫败又难过地说:“你正在被伤害!” 见金发青年撇过头不出声,他无奈地问:“要我陪你出去走走吗?你、你还能走吗?” 降谷零脊背僵硬,淡淡地说:“可以,我们走吧。” 他摸索着向前,率先朝门口走去。 这故作坚强的姿态更可怜了。 降谷零从玄关拿起盲杖,和小柴半水离开了房子,缓慢行走在绿荫小道上。 这条小道直通千曲河,平时路上偶尔有前去钓鱼的人会跟他们问候几句,今天却十分安静。 他坐在用来给路人休息的木质长椅上,盲杖被他折叠起来放进口袋里。 安静的晒了会儿太阳后,他眉宇间的忧愁淡了很多。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他似乎察觉到不对,迷茫地呢喃。 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小柴半水踮起脚尖看向远处河边的人群,迟疑地说:“好像是警察,难道又发生了命案吗?” 降谷零双手插兜,诧异地问:“命案?” “是的,这位先生,这条路已经被警戒线封锁,你们怎么会过来?” 粗鲁的质问声含着莫名的压迫感传来,那脚步声雷厉风行中透着自信。 特征过于鲜明了。 降谷零心下猛跳,下意识转过头望去,眼前空茫虚无,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空洞的眼睛近乎直觉地朝出声男人身侧望去,那里站着一个人,安静又稳重,正义又从容,气场都透着优雅的理智。 在那人视线落在他身上时,降谷零瞬间低眉敛目,安静的像在罚站的孩子一声不吭,带着社恐。 小柴半水干笑了两声,偷偷越过二人朝他们身后看了眼,警戒线还在。 他露出做错了事的心虚,不安地解释说:“那个、是我的错,我朋友每天都会来这里散心,今天他心情不好,所以我才会……” 过于直率的警官穿西装打领带,但西服外套没有系扣子,再加上满脸胡茬,显得有几分邋遢。 他信步走来时,有种冲动暴躁的感觉,让人感到恐惧。 他拿出证件给小柴半水看了眼,严肃地说:“我是大和敢助,搜查一课刑警。这位是我的同事,诸伏高明。先生,请配合警方例行询问。” 降谷零瞬间心死如灰。 他就知道,在长野县能随机刷到幼驯染的兄长。 “我叫小柴半水。”小柴半水脸色发白地解释,“大和警官,我们真的只是来看风景的。我、我不是故意越过警戒线的……” 大和敢助在询问小柴半水,一直没有开口的诸伏高明朝沉默的金发青年走去。 他留着八字胡,身着深蓝色西装,系着浅蓝色领带。上挑的凤眼让人一眼看去,有种矜贵的冷淡。 他举手投足间带着礼貌和知性,并不会给人带来压力。 诸伏高明的目光落在眼前熟悉的金发青年身上,他记得自己见过这个人。 在他上东都大学那年,寄宿在东京亲戚家的弟弟带着一个朋友和他在咖啡厅见面。 ‘哥哥,这是我的好朋友,名字叫降谷零。他和我们一样,也想成为一名警察。’ 零…… 他站定在青年面前,伸出手,礼貌地寒暄:“在下诸伏高明。” 许久不见,别来无恙,零君。 降谷零吓得把手缩到身后,压根不敢握! 他不敢赌高明哥的敏锐。 第491章 你只是想看乐子 降谷零躲避的姿态不算很明显,但在诸伏高明看来,跟打着探照灯看没什么区别。 零手上有什么,为什么要躲? 他神色不变,依旧友好稳重。丹凤眼深处却凝固了起来,探究地看向降谷零,同时体贴地收回手,目光从降谷零嘴角的伤痕上略过,询问道:“这位先生,请问怎么称呼?” 降谷零缓缓从长椅上起身,垂着眼眸,笑容自然地说:“安室透。诸、诸伏警官。” 果然,幼驯染的姓氏带着警官职务叫出来,有点烫嘴。 诸伏高明眼神一闪,是假名,那零君现在应该在隐藏身份。 他面上没有露出半点异常,拿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询问:“安室君, 你知道这里发生命案了吗?” “刚刚知道,是我的朋友小柴君告诉我的。”他如实回答说。 “那你看到了警戒线,为什么还会闯进现场范围?”他询问道。 一般人看到警方拉的警戒线,知道警方执法,早就避开了。 这么光明正大闯进来的,倒是少见。 这个问题降谷零没法儿回答,他虽然‘看见了’,但小柴半水就那么带着他过来了啊,他作为一个盲人,总不能去提点正常人那里有什么东西吧。 他支支吾吾,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安室君,还请不要有所隐瞒。”诸伏高明语气温和不强硬,却让人有种莫名的压力。 在一旁应付大和敢助的小柴半水察觉到这里的情况,急忙跑过来挡在降谷零身前,很讲义气地说:“诸伏警官,不关我朋友的事,他是个盲人,是我带他越过了警戒线过来的。” 诸伏高明闻言,握着笔的手微顿,以强大的自制力克制住了心里翻腾的情绪,只露出了些微惊讶,紧接着目光朝降谷零眼睛上看去。 一直敛目低眉的降谷零嘴角细微抽了抽,小柴半水这个显眼包! 他故作茫然地抬头朝前方看了看,空茫茫的眼神没有焦距和落点,显得格外脆弱。 诸伏高明心下一沉,竟然、真的失明了。 他记得那次见到弟弟和零君时,对方神色严肃,抬起的眼眸里是藏不住的正义和坚强,眉目间的意气风发带着少年人的舒朗开阔。 但现在—— 脆弱、迷茫,像是被无数磨难折断了傲骨和坚持。 他抿了抿嘴角,不确定对方是否是演的,但无论是不是,都让他心生哀恸。 因为…… 这是美好被破坏后的悲剧,无法不让人心生哀伤。 小柴半水还在叽叽喳喳,像个无头的苍蝇一样四处寻找着,甚至趴在了长椅下方:“安室君,你的盲杖呢,我刚才还看到它在啊,去哪儿了?” 他上蹿下跳,头上还沾着草屑,活泼的就差当场来一段热舞。 降谷零默默掏出盲杖,无奈地说:“你不是知道我的盲杖是伸缩型的吗?刚才坐着休息,嫌它麻烦就收起来了。” 他手腕轻轻一甩,盲杖一寸寸拉长,尖端抵在地上。 他拄着盲杖,朝诸伏高明说:“诸伏警官,要是没有别的问题了,我就先离开了。” 诸伏高明没有再拦着了,他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尽职尽责的警察一样,叮嘱道:“最近请不要出远门,警方这边随时会来电询问一些细节,还请阁下配合。” 降谷零迟疑了下,说:“好。” 他越过诸伏高明准备离开,这时小柴半水吭哧地从长椅下爬出来,手不经意间正好搭在他的落脚点。 握着盲杖,360度黑白视角下,降谷零看得真真切切。 小柴半水,你这个混蛋! 目盲的他深吸一口气,好似全然不知般地抬脚踩下去,小柴半水疼得‘嗷’一声惨叫,降谷零身形不稳朝前倒去。 与之迟来一步的是诸伏高明忽然拔高声音的提醒:“小心……” 诸伏高明眼疾手快将即将脸着地的降谷零胳膊抓住,将人重新带稳站直。 降谷零在站稳的第一时间就退后了两步,远离了肢体接触,神色僵硬地道谢:“多谢诸伏警官,我没事了。” 诸伏高明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也在瞬间消失,眉头难得紧紧皱起。 降谷零看都不敢多看诸伏高明,朝从地上爬起来的小柴半水沉沉地说:“小柴先生,我们走吧。” 盲杖探寻着路面,他率先离开,背影僵硬的像冻结的铁棍,只是看着都让人难受。 小柴半水揉着胳膊朝大和敢助说:“那个,大和警官,我先走了,如果后面有需要配合的,你直接打电话,我的联系方式刚才留给你了。” 话音未落,他飞快窜出朝降谷零追去。 二人的身影很快在这片地方消失,大和敢助看向情绪不对的好友,严肃地问:“高明,那两个人有什么不对吗?” 诸伏高明神色沉重,刚才零君手腕上一闪而逝的痕迹他绝对没看错,那是被束缚过的痕迹,再加上零君嘴上的伤口…… 零君,你遇到了麻烦。 他回忆着刚才观察到的细节,认真地说:“察其言,观其行,而善恶彰焉。敢助,小柴先生不对劲。” 他将零君带到警戒线以内的理由很充分,刚才爬出来时差点绊倒零君也是意外,但意外太多了,就是有心人故意为之。 对零君做出那种事情的,是小柴先生吗? 不,零君的态度不对。 应该不是小柴先生。 还有一个人存在其中。 诸伏高明朝前方的案发现场走去,神色陷入沉思。 大和敢助跟了上去,顺便翻看了下刚才登记的地址,嗓音低沉地说:“啊,那就派人盯着吧。” 另一边,降谷零和小柴半水离开千曲河附近后,走到了一处安静的大树下。 降谷零脚步停下,转身面对着小柴半水,他神色复杂,语气微冷,言辞犀利地指出:“你是故意的。” 小柴半水没有否认,他可怜兮兮地说:“对不起安室君,我没办法看着你被人伤害,我、我只是想让警察帮帮你。” “不,你不是在帮我!”降谷零否定,他身上的友善气息全部消失,用冷漠的语气陈述道,“你只是想看乐子。你看我的挣扎、抗拒、恐惧……” 第492章 你是叛徒 降谷零神色紧绷,紧抓着盲杖退后半步,长长的睫毛颤动着,肢体语言无不诉说着他的抗拒和戒备。 小柴半水盯着他看了半晌,收起了脸上的表情,幽幽地说:“为什么忽然这么坦诚呢,我们玩儿的不是很开心吗?” “波本。” 作为长老团的直系下属,他对组织的情报十分关注,这位反杀一代波本取而代之的金丝雀更是让他升起了几分兴味。 安室透在三年前就在组织掀起了腥风血雨,三年间都在实验室却还能让朗姆吃瘪,前几天更是将朗姆送进了医院。 这么有趣的人他当然得多了解几分,没想到缘分这就来了,他在长野撞到了对方。 情报上说安室透因为不明原因失明了,他再三试探确定是真的。 哈,组织派了个瞎子过来抓他吗? 太有意思了。 降谷零一愣,要启动第二阶段的剧本了! 他拿枪指着小柴半水,语气警惕,满是杀气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个代号?” 小柴半水,或者说白石雅人不在意枪口对准他,他的注意力被这个问题牵制住了,他盯着降谷零,不敢置信地问:“你不知道我是谁?” 组织派人来处理他这个叛徒,不可能连基本情报都不给! 降谷零稳稳握着枪,表情阴沉:“不要打哑谜,说,你是谁?” “白石雅人,代号埃德拉多尔。”白石雅人挑眉说。 “组织的人?”降谷零神色疑惑。 白石雅人眼睛眯了眯,安室透的微表情没有问题,也就是说,对方真的不认识他,也从没听说过他。 不可能,组织一定发现了他的踪迹并派人来追杀他了。 既然安室透不知情,只能说明杀他的另有其人。 白石雅人神色阴沉,玩闹的心思也没了,直接问:“你来长野做什么?” 安室透脸色微变,确定面前的人是组织的同伴,便不再隐瞒,咬牙切齿地说:“是卡尔瓦多斯,他让我来长野县出任务。结果任务不仅没说,还将我半路丢下了,不然我也不会被菊池抓……” 他的话音悄然消失,脸上深切的恨意却没有掩饰。 卡尔瓦多斯吗? 白石雅人沉思了下,目光悄然落在降谷零身上,脸上重新挂上了笑意,嗓音不悦地指责:“就算是这样,安室君也不能突然破坏游戏规则,我们明明都在别有目的在演戏,你却突然不演了,过分了。” 降谷零脸色难看,低吼道:“什么游戏,你分明是在戏弄我!” 他扬手一挥,盲杖朝小柴半水刺去。 白石雅人闲适地偏头躲开,神色愉悦的戳人痛脚:“游戏又不是我先喊开始的,毕竟连我也没想到,安室君明明已经怀疑我了,却还是自欺欺人的要和我当朋友。” 他意有所指:“连被人拖上床强迫了,都不敢让我出头怕我受伤,安室君真是好心啊。” “我是真心想将你当成朋友的!”降谷零气愤不已,盲杖自上而下朝他劈去,“但你一直在骗我!” 白石雅人一边欣赏着他的表情,一边轻松地躲开,故作无辜地说:“我也没想到组织成员还有这么天真好骗的。” 青年闻言更加愤怒,但打斗间动作总是带着几分滞涩。 白石雅人的目光在他腰腹下转了一圈,心想安室君昨晚伤的不轻啊。 他弯腰躲开横扫过来的盲杖,喟叹地说:“早知道我就好好演了,也能给被坏人伤害的安室君一些安慰。” 白石雅人嘴角扬起戏谑的弧度,身形极快的一闪,来到了降谷零身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前,一只胳膊环在他劲瘦的腰肢上,一只胳膊禁锢住他的行动,在他耳边恶劣地说:“真可怜呢,安室君。” 降谷零神色不变,倏地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擦着腰狠狠朝身后刺去。 白石雅人轻笑,轻而易举地捏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捏,降谷零手上脱力,匕首掉在了地上。 他用力一拽,将人拽进了怀里,动作幅度过大,扯散了降谷零的衣服,那些暧昧的痕迹瞬间映入眼中。 他无视金发青年的抗拒,伸手摩擦着对方锁骨上青紫交加的痕迹,眼神欣赏,觉得这些痕迹在安室君身上充满了凌乱破碎的美感,让人忍不住想更加过分。 他含笑地说:“看来你度过了一个火辣热烈的夜晚呢。” 降谷零挣脱他的禁锢,退后几步,脸色像吞了苍蝇一样难看,嫌恶地用手擦了擦肩膀的皮肤,拧紧眉头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白石雅人弯腰捡起匕首,好奇地问:“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想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降谷零冷笑说:“第一次见面。” “当时我的盲杖扫过的位置和听到的声音明确告诉我,面前没有人的,但你就那么巧直接撞上来了。” 他压抑着难过,恼火地说:“之后我和钓鱼的人聊过,他们从没见你,你是从遇到我开始才在那里跑步的。” “如果这只是巧合,或者是你不放心盲人朋友才有的习惯,那今早就可以确定你有问题了。” 白石雅人好奇地问:“我早上露出了什么破绽?” 降谷零胸膛剧烈起伏了下,厌恶地说:“你看到我的第一眼,直接确定我是被人强迫的。一般情况下这难道不是情侣间的情趣吗?但你态度很笃定,完全没有想过别的可能,就像亲眼看到了一样。” “而能亲眼看到我被强迫的,唯有昨天闯进房间一直没被找到的人!” “你还特意带着我来到警方封锁的地方,我本来以为你是看出我对菊池的畏惧不敢报警,所以想用警察吓唬我,看我狼狈的模样。但你刚才说出你的身份时我就确定了……” 他语气冰冷,肯定地说:“你知道我的身份,你想让警察发现我的不对劲,你想杀了我。” 但组织代号成员之间禁止自相残杀,所以—— 他微微颔首,下结论道:“你是叛徒!” 白石雅人目露惊叹,鼓掌着说:“不愧是能反杀波本取而代之的人物,真聪明,难怪你不演了,是准备杀了我吧。” 第493章 白石雅人:我发誓,我不是变态 白石雅人失望地说:“我还以为你拆穿我,是为了阻止我注意到那位诸伏警官呢。” 他似笑非笑:“毕竟,从你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就很不对劲。虽然我找不出原因,但我相信直觉。” “你在意他。”白石雅人斩钉截铁地说。 降谷零:“……” 有时候面对一个观察力敏锐的聪明人真的很下头,但这不妨碍他跟着白石雅人的态度调整剧本。 他微微偏头,林间斑驳的光点照在他的身上,让他像是要融化进阳光一样脆弱和虚无。 他声音缥缈又认真:“诸伏警官,他的气息很干净,是和我们不同的极端。” 他不需要掩饰,在这种聪明人面前,掩饰等同于肯定。 他不会让高明哥陷入其中,成为筹码。 果然,听到降谷零这种说法后,白石雅人瞬间失去兴趣,变得百无聊赖:“行吧,那你想做什么?我以为你想杀我,但你身上没有杀气。” 既然不动手,那就是有事相求,联想到安室君的处境,他的目的一目了然。 降谷零声音低哑,语气冷得像冰:“我要你杀了菊池。” 果然是这样。 白石雅人内心惋惜,他以为安室君是个聪明人,但现在看来,他只是个普通人。 他的兴致彻底消失,语气寡淡地说:“帮你杀人可以,我有什么好处?” 安室君的筹码,除了自己,也就是他的身份了。 降谷零微微一笑:“我暂时不将你的情报上报组织。” 白石雅人心里又叹了口气,还是预料之中的回答,真是太无趣了。 算了,反正也是打发时间。 他走到降谷零身边,在对方疑惑的神色下,笑吟吟地说:“这筹码不够,人我帮你杀,剩下的代价……我亲自取。” 他伸手在降谷零后颈一砍,在对方不可置信地倒地时,慢悠悠地说:“你就是剩余代价。” 能让这么多人都栽到手里,他其实很好奇呢。 降谷零意识消失前,指尖在拂过衣服扣子,启动了定位器。 当他再次醒过来时,已经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了。 他双手撑着身体坐起来,右手触摸到了盲杖,眼前豁然一亮。 这里像是一个地下室,但十分干燥和豪华,里面各种生活用品都不缺,看得出来某人很想将他关个十天半个月。 他放下盲杖,这东西耽误他发挥。 下床后,他摸索着前行,在这个不熟悉的环境里走的磕磕绊绊,不小心就会撞到什么东西被绊倒在地。 特别是这里还专门被放置了很多一模一样的家具,就是为了迷惑他的感知。 跌跌撞撞走了几步,降谷零身上就出现了很多淤青,在又一次摔倒后,他狼狈地抬起撞得红肿的额头,下唇被咬出一道糜艳的牙痕,双手紧扣地面,指头关节发白,气急败坏地喊道:“埃德拉多尔!” 房门打开,已经换了身衣服的白石雅人缓步走到跪倒在地上的人面前。 他注视着金发青年鲜活的表情,在这纯白死寂的空间里,他鲜亮璀璨,明明弱得要死,却有种独特的生命力,就像长在冰天雪地的悬崖间的一根绿蔓,坚韧、努力,不顾一切地向崖顶爬去。 这样的人,难怪会引起菊池那种人的觊觎。 指尖轻触了下对方额上的伤,白石雅人意味不明地说:“怎么这么不小心,弄得浑身是伤。” 降谷零一把拍开他的手,不领情地问:“你把我带到哪里了?” 白石雅人一只手镇压了青年的推拒和挣扎,将人抱起来朝床上走去。 这一瞬间,降谷零心跳非常激烈,手紧攥着衣角,克制住一拳头挥上去的冲动,忍住骂人的冲动,声线颤抖又畏惧:“埃德拉多尔,你、你要干什么?” 白石雅人将人推倒,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可怜又惶恐的模样,语气兴奋又危险:“当然是干你了。” 他双手用力一扯,降谷零的黑色私服中央那一竖排的纯白纽扣一个个崩落在地发出脆响,露出了他健康又结实的胸膛,只是上面青紫可怖的痕迹太碍眼了些。 忽然,他低下头看去,只见纯黑色的盲杖尖端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白石雅人没忍住大笑起来,手毫无顾忌地按在降谷零胸口,声音仿佛鬼魅:“心脏跳得这么快,手也在发抖,你在害怕吗?” “你能克制住被菊池带来的应激反应吗?” 那个名字就像恐惧源头,只是简单提起,就让青年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青年手上失力,盲杖掉落在地上。眼前一片虚无,在加害者的凝视下,茫然又无助地朝后缩了缩,后背靠在了墙上。最后认命了般,缩在角落,衣衫不整、狼狈地紧抓住床单,眼角泛红,半阖的眼睛湿漉漉的,里面仿佛有泪水滚动。 这副任人索取的姿态,太诱人了。 白石雅人声明,自己不是变态。 但青年就是有这种诡异的魅力,连忍耐的表情都充满奇异的凌虐美,让人想将他驯服、征服或者摧毁。 他的脆弱就像一把火,让人更想在他身上发泄一切欲望。 ‘咔嚓。’ 拍照的声音传出,降谷零猛地瞪大眼睛,朝白石雅人扑去,想要抢回手机:“埃德拉多尔!” 他快忍不下去了,真的太想用盲杖在这家伙身上开几个洞。 白石雅人一手将他镇压下去,眼神灼热地盯着青年眉眼间的恐惧和难堪,从容地坐在床边,交叠着双腿掩饰住自己的生理反应,喉咙滚动了下说:“不要急,安室君,要杀菊池,得先将对方引来。” 他晃了晃手机,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到:“这照片就是证据,放心,这不是把柄,也不会随意乱发。” 降谷零停下了反抗,他跪坐在床上,努力拢住衣服,声线不稳地说:“你最好做到像你说的那样。” 白石雅人清了清嗓子,别有深意地说:“当然。” 明明已经预料到自己的下场,却只能自欺欺人的活在谎言里,好让自己好过些。 真的太可怜了,安室君。 “菊池的号码是哪个?” 他拿着降谷零的组织手机,光明正大翻看着。 第494章 贝尔摩德,好久不见 组织的手机会自动清理,芝士蛋糕也会定期处理,所以降谷零完全不担心白石雅人会查到什么。 他将贝尔摩德的新号码和邮箱都说了一遍后,试探着问:“你什么时候走?” 白石雅人侵略性极强的目光在降谷零身上绕了两圈,将人吓得抖了起来,顺势将对方手机收走,慢悠悠地起身朝外走去,边走边说:“我这就走。” 降谷零刚松了一口气时,他猛地转过身叫:“安室君。” 降谷零吓了一跳,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去,抓住衣服的手无意识收紧:“说。” 等白石雅人欣赏够了他瑟缩的模样,才佯装无辜地说:“你好像很害怕啊,我是想说,跌打药在床头柜里。” 降谷零握紧了拳头,憋屈地说:“谢谢。” 白石雅人好心情地离开了,他该去做任务了,任务完成才可以找小狐狸兑换承诺。 以及,找出那个藏在长野县想随时狙他的卡尔瓦多斯杀掉。 男人哼着小曲,满是杀意的离开。 随着房门锁上的声音传来,房间里瞬间死寂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有些细微的动静,像是虫子在纸上爬过的摩挲声,又像是风吹过窗帘的晃动,仿佛凝固成一具雕塑的降谷零缓缓从床上走下来,摸索着捡起了盲杖。 他的指尖刚摸到盲杖,就触碰到一个柔软干燥的东西,像极了另一个人的手指。 他神色不变,握住盲杖的刹那,眼前半蹲在地上的男人也跟着起身。 顿时,室内的空气仿佛被凝结。 降谷零对这人的到来毫不意外,他轻轻开口,声调温和轻缓,如同春风化雨,却含着不容置疑的强大和压迫:“从我打开定位器后,过去多久了?” 刚趁白石雅人离开才偷摸进来的菊池一身西装革履,嗓音低沉冷淡:“一个半小时。” 地下室通风很好,灯火通明,可能是因为降谷零本身眼睛不方便,白石雅人也没有将他绑起来,就放任他在摆满了各种雕刻和家具的房间里乱晃。 他的目光落在青年敞开的衣服上,视线滑过那些多出来的青紫淤痕,啧啧有声:“看来这一个半小时,您过的很激烈啊。” 降谷零并不生气,他无神的眼眸对准了菊池的方向,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宣布道:“从现在开始,菊池的身份是我的了。” 菊池一愣,下一刻反应过来,眼底翻起惊天大浪,震惊地低吼:“你要和我互换身份?你疯了?” 降谷零步履从容地走到床边坐下,气质华贵优雅,敞开的衣裳给他增添了几分浪荡不羁,结实的腹肌让他显得格外有魅力。 他身体前倾,胳膊肘抵在双膝,十指交叉托着下颌,漫不经心地反问:“不然呢,凭你现在的战斗力,你能打得过谁?” 菊池眼神瞬间清澈,他不想用自己的身份去评估白石雅人的战斗力。 蹲在地下室装个小可怜更简单,虽然可能会丢掉清白。 但是…… 回忆了下白石雅人的身材,还真说不上谁会吃亏。 最糟糕的结果就是被发现了易容,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但在这之前,还能苟。 他的手沿着下颌处用力撕扯,露出了那张魅惑妖娆的面孔和金色的大波浪。 既然下了决定,贝尔摩德也不含糊,她姿态袅袅地上前几步,半蹲在降谷零面前,盯着这张俊俏的面容,认真地询问:“你和埃德拉多尔怎么相处的?” 降谷零弯弯嘴角,坐直了身体,乖得像上课的小学生,无辜又可怜地说:“就像当初在俱乐部时,和菊池的相处方式如出一辙。” 贝尔摩德在心里暗骂了几声,怪不得一直不让我卸掉易容,原来你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 她瞥了眼旁边的盲杖,挑衅地说:“既然我要用你的身份,盲杖就留下给我吧,你自己空手离开。” 她倒要看看,这家伙没了盲杖的导向,怎么顺利的走出这间地下室! 降谷零歪歪头,忽然眉头轻轻蹙起,在贝尔摩德疑惑的眼神下,单手捂住脸颊,挡住了神色变化。 一道道看不见的光芒在他另一只手的指尖飞快凝聚成一张不被他人看到的卡牌。 正义军官的人设卡,当即被卸掉。 “要和埃德拉多尔交手,我当然有所准备了。”他语气慵懒地说着,放下了挡住脸的手。 在贝尔摩德震惊的神色下,起身自然而然地绕过一个个障碍走到了门口。 旋即转头看了过去,那双本该空洞虚无的眼眸此时散发着栩栩光辉,明亮的好似星辰坠落其中。 他单手插兜倚靠在门边,金发璀璨,紫灰色的眼眸散发着神秘危险的气息,裸露的胸膛风流倜傥,勾起嘴角轻笑时,不像是身处冷寂的地下室,而是灯红酒绿、衣香鬓影的上层酒会。 “贝尔摩德,好久不见。” 他眨了下眼,友善又绅士的问候。 贝尔摩德被这一出大变活人的场景吓得差点惊叫出声,她目光死死盯着降谷零半晌,才缓缓地吐出一个名字:“……波本!” “嗯哼。”降谷零气场大变,之前还热衷于演戏而欣赏别人情绪起伏的性格此时满满的强势,举手投足间都是难分正邪的神秘。 他来到贝尔摩德面前,扯了扯嘴角,指了指额头上的伤痕,假笑着说:“要易容成我,记得连伤也一比一复刻过去,白石先生可是很敏锐的。” 贝尔摩德心梗了下,心中对G莫名的包容全然消失,那种特别想和对方调酒的情绪也像是激情过后的苍凉,情绪寡淡到她看都不多看一眼。 贝尔摩德不得不承认,对宫野彻-波本这个人格,可能是因为都是神秘主义吧,她心里只有防备,哪怕相处也是利益交换或者互相握着对方的把柄。 不像小侦探,她愿意白给侦探好处。 而G,虽然也有点危险,但他会演,演起来还很蛊人,搞得她总想将人拖上床先睡了再说。 贝尔摩德都快被眼前这家伙搞分裂了,一个人不同的人格怎么气场变化这么大。 以及,为什么你换个人格,眼瞎就好了? 第495章 贝尔摩德:波本不擅长蜂蜜陷阱 贝尔摩德觉得,新任boss是有点玄学在身上的。 因为他不科学。 她盈盈一笑,嗓音带着些许慵懒,自信地说:“在易容上,你可以完全相信我的专业性。但你出去做任务,可不能用本来面目了。” 她微微偏头,露出颊边白嫩的肌肤,指尖绕着胸膛的金色发丝打着圈,红唇轻启,低笑着问:“需要我给你准备易容面具吗?” 波本的嘴角时常挂着一抹笑意,那笑容看似温和正气,却总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邪性,他似笑非笑地说:“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对了,那你需要我指导你怎么做一个真正的瞎子吗?露馅儿了,可就没命了。” 二人互相对视而笑,远远看去男的帅气女的貌美,格外般配。 但互相留了一手的二人都在心里给对方呸了一口。 时间紧迫,谁知道白石雅人那个神经病什么时候会过来。 贝尔摩德严肃起来,问起了正事:“情报找到了吗?” 降谷零低沉地笑了几声,帅气的脸上漫开肆意的兴味:“他身上没有,很可能藏在了某个地方,或者直接记在了脑子里,这个人意外的聪明有趣。以你对他的了解,哪一种可能性最高?” 贝尔摩德脸色有些难看,长舒了口气说:“没有二选一。他会将情报记在脑子里,并分成几份藏起来,一旦出了意外,情报就会泄露出去。” 直接抓人是行不通了,那家伙太聪明了,抓到了估计也审不出什么,他对组织的套路太清楚了。 所以—— 只能骗了。 这就得靠个人魅力、诱惑手段和一些辅助药物了。 当即,贝尔摩德看向降谷零的眼神不由得挑剔起来。 明明是同一张脸,G不演时,就像清冽单纯、惹人怜爱的大学生,演起来就是澄澈干净、惑人心弦的倔强小白花。 但波本就不行了,他不演的时候神秘危险,隔得老远就让人脑中响起警报,恨不得离他八百米远。而演起来时,却是那种温和大哥哥类型的,危险是没了,但也升不起恋爱的心思啊,像极了守在女主身边的男二。 就很无语。 指望波本诱惑白石雅人,还不如她自个儿上呢。 她叹了口气,认真地建议说:“我希望你用安室透的身份和白石雅人交流时,能换G上。” 实在不行,让田纳西或者代行者上也行啊。 虽然他们性格恶劣,但魅力很强,还是那种知道自己魅力有多强,并毫不客气去利用的屑人。 “你先联系卡尔瓦多斯,让他在长野县随便逛逛吧。”降谷零眉头挑起,声音优雅,里面裹挟着一抹萦绕不去的危险。 贝尔摩德眉头蹙了一下,碧湖般的眼眸落在降谷零身上,意味不明地问:“你在算计什么?” 降谷零倒是没有隐瞒,直接说道:“我告诉白石雅人,我不认识他,来长野县也是卡尔瓦多斯带我过来并把我扔在半路上,被菊池抓去了的。” 他神色高深莫测,嘴角的笑意轻傲,强调散漫:“不要露馅了啊。” 贝尔摩德脑子转的很快,几乎在瞬间就清楚了降谷零的意思。 难怪让卡尔瓦多斯露面呢,原来是假装把任务甩到了他身上,好转移白石雅人的注意力。 贝尔摩德用仅剩的良心担心了下卡尔瓦多斯的安危后,兴致勃勃地说:“没问题,甩锅是我的强项。” 卡尔瓦多斯,boss也是看重你,要努力活下去哦。 她兴致高昂地拿出手机,里面是菊池的手机卡,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手机,翻到某张照片上,满是欣赏地说:“没想到埃德拉多尔的审美水平挺在线的,这张照片拍得太美了。” 她口出暴言:“看得我患肢都*了,特别想给你套上白无垢,压着你在床上*了。” 降谷零笑容眉头挑起,骨节分明的手把玩着盲杖,不赞同的视线带着压抑而强势的气场,皮笑肉不笑地警告:“language,女士。” 贝尔摩德哼笑一声,将照片保存起来,传到她的邮箱备份。 这一系列动作看得降谷零表情微僵,想让贝尔摩德删掉照片,却又觉得一开口自己就输了,只能硬着头皮僵着。 时间不早了,他们不能耽搁了。 降谷零抬了抬眼皮,赶人道:“快回去易容吧,我等你过来交换身份。” “等等。”贝尔摩德问,“你手机呢?” “白石雅人拿走了,放心,手机我特意清理过,里面没什么东西。”他毫不在意地说。 “那换了身份后我们怎么联系?”贝尔摩德笑容差点没崩住。 她可不想被困在这里成为一座孤岛。 降谷零沉思了下,目光扫过床边的盲杖,嘴角勾起耐人寻味的笑,说:“盲杖上方的暗扣里有定位器和联络器,你自行选择启动的时间。当你启动时,我会第一时间赶回来。” 贝尔摩德伸手捞起盲杖,在顶端查找了一圈后,最后再降谷零的指点下找到了暗扣的按钮,打开后发现里面只有拇指大的空间,里面放着两个微型机械。 她将盲杖恢复后,冷静地说:“我知道了,我先回去易容。易容的东西在我的卧房西面墙上一幅油画后的暗格里,那里面还有一些药物,会给你带来一些帮助。” 降谷零嘴角扬了扬:“好。” 贝尔摩德像来时一样走得悄无声息。 长野县,警署。 刚从现场回来的诸伏高明接到一个电话,他站在窗口,神色温和,语气有些不自然:“课长。” 黑田课长看上去太凶了,他有点不擅长应付这样的人。 “诸伏,最近可好?”东京公安办事处,黑田兵卫坐在办公室打电话。 诸伏高明低低应道:“蒙君挂碍,一切都好。” 黑田理事官严肃地说:“有个跨国犯罪组织的成员最近在长野活动,诸伏,我需要调将你去别的地方,例如北海道或松江市。” 诸伏高明凝望着玻璃窗上倒映的影子,非法人员在活动,为何要让他离开? 他忽然想到今天见到的零君,喃喃道:“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兄弟。” 第496章 诸伏高明:景光,掌中之物未必在掌控之中 诸伏高明还记得,弟弟在警校毕业不久后,给他留了一封信,忽然说不想当警察了,就辞去警察的工作不知所踪。 现在看来,恐怕是进了公安部,去执行卧底任务了。 而景光卧底的组织,应该就是黑田课长现在提起的跨国犯罪组织。 黑田理事严肃地说:“你很聪明,无论你猜到什么都请保密。公安发出调令,也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卧底搜查官,你们兄弟的长相很相似,所以诸伏,你必须得离开了。” 诸伏高明没有拒绝,无论是为了卧底的安全,还是为了他自己,他都不能自负聪明,凭自身孤勇而任性:“好,我会等调令下来,这两天我会请假在家。” 挂断电话后,他闭上眼睛,将所有的不安和担忧掩去。 ‘哥哥。’ 景光稚嫩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在东京交到了朋友哦,他外号叫零,很酷吧。’ 是很酷的名字,只是景光,你是否知道他现在的处境,还有你现在又怎么样了?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睁开眼睛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一个意外的电话打了进来。 “哥哥。”青年的声音与小时候相比沉稳了很多。 诸伏高明放下手里的档案,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和柔和,没有着落的心脏也落在了实处,声音儒雅沉着:“景光,近来可好?” 诸伏景光的声音传来,少了几分跳脱和棱角:“我都好。哥哥接到公安的电话了吗?” “接到了,我会配合公安的工作的。”诸伏高明认真地说。 诸伏景光松了口气,他知道这一通电话打过去,兄长肯定会猜测什么,但他不放心兄长,现在听到兄长的回答后,心里踏实多了:“好,哥哥保护好自己我就放心了。” 准备挂断电话时,诸伏高明忽然问道:“景光,你那个朋友也在长野县,他在执行任务吗?” “高明哥哥见到他了?”诸伏景光声音忽然提高,语气满是担忧,“他周围很危险,您有没有被盯上?” 诸伏高明垂眸,冷静地说:“我没事,但是景光,你对他的任务有了解吗?” “没有。”安全屋里,诸伏景光一边剪下旧报纸,一边回道,“我相信他的能力,他会处理好的。” 诸伏高明沉默了下,回想起零身上的痕迹和他身边同伴若有似无的恶意,隐晦地提醒:“掌中之物,未必在掌握之中。” 咔嚓。 诸伏景光手一抖,不小心将报纸剪坏,声音有细微的颤抖:“我会注意的,哥哥。” 电话挂断后,他低着头,目光无神的盯着报纸上的白鸠制药集团着火的新闻,思绪已经转到了幼驯染身上。 zero的任务出现差错了吗,还有有什么意外情况? 不然哥哥不会专门暗示他,zero出了问题。 但他不能直接前往长野县。 诸伏景光闭了闭眼,克制住冲出门的冲动,一把收起铺在桌面上的东西,随手塞进档案袋里,给同期打了电话,蓝色的猫眼幽深如海底:“萩原,能过来一趟吗,我需要你帮我易容。” “事实上,我也准备联系你了。”萩原研二收拾着易容的东西,边打着电话边快步朝外走去,“宫村警官告诉我,小降谷答应出席两天前殉职警员的遗体告别仪式,但他却失约了。” “小诸伏,小降谷出事了吗?” 诸伏景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含糊其辞:“他临时有一个任务,离开了东京。” 车子启动的声音传来,萩原研二含笑着说:“那就好,我很快就到。” 电话挂断后,诸伏景光脸上的情绪收起,身上的冷意在房中蔓延开。 长野县。 白石雅人坐在和室喝茶,目光盯着手机上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他在你手上?等着,我很快就会找到你。]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位菊池先生还真是个暴脾气。 他倒是真期待与菊池先生的会面了。 他放下茶杯,起身打开暗道,抬步走了进去。 地下室里,降谷零双手交叠放在脑袋后,他枕着手慵懒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看漫画。 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将漫画补完。 看了看一直在增加的厚度,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不会还在连载中吧? 他动了动手腕,手中藏着稍微磨尖的石雕碎片被他的体温暖热,就是触感过于粗糙,握着不太舒服。 这时,门口有动静传来。 他眼睛睁开一条缝,余光一扫,心里顿觉晦气。 埃德拉多尔怎么来了,总不能两个小时不到就干掉了贝尔摩德吧? 意识中,一道萦绕着光芒卡牌瞬间化为流光钻入眉心,刚还明亮的视野在刹那间暗了下来。 “咦?”白石雅人惊咦的声音传来。 降谷零听到声音,吓得猛地坐起身,一只手已经轻轻搭在了他的脖颈上,制止了他的行动。 白石雅人倏地凑近,近的能让人感受到双方呼吸喷在脸上的热度。 “你在做什么?!”降谷零表情反感地想将人推开,却一直没有推动。 白石雅人的脚像被定在了地面上一样,弯着腰审视地盯着降谷零,眯了眯眼,眸色漆黑而冰冷,神色犹疑不定。 安室君不对劲! 降谷零能感知到白石雅人怀疑的情绪,还有盯着他时冰凉刺骨的探究。 这家伙感知力太强了,疑心也很重,幸好他立刻装上了人设卡,也没有随意换别的卡,不然搭在脖颈的手怕是第一时间就扭断了他的脖子。 白石雅人像是鹰隼一样,犀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金发青年的每一寸表情,最后他才恍然。 安室君眉目间萦绕的郁色消失了。 他心怀警惕,却又兴致盎然地坐在对方身边,想知道安室君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 他的手一直按在安室君颈部,还故意将人拉近些,光明正大看向对方紧握的右手。 眼盲的小可怜安室君怕是不知道,他所有小动作都很明显。 果然,安室君神色锋锐,忽然朝他脖颈划来。 他挑了挑眉,轻松捏住对方的手,制止了这场滑稽的刺杀,而安室君手里的‘暗器’,是一小块磨尖的石膏。 第497章 贝尔摩德:白石和我的审美很统一(感谢大家的礼物) 白石雅人侧头瞥了眼地上少了一角的某个雕刻,饶有趣味地笑道:“你当初杀死波本时,也这么出其不意吗?” 降谷零退后了些,揉着被捏疼的手腕,眉宇间浮现出浅浅的忧郁和脆弱的不安,他低垂着眉眼没有回答,像是认命的麻木一样。 白石雅人也不在意,他转身离开,像是突然出现在地下室只是心血来潮。 他刚一转身,降谷零犹如一只灵巧的大猫,握紧了拳头朝他砸去。 白石雅人背后像是长了双眼睛,嘴角微扬,头微微一偏,躲开了攻击。 降谷零砸过来的拳头也紧跟着变换了节奏,小臂用力,胳膊肘朝右下撞去。 白石雅人抬起胳膊一挡,降谷零顺势提膝朝他腹部顶去,力道十分大,可见没有半点留手。 他神色冷凝,面上再也看不到之前的脆弱,仿佛那柔弱无力的形象只是一抹幻象。 白石雅人嘴角依旧挂着兴味的笑,眼神却没有半点意外。 安室君可是代号成员呢,如果真那么无害才有问题。 而现在这凶残的表现,却打消了他心中的一丝疑惑。 白石雅人试探出降谷零的大概实力后,也不再留手,他五指一根根攥紧成拳,在降谷零再次攻来时,爆发出更快的速度砸在对方胸口。 降谷零倒退几步,踢翻了地上的雕刻。雕刻的滚动声和碎片四溅的声音似乎干扰了他的听觉,让他的反应迟钝了一瞬。 白石雅人眼角挑起,紧随齐上,拳头打在降谷零肩膀,降谷零站立不稳,又被一个雕刻绊倒,狠狠摔在地上。 他倏地侧头吐了口血,无力地倒在地上,胸腔的刺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疼得发抖。 白石雅人拍了拍卡其色的风衣衣袖,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人物雕刻中央形容狼狈的金发青年,他周围铺满了各种碎片,左侧的人物雕像染上了他吐出来的血,显得几分诡谲。 他神色痛苦的被围在里面,眉宇间却萦绕着倔强的脆弱,像极了邪神的祭品。 白石雅人目露惊艳,他心下喟叹,这场面像极了爱伦·坡诗里描绘的凄美、怪诞,黑暗,疯狂的哥特式风格的场景,让人心悸之余又忍不住被吸引。 他蹲下身,伸手撩开降谷零挡住眼睛的发丝,望着他空洞的眼眸,神色满是欣赏。 他想了想,起身去了门口,捏起放在花瓶里点缀的花来到降谷零身前。手一松,花掉落在血泊里,白色的花瓣和黄色的花蕊很快被血染红。 降谷零不明所以地微微偏头,淡淡的花香夹杂着血腥味传入鼻中,他疲惫地闭上眼睛,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去猜测白石雅人到底想做什么了。 ‘咔嚓。’ 又一张照片被拍好,降谷零眼睛都懒得睁开。 白石雅人欣喜地盯着照片,愉悦地说:“象征着纯洁、希望的小雏菊染上了血,真是太棒了!” 他笑盈盈地盯着降谷零:“这算是对你的惩罚吧,乖乖待在这里哦。希望下次见面,你还好好活着~” 他哼着歌,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 听着房门锁上的声音,降谷零蓄势的攻击悄然消散。 安静的地下室,不知道过了多久,阴影处一道人影踩着石膏碎片优雅地走到降谷零身边,轻轻弯下腰,骨骼分明的深肤色手指捡起地上的小雏菊,轻嗤一声。 降谷零睁开眼睛,侧了侧头,什么都没看到。 他咳嗽了几声,吃力地撑起上半身,因为左肩的受创,眉头不由自主地蹙起。 他抬眸望去,那人垂眸看来,恍如传说中的二重身在对视。 那人弯下腰,同是深肤色的手指抬起降谷零的下颌,怜惜地说:“怎么弄得这么狼狈,真是让人心疼。” 降谷零睫毛颤抖了下,苍白的唇瓣微动,嗓音暗哑地说:“来得这么晚,缺德考试去了吗?贝尔摩德。” 易容成降谷零的贝尔摩德轻哼一声,目光流连在他身上久久不舍得离开,她还在回味着自己看到的惊悚怪诞、却又带着疯魔般吸引力的画面。 和白石雅人发过来的照片一样绝美,不存在诈骗。 若非对方叛逃了,她还真想和白石雅人好好交流一下,难得有个审美和她这么统一的人啊。 直到对上这双无神、空洞的眼眸,她才恍然大悟。 难怪她又不受控制被吸引住了,原来是G君。 她松开手,声调温柔:“能站起来吗?” 这肉麻兮兮的声调让降谷零抖了抖,一言难尽地问:“你中邪了?” 贝尔摩德:是啊,我也怀疑为什么每次见到G君就中邪。 降谷零一身轻松地从碎片中起身,敷衍地拍了拍身上的碎渣,抬头的瞬间,重新卸下了卡牌。 他重新亮起的眼眸倒映着眼前和他如出一辙的面孔,嘴角勾起恶劣的笑容,悠悠地说:“好好演啊,我找理由被埃德拉多尔打伤了,你可以直接躺着了,演戏难度直线降低,不用谢哦。” 贝尔摩德怒骂一声:“……艹!” 你站着都让埃德拉多尔兴奋,我哪里敢躺着! 降谷零拖腔带调,不轻不重地说:“注意言辞,女士。” 他上下打量了下这张易容,没察觉出问题后,看向对方黯淡空洞的眼神,好奇地问:“眼睛你是怎么弄得,看上去跟真瞎了一样。” 贝尔摩德神神秘秘地笑了下,声音华丽悠长:“这是秘密。” 降谷零扯了下唇角,他又不是非要知道,他伸出手:“菊池的手机给我。” 贝尔摩德痛快地交了出去,反正照片她都备份了。 降谷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踩着碎片步伐潇洒地朝外走去,声音低沉悦耳:“那就祝你好运了,贝尔摩德。” 降谷零离开地下室后,才发现这里竟然距离他住的别墅并不远。 好啊,贝尔摩德每次都来这么晚,果然是摸鱼了。 他站在这座精致的小院外,指尖上侦探的卡牌若隐若现,无数备注在眼前铺展开,世界在一瞬间变成透明的。 一分钟后,侦探卡被重新收起。 降谷零若有所思,意料之中,白石雅人没有将情报藏在这里。 第498章 高明哥哥,你怎么认出我的? 至于情报的位置,还得亲自去看看。 降谷零转身以极快地速度回到别墅,从贝尔摩德房间从墙上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黑箱子。 他打开箱子,里面除了易容道具,还有一些药物,吐真剂、致幻剂、迷药等等,上面贴着的标签一看就是组织出品,还在试验中没有普及开。 他拿出易容道具,飞快给自己换个形象。 两个小时后,他看向巨大的落地镜,镜子里倒映出川口组长那张爽朗大气的面容。 他轻微调整了下表情,那双清澈的眼眸瞬间变得贪婪、冰冷。 降谷零满意地点了点脸颊,很快又给自己多套了一层易容,镜子里映照的是菊池的模样。 黑发黑眸,神色冷酷,眼里总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冷意,眉宇间重叠的褶皱含着森然凛冽,那是让人浑身发冷的残酷。 降谷零检查了下自己后,将菊池的手机揣进口袋里。 离开别墅时,天色已经擦黑。 他开车朝警署方向赶去,他要亲眼确定下高明哥的安危。白石雅人是个聪明的疯子,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忽然对高明哥出手。 白色的丰田滑出,不过二十分钟便到达警署外。 降谷零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停下车,朝警署外一处视野良好的位置走去。 还没走出巷子,一个身材高壮硕、面上有一条疤的凶狠男人拦住了他。 降谷零脚步停下,皱了皱眉看过去,冷淡地问:“有什么事吗?” 男人打量了下他,确认了他的身份后,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凶恶,周身杀气升腾,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这人毫不留情的出手,在不确定他是不是白石雅人派来试探的炮灰时,降谷零也不会客气。 他握着拳头和人对打起来,二人拳与拳相交,腿与腿相撞,当身影互相交错时,降谷零一拳朝男人脸上砸去。 男人仰头一躲,抬手砸向降谷零胳膊。 降谷零没有给他机会,猛地跳跃起来,落在男人背后,膝盖朝男人脊椎撞去。 男人反应极快地躲开,让膝顶撞在了他的肩胛骨上,他胳膊肘顺势朝后猛地一撞,降谷零腹部一疼,却忍住了没有吭声。 二人身体碰撞的下一刻互相躲开,紧接着手上都多了一把短匕。 脚步交错间,没有半点犹豫,匕首都朝着对方的死穴而去。 气管、大动脉、眼睛、太阳穴、手筋等等各个位置,招招置人于死地,仿佛全然的亡命之徒。 他们动作流畅,打击度极高,只是远远看着就有种刀光剑影的致死压迫,这种暴力、狠厉的节奏,独属于里世界所有。 他们就像是黑暗中互相争夺猎物的梦魇,身上的阴影正朝这片空间蔓延开。 降谷零兴奋了起来,对面的人身手极强,力度也很大,打到现在,他的手都隐隐发麻。 他倏地提速,匕首从男人腰腹划去,有血在瞬间渗出。 而男人露出一个血腥的笑容,不躲不闪,将匕首狠狠扎进降谷腹部,像个同归于尽的疯子。 他能感受到男人身上的杀机和冷意,心下疑惑不解。 这人什么情况,不太像白石雅人派来的,倒像是菊池本人的仇人。 男人拔出匕首时顺道横着划去,似乎想要给对手开膛破肚。 降谷零险而又险闪过,匕首锋锐的尖端划破了他的衣服,手机砸落在地。 他此时也顾不上这点小事,手里的匕首从下朝上划去,默契地也想将对面的人给划开。 忽然,一道手电筒的亮光从对面打来,晃到了降谷零的眼睛:“前面的是谁,在警署外面打斗?” 他眼前一晃,神色微变,不好。 果然下一刻,伤疤男人的匕首趁机划伤了他的胳膊。 降谷零深深看了男人一眼,转身就走。 男人也回头看了眼快步跑来的巡逻警察,捂着受伤的腰部准备离开,脚下却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他弯腰捡起,迅速躲开,攀着墙跳跃离去。 伤疤男人喘着粗气熟练地绕过一个个死胡同,走着捷径站在了一处宅院外。 他仰头看着房子外悬着的铭牌,上面写着:诸伏。 他绕到了后墙,一个助跑,脚踩在墙上,轻松翻了进去。 刚落地时,抬头就看到了穿着舒适居家服的诸伏高明。 对方眼神平静而深邃,正安静地望着他,仿佛能洞察一切。 男人瑟缩了下,捂着腰部的手抖了抖,下意识想要藏起来,却知道已经晚了。 明明身材高大壮硕,站在偏瘦的诸伏高明面前,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诸伏高明目光在对方身上停顿了下,凤眸微挑,轻声叹道:“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怎么还受伤了?” 男人乖乖走到他身边,口中的声音不再冰冷压抑,而是温和清澈的亲昵:“哥哥,你怎么认出我的?” 诸伏高明带着他朝以前的房间走去,语气平静沉稳,从容不迫地说:“你翻墙的姿势和小时候出去找山村玩儿一模一样。” 还有那心虚的模样,完全没有变。 诸伏景光窘迫了一瞬,跟着兄长走进和室,见兄长提着医疗箱过来时撕开易容,露出了那张和兄长极其相似的脸颊和眼睛。 他因为失血的原因脸色有些苍白,精神状态还好。 萩原给他准备好易容后,他就飞奔来了长野县。 刚想去警署看看兄长的近况,就碰到了前几天被他打了一顿的薄荷茱莉普。 茱莉普这么快就出院了,还在zero执行任务的地点? 诸伏景光心情瞬间降至谷底,新仇旧恨翻涌起来,直接A了上去, 本着打不死就往死里打,却没想到薄荷茱莉普的实力竟然这么强。 你这么厉害上次怎么就被我打成死狗了? 他神色凝重,觉得薄荷茱莉普算计了他。 但烦躁的是,他无从得知对方在算计什么…… 嘶! 诸伏景光倒吸了口气,低头看去,原来兄长将药水涂抹在伤口上,正给他包扎。 “伤你的人很强?”诸伏高明问道。 诸伏景光神色慎重:“很强。”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兜里翻出当时从地上捡起的手机,打开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的情报。 第499章 对,要先救zero 说实话,诸伏景光对于薄荷茱莉普的印象刻骨铭心,这是唯一一个被他亲眼看到欺辱幼驯染存在的人。 要不是对方是组织的人,当时琴酒他们也在,这会儿人恐怕还在IcU躺着,哪来的机会重新跳出来碍眼。 他打开手机,这手机意外的没有密码。 他率先打开文档翻看了下,里面记录着一些时间点,十分有节奏,像是上班时间。 没找到有用的东西后,他又翻开了短讯页面。 打开最近联系人的页面,看到第一眼的刹那,他瞪大了眼睛,耳畔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世界也变成了黑白色的虚影,眼里只有那两张被人饱含恶意拍下的狼藉又难堪的照片。 那些暧昧不清痕迹、那些层层叠叠堆积的淤青伤痕遍布整个身体,还有那能将他眼睛灼痛的殷红血迹…… 他的zero,该有多痛苦…… 诸伏景光死死盯着手机,脸色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他心头那头一直囚困的野兽在疯狂叫嚣,血气快速上涌,怒火几乎冲破胸腔。 “景光!” 高明哥哥严肃的声音骤然传入耳中,唤回了他的神志。 他抬起的双眼木呆呆地望着高明哥,眼睛卷起黑暗的旋涡,没有情感也没有泪水,干涸的像是沙漠,他喃喃地说:“薄荷茱莉普,我该杀了他的,我刚才就该杀了他……” 他胸膛剧烈起伏,情绪仿佛洪水决堤般几乎将他摧毁,杀意如暴雨倾盆,让人无处可避,他声嘶竭力地低吼:“我就应该杀了他!” 诸伏高明沐浴在弟弟的杀气里,下意识想到那两张诡谲神秘、阴暗又狼藉的照片,他的心脏蓦然沉闷下来。 零君的处境,真的太糟糕了。 但现在要紧的是他精神崩溃的弟弟。 他手按在景光的肩膀,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而理智:“景光,冷静下来,你现在需要找到零君的位置,救他。” “对、对。”诸伏景光猛地站起身,腰部刚处理的伤口又渗出了血。 他完全没有感觉到,神经质地在房间走来走去,强压下暴走的情绪,握紧了双拳颤抖着:“得先救zero,要救zero……” 诸伏高明瞥了眼弟弟的伤,面沉如水,安静站在那里,就透出难以言喻的沉稳:“关于零君的位置,我可能有些线索。” 诸伏景光脚步一顿,猝然转头看向兄长,眼里充斥着血色:“哥哥,zero在哪里?” 诸伏高明坐在榻榻米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的姿态,不疾不徐地说:“我见到他时,他身边跟着的人给我感觉不太好,我就让敢助君派人盯着他们。” “零君的住处和那个人的位置都有记录,如果他们没有转移地方,大概率在那里能找到。” 诸伏景光目光灼灼地看着兄长:“哥哥,告诉我地址。” 诸伏高明拒绝了,他眼神沉稳而锐利,富有磁性的声音让人感到十分安心:“即便我告诉了你地址,以你现在的状态可能也无法轻易将人救出。” 他抬手制止了弟弟出声,认真地说:“景光,不要大意失荆州。急功近利,急于求成,很可能会让你一败涂地。” 诸伏景光闭了闭眼,用尽全力克制着自己,嗓音沙哑:“好,我会冷静的。” 但心里却想着,是不是把哥哥打晕,自己偷溜进警署查看登记的情报,连夜去救回幼驯染。 他一刻也无法忍受zero在别人手中受辱! 他恨不得将所有欺负zero的人全都杀掉! 感受着弟弟压抑、疯狂,黑暗又冰冷的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场,诸伏高明心疼极了。 那个跨国犯罪组织到底是什么样的,仅仅是三年就将他的弟弟变成了这副模样。 但当务之急,必须将人稳住。不然他怕景光半夜非法闯入警局。 “景光,我刚看到手机上的照片,似乎是别人给……”他回忆了下弟弟刚才喊的名字,用的是酒名,难道是代号? 诸伏高明镇定地说:“是别人给薄荷茱莉普发过来的,我怀疑那个人就是一直跟在零君身边的小柴半水。” 诸伏景光立刻低头看向手机,发现这是薄荷茱莉普和别人的对话。 照片是那人特意拍下来威胁薄荷茱莉普的! 他无比在意的幼驯染,成了别人手里无足轻重、肆意玩弄的工具! 他会找到那个人,就像当初抓出阿夸维特一样! 没有人可以在欺负了zero后,能够完好无损的活着! 小柴半水啊…… 另一边,刚刚逃离警署的降谷零还没来得及返回车里,就见到蹲在巷子口守着的白石雅人。 这一刻,他头皮发麻,像是夜里走在十字路口,碰到了裂口女握着大剪刀问他‘我美不美’的惊悚。 白石雅人总不会猜到现在菊池的皮下是安室透,也只有安室透会在乎纯白的警官先生,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了看一眼警官先生的安危吧? 所以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猜到了什么,而他的出现又让对方验证了什么? 刚才那个男人是不是白石雅人派来试探他的? 无论是什么,降谷零都不会给他机会! 降谷零低头瞥了眼腹部的伤口,他面无表情地伸手沾了沾血水,一把抹在脸上。 他快步朝前方赶去,几乎在瞬间,白石雅人扭头望了过来。 对方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像是在说‘抓到你了’。 降谷零脚步顿住,表情阴冷,语气更是裹挟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酷烈,先发制人:“小柴半水,你算计我!” 白石雅人站直了身体,这才发现了降谷零身上的伤,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茫然:“什么意思?” 降谷零冷哼一声,脚底虚浮地靠近他,一字一顿地说:“你派人将我引到警署附近埋伏,想要杀了我,这会儿却装作不知情的模样,别恶心人了。” “如果你不知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因为之前的战斗而久久不散的戾气更重了。 白石雅人脸上的表情倏地消失,难道有第三方入局了? 第500章 守护者:斩我斩生 不给白石雅人反应的机会,降谷零右手猛地掷出轻薄的利刃,短小的刀刃以子弹般迅猛的速度直接刺穿了白石雅人的右锁骨。 同时,他脚下一踩地面,一跃而起,狠狠朝白石雅人撞去。 白石雅人神色一凛,闪躲间拔出肩膀的刀刃扔在地上,任由肩膀上哗啦啦冒着血花,和降谷零开始交手。 一交手他就发现菊池和安室君的差别,安室君打人时处处留有余地,或者说他不够狠,招式光明正大,大开大合。 菊池就不同了,简直就像夺命的死神,处处朝着人死穴攻击,近身格斗是野路子,很野的那种。 降谷零一拳砸在白石雅人脸上,很难说没有报复的心思。 白石雅人眼眶一疼,眼睛模糊了一瞬。他却没有退去的意思,趁着降谷零攻击时,一把抓住降谷零的胸膛。 他眼神一闪,眼底深处的疑云散去了些。 是男人。 可以排除贝尔摩德易容了。 同时,他的胸口也被硬邦的拳头砸中。紧接着,降谷零双手握住他的肩膀,给他来了一个狠狠的过肩摔。 ‘砰’一声,白石雅人砸在地上。 他脑袋一晕,降谷零同时后退一步,一脚踩在他的胸膛,用力将人踩在脚下,弯下腰神色狠厉地问:“我的人呢?” 白石雅人喷了口血,倏地伸手在降谷零脸上一拽,扯下了一张易容面具。 降谷零抬手挡了挡脸,却又意识到这会儿已经晚了。 他放下手,之前那似乎伪装过的冷酷声音瞬间变了,变成了上位者的高傲和大气的爽朗,他淡淡地说:“你事先怀疑我易容了,才会突然出手。” 他袖中划出一把手术刀,弯腰狠狠扎进白石雅人右肩膀,直接问道:“告诉我,我哪里露出了破绽!” 他冷下脸,周身杀气弥漫,让人不寒而栗。 他要杀人灭口的心思简直毫不掩饰。 白石雅人看着这张只在情报里见过的面孔,脑中飞快闪过无数猜想,他大笑起来:“我还以为是那女人易容后联手安室君骗我,原来是川口组长,哈哈哈……” 降谷零拔出手术刀,一脚将人踢飞出去,撞在了墙上。 白石雅人砸在地上,嘴里含着血沫,哪怕面临死亡也毫不畏惧,盯着对方靠近的步伐,他语速飞快地说:“我一直怀疑安室君和菊池突然出现在长野是针对我,无论安室君表现的多无辜、理由多正当都没用!” “因为他身边的菊池就是最大的破绽!我调查过菊池,他不过是一个会计而已,哪怕安室君目盲,实力也不容小觑。一个坐办公室的文员怎么可能打得过安室君。” “菊池的身份和实力,就注定了他不可能强迫得了安室君,即便他在伪装,实力也是有上限的,但偏偏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 降谷零神色冷漠,半点不为所动。其实情绪已经剧烈起伏,肾上腺素飙升。 和白石雅人这家伙交手,真是半点不能放松,不然就会在不知情的时候栽个大跟头。 棋逢对手,真是让人热血沸腾。 他抬脚用力碾压在白石雅人胸膛,白石雅人胸口闷疼,声音变得断断续续的,继续说起自己的怀疑和猜测:“我本以为菊池是贝尔摩德易容的,但安室君身上的伤又不假,对此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疑惑。” 他咧嘴大笑,带着疯狂的意味:“现在我明白了。在组织清理川口组时,你便和菊池换了身份,让菊池以川口组长的身份死去,你用菊池会计的身份活下来。” 他恍然大悟地说:“难怪你会对安室君动手,甚至强迫他、折磨他。一是因为你的特殊癖好,二是你在报复组织和他,安室君调查了川口组的情报,成为川口组覆灭的推手,而组织毁了你的川口组。” 降谷零俯身,表情阴冷低沉:“你知道太多了,小柴半水!” 白石雅人感受到踩在胸膛的力道陡然加深,眼神亮得惊人:“原来安室君真的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被组织当成转移视线的工具,为卡尔瓦多斯创造机会。至于他被敌人抓去遭遇了什么,在组织任务面前都不重要。” 难怪安室君不找组织求救,不寻求卡尔瓦多斯帮忙,哪怕被他怀疑,也要亲自求他,让他杀了‘菊池’。 白石雅人神色怜悯,安室君,真是太可怜了啊。 可组织没想到,菊池的意外出现造成了安室君悲惨的遭遇,也因为安室君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轻易说出了卡尔瓦多斯的存在,让他没有忽视这个实力很强的狙击手。 有趣,太有趣了。 原来从始至终都没有贝尔摩德什么事。 只有一个无法自主、任人玩弄的小可怜安室君,一个躲在暗处偷窥的老鼠卡尔瓦多斯,一个意外闯入、混淆了他视线,给他添了不少麻烦的川口组长。 哈哈,太有乐子了! 搞明白一切后,白石雅人藏起眼底最后一缕怀疑,一直悄悄摸向后腰的手猝然拔出。 ‘砰——’ 枪声大响,穿透了降谷零的左肩。 降谷零被子弹冲击的倒退了几步,血液瞬间浸湿了衣裳。 他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白石雅人握着枪,艰难地爬起来,枪口指着神色恍惚的男人,语气激昂地说:“我不会杀你的。知道我为什么说这么多吗?” “川口组长,安室君就不能还给你了。但下次见面,我们可以合作!” 说完,他转身离开。 白石雅人离开后,降谷零恍惚而涣散的眼眸瞬间聚焦。 他指尖正义军官的人设卡一闪,化为流光钻入眉心。 人设卡装备后,一连串debuff重新席卷整具身体。 他眨了眨眼,再次进入目盲状态。 这时,他右手一晃,收进袖中的手术刀重新出现,他果断在肩膀一挑,忍着疼将子弹挑了出来。 血水不停流着,他额上被冷汗浸湿,唇色白的惊人。 紧接着,他以握剑的姿势和气势,猛地将手术刀朝自己心脏刺去。 [系统提示:debuff概念级剑道已触发。] [说明:斩敌斩死,斩我斩生。] 第501章 再次交锋 手术刀刺进心脏,疼痛让降谷零脸上的笑容越发疯狂。 他一寸寸拔出手术刀,刀离体的瞬间,他身上除了淤青外,其他伤口全部愈合。 ——斩去外伤的存在概念,外伤就不存在了。 并非降谷零忍不了受伤的苦,而是他担心已经离开的白石雅人会折返地下室。 他本来以为贝尔摩德的易容足以敷衍白石雅人,可从这一次交手来看,白石雅人明显是个谨慎多疑、心思细腻,聪明疯狂却对易容有些了解的家伙。 他从头到尾都没信任过安室透,却从未表现出来。 这样的人,贝尔摩德恐怕一照面就翻车了。 他倒不是担心贝尔摩德会被弄死,他担心的是自己暴露,导致他的黄昏别馆的情报泄露出去! 为此,他不得不用一些特殊的办法。 神愈洗礼治疗卡买不起,也不能用。 请君勿死理由一样,一旦用了,他身上其他痕迹也会消失。 他需要的只是抹除利器造成的外伤! 否定了两个常用的办法后,他将关注点落在了正义军官的debuff上。 果然,人设卡自带的技能确实好用。 降谷零摸摸左肩和胳膊被伤疤男人刺穿的伤,又摸摸右肩被白石雅人子弹穿透的伤,最后手搭在了被伤疤男人一刀捅到底的腹部。 此时,这些伤口全部消失了,皮肤依旧光滑,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他早知道概念级剑道的强大,一直克制着没用它伤人,这次尝试着给自己疗伤,效果果然惊人。 就像请君勿死一样,充满了奇迹。 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动用,万一某天系统消失了,依赖系统成习惯了的他该怎么办! 所以,最好从一开始就不要碰触,无奈接触了也要控制次数。 降谷零再次卸掉人设卡,匆忙起身进了车里,启动车子将油门踩到底,上天入地争取以直线距离回到别墅。 他还抽空用湿巾擦去身上的血迹,把那身从地下室出来时换下的衣服重新穿上了。 到达别墅时,他将车扔下,转身朝白石雅人关他的地下室奔去。 地下室里,贝尔摩德浑身紧绷,伪装成降谷零正兢兢业业躺在一地碎片里,唯恐埃德拉多尔突然闯进来兽性大发,强制她吃棒棒糖。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的声响传进来,落地无声的脚步让她心脏猛烈跳动。 不等贝尔摩德吓到自己,就听熟悉的声音急速说道:“起来,立刻离开!” 是安室透! 贝尔摩德条件反射爬起来,就看到安室透就像从未离开过一样站在碎片旁边,唯一不同的是他眉宇间的急躁。 贝尔摩德还想多问什么,便听对方严厉呵斥:“马上离开!” 贝尔摩德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不敢再耽误下去,当即飞速转身离开。 她离开后,降谷零重新躺回原本的地方,连那朵蔫哒哒的雏菊都放在了原本的地方,分毫不差。 他眨了下眼,正义军官的人设卡又重新装备上。 没有焦距的空洞眼眸带来了宁静的黑暗和虚无,也让他极速跳动的心脏慢慢平稳下来。 ‘哐当!’ 忽然,一声大响传来。 地下室的大门被人暴力推开。 降谷零心下一跳,白石雅人来了! 这人果然在怀疑他,这么快赶回来,应该是要试探他。 最有效的办法便是检查他有没有易容,身上有没有枪伤和刀伤! 他神色微动,茫然又不安。 他动了动胳膊,刚直起上半身时,一股巨大的压力将他猝然压倒在地,后背和脑袋撞在了地上,肉体与地板撞击的闷响声让人听起来都幻痛。 一些细小的石雕碎片扎进身体,有血液渗出。 降谷零闷哼一声,似乎因为疼痛,额角的冷汗瞬间打湿了脸颊两侧的发丝。 不等他反应过来,他双手被人禁锢住,转瞬间被绳子捆绑起来,结结实实,勒得他疼得厉害。 “……谁?” 他瞪大了空洞的眼睛,虚弱的嗓音颤抖地问。 压在他身上的人并没有回应,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刺鼻,腥甜的让他忍不住侧头呕了两声。 接着,一只手掐在他的下颌,力道大的能捏碎他的下巴。那人强制性将他的头摆正,冰冷审视的目光像盘踞在阴影的毒蛇,滑腻又阴森地盯着他。 似乎在衡量,似乎在思索。 降谷零面上脆弱不安,内心冷静又理智。 好在对方没有生理反应,不会对他做过分出格的事情。 忽然,那人松开手,双手滑向他的身体,本就没有纽扣的私服直接被暴力撕扯的破破烂烂,露出大片麦色的肌肤和劲瘦的腰肢。 那人冰冷的手上似乎含着粘稠的血污,在他左肩用力捏了捏,留下了黏腻的血水。之前被白石雅人重拳砸过的肩膀此时红肿起来,被这么一捏,疼得降谷零呼吸一滞,身体抖了抖。 “住手!”他努力挣扎着想要制止,却因为身上的伤和被束缚的双手,连推拒都显得无力起来。 他无法逃脱那人的拘禁,躺在地上剧烈喘息着,微微张开的唇瓣里,殷红的舌尖若隐若现,胸膛不停地上下起伏。 他眉宇间无助又崩溃,黯然的紫灰色眼眸里有水气涌动,似乎下一秒便能绝望的哭泣。 如此勾魂夺魄、活色生香的场面,让施暴者口干舌燥,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但动作却没有停下,甚至更加毫不怜惜,像是在对待一个破布娃娃。 他大手又滑向降谷零平坦的腹部,毫不客气地用力一掐,降谷零疼得呻吟一声,身体下意识蜷缩起来,却被那人强制按住。 滴滴答答,仿佛有水从上方落在他的身上。 但降谷零知道不是,那滴落在自己身上的是散发着铁锈味的血滴。 白石雅人这个疯子,根本就没有处理身上的伤! 他拼命跑回地下室,强硬粗暴的进行这一系列让人误会的举动,只是想要确认自己是不是易容伪装,身上会不会有藏起来的伤,有没有可能是刚才和他大打出手的川口组长! 这个聪明、多疑的疯子! 好在自己及时赶回来,并让贝尔摩德立刻离开了,不然绝对会露馅! 第502章 好可怜呢,安室君,你身边的人到底是谁 很快,那只染血的手顺着降谷零的腰腹向他的腿部滑去,力度之大,每每擦过便会在皮肤上留下发红发紫的痕迹。 降谷零腿动了动,特别想一脚踹出去。 忽然,那人停下了所有动作。像是想到了什么,从身上拿出一把小刀,刷刷两下过去,降谷零只觉得大腿以下凉凉的。 他好悬才绷住了表情,勉强没有露出破绽。 他抖了抖,身体本能地瑟缩起来,面色惊恐又愤怒,下唇都被咬出了血。 那人的目光在他双腿上停留了下,又到处捏了捏后,确认了降谷零整个人都是原装的后,长舒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白石雅人全身都被血浸湿,脸色惨白的可怕。 确认了安室君并不是易容赶场子和他打了一架的川口组长后,提着的那口气松了下,因失血过多的脑袋眩晕了起来。 他嘴角勾起惊悚的弧度,从口袋里拿出小刀,一刀刺进大腿。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他动了动身体,坚强地爬起来朝安室君而去。 降谷零头发都被汗水浸湿,大口喘着气,衣不蔽体,大片的肌肤上层层叠叠的痕迹让他整个人给人一种被人欺负惨了的凄惨可怜之感。 这一天可真是刺激,他为了防止白石雅人随时对他动手脚而精神高度紧绷,在演戏的同时还要遏制住反击的动作,直接就累得汗流浃背,提不起劲儿了。 关键是今天赶场子一样连续打了两架,还都是拼死搏斗,体力、精力此时完全耗尽了。 他感觉大脑像是糊了一层阻碍,世界都变得模糊起来。 感受到紧挨着地板的皮肤灼热的温度,他才恍惚想到,自己应该是发烧了。 这时,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降谷零摆烂地阖上眼睛,一动不动,一副予取予求全然妥协不再反抗的姿态。 反正白石雅人这个神经病现在也半死不活,对他不轨的可能性极低,他懒得再防备了。 然后,一只手扼住他的脖颈,巨大的力度让降谷零窒息起来,恍惚有种要被掐死的感觉。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唉,我其实也不想吓到安室君的。” 白石雅人嘴角露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抱歉哦安室君,我误会了你一件事。但没关系,我可以给你补偿。” 他语调极缓,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平静的癫狂,无视降谷零颤抖的身体,将人掐着脖子提起来,笑嘻嘻地问:“比如,雅人叔叔把菊池的头摘下来给你当球踢,可以吗?” 降谷零疲惫地扯了扯嘴角,从嗓子眼儿挤出一个气音,轻若蚊蝇:“好!” 白石雅人手一松,降谷零摔在一堆石雕中,被地上尖锐的碎片在身体各处划开了一道道血痕,像极了刻满皮肤的神秘祭文。 他眉头蹙起,忍痛的模样神圣又诡异,充满了拉人堕入地狱的吸引力。 白石雅人沉默了下,脑袋晕眩感更重了。 绝不是被过了个魅惑,而是身上的伤一直没有止血。 就检查降谷零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地下室里的血腥味浓郁扑鼻,地上更是被血给浸湿了。 特别是距离最近的降谷零,身上都被他的血糊满了,要不是那上下起伏的胸膛,还以为是一具尸体呢。 白石雅人两个肩膀都有贯穿伤,但他依旧是那副兴致高昂的模样,仿佛压根没觉得疼。 他就地一坐,瞥了眼半死不活的降谷零,不爽地说:“喂喂喂,安室君,你精神一点好吗?不要表现的好像我上了你一样。” 天地良心,他也就是上手检查了下有没有易容而已。 动作是粗暴了点,那力度也就是大众浴室给人搓澡的力度,顶多重一点点。 用得着表现的这么浮夸吗? 降谷零吃力地晃了晃被绑起来的手,神色倦怠又无力地说:“对不起,我太累了。” 他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这话太像事后了啊。”白石雅人吐槽了一句,嗓音虚弱地说,“啊,我好像也快失血过多而死了。” 但他还没有处理伤口的意思,脸上升起搞事的心思,凑近到降谷零身边,恶劣地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你憎恨的菊池已经死掉了,开不开心啊。” 降谷零神色茫然,像是没反应过来,下一瞬,他语调迫切地问:“你真杀了他?” 他艰难地支起上半身,神色痛快地说:“对,你刚才说要摘下菊池的头给我。既然人死了,那你去把头拿过来!” 白石雅人啧啧称奇:“你倒是狠啊,看来被菊池折腾的厉害。” “够了!”降谷零冷着脸,强提起精神说,“快去拿人头!” 白石雅人不怀好意地说:“哎呀,这个我就没办法办到了。毕竟,菊池早就死在组织的清扫中,现在这位菊池,曾经有个名字,叫——川口庭。” 他盯着安室君骤然空白的表情,还有那眉宇间细微浮上来的绝望和恨意,语气轻柔,语调怜悯又悲哀地说:“好可怜哦安室君,真是太可怜了啊,你连进入自己身体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呢。” “是川口庭?怎么会是川口庭……” 金发青年像是陷入了梦魇中,重复着呢喃着。 “也许是川口,也许是菊池,也许是其他人呢,毕竟,安室君看不到嘛。只要随便伪装一下声音,就像现在这样……” 白石雅人轻咳一声,再次开口时,变成了菊池的冷酷:“安室君,我是谁?” 他嗓音一转,又变成了川口庭的威严爽朗:“安室君,现在知道我是谁吗?” 他再次一变,活泼肆意的声音像是随着摇滚乐出现:“安室君,找到你家了。” 最后,重新变回了白石雅人戏谑又恶劣的声音:“所以安室君,一直跟你在一起,触摸你、折磨你的人是谁?” 一个个声音交织在一起,金发青年猛地捂住头,空洞的眼里有泪水落下,白石雅人的言语像是一把利刃,彻底刺穿金发青年的心脏,让青年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此时更是彻底崩溃。 他跪坐在地上,世界仿佛崩塌,像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壳。 第503章 白石:你的身体,就是你最好的武器 看着金发青年崩溃的模样,白石雅人眼神闪了闪,嘴角的笑容诡谲又恐怖。 对,就是这样,打碎你自己,重塑你自己,将我的烙印深深印刻在你心中,填补你的灵魂,成为你永远无法违抗的存在,成为你可以奉献一切的信仰。 他抬手轻抚着安室君的金发,望着死寂麻木的人,声音变得越发轻柔:“这不是安室君的错。安室君只是看不见,才没办法分清身边的人到底是谁,但没关系,安室君可以永远相信我。” “我不会欺骗安室君的,我可以成为安室君的眼睛,将一切不怀好意的人都挡在外面,保护好安室君。” 金发青年麻木地抬起头,没有焦距的眼眸想要努力落在白石雅人身上,脸上似有微弱的依赖。 白石雅人倒吸了口气,觉得金发青年真的很要命,只是被这么一看,他就硬了。 之前怎么没觉得安室君这么诱人? 白石雅人仔细分析了下,才发现他被诱惑的根本原因是,他无法拒绝由他一手塑造的、脆弱到不堪一击的、任由他肆意涂抹的小可怜。 只要一想到面前的人毫不设防的对他敞开身体和思想,他就兴奋的不得了。 他低头看了看大腿中央的隆起,神色坦荡,半点不觉得羞耻。 他舔了舔唇瓣,指尖轻轻撩开青年粘在脸颊的发丝,温柔地说:“不要怕,透君。你看,你待在我身边这几天,是不是没有人来欺负你了?” 降谷零抿了抿唇,迟疑地点点头。 精神崩溃后的青年,就像一个天真的白纸般的孩童,又像一个只能被动接收他输入的程序,这太棒了。 白石雅人抬起他的下颌,亲昵地说:“所以,我一直都在保护安室君。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了安室君。” 金发青年脸上的依赖更重了,他伸出手抓住白石雅人的胳膊,声音沙哑地哀求:“求你,保护我……” 白石雅人嘴角的弧度拉扯的更大了,安室君,终将彻底属于他。 他声音故意冷漠下来,淡淡地说:“可是安室君,无论什么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能付出什么?” 降谷零一怔,神色更加迷茫无措,似乎觉得自己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 他神色无助,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向白石雅人,眼前的空无却只能诉说着他的无力。 他神色祈求,茫然地说:“我可以为您做些什么,白石先生。” 白石雅人松开手,忽然冷声命令:“躺下。” 金发青年眨了下眼,他当然不怕白石雅人做什么了,这家伙这会儿意识能保持清醒,都全凭搞事的执念支撑着。 于是,他大大方方朝后仰去,乖乖地躺在地上,身下的石雕碎片扎的他后背生疼,他的神色却没有半点波动。 白石雅人蹲下身,嘴角扬起,将他被绑缚的双手压在头顶,指尖在青年裸露的身体上游走,恶劣地滑过他胸膛上每一处伤痕。 他目光死死盯着金发青年的表情变化,伤口被触碰时产生的麻痒刺疼感并不好受,但哪怕再难以忍受,青年面上都没有抗拒。 他空洞的眼眸可怜的对着自己的方向,明明因为那些男人的行为十分厌恶肢体接触,并产生了应激反应。可此时在他的触摸下,却克服了心理反应,乖巧柔顺,任他施为。 于是白石雅人彻底相信,这个被他打碎又重塑的青年,彻底属于他了。 安室君,逃不出他手掌心了。 川口庭既然敢介入他和组织的游戏中,就别怪他收一点小小的利息了。 谁让川口君对安室透的在意太明显了。 弱点一旦暴露出来,就别怪他利用到底了。 他的指尖好似无意间落在了降谷零颈部的脉搏上,语气阴冷地说:“透君,可以帮我一个忙吗?作为我保护你的代价。” 降谷零问都不问,认真地说:“我愿意,白石先生。” 白石雅人似乎笑了下,他声音重新温柔下来,苦恼地说:“我想让你给川口庭一个小小的教训,可是透君似乎很排斥川口君。” 感受到指腹下剧烈跳动的脉搏,他压低了声音说:“透君是在怕他吗?不要怕啊,我会一直保护透君的,今天我还一枪打伤了他呢。” 指腹下的跳动渐渐趋于平稳,白石雅人无声地笑了起来,声音含着诱哄:“只是趁他不备,给他左肩扎一刀而已。你能做到的,对吗?” 降谷零迷茫地应道:“是,我能做到。” 他似乎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答应了什么。 白石雅人睚眦必报,川口庭伤了他,他就要还回去,不择手段! 他的声音温柔到让人心醉,蛊惑着说:“透君肯定能做到的,川口君迷恋你的身体,反正也不是一次了,只要你不再抗拒,你的身体就是你最好的武器。” “透君,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降谷零郑重又虔诚地说:“是,我不会让白石先生失望的。” 白石雅人满意地收回手,直起身时,脚下一软,踉跄着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体后,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也冷得哆嗦。 他知道这是失血到了极限,他咧嘴一笑,这种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感觉太让人沉迷了。 他转过头敷衍地说:“抱歉透君,你先忍忍,我会发消息让川口君救走你。” 降谷零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声线空洞:“是,白石先生。” 白石雅人关灯离开,地下室的门重新锁了起来。 地下室再次安静,守护者腰上一用力,轻松地坐起来。 他没有焦距的眼眸直勾勾望着门口,舔了舔嘴唇,餍足又愉悦:“白石先生,你每一次情绪波动,都像小甜饼一样好吃。” 他愿意耐着性子和白石雅人演,也是因为对方的情绪起伏能娱乐到他。 这让他舍不得弄死白石雅人了。 那,要不再玩玩吧,等哪天他腻了,再杀掉好了! 他扬起疯批度过高的笑:“打碎一个人的人格,重新按你的意愿拼凑起来,这种洗脑重塑的方式痛苦又残忍。白石先生,你的手段太让我兴奋了,那就——努力取悦我吧。” 第504章 降谷零:手机丢了,那现在闯进地下室的是谁? 守护者昂扬的情绪过后,感知到疲惫至极的身体烧得更厉害了。 他重新躺下,调整好姿势,满足地睡了过去。 咦,好像忘了什么。 他重新睁开眼睛,对哦,忘记了贝尔摩德说的任务。 他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和白石雅人搭戏玩儿的太开心了,忘了这个了。 不过,白石雅人真的很好玩啊,特别是对方一直不停地怀疑,又不停地被他打消怀疑的可爱姿态,和本能防备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白石先生,真的很像一个散发着甜蜜味道的小蛋糕啊。” 守护者愉悦地说着,用舌尖抵了抵上颚,咬了咬后槽牙,好克制住大脑皮层涌上头的兴奋。 很好,这是这段时间碰到的最好玩儿的事,也是收到的组织里最好的礼物。 额,等等,是不是又忘了什么。 他想了想,恍然大悟,是降谷零的黄昏别馆! 他知道黄昏别馆的秘密,那是一栋用金子筑造的房子。 也就是说,首先要确定白石雅人掌握的情报是否是这个。 如果是,想办法在不杀对方的前提下让对方不会将秘密说出去。 恩,在他将金子运走前不要说出去。 之后就无所谓了。 如果不是,那就更好了,他可以和白石雅人肆无忌惮玩耍了。 白石先生不是要捅‘川口’一刀吗? 那下次见面,就从捏断白石肩膀和胳膊的骨头开始吧~ 总是跟川口较劲干嘛,找他玩儿啊。 他不好玩儿吗? 守护者不满意地重新闭上眼睛。 睡不着,他的第六感不停地跳动着,一直在提醒着他忘记了某件事。 他茫然地想,没了吧,就算他忘了,降谷零肯定记得。 这么一想,他心安理得的睡觉了,他是真的累,且还在发烧呢。 病人就该任性一点。 白石雅人离开地下室后,指尖翻转,露出一个他每次进入地下室都会带上的微型摄像头。 他取出里面的存储卡收起,嘴角的笑容微妙又兴味。 安室君每个细微表情和动作都可爱极了,连绝望崩溃的窒息感都很吸引人,他得留在身边好好欣赏。 他给‘菊池’发去地址和消息,让对方过来救人,又将安室君的手机放在玄关柜子上,最后深深看了眼锁上的地下室,这个被不少人知道的安全屋,在这一刻被他彻底舍弃。 他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诸伏家。 诸伏高明好不容易将暴走的弟弟安抚好,重新为他包扎好伤口,打算压人休息时,薄荷茱莉普的手机震动了下。 才安分坐下的诸伏景光倏地站起来,扯到了腰腹的伤口,纱布又渗血了。 诸伏高明:“……” 诸伏景光几乎颤抖着手打开了手机,只见之前的陌生号码发来了一条消息,附带着地址。 [安室君果然很乖很甜,‘菊池’先生,我们下次再合作!现在你可以去救人了,晚点他就死掉了哦。] 诸伏景光大脑空白了一瞬,压根没有去深思短信的内容,目光在那个地址上凝固了一瞬,随即像风一样窜了出去。 诸伏高明只是一个眨眼,弟弟就跑出门即将翻越围墙,他沉声喊道:“景光!” 诸伏景光坐在墙头,神色僵了一瞬,他摸摸脸颊,才想起自己忘记易容了。 他又从墙上跳下来,急切地回房翻出研二准备的易容面具戴上,好在垫宽的肩膀和增高的身高没来得及取下来。 重新易容之后,他朝阻拦他的兄长说:“哥哥,我必须要去救zero。” 诸伏高明步伐稳健地靠近他,目光如炬:“万一是组织成员发现手机丢了,故意和那个人联手给你设下陷阱呢?” 他眼神中透出超乎年龄的成熟与自信,语调平和,不疾不徐中让人不自觉冷静下来:“我不反对你救零君,但必须保证你的安危。” “可……” 他抬手制止了弟弟的话,气场内敛而理智:“我不希望零君还没救出来,你却出了事,到时候还有谁能毫无保留去救零君。” 他每次说话都直中要害,让诸伏景光无力反驳。 诸伏高明转身回了房间,拿起浅棕黄色的披风大衣外套搭在胳膊上,神色镇定,迅速做出决策:“我联系敢助,让他带一队警员在暗处接应。你去救零君时,我会在外面等候。” “高明哥哥……”诸伏景光想要阻止,他知道这一去可能会有危险,怎么能让兄长一起冒险。 诸伏高明眼里带着一丝温柔,游刃有余地说:“景光,我不止是你的兄长,也是一名刑警。在长野县发生囚禁绑架他人的恶性事件,我必须要去的。” 诸伏景光明显没办法说服兄长,除非他真将人给打晕。 但偷瞄了眼兄长,对上兄长含笑看过来的眼神,他故作无事的移开视线,觉得手腕凉凉的。 “那兄长,我们走。” 诸伏景光不想再耽误下去,率先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将地址告诉了兄长。 诸伏高明静静聆听,表情专注,十分可靠。 紧接着他给大和敢助打了个电话后,开车带着弟弟朝目的地赶去。 而这时,逃回别墅的贝尔摩德卸下易容,藏在别墅里警惕着可能发疯的埃德拉多尔,顺便等待安室君的消息。 一直等到不远处传来动静,她站在楼上眺望,发现是警方包围了埃德拉多尔的住宅,她翻开手机,依旧没有消息。 贝尔摩德茫然,难道白石雅人终于对G下手了,G忍不了埃德拉多尔,所以决定将人送局子里吃猪扒饭? 贝尔摩德一头雾水时,地下室。 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降谷零猛地惊醒,他身上温度越发的高,体感却冷的厉害,整个人像淋雨了的毛团子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他迷迷糊糊地想,对了,睡觉前好像忘了什么。 他空洞的眼眸一顿,白石雅人说要给川口发消息,让人过来救他,好方便他给川口一刀。 现在问题来了。 他出去打了一架,把手机丢了。 现在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以及和白石雅人完全不一样的脚步声。 ——所以,现在闯进来的人是谁? 他闭上眼屏住呼吸。 第505章 我即将彻底失去zero 察觉到有人来后,降谷零第一时间卸下了守护者的人设卡,同时忽视了守护者逆天的感知力下,对来人气场和情绪的熟悉感。 他将从指挥卡牌上学到的操控心跳、呼吸的技能熟稔又合理的运用,恩,现在躺在这里的只是一具尸体。 无论来得人是谁,保证能给对方一个完整的惊喜。 只是—— 人设卡卸下的瞬间,降谷零身体僵硬了,破防了。 他内心尖锐爆鸣。 他都干了什么,他差点和白石雅人赤身互搏,甚至还配合对方主动将自己的清白扔的远远的。 快、快回忆下白石雅人说的话。 降谷零:“……”心死如灰。 扛着飞船奔向其他星系.JpG 他面红耳赤,头顶都快冒烟了,一时竟然分不清这脸红是不是发烧带来的。 埃德拉多尔,为什么你一开口,就这么黄暴! 我只是个连女孩子手都没拉过的男孩子,为什么在你心里就身经百战了! 还有守护者人设卡,这就是正义的军官? 呵呵! 他第一次知道,守护者和白石这种变态碰到一起,竟然会产生这么可怕的化学反应,连他本人的性格都被污染了。 亏得他之前还一直夸奖守护者,除了嘴毒、爱演戏、喜欢玩弄他人感受别人的负面情绪……外,没有别的缺点了呢。 果然报应是在后面呢。 他就不应该对系统给出的人设卡抱有期待! 降谷零哽咽,他的手蠢蠢欲动,特别想装上魔术师卡。 因为他真的很需要失忆一下,不然他会被黑历史淹没窒息而死的。 他现在已经头皮发麻,想在地上刨个坑安详的躺进去了。 守护者,你的羞耻心呢! 为什么你能在另一个男人面前这么坦然,任由对方上下其手啊! 提起这个,他才反应过来,他的衣服、裤子…… 降谷零:啊啊啊—— 他绷不住了,破大防了。 吸氧吸氧! 他的清白、他的风评,他的节操…… 降谷零只觉得他脑门上又一次挂着——#黑历史+1+1+1# 这些人设卡是故意整他的吧? 降谷零掩面,无声地呻吟了一声,在心中怒骂白石死变态! 幸亏地下室进了陌生人,让他能转移注意力,不然他真的要爬起来撞墙了。 降谷零努力忽视社死的情绪,手不着痕迹动了动,手心握着一块尖锐的石膏碎片。 心脏的跳动开始变得缓慢、停止。 呼吸渐渐消失,胸膛也不再起伏,注意力落在了这位不速之客身上,关注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他对这人的身份有所猜测,能拿到‘菊池’手机的机会,只有他赶场子离开地下室那一趟。 那个脸上带着伤疤,出手狠辣,似乎要和‘菊池’同归于尽的疯子! 诸伏景光到了短信上提示的地址后,接过兄长递过来的耳机,在兄长沉默的眼神下,握着左轮小心翼翼翻进住宅里。 空气里还有一丝没有散去的血腥味,他目光锐利地打量着整间房子,里面家具简单,只是标准房那种,比酒店客房还要简洁,可见主人没有要长住的意思。 房子里很安静,没有声音,也没有人气,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忽然,他动作一顿,身形一闪,从玄关的柜子上拿起了一个黑色的手机。 这是,zero的手机! 之前那三年,这个手机一直都是他保管的,上面的每一道划痕他都心知肚明。 zero真的在这里! 他立刻搜查了整个屋子,空无一人。 诸伏景光站在屋子中央沉思,既然没有埋伏,就表明发消息的人确实有很大可能想让‘薄荷茱莉普’见到zero,先不提算计着什么,人肯定是在的。 他蓝色的猫眼锋锐犀利,一寸寸扫视过房子的每一寸空间后,落在了和室后面的一个摆件上。 他上前几步,将摆件轻轻一转,地板打开,露出一条幽深的台阶。 “景光,情况如何?”耳机里传来诸伏高明担忧的声音。 诸伏景光将手机收进口袋,握紧了枪,目光深邃地盯着台阶说:“我发现了密室,正要下去看看。” “一切小心。” 诸伏景光顺着台阶走下去,拐了三圈,大概有六米的高度,尽头是一扇紧锁的门,锁眼上挂着钥匙,像是锁门的人期待来人打开门一样。 他心脏猛跳,伸手按在门把手上。 直觉告诉他,他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他轻轻拧动钥匙,猛地推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的刹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一想到这些血可能是zero的,诸伏景光的心跳更加剧烈,再也无法忍耐下去,摸索着打开了地下室的灯。 灯火通明的一瞬,他眼瞳一缩,巨大的恐惧席卷上心头,嗓子里像是塞了火炭,灼痛又窒息,却嘶吼不出来。 这里是和照片完全一致的环境,此时是铺天盖地的血色,无数石片中央躺着衣不蔽体的金发青年 他歪着头紧闭着眼睛,双手被粗糙的绳子紧紧绑住,手腕上隐隐能看到明显的勒痕。没有掩饰的下颌和脖子上露出恐怖的掐痕,他浑身上下都是血污,即便这样也无法掩盖住他身体上青紫交加的痕迹和一道道仿佛惩戒意味的伤口。 远远看去,他竟没有一寸皮肤是完好的。 安静躺着的人胸膛没有起伏,像是饱受折磨后绝望死去的尸体。 诸伏景光腿一软,膝盖狠狠磕在地上,发出‘咚’的碰撞声。 他目眦欲裂,面色惊惶,恐惧地不敢上前,唯恐那真是一具尸体。却又不得不上前,担心错过拯救幼驯染最后的机会。 因为不确定这里有没有定位器或者窃听器之类的,他连喊都不敢喊出声。 他想起身冲过去,腿上却用不上力。 他在无声地、声嘶竭力地大喊着,用尽了浑身的力气,脖子上青筋凸起,嘴里有血沫涌来。 zero、zero…… 他的血管里仿佛流淌着岩浆,身体被烈火炙烤,心脏又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捏住,撕成碎片,疼到麻木。 他眼神凄惶,神色崩溃,他要彻底失去zero了吗? 不! 第506章 不要对我那么残忍,zero “景光,发生了什么事,你呼吸节奏不对。” 诸伏高明沉重的声音传来,将诸伏景光陷入深渊的思绪拉扯回来了一丝。 他没有去回应,而是努力提起力气,拼命朝幼驯染那边爬去。 他的手掌、膝盖和腿都被地上的石雕碎片磨出了血,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他却全然不顾,眼睛只是盯着不远处无声无息、浑身染血的幼驯染。 终于,他来到了幼驯染身边。 他第一时间脱下外套披在幼驯染身上,挡住了他外露的大片肌肤。 又解开他手腕的绳子,心痛地摩擦着腕上那深深的红肿发紫的勒痕,然后指尖颤抖着搭在了幼驯染脖颈处那青紫的指印上方,力度轻得仿佛一片羽毛,唯恐稍微重点就弄疼了对方。 触手便是黏腻的血迹,而指腹下的脉搏,没有丁点儿动静,他的心彻底跌入冰窟。 zero,死了…… 这恐怖的事实让他下意识忽视了手指下滚烫的温度,他手指抽搐了下,眼神空茫茫的,像是整个世界就此坍塌。 他重新按在了脉搏处,稍微用了点力气,还是感受不到跳动。 他身体不住地颤抖着,猫眼瞪大,表情痛苦而扭曲,他嘴角难以遏制地涌出一股股血沫,顺着下巴淌在胸前,不过瞬息便将衣服染得一片猩红。 血腥味毫无违和的融入到地下室原本的咸腥里,他张了张嘴,却陷入了失声状态。 他痛苦又绝望,右手死死抓住胸膛的衣服,揪着的心脏已经疼的喘不上气来,他忍住大脑的晕眩,安静地呼喊着、哀求着:‘zero、zero……不要、不要丢下我!’ ‘zero……’他视线模糊,悲恸地伸出双手,用尽全力地将躺在血泊中的金发青年揽进在怀里,破碎的哭泣在地下室回响。 求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不要丢下我…… zero、zero、zero…… 他一声声呼唤着挚友,绝望地煎熬着、无力地等待着一个回应。 他的灵魂,也仿佛在这一声声呼唤中变得支离破碎。 他早知道选择成为卧底踏入黑暗里会丢掉性命,也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甚至在知道zero和他在一个组织时,还想过万一有一天zero的身份有泄露的危机,他可以顶上去将危险揽在自己身上。 而如果是他暴露,他绝不会活下去让组织有机会用他伤害到zero和他亲近的人。 可他万万没想过,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死的却不是他! 他无法接受,在他心里zero应该在他的保护下活到组织覆灭,活到重新回到光明下,前途无量,自由快乐…… 但他的一切想法,都在这个阴暗、血污的小小地下室里夭折。 ‘zero……’ ‘不要、不要丢下我啊……’ 他无声地、声嘶竭力地喊着,干涸的眼角似乎裂开流出血丝。 他抱着幼驯染,茫茫然地盯着前方,眼前好像出现了一个衣橱,他像是回到了父母被杀死的那天,躲在衣橱里不敢出声、不敢喘气,心脏憋得刺疼,也恐惧地不敢推开衣橱。 zero、再也不会像他曾经梦中的那样,打开柜子,将无尽的光芒铺洒进来,笑容灿烂地牵着他的手将他拉出柜子了。 ‘我失去了zero……’ 他万念俱灰。 被人紧紧抱进怀里的降谷零心脏重新恢复跳动,只是有点呼吸不上来了。 他头晕目眩地想,大概是高烧的原因吧,不然怎么会觉得抱着他悲痛欲绝的人像极了hiro。 也许是这人第一时间给他盖了件衣服,让他觉得温暖,也许是这人周身悲恸欲绝的气息让他心脏也跟着疼了起来。 他疲惫地睁开眼睛看了眼,刀疤贯穿整张脸的刀疤很明显,确实是之前打过的男人,而且有很明显的易容痕迹。 他艰难地想,似乎只有萩原学会了易容。 “景光,你那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说话?景光……” 靠在这人肩膀,他模糊听到了对方耳麦里传来的熟悉声音,以及对方呼喊的名字。 降谷零:“……” 绷不住了。 他绝望地闭眼,没办法自欺欺人了,这人真的是hiro。 也就是说,之前跟他拿刀互捅死穴的,也是hiro。 菊池的手机也在hiro手里。 埃德拉多尔发去的照片和短讯也被hiro全盘接收! 降谷零:天塌了! 他大脑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锤子猛锤了几下,彻底晕了过去,手心一直握着的石片一路滚到了诸伏景光怀里。 浑身绝望悲戚的诸伏景光忽然察觉到身上有动静,他死寂麻木的眼睛垂下一瞥,正巧看到了身前的雕刻碎片。 他安静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像是意识到什么,荒芜的眼里像是多出了一丛嫩绿的枝丫,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细微的希冀。 他重新将指尖落在幼驯染的脖颈,心跳加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直到那细微的、缓慢的跳动传来,他瞳孔骤然放大,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 而这时,他才终于发现怀里人比他眼泪还要滚烫的温度。 他急促地呼吸了下,一把将怀里的人紧紧搂住,心脏如雷鸣轰鸣,张了张嘴,努力克服心理因素,用嘶哑干涩的声音朝耳机那头说:“警官,我需要救护车!” 外面,刚推开车门准备下车救弟弟的诸伏高明听到回复,一直提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重新关上车门,神色一缓,镇定地说:“你刚才一直没有回音时,我已经喊了救护车。” 诸伏景光声音沙哑破碎,哽咽地说:“谢谢、谢谢你……”高明哥哥。 他用衣服将幼驯染裹严实后,一把将人抱起来,快步朝外走去,用细微的哽咽声在金发青年耳边说:“zero,坚持住,不要离开我!” 不远处的别墅里。 二楼。 贝尔摩德最后看了眼远去的警车,收回了望远镜。 她不紧不慢朝房间走去,殷红的唇抿起,神色十分难看。 刚才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出来的应该是安室君,那个男人似乎是警方。 第507章 卡尔瓦多斯,帮我做个任务 贝尔摩德回忆了下望远镜里看到的细节,哪怕夜色暗沉,借助着警灯和路灯,她大概也能看清楚一些。 安室君身上都是血,似乎失去了意识,身上的衣服也很陌生。 埃德拉多尔,真的对安室君出手了。 之前一切不是都很好吗,这次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安室君忽然让她离开,而之后埃德拉多尔就对安室君下手了? 警方的到来应该是安室君的手笔,他忽然不顾任务报警,又是因为什么? 贝尔摩德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她站在房间里,瞥见等身高的穿衣镜里自己惨白的面色,她现在依旧虚弱的厉害,但她不能直接离开。 她必须在确认安室君没有被警方怀疑的前提下,将人救出来。 无论对方的出发点是什么,当时让她立刻离开,也算是救了她一命。 而且,这可是boss啊! 贝尔摩德拿出易容道具,准备重新易容成菊池的模样。 但当她的指尖落在易容面具上时,直觉在疯狂报警,仿佛这一次易容后,她人就没了。 贝尔摩德:“……” 她动作迟疑了下,谨慎地拿出手机呼叫她的舔狗。 她面无表情,嗓音却妩媚多情:“卡尔瓦多斯,我想立刻见到你。” 只是去医院确认下安室君的安危,这么简单的任务,卡尔瓦多斯肯定能搞定。 她目光落在易容上,眼里闪烁着深沉的冷光。 趁着还有时间,她给自己捏了一个未成年的青涩少女面具,到时就隐藏在卡尔瓦多斯身后,她要把卡尔瓦多斯易容成菊池的模样。 就让她看看,危险是来自哪里! 卡尔瓦多斯来得很快,他穿着方便行动的夹克衫,背后背着最喜爱的m1014霰弹枪,戴着棒球帽,将面容遮掩的严严实实。 见到贝尔摩德时,他扬起头,瘦削的脸颊上浮现一抹红晕,笨拙地说:“贝尔,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吗?” 贝尔摩德上前两步,指尖划过他的领口,在他紧张地快要晕过去时,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千娇百媚的笑容,像雨后的梨花,破碎又纯洁,惹人怜爱:“我刚从医院出来,身体还没好彻底,确实需要你帮我做一个小任务。” “卡尔瓦多斯,你会拒绝我吗?” 卡尔瓦多斯连忙摇头,痴迷地望着女神,郑重地说:“不会,我不会拒绝你的任何要求。” 贝尔摩德满意地颔首,松开手,率先朝化妆间走去:“跟上,卡尔瓦多斯,这个任务需要易容。” 卡尔瓦多斯走进房间后,嗅着空气中和女神身上如出一辙的香气,呼吸有一瞬间的停顿。 他快乐的快晕过去了,这是女神的卧室啊! 他就知道,只要他真心对女神,最后肯定会应有尽有的。 他今天能走进房间,下次就能躺女神床上! 卡尔瓦多斯正幻想着,就被女神按在了化妆镜前,她碧湖般的眼眸像春日刚至的森林,带着生机勃勃的美好,一下子给他看入迷了。 “卡尔瓦多斯,你的任务是前往一家医院确认安室透的身体状况。” 贝尔摩德拿起易容道具,一边给他易容一边叮嘱:“记得不要跟警方纠缠。如果安室透醒着,询问他接下来的计划,如果他没有意识,就观察下他的处境回来告诉我,记住了吗?” 卡尔瓦多斯感受着女神柔软的手在他脸颊上抚摸的力度,喉咙滚动了下,眼神坚定地说:“我记住了,你放心贝尔,我会完成任务的。” 贝尔摩德似乎笑了下,又似乎没有。 卡尔瓦多直勾勾盯着镜子里倒映的女神曼妙的身姿,她认真的姿态太美了,不,应该说她的一颦一笑都美得让他窒息。 但他心里有些着急,好不容易和女神共处一室,一直尴尬的沉默着太没用了。 他绞尽脑汁地搜寻着话题,却因为自己的笨拙大脑一片空白。 不得已下,他只能将话题牵引到另一个男人身上,还暗暗生自己的闷气:“贝尔,你和安室君一起出任务时,他被人重伤了,那你还好吗?” 贝尔摩德眼神一闪,拿起假发朝他头顶戴去,像是随口回应:“我没事。只是他受了很重的伤,要不是他救我,恐怕我这次在劫难逃了。” 卡尔瓦多斯脸色大变,眼里浮现出杀机:“是谁?” 贝尔摩德没有隐瞒,或者说,她需要让卡尔瓦多斯知道谁才是敌人,省得最后被骗来背刺他们:“是组织的叛徒,白石雅人,代号埃德拉多尔。” “他拿走了组织至关重要的情报叛逃。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找到他并回收情报。谁知道对方化名小柴半水,趁安室君看不到,假借交朋友的名义欺骗安室君的感情,还重创了安室君,现在没人知道他在哪里了。” “卡尔瓦多斯。”贝尔摩德走到他面前,微微弯腰,直视着他的目光,嗓音柔软,语气哀伤地说,“你千万要保重自己的性命。组织里,也唯有你愿意毫无保留的保护我。如果你出了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卡尔瓦多斯脸上涌上一股潮红,像是得到了一直信仰的真神传来的神谕般,发出生命中最重要的誓言:“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性命,直到为你而死,贝、温亚德。” 贝尔摩德低笑了几声,白嫩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发丝,嘴角翘起,意味深长地说:“记住你的誓言,乖孩子。” 这么好用的人,可惜长得丑,唉。 凌晨,信大医院。 急诊科。 几名医生简单检查了下警方送来的奄奄一息的伤员后,确认对方心跳、血压异常,第一时间给他挂水吊命,并抽血送去检查。 随后将人推进手术室,血压器、心率检测仪,全套内窥镜、数字病例扫描系统、核磁共振等等,甚至连备用电源、发电机都安排上了。 紧接着,紧急召集来外科医生和护士,一部分人给伤员做检查,一部分人将伤员后背、头上、身上的伤口消毒敷药。 因为伤口过于细密和繁多,里面还有些石膏碎末,他们单是清理就用了很长时间。 第508章 病人还有一处地方的伤没处理…… 抢救室外。 诸伏景光彻夜未眠,就在抢救室的门口枯坐了一夜。他大脑一片空白,麻木地盯着亮起的灯牌,表情一片死寂。 忙了很久的诸伏高明匆匆过来时,一眼就看到呆呆盯着抢救室大门的弟弟。 他缓步上前,拍拍弟弟的肩膀,安慰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不会有事的。” 诸伏景光还戴着易容,他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兄长,红红的眼睛像是要哭出来一样:“他受了很多伤,还发着高烧,他身上、他身上……” 诸伏景光哽咽了下,双手捂住脸,惊惧又心痛地呢喃:“我担心他醒不过来,又担心他醒过来后,该怎么面对自己经历过的一切。” zero温柔善良,认真严肃,他是个很坚强的人。 可即便是这样,他的精神状态依旧很严重。他们几个同期都已经确定,zero人格分裂。 而现在,再次遭遇致命打击的他,真的能挺过来吗? 诸伏景光太害怕了。 “你要相信他。”诸伏高明认真说。 他走到弟弟身边站定,颀长的身姿挺拔如松,散发着安宁而柔和的气场,声色温雅:“我记得你说,你本以为他已经死去。还是他手里的坚硬石块掉在你身上,你才发现他还有一线生机。” 在弟弟茫然的眼神中,诸伏高明表情平静,特意放缓了语调,温和地说:“你看,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忘记反抗,也没有放弃自己,一直在努力自救。所以,你要多信任他一点。” 他眼睑低垂,和弟弟充血的眼睛对上,安抚地说:“也许他醒过来后,精神状态会变得很糟糕。但你要给他一点时间,他历经磨难,依旧坚韧不拔,他会慢慢走出来的,你也会一直陪着他的,对吗?” 诸伏景光焦虑、恐惧的心情在兄长的开导下好了很多。 诸伏高明神色复杂地望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眉头紧锁。 景光带人来医院时,他和敢助已经将那栋住宅和地下室全都检查了一遍,地上的血也采样了。 地下室遍地的血都干涸发黑,以唯一一张床上为中心,四下都是飞溅到各处的白色纽扣,可以看出是出自零君那件被暴力撕毁的衣服的。 绑住零君的绳子、枯萎的雏菊、少量石雕碎片等物证都已经收集起来。而地下室上方的住宅区里,完全没有住过人的痕迹,房子的主人也在上个月就死了。 但除此之外,他们也找不到其他证据了。 事情变得棘手了,他们的对手具有反侦察的手段,对自身信息隐藏的很好。 想要抓人,似乎只能从受害者口中得到只言片语的消息。 但凶手似乎完全不担心受害者泄露他的情报,因为对方没有对受害者下死手。 为什么? 凶手做了什么干预措施? 但无论是什么,他都可以肯定,那对零君来说,定然是糟糕至极的体验。 “绿川,疑犯……” “警官先生。”诸伏景光眸色一冷,仿佛被沙子摩擦过的嗓子暗哑艰涩地说,“等他醒过来,再提这件事吧。” 他并非不恨,而是在zero的安危面前,一切都要向后靠。 等他确定了zero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后,再去全身心的找到欺负zero的人,无论那人是谁,他都要那人付出代价。 诸伏高明一听便心知弟弟又像小时候一样钻了牛角尖,他张了张嘴,却只是轻叹一声,没有多劝。 只要零君醒来,一切都好说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敢助带着警员正挨家挨户去调查取证,这会儿还没有消息回复。 只能慢慢等了。 可看着惨兮兮的弟弟,他终究还是没忍住赶人:“你去处理下身上的伤,这里我守着。” 景光的膝盖、小腿、胳膊全都是伤痕,特别是手掌上,快被石片刮花了,看着都疼。 诸伏景光想要守着在这里,他害怕听到噩耗,害怕错过见幼驯染最后一面,又怕幼驯染醒来第一时间看不到他…… “如果你不去处理下自己,会吓到人的。”诸伏高明意有所指。 哪怕这层楼已经被便衣围住,他说起话来依旧晦涩委婉,藏而不露。 诸伏景光沉默了下,踉跄着起身,目光哀求地落在兄长身上。 诸伏高明叹道:“去吧,他有任何动静,我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诸伏景光心里松了松,和一位护士一起离开,让她帮忙处理自己身上的伤。 手术室内。 等医生处理完降谷零身上的伤口时,天已经大亮,所有检查报告都已经出来了。 拿到报告单时,医生手都有些抖。 这是从哪个黑心的私人人体实验室救出来的啊,这一项项指标看下来,让他都差点吸氧,恨不得立刻将病床上的人送进IcU,并紧握除颤器守在病床边随时待命。 他一时有些无奈,竟不知道该怎么治疗了。 对方的身体状态很差,身体各个器官全面衰竭,说是濒死毫无违和感。 但诡异是他身体被破坏的同时,又被不明的力量小心维护着,而破坏他身体的和维持他生机的都来自于不明的药物成分。 在研究出药物成分和药效前医院不敢轻易动手,一旦打破对方身体的平衡,病人可能会在顷刻间面临死亡。 他推了推眼镜,医生当久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病情都见识到了。 他收好报告单,朝其他医生说:“将病人送到加护病房,随时监测体温和生命特征,退烧药可以先用一些。观察一天,没问题就转去普通病房。好了,去准备吧。” 这时,一个拿着药的护士期期艾艾地问:“那个,病人那里不处理吗?” 正在记录病例档案的医生一头雾水地抬头问:“……他还有哪里的伤没处理?你们不是已经清理完了吗?” 护士脸一红,捂着脸羞耻地说:“就、就括约肌啊。” 手术室里顿时一片安静,众人不约而同朝病床上的人某个位置看去,又迅速转了回来。 之前一心救人还没觉得,这会儿才发现病人身上很多痕迹都特别暧昧。 这、这是某种运动造成的吧。 第509章 这是真正的zero,不是别的人格 上了年纪的医生轻咳一声,指了指外科医生:“你去吧,好好检查下病人严不严重,有没有撕裂伤,是否需要缝合。” 外科医生卡壳了一瞬,推着放着各种药物和器具的小推车过去,严谨地说:“我知道了,交给我吧。” 他伸手刚将被子撩开一道缝隙,一股巨大的力道攥住了他的手,让他无法行动。 外科医生一惊,差点跳起来。 顺着手腕看去,便见到一直昏迷不醒的金发青年闭着眼睛半坐起来,右手死死捏住他的手腕。 “主任,快、我手腕要断了。”外科医生差点结结巴巴地喊道。 医生忙上前,拿出白大褂兜里的小手电筒,掰开病人的眼睛看了看,又迅速将人检查了下,神色复杂地说:“没事,应该是应激反应。” 他思索了下,将被子一角从外科医生手里拽出来,压在病人身体两侧,将病人包围的严严实实,给足了对方安全感后,一直紧攥着外科医生的手一松,病人重新倒在床上昏睡着。 “消炎药和抗生素先挂着,其他的等我和家属先沟通。” 降谷零知道自己正在做梦,因为他回到了和白石雅人互殴之后,对方连身上的伤都不管,疯狂返回地下室来确认自己有没有易容骗他的时间。 至于为什么不怀疑系统故障了将他的时间倒退…… 当然是他能量不足啊。 系统再怎么故障,也得有能量才能搞事。 所以,他现在是在做梦。 现实中,他应该在hiro身边。 hiro…… 降谷零沉默了。 迫不得已回想起在幼驯染面前社死的经历,降谷零看向梦中正绑他手的白石雅人,神色立马险恶起来。 下一刻,他就眼前一花,已经变成了梦境中的自己。 降谷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冷笑,一脚上去就将白石雅人踹翻,追上去一拳一拳狠狠砸在白石雅人身上。 我让你绑我。 我让你关我。 我让你扯我衣服。 我让你吓唬我…… 将人摁着揍得鼻青脸肿后,降谷零顿时神清气爽。 他有些累的坐在一地碎片上,正揉着发疼的手腕,就见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白石雅人忽然跳起来朝他扑了过去。 降谷零吓了一跳,像炸毛的猫一样,眼里下意识迸发出冰冷无机制的杀机,下意识抓住手边的碎片就朝白石雅人脖子划去。 下一刻,白石雅人消失。 他却握着石块正站在一条幽长的台阶前,明明四面都是墙,他却感受到了天台上凛冽的寒风。 他抬头看向台阶,心里莫名焦急起来,抬步朝上跑去。 他要快一点。 再快点。 快点! ‘砰——’ 一声枪响,降谷零猛地推开天台大门。 迎面撞上赤井秀一正握着枪指着hiro,呛人的硝烟味和浓郁的血腥味刺鼻,他目光盯着hiro胸膛不断扩大的红色,差点摔倒在地。 hiro…… 望着靠在墙上紧闭着双眼再也醒不来的人,降谷零一时间竟忘了这是在梦里。 他身体颤抖起来,身上澎湃的杀机和浓郁的绝望交织,他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将之前没干完的事情干完——用手里的石头划开这个男人的脖子…… “zero!” 降谷零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扯着输液针对准了伤疤男人的喉咙。他浑身都是冷汗,身体无力地颤抖着,冒血的手拿着针头却稳得要命。 “……hiro?”他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这是易容后的hiro。 活着的hiro! 他刚才,差点伤到hiro…… 降谷零手一松,针头掉在了地上。 诸伏景光趁机一把将输液管扯下扔到地上,抖着手拿起小推车上的止血棉按在幼驯染暴力拔针的针孔上。 医生将人从抢救室推到病房后,高明哥哥就通知他了。 他处理好伤,随意洗漱了下,就飞快赶了过来。 一路上,他忍不住鼻头酸涩,心中满是激动和感激。 zero、zero……你没丢下我一个人。 谢谢你活了下来! 等到了病房,看到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的幼驯染,听着医生说zero潜意识十分抗拒别人的靠近,他愤怒又痛苦。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刚坐在病床边时,就发现zero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十分痛苦。 他下意识伸手抚平对方眉间的褶皱,却发现似乎因为他的靠近,zero的身体颤抖了起来,额上很快被冷汗打湿。 下一秒,便见刚还好好躺着的人不顾身体的伤痛倏地坐起身,他似乎还沉浸在痛苦的折磨中,神色绝望又崩溃,浑身都散发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像是走入末路的野兽,抱着必死的决心拼尽一切也要带着折磨他的人同归于尽。 如此狠绝,又这般凄然悲恸。 然后,神志并不清醒的金发青年一把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直直朝他的喉咙刺来。 诸伏景光再也忍不住了,哽咽地喊了一声:“zero!” 话音落下,幼驯染骤然睁开眼睛,神志立刻清明,似乎还透过易容认出了他,喊了他的名字。 他本该高兴,但—— 他身体僵硬地看向zero那双清晰倒映出他身影的、随着他动作而转动的紫灰色眼眸,还有熟悉的小动作时,心脏直直朝深谷坠去。 这是zero! 不是别的人格,是真正的zero! 可怕的是,他无法确定经历那难堪又绝望的事情的是zero的哪个人格! 他甚至顾不上zero的眼睛重见光明,大脑飞速转动着,思索着主人格和次人格之间的记忆、感情是否互通? 以及,zero的人格是在什么时候切换的! 这次事前,还是事后,还是半途…… 这些他无从知道,但他必须尽快试探出来,他不能让副人格的崩溃将zero拉入深渊里。 诸伏景光心脏颤抖,小心翼翼伸手握住了幼驯染的手,见他没有抗拒,而是安静又疑惑地看过来时,诸伏景光忙努力压下眉宇间的恐慌和焦躁,用温和的语气试探着问:“zero,你浑身都在冒冷汗,是哪里不舒服吗?” 第510章 我说的都是实话 降谷零还没从澎湃的情绪中走出来,听到hiro的问题,神色恍惚了下,困惑又苦恼地说:“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梦里让我痛苦……” 梦境的内容记不清了,但梦里残留的绝望和悲痛的情绪却如此鲜明…… “zero!”发现幼驯染紧紧蹙起眉头,神色痛苦地努力回忆着什么,诸伏景光紧张地揪住衣角,惊慌地打断,嗓音轻颤地说,“没事了,不记得就不要想了。” 那些痛苦的、晦涩的,难堪的记忆,最好永远不要记起来! 他的zero不应该承受这些! 降谷零的注意力被重新拉了回来,见幼驯染紧张的模样,无奈又认真地说:“我知道了,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hiro不要紧张。” 明明hiro把他从地下室救出来的,他醒来后却一个字都不问,反而这么在意他做的噩梦。 降谷零的心脏像被柔软的东西击中,差点眼泪汪汪,hiro肯定是天使吧,知道他会社死,才故意不提的。 hiro果然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想抬手抱抱幼驯染,手抽了抽,却没抽出来。 他低下头想去看看怎么个事,下一秒头就被幼驯染抬起来了。 降谷零迷惑:“……hiro?” 诸伏景光眼角余光瞥过zero手腕上上过药的血痕,还有没被绷带缠绕的地方露出来的斑驳痕迹,按住他手腕的手紧张的冒汗了。 他故作无事,斟字酌句,一字一顿地说:“zero,你的手受伤了,不要乱动。” 他不知道这些伤会不会触碰到幼驯染的记忆,激起zero的情绪,只能紧紧盯着幼驯染的每一丝表情变化,一旦幼驯染情绪崩溃,他会第一时间将人打晕。 降谷零没注意幼驯染在想什么,他只是忽然想到,自己昨天和幼驯染互相捅刀时,好像将人给划伤了! 他神色微变,却没想到一直关注他的诸伏景光见他面色不对,只觉遍体生寒,左手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右手手刀已经来到他肩膀准备好了。 他喉间干涩,声音嘶哑地问:“zero,怎么了?” 降谷零没注意到他的不对,眼神担忧地落在幼驯染身上问:“hiro,我闻到你身上有血腥味和药味,你受伤了。” 他纠结起来,不知道该不该告诉hiro,在警署外跟他打架的就是自己。 只要是他身上的刀伤已经好了,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如果要告诉hiro,就要解释人设卡的技能和系统,而系统的存在是绝对禁忌,他无法说出口。 降谷零垂下眼睑,且当时hiro以为自己是菊池,捅刀子时是下了死手的。 万一被hiro知道了,肯定会自责愧疚的。 还不如就让hiro以为,打得人从头到尾就是菊池。 这样hiro心里也会好受些。 “我没事。”诸伏景光松了口气,原来是因为担心我。 他收回手刀,也不敢让幼驯染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勉强扬起微笑,“就是不小心被石头划伤了,护士已经给我上过药了。” 也许是幼驯染醒过来后的情绪过于稳定,诸伏景光忽然有了询问和试探的勇气。 “zero。”他叫道。 降谷零眼睛弯了弯,抬头看了过来,紫灰色眼眸里洋溢着疑惑,态度却无比认真。 诸伏景光拧着眉,阴霾紧紧笼罩在心头,他尽量用不刺激到幼驯染的语气问:“我是在、一个地下室救了你,救你时,你已经失去了意识。zero,你……还记得多少?” 降谷零想起地下室社死的经历,抬手摁了摁额角,掩去了抽搐的嘴角。 说好的不问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他不愿意隐瞒好友,降谷零忍着羞耻,真诚地说:“我记得来长野做任务,然后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后来他突然打晕我把我关起来了。” 他恼火地说:“他是这次的任务目标,早知道我是组织的人,故意戏弄我。” “只是我当时看不见,被关在地下室后,踩到石雕上摔了好几次,最后受伤晕倒了,好在我醒来就看到了hiro。” 他愤愤不平:“下次见到他,我一定要出口恶气。” “……” 诸伏景光耐心等待了一会儿,见幼驯染不说话了,他茫然地抬头,和对方同样茫然的眼神对上。 他定了定心神,犹豫地开口:“……怎么不继续说了?” 降谷零神色不解:“我已经说完了啊,hiro是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他将自己的回答重新复盘了一遍,完全没有问题。 他除了隐瞒新朋友是个死变态外,说的都是实话啊。 诸伏景光见好友不像敷衍,而是发自内心认为这就是事实,提起凶手也没有特别的情绪,不由得沉默下来,心中的猜测已经确定。 zero不记得那个人对他做过什么,只以为自己受伤是摔的! 诸伏景光的嘴角划过一抹苦涩的笑意,自欺欺人的想,万幸zero和副人格的记忆情绪不完全相通。 他不记得那些记忆,没有被那些灰暗的情绪压垮。 他看上去依旧像是从警校才出来那样活泼鲜活、眼里的光芒温柔又落落大方,体贴又严肃,就像从没有经历过任何黑暗。 可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了。 因为zero真真切切被伤害到了。 而那些烙印,都留在了次人格那里。 诸伏景光的心脏疼的滴血,因为他心知肚明,次人格也是zero,从头到尾受伤的都是zero! 但他不能表现出不对劲来,他怕极了zero发现问题导致自身崩溃。 “高明哥哥正在处理这件案子,本来还想着你是不是有犯人的线索,但你都提到那人是组织的人了……” 诸伏景光自然而然地转移话题,伸手将人轻轻推倒在病床上,盖上被子,严肃地说:“我会联系公安接手这件事,让高明哥避开组织。” “zero身体还没好,要好好休息。” “辛苦hiro照顾我了。”降谷零顺着他的力道躺下,无比认真地说。 第511章 祂在观察你 降谷零躺好后,抬眸看向幼驯染,认真地说道:“hiro轻松一点,我只是有点发烧,很快会好起来的。” “好。”诸伏景光停顿了下,说,“我守着你,快睡吧。” 降谷零乖乖闭上眼睛,心虚地松了口气,幸好hiro没有问他为什么衣服和裤子破破烂烂的,不然他真要钻地缝去了。 而且,在地下室时,他担心来人有恶意,故意停止心跳。 为了捅他一刀而完全不防御的狠人,谁知道是不是来杀他的。 他发高烧身体状况不佳,不一定能打过对方,只能剑走偏锋——只要他先死,就不会被杀了。 没人会再杀尸体一次,对吧。 谁知道运气就那么差,来得人偏偏就是hiro。 他这次吓到hiro了,心中升起歉意。 诸伏景光蓝色的猫眼注视着病床上的幼驯染,zero还有些低烧,当他闭上眼睛后,眉梢眼角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还有他脖子下青紫的指印…… 诸伏景光深吸了口气,眼里浓郁的戾气一闪而逝。 他等了好一会儿,在确认zero睡熟后,他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门外,诸伏高明正在翻看着医生送来的报告单。 病房里,诸伏景光离开后,降谷零不适地皱了皱眉,冷漠锐利的眼神看向天花板,似乎透过这层阻碍看向外面广袤无垠的天空。 他意识落在系统光屏上,一行行文字从他卸下卡牌后一直在闪烁着。 [系统提示!] [剧情意识发现了你。] [祂正在观察你。] 降谷零紫灰色眼眸一瞬间犹如深渊,剧情意识关注的、只有波本? [请勿惊扰祂。] [请勿主动挑衅祂。] [请勿反抗祂。] 一句句警告像极了在蛊惑他认命的恶魔。 降谷零冷笑,他怎么可能会认命! 他敏锐发觉了什么,直接问:“我突然做噩梦也是祂的手笔吗?” 他不是那么容易被情绪困住的人,知道大家的命运后,他没有沉浸在痛苦中,而是一直在努力去解决。 他悲伤、难过,但他一直在坚定地向前走去。 可偏偏总是做噩梦,像是一直被困在了幼驯染死亡的时间里,一直无法解脱。 这不对劲。 [是。越接近命运节点,您被影响的越深。] 系统空间里,降谷零端坐在幻化出来的椅子上,双腿交叠,十指交叉轻置于腹前,气场威严而强势,他盯着面前巨大的光屏,命令道:“还有什么影响,直接告诉我。” [您无法说出未来,包括诸伏景光的死因。] 降谷零嘴角绷直,试探开口:“是因为——” 到了嘴边的话戛然而止,他神色凝重下来。 他被束缚住了,哪怕身在系统空间,也无法将未来的事说出来。 既然无法说出来,也就代表着无法干涉。 他当即坐直了身体,指尖一抹流光闪烁,侦探的卡牌在手中凝聚。 旋即,人设卡化为流光钻入他眉心。 睁开眼睛的刹那,降谷零的坐姿从威严从容变得慵懒而随性,他单手支着下颌,眼眸里似乎倒映着整个世界。 整个世界在转瞬间在眼前化为一个透明的模型,所有人像是被停止了时间一样,连带着整个世界一起定格。 侦探目光落在那些人身上,紧接着数不清的信息片段和茫无头绪的线索化为一根根密密麻麻丝线牵引在他们身上,这些痕迹组成了众人完整的人生,也成为侦探眼里透明的存在。 他就像是高于三维的存在,漫不经心又百无聊赖地俯瞰着三维人类的全部。 没有什么可以在他面前隐藏,无论是人或是物,都像一本任他翻看的书籍。 随即,他抬了抬眼眸,不知不觉间,手里多了个块点心,他咬了一口,若有所思:“人设卡不在剧情君巡视范围内啊。” 是因为魔术师作为人设卡的代表,斩断了他身上的全部羁绊,还是因为波本从一开始就被命运圈定? 应该是二者都有。 解决的办法——改变整个世界进程的人工智能诺亚方舟、用人设卡来躲避视线、波本的死亡…… “因为我是主要人物,随着命运节点的接近,世界规则正在稳固,反之,则是你的能量屏障已经被削弱了。”侦探视线似乎穿透一切,看到了系统的核心。 “hiro的死亡牵扯到公安、FbI、黑衣组织三个势力的重要人物。”他一边咬着点心,一边迅速的分析,“世界的底层逻辑之一,红方情报不互通。” hiro的死亡,似乎也在践行着这条规则。 那Aptx4869让主要人物变小也是必然的吧。 侦探眼珠子一转,一口将点心全部吃掉,拍了拍手,那些碎屑消失不见。 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什么,将胳膊拉到眼前看了看,盯着腕上的束缚伤噎了下,大声咳嗽起来。 原来在病房里,hiro欲言又止又故意隐瞒的是这些东西,他误会自己被变态君给睡了! 侦探无语地捂住脸,他还是个孩子,不想去看幼驯染羞耻的脑洞! 他眨了下眼睛,拿开手的瞬间,手里多了张卸下的侦探卡牌。 降谷零嘴角的笑容僵硬,一抹红晕瞬间从耳根蔓延到整张脸,尴尬地从椅子上缓缓滑落,安详地躺了下去。 侦探直接拆穿了他一直在回避的问题,让他彻底认清自己在幼驯染那里没有半点清白可言,连他现在的状态也都算到人格分裂里了。 不不不,只要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社死就追不上。 如果找hiro坦白…… 他可能会迎来新的心理医生。 降谷零脸上的表情敛起,情绪低落又伤怀。 他承认,他就是故意瞒着hiro的。你瞧,这辈子的hiro一直在努力奔向他的身边,从没想过丢下他。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不是吗? 可为什么,我觉得悲伤。 降谷零捂住心脏,低垂着头,气场有些低迷。 在医院这段时间,hiro肯定会照顾他,也就意味着hiro能拿到他的检查报告。 hiro,会难过的。 他的身影骤然从系统空间里消失。 第512章 薄荷茱莉普,他化成灰我都认识 医院病房外。 诸伏景光接过兄长手里的报告单,低声说:“他不记得那些事了,麻烦哥哥瞒住他。” 诸伏高明不赞同,零君是个坚强的人,也很聪明,即便因为创伤而选择性遗忘,也会很快从身上的各种痕迹推断出结论。 可望着弟弟可怜兮兮的眼神,他闭上眼妥协了:“知道了。” 但零君的身体状态并不乐观。 诸伏高明指了指那沓报告单,沉着脸说:“医院无法解决零君的身体问题,他必须要依靠组织才能活下去。景光,你做好心理准备。” 他没想过对弟弟瞒着零君的身体,零君也算是他的弟弟,他们必须齐心协力才能在黑暗中走下去。 诸伏景光看完检查单后,面上十分冷静,语气淡然地说:“我心中有数的,哥哥。” 诸伏高明欲言又止地盯着被弟弟捏的皱巴巴的报告单,这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有数的样子啊。 “景光……” “哥哥,我没事。”诸伏景光还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来安抚兄长,“我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过去那三年,zero一直待在组织实验室里。但只要zero回到他身边,他都会带人前往公安下的医疗院检查。 随着他身体状况的恶化,他和公安也早有备案,医院也一直在想办法。 只是,再次仿佛被判了死刑的报告,他仍然无法接受。 他抬头看向病房,隔着房门的透明玻璃窗,能看到病床上安然沉睡的幼驯染。 这么好的zero,却被人肆无忌惮的伤害! “景光,你还好吗?”诸伏高明忽然问道。 他只觉得弟弟身上好像冒黑气了啊。 诸伏景光微笑:“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可爱的人。” 诸伏高明盯着弟弟突然握在手里的左轮手枪,沉默了下来,他的手已经无意识朝腰后习惯放手铐的地方摸去了啊。 他脸色沉重,这就是里世界的污染吗? “我准备走了。”诸伏高明无奈又担心地说,“医院虽然暂时被封锁,但不能一直被警方管控住,我必须在这之前离开。” 那个组织在长野县活动期间,他不能暴露在那些人的视线下。 诸伏景光收好检查单,赞同地说:“您确实早该离开了,您这次任性的随我出来已经冒了很大的险。” 诸伏高明默默瞥了他一眼,弟弟大了,不好带了。 “不要随便把枪拿出来。” 诸伏高明无奈地叮嘱了他一句,转身从隐秘通道离开。 他的离开像是带走了医院上空紧张的乌云,让感知到医院紧张气氛过去的医生和一些敏锐的家属都松了口气。 诸伏景光走进病房,安静地看了幼驯染好一会儿,确定他一直在熟睡中,拿起水壶离开去打热水。 这时,卡尔瓦多斯易容的菊池已经出现在了医院里。 他悄然走进一个医生的办公室,将人打晕后,锁上门,拿出一个U盘插在主机上后,直接进入医院信息系统,搜索出安室君的名字和病例记录、检查档案,飞快上传到U盘。 在这期间,他瞥了眼安室君住的病房号,默默记在心里。 五分钟后,他关闭电脑,扒下医生的白大褂和胸卡,拿出一个新口罩戴上,若无其事地离开办公室,光明正大地朝病房走去。 诸伏景光正拎着水壶返回病房,一位医生擦肩而过,越过他朝前走去。 他神色不变,步伐却渐渐慢了下来,湛蓝的猫眼像是暴风雨来前被阴云死死压住的天空,晦暗、冰冷,又让人心生恐怖。 那个人,是薄荷茱莉普! 哪怕对方化成灰,他也能认出那张脸! 他突然出现在医院里,是找zero的吧。 诸伏景光摸摸脸上的易容,嘴角扬起,步伐轻快地跟上了医生,几乎和医生是前后脚走进病房的。 不等医生靠近zero,他已经悄然放下水壶,左轮手枪的枪口抵住了这人的后腰。 他压低了声音,语调冰冷地命令:“安静点,医生。” 不要吵醒zero。 卡尔瓦多斯神色一紧,紧闭着嘴巴不敢出声,大脑风暴卷了起来。 波本不过是在普通医院的病房,为什么会有人拿着枪威胁他! 难道是组织收到了消息,派人过来保护吗? 不对,如果组织派了人,贝尔就不会让他过来打探消息了。 难道,是敌人。 卡尔瓦多斯脸色也沉了下来。 诸伏景光冷漠地推着他朝外走去:“跟我走。” 卡尔瓦多斯配合着一起离开病房,他也很想知道,这会儿用枪指着他的到底是谁! 病房里,他们刚离开不久,降谷零睁开了眼睛。 他目光在房间看了一圈,落在了沾着水珠的水壶上,拧了拧眉。 hiro回来过了,这会儿又去哪儿了 诸伏景光和卡尔瓦多斯默契地来到了医院锁起来的天台上,这里安静宽敞,无人打扰。 刚走到天台,卡尔瓦多斯身体倏地转身,一脚踢向身后的人。 诸伏景光伸手扯下他的口罩,也在瞬间抬腿撞去,在力道互相冲击下,二人都退后了一步。 卡尔瓦多斯从腰间拔出匕首,朝诸伏景光刺去,诸伏景光用枪架住他的刀,看着这张脸,他眼底的戾气再也掩饰不住。 匕首和枪之间碰撞的速度越来越快,诸伏景光神色愈发冷漠,扬起手臂砸下来时都带着舞动的厉风。 他出手狠辣,毫不留情,手肘狠狠撞在卡尔瓦多斯肩膀,左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腕,用力朝下一折。 卡尔瓦多斯手一抖,匕首掉在地上,不等他反应过来,诸伏景光趁机一脚踹向他腹部,将他踹飞出去,撞在了天台的护栏上。 他还没爬起来,诸伏景光已经冲上前,抬脚踢中他的侧颈。在他大脑空白的一瞬,蹲下身,枪口指在了他的眉心。 “能见到菊池先生这么完好无损的模样,真是让我怀念啊。”诸伏景光嗓音颤抖着,那是难以压制的兴奋和即将得偿所愿的激动。 他终于见到这个人了,他可以为zero报仇了! 他似乎觉得枪不太好用,另一只手从口袋拿出小刀,抵在卡尔瓦多斯的喉咙。 第513章 在那间地下室,有几个人欺负了他的幼驯染 “你要杀我——” 诸伏景光打断了卡尔瓦多斯的话,刀刃下压,割开了他脖子间的皮肤,一抹血痕出现,鲜血缓缓渗出。 望着殷红的血,诸伏景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漆黑的地下室里,看到了他的幼驯染痛苦又绝望地躺在血泊中,无助地等待死亡。 他枪口压住卡尔瓦多斯,反手将小刀干脆利落地扎进卡尔瓦多斯的大腿,嗓音轻飘飘地,自言自语地说:“我绝不会让你轻松死去。” 我不会让任何一个欺负了zero的人轻松死去! 你们总该为此付出代价。 卡尔瓦多斯眼神一变,仰头撞开诸伏景光的枪,伸手抓住诸伏景光握着小刀的手,抬腿想将人蹬开。 诸伏景光矮身一躲,左手灵巧的一转,小刀顺着卡尔瓦多斯掌心一路划到了手腕的血管,顿时血流如注。 他易容的脸上冷酷的没有半点情绪波动,膝盖弯起,猛地朝下撞去。 只听‘咔嚓’一声,卡尔瓦多斯的肋骨被撞断,他大脑空白,疼痛让他无法集中精力反击。 诸伏景光染血的刀再次压在他的喉咙上,死亡和窒息的痛苦传入他脑中。 “说吧,伤害安室、殿的人,是谁?” 诸伏景光谨防暴露身份,挑选了一个幼驯染在组织基层成员口中出现最多的一个称呼审问道。 卡尔瓦多斯却差点骂出来,明明已经来了长野县,为什么还会碰到扭曲的安室厨! 诸伏景光见他沉默,还以为菊池很硬气,冷笑一声,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的左手,防着他不老实,厉声喝问:“说,谁伤害了他!” 卡尔瓦多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脖子的刀压的太紧了,但凡他出声,都可能会被割断气管。 诸伏景光见他不答,轻笑一声,扬起握刀的手,毫不留情朝他右肩刺下。 鲜血涌出的一瞬,诸伏景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睛蓦然瞪大,他的唇紧紧抿起,是毫无血色的苍白。 他眼底浮现出一抹恐惧,手里的小刀掉在了地上,却没有心思去捡。 他眼眸骤然低垂,定定地看着地上没有反抗能力的男人,湛蓝的眼眸里黑沉的、深邃的、无边无际的深蓝大海无声地汹涌起来,仿佛下一秒就掀起万丈巨浪,惊涛拍岸。 他一把撕扯开卡尔瓦多斯的衣服,看到了对方肩膀上只有他刚刺下的一处伤口。 随即他低头看去,对方腹部除了被他踢中后的淤青,也没有伤口。 不,不对。 他亲手捅的伤,为什么会没有! 他倏地伸手朝卡尔瓦多斯下颌处撕扯去,却发现怎么都扯不开。 不是易容? 如果现在这个是真正的薄荷茱莉普,那天和他交手的又是谁! 他并不在真正的薄荷茱莉普是谁,他恐惧的是—— 顶着这个身份的人,是一个人,还是几个…… 而欺负他的zero的,又是谁? 是一个,还是几个…… 前方仿佛深渊地狱,可诸伏景光却只能背负着沉重的心情和痛恨,一步步踩上去。 卡尔瓦多斯只觉得刀疤男人莫名其妙,先是扯他的脸,像是发现了他的易容。好在这次易容,贝尔费了很大的功夫,没有特殊药水就不会掉。 紧接着对方又撕扯他的衣服,似乎看到了什么,整个人身上弥漫着更深沉的黑云,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安室厨都这么神经病吗? 他被迫倒在地上,只能紧张的盯着犯病了的男人,却发现男人的眼睛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几乎发笑起来。 可那笑太过沉重和惊悚,如同往古井里投了一颗石子,连激起的涟漪都沉入了井底,最后在脸上的只剩下冷漠的死寂。 诸伏景光掐住了卡尔瓦多斯的脖子,一把将他提了起来,嘶哑着声音低吼道:“回答我的问题!” 卡尔瓦多斯能感受到对方汹涌的杀机,他刚向女神发誓,要永远保护女神,直到为她而死,所以决不能草率的死在波本的粉丝手里。 白石雅人是组织的叛徒,也没必要隐瞒。真惹出了乱子,就让波本去收拾,反正这是他的狂热粉。 卡尔瓦多斯单手紧抓着掐住他脖子的手,只觉得这只手像是钢筋水泥浇筑而成,坚硬的牢不可摧。 他憋得满脸通红,艰难地说:“是白石雅人,代号埃德拉多尔,他是组织的叛徒。” 不等诸伏景光刑讯审问,他就将女神告知的情报脱口而出:“他化名小柴半水,故意接近目盲的安室君,获取他的信任和友情后,又背叛了他。” “安室君身上的伤都是他做的!” 所以埃德拉多尔知道zero的身份,见zero目盲,还故意欺骗他的感情,将他关起来折磨! 诸伏景光恍然想起zero之前的坦诚,zero没有说谎。 但一切根本没有zero说的那么简单和轻松! 埃德拉多尔还给薄荷茱莉普发了不堪的照片和邀请短信,那薄荷茱莉普有没有参与进这场对zero来说血腥又绝望的折磨呢。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语气里压抑着暴怒:“你参与进去了?” 卡尔瓦多斯想到这次任务是他送贝尔和波本来的,算是参与了吧。 他闷声说:“参与了一部分。” 话音刚落,脖子上的手倏地收紧。 卡尔瓦多斯差点一口气厥过去。 好在诸伏景光还有事要问,才克制住疯狂的杀意,冷冽骇人地问:“你的身份几个人用过?” 卡尔瓦多斯脑子转了转,这人显然对这个身份有所了解,也了解有人会易容。 他愤怒极了,这变态果然是组织的人吧。 “说。” 卡尔瓦多斯不过走神了一瞬,这人就干脆利落扭断了他另一只手。 疯子! 他深吸了口气说:“据我所知,有三个。” 菊池本人,他一个,还有贝尔一个。 但他不能将贝尔牵扯进来,所以—— 把锅甩出去才是最好的选择,正好有一个天然的背锅圣体。 于是,他坚定地说:“其中一个是白石雅人,他用这个身份接近安室君,故意戏弄安室君,伤害安室君。” 第514章 晚安,先生 卡尔瓦多斯恼火又无语,他骇进医院的系统看过安室君的身体数据了,除了组织造成的损伤外,剩下一些连缝合都不用的皮外伤,连个骨折都没有,一点也不严重。 但唯粉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恐怕安室君划破个手指头,在他们看来都是天塌了。 大惊小怪。 他觉得刀疤男人小题大做的同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易容的这个人很眼熟。 好像是上次在组织基地见过的,被苏格兰暴打的人。 问题来了,苏格兰打的是正主,还是他女神?! 卡尔瓦多斯焦虑极了,无论是不是,问题都很大,因为除了苏格兰外,眼前这个刀疤男人显然和菊池这个身份有大仇。 他必须替女神解决了潜在麻烦。 他想的很简单,既然眼前浑身戾气的男人是安室君的拥护者,而安室君也确实被白石雅人伤到了,这人肯定要去找白石雅人的麻烦。 那将锅都通通甩过去,没有一点毛病。 既解决了女神的潜在危机,也打发了这个神经病。 很完美。 打了白石雅人,就不要转头去打我女神了。 他不顾自身的伤,添油加醋地拱火:“白石雅人不仅用埃德拉多尔的身份骗安室君,还用菊池这个身份伤了安室君。安室君就因为看不到,也不知道伤他的是谁。” 他不知道这番话落在诸伏景光耳朵里,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诸伏景光愤怒到掐着卡尔瓦多斯的指尖都发抖起来,他小心收敛起眼里的痛苦和戾气,不让对方发觉。 什么叫‘安室君看不见,也不知道伤他的是谁’! 他眼眶通红,太阳穴突突直跳,意思是埃德拉多尔是故意用不同身份骗zero、伤害zero的? 那目盲的zero当时该有多崩溃! 而眼前的人还参与了进去! 诸伏景光从没有像此刻一样想杀人,铺天盖地的恨意和悲痛将他整个人席卷。 恨到极致后,反而是彻底的冷静。 他掐着卡尔瓦多斯的手用力一甩,将人摔在地上。 他攥着拳头,劈头盖脸就砸了下去,每一拳都是私心。 卡尔瓦多斯的生命力十分强大,两条胳膊都被打断了,浑身是伤还能拼命挣扎。 诸伏景光大手直接掐住他的后颈,将他摁在地面上来回搓。 再次拎起浑身是血,灰头土脸的卡尔瓦多斯,诸伏景光语气冰冷地说:“虽然你老实交代了我要的情报,但你伤害了安室殿。” “先生,一顿打是不够的。” “你得付出更大的代价才是!” 卡尔瓦多斯愤怒地注视着刀疤男,莫名觉得眼前的男人既视感很强。 就那种彬彬有礼的暴徒,笑容温柔地将人怼墙里或者温声细语地抡起狙击枪砸人脑壳——是苏格兰! 这家伙,行事作风像极了苏格兰! 既然他都能易容成菊池了,凭什么苏格兰不能易容成刀疤男! 而且据说苏格兰对安室透的占有欲很强,谁知道他是不是专门易容成陌生人的模样,变身斯托卡一直跟在安室君周围的。 ——毕竟大家都知道在面对安室君的问题上,苏格兰他就是个死变态啊。 “我知道了,你是苏格兰,你一定是他……” 并不想给他说完一整句话的机会,诸伏景光将他的脸,再次摁在了地面,开始用拳头一块块锤断卡尔瓦多斯的骨头! 你猜到了我的身份又怎样! 谁提出疑问谁举证! 把对方全身骨骼拆了一遍的诸伏景光俯视着地上仿佛死狗一样的卡尔瓦多斯,弯腰捡起地上的对方丢下的匕首,缓缓走了过来。 “晚安,先生。” 匕首朝下挥去,一颗子弹忽然从远处飞射而来。 诸伏景光眉眼一沉,暴走的理智被重新拉了回来。 他闪身一躲,藏在死角处不敢动。 他垂眸把玩着匕首,思索着狙击手是谁。 琴酒、莱伊、科恩还是基安蒂? 随着时间的流逝,诸伏景光不能出去,卡尔瓦多斯躺在天台边缘苟延残喘,远处的狙击手一直在盯着这里。 二十分钟后,有人闯入天台,救走了卡尔瓦多斯,诸伏景光也趁机脱离狙击手的锁定逃走了。 卡尔瓦多斯离开后,远处高楼上,踩在楼顶边缘穿着国中制服的青涩少女缓缓放下狙击枪,嘴角勾起时,却媚意横生,气质优雅。 那个差点杀掉卡尔瓦多斯的男人,就是我要遇到的危机吗? 她指尖点了点下颌,疑神疑鬼起来。 太奇怪了,她根本就没见过那人。 是敌方组织,还是不小心得罪的人? 她得去见见卡尔瓦多斯了,也许他会有一些线索。 少女发了条消息,让后勤部过来收尾,转身迅速离开,毫无违和感地融入到在一群刚放学的学生中间。 忽然,她手机响了起来。 低头一看来电,她挑起眉梢,黑色的美瞳下方,一层神秘又清透的碧色一闪而逝。 医院病房里。 降谷零表情裂开了,眼里隐隐还有些委屈。 他等了很久都没等到hiro,不是来照顾他的吗? 人呢? 没什么大碍的他慢吞吞下床,换上了妥善放在一边的整套新衣物——衬衣和西装,穿起来正合身,应该是hiro准备的。 换好衣服后,他顺手拉开柜子,看到了放在里面的手机。摁亮屏幕看了看,电量是满的。 再次感叹hiro的贴心。 他走向窗前,步伐稳健而轻盈,敛目低眉瞥了眼中午来来往往的人群,望着他们脸上的欢笑,紫灰色眼里蕴含着温柔。 他一个电话拨了出去,优雅的腔调含着成年人的礼貌克制:“贝尔摩德,白石雅人跑了。” 柔美的声线含着试探传来:“他是对您动手了吗?” 降谷零低笑了几声,语气裹挟着玩味和愉快:“只是和他玩儿了个游戏,我有任务交给你们。” 贝尔摩德的声音顿了下,严肃中透出恭敬:“请您吩咐。” “拿回黄昏别馆的主权,用最快的、不惹人注目的速度替换掉它。”他嗓音暗哑,上位者不容置喙的气场强硬而从容,“我指的是,连带着墙体,全部替换掉。” 第515章 小诸伏,小心你的身份—— “是,先生。”贝尔摩德直截了当地应下来后,好奇地问,“那这次任务是指定人员去完成吗?” 降谷零沉吟道:“你和琴酒、拉菲去办,此为机密。” “是。” “白石雅人的任务,全权交给我负责,但不要泄露出去。你暗中派些人群装作追踪他的踪迹,他对组织的任务机制很了解,不要让他确认执行任务的成员是谁。”降谷零屈指敲击着窗台,从容淡定地吩咐。 白石雅人太聪明了,一丁点的不对劲都能让他像受惊了的猫一样跑走。 贝尔摩德撩了撩耳边的头发,魅惑的声线华丽迤逦:“我明白了。祝您在这个狩猎场里玩儿的尽兴。” 电话挂断后,降谷零捏着手机捂住通红的脸羞耻极了。 什么游戏、什么狩猎场,他都不知道! 果然,想要达到G君的境界太难了。 而这时,诸伏景光也在打电话。 他靠在空无一人的楼梯隔间,周身气场冰冷的仿佛能将人冻结。 “研二,我需要你们帮忙。”他联系了自己的警校同期,决定主动出击。 接到电话的萩原研二正陪着班长出警,见班长已经掌控大局,才走到僻静的地方接通。 听到好友几近恳求的话,萩原研二脸色大变。 一般情况下,小诸伏都是在群里直接联系他。能直接打电话过来,那就很要命了。 犹记得上次小诸伏用这种语气来电时,还是三年前小降谷从实验室刚出来,失去了所有意识,只剩下本能存在。 那这次呢? 萩原研二压下担忧,严肃地问:“出什么事情了?” 听到他的询问,诸伏景光眼睛一酸,仰起头拼命眨眼,才让即将滑落的眼泪消失。 “我要找一个人,他叫白石雅人,代号埃德拉多尔,曾用名小柴半水,现在是组织的叛徒。”诸伏景光的手搭在楼梯扶手上,眼里燃烧着森然烈焰,“他手里有组织的重要情报。” 萩原研二心中一突,脸色沉下来:“如果只是这么简单,你不会联系我,而是直接告知公安了。小诸伏,那个人做了什么?” 诸伏景光心中的压抑化为爆发后肆虐的火山,一字一顿道:“他差点杀死zero!” 他强忍着翻腾的情绪,用力闭上双眼,牙关紧咬着,之后才艰难地将发生在幼驯染身上那些晦涩的、可怕的事情一一告知。 最后他用尖锐又苦涩的语气说:“如果我稍微晚一步,就会彻底失去zero!” 电话两头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许久后,萩原研二周身是毫不掩饰的怒火,他眼含厉色,又不动声色地深呼吸,将一切负面情绪压了下去,无比郑重地说:“我会让小阵平、班长配合,一起在暗中追捕白石雅人,我们不会放过他的!” 诸伏景光呆呆地望着脚下的台阶,语气苍凉地说:“如果组织有他的消息,我会同步给你。” 萩原研二握紧双拳,眉头微皱,眼神冰冷,无声地发出饱含杀机的叹息:埃德拉多尔…… 小诸伏,无论多难,你一定要挺住。 在那个黑暗的地方,唯有你才是小降谷的支柱。 “照顾好自己,小诸伏。”萩原研二抬头看向饭店,班长已经在收尾了,他朝电话这头似是叮嘱,似是安慰地说,“只有你平安康健,才能顾好小降谷。” 诸伏景光垂眸盯着手背的红痕,哪怕将菊池浑身的骨头都拆了一遍,心里的悲哀却不会减少半分。 只是怒气发泄出去后,只剩下一缕穿胸而过的冷风,让他连血液都变得凉了,身体里所有器官都像是被掏走了,徒留空洞。 “那个人能让组织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简单。”诸伏景光打起精神,“你们要小心,研二。” 萩原研二挂了电话后,靠墙站着,微微垂头,较长的刘海滑落在紫色的眼眸边,给眼睛打上了一层阴影。 他唇边溢出一抹苦笑,小降谷,你还真是多灾多难。 命运对你的恶意,未免太大了。 为什么会忽然遭遇这么大的打击? 他仰头望着天空,眼里闪过一抹深思。 难道是你触碰到了某些禁忌或者到了关键节点,才招来了报复? 如果是禁忌——是碰了命运之子吗? 如果是关键节点,是班长和小诸伏谁的死劫到了吗? 萩原研二微微侧头,见班长带着警员押着犯人走了出来,抬步迎了上去。 一步、两步…… 他恍然大悟,如果是命运安排的死劫,那这次出事的人必然是小诸伏。 因为他在班长身边没有察觉到任何压制,也没有收到小降谷的暗示,更没有之前面对小阵平死劫时的预感。 他在班长刚挥起手的时候,扭头就走,同时焦急地给小诸伏回了电话。 被好友扔下的伊达航:“……?” 他默默放下手,同时神色凝重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萩原的脸色有些难看啊。 诸伏景光刚走到幼驯染病房外,就接到了萩原的电话。 他疑惑地接通,心想着这么快就有了白石雅人的踪影了? “小诸伏,你最近一定要小心。”萩原研二的声音带着认真地警告和好似玩笑般地建议,“千万不要像小阵平一样,拆弹时遇到意外状况,差点翻车了。注意自身安全,谨慎一点哦。” 诸伏景光愕然地看着手机,确实是萩原打过来的,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压低声音问:“你知道了什么?” “因为有种不好的预感啊,小诸伏。”萩原别有深意地说,“你的身份——” 诸伏景光正听得聚精会神,萩原那边却没声了,出事了?还是手机没电了? 他尝试回拨,听着关机的提示,猜测可能是萩原的手机没电了。 以萩原的谨慎,应该也不会出现在危险的地方。 他推开病房的门,一眼就看到站在窗边穿着整齐的幼驯染,对方听到声音,偏头轻描淡写地朝他看了一眼。 诸伏景光彻底僵住,就在被眼神扫过的瞬间,他竟有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就像被x射线扫描,让他从头到脚,从内到外没有丝毫隐私,大脑正在疯狂报警。 第516章 诸伏:打猎回来,好友变身了 另一边,萩原研二倚在墙上,无法动弹。 他额上汗水流下,发丝也被打湿。 在他想叮嘱小诸伏保护好身份时,那股熟悉的、庞大伟岸的力量如山岳般死死压在他的身上,扼住他的喉咙,让他一句话都无法说出来,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汗水流进眼睛里,酸涩和灼痛从眼里传来,让萩原研二情不自禁流下生理泪水,但他也只能动动眼珠子,姿态无比狼狈。 手机通话被切断,让他无法自救,只能眼睁睁感受着那浩瀚的压力一点点将他碾碎…… 病房里,降谷零挂断和贝尔摩德的电话后,正要倒杯水时,忽然心惊肉跳起来。 他下意识看向系统光屏,一行行文字正在飞速滚动。 [剧情意识正在关注萩原研二。] [祂在压制试图改变命运的萩原研二。] 降谷零脸色大变,萩原试图改变命运? 怎么回事! 他第一时间给萩原研二拨去电话,可里面传来的却是关机声。 [系统提示:警告!请不要引起祂的注意!] 对,祂在观察他。 所以,他必须暂时将波本神隐。 “你能接通萩原研二的手机吗?” [可以。] 降谷零指尖一张闪烁着荧光的人设卡若隐若现,那光芒钻入他眉心后,他严肃的表情和温和的气场瞬间改变。 他眯着眼打了个悠长的哈欠,合体的服饰套在他身上,多了几分青春的稚气。 他指尖按动着手机按键,电话瞬间拨了出去。 没等那边接通,他就听到有人推开房门的声音,百无聊赖地回头看去,眼睛一亮,能做出好吃甜点的幼驯染回来了。 “是我。”沙哑沉重的声音故作轻松地在耳边响起。 侦探收回了视线,不高兴地抱怨着:“你挑衅祂做什么啊,受到惩罚了吧。” 电话那头,萩原研二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以为自己只能等死了,在心中遗憾又不甘地给小阵平道别后,手机铃声彷如天籁般响起,打破了禁锢他的强大力量。 他身体一软,跌倒在地上,第一时间用本该灵活的手指僵硬地捡起手机看了眼,果然是小降谷。 也唯有小降谷,能这么及时有效的救下他。 只是小降谷一开口,让他表情凝固。 这语气,和小降谷完全不像啊。 “哎呀,我也没想到,命运酱居然无处不在~”萩原研二含笑的声音轻飘飘传来,听不出半点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慌乱,脸上却心有余悸地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 他再次活下来了。 “笨蛋萩原,将你之前想的事情全部忘掉!”侦探孩子气般不讲理地要求着,语调散漫又自负,“作为靠谱的大人,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萩原研二咬住嘴唇,捂住疯狂跳动的心脏,哭哭啼啼地嚎道:“小降谷,你忽然让人好放心哇,研二酱一下子就不害怕啦。” 小降谷一开口就稚气满满,却让他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自己都自身难保,可一个电话就让他有了主心骨。 好、好古怪。 “别以为你夸了我,这件事就过去了。”好友哼了声,带着孔雀开屏后的骄傲和得意,“给我好好感恩戴德啊,笨蛋萩原。” 萩原研二:我会记下你骂我的次数的! 记仇·jpg “不许记仇!”好友炸毛般地嘟囔道。 萩原研二:啊这,你真的没有读心术吗? “没有哦。” 萩原:“……” 他惊悚地左右看看,没人。 又抬头望了望天,蹦起来踩了踩地面,很好,都没人。 那小降谷是怎么精准的知道他在想什么的?! “好啦,我要和hiro玩儿了,你记得侦探大人的忠告。”好友含笑说,“以及,我不会上天入地~” 说完就飞速挂了电话。 他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朝诸伏景光扑过去,拽住他的衣角,紫灰色下垂眼可怜兮兮地盯着幼驯染,叽里呱啦地说:“hiro,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太烦人了,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要控制饮食,还连汽水也不能喝……” “我都快饿死了!hiro,我要吃花见团子、薯蓣馒头、铜锣烧、樱饼、红豆卷——唔唔?” 降谷零一直嘚啵个不停的嘴直接被捏住了,他茫然地看着幼驯染额角青筋直跳,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 诸伏景光松开捏住好友嘴巴的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笑容恐怖地说:“zero,要遵医嘱。” 他目光从好友身上划过,对这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人格,神色无比复杂。 他就是出去打个猎,回来zero就变身了? 他一边心痛zero千疮百孔的精神,一边被新人格给萌的头晕目眩,好悬才忍住了脱口而出的‘好好好’,似乎连心底的苍凉都淡化了。 降谷零似乎也发现了幼驯染对他这副模样没有抵抗力,顿时又理直气壮起来。 他继续揪着幼驯染衣角,仰着脑袋眨巴着眼睛满是期待地盯着对方,仿佛诸伏景光会满足他一切要求。那双紫灰色的瞳孔里,尽是对大厨的依赖。 猫猫讨饭·jpg 诸伏景光无意识露出一抹笑,没忍住就答应了。 不是他定力不强,实在是这样的zero像极了一只抱住他碰瓷的小猫,小爪子勾住他的衣角,走又走不开,赶又舍不得,折腾到最后……溺爱就完事了。 只是他也不敢再离开病房,害怕幼驯染又切换了人格,就打电话给兄长,让兄长找个人给他将甜品送过来。 刚回到诸伏家的兄长大人:“……?” 景光对甜品没这么喜爱的,忽然买这么多—— 他眼睛轻微睁大,嘴角泄出一丝轻笑。 零君醒了。 看来这一切没有他和景光预想的那样糟糕。 他电话联系了下敢助,让对方请一位在附近的便衣帮忙将东西送去。 医院里,在等待甜品送过来的时间里,降谷零犀利的目光从好友身上扫过,表情陡然裂开。 他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好友,炸毛地说:“你被那些坏蛋误导了,那些事都没发生过!” 他红着耳根,吭哧地说:“把你脑中的东西快扔出去啊。” 第517章 我是诸伏,正在喂猫 诸伏景光一头雾水,zero这没头没尾的话听得他茫然极了。 “你说的是什么事?”他顺手倒了杯水递过去,试探地问。 降谷零捧着水杯,面红耳赤地说:“就是、就是你误以为我在地下室发生的事啊。” 诸伏景光表情微变,眼底浮现出浓烈的痛楚。 本就相信的事实,在伪装后的菊池口供出来时,已经是无法反驳的、残酷的铁证了。 降谷零心急口快道:“没有人强迫我的,你不要乱想。那个人性格谨慎,在地下室时,他只是在试探我有没有易容。” 诸伏景光张了张嘴,没有任何情绪地应道:“啊,我知道了。” 他若无其事地提起水壶说:“我给你再添点水吧。” 可我一口都没喝啊。 降谷零气鼓鼓地抱着杯子喝了一大口水,hiro分明就是不相信他说的话啊。 但他又因为自己易容过菊池,不能坦然拆穿现在的菊池是假的。 能和hiro打起来,肯定不是虚得厉害的莎朗。 那就只剩下被莎朗拿捏住的卡尔瓦多斯了。 小猫哈气·jpg 噗——他鼓起的脸颊被hiro忽然上来的手给戳了一下,一口气从嘴里瘪出去,顿时抬起眼眸,湿漉漉的眼睛疑惑地盯着幼驯染。 诸伏景光尴尬地收回手,那个,他不是故意的,是现在的zero太可爱了,他没忍住才动手的。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将人按到床上坐下,无奈地说:“你身体还没好,穿戴整齐站在病房里做什么,我是不会让你直接出院的。” 降谷零乖乖坐在床边,委屈中又稍微带上了埋怨的撒娇声音说:“你一直没回来,我想去找你嘛。” 诸伏景光冷静地说:“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降谷零举起手,超大声地说:“你那会儿在和别人打架!” 诸伏景光心虚地撇开头,下一刻,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诧异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降谷零得意洋洋地说:“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吗?” 旋即,他生气地说:“你不要相信那个人的话,他胡说八道的。” 我的清白就是在这群说话不负责任的家伙嘴里消失的! 猫猫落泪·jpg 诸伏景光沉默了,连我们说什么都知道,你在我身上装了窃听器吗? 但他又清楚的知道,zero绝不会这么做。 他目光幽深地盯着好友过于明亮犀利的眼眸,所以—— 这个人格是顶尖的智慧、天真的心态吗? 他还记得打开门时,对方看过来那一眼的压力。 咚咚咚。 忽然有人敲门。 不等诸伏景光回应,乖乖坐在床上的降谷零已经兴高采烈地跑出去,活跃地喊道:“是我的甜点到了!” 诸伏景光望着好友活泼的背影,垂眸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补充一句,还有并不彻底相通的记忆和情感。 抬起眼眸的瞬间,他将所有负面情绪敛起。 zero这个人格虽然第一次见,但三言两语间已经可以看出他的聪明程度了。他不能暴露更多的东西,让zero抓到线索,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的恐怖事情。 “hiro,是高明哥让人送来的,哇,我要的甜品都在里面!”侦探咋咋呼呼地拉着便衣警察的胳膊,让人将东西全部放在桌子上。 他高兴地围着桌子转来转去看了好几遍后,嗖地一下蹭到了诸伏景光身边,绕着诸伏景光转了两圈,期待地问道:“hiro,我好饿啊。我可以吃了吗?” 他像是猫咪围着你转圈,一边嗲嗲地叫着,一边用身体亲昵地蹭着你的腿,又用尾巴若有似无地勾着你一样。 总之,诸伏景光没抗住,迅速送走了便衣警察后,关上病房的门,一把将幼驯染压在座位上,在他软软的脸蛋揉了又揉。 吸猫·jpg 沉迷吸猫不可自拔的诸伏景光早就忘了给萩原研二回电话,连心底的愤怒不知不觉都消弭了大半。 最后在脸颊通红的好友抗议下,诸伏景光才遗憾地收回手,坐在了好友对面,耐心地拆开甜品的包装袋,整整齐齐摆在好友面前。 “我开动啦!”侦探眼睛亮晶晶的,开心地捧着麻薯馒头吃了起来。 诸伏景光一开始还温柔地喂猫、啊不,是盯着幼驯染认真地埋头大吃,等对方吃了一份又一份后,他渐渐坐不住了。 眼看着幼驯染伸手去拿樱饼,他眼皮跳了跳,阻止道:“zero,你不能吃了,已经很多了,会腻的。” 而且胃也受不了啊。 他顺手递了一瓶标注着店家赠送的牛奶,眼疾手快地将樱饼盒和红豆卷收了起来。 降谷零下意识吸了口牛奶,眼巴巴看到好友收走了甜点,小声地嘟囔:“hiro,我还没吃饱呢。” 话音未落,他就打了个充满香甜气息的饱嗝。 诸伏景光:“……” 他下意识揉了揉腮帮子,总觉得牙疼了起来。 如果, 他是说如果,这个人格存在的时间过长,他是不是需要联系牙科医生,或者研究一些糖分不那么高的甜点? “我不需要看牙科!”吸了两口牛奶的侦探瞥了他一眼,看透了他的想法后,郁闷地说,“我也不需要不甜的甜点。” “不甜了还是甜点吗!”他理直气壮地说。 诸伏景光神色尴尬起来,总觉得幻视了生气的猫猫在朝他愤怒的喵喵叫。 降谷零:虽然很想反对hiro猫塑他,但hiro会对这样的他心软哎。 于是,他变本加厉,紫灰色的双眸亮闪闪的,拖长了音调撒娇道:“hiro,我还想樱饼,我真的没吃饱嘛——” 一瞬间被猫猫迷昏头的诸伏景光将刚收起来的樱饼又拿了出来。 等他反应过来想反悔时,就听幼驯染用欢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我就知道hiro最好了~” 他一边朝嘴里塞樱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我吃完饭,hiro就回东京吧。你出现在长野县被人怀疑了哦,要快点回去打消他们的怀疑。” 他不满地抱怨:“本来就没脑子还爱动脑子给人添麻烦,一群笨蛋。” 第518章 保护好自己,hiro 降谷零忽然提起的事让诸伏景光从沉浸在猫咪魅力中的理智回来了。 他拧紧了眉头问:“我被组织的人看到了?” 降谷零咽下嘴里的樱饼,吸了一大口牛奶,才严肃地说:“是和你打架的那个人啦,他会怀疑你的。” 卡尔瓦多斯虽然恋爱脑,但身为组织成员,该有的敏锐绝对不差。 hiro的伪装不能说全是破绽,但发起火来惊悚的气场还是很有既视感的。 门外医生的声音传了进来,诸伏景光起身去开门,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zero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易容来长野。” 他对自己被怀疑的事完全不放在心上,当初决定过来时,已经想好了对策,当然他也确实需要返回东京,防止意外出现了。 降谷零弯腰,轻手轻脚从一旁的柜子上摸出来一块甜点,悄悄咬了口点心,鼓着脸颊说:“不用问,我知道hiro是担心我才来的。” 门口,诸伏景光和医生聊了几句幼驯染的身体情况后,送走了医生。 他重新关上门回来,湛蓝的猫眼落在乖巧坐着喝牛奶的幼驯染身上,尽力维持住脸上严肃的表情,缓缓地说:“zero,你偷吃红豆卷了。” 降谷零大惊,眼眸瞪大的大大的,像只受惊的炸毛小猫:“你怎么知道的,我都把桌面收拾干净了。” 诸伏景光眼神落在幼驯染嘴边的红豆残渣上,大感头痛:“你一次性吃这么多,午饭怎么还吃得下。” 降谷零吸完最后一口牛奶,将瓶子放在一边,歪歪头,真诚又认真地说:“我可以把剩下的红豆卷都吃完,这样就把午饭省下来了。” 诸伏景光深深地看着他,直将人看得心虚了,坚定拒绝说:“不行。” 绝对不能把甜品当成正餐吃! 病房里,诸伏景光和自己幼驯染因甜点而斗智斗勇。 东京。 萩原研二握着手机沉思,小降谷完全没有否定我的猜测,也就是说,小诸伏最近要出事了。 额,等等,自己好像也没开口说出猜测啊,为什么会默认小降谷知道? 萩原研二:“……” 果然是因为这个人格的小降谷像极了游戏里的拿着剧本的玩家吧。 难怪他能和命运斗得你来我往。 萩原研二捏了捏鼻梁,在脑中命令自己——停下,不能再想下去了。再继续发散思维,就完蛋了。 他再也不想被命运酱给盯上了,那种狼狈又无力地感觉太恐怖了,他都有心理阴影了。 只是,刚才小降谷的状态显然不对。 是新人格吗? 因为遭遇这场悲惨经历才诱发的人格切换,还是因为命运的出现切换了人格? 不过,新人格的措辞和语气都很卡哇伊啊。 萩原研二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把自己满脸的眼泪擦得干干净净的,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光鲜亮丽后,迎着阳光朝班长走去。 “班长,我有事情要和你还有小阵平谈谈。” 伊达航的目光落在好友红彤彤的眼眶上,郑重地回应:“好。” 这边同期三人决定联手,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抓捕白石雅人。 长野县的医院里。 降谷零恹恹地躺在病床上,中午甜品吃多了,高烧过后的身体无法适应奶油的油腻,两个小时不到就在胃里闹翻了天,直接让他把中午吃的甜品都吐了,已经退去的温度重新爬上体表。 诸伏景光作为家属,被医生狠狠批评了一顿。 他有些焦头烂额地给人喂药喂水,还要哄浑身不舒服的幼驯染。 这完全没办法放心回东京啊。 降谷零捂住翻腾搅动的胃,疼痛让他冷汗涔涔,他手背扎着针正在输液,目光落在忙前忙后的幼驯染身上,嘴角弯了弯。 他就知道,hiro会把他养的很好! 他要一直缠着hiro,让hiro养他,当他的监护人! 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在全是怪物的世界里,没有hiro的帮助,他会活得很累。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是怪物。 他闭上眼睛。 侦探讨厌疼痛。 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眼里的孩子气已经完全消失,身上幼稚而独特的气场也被温和严肃取代。 卸下侦探卡的降谷零朝若有所觉看过来的诸伏景光笑了下,起身叫道:“hiro。” 几乎在对视的一瞬间,诸伏景光就知道幼驯染的人格又切换了,好在这次切换的是他一直熟悉的主人格。 “zero,你不舒服,快躺下。” 诸伏景光的欣喜只是一瞬,就立刻被好友起身的动作吓到了。 他放下手里削了一半皮的苹果,抬手将好友按了下去,刚才的人格疼得都没力气说话了。而切换人格并不会让疼痛消失,这只是代表着每个人格对疼痛的忍耐力不同。 越是若无其事,越让他心疼。 降谷零望着好友担心的眉眼,顺从地躺好。 诸伏景光摸了摸他的体温,微微皱眉。 温度还是有些高,但退热的药才吃了不久。 他想了想,问医院要了一个冰袋敷在好友额头。 见好友欲言又止的模样,他似乎知道对方想说什么,温声安抚道:“不要多想,我知道那也是你。” 无论性格怎么改变,一直都是zero,你的底色从未改变。 “我一会儿给高明哥哥打过电话,等我回东京,让他找人照顾你。”诸伏景光细心叮嘱道。 如果是爱吃甜点的侦探,糟糕,压根就不敢走。 好在和其他人格相比,zero更让人放心些。 降谷零拿开冰袋,气色好了一些,神色认真:“hiro,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好,我知道了。” 诸伏景光柔柔地应了一声,转身去榨苹果汁时,温和的猫眼沉了沉。 zero和萩原说了同样的话,让原本简单和正常的叮咛染上了几分阴霾。 他倒下一小杯果汁,看着白色的泡沫在中间旋转,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没有在医院停留多久,盯着好友喝完果汁后,赶在天黑前回到了东京。 既然处处透着不祥,也无法心安,那就提前做好一切准备。 第519章 如果见到白石雅人,好好演 诸伏景光离开以后,降谷零立刻给贝尔摩德发了邮件,让对方易容成菊池接他出院,顺便敷衍下白石雅人。 毕竟,白石先生还有一个让他背刺菊池的任务做呢。 咳,羞耻着羞耻着,就习惯了。 总觉得在遇到白石雅人以后,自己的底线一再降低。 在等待贝尔摩德过来时,他看了眼被hiro放置在柜子上的盲杖,握着手机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向高明哥打过去。 “你好,这里是诸伏高明。” 降谷零眉宇微微蹙起,神色有些紧张:“我是安室透,诸伏警官,打扰了。” 上学那会儿,hiro还笑话他,说他面对高明哥很拘谨。 他只是很怕高明哥说一些晦涩难懂的雅言和古语,让他听不懂闹笑话。 他语气爽朗,温和大方地说:“一会儿有人来帮我办出院,请您不必担心,来得人是我的同事。” 在对方的沉默中,他含笑说道:“感谢您的关照, 警官。” 感谢您的照顾,高明哥。 坐在家中和室喝茶的诸伏高明挂断电话,若有所思。 是那个组织来人了吗? 景光刚走,零君就要被人接走。 他端起茶杯,喃喃地说:“零君故意让人错开了和景光的碰见,是要保护景光。” 他盯着茶水里的茶梗,腾升而起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浮现的隐忧。 景光易容了还要如此小心,是他露出了破绽被怀疑了,还是他本身的处境就很危险? “屈身守分,以待天时,不可与命争也。”他动作优雅地端起茶杯抿了口,上挑的凤眸里闪烁着理智的光芒。 景光,如果真遇到了危机,哪怕受了些许委屈,也请冷静、从容,不要心浮气躁,抓住那一线生机,不要和危机做无益的抗争。 他放下茶杯,给好友打电话,慢条斯理地说:“敢助君,不用去医院了。他很快就会离开,麻烦你了。” 组织实验室据点。 贝尔摩德删掉邮件,从长椅上起身,看向刚从手术室走出来的研究员,好奇地问:“怎么样了?” 研究员恭敬地说:“卡尔瓦多斯大人浑身的骨头刚被接好,现在还没醒,两个月内,他无法自主活动。” 贝尔摩德倒吸了口凉气,美艳的脸庞扭曲了下,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差一点,就差一点这个后果就落在她身上了。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怎么这么狠! 什么仇什么怨啊,将人浑身骨头都拆了一遍。 既然卡尔瓦多斯没醒,她就没必要待在这里了。 boss还有事情等她去做呢。 她语气慵懒,语调和之前将卡尔瓦多斯送进医院时一样不紧不慢:“那就好好照顾他。如果他醒了,告诉他这次的任务保密。” 研究员弯了弯腰不敢看她,恭恭敬敬地将人送走。 贝尔摩德对给自己顶灾的卡尔瓦多斯没有半点愧疚心,那本就是她的工具人。 无论怎么使用,她都心安理得。 坐在驾驶座上,贝尔摩德目光落在刚拿出来的道具箱,碧湖般轻柔妩媚的眼眸隐隐有些抗拒。 但想到boss的命令,她低咒一声。 boss和埃德拉多尔玩游戏,牵扯无辜人做什么。 她咬咬牙,心惊胆颤地戴上菊池的易容开车前往医院,一路上都躲避着监控和靠近的人,唯恐碰到暴打卡尔瓦多斯的刀疤男,或者类似的人。 好在直到医院,都没有意外出现。 医院,单人病房里。 降谷零正靠在床边,左手还在输液,右手正把玩着盲杖。 忽然,他眼眸微动,不动声色地坐直身体,漫不经心地开口:“你来的很快,出院手续办了吗?” “已经办好了。” 冷硬的声音含着恭敬地回道。 降谷零眼前一白,一抹凉意从眼睛上传来。一根细长的白色丝带从他眼前穿过,轻柔又不容抗拒地遮住了他的眼睛。 “安室君,我来接你离开。” 身材高大、面容冷漠的男人将丝带系在金发青年脑后,右手按在他的肩膀,语气强势又危险。 降谷零摸摸眼睛上的丝带,笑了下说:“手感不错,你的品味一向在线。” 菊池AKA贝尔摩德收回手,情绪毫无起伏地说:“你喜欢就好。” 降谷零抬了抬左手,示意道:“拔针吧。” 菊池扫了眼一旁柜子上放置的医用品,拿出消毒水和棉签,动作熟练地替他拔下针,棉签在针孔上轻轻压了一会儿防止出血。 做完这些后,才扶着降谷零一起离开了医院。 他们离开后,医院大门口一处大树后。 扎着马尾辫的西装男人注视着远去的二人,朝电话那头说:“他已经离开了。” “好,麻烦你了,敢助君。” 大和敢助直率地说:“既然知道麻烦,就快点回来上班。” 他意有所指:“你请假的源头不是已经没了吗?” 手机那头传来一声低笑,优雅的腔调温雅有礼:“就知道瞒不过你,我很快会销假的。” 他语气里含着若有似无的警告:“你也回来吧,不要靠近他们。” 黑色的轿车里,菊池看了眼坐在后座的降谷零,状似不经意间瞥向医院门口,低沉的嗓音含着磁性,随意地问:“要杀了他吗?” “不要轻易招惹警方,被官方视线盯上,太麻烦了。”降谷零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头也不抬地回道。 菊池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降谷零摩支起下颌,沉思片刻说:“去港口据点。12月4号在公海有一场拍卖会,让威士忌小组去。” 菊池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他,好奇地问:“距离4号还有4天,时间上也算充足,能赶得上拍卖会。不过,那威士忌小组是?” 他在组织从没听过有这样一个小组。 降谷零指尖摩擦着盲杖,嘴角微翘,饶有趣味地说:“苏格兰、莱伊、波本。” 菊池差点没崩住表情,你公费旅游度蜜月,还要带着莱伊当挡箭牌吗? 但他到底没问出口,他不想被上司穿小鞋,于是话锋一转,探究地问:“白石雅人那边,还有什么安排吗?” 第520章 任务邮件 提起白石雅人,降谷零脸色就不好看了。 “他啊。”他握着盲杖在半空中倏地划下,破空声夹着厉风响起,让开车的菊池脊背一寒。 “地下室时,他还让我用蜂蜜陷阱诱惑菊池,给对方肩膀捅一刀。”降谷零偏偏头,似笑非笑,“无论是你还是别人,如果用菊池的易容见到了他,可不要别露馅了。” 菊池差点笑出来,埃德拉多尔还真是过于能干了,敢让boss使美人计。 他一打方向盘,换了条道后,眼珠子一转,满含期待地说:“我可以配合您的色诱,只要您愿意让G君或者小侦探来。” “说起这个,我就比较好奇了。”降谷零迅速接话,要不是眼睛被蒙住了,他特别想给对方一个白眼,“波本哪里不讨喜了,你怎么只喜欢侦探和G?” 菊池:你还好意思问? 但凡你不是跟我属性相撞,说话没那么圆滑神秘,我也不至于这么讨厌你。 他艰难地找借口,或许是暴露了本性,支支吾吾道:“……波本是个成熟的、有威慑力的大人了,我喜欢的是能被我压的。” 降谷零耳根一红,贝尔摩德这话不就是说波本不好压吗? 某人常年待在美国,说起话来都自由的过火。 和女士讨论这些私密话题,让降谷零不自在极了,他尴尬地轻咳一声,佯装自然地转移话题:“白石雅人以为菊池是川口庭易容的,你如果在外用了这个身份,记得他是双重易容。” “双重易容?”菊池的表情有一瞬间惊讶,他脑子很快转过弯来,微微侧目,“用第一个易容掩盖第二个易容,看来埃德拉多尔被您玩弄的很惨。” “只是我更好奇您的易容手法和师传。”他直言不讳道。 他那天回别墅后,在卧房就看到了使用过的易容道具,再加上安室君提起的双重易容,很轻易便能得出一个结论,对方也会易容。 据他所知,这世上会易容的可没有几个,强到不被埃德拉多尔看出来的高手更是数一数二的,所以他真的很好奇安室君是从哪儿学会的技能。 当然,要是换成多疑、权威、偏执……的先代,他可不敢这么说话。 但现任boss不提别的,只要不是首领的状态下,十分平易近人,绅士礼貌,对言语间的冒犯也不太在意。 降谷零维持着慵懒地姿势,俏皮地拨弄滑落在肩膀的丝带,意味深长地说:“你会有见到的那一天的。” 师姐。 横滨港,组织据点。 降谷零下车后,先拿手机打开组织任务后台,编辑了任务上传。 [12月4日,公海拍卖会,任务:拿到绿宝石holy messiah。指定任务成员:威士忌小组。(任务浏览权限仅限A极权限者,任务分配工作由gin进行)。] 上传完成的同时,已经来到长野县的琴酒正在审阅替换黄昏别馆方案并调动人手前往黄昏别馆,听到任务后台的提醒声,打开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编辑几封邮件发了出去。 他朝正写报告的伏特加吩咐道:“把波本、莱伊、苏格兰的联系方式分别发给他们三人。” “是,大哥。” 而身处不同位置的三位组织成员,不约而同收到了琴酒的任务邮件。 [时间:12月4日。地点:公海拍卖会。任务:拿到绿宝石holy messiah。成员:由bourbon、Scotch、Rye一起执行。时限:4天。 ——Gin] 紧跟着又收到了伏特加发来的其他人的联络方式。 正在东京都出岛设计事务所的诸伏景光将陈旧的情报资料拍照后,悄然离开。 僻静小巷后,他先翻看自己拍的照片,确保每一张都十分清晰,这才打开琴酒发的邮件。 一眼扫过,他脸色微变。 怎么突然有任务要他和zero、莱伊一起执行,四天后zero的身体都没有恢复。 他闭眼深呼吸了下,让自己放松下来,扯了扯兜帽,迅速离开。 此时,做完行动组任务的赤井秀一也看到了邮件,他神色冷峻,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不担心苏格兰,二人一起行动时,对方也没拖过后腿,唯独对波本的出现感到意外。 两个行动组配一个情报组虽然很正常,但那个人是安室君就不正常了。 他承认安室君很有实力,但可能是对方在组织的处境总是落于下风,属于被支配的小可怜。 所以和安室君一起出任务,总让他有种微妙的感觉,像极了当初在FbI领着财阀或高官的二代镀金。 而且,就算琴酒舍得将人放出来,也得考虑下苏格兰的态度。 想到组织里关于苏格兰和波本的传言,他的面色更冷了。 赤井秀一给FbI发了消息,让他们先调查下公海拍卖会。紧接着联系苏格兰,询问三人汇合的地点。 组织的任务很明显,‘拿到’那颗名字叫圣弥赛亚的祖母绿宝石。潜台词是一分钱也不花白嫖,他们必须在任务开始前做好行动计划。 希望这次任务不要闹出什么事端,要是能趁机将安室君从公海转移到美国,那就更好了。 傍晚,横滨港。 降谷零在组织据点喝了杯蜂蜜水,让人给他准备了一间安全屋后,独自去了港口。 随手划掉琴酒的任务邮件,他站在海岸边吹着风,绑在脑后的薄薄的丝带随着发丝一起摇曳。 黄昏的色彩很美,隔着丝带,他能隐约看到天空逐渐消散的晚霞、高楼大厦间亮起的灯火。 碧蓝的海水倒映着天空和高大的建筑,海鸟匆忙归巢。海风吹在脸上,带来咸湿的味道。华丽梦幻的摩天轮散发着紫色的光芒,徐徐转动起来。 降谷零被丝带掩住的眉头不知不觉舒展开,周身散发着悠闲安逸的气息,让人看了便觉得闲适自在。 “有时候,慢下来也挺不错的。”他轻声呢喃。 “慢下来后,世界都是静谧的美。”彬彬有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纸醉金迷的傲慢,“安室君,许久不见。” 第521章 卧底三年,该见首领了 穿着深海色系西装的中年男人迈着自信的步伐走了过来,欣赏的目光落在被银纱覆眼的金发青年身上,笑着说:“还记得我吗?” 收敛大部分气势存在感并不强的降谷零握着盲杖,侧头对准了他,优雅温和地颔首:“新井会长。” 东姝医药公司新井会长。 “看来我并没有认错人。”之前在俱乐部和金发青年有过一面之缘的新井会长探究地看来,试探着说:“大半个月不见,安室君变化很大。” 之前还一副倔强脆弱惹人怜爱的模样,现在再看看,哪怕被遮住了眉眼,周身依旧一派优雅矜贵的气场。 他站在碧蓝的海岸前,袖子微微挽起,一截手腕露在外面,薄唇微微抿起,带着锋锐的攻击性,和从前判若两人。 新井会长轻浮而轻蔑的傲慢悄然隐没,没有查清楚金发青年的底牌前,他不会轻举妄动。 降谷零语气温和中含着疏离:“您看上去也容光焕发。” 不等新井会长开口,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朝新井会长告别后,转身离开。 半路上,他拽下蒙着眼睛的丝带,看了眼手机,是hiro和莱伊发来的短信,询问他们会合的地点。 降谷零迟疑了下,还是将横滨港口附近的安全屋位置发了过去。 下一秒,二人齐齐回复一条[马上到]的短信,降谷零沉吟片刻,朝组织据点而去。 他到时,没有易容的贝尔摩德抱着一本杂志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看。 见到他过来,眼里闪过一抹晦气。 怎么又是波本。 波本一身浅色西装款款走来,手里的盲杖仿佛意大利黑道教父的权杖,他嘴角噙着笑意,金色的头发蓬松,让她只是看着就能想象到对方端着红酒,居高临下俯瞰着衣香鬓影的酒会。 当他在沙发上坐下时,姿态优雅,仿佛是坐在奢华的餐厅,一边欣赏着乐团的演奏,一边不紧不慢地用餐。 这些场面应该是她的才对,贝尔摩德总觉得自己人设被偷走了。 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笑得光芒四射:“外面的风景美吗?” 降谷零将盲杖靠在手边,看过去的眼眸里裹挟着危险和神秘:“很美。” 贝尔摩德来到左边的吧台,倒了杯冰柠檬水,弯腰递给了他:“您还记得东姝医药公司新井会长吗?我们曾经在俱乐部执行任务时见过他。” 降谷零接过水杯,垂眼看着杯底的冰块,白色的冷雾顺着他的手掌攀爬,模糊了他的视线:“刚才在外面意外见到了,组织和他有合作吗?” 贝尔摩德的神情是毫不掩饰的欢愉,她坐在降谷零对面,指尖俏皮地将胸前的一缕金发绕了一圈又一圈,眼底有恶意涌动:“有哦。不过那位新井会长太贪心了。” 降谷零摩擦着水杯,眸色微深:“他要什么?” “他要组织找一个深肤色的金发青年送给他。”贝尔摩德装模作样地捂住唇,眼波流转间尽是幸灾乐祸,“哎呀,这可真是太巧了,我面前刚好有一个完全符合特征的人呢。” 降谷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假笑:“我记得你易容成那位深肤色的金发青年时,也是真假难辨呢,不如你亲自上。” 二人对视一眼,尽皆不忍直视地别开脸。 当然,他们这么说也只是互相恶心对方而已,一个新井会长,哪值得组织纡尊降贵的倒贴人。 降谷零抿了口柠檬水,被酸的皱起脸,将杯子放在桌上推远,转而问道:“苏格兰和莱伊是不是从未被boss召唤过?” 贝尔摩德心下揣测他的意图,口中答道:“没错。本来新人获取代号这特殊的一天,boss会亲自联系他们下发代号,但这几年的情况您也清楚,先代没有空闲。” 降谷零命令道:“今晚八点前,苏格兰和莱伊会过来。你暂时假扮boss,和他们见一面。” 他们必须得知道些组织首领的情报了,总是在执行任务时收集一些边角料没有半点作用。 只有现在知道的足够多,柯学元年对警方帮助越大。 因为他无法确定那时候的自己,受到剧情意识的压制会不会更大。 贝尔摩德想到一个报复苏格兰和打击莱伊的好主意,眨了眨碧色的眼眸,天真又好奇地问:“您说的见一面,是指在电脑屏幕上,还是真人现身?” 降谷零伤眼地移开视线,盯着茶几上的花纹,漠然说:“和先代一样,用电脑屏幕。” 贝尔摩德兴奋了起来,迫不及待想要搞事,她悄然下套:“您到时候一起吗?” “威士忌小组面见首领,我当然在。”降谷零理所应当地说,察觉到她的异常,若有似无地警告道,“你最好安分点。” 贝尔摩德一脸无辜:“我对先生忠心耿耿,最安分了。” 这表情和话语恶心到了降谷零,他脸色有些发青,眼神不善地朝吃错药的女人看过去。 贝尔摩德也强忍着不适,在波本面前故作姿态让她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但为了达到目的,她勉强忍了下来,问:“您要用波本的身份出现吗?” 降谷零笑了下,笑意不及眼底:“你想说什么?” 她掸了掸漂亮性感的红指甲,抬手支起下颌,好整以暇地说:“万一被新井会长或者在外游荡的埃德拉多尔发现,您有不同的人格,这可是送到他们手里的弱点呢。” 降谷零微微眯眼,漫不经心却压力十足:“别拿那几只小老鼠说笑了,你清楚我们谁都不在意他们,直接说你的目的吧。” 贝尔摩德见状,只能图穷匕见,委婉暗示:“如果您愿意用其他身份,我会演好boss的。” 降谷零皮笑肉不笑地瞥向她,阴阳怪气地说:“需要我给你专门定制一个人格吗?” 贝尔摩德疯狂心动,但也知道这不可能,只能遗憾说:“是我不配。”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六点了,时间紧急,她需要一些准备。 “我先去处理些问题。”她神秘地说,“他们来了以后,我亲自送你们见首领。” 第522章 BOSS是台电脑吗 贝尔摩德也不太懂自己对新boss抱着什么样的态度,总归来说,是站在他那边的吧。 他们都是利益和命运的共同体,是绝不会背叛的存在。 横滨港是组织走私的最大港口,所以这里的据点是除了东京、长野外,最重要的一处据点之一。 组织基地里有黑科技的训练靶场,也有一处实验室,临时武器库、研发室和急救室等等。 贝尔摩德走了一趟武器库,让人迅速改造了一个时尚的新款choker。 她打量着银色的choker,上面被精湛技术刻着几朵交缠的白色郁金香,卡扣给改成指纹锁,看上去贵气十足。 她轻笑一声,将choker装进一个精致的盒子里,转身去构架电脑网络。 贝尔摩德离开后,降谷零拧了拧眉,总觉得那家伙在算计着什么。 他重新将丝带绑在眼睛上,握着盲杖拦住一位基层成员,让人送他回了安全屋。 回到房中,他注意力落在了系统光屏上一直在滚动的文字上。 [祂在观察你。] 降谷零神色严肃,还真是阴魂不散。 如果一直被世界意识注视着,他做什么都很不方便。 时间继续朝前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安全屋外有车声响起,并停在了门外。 降谷零指尖幽光一闪,视野瞬间变得漆黑虚无,他重新装备上了正义的军官人设卡。 咚咚咚。 有人敲门。 门外,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都背着贝斯包,二人望着这座漆黑的房子,心里各种猜测乱飞。 波本给他们发短信时提到的安全屋就是这里,也约好了这个时间点过来汇合,怎么看上去好像没在家的样子。 赤井秀一行动力超强地拿出手机,准备给波本打电话。 号码还没拨出去时,房门从内打开了。 站在黑暗中的人影嗓音轻扬,语调由重到轻,尾音裹挟着危险轻飘飘的、不容抗拒的席卷了二人:“是苏格兰和莱伊到了吗?” 诸伏景光率先走了进去,语气温和亲昵:“波本,为什么不开灯?” 他在玄关处摸了摸,找到开关打开灯,明亮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房子,也照见了门口被白丝带遮住眼睛的金发青年。 诸伏景光的目光落在挚友被遮住的眼睛上,瞳孔一缩,心脏突然疼了下,像被蜂蛰了一样。 zero的眼睛不是已经好了吗? 为什么又看不到了! 降谷零腰背挺直地站在门口,嘴角抿起,轻飘飘地说:“抱歉,我忘记天黑了。” 想事情太入神,一时没留意天色。 赤井秀一神色复杂地说:“不用道歉,这只是小事。” 这时,有车笛声响起,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开了过来。 车窗降下,露出里面美艳的金发女郎,她笑盈盈地说:“既然已经互相见过了,那先跟我走一趟。” 她目光在金发青年身上停留了一瞬,眼里闪了闪。 是G君呢。 她又看向苏格兰,眼里的恶意毫不掩饰。 诸伏景光露出尴尬的笑容,这是被他在医院打晕的高层,看样子被记仇了。 赤井秀神色冷漠,语气不近人情:“我记得我们的任务没有你。” “我不参与你们的任务。”贝尔摩德并不在意他的不客气,神情魅惑,淡淡地催促说,“临时要求,不会影响你们的任务,快点。” 降谷零率先上车坐在副驾驶上,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跟上去坐在后座。 二人都紧挨着车门,恨不得离对方远远的,将开车的贝尔摩德逗笑了。 她递过去两个眼罩,轻柔的嗓音强硬地命令:“戴上眼罩,那位先生要见你们。”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心脏颤抖了下,那位先生? 是组织boss! 他们卧底三年,终于要见到鸦群的首领了吗? 那个沉沉压在日本上空的阴云,只是提起心里就蔓上一股刺骨的含义,犹如大冬天被冷水浇头,第六感又在疯狂叫嚣着危险,仿佛被盘旋在头顶上空的顶级猎食者盯上。 二人身体紧绷,接过眼罩戴好,厚实的眼罩挡住了所有视线,他们无法看清路,只能努力集中精神记下几个拐弯,路上有哪些声音,闻到了什么味道等等。 他们大脑飞速转动着,思索着那位先生为什么会忽然要见他们。 唯一能联系起来的就是下个月4号那场拍卖会。 那场拍卖会有问题吗?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一心二用,一边思考一边记路,在这安静的氛围中,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绕的二人晕头转向,都没办法确定自己是否还在横滨时,车子终于停下来了。 “到了,眼罩可以摘下来了,下车跟我走。” 车子停在宽敞的室内,他们直接乘电梯下楼,一路上没有半点能辨认位置的特征。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都不约而同的加重了脚步,好让降谷零可以清晰听到。 诸伏景光还在他身边小声提醒着小楼、台阶、障碍物等等,这细心程度,看得赤井秀一频频侧面。暗自揣测,难不成苏格兰对安室君有几分真情? 降谷零忽然身上恶寒,几乎第一时间侧头对准了赤井秀一的方向。 FbI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办公室外。 贝尔摩德停下脚步,指了指位置,挑起眉梢,神色郑重地说:“那位先生就在里面,你们自己进去吧。” 除了降谷零,另外两名卧底瞬间小心脏高高提起,精神极度紧绷。他们伸手推开这扇门,就能见到首领的真实面目……了。 他们盯着空荡荡的房间和最中央的显示屏,神色茫然起来。 boss没在里面啊。 就在他们怀疑boss是不是迟到了时,黑色的显示屏忽然闪烁了下,亮了起来。 “苏格兰、莱伊,初次见面,我想苦艾酒已经向你们介绍过我的身份了。” 哪怕是变声器也无法掩盖的轻柔惬意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一只黑色的乌鸦根据声线的起伏在屏幕里煽动着翅膀飞得忽高忽低。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呼吸一滞,万万没想到,boss的音调竟然这么年轻。 第523章 我来教你,忠心耿耿的刀是什么样 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一直以为boss是个年龄很大、守旧又古板的老人家,再不济也是位高权重,威压很重的中年男人。 毕竟组织存在长达半个世纪了,没想到boss的声线完全听不出苍老。 二人不敢多想,齐齐弯腰,恭敬地一礼:“boss。” 同时,他们分出了一部分注意力落在金发青年身上,boss说的初次见面,却没有提到他,难道他们早就见过面了? “这次让你们过来,主要是想互相见一见。总不能你们成为代号成员了,还没见过自己的老板~” 机械的电子音里,透着属于年轻人的活力。 赤井秀一微微低头,一脸臣服又忠心的模样,冷峻的嗓音夹杂着小心翼翼:“先生,能见到您是我们的荣幸。” 诸伏景光紧随其后,罕见的严肃着脸说:“不知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请您直接吩咐。” boss低笑了一声,用听不出情绪的语气说:“拍卖会上,拿回我要的祖母绿宝石,就是你们最好的回报。” 紧跟着,他话锋一转,落在了自从进入实验室后,就一直沉默的金发青年身上。 “安室君。” boss的声音亲昵中暗含着居高临下的轻慢和让人头皮发麻的浓郁恶意:“你上次的任务失败了,任务目标逃走了。”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心下一惊,这语气听起来就是来者不善,二人心中都担心了起来,却不敢表露出来,在摄像头下,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冷漠姿态。 诸伏景光克制住慌乱的情绪,浑身发冷。 boss提起的任务,应该就是zero被埃德拉多尔关进地下室这一次,zero没有从对方手里得到情报,还被对方逃了,任务确实失败了。 他记得在组织里,任务失败是要进刑讯室受罚的。 好在只是皮肉伤,没关系、没关系。 诸伏景光拼命安慰自己。 赤井秀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悄然环视四周,眼神在电脑桌旁边的黑色小礼盒上顿了顿,面无表情。 这位首领绝对不怀好意,如果真是任务失败被责罚,直接一封问责邮件就可以,这时专门提起,绝对有别的打算。 是借机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还是别的? 赤井秀一垂眸不语,思索着该怎么从boss手里救下安室君。 降谷零握着盲杖站在一旁,神色古怪了一瞬,没想到贝尔摩德选择的boss身份竟然是指挥。 他嘴角绷直,气场冰冷,平静地说:“一会儿我会自行接受惩罚。” boss的声音裹挟着虚伪的亲昵:“下面的人没轻没重的,这次的惩罚,由我亲自来。” 降谷零猝然抬头,脸上的表情更冷了。 他只是借机让hiro他们知道组织boss换代了,贝尔摩德插上一手想做什么? “先生。”赤井秀一忽然开口,光明正大瞥了眼降谷零,用漠然俯视的语气,积极地说,“这种粗活不符合您的身份,属下愿意代劳。” 顿时,场面安静了下来。 诸伏景光锋锐如刀的眼神刺向赤井秀一,想杀人的心情毫不掩饰。 监控后面的贝尔摩德也无语了,让你代劳惩罚boss吗? 你不想活也别拉上我! “安室君,你愿意吗?”她状似和善地问。 降谷零神色不动,脊背始终挺直,将锅又踢回给贝尔摩德,淡淡地说:“一切听您的吩咐。” 赤井秀一保持着恭敬地姿态,静待命令。 诸伏景光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在组织boss面前,他根本不敢出声,连情绪都不敢泄露分毫。 boss似乎被降谷零的顺从取悦,懒洋洋笑了笑,警告道:“莱伊,波本是你的前辈,这种僭越的话不要再说了。” 赤井秀一识时务地退后一步,恭敬道:“是,先生,是我冒犯了。” boss语调轻松,却总带着说粘稠浓郁的恶意与危险,命令道:“安室君,桌子上有个盒子,拿出里面的东西戴上。” 降谷零没有迟疑,直接走到了电脑前,摸索着拿起盒子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黑白视角下,看到这个银色的choker,大方简约、精致时尚,被挡住的眼角挑起,夸奖了下那个女人一直在线的品味,果断将它戴在了脖子上。 现在这个处境下,他不能拒绝贝尔摩德。 诸伏景光咬了咬唇,注视着好友戴上那个满是屈辱的颈环,气得眼睛都红了。 注视着这里的女人眼带欣赏,果然这个款式的choker和先生很搭。 扬声器里,boss温柔又无奈地说:“安室君,你的任务失利,我只能忍痛给你一点教训,但你仍旧是我最喜爱的孩子。” “现在,就让我来教教你,怎么当好一把刀。” 瞬间变得冷酷的宣判声落下,降谷零感觉到脖子上的choker轻微收紧,有细细的电流流转,带给他一阵麻痒。 不痛,就是忍笑有点难。 克丽丝用心险恶,想崩他人设! 他心神一动,握着盲杖的手一松,身体失去力气,跌倒在地。 他双手艰难地撑着地面,单膝跪地,努力让脊背挺直,低垂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呼吸却渐渐艰难起来,像是被收紧的项圈勒得窒息。 他额上有冷汗渗出,面色发青,银色的choker还在继续收紧。 金发青年微微扬着头,神色脆弱而痛苦,蒙着眼睛的丝带被因窒息而溢出的水雾打湿。 可即便这么痛苦了,他依旧是安静的,没有试图拉扯choker好让自己舒服点,也没有挣扎,只是颤抖着身体,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没有倒下去,倔强又骄傲地维持着自己仅剩的体面。 可他却不知道,他不曾反抗的姿态在其他人看来,就像被驯服的宠物、任人摆布的玩偶,让人心痛极了。 “安室!” 诸伏景光心脏乱跳,脸色难看,没忍住站了出来。 “苏格兰,你想说什么?”boss不疾不徐地问,嗓音冰冷而探究,那种强势又黑暗的扭曲气场让人悚然一惊。 第524章 安室君,乖一点 赤井秀一眼神复杂,他之前猜的果然没错,boss他不怀好意。 他垂眸看向金发青年,青年此时就像逐渐枯萎的向阳花,生机被脖子上颈环吞噬,连反抗也无能为力,只能安静地等待着死亡。 他眸色深沉,拼命地想着办法。 诸伏景光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努力压制着愤怒,整个人像即将爆发的暴风雨。 在办公室越来越滞涩的气氛下,他迈着有节奏的步伐,走到了降谷零身边,望着好友失去血色的唇瓣和萎靡的气场,心痛极了。 他修长的手指捏住降谷零的下颌,故作轻佻地左右端详了下,神色怜悯而不甘心,语气恭敬之余,凝固着浓郁的黑暗:“先生,安室君在三年前已经是属下的所有物,您可否放过他让属下亲自惩罚,他的任务我会全盘接手。” 赤井秀一眼皮跳了跳,苏格兰这个变态! 降谷零空洞无神的眼眸震了震,hiro,你在说什么啊hiro! 苏格兰的话,让boss被变声器扭曲的声线都含着明显的不悦,阴沉的语气诡谲冰冷:“安室君,你觉得呢。” 苏格兰这走后门的关系户,竟然敢无耻的、堂而皇之的宣告主权,谁给他的勇气和胆量! 安室透的身体里,可还住着她牵挂的小侦探呢。 这一刻的贝尔摩德神色气恼、防备,盯着监控里的苏格兰,像极了拼命拱自家小白菜的猪! 降谷零金色的发丝自然垂下,身体摇摇欲坠。他脸色涨红,表情痛苦,努力从嗓子挤出沙哑的声音:“听从您的、命令,先生。” boss愉悦地笑了起来,慢条斯理地说:“组织需要与一家医药会社合作,他们的社长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要你……” “先生!”诸伏景光松开手,声音暗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着自己没有失态,努力寻找理由试图打消boss的决议,“波本是组织的代号成员,直接送出去交易,会不会让其他代号成员人人自危?” 赤井秀一顾不上对boss的忌惮,也不再明哲保身权衡利弊,而是直接站了出来。 他将眼底的森然愤怒掩藏,平静地说:“苏格兰说的没错。那家会社不值得组织付出一位代号成员。” 二人罕见站在同一个立场,互相配合着拯救眼前的金发青年。 “安静。”boss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恐惧的黑暗和铺天盖地的掌控欲。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下意识噤若寒蝉,不敢再吭声了。 boss语气里满是恶劣的好奇,轻飘飘地问:“安室君,愿意为组织牺牲下自己吗?” 几乎要倒在地上的金发青年呼吸困难,语气艰涩地拒绝:“……不。” 拒绝的一瞬间,他脖子上的颈环再次收紧。 他脸色泛青,失力倒地,身上幼驯染准备的干净整洁的西装也粘上了灰尘,变得凌乱。 他努力爬起来,不想让自己变得太狼狈。可越倔强,越坚毅,让看到的人越想要将他强行折断,将他拉入淤泥里,让他崩溃堕落。 boss浮于表面的虚假怜悯声响起:“安室,乖一点,听到了吗?” “……是,先生。”他低着头,嘶哑的声音含着麻木的妥协,似乎已经对接下来的命运认命了。 一瞬间,他好像垮掉了般,身上颓然和枯败的气息压过了生机,只能无力地向海底沉去。 直面金发青年被强行驯服这一幕的赤井秀一插在兜里的双手猛地攥紧,垂眸掩去眼里的凌厉和痛惜。 诸伏景光死死咬住口腔里的软肉,灵魂像是被分裂成两半,一半留在躯体里,冷静又漠然地听着boss扭曲而愉悦的笑声。 一半悲恸欲绝,恨意丛生。 这是他的幼驯染啊!却被人如此残忍的对待和折辱! 如果boss本体在这里,他将奋不顾身的、拼尽全力地拉着他一起死,他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boss似乎欣赏够了金发青年的可怜姿态,语气是居高临下的施舍:“别怕,安室君。你是我最喜爱的孩子,我不会轻易放弃你。” 不等几人欣喜,便听boss话锋一转,带着意味不明笑,残酷地说:“这次只是个警告,如果你下次任务再失败,医药会社那边就由你去联络,那位合作者对你十分喜爱。” “期待下次见面,各位能带着我的绿宝石圣弥赛亚。” 电脑屏幕瞬间黑屏,扬声器一片安静,再也没有声音。 确定boss离开后,诸伏景光第一时间蹲下身,抖着手扶住幼驯染,却不敢说什么出格的话,只能忍着怒意和担忧,红着眼睛,声音像风烛残年的老人,嗓音如同含着砂砾般沙哑:“安室,你还好吗?” 降谷零脖子上的choker停了下来,他偏头剧烈地咳嗽着,无力地倒在幼驯染怀里,蒙着眼睛的丝带被蹭掉,露出他疲惫脆弱的眉眼和雾霭蒙蒙的眼眸。 和自身情绪对抗,真的太累了。 他眉眼倦怠,声音沙哑又平静:“没事。” 诸伏景光伸手碰触下颈环,试图给他解下来,却发现这是指纹锁的。也就是说,没有特定的人,这东西会一直戴在好友脖子。 他脸色瞬间难看到极点。 赤井秀一弯腰捡起地上的盲杖,理智地说:“先出去。” 诸伏景光立刻将幼驯染抱起,快速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三人刚出来时,就碰到了守在门口的金发女郎。 对方看好戏的目光在降谷零身上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他脖颈上醒目的勒痕上,兴味地弯起唇角,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安室君这是被boss惩罚了啊,这次还能清醒,有进步哦。” choker里喷洒的药水显露的痕迹很真实,看不出半点虚假,可以给实验室发奖金了,让他们多研究研究,争取更加完美。 以后拿出去骗人也更有底气一些。 她实在不想去化那些‘战损妆’了,太累,又没有挑战性。 降谷零埋在幼驯染怀里的脸大惊失色,这女人又给他叠人设,她是戏精吗? 第525章 莱伊,这么热心肠的,你是卧底吧 贝尔摩德的话,让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的神色同时沉了下来。 没想到金发青年不是第一次被那位先生惩罚,这次的后果竟然还算轻的。 “贝尔摩德,波本因为任务失败受到那位先生的惩罚。”赤井秀一目光犀利,敏锐地问,“但我们这三年间任务失败从未见过那位先生,惩罚也是琴酒亲自将我们扔进惩戒室的,可以告诉我们原因吗?” 不仅是他们,组织其他人任务失败都是自己去惩戒室,包括琴酒。 安室君为什么会是那个例外? 贝尔摩德凑了上去,她香甜的呼吸夹杂着香水味喷洒在赤井秀一身上。 赤井秀一眸色一冷,退后了半步,没有吭声,肢体语言无一不诉说着抗拒,没赶人都是他有绅士风度了。 贝尔摩德很有眼色的站直了身体,确定了,莱伊不是她的菜。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她挥挥手径直朝外走去,随口敷衍道,“安室君是特别的。” 降谷零无奈,你倒是说清楚特别在哪儿,无论是智慧、实力都可以,不清不楚的让人误会。 赤井秀一回忆起三年前见到安室君时,他身上那些明显的洗脑痕迹以及这三年被关在实验室的经历,心中的猜测更清晰了。 ——安室君是那位先生用心打磨的一把刀。 赤井秀一不禁怀疑,安室君真的能等到自由那天吗? 他被物化,被洗脑、被磨损,他身上属于组织的烙印一直在加深,也许已无法适应正常人的生活了。 赤井秀一冷峻的眼里闪过一丝苦恼,低头看着手里的盲杖,朝降谷零递过去。 “安室君,你的盲杖。”他嗓音低沉磁性,像是雨天在荷叶上调皮滚动的露珠,似有似无中含着暗示。 盲杖给你了,就坚强的从苏格兰怀里下来,别再被他占便宜了。 诸伏景光抱着好友的手紧了紧,嘴角扬起温和的笑容,阴阳怪气地说:“安室现在不舒服,盲杖给我吧。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变得这么虚了,连根盲杖都拿不动。” 莱伊这家伙真的很碍眼啊,他们幼驯染一起贴贴,怎么总有他的存在! 赤井秀一眸色一冷,决定武力压迫对方,认真地邀请说:“我虚不虚,你试试就知道了。” 他试图邀请苏格兰前往靶场较量。 但这骚话让身边的两位同事神色不善起来。 降谷零轻轻动了动身体,有气无力地说:“放我下来,苏格兰。” 诸伏景光垂眸看向没什么精神气的挚友,将人放了下来,嗖地一下从莱伊手里拽过盲杖递给挚友,压下满心的沉重,忧心忡忡地问:“怎么样,能站稳吗?” 降谷零站稳身体,摸了摸脖子上的颈环,微微蹙眉又很快舒展开,平静地说:“可以站稳,走,先离开这里。” 三人很快回到了下车的地点,上车后,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照例戴上了眼罩,由贝尔摩德亲自将人送回去。 贝尔摩德开车绕圈子时,总是忍不住看向带着她挑选的choker的G,他脖子上斑驳的痕迹像遭遇了一场痛苦而绵长的凌虐,让人心悸之余,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想要和他来一场征服和狩猎的游戏。 降谷零感觉到身边越来越火热的眼神,一下子就受不了了,关键是这家伙现在掌握着方向盘,他完全不想因为司机犯花痴而出车祸这种滑稽的理由成为新闻头条。 “眼睛是日用品,如果你不想它们变成装饰品,就请克制一点。”他彬彬有礼地说。 他乍一开口,后座二人呼吸都凝滞了一瞬,都竖起耳朵认真听了起来,不约而同保持着进攻的姿态。一旦贝尔摩德有过激的行为,他们会立刻扑上去劝说。 贝尔摩德低笑了几声,故意压低的声音在夜色里含着几分诱惑,开口时像是在勾引他靠近:“你知道的,我最喜欢你抗拒我的模样了。” 降谷零:“……” 你就逮着守护者一个薅是吧? 他的盲杖悄然指在贝尔摩德心脏处,语气疲惫又恍惚地说:“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贝尔摩德低头瞥了眼近在咫尺地威胁,半点都不害怕。 因为她握着方向盘! 全车人的性命可都在她手里呢,她一点都不担心会被G清算,甚至变本加厉地加戏,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假模假样地掩唇笑道:“对哦,我都忘记了,那位先生不允许别人碰你呢。” 降谷零拿着盲杖的手抖了抖,他确实和贝尔摩德说过,不许别人碰他,但针对的就是一直试图压他的贝尔摩德。 可在这种语境下说出来…… 搞得好像他是boss的禁脔一样。 降谷零都不敢去看身后二人的脸色了,那二人汹涌澎湃的怒火差点将他淹了。 于是,之后无论贝尔摩德继续用火热的眼神看他,还是故意说一些暧昧的话,他都不搭理对方,防止被这女人坑了。 贝尔摩德却半点不嫌尴尬,兴致盎然地撩了很久。 直到带着人多转了一圈,回到安全屋时,已经三个小时后了。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下车时,都是一脸晦气,第一时间将降谷零拉到身后挡住,看着贝尔摩德的眼神像是防狼一样。 见他们脸色不好,贝尔摩德心情就十分愉悦,也算报了一部分苏格兰打她的仇了。 而莱伊,纯粹是他倒霉撞上来的。 贝尔摩德哼着欢快的歌开车离去后,降谷零率先朝屋里走去,夜色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语气十分认真:“你们不用在意那女人说的话,她都是开玩笑的。” 赤井秀一大步上前,走到他前面进屋打开灯,幽绿的眼眸犀利地扫了眼整个屋子,没发现有人入侵的感觉后,转身看向降谷零。 目光从他脖间的刺眼的痕迹上移到了他疲惫的眉眼上,微不可察地拧眉说:“安室君,已经很晚了,你先去休息。” 诸伏景光从自己开过来的车上拿出一个简单的包过来,顺手将房门关上,看向赤井秀一,幽幽地说:“莱伊,我第一次见你这么热心肠,该不会是个卧底吧?” 第526章 hiro,你要惩罚我吗 赤井秀一在诸伏景光幽冷的眼神下,按住金发青年的肩膀,提醒加劝导地将人推进卧房:“安室君,你先休息,我和苏格兰有些事要商量。” 降谷零:“等等。” 别排挤我啊,可恶的FbI是在搞职场霸凌吗? 不等他拒绝,赤井秀一已经将他塞进房里,并锁上了门。 降谷零:“……” 好吧,他承认FbI只是担心他,并没有恶意。 只是感觉古怪极了。 他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转头就卸下了人设卡,去冲澡洗漱等hiro。 客厅,降谷零离开后,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骤然缠斗在一起,声音又低又沉:“苏格兰,你在boss那里不止失态了一次,我看你才是卧底吧。” 诸伏景光扔下背包,温和地笑了笑,猛地抬手和他拳对拳的碰撞在一起,语气像是包容不懂事的孩子:“如果说这种没脑子的话让你觉得舒服,那么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拉出安乐窝。” 赤井秀一眉眼寡淡:“我也不会。” 他们激烈地打斗着,口中所说的所有理由都是借口。 他们心底都清楚,他们只是想打一架发泄下在那位先生面前遭受的冲击和隐忍的愤怒与恨意。 好在二人有分寸,打得过火了也记得避开家具,防止摔打声惊动了降谷零。 半个小时后,发泄完情绪后,他们才觉得心底的压抑好了很多。 赤井秀一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不再掩饰强势的语气:“无论你想做什么,苏格兰,你必须都停下来,安室君的精神很差,我们没有更多试错的时间了。我们需要合作,将他从那位先生手里拯救出来。” 望着苏格兰脸上古怪复杂的情绪,他补上了一个持续了三年的正当理由:“到时谁能成为站在安室君身边的人,各凭本事。” 诸伏景光:“……” 想骂这家伙觊觎别人的幼驯染,偏偏这家伙又想要救人。 诸伏景光的沉默被赤井秀一当成默认,他颔了颔首,转身去了外面车上,拿下来自己的行李,找了间空房间进去了。 客厅里的诸伏景光深吸了口气,脸色阴云密布。 可恶的莱伊,哪怕他想要救zero,也是抱着不轨的心思,真是多给他一分感动都浪费。 他在客厅停留了一会,捡起地上的背包,悄悄去了幼驯染的房间。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脑子乱极了,他无意揭开好友的伤疤,只是想关心好友脖子上的伤。以及zero这么快出院,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zero在组织陷的太深了,连boss都这么在意。 他必须得和竹下联络,商讨对策了。 诸伏景光在轻易推开门时,眼里闪过一抹笑意,zero果然给他留门了。 只是这抹笑意太浅太淡,很快又被阴郁取代。 “安室。” 他轻声叫道。 简单的白炽灯将房间照的恍如白昼,他一眼就看到了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盘坐在地毯上抱着电脑啪啪工作的幼驯染。 他面无表情,神情专注,看上去格外认真和严肃。 说实话,那一瞬间诸伏景光以为自己幻觉了,回到了当初在警校时好友在档案室查资料景象。 他呆了呆,提着的背包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hiro。”降谷零侧头看去,冷硬的眉眼不由得软化一个度,起身过去捡起背包,“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入手时,却觉得背包的触感和重量不对,再加上刚才的那个声音…… 降谷零状似不经意地拉开了拉链,在诸伏景光惊慌的眼神下,拿出了里面长长的、银色的锁链。 莫名的很眼熟呢,三年前才在他手腕上戴过。 这保养的就跟新的一样。 降谷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好友,处变不惊的表情裂开,委屈地喊道:“hiro……” 诸伏景光轻咳一声,把锁链偷偷藏起来,手无足措地解释:“这个是我收拾东西时不小心装进来的,绝对不是想绑你的,zero你信我。” 降谷零挽起袖子,双手抱胸,意味深长地调侃:“刚才hiro进来时,心情压抑又愤怒,我还以为hiro是想兴师问罪,好好惩罚我呢。” 诸伏景光的耳朵一瞬间红透了,脑袋都要冒烟了。 他像是被烫到手一样,火急火燎地将背包扔到一边,故作平静地语气里还带着羞耻:“zero,别乱说话。什么惩罚不惩罚的,我怎么会伤害你!” 提到这个敏感的话题,他的羞恼骤然退去,疾步上前,双手按在幼驯染肩头,目光看向他脖子上可怖的痕迹,哀伤地说:“zero,一定很疼吧。” 他没办法忘记,在boss办公室时,他的zero那么坚强,却被折磨的没有半点精神气,一身傲骨尽皆折断。 这还是他能看得到的,那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呢? 他又受到了什么折磨? 降谷零拉着他的手,将他摁在榻榻米上坐下,下颌线绷紧,轻声说:“别怕,hiro。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无论未来有多难,我必不会让你失去我。 诸伏景光被他郑重的姿态安抚到了,心底的痛苦减轻了很多。 但他也清楚,zero现在能平静无事的给他保证,也是因为他是被保护的主人格。 那些悲惨又痛苦的经历全都被次人格接收,才能让zero一如往昔般璀璨耀眼。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拉着幼驯染坐在他身边,转而问道:“zero,今天我是不是听错了,总觉得那位先生的声音很年轻。” 可是据他们调查,组织至少已经存在半个世纪之久,掌控鸦群的首领不管怎么看,都不该如此年轻才对。 除非—— 湛蓝的猫眼看向幼驯染,与对方那双坚强又温柔的眼眸对上。 降谷零微微颔首,斟酌着透露道:“组织上层,更新换代了。” 诸伏景光瞳孔骤缩,这话的意思是,连boss也换了?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降谷零轻轻点头表示肯定。 诸伏景光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不可思议极了。 第527章 诸伏:一通电话让我怀疑人生 黑衣组织属于跨国犯罪组织,庞大臃肿,存在时间悠久,成员无数。 这样的一个组织,竟然做到了悄无声息地更换了首领,而他们这些卧底却一点异常都没有发现。 要不是zero说起,他都没有朝这个方向想过。 可,这怎么可能! 哪怕警视厅的课长更迭,都会引发社会和政体的暗涛,该知道的人都会早早收到消息。 偏偏黑衣组织完美做到了隐蔽,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代表着黑衣组织的情报保密已经做到了极致,甚至整个组织的上下关系都无比紧密,核心成员忠心耿耿地将影响压到最低,才能不为外界察觉。 诸伏景光脸色阴沉了下来,立刻拿出手机联系萩原研二,他必须在第一时间将情报同步给公安。 有zero在,他完全不担心被人窃听。 他刚走进房间时,zero就喊了他真名,这就代表着这个屋子是绝对安全的。 他相信zero的判断。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接到电话的却是松田阵平。 “阵平,我有事需要联系研二。”诸伏景光直接说道,“可以把手机给他吗?” 松田阵平诡异地沉默了下,残存着睡意的懒散嗓音含着一丝锋芒:“不太方便,事情很要紧吗?” “很急。” “我没有权限知道吗?”松田阵平问道。 诸伏景光微微蹙眉,好友的态度不对劲。 他坚持说:“是,我必须亲自和研二联系。” 竹下警官那个大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又去花街了,一直都联络不上。偶尔联络上了,言辞太官方的让人着急。 他不想等七个工作日后的通知,所以直接联系身在公安的研二也可以。 松田阵平确定了事情并无转圜的余地,当即道:“可以。” 诸伏景光神色一松,耐心等待研二接电话时,便听阵平调转话头,继续说道:“我现在就联系班长,安排人带你去探监,你尽快赶到羁押室。” 诸伏景光目光发直:“等等——” 先等等,这里是不是出现了某些不应该出现的词汇? 降谷零察觉到幼驯染气场不对,疑惑地看了过去。 诸伏景光回了一个‘稍等’的眼神,一言难尽地朝手机那头问起:“怎么回事,研二为什么又进去了?” 额,这里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又’? 诸伏景光不忍直视的同时,还觉得这场面十分熟悉。 每次他心里被塞满了负面情绪后,冤种同期总会闹腾一些幺蛾子让画风走偏。 降谷零听到这句话后,脑袋瓜懵了一瞬,等反应过来时,眼角抽了抽。 萩原,你在干什么啊萩原。 什么时候开始你就成了警方羁押室的常客了? 用不用给你在里面开个VIp啊。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直接切换了电脑窗口,打开邮箱,发送了一封邮件传给风见,让对方将萩原研二进局子的始末报告过来。 诸伏景光还在听电话,里面松田阵平的声音恼火又窘迫:“hagi因为非法侵入住宅罪,被拘捕了。” 其实事情也很简单,hagi喊他和班长一起开了个会,将降谷的事情告知了后,三人就决定立刻去寻找白石雅人那个混蛋。 为此他们联系上了甜品社的芝士蛋糕和三色团子,由这二位黑客大佬帮忙定位。 谁知道白石雅人那家伙谨慎到了极点,在同一个地方停留的时间绝不会超过半个小时,每次停留的位置毫无规律,完全无法推断他的下一个目的地。而且那家伙一旦察觉到任何不对,毫不犹豫就遁走。 四个小时前,hagi在芝士蛋糕的帮助下锁定了白石雅人的最新位置,hagi气势冲冲就去抓人。 谁知道那家伙是给hagi设套的,那个定位是他故意泄露的。 hagi闯进去后才发现,那是一位政府官员养小情人的地方,当时那位官员和情人还在肉搏,被hgai直接给吓萎了。 对方恼羞成怒之下,直接报警让人抓了hagi,说hagi非法入侵私人住宅,盗取政府机密信息。 虽然hagi是情有可原,可在公安的协调下,还是要拘押五日,以及一万字检讨。 hagi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那真是将白石雅人这个名字给深深刻进了dNA里。听班长说,hgai做梦都喊着要抓白石雅人呢。 听到松田阵平讲明了原委后,诸伏景光无语的同时又一阵阵后怕。 他们的同期敏锐细心,洞察力惊人,可即便如此,也被白石雅人算计到了。 真是研二有多厉害,就显得白石雅人有多危险。 也难怪zero在对方身上翻了个大跟头。 诸伏景光着急地问:“你和班长还在追踪他吗?” 既然埃德拉多尔这么危险,那他的同期要是被盯上了,岂不是完蛋了! 松田阵平语气十分冷静:“没有。我们发现对方格外棘手后,就已经撤回了所有人手,只让人盯着他的踪迹,等hagi出来后再制定好抓捕计划。” 他的态度极沉稳,能果断踩油门,也能拉住同期们踩下刹车:“别担心诸伏,之前是我们小看他了,之后我们会全力以赴的。” 主要是从前见识到的不是简单粗暴的炸弹犯,就是故作神秘的谜语解题。 第一次碰到这种智慧型罪犯,一时没有经验,才让对方反击挑衅了警方。 松田阵平明亮的眼里闪烁着怒火,显然已经记仇了。 白石雅人不会知道,当警校同期联手去搞一个人时,能发挥多大的能量。 诸伏景光挂断电话后,神色极为复杂,好友们的动作这么快,他本应该高兴的,可吃亏的却是自己人。 这一通电话竟然让他有种走进沙漠里渴的要死,惊喜发现一瓶水开心的灌下去后,却发现这是海对岸大国的崂山白花蛇草水,只剩下怀疑人生了。 他的电话打完,降谷零也看到了风见刚发过来的报告,看到小柴半水的名字时,他差点以为眼花了。 不是,冤种同期们怎么和白石雅人对上了? 他缓缓将目光移到幼驯染身上。 第528章 zero,哪里疼,我给你揉揉 松田他们能和埃德拉多尔对上,绝对是hiro做了什么,问题是hiro为什么会知道埃德拉多尔的名字。 降谷零回想起在医院时,侦探视角下看到的东西,现在依旧历历在目,特别是那些让人心梗的备注,让他仔细回忆下。 [你看这个帅气的刀疤男,虽然闪闪发光,但刚打猎回来,感动吗,他急着回来养你。] [啧啧,可怜的,看看手上的伤口,是捶断某人浑身骨头导致的,动作果断坚定,优雅有品位对吧。] [他额头翘起的凌乱发丝,诉说着他一脚将人踹飞的感动场面。] [那双被美瞳遮挡的眼睛里似乎藏了些秘密,嘘,他刑讯出一些神奇的东西。] [你在他心里,已经像煎饼一样被好几个人翻来覆去折腾了无数遍,快闭眼快闭眼,要长针眼了。] …… 当时那个场面,侦探是一眼都不想多看。 但不妨碍降谷零此时分析出情报来。 先不提hiro打猎,啊不,打人的场面如何暴力。hiro能从那人口中得知白石雅人这个名字,就确定了被打对象是他之前早有所料的卡尔瓦多斯,而卡尔瓦多斯的情报绝对是贝尔摩德给的。 应该是hiro从易容的卡尔瓦多斯口中得到情报后,立刻就向同期们求助,让他们帮忙抓人,结果反被埃德拉多尔算计。 一瞬间,他将所有事情分析的清清楚楚后,降谷零心中酸涩又高兴。 hiro他终于学会遇到困难就向友人求助,而不是一意孤行,勉强自己去承担一切了。 他该高兴的。 ——如果不是他的清白顺便丢到了其他同期面前的话。 降谷零表情扭曲了下,看向电脑旁的盲杖都不顺眼了。 守护者有什么资格嫌弃贝尔摩德给他叠人设,他自个儿就是个戏精好吗? 别看他十分嫌弃贝尔摩德,但每次贝尔摩德递来剧本,他都迫不及待演了起来。 降谷零无语地扶额,你为什么演起来连自己的死活都不管了!! 他几乎下意识看向系统一直置顶的任务。 [第一阶段人设抽卡结束,第二阶段抽卡蓄能完成,是否开启第二阶段抽卡?] 第二阶段抽卡啊…… 再等等,不可控的人设极有可能会给他造成极大的麻烦,一切等从公海回来再说。 但现在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任由松田他们去抓白石雅人吗?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他应该相信他的同期们,他们不是绕着太阳转的行星,而是黑暗天空中闪烁的群星。 他们都有着自己的光辉,也在努力绽放光芒。 hiro学会了找人帮忙,他也要学会放手。 “zero,在想什么?” 悄无声息间,hiro拎着医药箱已经来到了他身边,将陷入沉思中的他吓了一跳。 是hiro走路无声还是他太没戒心了,明明想事情前hiro还在打电话啊。 见hiro拿着棉签沾着消毒水朝他脖子而来,降谷零乖乖地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小声嘟囔地说:“也不怎么严重,上不上药都行。” 正在给他消毒的诸伏景光看了眼那淤青中密密麻麻的针孔,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周身气场阴沉了一瞬,手上微微用力,见好友表情不变,呼吸也维持着平稳,心下一沉。 “zero,疼吗?” 还不知道脖子上的痕迹有多惨烈的降谷零诚实地说:“不疼。” 诸伏景光:“……” 他悄然将手伸向好友大腿,微笑着说:“抱歉,zero。” 我试试看,你的痛觉还在吗? 降谷零:“啊——嗷??” 他正疑惑幼驯染为什么突然给他道歉时,就被幼驯染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疼得他直接跳起来,膝盖又撞到了矮几上。 降谷零脸色发青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尾椎骨和地板狠狠碰撞了下,让他瞬间飙出泪花:“hiro!” 诸伏景光捏着棉签,好气又好笑:“有那么疼吗?” 不是挺能忍痛的吗,怎么这会儿就这么夸张了。 他拿出药水,细心替好友擦在脖子上后,见zero别扭地侧过头不看他,就知道zero被他逗炸毛了。 他熟练地哄着说:“zero,别生气了,你脖子上的伤很严重,我问你你又说不疼,我担心你骗我,才出手试探……对不起zero,你原谅我吧。” 降谷零悄悄回过头,见幼驯染一脸歉意,这才扭捏地说:“你下次可以直接问我。” 诸伏景光眼神意味不明,你肯说实话才怪。 他笑容温和,气势却总地说:“好。不过你知道疼就好,以后不要总想着瞒着我。” 降谷零不敢吭声。 诸伏景光坐在他身边,拉过他撞在厚重原木矮几上的腿,将裤子挽上去,给手心倒了点药水,用力替他揉着疼得麻木的膝盖,关心地问:“还有哪里疼,我都揉一揉。揉散了淤血,一觉醒来就不会疼了。” 感受到尾椎骨刺痛的降谷零脸冒热气,不自然地说:“……只有膝盖。” 诸伏景光察觉到好友的尴尬,目光不经意间划过对方坐立难安的臀部,烧红着耳根转移话题问:“boss对你还做了什么?” 降谷零:那个,电疗算吗? 他一脑门冷汗,嘴巴嚅动了好几下,愣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贝尔摩德,你害惨我了! 见他不答,诸伏景光也不意外,他总会搞清楚幼驯染身上发生的一切,一一清算。 诸伏景光揉了几分钟后,被降谷零赶回房间睡觉,再不睡天就要亮了。 诸伏景光回到紧挨着幼驯染的房间后,立刻将整个房间搜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不干净的东西后,打电话联系竹下警官。 电话第一时间被接通了,诸伏景光愣了下,虽然竹下警官懒懒散散,官味十足,但接电话一直都很及时。 柔美婉转的女声含着惺忪睡意在耳边响起:“贵方,有什么事情非要在夜色最深沉、大脑最困倦的时候说?” 诸伏景光脸一红,难道他打扰到了哪个夜眠的淑女? 他怀疑地看了眼手机上的号码,没打错啊。 第529章 请扣1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清醒了些,用缠绵缱绻的嗓音说:“one先生,你一通电话过来扰人清梦却一言不发——” 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女声陡然一变,成了冷酷干练的男声:“该不会通过意念转达情报吧?” 诸伏景光瞪大了眼睛:“噗——咳咳。” 他被口水呛到不停地咳嗽起来,那表情像见到鬼了一样。 好半晌才缓过气,愕然地问:“竹下先生?” 榻榻米上的巫女小姐懒洋洋地说:“闲聊扣0,正事扣1,骚扰电话直接挂。” 诸伏景光:“……” 他脸皮抽搐了下,刚才的女声,该不会是竹下警官的变声吧? 一时间,他莫名有种日本警方要完的错觉。 听到联络员仿佛人机一样的对话,他艰难地说:“……扣1。” “已经收到,现在可以开始聊你的正事了。” 紧张严肃又正经的氛围瞬间变得微妙又古怪,诸伏景光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勉强找回节奏,干巴巴地说:“组织boss换人了。” “哦,原来是组、什么?首领换人了?!”对面的声音陡然拔高。 一袭巫女长裙慵懒躺着的女人再也看不到之前的千娇百媚,猛然起身的动作带着干净利落,有种说不出的英姿飒爽,幽深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凌厉:“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诸伏景光慢吞吞地回道:“因为我在扣1呢。” 竹下警官完全不觉得尴尬,反而一本正经地夸赞道:“我就知道one先生是个守规矩的人。有你这样的守序者,日本才能长久下去啊。” 话音落下,尴尬的反而是诸伏景光了,这样的高帽子他不敢戴啊。 他连忙继续道:“据我所知,首领的更换是在最近,组织将所有消息压了下去,要不是今天侥幸和boss通话,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半点不对。” 竹下拿着花鸟图案的桧扇挡住了下半张脸,若有所思:“新人boss还有别的显着特征吗?” “压迫力很强,只要他开口,就给人一种仿佛深渊般的感觉。另外,他的性格可能比较扭曲。”诸伏景光强忍着不适,回忆着在办公室时boss说起的每一句话,每一种情绪转变。 他理智地分析,笃定地说:“那位掌控欲很强,大概率是表演性人格和控制性人格。很年轻,不到三十岁,城府很深。” 这一连串的描述下来,竹下警官合起桧扇,砸在掌心,严肃地说:“我知道了。你一定在保护自己性命的前提下,得到更多那位先生的情报。” “还要务必注意组织的变动。”竹下望着外面的黑夜,挑起的眼尾深不见底,“组织这艘大船换了年轻的、更有激情和活力的掌舵者,行事风格将会发生极大的改变。” “我们必须将组织造成的影响压到最低。” 诸伏景光神色一凛:“好,我知道了。” 正事聊完后,竹下忽然问道:“你的情报是从安室君那里得到的吗?” 诸伏景光倒也没有隐瞒,低低应了声:“是。” 敏锐察觉到他回避的态度,竹下警官皱了皱眉,给宫村警官发了个消息,调查下最近公安那边有关于小师弟的情报。 中间的屋子里,降谷零正在和松田阵平打电话。 “你们这对幼驯染有时候真的很不顾别人死活,这会儿都三点了,凌晨三点!” 本以为你们火烧眉毛了才这个点儿打来电话求助,结果呢,我衣服都穿好了,你们又不说正事,一直顾左右而言他。 降谷零较真地说:“但是你没睡。” 你几分钟前才和hiro打的电话,既然没睡,我找你聊聊怎么了。 松田阵平暴躁的抓了抓头发,你还讲不讲理了,我是睡着被吵醒了! 他气急败坏地说:“小光明明就住在我隔壁,你不能让他早上过来说吗?” “我今天忙完hagi的事又去拆弹,晚上陪班长喝了几杯,真的很累了。金发混蛋,你就不能来个正常人的作息吗?” 降谷零臭着脸说:“你还好意思说我,萩原都进去了,孩子你扔家里也不管,还有心思拉着班长喝酒。卷毛笨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负责任了。” 松田阵平被气的彻底清醒了,他抽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让他冷静下来:“我心里很乱。今天其实很危险,幸好白石雅人留给了hagi的是两个人,而不是两个炸弹。否则hagi绝对逃不掉。” hagi最了解他,一眼就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这才委托班长过来陪他。 降谷零没有去安慰好友,他眼神锐利,带着属于波本的攻击性,冷笑一声:“所以你就懦弱的跑去喝酒?” 在刚撩拨了白石雅人之后你还有胆子跑出去,真不怕他将你和班长都嘎了! 越想越恼火的降谷零火力全开:“政府给你减税的时候都是走育儿专项,每个月的育儿补贴打到你和萩原卡里。你喝酒、买模型可都是用的孩子奶粉钱。” 电话那头死寂。 降谷零继续说道:“警署已经开始配备托儿所,连孩子都替你们养了。我看你就是事情太少才整天胡思乱想的,笨蛋卷毛!” 来到客厅从冰箱里拿出一杯冷水的松田阵平表情空白了一瞬,不敢置信地问:“你说什么?育儿补贴?” “呵呵。” 松田阵平一口将冰水灌进肚子里,凉的他龇牙咧嘴的,后知后觉地说:“难怪这几年我和hagi的工资长了那么多,原来不是因为我们实力出众给的奖励,而是——” 政府给的奶孩子的钱。 他一时没脸说下去了。 心中所有愁肠百转的负面情绪瞬间消失,只剩下金发混蛋那句‘拿着孩子奶粉钱喝酒买模型’。 他捂住发红的脸,头上嚣张的小卷毛都蔫儿下来了。 降谷零显然对这位正直的卷毛警官很了解,确定他从差点失去幼驯染的情绪里走出来,郑重警告说:“我给你发了一份白石雅人性格和行事作风的报告,要布局抓他就好好钻研!” 第530章 安室君,你好像不太一样啊 降谷零很严肃,做事也面面俱到,既然松田他们已经决定对白石雅人出手,他就放手让他们去干。 白石雅人已经没有价值了,留着让冤种同期练练手也好。经历了风风雨雨后,到了柯学元年,他们才会发现,在主角光环的笼罩下,他们所经历的风雨……都是自家同期给的。 咳,至于守护者变态的想法,他都懒得去看。 “所有计划都做最坏、最不可能的预案和解决方法,埃德拉多尔谨慎多疑,千万要小心,别一不小心自个儿翻了船。”降谷零叮嘱道。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像你一样翻了船吗?” 话音落下,他心中一跳。 糟了,嘴太快,戳中降谷的痛楚了。 他张了张嘴,眼里满是愧疚,无措地想要道歉,便听金发同期阴阳怪气地说:“总比把自家幼驯染送进去这种翻船强。” 松田阵平:啊? 他本能怼了过去:“也比你搞得浑身是伤强!” 怼完人他才反应过来,金发混蛋的反应不对劲,这是被人拉床上的表现吗,这明明是坑到人的表现啊。 松田阵平眉头皱起,勇敢发问:“你老实告诉我,你和白石雅人怎么回事?” 黑历史重提,降谷零青着脸咬牙切齿地说:“互相捅刀子的关系,那个混球性格恶劣,故意扯坏我的衣服,害得hiro误会,让我怎么都解释不清。” 松田阵平直接就信了,他就说嘛,金发同期怎么可能会让自己落到被蹂躏的猎物的地步。 他在警校时期可都是大猩猩啊。 再加上阿夸维特别墅的误会是前车之鉴,他轻而易举就确定了降谷说的是实话。 想到传递了虚假信息的诸伏,松田阵平神色古怪了起来。 景老板是真不信还是故意不相信逗金发同期玩儿啊? 你们幼驯染好像是在玩儿一种很新颖的游戏啊。 他眉梢一松,眼底的沉重散去,盘坐在地上捧腹大笑起来:“活该,金发混蛋你还有今天啊!” 他想起hagi向他和班长描述着从景老板口中得知的那些场景,第一次听时是满心愤怒和仇恨,此时却满满都是幸灾乐祸和嘲笑。 他前仰后合大笑了好一会儿,才顶着同期恨恨的磨牙声,佯装随意地问:“金发混蛋,被景老板误会后,他是不是变得很可怕?” 降谷零想了想这几天幼驯染身上的低气压和惊悚气场,脖子后面凉凉的,他炸毛地说:“卷毛白痴,你再嘲笑我,我就把萩原多关半个月。” 大笑声戛然而止,松田阵平悻悻地抱怨:“可恶的权限怪!睡了!” 他直接挂断电话,揉了揉一头乱糟糟的卷毛,来到小孩儿房间前打开门看了眼睡的香喷喷的孩子,蓦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明亮温柔,充满了希望。 纵然前方荆棘密布,命运苛责,月寒日暖,我们也在努力的善待自己。 足够了。 11月30日。 一大早醒来的赤井秀一洗漱完后,坐在客厅等饭。 这会儿苏格兰正在厨房忙活,苏格兰的手艺很好,这几年合作时,他总能混上一两口吃的,哪怕要遭受对方的冷眼也值得。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有声音从侧面传来。 他回头一看,就见安室君穿着白色的衬衫,外套一件修身的黑色小马甲,脖子上的的领结被紫灰色的宝石压住,让他整个人显得矜贵优雅。 似乎察觉到有人看他,他骤然偏头看来,紫灰色的眼眸里携带着冰冷的锋锐和极强的攻击性。 发现是熟人后,瞬间收敛起眼底的情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假笑,迈着轻快的步伐不紧不慢走来,语调华丽而低沉:“莱伊,怎么一副见鬼了的模样,做亏心事了?” 赤井秀一:…… 他面上冷漠,八方不动,细看眼神才会发现,这人已经懵了。 安室君怎么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不对,这不是第一次。 他第一次见安室君,对方是孩子气的、不懂人情世故的纯白侦探。 第二次见面很短暂,安室君眉宇间是无法遮掩的疲倦犹豫,茫然的仿佛被囚笼困住的鸟儿。 第三次见面来到三年后,对方目盲脆弱,像是被折断了所有傲骨,只剩下仅剩的倔强维持着他不在黑暗中腐败。 结果今早的第四次见面,安室君竟焕然一新,周身萦绕着和贝尔摩德极为相似的神秘和危险,看过来的眼神也藏着冷漠和侵略性,连嘴角上翘的弧度都亦正亦邪。 只是看着这个人,你就会觉得危险和强势,那是一种势均力敌的针锋相对。 这对吗? 等等,安室君的眼睛好了? 嘶—— 赤井秀一差点倒仰,四次见面,次次不同。 你安室家是有四胞胎,还是这具人皮里藏着不同的怪物啊? 赤井秀一:“……”脸都僵了。 他将心底一瞬间升起的凉意扫开,藏起眼里的探究,眉眼一挑,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兴味:“安室君这话听上去很有经验。” “叫我波本。”降谷零凉飕飕地瞟了眼赤井秀一,“我和你不熟。” 不熟? 这个词像是冬日旱雷,敲响在赤井秀一的脑袋里,脱口而出:“多重人格?!” 骤然间,他看到波本伪装的友善消失,冰冷的、似笑非笑的目光盯着他,语调悠长,似是警告又似是提醒:“莱伊,多思多虑老的快,命不长。欧美人那就更要注意了。” 小学鸡一样的攻击,赤井秀一完全不放在心上。 他轻描淡写地说:“事实上,我是多国混血,有亚洲人血统。” 降谷零顿时露出被冒犯到的表情,刚要反击就听到厨房传来幼驯染的声音。 “波本,帮我端菜。” 降谷零刺猬一样炸毛的气场瞬间收敛,瞪了赤井秀一一眼,抬步走去:“来了。” 他走得稍微快了些,牵动了尾椎骨的刺疼,眼角抽了抽,放慢了脚步。 一直注视着他的赤井秀一捕捉到这点不自然,表情微顿,又细细观察他言行举止间某些不协调的地方。 降谷零正朝厨房走去,猝然察觉到一道缠绕在他腰腹下的不明视线。 第531章 赤井:注意节制 赤井秀一见波本走路姿势不太自然,在美国见多了的他瞬间了然,这是某个运动过度后才有的。 没想到凌晨那会儿,自己都回房休息了,苏格兰竟然还趁机睡人。 他就不在意安室君刚受到boss的惩罚,身心受创吗? 哦,他可能并不在意,还很高兴能趁虚而入呢。 苏格兰这个人渣。 降谷零回头看去,正好对上FbI意味不明的眼神,他顿时头皮发麻,冷着脸没好气地问:“你看什么?” 赤井秀一的手按在沙发上,嗓音低沉,舌尖滚动:“注意节制。” 降谷零的脸瞬间绿了。 我屁股这是摔的,摔的懂吗? 你个FbI眼睛不想要了可以捐给别人! 赤井秀一似乎并未注意到他的神色,微微偏头,主动地说:“昨天时间不够,今天我想告诉你一声,好久不见,安室君。” 他抬眸扫过对方膈应的表情,翘起嘴角,嗓音低哑,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今夜,可以和我聊聊吗?” 波本转身就走,那表情像是看到了黄瓜的猫,背影落荒而逃,就差原地蹦起,飞扑到厨房去。 这求安慰、求保护的含义虽然隐晦,却并不难看出来。 赤井秀一将人逗得炸毛后,脸上生动的表情敛起,沉思起来。 苏格兰和波本…… 回想起在新人训练营时,苏格兰提起的要找恋人,再想想昨天被boss惩罚后,波本那依赖的姿态,以及此时危险十足的波本迫不及待去找靠山的模样—— 莫非苏格兰当时真不是幻想,他的恋人确实是安室君? 赤井秀一眼皮抖了抖,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意味着这几年他听说的‘强制爱’谣言,其实是人家小情侣的正常生活。 所以,他每每自以为是的救人,只是横插其中,还是当着正宫苏格兰的面主动当三。 赤井秀一:“……” 即使以FbI灵活的底线,这会儿也扛不住了。 他胳膊肘抵在沙发扶手上,单手支着额头,脸上面无表情,身上却散发着无比尴尬的气场。 厨房里。 诸伏景光见好友虽然冷着脸进来,但他能清楚的发现好友那惊恐又避之不及的气息。 蓝色猫眼里的笑意骤然一滞,又很快恢复过来,只是浮于表面。 他放下汤勺,快步走到幼驯染面前,放轻了声音问:“发生什么事了?” 他语气温和中透着冷意:“莱伊欺负你了?” 他右手放在围裙腰带上,左手放在菜刀上,仿佛降谷零说一声是,他就解开围裙拎着菜刀去找莱伊的晦气。 降谷零被逗笑了,他忙将菜刀拿到一边:“我没事,他欺负不了我,是他乱说话吓到我了,我自己会报复回去的。” 诸伏景光拧紧的眉头松开,从一边拿出三个盘子,放下两份和牛三明治,在第三份上加了一大勺芥末酱和胡椒粉。 他温温柔柔地说:“zero端出去吧,我来盛汤。” 降谷零和他默契地对视一眼,拉长了音调应道:“好的。” 他拿着托盘放好东西,笑眯眯地转身离开。 他走后,诸伏景光又盛了三碗味增汤,给第三份里面放了从四川订购来的朝天椒辣椒油。 他轻轻搅拌了下,转头又给分成三份的烤鲑鱼的其中一份淋上草莓酱,紧接着他又给其中一份米饭上淋洒上苦瓜汁。 留下一份松软的玉子烧单独给幼驯染。 今天这早饭,是赤井秀一吃过最痛苦最违背人类口味的食物。 明明三个人围在一起吃饭,其他两个都吃得很香。 就他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后,那味道差点要了他的命。 艰难咽下去后,他急忙端着味增汤喝了一口,没有一丝丝防备的被辣的眼泪砸进了汤里。 他喉咙冒火,辣的额上冒汗,想扒两口米饭又担心再被算计到。 但仔细看了看,米饭粒粒晶莹,如皑皑白雪,不像是洒上了不可名状的东西。 那就赌一把苏格兰没那么丧心病狂,胜率Fifty-fifty。 他当即埋头扒饭,米饭一入口,他身体一僵,表情凝固了。 虽然他有英国血统,但他的口味随父亲,真的是正常人类的口味!! 嘴巴先呛再辣最后变苦的口味,让他表情差点扭曲。 望着左手边的烤鲑鱼,他默默起身,从冰箱拿出一杯冰美式说:“我出去走走。” 对于自己被针对的事情,他连反击都没有。 谁让他因为‘插足别人感情’而心虚愧疚呢,这是他应得的。 猛灌一口冰美式,他摸摸烧疼的嘴唇,苏格兰真是太狠了。 他走到附近便利店,决定买一个自热饭团填肚子。 想起房间里关系亲密的两人,赤井秀一想了想,给室友打了个电话:“明美,笔试成绩出来了吗?” 在房中织着毛绒玩具的宫野明美笑容温柔似水,声音轻缓如风:“大君,你忙完了。笔试成绩也快了,一个月内肯定会出结果的,到时我第一个告知你。” 赤井秀一低低应了一声:“需要什么资料告诉我,我出差完给你带回去。” 宫野明美眉梢扬了扬,含蓄地说:“已经有人给我准备了。” 兄长从志保那里得知她考公后,给她准备了全套资料,她现在什么都不缺。 简单聊几句后,充完电后的赤井秀一眼底的烦闷消散:“那你忙吧,我还有事,先挂了。” 宫野明美随手将手机放在一边,面色沉静的勾勒着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深肤色毛绒娃娃,她嘴角噙着一抹恬静的笑意,让人看到她时便只能想到岁月静好。 横滨港,安全屋的客厅里。 诸伏景光遗憾地瞟了眼加料的烤肉,惋惜地说:“看来莱伊不喜欢我做的料理,以后他那份就不用准备了。” 降谷零连连点头赞同,hiro做的饭都应该是自己的,FbI去吃垃圾食品呐。 他嘴里叼着玉子烧,毫不吝啬地夸赞道:“hiro,你做的料理越来越美味了。” 诸伏景光目光划过玉子烧,嘴角含笑,十分自然地问:“都吃了三年还不腻吗?” “这三年里你从没做过玉子烧啊——” 第532章 我怕被你丢弃 降谷零一句话漏出来,整个安全屋温馨的气氛骤然变冷,像是有无形的烈火怒放而出,那磅礴的火气让他冷汗涔涔。 他内心哀嚎,完蛋了! hiro看上去好生气啊。 他怎么就嘴快了! 降谷零再次为自己在幼驯染身边没有戒心而捶墙。 他嚼着松软香甜的玉子烧,目光心虚地游移,像一座冰雕般坐在椅子上不敢动弹。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hiro竟然会毫无征兆地试探他。 降谷零瑟缩地看着幼驯染那张笑如春水的脸,干巴巴地道歉:“对不起,hiro,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诸伏景光不慌不忙地喝了口汤,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降谷零将剩下地玉子烧推开,乖乖坐在椅子上,没敢藏着掖着:“半个多月前,在组织实验基地的冷藏室里。” 诸伏景光放下勺子,轻步走到幼驯染身边。 降谷零仰起头看他,脖子上的choker十分显眼。 诸伏景光轻轻蹲下身,抬眸注视着好友信任又温柔的眼睛,伸手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哽咽地说:“是不是很疼啊。” 降谷零僵住。 诸伏景光眼泪落下来,嗓音沙哑又心疼:“在实验室的那三年里,无数次经历被实验的痛苦,无数次被迫摧毁记忆和神志又被暴力重塑,无数次被人当成工具……” “是不是很疼啊,zero……” “你一次次冲破枷锁苏醒,却又被狠狠压制了回去……” “很疼的,对不对……” 降谷零垂眸看向这双熟悉的猫眼,那里面的悲恸和哀伤如此鲜明。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hiro沾着湿气的睫毛,忽而笑了。 诸伏景光隔着水雾看向好友,在丝丝缕缕晨光照耀下,他的金发更有光泽,看起来柔软极了。不经意有一丝离群翘起,让他显得朝气蓬勃,眉眼间的认真和温暖都一如当年。 与自己交谈时,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柔软的笑意。 他历经了寒霜,被无数难言的痛苦折磨,至今仍旧枷锁在身,可最终站在自己面前时,笑得依旧生机勃勃像个小太阳,又带着意气风发的小骄傲,别扭又真挚地说: “有你一直陪着,我从来都不觉得难受。” 诸伏景光顿时泪如雨下。 降谷零见幼驯染哭的这么凶,伸手轻轻搭在他的头上揉了揉,含笑的嗓音温柔诚挚:“hiro,我一直都很开心,有你在我身边。” 无论是小时候你为了保护我站在霸凌者身前,还是陪我一起长大,或是在卧底时努力向我靠近,拼尽全力护着我。 诸伏景光擦去眼泪,一直压在心头的冷意消散,神色认真:“我也是。” zero,是你将我从父母死去的阴霾中拽出来,从小到大一直开导我、陪伴我,卧底时成为我心灵的寄托,让我不至于因为负罪感而自厌自弃。 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未来。 这一场情绪宣泄后,诸伏景光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好了很多。 吃完早饭,将厨房收拾干净后,诸伏景光来到幼驯染房间,坐在好友身边。 虽然他眼角还有一丝红,脸上的悲伤已经看不到了,轻飘飘开始翻旧账。 “你和宫村警官计划着什么,在我的权限内不要隐瞒。”他要求道。 降谷零的感动褪去后,冷汗又冒出来了。 “三年前我带你去专门负责公安的疗养院检查身体,宫村警官也来看过你,我想你应该有印象。”诸伏景光猫眼犀利地瞥向好友,“我是从他身上一些细微之处发现公安对你的情况了解的更好。” “可以告诉我吗?”他语气轻缓地问。 那双蓝色的猫眼因为哭过,像是被水洗过的天空一样,澄澈干净,像是在说:我只是问问,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 降谷零扛不住好友的眼神,叹了口气说:“是公安那边的任务,让我打探到组织的研究项目和研究成果、数据等等。” 诸伏景光猛地站起身,干净的眼里立刻乌云密布,无法克制地提高了声音质问:“所以你就顺水推舟把自己变成实验体,进了实验室?” “hiro,你冷静点。”降谷零忙拉了拉他的袖子让他坐下。 诸伏景光按住他的肩膀,上半身下压,狙击手强大而冷酷的气场笼罩在降谷零身上,阳光从他背后洒来,将他的影子打在降谷零身上。 温顺坐着的金发青年就像是被黑暗中的怪物彻底笼罩一样,除了瑟瑟发抖的哀嚎求饶外,没有半点逃生的可能。 他面无表情地俯瞰着幼驯染,爆发了所有情绪,愤怒地说:“你让我怎么冷静!那三年里,你身上的每一个针孔、每一条束缚伤,都让我愤怒又痛恨,恨不得将实验室所有人都杀了!” “实验室每天都有实验体死亡,阵平爆破了研究基地后,被警方救出来的实验体还活着的全都有不可逆转的后遗症,他们的生命一直都在痛苦中倒计时!” “zero,你呢,你完好无损的进去,又全须全尾的出来了吗?” “没有!你人格分裂了多少份我至今都一无所知,你的身体报告每次都是濒死、濒死还是濒死!” 诸伏景光红着眼睛,他每次看到这些东西,心脏都仿佛被塞进了绞肉机里搅成了碎末,痛不欲生:“你什么都瞒着我!” “……对不起hiro。”降谷零捏捏他的手腕,强硬的将人拉到身边坐下,凝视着幼驯染,声音又低又哑:“对不起,是我的错——” 为了留住你,我做了许多错事。 我伤害了你,让你如此痛苦。 我只是、只是舍不得你离开我。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我承认用的方法不择手段,又很卑劣。 但没人教过我该怎么挽留注定要离开的人。 小时候我用这种办法挽留艾莲娜失败了,现在我也即将再次失败吗? 他只觉得浑身发冷,仿佛在极低的温度下,身体被冻结脆弱如薄纸,当他闭上眼睛时,将会破碎于冰层之下。 “对不起。” “我害怕被你丢弃……” 第523章 我只是自暴自弃了一下而已 降谷零神色是深深的迷茫和无措,像是迷路的孩子。 诸伏景光意识到不对,推开他的手,抬起他的下颌,一眼就看到挚友眼里深藏的痛苦和歉疚,还有蛛丝般缠绕在身上的恐惧和悲伤。 他顾不上自己的情绪,压下心里的慌乱和不解,放轻了声音问:“zero,你的情绪不对,是我吓到你了吗?” 降谷零他嘴角动了动,努力解释说:“不是。” “hiro,我在实验室里其实并没有那么辛苦。我之前告诉过你们,我找到了两个妹妹,小妹妹志保是研究员。” 他神色平静地说:“代号雪莉。她一直在实验室保护着我,我虽然受了些罪,但并不严重。” 诸伏景光一愣,雪莉? 记得三年前,贝尔摩德忽然上门暗示他,雪莉会找他麻烦,甚至杀死他。 他还询问过没有意识的好友,对雪莉的感受。 那时候zero说,雪莉是天使。 原来那是zero的妹妹。 那孩子只有十二三岁吧? 诸伏景光神色凝重,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在三年前就成代号成员,负责的实验体还是zero。 是上一任boss干得好事吧,让他们兄妹互相牵制! 诸伏景光又气又怒:“你当初每天记忆被格式化,是不是也是他们造成的?” 降谷零摇摇头,神色复杂地望着挚友,坦诚地说:“是魔术师。” “是研究员代号?” “不,他的存在,一如侦探。” 诸伏景光沉默了下去,表情空白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问:“目盲的那个呢?” “你可以称呼他为G。” 诸伏景光这下彻底明白了,三年前zero失忆的黑锅不是组织的,而是魔术师人格自带的,就像G人格自带的目盲,侦探人格自带的极端喜爱甜食…… 不,也不算冤枉了组织。 他好好的幼驯染,进了组织才人格分裂的! 他动了动手指,艰涩地问:“我记得昔拉说过,还有一位代行者对吗,他是神职人员?” 降谷零弯了弯眼睛,此时的他直白地可怕:“他不是神职人员,只是喜欢自称代行者。” “你在风间医生的诊所说过,你脑子里有五间房,我想对应的应该是五个人格,还有一个是谁?”诸伏景光闭了闭眼问。 “心操师。” 诸伏景光心沉了沉,后面这两个他没见过。 “hiro……” “恩?” “对不起,很多事情我无意或故意瞒着你的,我都告诉你,我只是提前知道了命——” 轰! 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从天际垂下一缕注视,冰冷无情,磅礴伟岸。 浩荡无垠的威压直直压在他身上,猝不及防间,他一口血喷出,软软从椅子上滑落。 系统屏障第一时间展开,隔绝了碾压过来的能量,保护他不受伤害。 [警告!警告!] [祂在注视你!] [祂警惕你!] [祂敲打你!] [请立刻打消祂的敌意!] 系统光屏再次飘红,尖锐的警报在脑中炸响,他下意识捂住了耳朵,站在系统空间里,神色凝重又忌惮。 这一切,只发生在瞬间。 诸伏景光甚至都来不及伸手去抓住好友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倒在地上。 “zero!”他眼里满是惊恐,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心脏跳到了嗓子眼,紧紧抓住幼驯染的手,压抑着喉咙处的泣音,着急又恐惧地问:“zero你怎么了?你哪里受伤了,还是有我不知道的旧疾发作了?” 唯有系统的警报声一直在响。 降谷零盯着系统莹绿的代码和黑白墨水的能量对抗,脸色阴沉。 柯学元年后,规则确定,世界观将更加稳固和顽强,祂也将更强大。 他嘴角染血,低低笑了几声,神色冰冷嘲讽,眼里微弱的光芒倔强的不肯熄灭,望着那些黑白能量挑衅说:“有本事杀了我!你明明有这个能力的!” 因为剧情需要,不敢动我是吧。 哈! 隔着系统空间,他注视着虚空上浩瀚无垠、不可名状的伟大存在,语气坚定又笃定:“我绝不会被你掌控的,你觉得受到了威胁,觉得我不听话,那就杀了我,去创造一个更听话的来,你没有动手是不敢吧。” 他的挑衅让那一缕目光的威压逐渐增强。 系统在降谷零身上叠加了一层又一层的保护。 眼睁睁看着系统抽调走他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能量,降谷零气得差点原地跳起,又后悔自己之前沉浸在被hiro骂了的自暴自弃中,才不管不顾地试图说出禁忌。 果然缺了三年的历练,他还不够沉稳老练! 见系统能搞定,降谷零的意识回到身体,发现自己正躺在幼驯染怀里。 hiro正紧紧抱着他,努力安抚着他:“不要怕zero,我在你身边,你是安全的。” “没有人能伤到你,也绝不可能有人能越过我杀了你。” “你只属于自己,没有人有资格掌控你。” “不要怕……” 他竭力地安抚着好友别怕,自己眼里却满是恐惧。 zero为什么突然吐血,之后又像沉浸在过去的某一段记忆里,如此悲壮又如此绝望。 他本以为在boss办公室时,zero的顺从和臣服,是那位先生用尽残忍的手段折断了他的傲骨,拔掉身上的尖刺。 现在却发现,那些东西并没有被黑暗磨灭掉,它们一直都在,只是被zero藏得很深。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质问你那么多问题。”诸伏景光抖着手擦拭着好友唇上的血迹,喃喃说道:“明知道你的状态比我更差,我却向你发脾气,将自己的负面情绪都压在了你身上。” “我知道你不会故意隐瞒我任何事。” 你若瞒着,一定有不能说的原因。 是我一意孤行非要搞清楚。 诸伏景光此时隐隐意识到,zero没有说出口的半截话,是说不出来的。 洗脑暗示,还是别的? 无论是什么,他都害得zero触犯了那条禁忌。 “zero,我该怎么救你……”他泣声呢喃。 降谷零呆滞,我把挑衅剧情的话说出来了?! 尖叫! 第524章 呸,渣男 一直以来,诸伏景光都有一个疑问——幼驯染一路滑向深渊的命运里似乎总有一双大手在后面推动。 开始他以为是一代波本,但zero已经杀掉了他。 后来他以为是田纳西威士忌,但那位代号成员久不露面,不符合一直在操控zero的特征。 直到昨天看到新boss,他才隐隐有所了悟,那个人就是组织的首领。 zero吐血倒在地上,愤怒地说出那些话,是过去的一段经历吗? 有人想要掌控他、而他不愿意的一直在反抗。 创造——是指zero那些人格是被组织创造出来的吗? 诸伏景光眨了眨眼,擦去溢出的泪水,抬起手指抹去好友唇边的血迹,在他耳边用气音坚定地说:“没事的zero,我们一定会胜利的。” 他看着zero坐起身,挣开他的怀抱,回抱了下,又松开手望着他,笑得十分温暖,像是要融化进清晨的阳光里:“是,我们一定会赢。” 从自己质问他后就有些颓丧的气场,此时似乎彻底恢复了过来。 zero是将自己哄好了? 诸伏景光跪坐在地上,望着好友若无其事地起身,还顺手拉了他一把,茫然地瞥了眼地上的血迹。 你这没事人一样起来了? 吐了口血跟吐了口唾沫似的,对你没有任何影响吗? “……zero,你刚吐血了,身体还好吗,需不需要去医疗院检查下?” 完全没问题的降谷零眼角一抽,哀嚎了起来,为什么他浑身小辫子,hiro随便一抓就是一把啊! “我没事。”他无比认真地说,“刚才只是意外,我身体其实——” 他想说自己身体完好无损,十分健康,但想起hiro提起的那濒死的报告单,只能话头一转,艰难地说:“一直在好转,雪莉也在帮我研制特效药,hiro,我会好的,你别担心。” 诸伏景光轻易分辨出幼驯染说的是实话,心里一松。 他和公安也讨论过,zero的身体状况确实需要组织实验室的配合,有雪莉在,一切就有挽回的余地。 他走到一旁拿出抹布,忍着难受擦着地面的血迹,试探着问:“我有这个荣幸,能获得和雪莉前辈的交流机会吗?” 如果组织不允许和研究员有接触,他会直接放弃。 毕竟那里防守严密,每一个研究项目都保密,所有泄密的都被琴酒亲自清理掉了。这些年,他见过的研究员也只有苏孜。 然后他会试着让阵平或研二去暗中找机会接近雪莉。 他不放心zero的身体,能和雪莉取得联系再好不过。 降谷零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回想了下志保提起苏格兰时抵抗的姿态,沉吟:“我会和雪莉说一声,如果她愿意的话。” 诸伏景光拿着染血的抹布朝厨房走去,应道:“好。” 至于其他的,他不问了,zero身上的大部分事情他已经弄清楚了, zero很多事情不能说出口,但他会自己猜测、调查,更重要的是,得让zero仔细检查下大脑,再另外找一个心理医生。 想到上一位心理医生的下场,他嘴角的弧度略微僵硬。 降谷零望着好友的背影,眼神明亮温暖,眼里水雾一闪而逝。 松田、萩原、班长、hiro…… 你们这群混蛋,在警校时整天说我们五个会永远在一起,只要我们在,什么事情都不怕。 可结果呢,你们一个个都丢下我。 这次,我绝不会给你们做渣男的机会! 降谷零刚想完,嘴角的笑容也僵了。 捂着脸羞耻地想,是G传染了他吧,不然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搞得他好像游走在四个男人之间一样。 人总是会在不同的时间和年纪,反复有想死的念头。 ——呸,脑子坏掉的G。 他走到房间给宫野志保回了个电话,电话刚接通,小志保那故作清冷的声音阴阳怪气地说:“你还记得给我打电话啊,我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 降谷零单手插兜,轻笑着说:“我怎么会忘记你呢,最近一直在忙着做任务,这才没和你联系。” “以你的身份,还需要做任务?” “有些事情,我想亲自来做。”他声音温柔,就像山间清泉拍打在山石上,发出叮咚的声音干净温润,“对了,费利克斯好用吗?” 宫野志保沉默了下,小嗓门猛地拔高:“你把费利克斯留给我,就是让我用他?” “不然呢,这么一个武力值不错的人只是接送你的司机吗?”他好笑地说,“那是我留给你的保镖。” “志保,你的警惕心不错。” 宫野志保将废弃的药剂扔掉,结结巴巴地说:“我以为你没有那么容易相信别人,所以很少用他。” 作为boss的妹妹,她最怕的就是成为彻哥的弱点被人抓到,所以一直很警惕靠上来的人。 很奇怪,在这一点上,她最信任的除了彻哥,就是她怕的厉害的琴酒。 降谷零不紧不慢走到电脑前,一边打开邮箱准备联系朗姆时,一边回道:“我调查过费利克斯,目前来说,将他放在你身边我是相信的。但人都是会变的,如果有人给了他更高的利益……” 宫野志保精神奕奕地说:“我明白了,我会盯着他,并有所保留的相信。” 降谷零欣慰地说:“志保长大了。” 他按着键盘,正准备发邮件时才想起来朗姆在医院不太清醒。 想了想,他打开boss邮箱,发出去两封邮件。 [Irish,和pinga(宾加)合作,调查4天后公海拍卖会的情报,限时两天。] 任务发出去后,他听到志保认真地问:“兄长,你今天说话这么温柔,不是G君吧?” 降谷零愣了下,没想到志保这么敏锐,他合上电脑,挑眉说:“不错,还挺敏锐的。” 他嘴角翘起,偏了偏头,笑容似笑非笑,嘴角弧度亦正亦邪:“我的行动代号是波本。” 宫野志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呐呐说:“你忽然不怼我了,还有点不习惯。” 降谷零:“……” 第525章 我和他是家人 降谷零觉得妹妹这嗜好不好,认真劝解:“你不能习惯被人怼的日子,你可是我的妹妹。” 宫野志保心一暖,感动刚升起来,就听彻哥说:“一般抽检的产品不好,大家默认同批质量都不过关的,继而怀疑生产的厂家。” 宫野志保:“……你的意思是,我的问题会连累你和姐姐,还有爸爸妈妈?” 降谷零默不作声。 宫野志保:“……” 好好好,我以为只有G君毒舌,怎么就忘记了G君也是你的人格,他本就是你啊。 茶发少女气得一口将凉掉的咖啡喝掉,冷着声音问:“给你的药最近吃了感觉怎么样了?” 降谷零心虚地摸了摸下巴,最近一直是G君人格覆盖,过于喜爱演戏,演起来就忘记还有吃药这回事了。 他的迟疑被少女精准捕捉到,怀疑地质问:“你该不会忘了吃吧?” 降谷零干笑了两声,被妹妹管的毫无兄长威严:“我只是忙忘了。” 他连连保证:“后面我会记得吃的。” “你身边还有谁?”宫野志保忽然问道。 降谷零警觉起来:“你该不会想找人盯着我吃药吧?” 这时,诸伏景光悄无声息来到了门口,听到这句话后,神色微变,主动走上前用完温和的毫无烟火气息的声音说:“波本,你在和谁通话?” 降谷零诧异地回头:“h……苏格兰?” 电话那头,宫野志保听到这个代号,整个人都炸成了一个猫团子,小奶音都飙出来了:“你和苏格兰一起做任务?你忘了那个人渣是怎么对待你的吗?兄长快跑、快跑!!” 降谷零:“……” 人有时候挺无助的,特别是当妹妹当面蛐蛐好友时。 诸伏景光看向好友,虽然不知道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可他看到了对方紫灰色瞳孔中溢满了近乎柔软的笑意,温声解释:“志保,苏格兰就像你一样,是我的家人和朋友,我永远相信他,他不会伤害我的。” 宫野志保被他的真情流露打动,骤然冷静下来,犹豫了片刻,试探着问:“你们结婚了?” 降谷零被噎地面色发青,严肃地纠正:“是家人,朋友,一直都是。” 宫野志保眨了眨眼,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立刻问道:“苏孜当初将你送给苏格兰的事——” “事实上,他将我照顾的很好。”降谷零认真地说。 穿着白大褂的少女紧锁的眉头松开,眼底的冷意消融。 既然是这样,那半个多月前,苏格兰和几个不明人物闯入实验基地,还是被她的助理送出去,应该是想来救兄长吧。 她再次眨了下眼,眼里的泪水落下,喜极而泣。 兄长以前过的太苦,好在苏格兰的事情不是真的,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她欢喜地将苏格兰从黑名单拉出来,别扭地说:“兄长,既然他在你身边,将手机给他,我有话要说。” 降谷零看了看幼驯染,将手机递过去说:“我妹妹。” 诸伏景光接过电话走到一旁,降谷零只能听到他有一声没一声应着,神色却十分温柔。 最后,挂断电话前,他问:“我可以直接联系你吗?” 似乎得到了答案,他含笑挂断,默不作声地将这串号码记在心中后,将手机递了过来,笑得像山花一样烂漫:“zero,志保说你一直都不记得吃药,让我盯着你。” “药呢?”他问。 降谷零脊背一寒,心虚地说:“忘在你的安全屋了。” 诸伏景光气笑了,怪不得在医院时我没见你有药,原来压根就没带。 志保说了,药是用来调理zero身体的特效药,必须每日都吃的。 他瞪了好友一眼,立刻朝外走去:“你留下,我回东京的安全屋拿药。” 他启动车子前,还给莱伊打了个电话,让对方立刻回来保护人,留zero一个人他不放心。 确定莱伊回应后,他才开车去东京。 幼驯染离开后,降谷零才看向系统。 系统和剧情意识还在打,但他的能量快告罄了。 降谷零忧心忡忡,hiro死劫就在这几天了,偏偏他能量又被自己作没了…… 拍卖会维持三天,刚好最后一天是12月7日。 如果hiro出事,也会是在邮轮上。 他瞥了眼系统商城,没能量什么都买不到,只能眼不见为净的关掉。 他精神一动,顺着若有似无的牵绊绵延到东京的某个公寓里。 在保姆看顾下正在搭建积木城堡的金发小男孩儿断电了一秒,脸上的呆滞无神瞬间被灵动取代。 他看了眼保姆,转身回到房间,拿出他的手机给松田发了条消息。 不到一分钟,保姆收到雇主的短信,这几天会有人照顾孩子,给她放假了。 等保姆离开后,降谷零AKA小光立刻简单收拾了下东西,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到幼驯染的安全屋外守着。 为了给幼驯染一个保障——哪怕心脏中枪了也能活下去——他要将马甲带上。 降谷零没有收回控制着马甲的一缕意识,双开的很熟练。 他担心地问系统:“如果我挣到的能量没了,会怎么样?” 系统给他又套了层能量,机械的电子音没有半点波动:[宿主可以尝试把脑子幻想的能量余额转出来。] 降谷零:“……” 他恼羞成怒道:“大不了让祂打我!” [请问宿主,是否执行撤销能量命令?] “不,我随口说说。”他低眉顺眼道。 这系统真是越来越阴阳怪气了。 他点开最近一系列情报翻看起来,不知过了多久,目光陡然定格在一行字上。 [叛徒埃德拉多尔已向东京港移动。] 降谷零眉头微动,微微阖目,沉默不语。 那家伙,该不会也想上拍卖会吧? 他沉思许久,给风见发了消息,让人将萩原研二保释出来。 如果白石雅人真出现在邮轮上,那么—— 他的几个冤种同期很肯定也会出现,有他们在,hiro的生命也将更有保障。 12月2日。 威士忌小组三人在轮船停靠横滨港时,由降谷零出示boss收到的那张黑金请柬,三人顺利登船。 第526章 杜邦 这是一艘名为伊丽莎白的银白色十三层游轮,巨大而豪华,就像浮动的宫殿群。通体华丽绝美,圣洁光明。 航行在大海里,海鸥围着它飞舞,白云成为它的点缀,它就像从圣教堂而来的威严纯洁的远征军,让人望而生畏。 第一层人来人往,大多数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财阀,每个人都散发着金钱的豪奢气息。 降谷零从路过的服务员端着的托盘里拿过一杯红酒,假笑说:“莱伊,不要像个变态一样,一直盯着小男孩儿看。” 赤井秀一收回落在安室光身上的视线,眉眼飞扬,耸了耸肩,意有所指地说:“只是没想到这孩子像极了你和苏格兰。” 诸伏景光站在小孩儿身边,右手搭在孩子肩头,笑容温和地说:“人有相似很正常。” 他转而朝幼驯染说:“波本,我看到你上船前和组织的人有通过话?” 降谷零一身黑色的笔挺西装,显得整个人矜贵又精神,他抿了口红酒,弯弯嘴角说:“啊,只是做些准备工作。” 他让拉菲和马提尼随时监控着邮轮的定位,在一定范围内派一艘轮船跟在巨轮后面,防止意外。并随时准备调动直升机或战斗机、鱼鹰等工具,在他们遇到危险时救人。 降谷零的预想备案很多,他也不能不多想,这可是hiro的死劫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总之一切都按照最坏的来。 他走到甲板前望着周围的景色,巨轮在海中航行,咸湿的海风夹杂着自由的味道扬起发丝轻轻飘过。仰头是蓝色的碧空,一望无际。低头是浩瀚无垠的大海,鱼群追逐,水波荡漾。 他垂眸朝跟着自己的分身说:“好孩子,去玩吧。” 找找松田他们有没有在,确定巨轮上有多少位熟人。 小孩仰起头,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神色有种复杂的错位感,像是从镜子里照出了一个不同的恣意:“那我去玩儿啦,父亲。” 他像一条小鱼般灵动的游走在人群里,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诸伏景光看到这一幕并未多说什么,小光不是单纯的孩子,而且他也相信zero的实力。 他走到一旁的躺椅上,翻看着手机里好友传过来的拍卖会情报。 格格不入的赤井秀一:“……” 他察觉到安室君似乎是让这孩子做一些事情。 可那只是三岁的小孩,你们就这么放一个三岁的孩子乱跑? 他神色严肃,语气极为不赞同:“波本、苏格兰,放任一个孩子乱跑,小心给我们带来麻烦。” 他眼里划过一抹厉色,无论需要什么情报,都不应该让一个小孩子去,他才只有三岁。 大人把世界建立的很烂,可我们不该让小孩来承受这一切。 以他对安室君的了解,他不会这么做才对,偏偏他和苏格兰都放任了这件事。 只能说明,波本这个人格,危险又黑暗,和苏格兰如出一辙,难怪他们能搞到一起。 见二人朝他看了过来,赤井秀一沉默几秒,缓缓开口:“你们应该慎重考虑,这个任务是我们三个人做,我无法忽视任何不安全的因素。” 一个三岁的孩子,哪怕被组织训练过,他的大脑和身体发育状态都很稚嫩,能力更不用说了,估计一年前话都说不利索。 让孩子去做任务一旦被发现,连逃脱的机会都没有。 诸伏景光心中挑眉,虽然不清楚赤井秀一的真实想法,但对于他的谨慎还是很认可的。 他腰上用力,在躺椅上坐直,看向好友问:“波本,你觉得呢?” 降谷零看了眼手机的信号,还是满格的,这才说道:“小光没有任务,只是去玩儿的。” 他瞟了眼赤井秀一,不同于幼驯染的不知情,他心知这家伙心中的正义,他说的这些看似正常的理由,只是想要阻止他让小孩子去送死而已。 “莱伊,我不会让小光送死的。”他两只胳膊抵在栏杆上,语调慵懒,漫不经心地说,“他只是随我出来长长见识,我可不会雇佣童工。” 这话好像有些耳熟,他是不是给志保说过? 咳,他没给钱,不算雇佣。 他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深色西装,系着骚包玫瑰红领结的白人中年男人,朝赤井秀一抬了抬下颌:“那位是来自美国的安迪·杜邦,他对宝石十分喜爱,是这次竞拍宝石的竞争对手之一。” 赤井秀一面色微变:“杜邦?” 据他所知,来自美国的杜邦,都很危险啊。 比如给日本扔个‘小男孩’和‘胖子’的原子弹,就是杜邦家族主导生产制造的。 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降谷零皮笑肉不笑地说:“你猜的没错,就是那个制作原子弹的家族。安迪虽然不出名,手上也掌握着军火研发,那是一个危险又狂傲的人。” 诸伏景光担心地问:“我们要尝试接触他吗?” 降谷零指了指他手里的手机说:“情报组将搜集来的情报已经传给你们了,安迪的性格多变、残忍,没有明确的特殊嗜好,还是……” 他嘴巴动了动,想说安迪还一直和组织有合作,为组织提供军火。 但boss知道的事情,波本是无法说出口的,无奈只能道:“还是不要随便接触,先分析出他的弱点。” 降谷零又指向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一个穿着华丽礼服的美艳妇女:“那位是法国的希洛夫人,同样喜爱收藏宝石,她的丈夫是财阀,她自己也掌握着几处玉石矿。” “她对浪漫没有抵抗力,喜欢年龄小的男孩。” 顿时,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都朝他看了过来。 降谷零沉着脸:“看什么,我二十三,已经超过那位夫人的狩猎范围了。” 他从卧底开始,就伪装了年龄,但再怎么样,也超过二十了。 诸伏景光移开视线,只要幼驯染不被盯上就好。 赤井秀一不习惯地调整了下手腕上的手表,好奇地问:“那位夫人的狩猎年龄区间是?” 降谷零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嘲笑地说:“十五到二十岁,莱伊,你已经老了。” 第527章 进击的同期们 拍卖会在后天才开始,这两天接到来自全世界各地的客人后,巨轮以极快的速度朝公海航行。 威士忌小组在努力分析情报,将所有可能得到圣弥赛亚这颗宝石的人都列了档案,寻求弱点,以便于从他们某人手中拿到宝石。 与他们相反位置的宴会厅里,松田阵平穿着Versace的品牌服装,戴着墨镜双手插兜走来,气场强大极了,说他是中东石油大亨也没人怀疑。 在他身边,是穿着tom Ford品牌的萩原研二,那身轻奢西装剪裁贴身,性感精致,是花花公子的标配。一眼看去就是人群中最亮的崽,引得无数男男女女飞蛾扑火般朝他而来。 二人上船前本来想挑选昂贵的西装,反正后面会磨着让公安报销。 结果看到送来的西装价格后,默默把金发同期跨过邮寄过来的服装翻出来搜了下价格,比那西装价格多了近六位数的零。 听说拍卖会上都是有钱人,二人对视一眼,让人将西装退掉,直接穿着同期买的衣服去就成了。 而且金发同期眼光好,穿着这些平日不舍得穿的衣服,他们都觉得自己气质优雅了很多呢。 宴会厅上,萩原研二在凑过来搭讪的男女中游刃有余,跟谁都聊得来,说什么都能接上,幽默风趣,贴心温柔,让人忍不住朝他靠近。 松田阵平身边来了好几个军火商和极道掌权人,莫名其妙觉得这卷毛很合胃口,应该是同类人,先聊一聊混个脸熟,以后有机会一起合作打地盘。 没怎么听懂且英语还不怎么流畅的松田阵平:“……” 虽然他不懂,但他装得很像,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轻晃,当他蹙眉时,周围人不由得压低了声音,心都提起来了,唯恐他摔下杯子,二楼、三楼乃至顶楼都会嗖一下冒出来一群持枪的黑手党对准他们,压力太大了。 班长老老实实的穿着女朋友给他买的西装站在角落,不仅没人搭讪,还被服务员当成保镖使唤,并被一楼的管理员劈头盖脸训斥一顿,说他穿得制服太廉价,并扔给他一套新的西装让他换上,让他注意宴会厅秩序。 伊达航:“……” 他脸皮抽搐了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西装,这可是娜塔莉走访了多家品牌老店,精挑细选给他的衣服,花了他整整两年的工资。 结果呢,在有钱人眼里居然还是廉价的。 哪怕不仇富,班长也想仰天长叹一声:啊,该死的有钱人。 他眼神幽怨地看向像花蝴蝶一样在人群中穿梭的萩原,凝视着他将一个个贵妇哄得乐不可支,心脏猛跳,总觉得下一秒萩原就被那些贵妇给包养了。 主要是他怕那些贵妇的丈夫把萩原灌水泥啊。 他眼不见为净地扭头,对上了坐在椅子上的松田。好家伙,这气场两米八,强大而凶猛,抬眸看人时,冷酷又锐利,看谁都像小垃圾。 他身边站着的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有些煞气,那一个个只看面相,就像极了意大利黑手党教父。 完了,松田这家伙该不会下船就跳槽去混黑吧。 此时的伊达航害怕极了,很担心三个人出差,回去的只有他一个人。 “叔叔。” 孩童稚嫩的嗓音传来。 伊达航回过神来,下意识扬起一个慈祥的笑,一低头——笑容凝固。 他一把将金发小男孩儿抱起来,藏在僻静的角落里,压低了声音道:“你把分身带过来做什么?” 安室光小屁股稳稳坐在他胳膊上,脸色严肃,趴在他耳边轻声说:“分身这次有用。你记住,如果受伤了,无论有多重都没关系,一定要来找我。” 他给班长手里塞了一个定位器:“它能定位到我的位置,我也能反定位到你,一定要随身携带,不要丢了。” 班长眼皮跳了跳,看着小同期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潜在犯罪分子。 他将定位器收起来藏好,不放心地叮嘱道:“你也小心,万事不要逞强冲动。” 安室光蓝色的眼眸瞟了他一眼,承诺道:“放心,我有分寸。” 伊达航:“……” 我现在怕的就是你有分寸。 上次说到自己有分寸的,还是炸了人家别墅的松田。 “对了班长,有白石雅人的踪影吗?”他问。 伊达航犀利的眼眸扫过全场,小声说:“这个位置能看到这一层的全部,我没发现白石雅人,估计他在二层之上。” “好,我会想办法查清楚的。班长,如果你发现了那个人,不要和他交手,那个人太聪明谨慎了,我怕你被坑。” 班长知道他是好心,笑容爽朗地说:“我也有分寸的。” 小光:奇怪,为什么听起来让人很不放心呢。 甲板上吹风的降谷零撩了撩发丝,紫灰色的眼里闪过无数想法。 果然,埃德拉多尔前两日去了东京港,并借机登上这艘伊丽莎白号,把他的同期们也都引来了。 虽然邮轮上危险分子很多,但他的伙伴也不少。 降谷零低笑了两声,朝身边的二人说:“你们可以按照得到宝石概率的大小挑选名单上你们能搞定的人去接近,注意安全。” “你要做什么?”诸伏景光立刻问道。 降谷零指了指楼上,笑眯眯地说:“我去其他楼层看看不同的风景,放心苏格兰,拍卖会还没开始,我们很安全。” 诸伏景光闻言,只能将人放走。 赤井秀一端着一杯长岛冰茶,指腹摩挲着杯子,眸色不明,意味深长地说:“苏格兰,你将人看得真紧。” 诸伏景光回给他一个眼神,温柔地说:“毕竟这世上变态太多。” 降谷零来到二楼时才发现,这里被建造成了剧院。一排排黑红的椅子并排放置,从低到高,上面坐了大半的人,都聚精会神地欣赏着舞台上的表演,那里正上演着莎士比亚的《麦克白》。 “吹灭烛光,它无法比拟我的恶意。 ”女巫的声音在雷电的音乐配合下,刺耳而混乱,怪诞的表达方式让人隐隐不安。 独属于舞台剧立体而张力的表演方式让演员的表演极富有感染力。 第528章 叙叙旧哦,波本 降谷零一时间也不着急走了,他听了一会儿后,走到最边上的椅子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舞台。 “黑夜无论怎样悠长,白昼总会到来。”麦克白坚定地嗓音抑扬顿挫,仿佛划破黑暗,将光明带来世间。 “喜欢吗?”轻柔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是一个柔和的、他从未听到的音色。 降谷零吓了一跳,微微侧头,锐利的目光落在青年酒红的长卷发上,最后看向他带着银色眼镜的充满艺术家气场的脸上。 他心中咯噔一跳,这么巧碰到了白石雅人。 听到这柔和却暗藏变态掌控欲的声音,降谷零才反应过来,之前无论是小柴半水还是暴露了身份的埃德拉多尔,这家伙在他面前都隐藏了真实的音色。 降谷零:好苟啊。 他面无表情,假装没认出来人。 他和白石雅人相识的时候可是个瞎子,这会儿交谈对方还改变了音色和措辞习惯,他认不出很正常。 白石雅人自来熟的坐在他身边的位置上,身体侧倾,很没有距离感地朝他靠近了些。 降谷零蹙了蹙眉,不着痕迹地拉开二人间的距离,半真半假中透着审视的锋芒:“这舞台剧我很喜欢。只是先生,你收敛气息的能力很厉害,我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在男人看不到的一角,紫灰色的眸子阴沉了下来。 诚然他确实看舞台剧看入迷了,但也不至于被人近身还毫无警觉,瞧这家伙隐匿的能力,在长老团该不会是干暗杀的吧。 长卷发青年微微一笑,对他的躲避不以为意,眼神落在降谷零身上,意味不明地说:“是阁下太专注于麦克白了。” 降谷零瞥了眼舞台,第一幕已经演完了。 他起身就走,还是将人引到僻静的地方审一审,看这家伙来拍卖会有什么目的。 果然,在他离开时,酒红色卷发的男人也跟了上来。 在漆黑的舞台剧服装间,男人刚进来关上门,一股巨力从身后袭来,他嘴角扬了扬,眼里闪烁着兴味,在这满是障碍的房间和对方交手。 双方打的都很克制,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试探。 白石雅人对自己的战斗风格没有半点隐藏,三分钟的时间,足够他这个曾经目盲的人确认面前的人了。 他脸色难看地退后了三米,像是见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白石雅人!” 白石雅人顺势收手,嘴角的弧度拉大,不紧不慢朝降谷零靠近,每一步都带着浑然天成的压力和 侵略感,凝视着降谷零那双灿如星辰的眼眸和亦正亦邪的神秘气场,兴味盎然地说:“你好像,变得很不一样了。” 降谷零挑衅地看过去,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服,优雅从容地嘲讽:“你倒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我以为你被条子追得上天入地,狼狈成狗呢。” 白石雅人目光着迷地盯着他,喃喃说:“不一样了,彻底不一样了,连打斗风格都变得狡猾而危险了。” 目盲时,他靠听力战斗,近身格斗风格倾向于躲避,反击时也留有余地。 而现在,确实狡诈又极具攻击性。 一个人的风格,真的能因为一双眼睛而变化这么大吗? “波本。”他忽然叫了一声。 降谷零抬了抬下颌,示意他有屁快放,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矜贵与强硬的气场。 白石雅人眼神闪了闪,不对,之前他叫‘波本’时,安室君虽然没否认,但也没有答应,神色间隐隐有些微抗拒和不以为意。 当时他还以为对方不喜欢这个代号,此时再看—— 结合组织一些流言,他像是抓到了一个大把柄,笑得更变态了,看着降谷零的眼神像极了看到猎物的鬣狗:“波本,是多重人格啊,原来如此。” 难怪我费心重塑的小可怜和工具变化这么大,原来是直接换了个人。 降谷零右手一翻,hK-p7m8半自动手枪出现在手中,直直指着白石雅人。 他直视着对方,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抹恶劣的笑意,站姿慵懒,微笑说:“你这么聪明,有没有想过,你走不出这里。” 白石雅人不为所动,甚至还上前了几步,胸膛直抵在枪口,笑容微妙又愉悦:“你要杀了我啊,那就快动手啊,我真是迫不及待想死在你手里呢。” 一边说,他一边解开褐色大衣的扣子,在降谷零平静无波的眼神下,将衬衣纽扣也解开,露出了白皙的胸膛。 白石雅人苍白的指尖暧昧地从脖颈划到胸口,停在一处还没愈合的缝合口上。 降谷零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手术伤口? 他神色谨慎,手腕一转,抵住白石雅人胸口的枪猛地砸在对方肩膀,在对方站立不稳朝后倒退时,他一脚上去将人踹倒在地。 在男人刚想爬起来时,踩着有节奏的步伐上前,一脚踢在男人腿骨上。 白石雅人闷哼一声,腿骨裂开,疼得他身体抖了抖。 见他这次乖乖躺在地上,降谷零收起枪,慢条斯理地戴上一双纯白手套,绕到白石雅人身后,用力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眼神冷漠,温柔地说:“聊聊吧,你留下了什么后招。” 白石雅人咧嘴一笑,牙齿都被血染红了,显得笑容狰狞了很多。 他喘了口粗气,笑着说:“我的心脏植入了检测器,一旦我死亡,就会直接向外发出信号。到时会有人在暗网上公布黄昏别馆的秘密。怎么样,这后招对你有用吗?” 有用吗? 当然有用了,在琴酒和贝尔摩德没有传来任务完成的报告,黄昏别馆绝不能暴露。 他松开酒红色的长卷发,转身走到白石雅人身前,俯身捏住他的下颌,让对方仰视着他后,声音温柔的像在情人耳边呢喃:“乖孩子,告诉我,你知道黄昏别馆什么秘密。” 白石雅人心跳加速,波本真是又甜又辣,哪怕被对方打一顿,他也觉得浑身都透着酣畅淋漓的爽感。 为此,他决定给对方一点小甜头。 “黄金!”他嘴角微动,压低了声音说。 降谷零嘴角绷直,不悦极了,这家伙还真知道了他宝藏的秘密。 第529章 我会照顾好这位朋友 降谷零落在白石雅人身上的视线若有所思,这疯子在心脏安装的东西既然没办法解决,那就让他在看管中活着,只要琴酒那边搬完所有黄金,将黄昏别馆重组,这条消息就不再重要了。 哪怕传到暗网上,被重新处理的黄昏别馆也只会被人证实是虚假消息。 毕竟,那可是一大笔黄金啊。 永远保值的贵金属,永恒不衰的货币…… 这是乌丸家族藏着的、艺术的瑰宝。 不是直面黄金屋的人,最大可能将它当成一个夸张的玩笑。 至于为什么不让官方去挖掘…… 这么多黄金啊,庞大的利益足以引起国际纷争,一旦消息传出去,各国政府都会坐不住。 日本政客的德行他心中有数,消息包传出去的。 还不如让组织行动,起码忠诚方面有保证。 琴酒也有那个手段,能震慑住一切宵小。哪怕消息真泄露了,有人想要抢也没用,组织可是跨国犯罪集团,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那些政治手段能起到的作用很小。 至于非法手段…… 那就是组织的舒适区了。 降谷零松开手,轻轻拍了拍白石雅人这张温柔忧郁的脸蛋,直起身冷淡地说:“你的性格和你这张脸,还真是一点都不配套。” 白石雅人抬手摸着自己被碰触过的脸,黏腻的视线看向危险的金发青年,嘴角的弧度十分夸张:“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找贝尔摩德捏,保证你会满意。” 降谷零果断抬腿将人踢飞出去,狠狠砸倒了一排排衣服架。 见人被埋在各种舞台剧服装里,狼狈地扒开衣服探出头大喘着气,他嗤笑一声,优雅随性地走上前,随手扯下白手套,像垃圾一样扔到白石雅人身上:“看到你这么狼狈,我就很愉快了。” 白石雅人半躺在地上,歪头咳嗽了两声,眼神直勾勾盯着降谷零,哈哈笑道:“能博美人一笑,证明我的表演是有价值的。” 降谷零翻了个白眼,拿出手机打了出去:“是我,你来二楼尽头的服装间一趟,马上。” 不过二分钟,一位半长发、身子高挑的青年步伐轻快地走了进来,明亮的灯光照耀下,那双含着笑意的紫色眼眸含着亲昵看向金发同期。 “安室酱。”他嗓音轻快,却黏糊糊的,每一声都像含着花瓣,纯洁又可爱。 配着这套花花公子的衣服,显得他又甜又软又欲。 白石雅人目光从降谷零身上移开,落在了萩原研二身上,舔了舔嘴唇上的血,眼神意有所指,吃力地说:“波本,你认识的人和你一样,很极品呢。” 萩原研二追捕他时是易容状态,此时站在他面前,他也没认出来这位是被他坑过的警察。 萩原研二眼眸瞥向酒红色长卷发的文艺青年,眼里闪过厉色,白石雅人! 他被小降谷堵到了?! 降谷零走到萩原研二身边,紫灰色眼眸满是欣赏地打量着同期,真诚地夸赞说:“我就知道你穿这套衣服很合身。” 萩原研二在他的眼神下,大大方方地转了个圈,展示着自己颀长帅气的身姿:“是啊,你眼光真棒。” 降谷零低笑一声,指了指一旁的白石雅人,直接说:“这个垃圾就交给你了,拍卖会结束后带回去审审。他心脏有东西,别让他死了。” “小安室,哪怕他不干人事,也不要随意称呼别人垃圾,这实话说出来太伤人啦。”萩原研二比了个闪亮的‘wink’,可可爱爱地抱怨说,“研二酱都来了这么久你才联系我,是不是迷失在海景中乐不思蜀了?” 降谷零举起双手,无奈地耸耸肩说:“冤枉啊,我是有正事做。” 白石雅人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瞎子都能看出他们之间亲昵熟稔的气场。 这位半长发的青年,似乎很在意波本。 不,他们是互相在意。 他敛目藏起眼里的算计,竭力收敛着气场,好让波本不要注意到他。 这个人格的波本实在难搞,心智十分坚定,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会破防。 还是小可怜盲人好欺负,但小可怜又不够火辣。 降谷零白了他一眼,走到白石雅人身边,无论这人怎么收敛气息,他都不会忘记这个变态的。 这家伙可是让他在hiro那里半点清白都不剩了。 看到这张很正派的脸,他就忍不住踢在对方肩上,这一脚全是私心。 只有白石雅人半废了,他才能放心萩原看管对方。 萩原在这家伙身上吃过亏,应该更谨慎一些吧。 降谷零抬了抬下颌:“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萩原研二从角落找出一根麻绳,将人双手和双脚绑的严严实实的,眼神含着恶意,头也不抬地说:“去吧,这位朋友就交给我照顾了~” 降谷零干脆利落地离开,朝三楼而去。 他需要在拍卖会开始前,搞清楚整个巨轮内部的布局结构。 降谷零离开后,被绑起来的白石雅人注意力全部落在了萩原研二身上。 这位看似花花公子的青年,气场却出乎意料的干净,真不知道波本从哪里找来的好苗子。 他酒红色的长发披在肩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轻轻看过来时,仿佛身处在黄昏时候的巴黎塞纳河畔,惊艳又浪漫。 早知道这家伙恶劣性格的萩原研二也难以避免露出欣赏和惊艳的神色。 白石雅人懒散地躺在地上,一副予予予求的姿态,嗓音轻柔地说:“这位先生,怎么称呼你~” 萩原研二目光一凝,这家伙,是在诱惑他吗? 他拉着对方的手腕,将人拽起来,以搀扶的姿态控制着对方和他一起走上三楼,分配给他们的房间。 回到房间将人扔到椅子上绑好后,他坐在白石雅人对面,半长的头发披散在肩头,挑起眉梢,笑吟吟地说:“这位先生,一路上你似乎有很多话说哦。” 白石雅人指了指自己的腿,一抹额上的冷汗,脸色苍白地示弱:“我腿很疼,波本君对我太粗暴了,我腿大概骨折了。” 他忍着疼,哀求道:“我不想以后变成瘸子,你可以帮我简单治疗下吗?” 第540章 你们小情侣先玩 萩原研二犹豫了下,作为公职人员,他还真没办法看着这家伙腿断掉不管啊。 他走上来来到白石雅人身边,蹲下身在对方腿上捏了捏,问:“这里疼吗?” 白石雅人身体疼得肌肉紧绷,唇色惨淡,好像下一秒都要没气了一样:“很疼。” 萩原研二弯了弯眼眸,笑容亲和力很强,平易近人地说:“还好波本酱有分寸,没有骨折,只是轻微骨裂,你忍着点,我去拿医疗箱。” 他刚转身时,还绑在椅子上的酒红色长卷发的美人倏地起身,绑着的双手从身后朝萩原脖子袭去。 下一秒,他表情一僵。 只见他脖颈一疼,一根针管顷刻间扎了进来。 刚还背对着他的半长发青年歪了歪头,朝他眨眨眼,俏皮地说:“哎呀,研二酱刚才忘记给你止痛了,但现在也不晚哦。” 他大拇指一推,将针管中的肌肉松弛剂推进白石雅人的身体里后,细心地将针筒收起来,眼疾手快地伸手搀扶住站立不稳地男人,明亮的眼眸里裹挟着纯粹的担忧:“先生,你还好吗?” 白石雅人:“……没事。” 药效上升很快,当他被重新摁在椅子上时,身上已经没有半点力气了。 刚刚交锋就翻车,白石雅人神色无比复杂。 波本的好朋友很阴啊,这么多心眼子还装得一脸无辜和善,什么变态嗜好! 萩原研二见人乖乖靠在椅子上,这才哼着歌脚步轻快地去拿医疗箱。 拿来医疗箱简单给人抹了点药油后,他露出一个阳光帅气的笑容,欢快地说:“铛铛铛,处理完啦,我果然很能干。” 一边说着,一边还肯定地点着头表示对自己的赞扬。 白石雅人怀疑人生地瞅了瞅小腿上均匀的药油,这不是有手就行吗,你骄傲什么啊。 萩原研二将药油和棉签收回医药箱,起身时似乎因为蹲久了,身体晃了晃,没站稳砸到了白石雅人身上。 一个一米九的男人毫无保留砸在他身上,白石雅人只觉得胸口一闷,命都没了半条。 萩原研二满脸尴尬,慌乱地用手撑着想起身:“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腿麻了……” 慌忙间,他抓向椅子靠背的手落了空,身体失衡,重重磕在了白石雅人腿上。 白石雅人疼得额上冷汗直冒,几乎吐血。 他恨不得抬手将人掀飞出去,偏偏他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剂,一点力气都没了。 他眼冒金星地想,今天是要栽了吗? 萩原研二好不容易爬起来,白石雅人已经被他再三跌倒砸晕了过去。 这时,房门打开。 带着墨镜的卷毛大佬一眼就看到了从衣衫不整的受害人身上爬起来的幼驯染,他顿时瞳孔地震。 hagi,你在做什么啊hagi! 在他身边,坚持要送他回来的意大利黑手党神色微妙地捏了捏手里的怀表,语调洋溢着热情地问:“先生,里面玩儿的真花啊,您的朋友是被干晕的那位,还是干晕别人的那位?” 松田阵平:“……” 提着医药箱准备放回去的萩原研二察觉到房门打开,扭头一看,是自家幼驯染。 他开心地扔下药箱,像只花蝴蝶一样扑到松田阵平怀里,将人抱住,欢喜地说:“小阵平,你回来啦,我等了你很久了。” 他明亮而有神的紫色眼眸落在意大利男人身上,瘪瘪嘴,委屈地蹭了蹭幼驯染的肩膀,小小声地质问:“小阵平,你不来找我就是为了陪别人吗,我已经不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了吗?” 背对着男人的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狠狠掐了一把幼驯染的腰,好好的你发什么癫! 萩原研二疼得眼泪都要冒出来了,那白皙的脸颊扭曲了下,哀嚎道:“小阵平——” 而从意大利男人的角度看去,还以为卷毛大佬掐了一把这个小美人的屁股呢。 这也太不避着人了。 听说这个远东小国的人含蓄委婉,这看上去不像啊。 他轻咳一声,退后两步,语调高昂地说:“松田君,我就不打扰你们小情侣三人行了,等你忙完,我们再约。” 他比了个下次见的手势,很有眼色的离开了。 松田阵平抬脚踢上房门,推开幼驯染,一拳垂在对方的脑壳上,怒骂道:“你看你干的好事,我们都被人误会了。” 萩原研二捂着发疼的脑门蹲在地上,可怜兮兮地说:“是那人自己想歪的啊,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松田阵平一噎,这不是更可怕吗? 原来换个角度看我们,竟然gay里gay气的。 他没好气地瞪了眼幼驯染,算了,也不能怪hagi,他们一直这样相处,也没见身边的人误会啊。 金发混蛋和景旦那比他们还亲密呢,也没见身边的人说他们搞到一起。 果然,还是外国的风气太开放了,外国人看到什么都会想歪。 将锅甩出去后,松田阵平理直气壮地放下了心中的尴尬和恼火,朝白石雅人扬了扬下颌,偏头问:“那个被长头发挡住脸的男人,怎么回事?” 虽然那人像被揍晕的,身上还有伤,怎么看都是一案发现场。 但他不相信hagi会无缘无故伤人。 萩原研二瞥了眼白石雅人,低声在幼驯染耳边说:“他就是白石雅人,被小安室逮到交给了我,让我看管起来。” 松田阵平目光顿时犀利,白石雅人? 那个坑了hagi和降谷的混蛋! “他的腿不小心摔裂了,我给他抹药的时候蹲的时间有点长,腿麻了不小心撞在他身上,将人给撞晕了。”萩原研二删删减减地说。 松田阵平惊讶:“他这么虚吗?” 萩原研二笑而不语。 松田阵平:懂了,故意搞他的是吧。 他无奈地问:“你一个人能看好他吗?” 听他这么问,萩原研二便知道他有事要做,比了个‘ok’的手势说:“我没问题。” 他才不会在一个坑里摔两次呢。 松田阵平对hagi的能力十分信任,留下一句:“绑紧点。” 转身朝外走去,他要去找降谷那家伙,让对方解释清楚白石雅人怎么坑到他的! 第541章 截拳道啊 松田阵平游荡在二楼里,舞台上的演出他不感兴趣,一心想找金发同期。 在经过一个又一个房子,绕道来到一条悠长的走廊时,迎面一位身子高挑、戴着针织帽的长发青年。 松田阵平内心嘀咕,今天碰到的长头发男人可真多。 只是不经意间擦肩而过时,背对着对方的二人都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下一秒,男人继续朝前走去,松田阵平却骤然转身看向男人冷酷的背影,凫青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探究和审视。 那个人怎么回事? 他不记得有见过那个长发男人,但和那男人对视的那一瞬,他看到对方瞳孔一缩,像是见鬼了一样。 松田阵平不解地摸摸脸颊,hagi说过他长得很帅气,不存在把人吓到的可能。 所以,是曾经见过他的炸弹犯?嫌疑犯?还是什么? 无论是什么,他都会弄清楚的。 松田阵平推了推墨镜,冷笑一声,双手插兜,果断抛弃金发同期,朝戴针织帽的男人追了过去。 赤井秀一快步离开,周身气场冷得仿佛下了冰雹,脸上面无表情,绿色的眼眸里仿佛席卷了惊涛骇浪,大脑像是被暴风雨袭击过。 他一时发懵,刚才那个卷毛,不就是之前在根津神社附近见到的被波本的儿子杀死的卷毛警官吗? 他竟然还活着! 不可能啊,他亲眼看到那孩子将人抹了脖子! 真是见鬼了! 忽然,赤井秀一脚步一顿,暗绿的眼眸若有似无地瞥了眼身后,步伐的节奏没有半点改变,方向却一转,朝少有人去的角落走去。 一分钟后,靠在角落的他小臂用力,倏地一拳砸了出去,和另一个拳头碰撞到一起,二人被两股力道冲击,不约而同退后了半步。 松田阵平甩了甩发麻的手,眼眸锐利地刺向赤井秀一,咧嘴兴奋大笑:“好啊,没想到出来走走,还能意外碰到这么能打的人。来,再试试!” 他挥舞着拳头冲了上去,像一只灵动狡猾的黑豹,每一个动作都爆发着优雅和暴力的美感。 从小就跟着父亲练习拳击的他,每一次出拳都全力以赴,角度刁钻,拳头上携带的力度极其强大,给对手带来可怕的窒息感和威胁感。 赤井秀一出拳时快速猛烈,挡开松田阵平的拳头后,再次出拳时动作迅猛、干脆利落,短劲时打击速度极快,力度也不差,常以小臂发力。长劲时以腰、腿、胯、肩为主力,攻击速度稍减,但力度很重。 二人拳头再次碰撞间,呼吸都开始紊乱了,松田阵平揉着发麻的胳膊,笑得开心极了:“原来是截拳道高手,有意思,再来!” 打上头的赤井秀一肾上激素飙升,眼里也像是燃起了一簇幽暗的烈火,点燃了沸腾的血液,和人缠斗在一起。 久违的势均力敌之感,让他也兴奋起来,他中肯地说:“你也不差,比得上职业拳王了。” 一个小时后,体力耗尽的二人直接躺尸在地上,汗流浃背,脑袋上升腾的热气像冒烟了一样,有趣极了。 赤井秀一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目光从身边的卷发警官脖子滑过,那上面一片光滑,连个疤痕都没有。 但他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孩子毫不留情地用刀划破了警官的喉咙,大量的血液飞溅而出,根本不是弄虚作假。 ……总不可能是双胞胎吧。 信息差导致赤井秀一被疑惑困住,像是走进了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跟无头的苍蝇一样在里面乱撞。 他想直接问,可根津神社附近发生的事情很隐秘,能知道的不是警察就是罪犯。 身边的是警察,而他是罪犯。 他一开口问就会被拷走,等着詹姆斯过来和日本公安交涉把他保释出去。 太丢人了,波本绝对会嘲笑他的。 赤井秀一顾忌着组织任务问不出口,松田阵平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他偏过头,眼神犀利:“说说吧,你什么时候见过我。” 赤井秀一心下了然,看来刚才在走廊擦肩而过时露出了破绽。 想起刚才打斗时,对方手上某些关键位置的厚茧和身上隐隐传来的硝烟味,他淡定地说:“你某次拆弹时看到过你。” “时间,地点。” “三年前,神谷镇。” 他曾听科恩说跟着安室君出了一趟神谷镇的任务,是解决炸弹犯的,还救下了两位警官。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这位卷发警官,但当时新闻闹得那么大,炸弹量不少,去拆弹的防爆警官也不少,就赌一把卷发警官也去了。 胜率fifty-fifty。 提起神谷镇,松田阵平的心情就不怎么好了。 他在那个地方差点失去萩原,又碰到了状态不佳的金发笨蛋。 真这么巧,这人在那里见过他? 但说法又没有破绽。 松田阵平坐起身,左手搭在弓起的左腿上,上下打量了下赤井秀一,姿态慵懒,笑容冷酷:“直觉告诉我,你在说谎。而我,相信直觉。” “你虽然练的是截拳道,但出拳时习惯带着杀机。手上有枪茧,身上配着武器,你是某个极道组织的杀手吧?”他挑衅地说。 松田阵平目光划过赤井秀一腰后的位置,打斗时他能清楚的看到那里藏着枪。 这家伙的身份可不简单啊。 虽然他在组织混了几年都没混上代号,但也见过一部分代号成员了。 而面前这人虽然没见过,但打斗时对方偶尔泄露的一两分气息还挺熟悉。 像极了那个组织的成员,都透着冰冷的让人窒息的黑暗。 赤井秀一坐起身,将针织帽重新戴好,拿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从容不迫地说:“直觉有时也不可信。如果警官先生怀疑什么,可以自己去查。” 他将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就走,眼里却闪过一抹笑意。 这位警官真是敏锐的可怕,多待一会儿,他都怕被对方扒出身份了。 只是警官到底还是天真了些,就这么直白的拆穿别人,也不怕别人破防打死他。 好在碰到了自己。 赤井秀一衷心告诫说:“警官先生,有时候知道太多,反而死得更快。” 第542章 小小阵平,手拿把掐 盯着赤井秀一离开的背影,松田阵平脸都绿了。 这家伙刚才是在威胁他吧? 一定是吧! 平时总把练拳的时间拿来拼模型的弊端来了,碰到个武力值强的,他打不过也留不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开。 松田阵平抄起手机,就给金发同期打了个电话,语气不爽地问:“金发混蛋,组织里有没有一个戴着针织帽的长发绿眼的男人?” 电话那头,降谷零来到了三楼。这里布置成了豪华的餐厅,里面还有小孩子在家长的小心看护下玩闹。 他坐在一张餐桌上,取了一块小蛋糕尝了尝味道,才不紧不慢回道:“有哦,他的代号是莱伊。” 他优雅地拿着餐巾沾了沾嘴角,笃定地说:“打输了吧。” 松田意外和赤井秀一碰到,以他的脾气,一旦察觉到赤井秀一的不对,肯定会直接莽上去的。 听他打电话过来郁闷地语气就能听得出来,这家伙绝对没占到便宜。 他装模作样地将手机拿远了些。 下一秒,手机上就爆发出怒不可遏的声音。 “我怎么可能会输!是平局,平局!你个被人打成狗的金发混蛋知道个什么!”松田阵平破防了。 这感觉像极了在组织无法无天、作天作地人人畏惧,还被所有人称呼为大佬,谁都不敢惹他。 结果出了组织才发现,随便碰到一个代号都能压着他打。 松田阵平一下子没绷住情绪。 他朝后一躺,倒在地上,以手遮面,静默不语。 组织的人天天跟他吹牛,说他是爆破小天才,稀缺的天赋型选手,不仅拆弹厉害,连实力也是数一数二的。只要琴酒不动手,他在组织便能横着走。 琴酒也跟着骗他。 原来,他一点都不厉害啊。 组织太能藏了,忍着他上蹿下跳嘲讽所有人,硬是半点没暴露。 可恶,太欺负人了。 “好了,别气了,我不会告诉别人你一出门就打架打输了。”降谷零佯装哄人,实则火上浇油,“也不会告诉丈太郎叔叔他教你的拳击,输给了截拳道。” 松田阵平如同被他踩到了雷区,陡然站起身,一头卷毛都炸成蓬松的球了:“你故意嘲讽我的是吧,你在哪儿,我找你切磋切磋。” 他笑容狰狞地说:“我很想知道,在外面拼搏多年后,你还能不能抗住我一拳头!” 降谷零将叉子放平,冷笑了声,露出被挑衅到的表情,不服气地说:“我拼搏多年怎么可能打不过隔三差五被组织拒绝的你!” 他斩钉截铁道:“你必输无疑,卷毛笨蛋!” 松田阵平气得跳脚:“你给我等着,下次我亲手将人拉到你面前,让他亲口承认到底谁胜谁输!” 手机挂断后,松田阵平在原地独自生了好一会儿闷气才反应上来,刚才忘了询问金发混蛋的位置。 他疑心疑鬼地想,难道金发老师是故意不想让他去找,才转移他的注意力的? 他收起手机,刚想去找金发混蛋,脚步一顿。 不行,不能去。 降谷已经拒绝透露他的踪迹,很可能是在做组织的任务,他去了万一坏事就不妙了。 松田阵平神色茫然,好像没事做了。 他本来上船就是为了找白石雅人,但一上来那人就被降谷抓了。 他思索了下,转身去找萩原研二。 与此同时,萩原研二房中,白石雅人已经醒了过来。 他刚睁开眼睛,就感受到身上僵硬的麻木,稍微动一动,不止腿疼的厉害,浑身骨头都泛着麻痒疼痛。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就在这硬木椅子上睡了一觉! 他脸色发白,目光快速朝房中另一道呼吸看去。 只见半长发的青年正懒懒散散地靠在窗口抽烟,海平面的光芒洒在他身上,偶尔有好奇的海鸟停留在他搭在窗口的手上,伴随着慢慢升腾的烟雾,显得他悠闲极了。 白石雅人眼里闪过一丝恶意,发出了些许响动。 半长发青年倏地侧头看来,紫色的眼眸里是能划破黑夜的利刃,犀利又危险。 白石雅人眼神一闪,果然这人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 “呀,你醒了!”萩原研二摁灭了烟,将烟蒂收起来,轻步走到白石雅人身前,打量了下他,笑眯眯地说,“气色不错,看来你睡得挺好的。” 白石雅人没有反驳他那是昏迷了,反而笑了出来,肯定地说:“你在给波本出气。” 萩原研二神色不变,倾身按在椅子扶手上,轻快的嗓音却莫名给人一种压力:“白石先生还有什么猜测,可以直接说出来哦。研二酱不会搞虐待俘虏那一套,放心啦。” 白石雅人直视着对方冰冷的紫色眼眸,那就像是被冻结在冰层中的紫罗兰,美丽中透着寒气。 他食指勾起胸前垂落的一缕酒红色的卷发,压低了声音,神色忧郁地说:“如果你想给波本出气,这点小伎俩恐怕还不够呢。” 他靠在椅背上,眼里带着浓郁的恶意,眉宇间满是回味,意味深长地说:“毕竟,他当初毫无反抗能力的可怜模样,真的很让人心疼呢。” 萩原研二目光凝了凝,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收敛。 当他处于下意识戒备的应激状态时,周身荷尔蒙全开,那种危险又蛊惑的气场仿佛开到荼蘼的罂粟。 他俯下身与白石雅人面对面,距离近到双方的呼吸都喷洒在对方的脸上。 “白石先生只会说垃圾话搞人心态吗,这手段未免太下乘了。”他点了点脸颊,手支起下颌,看上去莫名有种憨态可掬,“说点有用的,我想听呢。”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他就是想从白石雅人这里打听到小降谷的情报。 哪怕他知道这人不可信,但真假他自己会判断。 被公安放出来后,他和小阵平得知白石雅人要登上伊丽莎白号的巨轮,他们也跟着紧赶慢赶而来。 路上时,小阵平也告诉他,当初小诸伏说起的白石雅人欺负小降谷的事情是误会。 他很想相信小阵平,可消息来源于小降谷。 有时候他也不得不承认,金发同期的段位更高,骗起小阵平来手拿把掐。 第543章 研二说,他有些东西想让我看看 白石雅人活动了下胳膊,两只手还被紧紧绑在一起,这绑法还挺复杂,他尝试自救了半天都没解开。 他注视着面前这张池面脸,不得不承认,波本的朋友也很甜,但这种甜像是带着陷阱,无害中藏着危险。 “先生,你确定想知道波本的事情吗?”他不怀好意地问。 “当然啦。我太想知道了,白石先生肯定不会骗我的对不对?”萩原研二抬手重重捏了捏他的肩膀,见人脸色发白,神态却没显露出半点痛楚,心里感叹这家伙是个人物。 白石雅人眸光流转,满是兴奋地说:“当然,我可是有证据的。” 萩原研二收回手,拉着椅子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脸,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举起手。 在白石雅人看过来时,他像是得到了允许提问的小学生一样,捧着脸语气天真地问:“是什么样的证据,我可以看看吗?” 白石雅人学着萩原之前的模样,可爱地眨了下左眼,煞有介事地说:“当然可以了,这位同学,好东西大家要一起分享,才能得到双倍乃是更多的快乐。” 萩原研二心底一沉,这家伙这么肯定,莫非手里真掌握了什么东西? 他怀疑的视线从对方身上划过, 恍然大悟道:“你身上能藏东西的地方不多,而那些位置空间有限,我明白了,你藏着U盘吧。” 也唯有那样东西对方是不怕暴露的,哪怕他们违规搜身拿到了,也面临着密码或处罚自动删除程序。 如果是U盘,那里面会有什么? 萩原研二压下心头不妙的猜测,眼底的情绪蓦然转冷。 他瞥了眼停留在阳台上的海鸥,语气轻飘飘的,多了些外露的攻击性:“看来白石先生十分自信,你手里的证据能让我方寸大乱。” 这时,房门推开。 松田阵平双手插兜,神色冷漠地走了进来。 “什么证据,让我也听听。”他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双过于明亮锐利的眼眸。 此时,班长已经登上了五楼,这里十分豪华,设计也独具匠心。 分了五处游泳池和两处溜冰场,还有一个水上吧台,后面的藏酒随便一瓶都能把他给卖了。 班长有些拘谨,只是站在台阶处打量了下后,立刻就撤了。 在朝上走,分别有布置了儿童水上乐园的游乐场和带着超过上万种的热带植物公园、数千个来自全世界不同风格的木屋建筑。 第十二层被众多安保看管,里面是一处赌场,能在里面赌的人,非富即贵。 伊达航捂住自己的小心脏,若非甜品社的芝士蛋糕帮忙拿到邀请函,他恐怕一辈子都没机会和那些人见面,更别提站在同一个地方了。 第十三层的门被紧锁着,他刚走上来时,听到门口守着的保安恭敬地说:“先生,拍卖会在明天,明晚八点会场将会打开。” 伊达航稳住情绪,故作淡定地说:“我知道了,我只是出来透透气,没注意电梯是往上的。” 他转身就走,离开时还隐隐能察觉到保安落在他身上冰冷探究的眼神,一时间后背都要冒冷汗了。 主办方能将巨型邮轮开到公海,船上不仅有赌场,还有拍卖场,可见主办方的能量。 恐怕他真被杀死在这里,也不会引起任何注意,还会连累他的朋友们。 伊达航紧握的手里都要冒汗了,每一步都在对方刺骨的冷意下艰难前行。 刚靠近电梯时,他就看到了电梯门打开,矮小的小孩儿出现在眼前。 伊达航:?? “你怎么在这儿?”他脱口而出。 小光觑了眼他身后直勾勾盯着这边,手里还握着枪的保安,超大声地喊道:“叔叔,楼下的荷官姐姐说你忘了给她小费。” 盯着这里的保安眼里的杀意淡了下去,原来是楼下的赌徒,应该是走错了吧,不然也不会带着孩子过来。 伊达航立马意识到这是同期给他解围,当即应道:“我输给了死对头几场,一时间心烦意乱给忘了。” 他牵着小孩儿的手走进电梯,按下十二层,在门缓缓闭合时,揉了揉孩子的金发,没好气地说:“你现在倒是管起我来了。” 电梯门彻底闭合,早已检查过,确定电梯里没有监控的一大一小齐齐松了口气。 小光板着脸,严肃地质问:“班长,你为什么会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伊达航:“……应该是我问你吧,这个你小小的怎么来了这儿。真让人家疑心上了,人家杀你连枪子都节省了,直接打开窗户把你扔海里,溅起的水花连鱼大都没有。” 小孩儿冷笑,阴阳怪气地说:“是啊,打你就能浪费一颗子弹,谁让你高高壮壮呢,是吧。” 伊达航深吸了口气,强行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 金发同期的智商是被小孩的身体给影响了吗,说起话来直白又气人。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不再吵架。 到了十二楼后,他们为了不引起楼上保安的注意,故意在这一层停了大约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才重新坐电梯朝四楼而去。 除了降谷零外,其他几人的舱房都在四楼,带着窗户和阳台,能近距离欣赏到海景。 小光的目的就是将伊达航这不省心的送到萩原他们那里,让他们几人一起互相照应,防止有人随便脱离队伍孤身乱窜。 下降的电梯在九层时打开,二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留着胡茬、穿着昂贵西装的猫眼同期。 伊达航:邮轮真小啊,到处都能碰到熟人。 诸伏景光弯了弯眼睛走了进来,神色温和地看向小孩儿:“小光,你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呢。” 借口说来就来,完全不用跟当事人打招呼。 安室光AKA降谷零脊背凉飕飕的,干巴巴地说:“绿川,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们提前分工好了,hiro找他是遇到困难了? 诸伏景光晃了晃手机,意有所指地说:“研二说,他从白石雅人身上拿到了一些东西,想让我去看看。” 他直直盯着好友,见他神色茫然,便知道研二提起的证据或者说把柄,他的好友毫不知情。 第544章 安迪,你给我车费吧 第十二层楼,赌场。 降谷零正坐在一张牌桌上,与一个身材高大的白发外国男人玩二十一点。 他瞥了眼自己输掉的筹码,看向得意洋洋的起身朝周围人飞吻的白人。 白人身边堆了大概有上百枚筹码,每一枚面额都是100万美金,其中一大半都是降谷零输的。 恩,他输的是身为组织boss的私产。 不是自己的,输了也不心疼。 即便如此,也得拿回来才是。 他收回视线,向戴着白手套的荷官抬了抬下颌,命令:“发牌。” 荷官礼貌地点头,拿出两副新牌,以极其花哨的手法迅速洗牌。 “安室君,如果你这次输了,下船后连打出租的车费都没了。”白人靠在椅子上挑衅地说。 降谷零嘴角翘起一抹含蓄的弧度,气场神秘又危险:“如果我真到了那个地步,安迪先生可不要吝啬借我车费。” 安迪·杜邦噎了下,不高兴地朝荷官说:“发牌。” 荷官询问的视线又看向降谷零。 降谷零深肤色的手指点了点牌桌上的绿色绒布,示意他同意发牌。 他之前已经输了三次了,彻底搞清楚这里的规则后,他开始炫技。 庄家为安迪,他的牌面很明显,黑桃7、红桃A。 降谷零挑了挑眉,瞟了眼自己的牌,黑桃A、方块3. “发牌。”他淡淡道。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轮游一轮游戏过去,安迪面前的筹码越来越少。 与此同时,他和荷官也渐渐反应过来。 面前的混血金发青年,绝对会记牌。 无论庄家的牌面是大是小,他总能在最合适的时候要牌、停牌、加倍! 当他意识到时,已经输了近八千万美金。 安迪也不在意这些钱,他目光灼灼盯着面前的人,夸赞道:“没想到安室君在牌桌上这么厉害!” 能做到记牌,他的大脑不一定聪慧,但一定拥有堪比计算机的算力。 降谷零理了理袖口,懒洋洋靠在椅子上,修长的双腿交叠起来,他双手十指交叉搭在腹部,笑容灿烂地说:“过奖了,是这个游戏过于简单了。” 他磁性的嗓音像是含着太妃糖,甜蜜又撩人:“还玩吗?” 在明亮的水晶灯下,他眉眼弯弯看过来,气场强大又神秘,带着说不出的蛊人:“或者我们换一种更刺激的游戏。” 面对他的邀请,安迪站起身,理了理西装,朗笑说:“很好,你用实力征服了我,得到了和我独处的机会。” 他傲慢地扬起下颌,率先离场:“我在房间等你。” 他身后的保镖上前双手递给降谷零一张房卡,忙追了上去。 降谷零收起房卡,将筹码分成两堆,朝荷官招招手:“小的那堆是我本来的筹码,给我收好。” “是,先生。那您要用剩下的筹码继续玩吗?”荷官彬彬有礼地问。 降谷零身上黑色的西装华贵优雅,他左手上戴着一枚紫色的宝石戒指,抬手将额上的刘海拢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一瞬间,他气场变得更加危险、傲慢。 他戴着戒指的手指了指筹码,勾起嘴角,在荷官不敢置信的眼神下,轻慢地说:“这种唾手可得的东西,一文不值。” 他漫不经心地捏起一枚筹码,在周围赌徒泛红的眼睛下,扬手扔出去,换来无数人的争抢。 “我天!一枚一百万美金的筹码就这么扔掉了!” 赌徒们从四面八方扑过来,让周围的保镖都有些惊悚。 这仿佛野狗抢食、鱼儿夺饵的场面将金发青年逗得前仰后合,他大笑起来,那种从骨子里蔓延出来的恶劣肆无忌惮的在整个赌场挥洒。 在赌徒们贪婪的眼神下,他又抓起一把筹码撒出去,像撒出去一把大米,引来无数鸽子低头轻啄。 “送给你们啦,my friends~” 他声调优雅,尾音轻扬,高高在上像是在恩赐。 但赌徒们并不在意,他们只觉得撒钱的金发青年帅气极了,他浑身都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让他们拼命想要靠近。 “哇,他叫安室透吗?我爱死他了!” “他真的太有魅力了,他撒筹码的姿势让我都高潮了!” “我现在就想知道他的房间号,我可以将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等他来睡,只要他给我一枚筹码,一枚就行!虽然他看起来未成年,但我愿意为他坐牢!” “我也愿意为他坐牢。” 正在洒筹码的降谷零脸色微不可察地黑了黑,谁要你们为我坐牢了,说的我像黑恶势力一样! 降谷零只是想用这些筹码结交人脉,能来这里的赌徒,在全世界各地都很有影响力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人可以占他便宜! 降谷零傲气地哼笑一声,将最后的筹码全部扔出去,仿佛扔出去的只是逗趣的小玩具。 一时间,整个赌场除了工作人员,只有他高高在上的站着,其他人都趴在地上在各个角落争抢着筹码。 “好无聊啊。”他百无聊赖地说。 灯光将金发青年的头发映射的更加璀璨阳光,可偏偏他的眉眼高傲又戏谑,像极了从地狱而来的恶魔。 似乎终于玩腻了,他大笑着朝外走去,还招摇地朝众人挥了挥手:“Goodbye, everyone~” 来自世界各地的赌徒们议论纷纷,真正将‘安室透’这个名字刻在了心里。 已经迈出赌场的降谷零乘电梯朝十一层而去,安迪的房间就在那里。 电梯门刚合上,账号双开的他眉梢挑起,好笑又嘲讽:“白石雅人有我的把柄?他被萩原打坏脑子了吧。” 第四层舱房。 小光AKA降谷零脸色铁青地坐在萩原要来的儿童座椅上,诸伏景光守在他身边。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勾肩搭背坐在他对面,憋笑憋的表情扭曲。 伊达航独占沙发,神色严肃地盯着四位同期,还要分出一缕注意力落在绑在椅子上的白石雅人身上。 “萩原,别笑了,你说的东西。”唯一记得正事的班长心累地说。 萩原研二清了清嗓子,看向白石雅人:“白石先生,你说的关于波本的把柄呢,快拿来让我们瞧瞧。” 第545章 白石雅人,你这个变态 小光眼睛倏地看向白石雅人。 把柄? 他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埃德拉多尔的手里? 他努力回忆了下,一无所获。 凡是能作为把柄的东西,他的同期们都知道。 比如他波本的身份、他脑子里住了五个人、他出任务被人关了小黑屋…… 面对同期们若有似无打量的眼神,他眨了下眼,理直气壮地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捏着一旁的小黄鸭,但心里其实很没底。 谁知道白石雅人这个变态搞到了什么东西! 也是因为小光的态度,在场的几位同期都没将所谓的把柄放在心上。 白石雅人见他们并不在意,嘴角的弧度诡谲极了。 他虽然不清楚这群人和波本是什么关系,但他们互相信任,关系匪浅。这可真是太好了,感情越深,得到真相时就越痛苦,他才能浑水摸鱼,找机会逃走啊。 他眼角余光瞄了眼半长发的青年,这家伙太难缠了,无论如何,得先让这家伙破防,然后再一一击破。 那视频本来是他用来收藏的,谁知现在却成了逃命的砝码了。 倒也不算浪费。 他委婉暗示:“先生,你让我拿东西,也得先解开绳子。” 他的手还被绑着呢。 松田阵平冷笑一声,翘着二郎腿,把玩着墨镜,桀骜地说:“解什么绑,既然东西在你身上,直接搜就是了。” 萩原研二欣赏的目光落在幼驯染身上,哇,小阵平太酷了。 诸伏景光温温柔柔地将一个小饼干塞给小光,像是没脾气的奶爸。 将四人表现收入眼底的伊达航在心里哀叹一声,维持着严肃的表情,主动起身说:“我来搜吧。” 萩原研二立刻夸张地赞扬说:“以老大的能力,找个东西手到擒来。” 刚跨出一步的伊达航脚下趔趄,差点摔倒。 他脸皮抽搐起来,转头狠狠瞪了萩原一眼。 哪怕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身份,也不要把他喊得像混混头领一样啊。 感受到白石雅人落在他身上那惊讶的眼神,伊达航就觉得脸皮烧红。 他大步走到对方身边,快速搜查了一遍后,在对方衣服内袋里找到了一个U盘。 刚转过身想给同期看看时,就看到萩原笑眯眯地递上一个新手机。 伊达航握着U盘的手一紧,深呼吸压下恼火。 ……你这行为,不像是一点都不知情的模样啊。 他疑神疑鬼地想,萩原该不会在耍他吧? 好在他对同期的品性心知肚明,知道对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瞎开玩笑。 将U盘递了过去后,他也来到几位同期身后,大手搭在小光身上,等待着萩原的操作。 随着视频的打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白石雅人袖子动了动,一个薄薄的软刀片从肩膀滑落进袖子里,掉在了被绑着的手上。 他坐起身,衣衫凌乱,却放浪形骸地看向三个大人一个小孩,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他们崩溃、痛苦的表情,绑在背后的手轻轻地、不着痕迹地割着绳子。 手机上,视频刚一点开,众人表情凝固。 只见一处凌乱安静的地下室里,他们的金发同期正浑身是伤的跪倒在地上,额上红肿,裸露的皮肤上一道道暧昧不清的淤痕格外刺眼。 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空洞的眼眸随之看过来,像是直直地与他们对视。 ‘咔嚓!’ 一声脆响,几人侧头一看,便见诸伏景光将手里的饼干捏成了粉碎。 “绿川!”伊达航担心地看过去。 “我没事。”诸伏景光拿出一张纸巾,将手心的饼干渣放进去,又拿起湿巾擦着手,然后他忽然伸出双手,一用力就将小光抱在了怀里。 那个地方,是之前他将zero救出去的地下室! 小光眼皮跳了跳,用手拍拍幼驯染的胳膊安慰他,心脏却跳的厉害。 白石雅人竟然录像了?! 快想想和白石雅人在地下室演戏时有没有不能播的…… 回忆结束,小光面若死灰。 倏地,他看向白石雅人的眼里闪烁着杀气。 这家伙竟然还真有他的把柄! 好气啊,这个变态! 视频的视角是走进来的人,萩原几人看到那人渐渐靠近金发同期,伸手轻佻地触碰着同期额上的伤,语气像是对待小宠物一样轻侮逗弄:“怎么这么不小心,弄得浑身是伤。” 他们的表情顿时难看极了。 金发同期目盲看不到,只能像困兽一样强作镇定地质问这人把他绑到了哪里。 结果却被人抱上了床,在他质问对方意图时,那人满是恶意和兴奋地说:“当然是干你了。” 同期们:?? 瞬间火冒三丈! 等等,这句话是不是有些耳熟,三年前那谁好像也说过。 几人齐齐看向小光,神色凝重了起来。 果然,警校毕业后的金发同期身上似乎发生了不得了的变化,那种吸引变态的气场就让人头疼。 视频里的陌生人虽然依旧看不到脸,但那人笑起来的声音格外刺耳,他的手轻飘飘按在金发同期胸口,语调玩味:“心脏跳得这么快,手也在发抖,你在害怕吗?” “你能克制住被菊池带来的应激反应吗?” 他们清楚的看到,金发同期眉宇间的抗拒和厌恶,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彻底应激,即便是满满的恐惧和害怕,却生生克制住所有逃跑和反抗的生理反应。 像是完全被驯服了,又像是恐惧超过阈值,只剩下最纯粹的顺从。 他空洞的眼眸茫然地看过来,仿佛有泪水落下,却倔强的不肯在男人面前示弱。他像是被困在了那张床上,恐惧又绝望,只能用后背紧贴着墙,好让自己能多一丝无望的依靠。 房间的气氛骤然压低,伊达航拧紧眉,咬牙切齿地问:“菊池是谁?” 萩原研二听到这个名字,第一时间看向小光,他担心小光会产生应激反应。 侧头看去时,他才发现小诸伏已经紧紧将小孩的脑袋按在怀里。紧接着,浓烈的杀意裹挟着凛冽的寒风,狂啸着从小诸伏身上倾泻而出,向白石雅人涌去。 紧张凝滞的气氛让舱房像即将点燃的炸弹引线,随时会炸开。 小光:救我! 第546章 安迪,如果你被人误会…… 萩原研二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班长,菊池是一位极道组织的会计,他曾强迫过小降谷。 他不想戳同期的伤疤,所以连小阵平都没说,没想到这里竟然会出现菊池的名字。 ‘咔嚓。’ 拍照的声音传出,几人听到视频里的金发同期慌乱地喊道:“埃德拉多尔!” 那是白石雅人的代号。 金发同期勉强从恐惧中挣扎出来,想去阻止白石雅人的行为,却被直接镇压了。 在白石雅人说出联手杀死菊池的条件下,哪怕他意识到这是与虎谋皮,却依旧妥协了。 在这种受制于人的处境下,金发同期只能自欺欺人的去相信白石雅人,可他却不知道,他眉宇间重重叠叠的脆弱和绝望太明显了,无论是白石雅人还是他们,都能轻易发现友人快要被压垮了。 诸伏景光想起自己删掉的照片,心中蓦然一痛。 原来那照片,是在zero已经痛苦到麻木的状态下被拍出来的。 紧接着视频断了一瞬,又重新续接上,能看得出来这是已经剪辑过的内容。 可刚才的后续呢,为什么忽然跳动到另一个新视频上? 松田阵平按下暂停,仿如刀芒的眼神刺向白石雅人:“后边呢,你把照片发给了菊池之后做了什么?” 白石雅人手腕一松,在断裂的绳子掉在地上前,紧紧将绳子抓住。 他维持着被束缚的姿态,嘴角咧开一个兴奋的笑容,神色回味地说:“后面啊,安室君很美味。” 那种任人索取的惶恐和无助,真的很惹人怜爱,当场就起了生理反应,将他硬控了很久。 而且,在安室君的朋友面前说这些,真是太刺激了。 此时再次回想起安室透当时的反应,他就硬了,语气不由得荡漾了起来:“你们不是安室君的朋友吗,他怎么不亲自来看看视频,是不敢面对我吗?” 他是坐着的姿态,胯间突然顶起,完全没有办法掩饰。 看到这一幕的同期们:你他妈还敢……! 旋即厉风扑来,白石雅人被松田阵平按着狠揍。 萩原研二似乎被这一幕吓到了,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上去拉架:“小阵平、小阵平你冷静点,我们不能动用私刑。” 他一边焦急地喊着,一边大力按住白石雅人的肩膀,让人动弹不了,只能被松田暴揍,偶尔还不小心一胳膊撞人肚子上或者一脚踩在对方受伤的腿上。 一旁的伊达航望着这兵荒马乱的场面,看向疼得当场萎了的白石雅人,他嘴角抽了抽。 萩原,这就是你劝架的风格吗? 毫不掩饰的拉偏架吗? 不过——干得好,萩原! 诸伏景光坐在一边,垂眸看向怀里的小孩儿,认真地问:“你有什么想说的?” 小光恼火地说:“他在胡说八道,事情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 伊达航:“……那你说,他后面是不是还做了别的事?” 小光想了想,白石雅人当时说要离开地下室,结果转头又吓唬他,就点点头说:“是,他还恐吓我,还……” 不等他细说,伊达航打断他的话,有些难以启齿地问:“他对你有反应了?” 小光一愣,他那会儿虽然没有拿盲杖,看不到白石雅人的表现,但他感官被拉大了,稍微一点动静都瞒不过,所以他——知道。 在班长的眼神下,他尴尬地差点跳船,直接骑着鲨鱼逃跑。 伊达航顿时血压飙升,同期这表情一看就有问题。 他铁青着脸就朝白石雅人而去,砂锅大的拳头比松田打的还疼,直接将人当成沙包转圈的捶。 小光:不,班长你听我说完啊! 他急得脸色发白。 “zero。”诸伏景光在他耳边低声说,“别怕。” 小光:“……” 十二层1201舱房。 降谷零坐在茶桌前,单手支着额头,头皮发麻,尴尬地恨不得将自己变成透明人。 在他对面,正享受武夷山大红袍的安迪换了一身唐装,戴着平光眼镜,若非他白人的特征过于明显,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来自隔壁大国呢。 “安室先生,你不喜欢这茶吗,怎么只喝了一口就不喝了。”安迪不解地问。 这茶很新鲜,他让人直接去武夷山当地采购,并当天空运过来,在巨轮十三层上方的停机坪上交接的。 “没有不喜欢,是我有些麻烦事。”降谷零此时完全没有了在赌场的意气风发和离经叛道,反而有几分颓废。 安迪是个很有眼色的人,他放下茶杯,好奇地问:“可以说说吗?” 降谷零叹了口气,将面前的茶水一口饮尽,郑重其事地问:“如果有人误会你被别人睡了,怎么办?” 安迪一头雾水:“这有什么,既然解释不清楚,我可以当着那人的面把别人睡回来,这误会不就澄清了。” “咳咳。”降谷零被呛的咳嗽起来。 是他错了,他高估了美国人的节操。 毕竟,他又不可能为了证明自己去睡白石雅人啊,仅是设想就让他浑身鸡皮疙瘩冒出来了。 “行了,不提这事儿了。”降谷零努力忽视马甲那边的事情,专心和安迪品茶,顺嘴提起自己过来的目的,“听说杜邦先生喜欢收藏宝石。” “安迪就好,称呼姓氏就见外了。”安迪笑了笑,带着资本家的傲慢,不以为意地说,“不过是个人喜好而已,没想到安室先生也知道了。” 降谷零也没有隐瞒自己的目的,从怀中拿出一份清单,指着其中一个名字直言道:“拍卖品里有一个叫圣弥赛亚的绿宝石我很喜欢,安迪先生可以帮我拍下来吗?” 安迪神色古怪,在袅袅茶香中困惑地问:“你在赌场赢来的钱足够买下这枚宝石了,为什么要我来?” 降谷零意味深长地说:“当然是不想被人知道了。” 安迪点了点桌面,狡猾地问:“那我的好处呢?你也知道我喜欢收藏宝石,就这么将祖母绿让给你,我也很舍不得的。” 降谷零十指交叉搭在茶桌,耸了耸肩膀,懒散随意地说:“我们可以建立稳定的军火合作渠道,你可以拒绝。” 第547章 安室透:是的,boss非常信任Top killer 安迪眉头一沉,那种身居高位、掌握权势的强大气场发散开。 军火? 这东西可不是普通人能碰的。 莫非安室透是政府钓鱼的? 降谷零依旧懒洋洋的,可那漫不经心的笑容和强大的、居高临下的独属于里世界的黑暗气场让安迪感兴趣地挑起眉梢,主动收敛了气场,好奇地问:“安室先生,我可以知道你的身份吗?” 这一看就不是官方的人。 这下他就惊讶了,不是谁都有胆子和杜邦家族做生意。 杜邦不仅给美军提供最新武器,还会将淘汰的次品卖到中东等国家,他们的军火从不缺销路。 他很好奇安室透找上杜邦的底气。 降谷零柔顺的金色碎发垂落,嘴角的弧度神秘又危险,他开口时,优雅的仿佛大提琴般的嗓音亦是亦正亦邪:“也许你听过,我的代号是波本。” 安迪:波本? 他仔细想了想,用酒名当代号的组织,以前似乎在哪里听说过,具体的他又想不起来。 但既然曾经有所耳闻,证明这个组织还是有些实力的。实力不够的,连让他浪费时间听一听的资格都没有。 他思考了下,直接问:“军火生意是你负责谈判吗?” 降谷零摇摇头:“我来牵线,真正负责谈判的是组织的top killer和情报部。” 安迪更感兴趣了,让一个顶级杀手过来谈生意:“看来那位杀手,深得你们boss的信任啊。” 降谷零深以为然:“确实。” boss很信任琴酒,不然怎么会将黄金屋交给琴酒负责呢。 “我答应了,拍卖会结束后,让你们组织负责人过来谈生意。”安迪大气地说。 军火给谁卖不是卖呢,只要利益给的足足的,他当然要挑选顺眼的、有趣的买家啊。 第四层。 在诸伏景光冷眼旁观下,其他三位同期都上手将白石雅人揍了一顿。 见人鼻青脸肿躺在地上装死,他们才冷着脸回到原位。 “你们居然群殴,卑鄙!”白石雅人肿着脸含含糊糊地骂道。 其他人理都不理他,松田阵平捧着手机,点击播放。 白石雅人又一次无缝衔接出现了,这应该是第二天,或者是同一天的不同时间段。 他刚打开门时,像是发现了什么,轻咦一声,骤然冲向床边,直接掐住了金发同期的脖子。 同期们:吸氧.jpg 下一刻,他们的金发同期握着锋利的石片,划向白石雅人,看那角度和力度,是想杀掉白石雅人。 对于降谷零的做法,他们又爽快又担心。 打打打,狠狠打一顿才好!不不不,别真杀死了对方啊! 几人眉头都纠结在了一起。 但现实告诉他们,是他们想多了,金发同期似乎打不过白石雅人,只能束手无策地被压住住。 白石雅人状似伪装过的声音从视频中传出:“你当初杀死波本时,也这么出其不意吗?” 知道‘内情’的苏格兰、萩原、松田三人心生恼怒,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戳人痛脚的! 金发同期没有吭声,只是在对方转身离去时,忽然爆发出真正的实力,和对方近身格斗。 打斗的场面很激烈,同期也努力反抗了,但就是没打过对方,被人狠狠打倒在地上吐了口血,爬都爬不起来。 这场面看得同期们心惊肉跳,恨不得以身代之,并将视频里的白石雅人打个半死。 那个变态还布置了一个诡异的现场,拍了个照,用狎昵的口吻说:“象征着纯洁、希望的小雏菊染上了血,真是太棒了!算是对你的惩罚吧,乖乖待在这里哦。” 在金发同期痛苦的神色中,他轻步上前…… 视频再次黑了一瞬。 四人齐齐面无表情,看向白石雅人的眼神都含着杀意。 但已经将人打了一顿了,总不能再动手,再打就打死了,他们只能继续朝下看去。 接下来的视频比之前两个激烈太多了。 地下室大门被撞开,白石雅人像是发疯了般朝受伤躺在地上的金发友人而去。 那沾着血的充满戾气和恐怖的气场,让他们心悸不已。 哪怕他们这两天都见过同期好端端在他们眼前晃悠,依旧恐惧于对方曾经在他们没看见的地方饱受折磨。 诸伏景光颤抖着将小光抱紧,不敢去看屏幕里的挚友。 他害怕看到挚友被折磨的场面,怕极了挚友脸上的绝望和无助。 小光紧紧抓住他的袖子,安抚着他的情绪:“我没事,我还好好在这里,你亲自拯救了我,你是我的hero。” 诸伏景光哽咽地说:“我不是英雄,我去晚了。” “不晚。”小光认真地说,“只要你来了,就永远不晚。” 诸伏景光悲伤的蓝眼睛注视着小孩儿,恍惚间仿佛透过他看到了一双温柔的紫灰色眼眸,那双眼里流露出温暖的笑意,一如往昔。 “……谁?” 视频里,幼驯染虚弱又颤抖的声音传出。 诸伏景光立刻看了过去。 只见友人双手被紧紧绑住,空洞的眼眸没有焦距地看向压在身上的男人,他不适地侧头干呕了几声,又被人掐住下颌转了回去。 下一刻,白石雅人的手向下滑去。 “你敢!” “白石雅人!” 松田阵平几人无法忍受,愤怒地大喊出来。 可喊出声时,他们才反应过来,这是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久的视频。 他们的制止,早已晚了。 在几人愤怒又痛苦的眼神中,白石雅人将金发同期的衣服暴力撕扯开,露出那色泽诱人的胸膛和消瘦平坦的细腰。 仿佛故意折辱一般,白石雅人染血的手一路滑到友人受创的肩膀,狠狠一捏,让友人疼得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呼吸都紊乱起来。 友人挣扎着在反抗,却在对方的暴力压制下无法动弹。 只能任由对方上下其手,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斑驳狼藉的痕迹。 白石雅人的手一直向下,摄像头拍不到的位置,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金发友人蓦然一僵,神色痛苦地呻吟一声,身体下意识想要躲避,却在对方的强制下,只能被迫打开,崩溃地承受那绝望的痛苦。 第548章 蒙太奇剪辑法 视频中,金发友人双目无神地望着虚空,眉宇间的坚毅一寸寸崩溃,如同他的精神也在此刻瞬间坍塌一样,白石雅人正压在他身上似乎在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他疼的发颤的嘴唇艰难地开开合合,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发出丁点声音。 视频外,同期们周身的黑气都快形成鬼蜮了,被幼驯染揽在怀里的小光却急得差点上蹿下跳。 不是,为什么白石雅人偷拍的视频这么涩情,他明明是被对方掐了一下,为什么拍出来的却像是被捅了一样。 而且那家伙只是在检查他的身体是否易容,狗男人不过是太谨慎小心而已,却拍的像是在做某种运动。 正儿八经的搜身视频,放出去都要被打上十八禁标志。 ——你这视频剪辑用了蒙太奇手法吗!! 白石雅人,你在这方面的天赋还真是让人望尘莫及。 而且,竟然被白石雅人拍到了他想骂人却不得不忍的画面,小光表情扭曲起来。 更可怕的事,微型摄像头的位置在白石雅人衣袖纽扣上,压根拍不到对方做了什么,镜头也只是随着白石雅人的动作而晃动起来,让这画面怎么看怎么糟糕。 “咔嚓!” 小光惊悚地看过去,松田卷毛炸起,手里的墨镜被捏成了两半,咬牙切齿地说:“这就是金发混蛋说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他凫青色的眼眸骤然朝小光刺来,眼眶通红一片,眼里是滔天的怒火和恨意。 小光试图解释:“你冷静点,听我说……” “小光。”伊达航忽然开口,阴沉着脸打断了他的话,“现在我们无法冷静!” 诸伏景光僵硬地抬起手挡在小光眼前,声音沙哑地祈求:“不要看,不要听,zero……” 小光眼前一片黑暗,感受着眼睛上的温度,他抿了抿嘴,紧紧抓住幼驯染的手不再出声。 下一刻,一道近乎咆哮的怒吼传出,像是陷入疯狂的野兽。 “白石雅人,你竟然敢!你他妈敢这么欺负他!” 是松田暴怒的声音。 松田像是又将白石雅人打了一顿,还专门堵住了对方的嘴,让对方发不出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同期四人重新坐在一起,铁青着脸朝视频看去。 视频里,躺在一片碎石片中的友人被绑在头顶的双手攥的指尖发白,每次反抗总是被轻易压下,那种无力无助的痛苦萦绕在他周身,让注视着他的人心痛到窒息。 似乎为了防止叫出来,金发友人下唇都被咬出了血,偶尔泄出一两声痛楚的闷哼,鬓边的发丝都被冷汗打湿。 时间朝前行走,萩原几人僵硬地听着白石雅人的喘息声,他们想要移开视线,不去看同期遭受侮辱的场面,可当他们看到金发同期眉宇间的疲惫和倦怠时,却不敢移开视线。 他们怕极了友人那微微颤抖的睫毛会彻底覆盖住眼睛,唯恐那双空茫茫的眼眸闭合后永远不会睁开。 他们就是担心友人睡过去后再也醒不过来。 因为醒来,就要面对如此难堪又绝望的现实。 接着,他们听到白石雅人长舒了口气,又闷哼一声,好似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而金发友人衣不蔽体躺在地上,虚弱地喘着气,身下缓缓有刺目的殷红血迹一路蔓延而来,沾染在他的发丝上,让暗淡的金发变成不祥的暗红。 萩原研二几人能清楚的发现,金发友人似乎已经神志不清了,他伤得不轻。 当他阖目时,他们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就怕那人就此睡过去。 “小光。”萩原研二倏地伸手握住小孩的胳膊,勉强勾起一个笑脸,“你还好吗?” 虽然没看到,但猜到是什么场面的小光:“……没事。” 手机视频里,金发同期空洞萧索的眼眸晃神地盯着虚空,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见他忽然眉眼舒展,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回到梦中美好的世界般,又像是疲惫到了极致,双目轻轻闭合,之前那些细微的反抗都尽数消失。 他累极了,只想好好睡一觉,睡到天荒地老,再也不会醒来。 哪怕外界恶意如潮,哪怕仇恨不曾报复。 ‘吧嗒……’ 感情丰富的萩原研二眼泪砸在了手背,他连忙粗暴地一抹脸,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眼睛却像坏掉的水龙头无法关闭,泪如泉涌。 视频里,施暴的男人连这点仅剩的安宁都不给他,染着血污的手忽然恶狠狠地掐住了金发同期的脖子,将他一把拽起来。 力道之大,毫不留情。 “雅人叔叔把菊池的头摘下来给你当球踢,可以吗?”男人在友人耳边黏腻地说着,仿佛赐予了友人天大的恩惠。 实在让人恶心。 友人颤抖着身体,僵硬地发出一个气音:“好。” 哪怕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他依旧想拉着曾经折磨他的人一起下地狱,依稀能看出曾经警校首席的一分风采。 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对方松开手,友人无力地倒在碎石中,身上被划开一道道血痕,他却只是微微皱眉,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像是已经习惯了忍受疼痛。 他毫无反抗的表现却让男人极为不满:“喂,安室君,你精神一点好吗?” 友人吃力地掀了掀眼皮,拼尽全力也只是让绑着的手动了动。 他精神涣散地、虚弱地道歉:“对不起,我太累了。” 他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语气也平淡如死水,水底满是腐朽的枯枝烂叶和淤泥,即将将他一点点淹没。 听到这话的四位同期表情骤然凝固。 他们的友人,在走向枯败。 诸伏景光像是忽然反应过来,红着眼睛,犹如濒死的杜鹃鸟发出沙哑地泣血嘶鸣:“G呢,承受了这一切的那个人格呢?” 萩原研二几人恍惚意识到,他们的友人在这场漫长的折磨中,精神彻底崩溃掉。 可他们在巨轮上见到的友人却依旧闪闪发光、生动鲜活,像是从未经历过黑暗和痛苦。 这完全不对。 诸伏景光的问话像是一道闪电,劈中他们的脑袋,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忽视的究竟是什么。 第549章 萩原:如果命运有自由的意志 萩原几人轻易发现,地下室的友人并非主人格,而是目盲的次人格。 他替友人承担了一切痛苦。 那之后呢,他怎么样了? 被捂住眼睛的小光头皮发麻:“……他在沉睡。” 也不算说谎,只要他不装上守护者卡,守护者就永远在沉睡。 四位同期沉默下来,舱房的气氛变得安静又沉重。 这次的视频很长,到现在还没完。 继续播放后,白石雅人凑到身心俱疲的金发同期身边,语气中看好戏的姿态毫不掩饰:“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你憎恨的菊池已经死掉了,开不开心啊。” 友人睁开眼睛,空洞的眼眸愣了愣,急切地问:“你真杀了他?” “摘下菊池的头给我?” 友人似乎没想到这人早已经杀掉了菊池,他艰难地坐起身,便听白石雅人不怀好意地继续:“哎呀,菊池早就死在组织的清扫中,现在这位菊池,曾经有个名字,叫——川口庭。” 视频内外,萩原研二几人和友人的表情同时空白。 不同于友人眉宇间的绝望和恨意,他们对内情知道不多,此时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仿佛前方是万丈深渊。 萩原研二第一时间飞身过去,紧紧捂住了小孩儿的耳朵,眼神也崩溃起来。 不、千万不要、千万不要—— 只听白石雅人怜悯地哀叹:“好可怜哦安室君,真是太可怜了啊,你连进入自己身体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呢。” 轰! 头顶一声雷鸣轰然在松田三人脑海中炸响。 什么、什么意思?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他们表情僵硬的如同一具蜡像,生硬呆板,毫无生机。 捂住小光眼睛的诸伏景光已经凝固成一具雕塑,他盯着视频里的白石雅人,像是在看一个恐怖而荒诞的东西。 “是川口庭?怎么会是川口庭……” 金发友人丢了魂般喃喃自语,像是彻底陷入了绝望的世界,铺天盖地都是淤泥,从他的脚底蔓延而上,淹没至他的口鼻,让他彻底与沼泽融为一体,腐烂枯败。 白石雅人毫不顾忌他站在深渊边缘摇摇欲坠的精神状态,甚至在目盲的友人身边,变声成不同的身份揭露着一个可怕又惊悚的事实,亲自将他推下深渊,粉身碎骨。 最后,他玩味又好奇地问:“所以安室君,一直跟你在一起,触碰你、折磨你的人到底是谁?” 于是,金发友人的精神彻底崩溃。 萩原研二深吸了口气,鼻头酸涩,眼前一片模糊,泪水一串串砸落。 天、天啊…… 他痛苦地呻吟一声,陪着金发同期成为反抗命运的共犯的他,此时却有了一个不切实际的、堪称背叛朋友的想法。 如果真的有神明…… 如果命运真的有其自由的意志…… 求求救一救小降谷…… 救救他吧。 让这一切重新来过吧…… 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什么都行,生命、灵魂…… 他自身拥有的一切,都拿走吧。 只要、只要抹去发生在金发同期身上的悲剧…… 那样明媚而鲜活的同期,那样意气风发而前途光明的警官,他不该沦落到这种下场。 松田阵平紧握着墨镜碎片的手因为太用力而被割伤,滴滴血液落下,在他黑色的西装裤上留下了血腥的深色。 他慌乱的拿纸去擦,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降谷明明说什么都没发生,说这一切都是误会! 他信了,他真的信了。 可此时他才明白,降谷零撒谎。 哈,他该夸赞金发混蛋演得天衣无缝吗? 那个混蛋,装得完好无损,实际上身上的伤口早已溃烂入骨。 松田阵平红着眼眶,眼睛湿润而紧缩,亲眼看着曾经和他针锋相对的好友走向毁灭,他眼前也仿佛变成了磨砂玻璃一样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了。 面前似乎出现了一条又一条的分岔路口,金发混蛋将一盏又一盏灯递到他们面前,推着他们走向光明,而他自己却站在黑暗中,被黑暗捂住口鼻,向后倒去。 松田阵平擦去眼泪,嗤笑一声,去他妈的!谁都不能阻止他将金发混蛋拽出来。 哪怕这家伙在黑暗的泥浆里打个滚,他也得扯着对方的胳膊腿拽出来,扔进警校的池子里狠狠搓干净,再拉着他一起打扫浴室! 别想着一个人逃跑,抛下同伴这种事绝无可能! 他嗓音颤抖,近乎无法做到吐字清晰地说话,只能拼命掩饰着,从嗓子眼挤出低吼:“金发混蛋,你最好给我挺过来!” 而亲自清扫了川口组的诸伏景光压抑住喉咙逸散出的极致悲鸣,心脏尖锐的疼痛化为一桶桶浇筑而来的水泥,封住了他的喉咙和鼻腔。 他没有流泪,只是清醒的望着视频里崩溃的幼驯染,似乎跟着他一起崩溃死掉…… 川口组长为什么还活着,甚至精准的找到了zero来报复他。 是他的粗心大意才让对方跑了,还是组织有人故意留了一手! 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稍微松了松手,在小光耳边哽咽的哀求:“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他似乎梦回三年前在哈德逊河口,见到了仿佛笼中鸟一样疲倦又茫然的挚友,同样在他身边祈求:请你,坚持下去。 伊达航被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的大脑短路,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白石雅人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愤怒地一拳砸在原木桌上,将桌子砸穿,喘着粗气,刚开口声音就哑了:“他……怎么会,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怎么会这样,命运为什么会这么苛待降谷! 他想拎着这群同期的衣服怒骂他们到底瞒着他多少,又想和他们一个挨一个切磋,将他们狠狠打醒。 为什么不求助,他们不是好友吗? 他们互相信任,志趣相投。哪怕只在警校相处了六个月,却互为挚友,互托性命。 怎么就让降谷走到这一步。 忽然,他脸颊一凉,抬手一抹,才发现早已泪流满面。 此时,降谷零本尊正生死时速拼命赶过来。 因为接下来的内容,更加炸裂。 如果这视频联网才能看该多好,他直接切代行者给整艘船断网! 小光:死腿,跑快点! 第550章 恶人先告状 降谷零完全不敢让好友们看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本来他也没觉得那惹人误会的视频被同期看到有多过分,他甚至还期待着hiro看到后,能把自己脑子里的小剧场洗一洗。 谁能想到,白石雅人那个变态他会剪辑拼接…… 从马甲那里同步看到的画面让人本人都破防了。 如果全部是假的还好说,以他同期们的眼力劲,能轻易分辨出视频的不可信。 但问题是视频是真的,只是在关键地方被白石雅人骚操作了一番,就变得不可描述起来。 望着快速下降的电梯,降谷零心脏突突直跳,急得额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忽然,站在电梯里的降谷零脸色微变。 第四层舱房里。 一直捂住好友眼睛的诸伏景光嘴唇颤了颤:“……在办公室里,被boss惩罚的那个人,是谁?” 小光被这问话搞得心惊肉跳。 这、为什么忽然又扯出一个问题出来。 他昂起小脑袋,看了眼悄悄偷听的白石雅人。下一秒,班长一拳头下去,白石雅人安详地睡了过去。 小光:瑟瑟发抖。 诸伏景光空洞的眼睛盯着小光,麻木地问:“在boss办公室里的那个人,到底是G君,其他人格,还是zero?” 小光下意识捏了捏小黄鸭,无奈地说:“是G。” 诸伏景光的目光移到被松田暂停的视频上,一瞬间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情感,哑着嗓子说:“那就继续看下去。” 他不相信承受了这一切的、明显已经崩溃的人格G,会在他们见面时表现的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在被boss惩罚之后,若无其事地给主人格让位。 就好像G只是短暂出现一会儿,只为替zero承受那些痛苦。 他怕G这个人格已经崩散消失,他怀疑从威士忌小组组队开始,他面对的一直都是主人格zero,他只是伪装G出现了一段时间而已。 “阵平,继续放。”他扼住心中泛起的恐慌情绪,提高声音说道。 “不行!”小光坐不住了。 他制止的话出口,心下不好。 果然,四位同期都在瞬间看了过来,那眼里的情绪晦涩难辨,让他下意识缄口结舌。他急在心里,数着电梯下降的楼层数字,只觉得火烧眉毛了。 松田阵平果断按下开始播放。 昏暗的地下室里,那只沾着血污的手落在了金发同期黯然的发丝上,面对着他崩溃的心神,白石雅人卑鄙无耻地趁虚而入:“安室君只是看不见,才没办法分清身边的人到底是谁,我不会欺骗安室君的,我可以成为安室君的眼睛,保护好安室君。” 萩原几人眼睁睁看着友人微微睁大眼睛,眉宇间浑浑噩噩中透出几分脆弱和依赖。 他在痛苦的打击下,大脑似乎已经乱成了一团。而白石雅人的挑拨,让他将发生的一切苦难归咎于自身的目盲。 如果不是他看不见,怎么会认不出身边出现是人是鬼。 如果不是他看不见,怎么能连欺负自己的人都无法描述出来 如果不是他看不见,怎么会轻而易举被人折辱。 如果…… 他再也不敢信任这个世界,也彻底失去了信任自己的能力。 “这个笨蛋!”伊达航声音沙哑,“他只是个受害者!” 松田阵平紧握着拳头,大步过去给了昏迷中的白石雅人一拳,朝视频里的友人喊道:“金发笨蛋,支棱起来啊。” 你可是我们的首席,没有什么能将你打倒! “不要怕,透君。”白石雅人抬起友人的下颌,那彻底崩坏后只剩下一片浑噩和空白的神色,一度成为同期几人的噩梦。 “你待在我身边这几天,是不是没有人来欺负你了?我一直都在保护安室君。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了安室君。” 友人依赖地对着刚才还对他施暴的人,他的灵魂早已腐败衰亡,神色空茫茫地像是只剩下一具任人操控的躯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哀求:“求你,保护我……” 听到这话,萩原研二几人气愤又心疼的差点呕出血。 “哐当!” 一声大响从身后传来。 松田阵平眼疾手快暂停视频,将手机藏进口袋,唯恐被外人看到。 他们齐齐朝后望去,只见房门被人一把推开,穿着黑色修身西装,浑身透着矜贵优雅的金发同期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降谷零松了口气,紧赶慢赶,还不算无可挽回。 他从左胸上方的西装口袋拿出蓝色方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额上的汗,紫灰色的眼眸锐利而攻击性十足的从几人身上扫过,强大的气场瞬间压制住房内涌动的黑暗。 他靠在门边,收起方巾,冷哼一声,双手抱胸,扯了扯嘴角,阴阳怪气地说:“几位,团建呢?” 众人看着刚在视频中还一副崩溃绝望的友人,此时光鲜亮丽的出现,极大的反差感让他们像做梦一样,一时回不过神来。 抱着小光的诸伏景光呆呆地应了一声:“啊?” 望着四张呆滞的脸,降谷零忍下心里的社死,磨了磨牙,似笑非笑:“怎么,对你们孤立我的行为做贼心虚吗?” 萩原研二率先回过神来,见他恶人先告状,也顾不上刚才的心疼,意有所指地说:“恐怕做贼心虚的另有他人吧,不然某人怎么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他敏锐的发现了盲点,表情倏地严肃,但很快又恢复了寻常,开玩笑地说:“该不会是怕我们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吧?” 降谷零:萩原,你能不能不要在不该敏锐的地方敏锐啊,我快被你坑死了! 降谷零死不承认,他昂着下颌,皮笑肉不笑地说:“萩原,才多久不见啊,你疑心病就这么重了,要我给你介绍心理医生吗?” 他眉梢眼角都是鲜活而灵动,说起话来气人得很,却又中气十足,连那点故意为之的傲慢都显得可爱。 这意气风发又生机勃勃的模样,看得几位同期差点热泪盈眶,舍不得移开眼。 诸伏景光望着幼驯染的小表情,心里干涸的荒漠里像陡然开出一朵漂亮的向阳花。 第551章 内讧 趁着几人愣神的机会,降谷零不经意间朝松田靠近。 就在他即将碰到松田口袋的手机时,萩原研二的手突如其来,挡在了他的胳膊前。 降谷零表情一僵,微微侧头就对上了萩原弯起的仿佛紫水晶一样绚烂的眼眸。 那双眼睛剔透的仿佛一面镜子,将他内心所想全都投射了出来。 “小安室,靠得这么近,是有什么悄悄话想和小阵平说吗?”萩原研二笑嘻嘻地捏住他的手腕,甜腻腻地问。 降谷零低眉敛目,看上去老实极了,手腕却一转,想越过萩原的防线去抓松田的手机。 萩原研二显然看出他的想法,抬手格挡,二人围着松田阵平直接打了起来。 松田阵平被他们的动作晃得眼晕,也从二人的行为中看出了什么。 他眼里闪过一丝怒气,也冲上去大打出手。 在这并不大的空间里,三人拳拳碰撞的闷响也格外清晰。 “小安室,有话好好说嘛,怎么忽然就对hagi酱出手了,是被hagi戳穿了什么事,所以恼羞成怒了吗?”萩原研二胳膊肘朝降谷零肩膀撞去,用茶茶的语调说道。 “萩原,你话太多了。”降谷零沉声应道,侧身避开他的攻击,又猛地下腰躲开松田的拳头。 松田阵平脚步一转,换了个角度继续追上去,他身体起伏旋转间,头上的卷毛也张牙舞爪地在半空舞动着:“金发笨蛋,想抢我东西,有本事你别躲!” 降谷零哼笑一声,身体倏然前欺,肩膀狠狠撞在松田的肩上,挑衅地说:“我躲开只是不想伤你,不然你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松田阵平闻言,浑身气压骤然降低,咬了咬后槽牙,狞笑地说:“那就看看,我能不能碰到你的衣角吧。” 互托性命的同期眨眼间就打起来了,还是二对一。 班长脚下一蹬,魁梧的身形灵活闪动间,来到三人身边。 “好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内讧!”他双手平摊,迅速地搭在萩原和降谷零肩膀,巨大的力度按住他们不放,制止他们的打斗。 不料,松田阵平一拳头砸过来,降谷零瞥了眼班长,眼神一闪,嘴角翘起一抹坏笑,好似下意识间要躲开,却因班长强有力的手正按在他肩膀,连带着把班长也拉偏了。 于是那一拳头,正好砸在了班长下巴。 伊达航:“……” 很好。 松田一僵:“班长,你听我解释……” 伊达航松开将拳头捏的嘎吱响,笑容爽朗的露出两排大白牙:“打完你再解释,不耽误什么。” 于是,本来三个人二对一的打斗,变成了四个人二对二。 班长对松田,萩原对降谷零。 带孩子的诸伏景光盯着眼前离奇的一幕欲言又止。 班长,你不是去劝架了吗? 怎么把自己也劝进去了。 他无奈扶额,这场混战真是如了zero的愿,让他浑水摸鱼了。 但也必须制止了,不然还真被zero达成目的了。 诸伏景光眼底掠过一丝阴霾,将小光重新放在儿童座椅上,拂开小光拽住他衣袖的小手,苏格兰冰冷森然的气场席卷全场。 正打的不可开交的四人后背一凉,一个激灵全都停手了。 班长神色懊恼,劝架的他怎么也跟着上头了。 但稍微一想便清楚了,他只是因金发同期的遭遇而心生痛恨愤懑,一时控制不住情绪,也借此机会发泄一些,好让自己心中舒坦些。 估计萩原和松田也这么想。 他正分神时,却发现诸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降谷身边,伸出右手,语气淡淡地说:“拿出来。” 降谷零双手背后,无辜地歪歪头,乖乖地说:“hiro要什么,我去给你拿。” 萩原瞳孔一震,立刻问松田:“手机和存储卡还在你身上吗?” 松田阵平伸手一摸,裤袋空空。 他顿时火冒三丈:“金发混蛋,你在外厮混这么多年,就学会了顺手牵羊?” 降谷零理直气壮:“我自学成才不行吗?” 他的手速可是跟着指挥给琴酒身上放定位器练习出来的,可惜被发现了。 他和小光对视一眼,一大一小眼里都是如出一辙的遗憾。 他右手一翻,黑色的内存卡躺在掌心,在诸伏景光越来越冷的视线下,踌躇着将卡递给诸伏景光,干巴巴地说:“hiro,那里面的东西都是假的,是白石雅人那个狗东西剪的,不用当真。” 自觉被骗了好几次的松田阵平张口就问:“有多少是假的?一半有吗?” 降谷零抿紧嘴唇,犹犹豫豫地说:“不到十分之一。” 主要是那混蛋剪掉了真相,拼凑了狗血十八禁,但愣是没往里面掺水。 你说是假的吧,他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你说是真的吧,那只是拼接造成的假象。 好你个埃德拉多尔,真真假假让你给玩儿明白了。 四位同期:“……” 见他们脸色难看,降谷零连忙挽救,认真解释:“但那不到十分之一的内容才是最重要的,你们信我。” 看过进度条的诸伏景光抬手将存储卡递给松田,面无表情地说:“我们当然相信你,毕竟仅剩下十分之一的内容还没来得及看,你就已经急急忙忙过来阻止了。” 萩原研二撩了撩头发,一针见血地说:“小安室,你该不会是想说,剩下的内容是假的,让我们不用看了吧?” 降谷零一呆,意识到好友们误会了,无奈地解释:“不,我指的不是剩下的,而是前面的……” “既然前面才是最重要的,那我们看剩下那些不重要的部分也不影响什么。”伊达航揉了揉发青的下颌,像是审讯犯人一样严肃,“不重要的东西也值得你急得跑过来,不惜和我们打架也要阻止吗?” 降谷零支支吾吾,一时间竟然被同期给堵的无话可说。 他生无可恋,在心里fuck好几次守护者,眼巴巴盯着松田将存储卡重新装好,准备继续播放。 降谷零:“……” 他还想阻止,后颈一疼,被忍无可忍的诸伏景光一手刀给放倒。 小光炸毛:hiro?! 第552章 他活得太难了 降谷零没有一丝丝防备,就被自家幼驯染给放倒了。 诸伏景光抬手将倒下的人揽进怀里,轻松将人抱起放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 倏然扭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小光,上前来到小孩儿身边,手搭在小孩儿后颈,微微一笑,温和地问:“小光,你有心事吗?” 本体昏迷,将所有意志转移到马甲身上的降谷零捏着小黄鸭的手一抖,迅速说道:“不不不,我没有。” 他怕慢一秒,马甲也会被幼驯染捏晕。 他眼底满是纠结,hiro现在出手毫无痕迹,果断精准,他都不敢大喘气了。 他怂怂的模样看得其他几位同期无意识笑了笑,心头沉重的情绪也轻了许多。 “阵平,放吧。” 诸伏景光就按在小孩儿后颈的姿势坐在他身边,朝表情呆滞的松田阵平说道。 松田干笑两声,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手忙脚乱地点击播放按钮。 萩原和伊达航也凑了过来,几人将小光围得严严实实,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 看不到面容的白石雅人声调冷漠:“安室君,你能付出什么?” 友人眉宇间满是困惑,茫然地睁大空洞的眼神,无助又焦急。 他不知道能付出什么,在遭遇了那么大的打击下,他已经万念俱灰,卑微到尘埃里,仿佛自己现在一文不值。 “我可以为您做些什么,白石先生。”他喃喃问道,已经没有了独立思考的能力。 他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黯淡无光,如同失去了所有生机的死物,让人心痛不已。 但白石雅人却不会有半点怜悯之心,还简单粗暴的命令:“躺下。” 在同期们惊恐的眼神下,友人无视身下的血迹和地面的碎石,乖乖躺平,哪怕石头将他后背划出一道道伤口,他依旧乖乖不动,完全听从命令,像一个傀儡木偶。 一只大手粗暴的将他一直被绑起来的双手固定在头顶,另一只手恶劣地在他身上抚摸亵玩,裸露的胸膛上很快被重新撕裂的伤口渗出的血染成红色。 明明一直很抗拒被人碰触,却在白石雅人的面前努力克服不适,展露出温顺的毫无攻击性的姿态。 只是微微阖上的双目里,偶尔有迷茫和抗拒一闪而逝。 他就像是泡在血水里生长的向阳花,哪怕衰败,也依旧残存着曾经的光明,让施暴者更是肆无忌惮发泄着心中的恶意。 “那个笨蛋,脑子彻底坏掉了吗?”松田阵平眼里燃起一簇火焰,气得都要冒烟了。 萩原研二定定地望着倒映不出世界的紫灰色眼眸,心痛地说:“他已经失去了对世界的认知能力。” 视频的节奏突然向前跳动了一截,和之前一样,跳过了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真好笑啊,白石雅人很可能因为要脸,才将那些画面剪去。 也因为他要脸,才让友人保住了最后一丝尊严,没让他被、被强制的场面毫无保留的放出来。 荒诞的滑稽让他们的表情似哭似笑,看向白石雅人时,像是看到糖里裹屎。 接着,白石雅人的手指落在了友人颈部动脉上,居高临下地命令说:“透君,可以帮我一个忙吗?作为我保护你的代价。” 他似乎笃定了友人不会拒绝,所以傲慢的不加掩饰。 “我想让你给川口庭一个小小的教训,只是趁他不备,给他左肩扎一刀而已。” 他压低了声音诱哄着:“川口君迷恋你的身体,反正也不是一次了,只要你不再抗拒,你的身体就是你最好的武器,透君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白石雅人似乎准备离开,镜头在一瞬间捕捉到了金发友人的全身。 他几乎浑身是血的躺在废墟中,衣不蔽体,只有关键部位被稀少的布料挡住,大片裸露的肌肤上都是恐怖的淤痕和伤口,狼藉又凄美。 镜头转向了大门,他们再也看不到友人的状态,却能听到他虚弱又空洞的声音:“是,白石先生。” 至此,所有视频全部播放结束。 空气里像是凝聚了蠢蠢欲动的凶兽,黑暗又恐怖,铺天盖地的愤怒像是要将整个舱房压垮。 小光战战兢兢不敢出声,眼角余光瞥向躺尸的本体,只觉得呼吸的空气都是尴尬味。 曾经守护者演得有多开心,现在的他就有多社死。 同期好友们气得大喘着粗气,想刀人的眼神冷飕飕地朝白石雅人刺去。 松田阵平直接将存储卡掰断,从窗户扔到了大海里。 让这份见不得光的、承载了同期悲惨遭遇的物证彻底消失。 他不敢想象存储卡落在旁人手里的后果,一想到降谷那笨蛋被他人用异样眼神去看待,他就气得嘴唇哆嗦。 转身来到沙发前,盯着昏迷的降谷零捏紧了拳头,朝降谷零而去。 小光心惊胆颤地闭上眼,松田该不会想把他本体打一顿吧? 等了等,他没有听到异样的声音,也没有感同身受的疼痛,睁开眼睛就看到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正蹲在沙发上,二人研究怎么拆掉本体脖子上的项圈。 小光:“……” 侧头,伊达航坐在他身边,大手像一柄撑开的大伞,轻轻放在他瘦小的肩头,将风雨挡在外面。 他眼里闪烁着心痛和悲伤,却努力说着安慰的话:“你不要怀疑自己,白石雅人说的没一句真话。” 诸伏景光落在小孩后颈的手挪到了脖子上,嗓音轻飘飘地问:“G真的沉睡了吗?” 不等小光回答,诸伏景光继续说:“我本来以为去见boss时,见到的G是你伪装的,那个人格已经因承担了太多痛苦而消失了。” “直到我看到剩下的视频,看到了白石雅人的做法……” 他沉默了下,似乎在努力平复汹涌的情绪,好让压在心中即将膨胀爆发的怒火不要像岩浆爆炸一样喷涌而出。 “我才意识到,G君确实没有消失,他只是、被打碎了人格重塑了。” 正在和松田窃窃私语的萩原研二神色一凝,回想起三年前警校毕业后,和小降谷重逢时的所见所闻。 那时候的小降谷,也像是被打碎重塑了。 第553章 我想见见G “所以,三年前他就经历了堪比三年后一般的痛苦吗?” 萩原研二捏着金发同期颈环的花边,脸色苍白地喃喃自语。 那时候他发现小降谷性格上的异常,是已经诞生新的人格了吧。 原来,友人一直活在地狱。 诸伏景光回想起白石雅人下的命令,脸色阴沉下来。 让G去色诱川口庭吗? G是zero的一部分,白石雅人敢让他这么做,应该是对世间没有多余的留恋了。 诸伏景光瞟了眼白石雅人,微微一笑,捏了捏小光:“醒了就别装睡了,我有话说。” 沙发上躺尸的降谷零尴尬地睁开眼睛,就知道瞒不过hiro。 他推开萩原和松田,坐起身揉着酸疼的后颈,好奇地问:“能解决吗?” 松田阵平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螺丝刀,斩钉截铁地说:“可以,小小项圈,三分钟的事儿。” 不愧是你,马自达! 降谷零脊背挺直地坐在沙发,如同在警校时期坐在教室里听课,姿势都是同样的板正:“等我谈完了再拆。” 他看向诸伏景光,认真地问:“hiro,你想知道什么?” 同时,一直安静的小光不小心将手里的小黄鸭甩了出去,一路滚到了白石雅人胳膊旁。 小孩扯了扯诸伏景光的袖子,让他将自己放在地上。然后他走到白石雅人身边,坐在对方脑袋边。 捡小黄鸭时,不经意间伸手在对方脖子一捏,让白石雅人睡的更舒服。 这小动作十分隐秘,和当初在大雨里将松田给抹脖子一样。 只是这次没人发现。 诸伏景光见小孩儿乖乖自己在玩儿,将注意力放在了幼驯染身上,神色郑重道:“zero,我想见G,在不伤害到你的前提下,让我见见他。” 伊达航、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三人都看了过来。 伊达航想反对,毕竟叫G的那个人格很明显出了大问题,他们刚还看了白石雅人随身携带的视频,揭露了对方的伤疤,也不知道记忆是否互通,如果互通那真就让对方不健康的状态更雪上加霜了。 萩原研二不忍,他也不怎么赞同,G酱已经受了那么多罪,他们不能主动去撕开那还没愈合的伤疤,这不仅是为了G这个人格,也为了小降谷。 看小降谷的模样,他显然是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很没有实感,像是在看一本书,听一个别人的故事一样,一切负面情绪都被G给承接了。 如果他们刺激到G,不小心让小降谷感同身受一下…… 那简直就是灾难。 总之,和伊达航同一个顾虑。 松田阵平就单纯的多了,就算G的情况很糟糕,但他们五个人都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可以一起解决。 他给诸伏景光投了赞成票。 于是,现在是二对二。 四人对视一眼,互相用眼神交流了起来。 被排斥在外的降谷零陡然心慌的厉害,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为什么又排挤我? 他举起手想要加入群聊:“我答应让G出来,你们不用那么紧张,视频里的东西有误导性,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 四位同期都当他说的是屁话,连个眼神也没给他。 虽然我们很心疼很愤怒你的遭遇,但你一个被保护的主人格能不能争气点支棱起来,起码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们只相信眼见为实! 降谷零无奈,他现在在同期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信誉了。 他闭上眼,似乎打算进行人格切换。 萩原研二立刻阻止道:“等等,小安室,这种行为,会让你觉得痛苦吗?” 他曾经了解过,主动进行人格切换很困难,很可能会造成情绪失控、记忆混乱和创伤再现等等风险。 他们无法保证小降谷不受伤害。 降谷零被问沉默了。 被守护者戏精的debuff覆盖后,他会演得很开心,但抽离了守护者以后,他会觉得社死,会想要逃离地球…… 不知道这算不算痛苦。 他犹豫了下,按照普世意义上的痛苦理解,于是回答道:“不会。” 但在座的几人都将他刚才的迟疑收入眼底,确信他是在说假话。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特别想给拧巴的金发笨蛋一拳头。 难受就难受,在他们面前有什么好隐藏的,他们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家伙卧底了几年后,变得比景旦那还偏执难搞了。 松田阵平理智地踩下刹车:“既然不舒服,就不要让G出来了。等哪天你们无意识进行切换,我们再找机会和他相处。” 或者在有心理医生干预的情况下再…… 心理医生? 卷毛大佬想起上一个当着他们的面承认自己有病的心理医生,直接无语了。 降谷零扬了扬眉:“不要小看我啊,卷毛笨蛋。” 他重新闭上眼睛,身边四人尽皆屏住了呼吸,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他的身上,视线紧紧黏在他身上,用全部的精力盯着他的每一丝情绪变化。 系统空间里,悬浮在半空中的守护者卡牌闪了闪,化为流光融合进降谷零身体里。 一分钟后,降谷零睁开了眼睛。 身边四人僵住,因为他们确定眼前的人已经换了人格。 金发同期目光空茫萧索,看过来时,里面像是泛起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能将周围的一切吞噬。 神秘又危险,让人下意识警觉。 可偏偏他眉宇间的一丝脆弱将他们困在原地,让他们无法移开视线。 守护者没有焦距的眼眸落在松田身上,在众人紧张又担心的情绪下,起身站在松田面前,颔首说:“我早就想说了,松田,你的身高虽然比较矮,但脑子很管用。”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惊诧地张大了嘴巴,似乎没想到守护者是这么个风格,之前怎么没发现啊。 松田阵平额角青筋凸起,目光如同鹰隼,死死盯着降谷零:“你说什么!” 他每一个字都咬的极重,听上去危险的像要立刻爆炸的定时炸弹。 降谷零歪歪头,用由重到轻的清冽嗓音体贴地说:“是我站的太高,你没听清吗?需要我弯腰在你耳边重复一遍吗?” 第554章 我只想要自助餐,我有什么错! 降谷零突然而来的攻击性,让在场几位同期眉眶狂跳。 特别是松田阵平,若非顾忌金发混蛋精神状态不好,他的拳头可能就上去和某人的脸热情的摩擦起来了。 他脸色发黑,梗着脖子叫喊:“你这混蛋,是在嘲笑我矮吗?” 降谷零直起身体,颇具嘲讽意味的抬起手从松田的头顶比了比,硬是比到自己的鼻子下边,眉眼弯弯地说:“这是事实。” 松田阵平额角青筋凸起,两个紧攥的拳头看上去就硬邦邦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捶上来。 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急忙一人拉一个,将二人隔开。 “安室,你没事逗弄松田干什么,看把人气的,你想和他切磋吗?”诸伏景光无语地说。 萩原研二按住幼驯染的胳膊,打着哈哈说:“小阵平,别气别气,小安室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那性格……” 松田阵平冷哼一声,隔着hagi和景老板,瞪了眼降谷零,超大声地说:“幼稚鬼!” 降谷零眉梢挑起,后退两步,慢悠悠地说:“全部反弹。” 松田阵平:“……” 其他几位同期也都无奈极了。 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友人让他们心底的沉重都轻了很多,他没有视频中表现的那么崩坏和死寂,精神也没有变得麻木和被迫扭曲。 诸伏景光似乎想到了什么,问:“你多大了?” 从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格时,他就发现对方身上就有其他人格没有的贪玩和傲气,与主人格相差不大的意气风发,还有独属于自身的恶趣味。 这些特性在zero上了警校后,肩上有了国民的负担,已经很少有了,他渐渐变得稳重起来。 这奇怪的问题让降谷零脱口而出:“20岁。” 等等,他现在不是25了吗,为什么第一反应是20岁。 沉思片刻,他顿时了然,这应该是守护者的年纪。 在诸伏景光几人看来, 这应该是G这个副人格心智停留的时间段。 萩原研二心想,二十岁啊,比他们小了五岁,还是在上学的年纪。 实锤了,难怪这家伙老是挑衅小阵平,十一月七日救了小阵平以后,还和人在车里掐架,原来他真的还没长大,是刚成年啊。 额,这么一对比,能和刚成年的金发同期掐起来,小阵平的幼稚程度也不遑多让啊。 萩原研二连忙别开脸,差点没憋住笑。 同样意识到这个问题的诸伏景光和伊达航轻咳一声,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流淌的一丝笑意,和比太阳还温暖的细腻温情。 不明所以的松田阵平倏地抬头看向四周,总觉得毛毛的。 降谷零嘴角微微上翘,刚才还觉得尴尬的事情,在此时却令他愉快极了。 特别是围在他身边的几位同期身上那浓郁的、令人垂涎的情绪波动,真是太可口了。 白石雅人真是一个美味的自助餐,会自发带动起周围的人给他加餐。 得想办法放走白石雅人,只要这家伙活蹦乱跳,就会主动给他找麻烦,到时候他不止玩儿的开心,还不缺能量了。 只想要个简单、朴素的自助餐的他有什么错! 瞥了眼系统界面上涨的情绪能量条,他心里轻哼,完全无法和之前抓捕白石雅人的自己共情。 这时,降谷零偏了偏头,精准的对上了地面上的白石雅人。 得先借助这家伙,削一下同期心里积压的压力了。 他右胳膊轻轻抖动,折叠的盲杖从袖中滑出,动作熟稔地在半空中一甩,盲杖一节节拉长。 他拄着盲杖在地面轻轻敲击,闷响声如同雷鸣在几人心头炸响。 他抬步朝白石雅人走去,步伐不紧不慢,语调不轻不重:“他还活着啊。” 虽然他演的很开心,但这并不代表着埃德拉多尔可以偷拍他的视频恶意剪辑。 重要的是,把他剪得落了下风,这就让他很不高兴了。 他只是以猎物的方式来捕猎,并不代表真成了猎物。 诸伏景光眼神沉了沉,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行动间安静随意,却极力收敛了存在感。 360度无死角看到幼驯染跟来的降谷零状似未觉,他站在白石雅人身边,似是喟叹,似是悲愤:“原来,白石先生还好好活着。” 白石雅人这个缺心眼儿的,该不会真以为自个儿是猎人吧。 话音落下,他毫无征兆又毫无杀气地出手,盲杖如同一柄利剑,猛地刺向白石雅人的太阳穴。 看得出来,他没有给白石雅人留下半点生机。 好在诸伏景光反应极快地抓住了盲杖,因为过于用力,手背青筋凸起,显然拦截这次攻击并不轻松。 他死死盯着挚友,额上冷汗渗了出来。 zero刚才,是真的要杀死白石雅人! 他失神道:“你要杀了他?” 松田几人也趁机跑了过来,拦在降谷零和白石雅人中间,防止他再次动手。 松田阵平抬手去拦降谷零,却见对方不着痕迹地左移半步,让他的手落空。 他凫青色的眼眸十分锐利:“你不能杀他!” 就凭白石雅人对友人干的那些事,他们也想杀人。但他们是公职人员,哪怕再恨,也会有司法去判处这人的罪行,而不是他们主动践踏法律的界限私下行动。 在黑衣组织出任务被迫杀人后,还得在任务完成后给公安打报告呢。等卧底生涯结束,他们的功过自有判决。 而人命,不是简单的数字,不是杀一个人救两个人就能相抵的。 他们做得最出格的,就是将白石雅人打个半死,更多的就不行了。 而降谷零要杀人,他们必须得拦着。 因为这不属于组织任务,不属于司法裁定,而是私人报复。 一旦白石雅人在这种情况下被杀,降谷零的身份就会彻底转变。 他将不再是正义的警官,而是杀人犯! 他们无法接受友人因为一个人渣而毁了自己! 他们的同期是前途无量的警官,是为国为民的英雄,是躬身于黑暗守望黎明的希望。 他们绝不允许,他自暴自弃选择和一个败类同归于尽。 那个垃圾不配。 降谷零手上卸力,收回了盲杖。 第555章 我会和自己和解 降谷零眉宇间脆弱和倔强交织,那是一种矛盾的神秘,带着让人忍不住去探寻的魅力。 他似乎钻了牛角尖,不可置信地望着拦住他的好友们,悲伤地问:“你们要拦我?为了一个人渣?” 松田阵平都要被气笑了,本就别扭的他此时也顾不上了,再不坦诚一点,这家伙真就走进死胡同了。 他红着耳根气急败坏地说:“谁为了那家伙!我们是为了你,我们在意的从头到尾都是你,你能不能长点心,成熟一点啊。” 萩原研二张了张嘴,无声地惊叹:哇哦。 小降谷太厉害了,能将小阵平逼到这种程度。 有生之年,他有幸听到小阵平让小降谷成熟一点哎。 伊达航大手按在降谷零肩膀,想将人推到沙发上坐下,却发现手下那瘦弱的肩膀在无意识发抖。 电光石火间,他意识到好友是应激了,脸上满是怒气和心疼,忙收回手不再去触碰他。 见对方慢慢缓了过来,伊达航神色复杂,语气郑重地保证:“我会把他抓回去,搜集他的各种罪证,争取给他判绞刑。他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相信我!” 转瞬间,守护者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神色安定,似乎在平静地诉说着,声音极为轻缓,就像从高山落下后,经历了无数蜿蜒曲折的小路才缓缓来到小河流淌的水流,连撞击石子的声音都显得无力和疲惫:“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等到那天的。” 至于那天之后如何,他们也都听懂了话里的言下之意。 守护者不会再活着了。 因为他只是单纯的活着,就耗尽了力气。 他太累了,也承受的太多了,只想要一个安心的沉眠。 谁也不知道G这个人格将自己从崩坏的状态拼凑完整而正常,耗费了多少心力。 诸伏景光再也看不到他身上的少年气息和青春的活力了,他像是在经历了人生至暗后彻底变了,那是从骨子里透出的苍凉。 “你长大了。”诸伏景光哀伤地说,“你没有回避那些经历,你直面了它,忍痛挖出腐肉,让伤口重新愈合,你在一瞬间被迫成长起来。” 那该有多疼,才能将重塑的人格再次打碎,重新拼凑出曾经的自己! 光是想想,就让人痛不欲生。 你坚韧、强大,却拔高了自己容纳痛苦的上限,怎么不会让人心痛。 降谷零眼角一抽,忙抬手摸了摸眼角掩去了刚才的破功。 窗外水波荡漾的日光反射到他的脸颊和发丝上,美好又虚幻:“我一直不为目盲遗憾,因为我用心去看世界。” 技能眼盲心不盲。 他猝然侧过头来,精准地对准了诸伏景光的眼睛,他的目光依旧空洞,却像是能看到了一样:“后来我才知道,心会被情感困住,自欺欺人的给出错误的答案,误导人走入绝境。” 就如同你们,我身上不是没有破绽,但你们愣是看不见,放着宽敞大路不走,专挑泥泞小道一路滑行,将自己刀的很熟练。 “不。”诸伏景光情绪激烈地否定,“是坏人利用你目盲的弱点故意欺骗你,这不是你的错。” 白石雅人那个混蛋化名小柴半水欺骗你,是因为他是个败类、人渣! “我想回到从前的日子。”降谷零微微垂眸,唇色惨淡,喃喃地说,“hiro、松田,我不想长大,我宁愿一直幼稚下去。” 就像在警校打打闹闹一样。 可苦难和失去造就了现在的我。 使我不得不接受自己的渺小和平凡,从而付出更多的努力成长起来,为你们遮风挡雨。 他茫然地抬起头,困惑地问:“不想长大,是一种病吗?” 丝缕悲鸣从喉咙溢出,他眉眼间尽是绝望和痛苦。 似乎在哀求,他不想长大,不想去面对残酷的现实。 他就像被撕掉翅膀的飞鸟,孤独地落在地上仰望着曾经翱翔的碧空,却驱赶着愿意为他筑巢的小鸟。 又像是一块顽石,任由风吹雨打,倔强的不肯改变分毫。 松田阵平忍不了了,他暴躁地抓了抓卷发,无比认真地说:“听着,金发笨蛋,你有我们陪着,不想长大就不想长大,我们不会勉强你。有任何问题,我们都可以一起解决。” “我们互相信任,对吗?” 降谷零神色迟疑。 萩原研二见劝说有用,忙接着说:“任何伤害你的人都是我们的敌人,而你必须要做的事,我们也会倾尽所有陪着你。” 他眨了下左眼,明明轻浮的姿态却显得可爱俏皮:“哪怕去反抗命运。” 伊达航表情诡异地瞥了眼萩原,没想到安慰下金发同期,却发现了萩原温柔细腻的表象下竟然是这么中二的风格。 总觉得在警校时期认识了假的萩原。 以前,伊达航敢拍着胸膛向所有人宣告,他对身边的几位同期无比了解。 现在,他只能干巴巴的表示,其实他们不太熟。 诸伏景光握住幼驯染的胳膊,发自内心地恳求:“zero,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丢下我。” 一瞬间,降谷零有种命运互换的错觉。 以前是他在拼命挽留同期,现在却是同期在拼命挽留他。 哪怕这几个家伙的死劫没有完全度过,他也已经意识到他们密不可分,互相救赎了。 他们,正在义无反顾、不计后果的朝他走来。 ——我们的位置,彻底颠倒了。 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他也没有掩饰,反而借机将此刻三分的情绪故意演出十二分的模样。 大颗大颗眼泪从那双暗淡无光的紫灰色眼眸落下,金发友人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委屈,抽抽噎噎地说:“我会努力走出来,和过去的自己和解。只要你们一直陪在我身边,永远陪着我……” 最是少年时期的友人说出了心底最真挚的渴望,一如当年的纯白侦探,孩子气地说—— “我只想要和你们永远在一起,在和平的世界里,一起欢笑玩闹……” 他的声音沙哑而哽咽,一直掩盖在最深处的欲求表露出来,不是他自己的安危和被苛责的命运,而是友人的性命和欢笑。 第556章 某些暹罗猫不要乱蹭别人 金发友人哭得狼狈极了,可说出的话让四位同期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他只想要好朋友而已,为什么不满足他! 诸伏景光一把将人拉进怀里抱紧:“我会陪着你。” 他在挚友耳边坚定地给予承诺:“我不会轻易死掉,也不会让你死去。” 萩原研二感动地抹眼泪,哭哭啼啼地拉着满脸嫌弃的小阵平上前,双手张开努力将三人抱在怀里,超大声的抽泣着说:“hagi酱也不会死掉的,会一直缠着小安室。” 一边说 ,还一边用手掐了掐小阵平。 小阵平,快说话吖,小降谷还等着你安慰呢。 刚才不是说的很感人吗,继续加把劲! 松田阵平被幼驯染大力拥住,挤在诸伏和降谷身边都挤的脸变形了。 他后仰着脖子呼吸着氧气,感受到脚尖都快挤的离地了,恼羞成怒地举起拳头捶在萩原眼睛上,磨着牙喊道:“你这混蛋,赶紧给我松手!” 萩原研二猝不及防被好朋友砸出了个黑眼圈,不解地哼唧着:“小阵平忽然这么暴躁,是害羞了吗?” 他维持着拥抱三人的姿态,硬是将脑袋凑到幼驯染身边,在对方毛茸茸的头发上蹭了蹭,开心地说:“那hagi帮你说吧。” 他神色无比认真:“小安室,小阵平也不会死掉,他也会一直陪着你。” 被夹在最里面的降谷零鼻翼酸涩,眨了下眼,眼里的水雾消失,他嘴角无意识扬起一个温暖的弧度。 他的爱有人回应。 他的孤单有人看到。 在命运恶意的捉弄下,有人会常伴身侧。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他眉宇间的倔强消散了很多,丝丝脆弱染上了平和的温柔,轻轻的、小声地回道:“恩。”我知道了。 松田阵平瞪了幼驯染一眼,轻咳一声,别别扭扭地说:“不用hagi帮我说,我亲自来。” 他凝视着金发友人,真挚地说:“我承诺,在你坠落之前,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 这意思是,如果我堕落了,你要跟我同归于尽吗? 降谷零缓缓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松田,是我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这么疯。 他眉眼间的愉悦毫不掩饰,看松田这疯疯的模样,有希望成为继白石雅人之后又一个新的小蛋糕呢。 他轻叹一声:“松田,你真是可爱的让人喜欢。” 千万别改,继续朝这方面努力进步。 一道道光芒汇聚成型的守护者人设卡重回系统空间里。 降谷零眨了眨眼,明亮的紫灰色眼眸像是被水洗过的星子,璀璨生辉。 周身苍凉而悲伤的气场被昂扬向上取代,眉梢眼角也尽是肆意的风情。 来不及怒骂守护者出现一趟,不仅没有给他找回清白, 反而在剧本上添砖加瓦,就被hiro强有力的臂膀勒得喘不过气来。 身旁,松田阵平对上景旦那那双写满了‘你是来抢猫’的眼神,心底发虚,色厉内荏地说:“绿川,你别这么看我,我可不怕,又不是我让他这么说话的。” 萩原研二眼见小诸伏的眼刀嗖嗖地朝小阵平扔去,憋笑着说:“小绿川,小安室没有别的意思,他就是被小阵平感动到了,随口一说的,他最亲近的人还是你。” 天哪,小诸伏吃醋了啊,太可爱了叭。 不过小降谷刚才的话确实不太好听,明明小阵平和hagi酱才是天下第一好的。 没眼色的暹罗猫乖乖和自家铲屎官待一起,别随便过来喵喵叫地蹭别人家的幼驯染啊。 被萩原硬是抱住的诸伏景光怀里还抱着降谷零,他收回眼刀,沉着脸看向乱说话的幼驯染,结果发现这人已经切换回主人格了。 诸伏景光眉眼一舒:“安室。” 降谷零挣扎着要推开他的胳膊,救命,他快不能呼吸了,能不能不要抱得这么紧! 诸伏景光见他难受的样子,也赶忙想松开胳膊,结果被萩原圈的太紧,一时间没办法挣脱,只能提高声音喊道:“萩原,你别抱得这么紧啊,我们无法呼吸了。” 萩原研二定睛一看,小降谷都缺氧的有些晕头转向了,小阵平也朝他翻白眼儿了,他连忙松开手,手忙脚乱地问:“怎么样怎么样,没事吧?” 松田阵平趁机要推开他的手,结果和松开手的诸伏景光撞在一起,大喘气的降谷零一回头就撞在了萩原研二鼻梁上。 一时间,场面格外混乱。 因为身材过于魁梧,没办法被萩原抱住的伊达航再次被排挤在外了。 他无语地望着那几个笨蛋吵吵闹闹,好半晌才终于笑了出来。 这就好,降谷被他们安抚住,萩原他们也因为降谷而拂去头顶的阴霾。 他们都会好好的。 只是,这过程是不是过于丝滑了? 降谷这么容易就被劝说好了? 伊达航一时摸不着头脑,那隐隐的不对劲很快就抛之脑后,将G这么好说服的原因归咎于对方对他们的爱,和他们的坚定付出。 这么好的金发同期,溺爱就完事了。 蹲在白石雅人身边,感受到对方即将醒来的小光面无表情地盯着本体那边鸡飞狗跳,望着日头西斜的海洋,捏了捏小黄鸭,抿了抿嘴角,露出一个小小的笑。 守护者人格覆盖下,也不是全无好事。 最起码,说出了他一直想说的话,解开了好友心中的郁结。 只是一想到再也洗不清的清白和风评,他的笑容倏地敛起。 迟来的社死总会不分场合的攻击他。 另一头,顶着希洛夫人嫌弃的目光,莱伊面无表情地说:“我只是想暂时当您的保镖,没有觊觎您的意思,夫人不用这么看我。” 似乎想起这位夫人的狩猎年纪,他补充道:“您的年龄,也不在我的恋爱范围内。” 希洛夫人脸上挂着淑女的微笑,指向外面,毫不客气地说:“……Get out! ” 她可以嫌弃老男人,但不能男人嫌弃她老。 这个叫诸星大的男人真不会说话,看着就惹人厌烦,白瞎了那张帅脸。 被赶出房间外的赤井秀一站在门口,眼神闪了闪。 和希洛夫人保持距离,他才有空闲做自己的事。 第557章 波本,猜猜看~ 赤井秀一拿出手机,翻出威士忌小组的群,里面的最新一条消息,还是三个小时前他发出去的关于自身动向的汇报。 然而另外二位同事就跟隐形了一样,一言不发,搞得三个人的群,另外两个是他的马甲一样冷清。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那对情侣用出任务当借口,实际上海上度蜜月吧? 赤井秀一心里暗道一声晦气,在群里打了个问号,收起手机,站在希洛夫人门口尽职尽责当起了保镖。 第四层,某个舱房内。 小光计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小短腿飞快跑到班长身边,扯了扯班长的裤腿。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班长真的好高啊,就像一棵参天大树,安全感真的很足。 被排挤在外的伊达航察觉到腿边的动静,低头一看,发现是降谷的小号过来了。 他一把将小孩拎起,像是拎猫崽一样轻车熟路。 “怎么了?”他随口问着,顺便给小孩换了个姿势,让对方坐在自己胳膊上。 小光指了指身后,淡定地说:“白石雅人醒了。” 班长点点头:“哦,他醒了?” 他侧头瞥了眼,语气冷静:“醒了就醒了,他还被绑着呢,没事。” 下一秒,只见在地上躺尸的好似只剩下一口气的白石雅人骤然翻了个身跳了起来,被绑着的双手抖了抖,绳子变成四截掉落在地上。 他摸出两枚纽扣炸药,鼻青脸肿的脸上面无表情:“让我离开,不然我就炸了这里,大家一起死。” 松田阵平摸向口袋的手一顿,眼底不悦极了。 用炸弹威胁人应该是他所擅长的,却被白石雅人这混蛋抢了先。 看到几人严肃担心的模样,白石雅人笑了下,牵动脸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却没有半点收敛,那双肿胀的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还黏腻的落在降谷零身上。 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不着痕迹地挡在好友身前,隔绝了白石雅人的视线。 双方对峙起来,房内的气氛沉重极了。 伊达航毫不犹豫地说:“你可以走了。” 诸伏景光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可看到班长怀里的小幼驯染后,他沉默起来。 zero没有反对白石雅人离开,哪怕他再怎么不愿意这个人渣走,也不会打着为了zero好的旗号将人留下。 他们不清楚白石雅人手里的炸弹的爆炸范围和杀伤力,也无法肯定炸弹是只能威胁到他们,还是连带巨轮也一起受创。 明天就是4号,在天亮前,巨轮就会行驶到公海。 而快速前行的巨轮一旦发生爆炸,无疑是很危险的,巨轮上近一万人都可能会失去性命。 而能来到巨轮的人,在全世界各地都颇具影响力,他们要是出现意外,引发的后果更麻烦。 所以,当白石雅人拿出炸弹时,无论是出于私心考虑还是别的,他们都要放任对方离开。 降谷零靠在酒柜上,漫不经心地瞥向狼狈的白石雅人,没有发表意见。 但他知道,有同期们在,白石雅人蹦跶不起来。 除非他还有让人忌惮的后手! 降谷零垂眸深思,以白石雅人谨慎多疑的性格,他的后手会是什么。 而不远处,伊达航四人对视一眼,像是互相交流了什么信息。 他们默契地调整了下站位,来到门口的松田阵平冷哼一声,不甘又愤怒:“马上滚!” 这话还真是不客气。 白石雅人也不恼,别看他能若无其事的站着,实际上被打的这几顿给他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他需要尽快养好伤,而不是挑衅这几个对他痛下狠手的家伙。 他谨慎地后退着,在撤出房间时,一把小刀从松田阵平手里飞速射出,刺进了白石雅人拿着炸药的手腕上。 白石雅人手一疼,条件反射地松开,在纽扣炸弹即将掉在褐色地毯上时,早有准备的萩原研二已经飞扑过来,双手接住了炸弹。 他抹了把冷汗,就地一滚,躲回了房间。 同时,班长已经朝白石雅人扑过来,诸伏景光手里的左轮也瞄准了对方的手,防止他再次摸出炸弹。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藏的炸弹,萩原搜身时完全没有发现。 白石雅人意识到自己可能逃不掉了,神色并不紧张,反而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太阳一样,豪迈地说:“就知道你们不老实,你们最好别过来,如果非要抓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心脏位置,意味深长地看向波本,调侃地说:“我心脏的东西,可不止能引起外界的轩然大波,也能让伊丽莎白像泰坦尼克号一样,彻底沉没。” 他语调暧昧又旖旎:“波本,你可是摸过我的心脏了,它已经告诉了你我说的是真是假。” 他眼神灼热:“要赌一把吗,波本~” 降谷零冷郁的紫灰色眼眸满是危险,仿佛因为怒火,身上裹挟起令人惊惧的危险:“你在船上放炸弹了。” 白石雅人高兴地拍拍手,鼓励地说:“波本君,你真聪明,猜对了。那继续猜猜看,我的炸弹放在哪里了。” 降谷零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三楼,舞台剧下的座椅。” 白石雅人眼睛一亮,手舞足蹈起来,夸张地说:“好厉害啊波本君,你猜的分毫不差,那你要不要再赌一把,我会不会看在我们之间的、情分上,放弃引爆炸弹。” 他在‘情分’这个词汇上加了重音,降谷零还没反应过来,同期们已经要炸了。 什么情分,被你睡和被你洗脑的情分吗? “放屁!”松田阵平吼了一声,恼火又愤怒,“别胡乱攀关系,金发笨蛋和你屁的关系都没有。如果必须有,那也是敌人!” 萩原研二轻咳一声,压低了声音不赞同地说:“小阵平,不要说脏话啊。那个家伙明显是故意激怒我们,好让你继续骂他好骗吃骗喝啊。” 松田阵平一噎,好家伙,你也没放过他吧,hagi。 站在他们身后的伊达航双手分别按在二人肩膀,笑容爽朗地说:“好了,礼貌点。” 他看向白石雅人,冷淡地说:“请滚。” 第558章 想将某人扔海里喂鱼 白石雅人的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确定波本的骑士团这次不会再对他出手后,朝降谷零意味深长地说:“我们还会再见的,安室君。” 又甜又辣的波本君,真是太让人期待了。 自身难保的白石雅人还不死心的撩拨着萩原等人,势要在几人心里扎根刺,他不好过,波本也别想好过。 “你们为了波本这么尽心尽力,该不会是他很好用吧?” 和几人共处一室的这短暂时间,哪怕大部分时间他都晕过去,也精准的发现这群人对波本的在意。 他不在乎几人的身份,也不在意他们混乱的关系,他在乎的是能利用这些把柄得到什么。 白石雅人将所有的心思藏在心底,面上轻浮浪荡,语气狎昵又旖旎 :“不过我替你们提前试过了,确实很耐操~” 话音落下,知道自己讨人嫌的白石雅人身形一闪,以极快的速度窜进人群消失不见。 降谷零张了张嘴:晴天霹雳! 怎么会有人这么执着的非要毁掉他的清白! 这一刻,他好像已经碎掉了。 “那个混蛋!”松田阵平大怒,大步跨出想去将人抓回来狠狠出口恶气,可又顾念着没引爆的炸弹,只能停在了门口,阴沉着脸一拳捶在门框上。 紧随其后的班长也阴沉着脸:“被他跑了。” 诸伏景光脸色铁青,他紧抓住幼驯染冰凉的手,紧张地说:“zero,你不要听他说的话,他不怀好意,故意报复……” “hiro。”降谷零轻轻打断了他的话,强忍着额角跳动的青筋,深吸一口气说,“我知道他想做什么,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埃德拉多尔,你这个张口就污人清白的狗东西! 他紫灰色双眸里跳动着冰冷的火焰,当他愤怒时,身上属于boss的那一部分特质扭曲而尖锐的宣泄着强硬又黑暗的威势。 在被同期们本能的感应到不妙前,坐在班长怀里的小光心中猛跳。 糟了,要吓到小伙伴了,快冷静。 他念头一转,降谷零阴沉的眼眸悄然凝滞了一瞬,身上的危险瞬间收敛起来,结结巴巴地骂道:“他一个人憎狗嫌的家伙就是嫉妒我有朋友。” 在松田等人还未察觉到异样前那股危机和黑暗已经消失。 像是走在一条幽深黑暗的小巷里,前方有一道黑影安静矗立,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感还没来得及袭上心头,便听黑影咳嗽一声,凶萌凶萌的大阪腔就冒出来问好了。 害怕什么的,完全不存在,只剩下搞笑无语。 诸伏景光也干巴巴地回道:“你能这么想最好了。” 萩原研二胳膊肘搭在幼驯染肩头,嘴角勾起,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小降谷,我会盯着那家伙的。” 伊达航拍拍胸膛,眼神坚定。虽然一言不发,却像将所有的话都说了。 降谷零被四人紧紧包围着,保护着。 他望着hiro信任又担心的眼眸,能感受到对方抓住他手腕时手上温暖的温度和些微颤抖的焦灼紧张。 他仰起头,可以看到班长因为他的注视第一时间也看过来的视线,眼里是对他的不放心和关切。 一旁,留着半长发的萩原和他靠在一起的眉眼间满是烦躁的松田直白地盯着他,眼里还有未平息的怒火和心疼。 他们都在关心我。 降谷零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就像是他曾经熬过一个个难言的噩梦和漫长的夜晚,才能在回忆中翻找出一丝丝甜味的东西,如今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他眨了下眼,那股奇怪的感觉消失。 但他不会忽视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就看向系统面板。 [因剧情意识反噬波及,debuff——‘波本’同位体的遗憾激活五秒钟。] 果然,‘波本’这个身份被剧情意识盯紧了。 降谷零瞥了眼系统空间,系统至今仍和剧情意识互挠,它莹绿的光辉和黑白色彩各占一半,谁都没占上风,谁也占不了上风。 这系统还挺能干的。 只是看见下降的能量条时,他眼里飞快闪过一抹心虚和纠结。 心虚他没办法厚着脸皮赚能量,又纠结这能量的大头来源于白石雅人的作妖,让他想悄悄将白石雅人扔海里喂鱼都束手束脚,好在G得来的能量还能继续坚持下去。 他大步走到松田身边,敲了敲他的肩膀,正义凛然道:“松田、萩原,三楼的炸弹靠你们了。” 再不把人打发走,他脖子上的choker就要被拆了。 他可没忘记,这俩人看到项圈时蠢蠢欲动的危险表情。 不是他舍不得这东西,他是怕被冤种同期发现这个极具惩罚意味的choker实际上是个样子货。到时他被质疑戏精没关系,boss逼格尽失就麻烦了。 他是真担心剧情意识借此下场收拾他。 他眼底闪过一抹担忧,看向门外穿着燕尾服探头过来的负责人,眼睛一亮,招招手说:“我们收到消息,有人在三楼安装了炸弹。” 不等负责人脸色突变,他目光深沉:“无论真假,先派人去检查下,如果确有其事,尽量不引人注意的疏散三楼的客人,我们这里有拆弹专家。如果你们解决不了,可以来寻求帮助。” 自十二楼那场惊艳的赌牌后,船上大部分人都单方面认识了安室透。 负责人所属的负责伊丽莎白安保的人员内部,早就拿到了降谷零的照片和他的丰功伟绩,知道这样的大佬没有说谎的。 负责人拿出手帕擦擦脑门的汗,感激地说:“多谢安室先生,我马上去处理。” 他拿出对讲机,对着三楼的负责人将情况说明后,期期艾艾地看向降谷零:“安室君,可以让拆弹专家跟我去一趟以防万一吗?” 降谷零没有说话,在他身侧,萩原研二看了眼幼驯染手心的伤口,笑着走出来说:“我和松田去吧。” 他含糊地说:“松田是武器研发专员。” 这是属于里世界的巨轮,能登船的就没几个干净的。警察的身份暴露出去,即便不会被悄悄弄死,也会被人死盯着。 第559章 预估黄金数 为了安全,萩原研二只说了小阵平的副业——曾在黑衣组织兼职了武器研发部的专员。 他又没说谎,只是选择隐瞒了一部分事实而已。 对吧,小降谷。 你一定很有心得。 在公安的三年间,萩原研二为了拯救同期,搜集了不少情报,结合情报里的内容和金发同期亲口承认的一些事情,他敏锐发现友人的一个小心机。 金发友人很少说谎,甚至能确保说出来的每句话都是真实的,但诡异的事,听的人莫名其妙想到了其他方向。 只是简单的颠倒因果、颠倒语序、隐瞒一部分事实,在合适的语境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就达到了这样的效果。 初发现时,萩原研二惊为天人。 学到手后,稍微运用了一番,就成了欺诈团队中的中坚力量。 只能说,小降谷在这方面恐怖如斯。 他饶有深意地瞥了眼金发友人,见对方第一时间看了过来,眼里还有带着疑惑的询问,弯弯眼睛笑了下,收回了视线,眼底满是凝重。 实力、智力都不缺的小降谷,却被白石雅人欺负的死死的,问题出现在了哪里? 萩原研思索了片刻,恍然大悟。 白石雅人应该是利用小降谷人格切换的弱点来趁虚而入的。 毕竟,副人格一看就各有各的短处,针对性的去设计,那就简单很多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组织。 若不是组织搞人体实验,小降谷也不会冒出来这么多人格。 早晚要扬了组织! 萩原研二面上不变,谁也不知道一瞬间他脑子里涌现了多少东西。 在他面前,负责人听到他们愿意走一趟,欣喜地说:“好好好,松田先生,还有阁下……” “萩原研二。”萩原温声说道,周身透着亲和的气息。 “好的萩原先生,这会儿保安已经在全场搜查了,辛苦你们跑这一趟了,无论有没有炸弹,我们都会奉上满意的报酬。” 松田阵平双手插兜,迎着窗外的海风,酷酷地安慰说:“金发混蛋,等我解决完炸弹,就回来处理掉那个丑爆了的项圈。” 降谷零扯了扯嘴角:“好啊,我等你。” 贝尔摩德听到你这么说一定会炸毛的!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离开后,班长左看看诸伏,右看看降谷,总觉得自己站在中间有点闪亮。 他坦率地问:“要我给你们留下私人空间聊一聊吗?” “不用!”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异口同声地说。 该聊的他们也都聊过了,没什么需要瞒着班长的了。 此时,精神松懈下来的三人都感觉到了难以形容的疲惫。 降谷零察觉到自己的手腕还被幼驯染抓着,瞳孔地震。 他还记得刚才用守护者人设卡时,表现出来的对肢体接触的ptSd,真、真要伪装成这样吗? 降谷零满脸拒绝,总有种三分钟前的自己给三分钟后的自己上难度的错觉。 一想到守护者和埃德拉多尔凑到一起产生的化学反应,他表情扭曲了一瞬。 他竭力伪装平静:“hiro,可以松开我吗?” 诸伏景光手一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立刻松开手。 他凝视着好友疲惫的神色和失去血色的唇瓣,僵着手站在原地。 他这才意识到,zero已经强忍着应激反应很久了。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的伊达航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孩儿,尽量不触碰他的皮肤,试探着问:“分身的存在会让你好受些吗?” 这具小小的身体,能帮你抵抗住创伤后应激障碍吗? 小光露出一抹笑,诚实地说:“我并没有其他感觉。” “那你不舒服时,可以在这具身体里多休息下。”伊达航发自内心地说,并确定了降谷的情况。 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金发友人生病了,他的身体和大脑受到了创伤,这才造成了精神不稳定后果。 而换一具健康的身体,他却如此稳定而正常。 同样听到他们交流的诸伏景光沉默下来,手上残留的好友的温度被夜晚的海风渐渐带走。 许久后,他才轻轻地喊了一声:“zero。” 正琢磨着怎么在得到更多能量时顺便把白石雅人喂鱼的降谷零歪了歪头:“恩?” “吃药了吗?” 降谷零绷不住了,连忙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倒出来一粒药吃下去,脸上写满了认真:“吃了。” “……”诸伏景光嘴唇蠕动,哑然失笑,“要记得按时吃。” 要好好治疗,你一定会好起来的,zero。 他低头将zero的情况发给了雪莉,在对方专业的询问下,思考着挚友的病情。 降谷零手机轻轻震动,他打开一看,是琴酒的消息。 [先生,前往黄昏别馆的人员名单已筛选完毕,发送到了您的邮箱。 ——Gin] 琴酒站在外表陈旧、却难掩堂皇大气的别墅前,伸手接过评估人员的报告翻阅了两眼,冷酷漠然的瞳孔一缩。 他立刻上报给boss,没有半点隐瞒。 [先生,如果别墅是全用合金之类的特殊材料和黄金一起筑造,预估八千吨黄金。而黄金质地较软,无法直接用来建筑,也就是说,假如只是表面一层黄金,大概也达到三百吨以上。 ——Gin] 他握着手机的手无意识的用力,看向别墅的眼睛似乎也染上了一层金色和狂热。 他并不注重钱财,在组织里,他过手的钱数也数不清。 但黄金不同,它是硬货币,还是按吨计算的。 如果消息传到了国际上,他敢保证,首相的电话会在下一秒被打爆,日本也将迎来各国的特务、间谍,或外交官。 这么庞大的利益,没有哪个国家能坐得住。 手机轻轻震动,琴酒打开一看。 [按照计划,将黄金运回组织,替换整栋别墅,将消息封锁。] 琴酒看向骑着摩托车而来的金发女人,回道: [是。 ——Gin] 这么大的利益,属于组织了! 琴酒心情愉快地眯了眯眼,当即调动东京的行动组在黄昏别馆千米外布下防线并屏蔽了信号,所有踏入这片区域的人一旦试图离开,无论缘由,直接处决。 第560章 贝尔摩德:好多黄金…… 琴酒对这一任boss的满意度直线上升,虽然boss大部分时候很气人,闹腾起来就像搅家的二哈,但在组织的正事上一直很靠谱。 看看眼前的黄金屋,哪怕它属于先代,但先代不仅没找到其中的秘密,还让黄昏别馆流落在外,差点成为别人的私产。 将组织利益让给别人,就这一点上,说是叛徒也不为过。 琴酒转头看向款款走过来摘下头盔的贝尔摩德,将手里的评估报告递了过去。 这女人也参与了这次任务,黄金的事情瞒不过她。 但他会盯紧苦艾酒的,一旦她暴露这个秘密,他保证会第一时间杀死她。 贝尔摩德察觉到琴酒危险的视线,拿着报告的手一顿,狐疑地问:“你想杀我?” 她扬了扬报告:“这里面有什么机密是我不配知道的吗?” 我可是前任和现任两位boss最宠爱的女人! 琴酒你最好识时务一点! 贝尔摩德哼笑一声,翻开报告,神色好奇地看了起来。 随着一行行文字和结论的出现,她呼吸一窒,脸上涌起一抹潮红,眼睛都变成了金闪闪的形状。 黄金、好多黄金…… 她捂着疯狂跳动的心脏,贪婪地说:“gin,黄金……” “闭嘴。”琴酒干脆利落地拔出伯莱塔指着她,黑色的风衣衣随着他的动作划破身后的空气,竖起的衣领挡住了他的脸,只露出那双森然的眼眸。 他语气冷酷地陈述:“这是组织的财产,你最好不要动心思。” 他打开保险栓,显然只要贝尔摩德敢侵犯组织的利益,他就直接将人处死。 贝尔摩德神色遗憾,这么多黄金,她可以联系英法直接买下日本岛了。 整个日本的黄金存储量也才八百多吨啊。 “我是想说,这些黄金要运回组织吗?” 琴酒审视了她片刻,收起枪说:“运回鸟取县据点,那里有足够的空间藏匿黄金。你让情报组尽快开辟出一条安全路线,好将黄金变现。” 贝尔摩德痴迷地望着黄昏别馆,嗓音沙哑地说:“最少三百吨的黄金。让情报部出手,就绕不过朗姆了。” 朗姆被boss一火箭炮下去给送进了医院,后来还被琴酒威胁主治医生给做了个全身塑形,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而且朗姆私心过重,真让他知道了这笔财富的存在,绝对会闹起来的。 琴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那位先生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让朗姆插手。贝尔摩德,我不信你没在情报部安插人手。让你的人绕过朗姆的视线,将朗姆瞒紧了。” “如果事情在你那边出现纰漏,你那一系的人我会替你全部清洗一遍。” 贝尔摩德神色一冷,轻柔的嗓音魅惑中暗含杀机:“不用你动手,我这边的人如果敢背叛,我会亲自清理。” 这时,她手机屏幕亮了亮。 贝尔摩德打开看了眼,冷静地说:“琴酒,运输车已就位,负责监督的是拉菲,他身边有一队鸟取县的成员。” “拉菲那边也派人盯着。”琴酒吩咐道。 贝尔摩德微微颔首:“我已经派人了,先生本意也是让我们互相监督。” “你话太多了。”琴酒警告地瞥了眼金发女人,淡漠地说,“不要随便议论先生。” 贝尔摩德:好好好,就你最忠心,下次那位再折腾你,我再理你我就是狗。 琴酒懒得理会这女人的小心思,翻出备忘录看了眼,说:“这段时间司陶特是不是不太安分?” 贝尔摩德回忆了下那个有趣的英国绅士,眼里闪烁着晦暗的光芒:“他过于在意你抓的那名mI6的卧底。” “我记得司陶特的国籍在英国。”琴酒抬起眼眸,露出一抹兴奋而恶劣的笑,“就让我看看他的老鼠尾巴什么时候会露出来了。” 贝尔摩德晃了晃金色的波浪长发,姣好的面容上含着明媚的笑,说出的话却像是腐烂的苹果,没了外层的美好,只剩下氧化后的丑陋:“刚好boss需要我们准备援助,让马提尼和司陶特守在飞机旁随时待命,也能监视司陶特的行动。如果司陶特有问题,就不要让他走出公海了。” 琴酒十分赞同,思索了下,说:“让基尔也跟着去,她监视过司陶特一段时间,却没有将对方的异常上报,这次任务也顺便试探下她的成色。” 贝尔摩德轻柔地抚摸着黄昏别馆,随口说:“你决定吧。” 在组织里,并不是成为代号成员就万事大吉了。 组织随时会安排一个任务检测,一旦有人有异常,就会迎来更多的试探。 要么在试探中拼杀出一条活路,要么暴露出卧底本色死去。 琴酒做下决定后也不再犹豫,当即就将任务发了出去。 [强制任务:随时准备援救伊丽莎白号上的威士忌小组,保持手机畅通,在p2飞机坪等待通知,一应武器设备自行在武器库挑选。 ——Gin] 这是三人接到的共同任务。 琴酒想了想,露出一抹兴味的笑,嘴角的弧度像是在玩弄老鼠一样残忍,他单独给马提尼、基尔和司陶特发了一条消息。 [martini,监视stout和kir,一旦发现异常,可直接处决。 ——Gin] [Kir,监视stout,注意他的异常表现。 ——Gin] [Stout,监视基尔的异常,随时上报。 ——Gin] 一直很正常的马提尼这次不是试探目标,毕竟他和拉菲一样很靠近boss。 而靠近boss的成员…… 琴酒回想了下诺布溪和吉普森,就觉得脑子脏了。 他晦气地扫清脑子里的垃圾,收起了手机。 就看这次,哪只小老鼠露出尾巴了。 收到任务的马提尼、司陶特和基尔神色各异,都不约而同朝飞机坪而去。 辽阔的海洋上,伊丽莎白号上灯火辉煌,照得游轮金碧辉煌,美轮美奂,一往无前的航行着。 在凌晨的夜里,给自己浑身上完药的白石雅人悄然行走在船上。 只是来到十一层时,他脚步微顿,眼神闪了闪,好像有熟人。 第561章 波本骑士团潜在成员 白石雅人身形一转,藏在阴影的角落,悄悄探头望向站在一间散发着自然味道的木屋前的男人。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穿着合身的西装,有着一双墨绿色眼眸的黑色长卷发的、气质冷冽的男人。 白石雅人将自己酒红色的长卷发用皮筋绑好,又看了看那人,神色诡异起来。 这位好似保镖一样的家伙,怎么给他的既视感这么强,就好像琴酒站在他面前,用看垃圾的眼神盯着他一样。 该不会这位也是组织过来抓他的人吧? 但他又没跟波本走在一起,不太像波本骑士团中的一员。 白石雅人深深看了眼那个男人,在对方锐利的视线刺过来前,躲了起来。 必须将这家伙也监视起来,找到他的弱点,这样才能在自己落入下风的时候安然无事的活下去。 就先用波本试试他吧。 谁让波本的魅力大,凡是身边的人,就没有一个不在意他的。 他在新换的衣服口袋掏了掏,摸了个空才想起来,自己的宝贝存储卡被那个可恶的卷毛给折断扔海里了。 白石雅人心痛极了,那可是他精心制作,以后要拿捏波本的东西。 不过存储卡没了也不亏,好歹他也试探出波本的多重人格和他的骑士团了。 而且,他还有别的。 白石雅人不紧不慢从贴身的衣服内兜里掏出来一张照片,正是某人浑身染血、躺在地下室废墟里生死不知却又凄美怪诞的照片。 他将照片夹在身侧的绿植上,转身离开。 白石雅人悄然消失的下一秒,赤井秀一的身影来到了角落里。 他身上透着冷峻的气息,眼眸扫过空荡荡的死角位置时暗了暗。 鼻翼间,还未散去的药味存在感极为强烈。 他抬手从盆栽上一勾,一丝酒红色的长发轻飘飘落在指腹上。 赤井秀一轻轻嗅了嗅发丝,上面还沾染了些药味和硝烟的气息。 看来这神秘人不简单啊。 正要离开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了什么东西,他谨慎地从口袋拿出白手套戴上,伸手拿起来那张轻薄的纸。 入目的瞬间,他瞳孔骤缩,心神俱震。 安室君…… 赤井秀一胸膛剧烈起伏了下,又在强大的自制力下迅速平复下来。 他心中不忍,胸腔中升起一股愤怒,那愤怒像是一根引线,点燃的瞬间引动了强大的炸弹,将脚下的土地炸的翻天覆地。 并非是他对安室君有什么特殊的想法,而是见到熟人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被人这般折辱和欺压的本能反应。 因为他见过金发青年耀眼夺目的璀璨,才会因对方被拉入泥沼而惋惜痛恨。 但他理智却压下了所有主观意愿,强行让怒火化为森寒的冷焰,冻结脑中纷乱的思绪,专注地盯着照片上的痕迹。 单从照片上看不出时间,地点也只能确定是一处地下室。 安室君脖子上有很明显的青紫掐痕,那种力度足以让人窒息而亡,可见对他动手的人没有半点留情。 不,不是这个。 安室君脖子上没有颈环,也就是说,事情发生在威士忌小组出任务前。 那么,是多久以前? 他福至心灵般陡然忆起前两天安室君被boss惩罚,在对方跌倒在地上时,衣衫褶皱丛生,衣袖滑落时晃眼而过的一抹青紫痕迹。 当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现在想来,那却是他不经意间揭开的现实。 现在,他握着照片的大拇指下方,正好压着金发青年的胳膊,那裸露在外的痕迹与他当时看到的痕迹毫无二致。 也就是说,安室君被遭受如此侮辱,时间是在一周之内! 而做出这一切的幕后之人还留下了把柄耀武扬威,到处挑衅。 赤井秀一目光幽暗冰冷,垂眸又看向照片。 照片上没有露出幕后之人的痕迹,但从照片的风格和安室君的状态来看,那人无疑是恶趣味的,肆意妄为又傲慢自负,行事狠辣又谨慎多疑的。 他闭了闭眼,收起照片,侧写着那人的特征和身份。 不过呼吸间,他睁开眼,顺着那一丝痕迹朝失踪的神秘人追去,他下颌线条冷硬,神色不知不觉间多了几分阴冷。 他不能让握着波本把柄的人游荡在外,给组织带来麻烦。还得审清楚那人手里还有什么致命的东西,防止让组织威严蒙羞。 是的,他抛下任务去追查别的事情总得有个能说得过去的缘由。 这便是他给组织最适合的理由。 他没想过瞒着组织,幕后的人能将照片放在他眼皮子底下,就能寄送到组织任何代号成员手里。 以组织的情报系统和对安室君的莫名重视,他不认为组织不知道安室君身上的遭遇。 如果组织知情…… 赤井秀一脚步一顿,他还记得boss提过,要将安室君送给组织的合作者。 那么,对安室君出手的人,是否有组织的暗中纵容? 赤井秀一眉头紧锁,轮廓分明的脸上凌厉逼人,低沉的气压显得他的气势更加深沉而危险。 而挑衅他的人,是否已从组织那里了解到他的性格和行事风格? 赤井秀一立刻回转。 而在赤井秀一离开后,白石雅人从阴影处冒了出来。 他张大嘴巴,无声地说:“哇哦。” 他是说:“哇哦。” 波本真的太好用了,一下子就试探出他想要的东西了。 这位不知名的保镖先生是组织成员实锤了,刚才看到波本照片时,那陡然爆发的愤怒可怕极了,一看就知道这家伙打人也很疼的。 白石雅人摸摸肿胀的脸颊,藏得更深了。 他就知道,能和波本一起出任务的人,哪有正常人啊。 都是被波本骑过或者骑过波本的骑士团成员啊。 白石雅人磨了磨牙,可恶啊,就他最亏了,他什么便宜都没占到,口嗨几句还被暴揍。 不行,得找机会把便宜占回来,将说出口的空话兑现了。 白石雅人在心里替自己委屈。 忽的,他神色微变,退后几步,撞在墙上的暗门上,随着暗门三百六十度转动,他的身影也彻底消失。 暗门刚闭合,赤井秀一已经赶了过来,看着空荡荡的地方,他困惑不解。 第562章 卷毛大佬的小娇妻 12月4日。 晚上7点整,拍卖会开始。 明明前几天还是个好天气,到了晚上却骤然黑云压下,有大雨噼里啪啦砸在船上。 船长凝望着漆黑的海水,感受着外面加大的风力,皱了皱眉,计算着风力和角度,调整巨轮的方向和速度。 巨轮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一片安然和平。 十三层楼,厚重的大门被打开。一个个单独的座椅将拍卖场围成了一个圈,主持台后方是一个巨大的荧幕,能将拍卖品无死角展示出来,让每一位拍卖者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鉴于每张邀请函能带进拍卖会场的仅一人,降谷零毫不犹豫带着幼驯染进去了,赤井秀一到底是凭借着自己的实力让希洛夫人带上了他。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本来没有资格进入里面,但他们帮忙拆掉了巨轮上的炸弹,并将所有可能安装炸弹的位置都排查了一遍。 负责人在给出报酬前,听他们说想要进拍卖会见识见识,和会场的熟人打了声招呼,破例让他们也进去了。 留守的班长:“?” 他在空荡荡的房间张开双手,耸了耸肩,好吧,行李还需要人看着。 亮如白昼的会场里,降谷零带着诸伏景光刚走进来时,就听到自由的英语带着热情响起:“透先生,这里!” 降谷零抬头望去,是安迪。 他和幼驯染对视一眼,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抬步走了上去。 “安迪,你来得挺准时的。”他和安迪客套的握了握手,坐在了安迪旁边的位置上。 安迪看了眼他身边跟随着的身材高大,一看就臂力惊人的猫眼男人,夸赞道:“你的保镖身体很棒。” 诸伏景光敏锐地看过去,眼底浮现出一抹警惕。 可能是zero身上总发生某些不可描述的事,导致他听到安迪的这句话,下意识就想歪了。 他又悄然看向幼驯染,发现好友不仅没有想歪,还认真地反驳说:“安迪,这不是我的保镖,他是我的好朋友。” 顿了顿,他意有所指:“你可以叫他苏格兰。” 诸伏景光扯了扯嘴角,勉强和安迪问了声好就安静地坐那儿不吭声了。 他目光发直,在反思自己是不是思想不干净了…… 安迪了然:“原来是你们公司的同事。” 他很快撇下这个敏感的话题不提,翻出凳子上的拍卖目录,指着祖母绿宝石说:“一会儿我会拍下它送给你,作为我们友谊的象征。” 降谷零单手托腮,笑意盎然:“好啊,希望在圣弥赛亚的见证,我们的合作能顺利进行下去。” 二人低声交谈着,这时,哗然声而起。 安迪不悦地抬头看去:“怎么回事,拍卖会场什么时候变成菜市场……” 他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降谷零也随之看去。 只见大门两侧被从外面冲进来的两队黑衣保镖清场,保镖全都穿着黑西装带着白手套,身上配备热武器。 他们站在门口,齐刷刷躬身一礼,那种独属于意大利黑手党的威严和里世界的血腥暴虐之气,让会场的富人们都噤若寒蝉。 毕竟再怎么有权有势,他们的命只有一条,不值得和亡命之徒死磕。 随着保镖们行礼,一位穿着长尖领衬衫,外搭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肩头披着同色系风衣,戴着黑色宽檐礼帽,左胸被金链子坠着银色十字架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每一步都含着极致的傲慢和压迫感,笑起来时却给人一种诡异的温和,一眼看去,众人脑中不由得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人就是黑手党的首领! 哪怕不是首领,也绝对是高层。 就在男人即将走到尽头坐下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回头望去,客套敷衍的笑容立刻真诚了很多。 他甚至顾不上风度,快步朝门口迎去,边走边摘下礼帽以示尊敬,口中热情地说:“松田阁下,没想到您也对拍卖会感兴趣,早知道我就等您一起了。” 众人眉眼乱飞,各种猜测。 能被黑手党这么尊敬,看来来人身份很不简单。 很可能是里世界教父、或者莫里亚蒂教授那种级别。 一时间,不管在外界身份如何,此时参加拍卖会的人一个个都眼观鼻鼻观心,唯恐惹到了大佬,被人一枪崩掉扔海里。 那可真是死得太冤了。 “啧,啰嗦。” 熟悉的声音含着烦躁从门外响起。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眼皮跳了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二人。 下一秒,一个双手插兜、气场强大危险、碾压众人的卷毛大佬背光走来。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松田阵平没有半点不适,像是早已习惯了万众瞩目。 面对走来的黑手党,他像是很厌烦这种形式的排场,凫青色的眼眸锋锐如刀地刺去,像是蓄势待发的野兽,残酷地审视着猎物。 无形的压迫感朝黑手党席卷而去,只溢散的些许气势就让周围的人胸闷气短,脊背发寒。 黑手党男人心下猛跳,这位松田先生,还真是不容小觑啊。 “阿阵。” 忽然,一道轻柔的声音从松田先生身后传出,打破了凝滞的气氛。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小心翼翼抱住了松田先生的腰,语气羞羞怯怯:“我站得脚都酸了呢。” 披散着半长发的青年好奇的从松田背后探出头,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可以先坐下吗?” 暴躁的卷毛大佬澎湃的凶恶气场一滞,伸手捏住半长发青年的手,冷冷地说:“规矩点。” 再凶狠的语气也改变不了对方突兀温和下来的气场,像收起利爪懒洋洋晒太阳的猛兽。 青年欢喜地笑了笑,那双明亮的紫色眼眸弯起来时,像被阳光照射的灿烂樱花,带着怒放的生命力,晃眼极了。 一众立场灰色或黑色的富豪、财阀们不由将惊艳的视线落在半长发青年身上,难怪他能被黑道大佬看中,他们也想养一只这样羽毛华丽、歌声优美、杀伤力忽略不计的小夜莺啊。 降谷零心累,你们幼驯染在玩儿什么play? 第563章 卢卡,会说话就多说点 在黑手党的邀请下,松田阵平拉着幼驯染坐在了第二排,位置刚好就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身后。 黑手党男人抬头就看到了一个杜邦,想到彼此有军火生意,他彬彬有礼地打了声招呼后,看向安迪身边的金发黑皮青年。 是那位赌神! 他眼睛一亮,注意到金发青年身旁隐含戒备和敌意的猫眼男人,和赌神强势又隐约维护的肢体语言,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热情地说:“安室君,赌场一别,您风采依旧啊。” 降谷零支着额头,懒洋洋的鼻音出口,轻慢又高傲:“是你啊卢卡,我记得你连输十把,最后因为没筹码了,被赌场扔出去了。” 卢卡嘴角一僵,#说好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呢#。 但他也没生气,毕竟在赌场时,他就意识到安室透是一个多么恶劣又傲慢的人,他就像玩弄人心的恶魔,让人爱恨交加。 卢卡佯装没听到他的嘲讽,拿出拍卖手册,意有所指地瞟了眼诸伏景光,秀着蹩脚的英文:“安室君,如果您的伴侣看中了什么东西,我直接拍下来送给您。” 他又看向松田阵平,一碗水端平地说:“松田阁下,您的情人也一样,有看中的不要客气,我一起送。” 旋即,他心跳突然快了一拍,也不知道怎么了,周围骤然间就萦绕着某种怪异氛围,让人心惊肉跳的。 完全不知道自己三言两语间就给两对幼驯染配对了的卢卡颇有些欺软怕硬,察觉到气氛不对,他缩了缩脖子,恶寒感席卷而来,让他像只受惊的小动物惊慌地左右乱瞧。 另一边,四位同期彼此对视一眼,都莫名尴尬起来。 他们隐蔽地瞪了眼卢卡,这家伙在胡咧咧什么啊,搞不清状况就不要随便开口! 不知道你一句话diss了四个人吗? “卢卡,你的钱不是都输光了吗?”降谷零抬了抬下颌,质疑地说,“难道你要找主办方赊账,用你在意大利的资产抵债?” 卢卡眼皮抽搐着无视了他的阴阳怪气,坚挺地说:“我输掉的都只是小钱,小赌怡情嘛。” 他实在是怕了金发青年那张嘴,立刻转头看向松田阵平,将手里的拍卖手册递过去,迫不及待地说:“松田阁下,您可以看看,您的小情人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松田阵平炸毛般地拍开他的手,恶狠狠地说:“你脑子里都是废料吗?我和他是朋友,眼睛没用就挂钓竿上,还能废物利用钓上来两条鱼加餐。” 卢卡茫然极了,卷毛大佬怎么这么大火气。 而且…… 你说你和半长发的那个池面是朋友? 卢卡表情扭曲了下,你们是在玩儿很新颖的角色扮演吗? 毕竟——我们朋友之间不是这样的啊!! 他几乎不敢发言了,总觉得一开口就踩雷。 卢卡安静下来后,降谷零几人松了口气,不约而同地环顾着会场,寻找着视线死角以及能持枪威胁到他们安全的位置、逃生通道和可能会有的暗门。 “安迪,我看到了熟人,去打声招呼。” 降谷零无意间和刚走进来的希洛夫人身后的莱伊对视上,那一瞬间,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FbI中邪了吗,刚才那什么眼神,怎么让人怪恶心的。 安迪大手一挥:“去吧,我也要找人叙叙旧~” 降谷零起身时,诸伏景光、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站了起来。 坐在他们之间的卢卡:?? 一眨眼,四道阴影打在他的身上,显得他像个被霸凌的小可怜一样。 他犹豫着也站了起来,不为别的,就是合群。 松田阵平第一时间瞪了过去,凶巴巴地说:“你站起来干嘛,坐下。” 卢卡干笑两声,坐了下来。 降谷零调侃地看了眼松田,转身离开。 走在铺着红地毯的通行道上,他微微侧头,朝身旁的幼驯染压低声音说:“苏格兰,打听一下参加拍卖会的人具体要拍的物品目标。” 诸伏景光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好,你自己小心。” 他脚尖一转,自然而然地换了个方向,二人就此分开。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一起离开,二人窃窃私语。 “hagi,你刚才演得太过了,那个卢卡都怀疑我们之间的关系了。”松田阵平率先发难。 “他心思肮脏,随便揣测人,怎么能怪hagi酱戏过了。”萩原研二眨了下左眼,捂着脸呜呜咽咽地说:“小阵平,我们才是最亲近的,你不向着我却向着一个外人!” 松田阵平脸色黑沉,额角蹦起青筋:“你给我正常一点啊。” 萩原研二指缝散开,含着笑意的紫色眼眸从指缝中透过来,俏皮地说:“哎嘿~” 他就是觉得好玩嘛。 眼见小阵平血压飙升,拳头都捏紧了,萩原研二忙拿开手,露出那张帅气的脸颊,老老实实认怂:“我知道了,不会再做一些惹人误会的事情啦。” 松田阵平冷哼,算是揭过了这一茬,目光凝重地扫过守在会场的安保人员,语气低沉地说:“维持会场秩序的人数不对,hagi,分开检查下会场的情况。” 萩原研二嘴角的弧度不变,眼底深处的笑意却倏然消失:“好,二十分钟后在这里集合。” 有着不同目标的四位同期很快在会场分散开,降谷零目光在赤井秀一身上定了定,哼笑一声,抬步朝他走过去。 赤井秀一冷然的墨绿眼睛正锐利地扫过整个会场,凡是红色长发的,都被他重点关注。 只是眼角的余光总会不受控制地看向朝他这个方向而来的金发青年。 看到他健康活力、生机勃勃的模样,心底的石头松了松,那张被恶意送来的照片正躺在腰侧的口袋里,紧贴着的好似被它烫的发疼的皮肤也恢复了正常温度。 他第一次觉得,哪怕安室君一直都是这副阴阳怪气、随时找茬的模样也能欣然接受—— “诸星先生,你现在是在软饭硬吃吗?” 走近的金发青年好奇地看了眼希洛夫人,立刻将矛头对准他。 赤井秀一沉默。 是他刚才说话太大声了,他接受不了这个。 第564章 赤井秀一:波本、太全能了 希洛夫人兴致盎然地看向降谷零,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不仅是因为金发黑皮的青年看上去很火辣,还因为—— 只要你能帮我怼长嘴了还不如没长的诸星大,我们就能合得来。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希洛夫人推开赤井秀一,站在降谷零身边,笑容矜持,语调优雅地搭讪。 降谷零故意无视FbI,扬起参加宴会时的习惯性笑容,紫灰色的眼眸弯弯如新月,甜蜜的仿佛盛满了醉人的甘甜美酒,只是看到他就微醺了。 连见惯了美色的、只喜爱未成年的希洛夫人都看呆了一瞬间。 “安室透。”降谷零嗓音温和,不含半点攻击性,“日安,希洛夫人。” 他优雅又真挚地看向希洛夫人,夸赞道:“今日的口红色泽很配您,您栗色的卷发像被风卷动的流云,与裙摆的褶皱交叠在一起,远远看去,我还以为见到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红玫瑰。” 希洛夫人被他逗得前仰后合,眼角的细纹都笑得顾不上了。 她提起裙边,端庄而优雅地行了一礼,笑容满面地说:“透先生的恭维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她虽然看上去有四十了,可拿着扇子半遮半掩俏皮眨眼时,却活泼的像二十岁的女孩:“你真的这样认为吗?” 降谷零主动上前一步,绅士地牵起她的右手,俯身轻轻吻在她的白丝手套上,这是一个自然的、风度翩翩的吻手礼。 轻吻后,他松开女士,退后半步,磁性的声音像是吟游诗人在歌唱: “您永远不要怀疑自己的魅力。看到夫人,我就想起波德莱尔先生的诗:‘我高踞蓝天,难解如狮身女妖;心比莹雪,纯洁似天鹅的羽绒’,您配的上这样永恒而令人惊叹的美。” 站在一旁注视着这一幕的赤井秀一神色震撼又复杂,像是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还是那个嘴毒又刻薄的波本吗? 这一刻的波本,展现出了他情报专家的能力,八面玲珑、能言善辩、博学多识,敏锐机警,这专业能力太强了。 赤井秀一心中,波本刻板的小可怜形象逐渐被强大而无所不能的一面取代。 希洛夫人简直太喜欢安室透了,这个小青年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说进了她的心坎儿里。 她欢喜地说:“今天我们必须得好好聊聊了,透先生。” 降谷零右手搭在左肩,微微低头,轻笑说:“得您相邀,不胜荣幸。” 他右胳膊微抬,希洛夫人的左手顺势穿过他的臂弯,二人说说笑笑地挽着胳膊离去。 被丢下的赤井秀一微睁大眼睛,叹为观止! 这就是波本的实力吗,只要他愿意,可以轻而易举得到所有人的喜爱,同时也能让一个人的存在黯淡的如同不存在的尘埃。 是的,他就是那粒被希洛夫人无视的尘埃! 这时,手机震动了下。 赤井秀一看了一眼,是威士忌群里的消息。 [波本:Rye,不要在会场中央像一根顶着船帆的柱子一样站着不动,去搜查会场、熟悉地形,立刻。] 赤井秀一收起手机,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只是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些。 那家伙能力是强,就是说话不怎么中听。 在会场一处安静的角落,降谷零从端着托盘而来的服务员手里精准的挑选了两杯玛姆香槟,将其中一杯递给希洛夫人,得到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希洛夫人轻轻品了口香槟,轻松惬意地说:“透先生不仅风趣幽默,还十分体贴呢。” 降谷零端着高脚杯晃了晃,嘴角微扬,当他刻意去雕琢自己的笑容时,会显得那笑容柔软清澈,加上那张娃娃脸,像极了还未涉世的清澈学生。 看得希洛夫人眼睛黏在他脸上,怎么都没办法移开。 “认识透先生以后,我忽然觉得将自己的狩猎范围扩大些也能接受。”她喃喃自语。 降谷零并未对她的性癖发表意见,只是笑笑说:“那夫人可能要失望了。” 他举起酒杯,和希洛夫人碰了个杯,抿了口酒后,眉梢轻挑,傲慢且自信地说:“这世上只有一个安室透。” 希洛夫人赞同地点点头:“没错,透先生是独一无二的。”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将酒杯放在路过的服务员托盘里,好奇地问:“透先生来拍卖会,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如果是珠宝之类的,我这里有一些藏品,绝对比拍卖会上的要好很多。看你这么顺眼,我可以送你一套。” 降谷零低笑几声,沾着酒渍的唇瓣像含着粉色的蔷薇花,清纯又惑人:“感谢您的慷慨,夫人。那我需要付出什么?” 希洛夫人委婉地说:“我希望得到您通讯录首位的位置。” 降谷零喟叹一声,在女士温和的眼神下,伸手在她左侧的耳边打了个响指,一束鲜艳的红玫瑰出现在他手中。 他将红玫瑰递过去,神色神秘蛊惑又透着丝丝缕缕的危险:“不用您送我东西,如果您想,您会拥有我的联系方式。” 希洛夫人轻笑着接过玫瑰,望着像坏男孩儿一样的青年,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几岁。 她垂眸轻嗅着玫瑰的芳香,浪漫的法语里藏着活泼,谆谆善诱:“希望我们以后常联系。不过透君,给你一个忠告,不要去碰圣弥赛亚宝石。” 降谷零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他稍微靠近希洛夫人,压低声音疑惑地问:“我不明白。那个祖母绿宝石有什么禁忌吗?” 他无辜地说:“杜邦先生说会将那颗宝石拍下来送给我呢。” 希洛夫人悄悄瞥了眼军火大亨,见对方偶尔看过来时,落在金发青年身上的视线熟稔友好,便知道安室透说的是真话。 不过,关系友好还非要送人祖母绿宝石挖坑? 她迟疑了下,还是掩唇低语,提醒道:“传说圣弥赛亚有特殊的能力,梵蒂冈那边也有人过来,为的便是要回收这颗宝石。” 她抬了抬下颌,朝某个方向示意。 降谷零随着她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一位气息圣洁的红衣主教,正捧着《圣经》安然坐在角落。 第565章 降谷零:我是个保守的男人 只是一个红衣主教,降谷零并不怎么担心。 似乎看出他的不以为意,希洛夫人不希望这个面上看似是个坏孩子,实则底色温柔的青年受伤,继续说:“也许你听说过,耶稣在最后的晚餐中使用的圣杯便是祖母绿所制,当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时,他的门徒用那只圣杯盛着耶稣的血逃走。” 降谷零似懂非懂,对上希洛夫人意有所指的眼神,震惊地说:“您是说,那颗宝石很可能是……”圣杯上的装饰品! 希洛夫人伸手抵唇:“嘘。” 她默认了降谷零的猜测。 “这个传说已经流传很久了。一颗宝石并不算什么,哪怕再珍贵也是有限的。但如果那真是圣杯,就会引发梵蒂冈的注视,甚至全世界的信徒暴动。” “人若为了信仰,做出什么事情都很正常,特别是狂信徒。” 她忌讳地说。 降谷零对此深以为然,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先代就是被信徒给扬进了大西洋,他头上也还冠着一个‘圣’的冕号呢。 那,要放弃这颗麻烦的宝石吗? 降谷零睫毛颤动了下,对宝石颇有些漫不经心。 这本就是他随意挑选的任务,为的便是将hiro带上船,放在他眼皮子底下,借助威士忌小组在原着漫画里的宿命纠葛,趁机打破hiro的死劫。 宝石才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圣弥赛亚落在他手里也是积灰,还会带来巨大的麻烦,没必要做无谓的牺牲。 几乎在下定决心的那一刻,降谷零就给群里发送了消息。 [波本:放弃这次的任务目标——圣弥赛亚宝石。] 他朝希洛夫人衷心地道谢:“感谢您,夫人。要不是您,我还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 狂信徒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那种存在的疯狂程度,足以让同类不寒而栗。 希洛夫人十分欣赏他果断的性子,分享着自己知道的情报: “这场拍卖会里,有大半的人都是冲着宝石来的,排除教堂的人,其他买家有的是冲着它的收藏价值、有的是为了传言中的特殊能力,还有些是打算和梵蒂冈那边做交易的……” “总之,看似不起眼的祖母绿宝石,才是这场拍卖的关键。” 降谷零眼神闪了闪,和希洛夫人对视一眼,叹息说:“那夫人呢,出于什么理由想要得到这枚宝石?” 从希洛夫人说服他放弃宝石时,他就确定了对方对那枚宝石的势在必得。 不过,他很好奇对方也知道圣弥赛亚有多麻烦,为什么还要拿到手。 希洛夫人忧伤地用手套沾了沾眼角:“我的丈夫病入膏肓,我希望得到圣弥赛亚宝石,尝试拯救他。如果宝石没有特殊能量,我也可以用它换取教堂出手,试试他们口中治愈百病的圣水。” 降谷零:“……” “冒犯问一句。”他一言难尽地说,“据说您喜爱未成年的男孩子?” 所以,你口中的丈夫,是你受法律保护的合法丈夫,还是你养的某个男孩子? 希洛夫人闻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了然地笑着说:“保守的远东男人。我深爱我的丈夫,并愿意为他付出心力,但这并不耽误我养一些养眼的小男孩儿寻快乐呀。” 降谷零一噎,被浪漫又开放的法国人震撼到了。 脑中不由得回忆了下法国一些大名鼎鼎的文豪,比如—— 染上性病并主动传播的、声称‘既然已经染上性病,那寻欢作乐时我再也不用害怕有染病风险’的莫泊桑。 作为教育家却弃养自己五个孩子的卢梭。 17岁就加入了已婚的魏尔伦的家,并成为对方同性恋人的诗人兰波。 因为想和漂亮妹子聊天就拿枪打碎了人家的玻璃,还说‘既然有人打碎了玻璃,那我们也可以打开天窗来聊一聊了’的荒诞派作家阿尔弗莱德·雅里。 自夸有五百个孩子,实际上孩子和情人多到数不清的大仲马。 两年睡了200个女人、睡粉还睡儿子女友的有着恋足癖、窥阴癖的雨果…… 这么一细数,降谷零脸皮抽搐了下。 据说那群作家所在的时代,流行病竟然是性病…… 降谷零恶寒了下,他这个远东的、保守的亚洲男人,确实无法理解欧洲人混乱的私生活。 他干笑了两声,莫名觉得躺在自己手机通讯录第一位的号码有点烫,也许是时候让手机会找机会爆炸了。 这时,负责拍卖的主持人已经走上台了。 降谷零如蒙大赦,嘴角却挂着虚伪的笑,故作遗憾地说:“原来已经到点了。和夫人聊的太愉快了,一不注意时间就溜走了。” 希洛夫人点了点他的胸膛,含笑说:“我们先入座吧,有机会再聊。” 降谷零肩膀石化了一瞬,若无其事地跟着她走向各自的座位。 他回到原位时,诸伏景光几人已经到了。 降谷零微微拧眉,是错觉吗,hiro虽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眼底却满是焦躁和急切,身上的低气压十分明显,安迪已经挤眉弄眼的问他是不是和富婆约会的事情被伴侣发现了。 降谷零:“……” 我这是正常的社交,而且我和hiro是挚友! 他无语了下,在萩原研二无声地‘快哄哄’催促下,靠近hiro,压低声音问:“出什么事情了,绿川,你情绪不对。”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抑郁,将亮起来的手机屏幕展现在幼驯染眼前。 [我们必须拿到圣弥赛亚宝石!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能阻止我。] 降谷零踌躇着问:“……你喜欢祖母绿宝石吗?” 诸伏景光差点没崩住表情,谁喜欢宝石了,我说的是任务! 他按着手机,那力度和气场,像是用狙击枪砸人一样恶狠狠的。 欺软怕硬的卢卡都不敢笑了。 手机怼在眼前,降谷零认真看去。 [我不喜欢宝石,但这是任务,不能失败。] 他一直都没忘记,在办公室时boss说过,如果zero的任务再次失败,就将zero送给合作者! 他接受不了这个,也绝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任务,必须成功。 第566章 降谷:我被排挤了 诸伏景光有时候挺想一拳砸在幼驯染的脑壳上的,都什么时候了,分不清轻重缓急吗? 这是宝石或者任务的事情吗? 这是抉择你命运的时刻! 盯着好友那仿佛在海滩度假一样的松弛感,他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没忍住,一拳捶在他脸上。 惨遭幼驯染拳头爱抚的降谷零迷茫地抬起头,委屈地开口:“绿川?” 在他身后,卢卡悄悄吸了口气,这、这是家暴吧。 安迪被呛了一口,目光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身上来来回回探寻了好几遍,才收回了有些冒犯的眼神,小声嘀咕:“没想到我还有站错上下位的时候。” 本以为正邪难辨、强势危险的波本是上位,没想到却是那位看上去和和气气的苏格兰在气场上明显占上风,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诸伏景光将好友揪到自己身边,在他耳边低吼道:“宝石必须给我拿下,听到了吗?” zero的主人格和其他人格的记忆到底互通不互通,简直跟迷一样,搞得他都不敢直接挑明任务失败的后果。 好在zero似乎察觉到他的难言之隐,思考了下,还是应了。 “那我们努力拿到宝石吧。” 就是这有气无力的语气让人火大。 诸伏景光捏了捏拳头,到底不忍心再打好友。 他叹了口气,拿着手机切了个群。 [我狙打得贼准:阵平,研二,你们一定要协助我拿到拍卖品之一——圣弥赛亚宝石。] [我狙打得贼准:这是组织的任务目标。] 他的手在身后比了个手势,坐在他后面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齐齐拿出手机一看,眉头微动。 萩原研二眼神一闪,似有不解。 [萩名山车神:既然是组织的任务目标,组织肯定拿着它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小诸伏,我建议上交警方,好好检测下宝石的成分。] 挨着萩原研二坐着的松田阵平也在手机上飞快按着。 [我帮你踩油门:hagi说的对,我们应该想办法不让组织得到宝石才对。我记得你提过,这次行动是三个人,我和hagi配合你和降谷拦住那个人,把宝石拿到手。] [萩名山车神:实在拿不到了,扔海里也可以啦,只要不增加组织的实力,我觉得都能接受。] 诸伏景光脸色发青,他不能接受啊。 宝石扔海里了,等于把zero也给扔出去了! [我狙打得贼准:不行!我不同意。我接受你们扫描宝石的成分,但宝石必须带回组织。] 萩原研二抬眼瞄了眼小诸伏僵硬的后背,皱了皱眉。 [萩名山车神:小诸伏,你瞒着我们什么,既然需要我们帮忙,就不要藏着掖着了。] 诸伏景光沉默了下,身后二人能看得出他在挣扎着、犹豫着要不要说。 许久后,手机震动了下。 [我狙打得贼准:出任务前,组织boss见了我们一面,还因为zero的任务失败惩罚了他。你们应该也看得出来,他脖子的颈环就是惩罚工具。] 二人当然看出来了,所以才想要拆掉那玩意儿。 只是时间很不凑巧,被拆弹给耽搁了。 [我狙打得贼准:而罚过zero后,那位先生说,如果zero的这次任务再失败,就会将zero送给组织生意上的伙伴,那个人一直觊觎着zero。] [我狙打得贼准:所以,拜托了,这次任务绝对绝对不能失败!]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脸色都很不好看,没想到组织那位boss竟然这么狠,连一直重视的代号干部也能说送人就送人。 他将降谷当成了什么! 降谷零安然坐着,似乎百无聊赖地盯着台上的主持人啰嗦的说着开场词,倦怠地揉了揉被hiro打的额头,翻开手机。 很好,四个人的群里没有消息。 再打开加着班长的五人群,依旧无人说话。 实锤了,hiro背着他有了别的群。 他幽幽地侧头看过去,神色带着难言的委屈和失落。 hiro,你在对猫冷暴力吗? 他悄悄看到hiro给松田他们发消息,就只把他排挤在外,心里酸溜溜的。 “现在,我们看第一件拍卖品。来自缅甸的一条刚发现的玉石矿,现在拍卖玉石矿的十年开采权,价高者得,底价1美元,现在开始竞拍。” 主持拍卖的人变成了一个穿着礼裙的金发碧眼女人,她声音十分悦耳,落落大方的面对着众人的注视。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个没见过世面的贫穷小警察倒吸了一口凉气,玉、玉石矿的十年开采权? 我的天! 这就是上流社会吗? 班长为了结婚还在辛辛苦苦的攒钱,要给未婚妻买钻石戒指,连房子都买不起,他们上船参加个拍卖会却发现那些东西在有钱人眼里就跟地上的石头一样。 特别是萩原研二,眼神都变了。 他一把抓住小阵平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小阵平,你听见了吗,他们在拍玉石矿哎。” 松田阵平疼得龇牙咧嘴:“听到了,你激动什么,我们又买不起。” 喊价从1美元瞬间飙升到五千万美元,他们连零头都碰不上。 萩原研二轻咳一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窘迫地说:“我只是听到他们把钱当数字,心里就莫名舒坦了些。” 他炸了小降谷的实验室,欠了五百万美元。每天眼睛一睁,就是负债,发到手里的工资都不香了,不敢给小阵平买新模型,商量好的和小阵平一起去买车也给耽搁了,就是为了攒钱还债。 可现在听到那一个个和他之前聊天的人随随便便举个牌子,就是上百万、上千万的美金。 哪怕不是自己的钱,可心里压力莫名就小了,五百万美金也不再是个天文数字。 反正就是轻松。 在他嘀嘀咕咕中,了解他想法的松田阵平:“……” 难怪你这次见金发混蛋这么好说话,也不敢将人逼得太过,原来是面对债主怂了。 转头想到自己建议幼驯染嫁进降谷家,还被金发混蛋说让自己陪嫁的松田阵平也心虚了。 第567章 十三层,炸了 一时间,幼驯染二人看向降谷零的后背都莫名心虚气短。 没办法,萩原研二亲自炸的楼,他怂很正常。 松田阵平知道幼驯染是为自己顶锅了,心虚也没办法。 在他们陷入负债的困窘中时,第一个拍卖品被以物换物交易了出去。 随之便是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拍卖品。 有拿破仑那镶着140克拉的戈尔达钻石的宝剑、有路易十四的玛瑙杯…… 有钱人在疯狂竞价,没钱人表情越来越古怪。 松田阵平迟疑地撞了撞幼驯染,问:“那个,我记得这些东西应该都在法国的凡尔赛宫?” 萩原研二干笑着说:“也许这些都是仿品呢。” 安迪就没那么多顾虑了,他哈哈大笑起来,丝毫不给面子地说:“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法国的凡尔赛宫被攻破了吗?怎么自家的东西都流落在外了。” 他环顾四下,将目光定格在来自法国的希洛夫人身上,贴心地说:“我少说也得拍一两件回去好好欣赏欣赏啊。” 坐在他身边的降谷零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神色安然,翘起大长腿兴致勃勃地说:“安迪,你要是真将东西拿到手了,被法国那边的人找麻烦,可一定要通知我去看热闹。” 安迪大手一挥:“没问题。” 希洛夫人坐姿优雅,柔软而浪漫的语调出口,扎向自由的美国人:“如果法国文化部的人到了,杜邦先生也别忘记通知我去看热闹。我会记得提醒他们,将送到美国的自由女神像也一并带回来。” 这话杜邦就不爱听了,哪怕他并不爱国,但也轮不到法国人在他面前高傲。 他张嘴就要讽刺回去,降谷零用手边的牌子戳了戳他,劝慰说:“安迪,你再吵下去,就要被会场的安保扔出去了。” 安迪:谁敢扔我?一个军火大亨! 他侧头看去,发现藏在会场各个角落的保镖正目光灼灼盯着他,仿佛他是什么扰乱会场的间谍一样。 为了不丢脸,他只能悻悻忍下这口气。 他消停下来后,会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下面是第十三件拍卖品,一枚202克拉的祖母绿宝石,圣弥赛亚,起拍价五十万美金,现在开始竞拍。” 安迪第一时间举牌子:“五百万美金。” 他朝降谷零露出一个极富有魅力的笑容:“安室先生,圣弥赛亚就送给你了。” “六百万。”希洛夫人忽然开口,还向安迪矜持地颔首,“价高者得,杜邦先生。” 坐在后方的红衣主教轻轻开口,嗓音柔和而神圣:“一亿美金。” 这枚宝石的竞争陡然激烈,看得松田几人目瞪口呆。 他们实在想不通,不就是一枚宝石吗,连前面的玉石矿都比不上,怎么这么多人在争抢。 萩原研二眼神一变,隐隐察觉到不对:“小阵平,小心些,我总觉得不太对。” 他上半身前倾,在诸伏景光后背敲击着摩斯密码:小诸伏,事情不对,宝石有问题。 诸伏景光此时已经看出来了,不提那位红衣主教,便是各个隐晦角落里一直一言不发的人都加入到竞价里来了。 他们一旦开口,那股诡谲、冰冷又血腥的里世界气场就宣泄出来,让他精神紧绷,毛骨悚然。 “一亿一千万。” “一亿三千万。” 在一声声紧迫而强硬的竞价中,拍卖会场很多人都渐渐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悄然安静下来。 希洛夫人神色不变,红唇勾起:“一亿八千万美金。” 红衣主教情绪稳定,语调温和:“一亿九千万美金。” “三亿。” “三亿一千万。” 随着竞拍的数额加大,诸伏景光脸上的焦躁尽去,蓝色的眸底深处晦涩不明,手摸上了腰间的枪。 这动作吓得松田和萩原冒了一身冷汗,急得嘴上冒泡。 冷静啊! 这里不仅保镖持枪,连意大利黑手党都带着热武器,你可只有一个人! 别白送啊! 不止诸伏景光想要动手抢,赤井秀一也忍不住摸枪了。 他就知道,能被那位先生关注的任务不可能简单。 他面无表情地关注着参与竞拍的人,将他们的特征暗暗记下,一旦宝石落入某个人的手里,在巨轮靠岸前就要想办法抢到。 组织的任务,不容失败! 当时间来到凌晨3点55分,巨轮外大雨倾盆,大风卷起海浪砸在巨轮身上,好在船长经验丰富,这才避开危机。 但这雨要是再不停,航行就麻烦了。 邮轮内,只察觉到些微晃动的众人并不在意,飞机还会因为气流颠簸呢,海上航行会晃悠再正常不过。 十三层的拍卖会场,普通的富豪财阀都退出了竞拍。 喊价的希洛夫人额上渐渐冒出冷汗,每一次加价斟酌考量的时间也拉长了。 “4亿。” ——铛铛铛铛! 古老的钟声在回荡。 凌晨四点整,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和火光,邮轮第十三层,炸了。 “旅途快乐,各位!” 坐在前排的一个男人跳到主持台上,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右手倏地一拽引线,身上绑着的炸弹猝不及防炸开。 轰—— 一声炸响,降谷零被幼驯染扑倒在地,躲开了爆炸。 他侧头看去,萩原和松田也反应迅速避开了。 随着男人的自爆,催泪弹和其他不明烟雾瞬间弥漫整个会场。 金发碧眼的美女在爆炸声响起的瞬间,立刻收起宝石,抱着保险箱就要逃走。 远处飞射来一枚子弹,精准穿透她的眉心。 箱子砸落在地上,数道人影从白烟中穿梭扑来,有枪声响起。 松田阵平几人第一时间聚集在一起,他神色凝重地说:“有几颗炸弹同时炸了。” 萩原研二一脚踹开撞上来的人,神色糟糕:“这些人是疯了吗,这可是在海上!” 一旦将船炸毁,所有人都得冻死在海水里。 松田阵平将手伸进衣兜,摸着冷冰冰的拆弹工具,强压着焦躁:“我们必须制止混乱,避免危险进一步扩大。” 诸伏景光给他们一人扔了一把枪,将降谷零推到二人身前,语速飞快地说:“你们先躲在安全的地方,我去找宝石。” 第568章 白石:我们真有缘 诸伏景光离开后,咔嚓一声大响,玻璃窗破碎。 凛冽的海风夹杂着雨水和海水冲进会场,狂风暴虐又无情地席卷进来,将催泪瓦斯吹飞了出去。 降谷零金色的发丝被风吹得蓬松又柔软,他紫灰色下垂眼刻意弯起时,无辜又温柔。 “松田、萩原,你们立刻找地方躲起来,遇到对你们出手的也不要留情。” “不要烂好心,十三层楼上没有需要你们发善心的人,也不要多管闲事,我希望你们明白,公海不需要执法,只需要在混乱中保住命。” 他语速飞快,在咸湿的海风里,措辞显得冷漠,透着居高临下的烦躁和毫不掩饰的恐怖掌控欲。 松田阵平看到他这副模样,心底升起一股寒意,还没来得及反驳,那人身形一闪,已经钻入人群。 下一刻,有枪声的响起,一盏盏水晶灯被打碎,十三层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混乱之中。 十二层灯火通明,赌徒依旧在肆无忌惮的玩乐着, 压根就没发现楼上出事了。 楼上,松田阵平握着枪,第一时间拽着hagi躲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说:“hagi,你有没有想要揍金发混蛋的时候?” 萩原研二一拳砸晕想要偷袭他们的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可不敢,面对债主心虚着呢。” 他拽下男人的裤子,将人绑的死死的。并拉下男人的衣服塞他嘴里,让人保持安静后,也和小阵平背靠背藏在一起,屏住呼吸,警惕了起来。 黑暗中,恐惧弥漫在空间内的每一个角落,枪声一直都没停下来。 除了濒死者的求饶、哀嚎,这片空间里没有半点人声。 无论是杀人的、还是旁观的、被牵连的无辜人,都第一时间保持沉默,找到掩体藏起来,一旦谁发出声音暴露出去,就会直接被杀死。 冷冽的海风和星星点点的水汽拍打在脸上,冷得人直哆嗦。 这里到处都是脚步声和枪声,装着圣弥赛亚宝石的保险箱在不停的易手,每次易手都伴随着腥风血雨。 枪林弹雨已经无法阻止狂信徒和里世界的亡命之徒,为了那颗宝石,他们付出再多也是值得。 降谷零行走在黑暗里,哪怕和旁人一样都看不见,但他的其他感官却因守护者的存在而刻意锻炼过,听觉、嗅觉都比旁人强太多了。 他手腕一转,盲杖从袖子里滑出,临时充当一下武器。 他步履从容,偶尔停顿一瞬,要么侧头躲开飞射而来的子弹,要么劈开子弹。 穿着各种奇装异服的异教徒或者穿着神父装的信徒、浑水摸鱼的里世界雇佣兵……他们几乎见人就杀,没有任何人留手。 在他们眼里,只有自己人和抢东西的敌人。 脚下很快铺上了一层粘稠腥臭的血水,数不清的尸体堆积在一起诉说着这群人的残暴。 偶尔冲天的火光照亮,却是新一轮子弹扫射的目标。 十三层的大门被锁紧,这里犹如一座孤岛,有人从破碎的窗口摔下大海,引不起半点涟漪。 凶残、血腥、暴力! 追逐、杀戮、疯狂,是此时的主旋律。 忽然,有人濒死前含着恶意的尖叫一声:“圣弥赛亚宝石在这里——”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被一枪打死。 可声音却穿透黑暗,彻底点燃了疯狂和混乱的导火线。 混乱在升级,本就行动力超强的人群此时更是如同鬼魅,朝声音方向围剿而去。 这颗宝石如同磁力吸石,强行拉住会场九成的人的注意力。 萩原研二一枪击中划伤幼驯染的雇佣兵,唇色苍白,脸色冷凝:“小阵平,不要留手了,这些都是一群疯子!” 他现在才明白小降谷刚才的忠告是什么意思,面对这样一群人,稍微留手,死得就是他们。 松田阵平撕开衣服,绑在胳膊上止血,声线沙哑地说:“不能再掺和进去了,hagi,我们现在只能当个旁观者!” 萩原研二忽然身形一闪,子弹擦着脖子而去,给他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一条浅浅的灼痕。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疼得脸皱成一团。 松田阵平吓了一跳,猝然抓住他,颤抖的嗓音里藏着恐慌:“hagi,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萩原研二见吓到了幼驯染,连忙拉着他蹲下,悄悄说:“别怕小阵平,我就是脖子被子弹擦了下。” 松田阵平狂跳的心脏平复了些,抬手摸索着按在了hagi的脖子,只是轻轻碰触了下,确定只是小伤后,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们小心翼翼挪到角落里,不敢再掺和进去了。像之前打算的,能救几个人是几个人的想法,已经完全打消了。 他们刚才去救人,却被人反手捅刀子,就知道小降谷说的对,这里不需要警察救人。 “希望小诸伏他们平安。”萩原研二轻声叹息。 降谷零的盲杖刺穿雇佣兵的眉心,他拔下盲杖,动作利索地甩了甩上面的血珠,神色漠然地跨过倒地的尸体继续朝前快步而去。 那人的喊声暴露了位置,有好几人已经互相警惕着跑去了。 hiro肯定也朝那边赶去了,他必须得更快一些。 降谷零脚下提速,和另一个方向同样提速的人直直撞在了一起。 二人反应很快,还没站稳就同时出拳交手。 在打了不到一分钟后,二人默契罢手,不约而同地开口: “波本!” “埃德拉多尔!” 白石雅人兴奋起来,哪怕身上被揍的地方还疼,都无法遏制碰到波本时激昂的情绪。 “真是太有缘分了。”他刚上前两步,胸口一疼,这触感应该是盲杖。 他脚步顺势停下,语调荡漾到变态:“我就知道我们会永远纠缠在一起。” 降谷零担心幼驯染,抬步就走,懒得和他废话,口中冷冷地骂道:“我要吐了。” 白石雅人跟在他身后,意味深长地说:“下次别含那么深。” 降谷零茫然了一瞬,等意识到对方话里的意思时,如遭雷劈,气到冒烟。 对这家伙张口就来的德行,他深恶痛绝,顾不得其他,黑灯瞎火就打起来,招招狠辣。 第569章 混战(1) 一片黑暗里,黑白视角看到的东西虽然清晰,却只有二十米范围内,子弹的射程却不止50米。 盲杖横扫,冰冷的划过白石雅人的脖子,留下一条细细的伤痕,渗出血珠。 在枪林弹雨的扫射中,他犹如一块礁石,坚韧挺拔,屹立不倒。 他果断将盲杖扎进白石雅人的肩膀,然后缓缓地抬眸,紫灰色的眼眸似乎含着冰冷的灰,充满了杀意,语气低沉而冷酷: “我真的,很想杀了你!” 白石雅人虽然有些慌,但既然没死,就可以继续蹦跶。 他试探地说:“那你不杀我是因为什么?” 降谷零唇角微微上扬,反手将盲杖刺进身侧袭来的人心脏,任由血滴溅在他的脸上,如同干燥的沙漠里开出一朵艳丽的红花,妖艳而凄美。 他语气轻慢又戏谑:“哪怕你是垃圾,也自有用处。” 他不紧不慢地抽出盲杖,无视那人抽搐着身体砸在地上,眉尾微挑,警告地说:“但你的价值并非一直都在,安分点,埃德拉多尔。” 他扔下白石雅人,拄着盲杖前行。浸润着硝烟的子弹从他的肩膀、发丝、腿边擦过,他都一一躲过,并清理冲过来的人。 黑暗中分不清敌友,大家都在混战。 有人使坏的将打火机点燃扔到半空,那暗淡虚弱的小火苗带来丁点的光亮,于是在光芒照耀下,蠢蠢欲动的人影全都像见到了天敌般骤然退后,不情不愿地收回手缩回阴影。 唯恐暴露自己的位置,成为众人的靶子。 直到打火机掉落在地上,有人见火苗未熄,一枪打爆了它。 爆炸的火星四射,阴影里的影子顿时四散开,像是丁点光也不能见。 降谷零眼珠子一转,伸手从身后一拽,将跟着自己的人扯到身边,眼底隐匿着难以捉摸的邪性:“我记得你身上有炸弹,给我几个威力小、能发光的。” 白石雅人顺手从口袋里一掏,递过去时问:“你想炸了那些人吗?” 降谷零接过炸弹,这些炸药算是组织即将淘汰的一批,用起来还挺方便。 他打开按钮,右手猛地用力一扬,三粒炸弹飞向半空,‘轰隆’一声炸响。 一瞬间,强光将乱糟糟的十三层照得恍如白昼。 早有准备的降谷零第一时间环顾全场,目光在赤井秀一身上顿了顿,眼里满是惊讶。 这家伙竟然真的拿到了宝石! 而在赤井秀一相反的方向,hiro正握着枪靠近。 这时,降谷零就地一滚,躲开了瞬间袭来的一波子弹,立刻朝赤井秀一救援,对方周围围了有不下十位雇佣兵。 不到两秒,光芒消失,黑暗重新席卷而来。 狼狈躲闪的白石雅人胳膊被子弹擦伤,眼睁睁看着降谷零离开。 他笑了起来:“波本君还真是翻脸不认人啊。” 他双手握着匕首,脚步挪移间朝降谷零的方向赶去,所有的阻碍都被他冷酷地抹了脖子。 降谷零的身影在人群中飞快前行,很快就和围攻赤井秀一的雇佣兵交错。 他手腕一动,冲进人群,盲杖如同一把利剑,刺穿他们的心脏、眉心。 在爆炸中,他猛地跳跃而起,身形如同鬼魅的出现在远处,死死按住扛着火箭炮的男人,将他的头狠狠撞在地上,给撞得一脑门血晕了过去。 身后有鞭腿而来,厉风呼啸,几乎能划伤他。 降谷零身体顺势一倒,躲开了鞭腿,就地一滚,右腿贴地横扫,有二人一时不察摔倒。 他右手撑地,身体凌空一翻,狠狠砸在其中一人身上。一米八的个子和体重压在男人身上。那人闷哼一声,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降谷零双手张开,抓住他和旁边人的头发,强行将两个倒霉蛋的脑袋撞在一起。 砰—— 那一声闷响,听的人脑袋瓜都嗡响。 二人鼻血流出,直接晕了过去。 他腿上用力跳起,盲杖刺穿了挡在赤井秀一前的狂信徒身体,血液喷溅的到处都是,这才慢悠悠地提醒:“躲开。” 没来得及躲闪,被热血迎头浇下的赤井秀一提着保险箱的手一紧,神色冰冷地说:“你是故意的!” 降谷零假笑着靠近他说:“你可别误会啊,视野太黑,我一时间没认出你而已。” “箱子给我。”他理直气壮地要道。 赤井秀一冷漠地拒绝,将箱子握得更紧,幽绿的眼神一闪,语气警惕地问:“这是我拿到的,怎么,你没能力拿到目标,就想抢功劳吗?” 这箱子现在就是定时炸弹,会被所有人盯上,不能交给波本! 就算波本现在很能打,但也改变不了对方是个精神病的事实。 万一打斗的中途犯病,换成体术废的侦探出来,那简直是天崩地裂。 东西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更安心。 降谷零翻了个白眼,我这个当boss的用得着抢你个牛马的功劳?! 你是在给我打工好么! 本想着拿到宝石,留下空箱子迷惑人,既然赤井秀一坚持不给他,他也不强求。 降谷零阴阳怪气地说:“你这么有能力,怎么躲不开飞溅过去的血。” 他还牵挂着幼驯染的安危呢,见赤井秀一没了危险后,他继续前行。 刚想反唇相讥的赤井秀一就发现波本人跑了,他脸色沉了沉,身体一躲,矮身藏在两具尸体后。 他按了按保险箱,需要密码才能打开。他轻轻摇晃了下,能听到宝石在里面晃动的声音。 赤井秀一摁了摁额角,朝保险箱开了几枪,却发现这箱子防弹。 这可就麻烦了。 箱子的目标太大,夺到手容易,安全带下船才是最难的。 他想了想,提着箱子朝降谷零追去。 只是刚起身时,身后有厉风袭来。 赤井秀一脚步一顿,眼里闪过一抹厉色。身形一闪,躲开了袭击,左拳就砸了出去。 黑暗里,二人拳拳对碰,越打越熟。 “……松田君?” 被子弹碰撞的怪异声音吸引来的松田阵平想起交手时碰到的疑似箱子的东西,神色危险起来,厉声道:“东西给我!” 保证降谷清白的宝石,他不可能放心让没下限的组织成员保管。 第570章 混战(2) 赤井秀一十分困惑,虽然已经打听到祖母绿宝石被疯狂追逐的原因,但依旧不解警方为什么会插手。 日本什么时候这么硬气了,敢和里世界以及梵蒂冈闹翻? 不,也有可能是警官的私人行为。 他躲开卷毛警官踢过来的腿,沉声问道:“你要它做什么?” 松田阵平冷笑着一拳头砸过去:“这和你无关。” 藏在角落的萩原研二差点哭出来,小阵平,你不是说只是去看看吗,怎么就和人打起来了。 本来追向诸伏景光的降谷零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脚步一转,换了个方向。 盲杖笼罩的视角内,他很快便发现了和松田打在一起的赤井秀一。 “?” 降谷零加快速度靠近。 这时,却见萩原研二从角落跳出来,帮松田一起针对赤井秀一。他步伐轻快,身手灵动敏捷,和松田阵平配合极为默契。 他右手发难,朝对方拎着箱子的右手击去。 赤井秀一灵活躲开, 松田阵平又紧随而上。 惨遭围攻的赤井秀一一时不察,被松田阵平一拳打在胳膊的麻筋上。 他手上脱力,保险箱直直朝下坠去。 这东西砸在地上真的不会坏吧? 萩原研二下意识一脚踹出去,保险箱凌空飞出。 三人齐齐朝保险箱追去,又互拖后腿,谁都没办法第一时间抢到保险箱。 哐当一声闷响,保险箱落地。 穿着黑色皮鞋的双脚和一根细长的盲杖刚好抵达保险箱的位置。 降谷零眉梢挑起,盲杖轻轻碰触了下保险箱,里面的宝石清晰可见。 他握着盲杖的指尖微动,一张卡牌若隐若现。 卡牌上,一位穿着沙色风衣的鸢眼青年神秘的望着波光粼粼的海。 降谷零意识一动,卡牌化为流光钻入眉心。 下一瞬,他翘起嘴角,这熟悉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还真是让人怀念。 他看了眼周围的尸体,脸色阴沉了下来:“死了这么多人,多我一个也不嫌多,怎么连个打中我的都没有。” 他刻薄地下结论:“一群废物。” 骂完人后,他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捂着脸沉默了下来。 这久违的黑泥污染,让他心梗起来。 他蹲下身,手触摸上保险箱的电子锁,下意识打了个响指。 保险箱的门‘咔嚓’一声打开。 他看向自己的手指,好吧,开锁王debuff。 他将里面的宝石拿出来收好,随手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塞进去,将保险箱的门关上。 悄悄拿走宝石后,他转身就走,完全没有和好友碰面的意思。 他穿行在黑暗里,一颗颗子弹擦过他的衣摆射向身后,他却习以为常,步伐稳健,眉头都没皱一下。 忽然,他脚步停下,茫然思索,他是准备做什么来着。 想起来了。 找个风水宝地等死啊。 金发青年步伐欢快的来到会场偏西的位置,这里靠近一位带着火箭炮的雇佣兵,一旦对方开炮,他完全就在射程之内。 而且这边的狂信徒也很多,为了信仰他们可以绞杀眼前的一切。 这块风水宝地让降谷零满意极了,他带着梦幻般的呢喃:“既然我走来走去他们打不中,那我一动不动肯定可以的。” 说着,他就地躺下,双手交叠置于腹部,姿态笔直僵硬,像是已经躺进了棺材里一样。 他脸上带着期待:“这下我应该很快就会死吧。” 他嘴角含着即将得偿所愿的愉快,闭上了眼—— 等等,他好像要去援助hiro的。 他神色挣扎起来,要在这里等死还是救挚友,真是一个让人痛苦的选择题。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优美的英文从他嘴中轻轻说出,严肃又沉重。 降谷零踌躇着想,要不就等五分钟,五分钟后他没死,就去找hiro吧。 打定主意后,他带着对死亡的憧憬闭上眼睛开始计时。 五分钟后,他眼睁睁看着火箭炮从头顶飞跃而过,掀起的爆炸余波仅仅是让他的发丝晃动拂在脸上,痒的他挠了挠。 结果抬手侧头的瞬间,刚好躲开了一枚射向他眉心的子弹。 “不……” 降谷零绝望又不敢置信地喊道。 他竟然和死亡擦肩而过! 他却没发现,他的声音出口时,不远处正掐着别人脖子的诸伏景光脸色突变。 是zero的声音! zero遇到危险了! 他一脚踩在男人头上,也顾不上这人的死活,急忙朝声源处跑去。 降谷零黑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气势汹汹地来到雇佣兵面前,手腕一转,盲杖刺穿了对方的心脏。 旋即,他抓出了躲藏在破烂墙体后拿着枪的狂信徒,一拳砸在这人的脑壳上,动作利索地缴了枪。 冰冷的枪口指着狂信徒的眉心,降谷零的神色和语气都阴阳怪气的带着嘲讽:“固定靶都打不中,你个废物,这么菜还敢冒头!” 他指腹一动,子弹穿透了狂信徒的额头,幽幽地说:“我送你去见上帝,你求求祂给建造一个靶场,把技能点刷够了再回来。” “安室!” 熟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降谷零心虚地回头,被黑泥裹挟的大脑瞬间清澈起来。 黑白视角下,他清晰地看到挚友携带着滔天的怒火走来。 几乎瞬间,指挥卡就被卸下了。 他不敢赌幼驯染的敏锐! 他僵着脖子看着好友一步步靠近。 “我是不是说过——” 诸伏景光站在降谷零身前,嗓音沙哑的可怕,每个字符都是重音:“藏起来,保护好自己?” 他都不敢回想,刚才听到好友绝望的声音那一瞬,心脏仿佛要从胸腔中跳出来般恐惧。 他怕zero受伤,怕失去zero…… 直到现在看到zero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他才后知后觉发现双腿都发软了,心率的急速跳动让他头晕眼花。 降谷零睫毛微颤,嘴角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的身影透着倔强和执拗,将诸伏景光差点气笑了。 他拉着人跨过尸体走到墙体后掩藏起来,后怕的质问:“为什么要乱跑,你一个人在会场乱走,万一被流弹击中怎么办!” 第571章 混战(3) “我有自保能力。”降谷零认真地强调。 “我知道你有这个实力。”诸伏景光强压着火气说,“但雪莉告诉我,你的身体根本没有恢复,你才从长野出院不到一周。” 降谷零没有应声,他偏头对准了远处被海风呼啦啦吹起的地毯,视线固执地落在上面。 这番姿态明确的表示拒绝交谈,让诸伏景光神色微顿。 这是——生气了? 他嘴角动了动,蓝色的眼里闪过懊悔,后悔他刚才用那么凶的语气教训自家猫、幼驯染,真是太冲动了。 他抬手轻轻按在幼驯染肩膀,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抱歉,安室。我只是担心你,我真的很怕失去你。” 降谷零被他一记直球打得耳根通红,他转过头来,弯起嘴角说:“我也怕失去你,所以才丢下松田和萩原来找你。” 诸伏景光心里一软,像极了被大猫蹭了一下,他伸手揉了揉幼驯染柔软的发丝,真诚地保证:“你放心,我会努力不让自己受伤,我还要好好保护你呢。” 降谷零弯弯眼睛,笑了起来。 “所以,刚才发生了什么?”诸伏景光的手悄然落在好友脖颈上,好似不经意地问道。 他瞥了眼地上的尸体,显然是听到了好友刚才开枪杀人的事。 降谷零笑容一僵,后背冒冷汗了。 诸伏景光明显察觉到指腹下加快的心跳,笑容温柔地安抚:“别紧张,我随便问问。” 降谷零:“……” 他若无其事地说:“我刚去找宝石,找累了躺在地上休息了会儿,发现有人开枪打我,就过来杀了他。” 诸伏景光眸光微动,是真话。 他松开手,将好友朝里面推了推,顶着背后的袭杀,语速飞快地叮嘱:“我知道了,宝石的事情交给我,你就藏在这里,听话。” 降谷零连忙伸手去拦他:“等等!”宝石在我手里。 话还未说出口,只见诸伏景光转身一脚踢在来人胳膊上,打斗间,他模糊的身影很快被黑暗掩盖,再也看不见了。 降谷零:“……” 他嘴角拉直,重新装上指挥的人设卡。 冰凉的海风夹杂着雨水拍在他的脸上,刺骨的冰凉。 他擦去脸上的雨水,脚步轻快地行走在会场,还哼着小曲,似乎心情不错。 走在某个位置时,他脚步一顿,从一个晃晃悠悠的架子上拎起一件不知道是谁的黑色的大衣披在身上防寒。 hiro看到他好好保暖,以防被冻感冒了,肯定会很开心吧。 他也有在意自己的身体哦。 他脚步停下,抬头望着用枪指着他的狂信徒。 轰—— 炸弹炸响。 在一闪而逝的火光里,他看到这个穿着奇装异服、脸上涂抹着古怪图案的男人,眼眸浑浊冷酷,半点也没有作为‘人’应有的理智和衡量。 他心中嘟囔着,麻烦了。 这种失去了所谓人该有的灵魂和思想的家伙,如果是赤井秀一在这里还好搞一些。 直接武力碾压就完了。 但他只是个体术中下的菜鸡啊。 降谷零仰起头,看着这个身高两米的人,软绵绵地反抗:“不要用枪指着我,太讨厌啦。” “圣弥赛亚。”含糊的声音沙哑的像是在沙漠渴了三天三夜,连嗓子都含着沙砾,听起来刺耳极了。 “呀?”降谷零目光幽深,仿佛正午最灿烂的阳光也照不进他的眼里,他微微低头,让人看不清表情,“那东西上又没有定位器,你为什么会精准地找到我这里。” 轰隆—— 雷鸣炸响。 十二月的天,会打雷? 降谷零猛地抬头,透过破碎的窗户看向外面翻涌的海浪,心下猛跳。 咔嚓。 闪电如同精美瓷器上缓缓攀爬的一道道细密裂痕,将天空分裂成无数份。 在电流的强光下,他看到了狂信徒混沌的眼睛里,一抹黑白相交的色泽一闪而逝。 那是,剧情意识的力量。 祂下场了? 电闪雷鸣间,他恍惚看到了大海上翻涌的海浪化为一个伟岸浩瀚的身影,两道飓风作为祂的眼眸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降谷零眸色一冷,立刻举枪射击,不带停歇的射出四枚子弹,分别穿透了男人的眉心、颈动脉、心脏、脾脏。 全是致命的死穴打击,狂信徒却一动不动,不仅没有表现出痛感,还直接扣动扳机,朝他开枪。 如此近距离的射击,子弹的速度快到降谷零连躲开的念头都没升起,已经来到了眉心前。 然后,擦在他发丝飞到了身后。 [系统提示:无差别影响他人成为人体描边大师debuff生效中——] 降谷零眨了眨眼,最先升起的情绪不是劫后余生,而是—— “废物,这么近的距离,大鹅伸着脖子啄中我的概率都比你射中我的概率高。”他命令道,“重新开枪。” 狂信徒毫无情绪的眼里突然泛起了点点波澜,不等那细微的涟漪影响整个大脑,降谷零就上前一步,额头顶着枪口,愉悦又渴望地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没脑子又被操控的傀儡。快,快开枪送我去黄泉比良坂。” 他声音缥缈中又含着像是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安宁,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快让我离开这个氧化的世界,开枪!” 狂信徒眼里的情绪波动更大,手中却不受掌控的开枪了。 轰—— 在降谷零和狂信徒不可置信的眼神下,枪炸膛了。 降谷零:“??” 恢复了神志的狂信徒:“!!” 降谷零捏着下巴,一副沉思的模样说:“这、出来杀人,枪都带次品的吗?” “不!”狂信徒否认,看向降谷零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上帝,他想上前,却被不知道从哪儿滚过来的铁棍绊倒。 狂信徒直接五体投地,神叨叨地说:“凡不敬神明者,当受神罚!” 下一秒,像是应景似的,雷声轰鸣,电闪雷鸣。 ‘咔嚓!’ 一道闪电从头顶被炸裂的破洞直直劈在了狂信徒头顶,将他劈的头发炸起,浑身焦黑。 他张了张嘴,嘴里冒出一缕黑烟,看着降谷零的眼神灼热到恐怖:“果然,您是神明行走人间的化身,才能驱逐控制我的邪恶力量。” 第572章 别杀我,我有偿 狂信徒疯疯癫癫地大笑起来,嗓音尖锐又恐怖:“圣哉、圣哉!” 即便以降谷零此时地黑泥性格,都不由得头皮发麻,几乎瞬间开口勒令:“闭嘴。” 狂信徒眼神狂热而疯狂,身体颤抖着,眼泪涌下:“对您不敬者,神罚加身。” 咔嚓。 有一丝闪电像小蛇一样游离而来,劈在了狂信徒身上。 对方的神色更癫了,注视着降谷零时,就像是注视着行走的神像。 降谷零:“……” 他嘴角抽搐地看着狂信徒膝盖下的铁棍和背后被雨水和海水打湿的木架子,神色无比复杂。 不是,你都推理到我是神明化身了,为什么就推理不出你被雷劈是因为导电。 “刀剑不加身,子弹也避开您!异端落在我身上的力量被裹挟着您神力的子弹清除,我能活着,全是因为您啊,我的父。” 降谷零浑身恶寒,像被夹了尾巴的猫。 我承认子弹避开了我,但你还活着不是因为我,是因为剧情意识需要你这个傀儡啊,他才是你的主,你的父。 而你能脱离被控制,是因为剧情意识分心操控你时,被系统趁机碾压了。 降谷零忽然噎了下,系统做的,四舍五入就是他干的,莫名有种狂信徒全部说中了的诡异感。 他指了指外面翻涌的海浪和压下的黑云,面无表情地说:“去,那才是你的父。” 狂信徒不听,他虔诚地说:“父啊,我的心重新得力,因我在你神奇话语的炽热光中看清楚当下发生的事。神啊,求你让我能真诚地持守你的话语。” 降谷零跳脚,这羞耻的场面什么时候能终结。 “你怎么就不怀疑控制你的力量才是你的主?”他言辞犀利地问。 狂信徒像是面临神明的考验一样,脸上涌上一抹潮红,一把抓住扑过来的其他二位狂信徒,像是用生命点燃了信仰:“是不是神明,我们的灵魂自会辨认。” “外面那邪恶的力量怎么配称神!”他眼眸嗜血,充斥着杀戮,“那是异端,是搅扰毁灭您神国的异端!” 其实,这么说也没错。 剧情意识就是非得掌控他的世界,安排每个人的命运,是异端。 等等,不要被带歪! 降谷零下意识瞥了眼系统光屏。 [被动技能:训狗大师触发中——] 怪不得狂信徒眼瞎的非得认为他是他们的主,原来还是指挥的锅。 不是,指挥的每个技能点为什么都是歪的? 以及,他有个大胆的想法。 训狗的被动技能,能不能作用在非人类身上,比如—— 他否认:“我不是神。” 另外二位狂信徒愣了下,目光在同伴额头和大动脉的伤口上一顿,齐刷刷看向降谷零,直接跪了:“我主。” 降谷零:“……” 不是说我是你们的神吗,神说话都没人听是吧? 狂信徒泪如泉涌:“我伟大的父,无所不能的主,您终于回应了我们吗?” 降谷零脸皮抽搐了下,既然掰扯不清,那就——“我的身份保密。” “是,我等遵从您的神谕。” 降谷零:你们是选择性听我的话是吧? 他握着盲杖的手挥了挥,三人‘嗖’的一下退到黑暗中消失不见,瞧着很有眼色,完全不是之前听不懂人话的模样。 降谷零眸色一深,怀疑一闪而逝。 忽的,他侧头看向身后的位置,冷飕飕地说:“出来。” 片刻后,顶不住压力的希洛夫人从一个死人身下爬出来,在仿佛经历了一场大逃杀的游戏后,她维持不住自身的优雅矜贵,战战兢兢地说:“我什么也没听到。” 降谷零眯了眯眼,蓦然笑了起来:“原来是夫人。能见到您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这里,实在太让人高兴了。” 希洛夫人戴着真丝手套的手痉挛了下,强忍着害怕说:“是啊,这真是太幸运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在她印象中有点坏坏的小年轻会这么坏,杀人不眨眼,还是那群狂信徒的主。 他不会是十三层暴乱的幕后黑手吧? 希洛夫人吓坏了,如果她能活下去,下了船她就报警! 降谷零神色遗憾,希洛夫人如果能再年轻一些,没有家庭,可以放下她的小爱好,自己还能邀请对方殉情。 可惜了。 他好心地说:“夫人,直接朝东边去,那边安全。” 希洛夫人搓了搓裙子,不敢置信地问:“你不杀我?” 降谷零歪歪头,握着盲杖转过身,正对着希洛夫人,他能清楚地看清对方脸上的惊讶和庆幸,以及一些小心思。 看来这位来自法国的淑女误会了什么。 不过他才不要纠正呢,系统好不容易将剧情意识压下去了,他很缺能量。 他态度模棱两可,受伤地说:“我们之前聊得那么开心,夫人怎么会以为我会杀你,原来我在夫人心中这么可怕吗?” 希洛夫人:好尴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配合演出。 “恩?” 金发青年危险地发出一个语气词。 希洛夫人立刻真诚地道歉:“抱歉,安室先生,是我误会您了。” 降谷零满意地勾起嘴角。 希洛夫人继续说:“我养了一些小男孩儿,都是当小王子养的,一根手指都没碰过,等游轮靠岸,我就给您送过来,作为您救了我的报酬。” 别杀我,我有偿! 降谷零笑容一僵,换了个更轻松的姿势,任由背后子弹乱飞,语气困扰地问:“你为什么要送我小男孩儿?” 不知道送‘小男孩’很冒昧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给我扔颗原子弹呢。 希洛夫人也僵了下,小心翼翼地说:“欧洲教皇一直都很喜欢小男孩儿啊。” 刚才那几个一看就是欧洲的信徒,称呼你为主,四舍五入下,不是教皇也是主教级别啊,送小男孩儿绝对没错。 降谷零一口气泄了,原来是别人的锅传到了他的头上。 他眨了下眼,拖长了音调拒绝:“我不是教皇哦。那几个家伙脑子坏掉了,不用在意。” “我知道了。”希洛夫人点头,继续问:“那小男孩还要吗?” “不需要!”降谷零挥了挥盲杖,淡淡地说,“你好自为之吧。” 第573章 异端 希洛夫人有些害怕,安室先生不收她的礼物,是不是想杀了她? 她腿抖了抖,活像中风似的,颤巍巍地说:“透先生,我保证小男孩们都没成年,你会喜欢他们的。” 欧洲的地狱笑话,男孩子成年没成年,看教皇还喜不喜欢就知道了。 降谷零:我不喜欢啊! “我说了不需要。” 降谷零的目光在希洛夫人藏着恐惧表情的脸上转了一圈,盲杖挽了个剑花,哼着古怪的小曲踏入黑暗里。 许久后,希洛夫人身体一软,差点倒在地上。 她连滚带爬朝东边而去,大脑只剩下一句话在刷屏——‘活下来了’! 完全顾不上身为上层人的体面。 等她和好几个人一起缩在角落里后,满心茫然。 所以,小男孩儿还送不送了? 被锁死的会场里,战斗还在继续。 这里如同一个巨大的绞肉场,随时都有人死去。 子弹漫天乱飞,被误伤、或者被子弹反弹杀死的都是很多,但没人放下武器。 12月5日,清晨六点钟。 海面的亮光透过破破烂烂的窗框照射进来,虽然能见度很低,却也不再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 还存活的人恐惧地望着宽敞的会场,他们只能看见隐约的身形在晃动,却看不清具体的身形长相。 地面上的血泊一直有新的血液补充而没有干涸,数不清的尸体死状惨烈又扭曲的躺在地上,身上留下不少脚印,有的已经血肉模糊,让人看一眼便会做噩梦。 现在只剩下会场靠南的位置,战斗依旧激烈。 一个保险箱在半空飞来飞去,时不时易手,每次脱手,总有人死亡。 握着盲杖的降谷零站在远处,看向战火纷飞的地方。 有数位狂信徒和雇佣兵、一位红衣主教,以及一些浑水摸鱼的家伙。 还有熟悉的人赤井秀一、松田、萩原和景。 前前后后加起来有近二十人,各个身上带伤。 他微微皱眉,眼底是最冷酷的审视。 这里是不是缺了谁? 白石雅人已经机敏地跑了?! 他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金色的头发被打湿,显得暗沉,垂在脸颊两侧的发丝没有规律地舞动着,身后黑色的大衣衣角被海风掀得猎猎作响。 他站姿懒散又存在感极强,在朦胧的天光下,那双紫灰色的眼里像藏匿着一座冰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他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盲杖在地面敲出清脆的响声,拉长了音调,懒洋洋地命令:“够了,停手。”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能清晰的传递到正在打斗的人耳中。 红衣主教、雇佣兵们和其他势力杀手冷笑,你谁啊,凭什么听你的! 他们抽空还朝金发青年那边放了两枪,不管打没打中都不在意。 他们继续眼前的拼杀,夺取宝石。 降谷零退后两步,湿哒哒的金发像猫咪被打湿了毛发,无害又可怜。 他唇角抿起笑意,欢快又亲昵地说:“你们再不停手,我就跳海啦,我真的要跳了哦~” 荡漾的尾音里是毫不掩饰的认真与坚定,打得激烈的雇佣兵和浑水摸鱼的里世界杀手嗤笑,有人高喊:“要跳赶紧跳,省得浪费我子弹——” 话音未落,就被卷毛大佬一拳捶在眼睛上:“混蛋,你在逼他去死吗?我先打死你再说!” “冷静啊小阵平。”萩原研二上蹿下跳去拦人,“别人都走啦,快别打了。” 松田阵平听罢,立刻抬头看去,却发现被他捶了的雇佣兵正满目茫然地朝金发混蛋那边看去。 他顺着视线瞟去,只见三位衣着诡异的狂信徒和景旦那、黑长发戴着针织帽的组织成员都已经退出了战场。 松田阵平:“……啊?” 他神色诡异,和幼驯染对视一眼,也同时退了出去。 这一退就是七人! 剩下的人都懵了,刚才不是还打生打死吗,怎么突然就熄火了啊。 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你们刚才不是还互相使绊子、暗中下狠手吗? 这就没有任何征兆的联手了? 剩下的雇佣兵、极道组织杀手、红衣主教都不敢动手,他们这一半的人没有合作的可能,一旦动手,很可能会被内外夹击,那真就白送了。 一时间,气氛针锋相对起来,落在地上的保险箱竟没人敢动。 忽然,有人敏锐地意识到,那群人突然退场合作不是没有征兆,一切都是因为不远处金发青年的开口。 窗边,诸伏景光第一时间将幼驯染拉的远离破烂的窗口,眉头凝成了一个疙瘩:“安室!” 降谷零有些戏谑地拉长了音调:“哎?绿川是在生气吗?” 这态度和语气,听得诸伏景光和凑过来的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以及赤井秀一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明显是从未见过的新人格啊。 诸伏景光像是想到了什么,试探地叫了一声:“指挥?” 降谷零歪歪头,言笑晏晏:“苏格兰这就认出我了呀,果然个子高就是有好处,起码脑仁大。” 当前个头最低的松田阵平感觉自己被嘲讽了,气场越发凶恶。 降谷零没心情理同期,他心里总是在刷屏着一句话—— 不想失去的东西,总有一天还是会离你而去。 搞得他看到同期时,总胆怯的想退后。面对他们关切的目光,更是想瑟缩起来。 为了克制逃跑的冲动,降谷零将注意力放在了身前的狂信徒身上。 他目光落在额头上顶着个洞的狂信徒,眼神冷得让人心底发凉:“你们为什么要抢宝石?” 这家伙明明知道宝石在他身上的。 他明显的质问,让狂信徒腿一软,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在了地上,其他二位搞不清楚状况的也跟着一起跪下。 “吾主,您的仆从想要拿回承载了您子嗣遗物的载具。”狂信徒惊惧地回道。 听到这些的红衣主教目光凝固在降谷零身上,握紧了脖子上的十字架,森冷地宣判:“异端!” 这话可捅了马蜂窝。 三位狂信徒齐刷刷扭过头,暴虐的杀气肆意。 “你才是异端!” “面对吾主、吾父,竟然敢如此不敬!” “果然就应该烧死他!” 三位同期表情骤然空白。 第574章 萩原:好想分裂一个hagi酱 萩原等三位同期正陷入大脑风暴,赤井秀一也瞳孔地震,一时间没回过神来,三位狂信徒还在持续输出。 为首顶着枪子的狂信徒脸色潮红,语气痴狂:“不过是走错歧途、曲解神意的异端,能好端端站在这里受人敬仰、沐浴圣光,那是神的仁慈,你不要得寸进尺。” 红衣主教气得直喘粗气,手里的tmp(施泰尔冲锋手枪)直接就对准了狂信徒,想嘎人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他脸色阴沉,语气像地底经年不化的坚冰:“异端,乱吾主圣言,窃取神名,你去跟撒旦赎罪吧。” 眼看他就要开枪,赤井秀一眸色一厉,眼疾手快地掷出打火机,打火机携带着巨大的力道打在红衣主教眼睛上。 红衣主教眼睛一疼,下意识松开枪捂在脸上,挡住了眼睛。 浑身紧绷的松田阵平凫青色的眼眸发亮,如同猛兽虎扑而去,将红衣主教按在地上,一脚将tmp踢到萩原研二脚边。 这一系列动作不过在眨眼间完成,速度快得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 萩原研二捡起冲锋枪开心地摆弄着,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瞥了眼金发同期:“主教还有这样的武器啊,不知道你们教皇平日是不是都扛着加特林传教?” “胡说八道!”红衣主教被压在地上,狼狈地挣扎着,愤怒地喊道,“不敬神明,你们会受到惩罚的。” 他并不在意制服他的人,而是将注意力死死放在降谷零身上,眼神可怖:“异端!条顿骑士团一定不会放过你。” 狂信徒一拳砸在他脸上:“你在吓唬谁,你才是异端!无所不能的主就在眼前,你偏偏眼瞎看不见,还对祂不敬,你的罪孽,用牛膝草都洗不干净。” 他怼完人后,转身跪伏在降谷零脚边,哭哭啼啼地哀求:“死亡的绳索缠绕我,阴间的痛苦抓住我,我遭遇患难愁苦,主啊,求您救我。我必受您的驱使,清扫您的国,称颂您的名……” 他能感受到那股邪恶力量被驱逐后,自身的生命力也在逐渐消失。 神的力量已经不再为他抵挡死亡,他哀求着神明为他活命。 感受到四面八方而来的诡异视线,降谷零一脸嫌弃地退后了几步,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闭嘴,哭什么哭!” 狂信徒吸吸鼻子,虔诚地回道:“主所要的祭,就是忧伤的灵。忧伤痛悔的心,主必不轻看。” 意思是说,为了得到主的看重,他必须哭哭啼啼表示忧伤。 降谷零一言难尽地说:“……大可不必这么极端,以后好好研读《圣经》,不要断章取义。” 三位狂信徒齐齐应道:“是,冕下。” 降谷零笑眯眯地说:“叫我安室先生。” “这、冕下……” “是安室先生。”他神色一敛,漠然强调。 当他收敛起笑容时,身上的鲜活骤然消失,冰冷的死寂和虚无的空洞萦绕在他周身。 狂信徒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神色没有半点变化,似乎他本就该是这副模样。 “安室先生。” 三人磕巴地喊了一声,总觉得将神明在此世行走的化身名字喊出来,会有种渎神的罪恶感。 松田阵平一拳砸晕主教,悄悄靠近诸伏景光,纠结地问:“绿川,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入教的吗?” 诸伏景光神思不属地反问:“猫猫教?” 松田嘴角一抽:“回神了。” 诸伏景光眨了下眼,侧头看过来。 松田阵平忙问:“他是怎么成为‘冕下’的?” ‘冕下’这个满是神性的尊称放在打掉他假牙的金发混蛋身上,让他浑身难受的仿佛有虫子在爬。 诸伏景光转过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幼驯染,不确定地说:“应该是指挥这个人格做了什么。” 松田阵平沉默地退了回去,撞了撞也在发呆的好友胳膊,好奇地问:“hagi,你在想什么?” 萩原研二目光明亮地望着金发友人,跃跃欲试,笑得十分灿烂:“你说,如果我人格分裂了,能分裂出一个掌控全球石油产量的石油大亨吗?” 那时候我的负债压根不算事。 小降谷分裂出的人格能成为信徒的主,他分裂出来的人格成为石油大亨也很合理吧? 不知道能不能拜托小降谷联系下命运,给自己搞一个debuff,就当是为小降谷分担压力了。 萩原研二一脸神往。 松田阵平:“……你笑得太不值钱了,冷静点啊hagi。” 他犀利的吐槽:“你不会人格分裂,只会得妄想症。” 萩原研二失落地低下头,嘀嘀咕咕:“过分,太看不起人了。” 精神病还有高低贵贱、三六九等之分吗? 唉,要是妄想症得来的钱财能具现,这个病他愿意啊,他一点也不挑。 松田阵平还不知道自家幼驯染脑子里在转着多危险的念头,悄然看向金发同期时,眼底满是难过和无力。 同期的新人格,好像随时会死,身上竖起的尖刺,也在无声无息的逼退所有善意,让他都不敢去靠近,以免惹得好友不痛快。 站在边缘的赤井秀一幽绿的目光落在波本身上没有移开,神色无比凝重。 这不是波本。 而是,新的人格。 这个人格和之前见过的所有人格都不同,虽然笑着,但眼神是空洞无光的。 哪怕表现的再活泼,脚下的阴影依旧如同死亡般死死缠绕在对方身上,让人望而生畏,本能的排斥。 仅仅一个对视,他便发现新人格身上的求死欲大于求生欲。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自毁欲很强的人格。 他已经对世界不抱任何希望了,连呼吸都是苟延残喘的。 赤井秀一眼里的愕然一闪而逝,他看向诸伏景光,似乎想要从对方的态度里确认什么。 诸伏景光察觉到他的视线,侧头和他对视一眼,又很快收了回去。 他当然发现了指挥的问题,这个人格身上的绝望和G不一样。 G是遭受了无数痛苦的折磨,已经无法再坚持下去的无望。 而指挥则是带着看透了世事的通透,因太过温柔而否定了自己的绝望。 第575章 请确认指令 指挥是脆弱而毫无生气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 所以当他说要跳海时没人敢忽视。 也许外人看到的是危险,而他们这些靠得太近的人,却能注意到那层保护壳里金子一般的温柔和绝望。 当然,诸伏排除。 松田阵平心想,景老爷现在已经被指挥表现出来的柔软可怜给欺骗了,脑子里全是猫了。 ——你猫塑同期还真是光明正大啊。 降谷零强行无视好友们微妙的眼神,不紧不慢地靠近这群雇佣兵,在诸伏景光的阻拦下,停在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圣弥赛亚是我的东西。”他唇角衔着笑,眼里好似染上了蜜糖,语调缱绻而柔软,“你们要抢我的宝石吗?” ‘嘶~’ 萩原研二倒吸了口凉气,低头看着被幼驯染掐得发青的胳膊,龇牙咧嘴地小声问:“小阵平,你怎么了?” 松田阵平神色古怪,难以启齿地说:“你有没有觉得,金发混蛋刚才那句话像极了小时候你看到我说的那句话——‘你要抢我的棒棒糖吗?’” 萩原研二呛咳一声,差点没憋住笑。 雇佣兵们的脸色都十分差劲,眼看宝石近在咫尺,他们却束手束脚不敢动。 一位白人雇佣兵冷笑着说:“圣弥赛亚没有拍卖出去,现在是无主之物。就算它真的来历不凡,那也要凭本事拿到手。你以为被几个疯子称一声主,就真不把自己当人了?” “想让我们双手奉上,做梦。” 这话说的太难听了。 “那本就是主的东西!” 身后的狂信徒疯狂在刷存在感。 降谷零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早知道该让代行者出来,那家伙才最擅长对付这群脑子里全是神神鬼鬼的家伙。 赤井秀一特别想一拳一个,将他们也捶晕过去。 太吵了。 诸伏景光目光警惕地盯着那群不好惹的雇佣兵,唯恐他们动手伤了幼驯染。 降谷零的盲杖敲了敲地面,他目光从刚才说话的雇佣兵脸上一闪而过,大脑飞快检索这人的信息。 他眼里逐渐染上兴味:“纳撒尼尔,北极狐雇佣兵团的一员,美国退役特种兵。没想到你也会参与进来。” 纳撒尼尔被人揭穿了身份也不恼,反而愉快地和他交谈了起来。 毕竟能知道他名字和身份的,要么是以前的老客户,要么是未来的潜在客户。 对待顾客,他总会拿出对待上帝的态度来。 “哦,没想到安室先生也知道我。”纳撒尼尔拉下保护面罩笑着说。 降谷零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说:“柏步丽介绍过你,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你和他到底谁更厉害些。” 纳撒尼尔笑容一收,你就是这么和人寒暄的吗,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是团队作战雇佣兵,虽然单兵也行,但和里世界顶尖的独行侠雇佣兵兼杀手遇上,那是比不了一点的。 降谷零盯着他面无表情的脸,突然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眼神冷漠:“宝石是我的东西,你不用浪费时间了。你背后的人给你多少佣金,我可以三倍给你,回去杀了他。” 纳撒尼尔心动了一瞬,还是握着枪摇头,遗憾地说:“不行,我们不能背信弃义。” “既然利益无法让你们放弃……”降谷零直视着他,紫灰色的瞳孔一片冷然,“犹大,杀了他们。” 场面一时寂静。 犹、犹大? 耶稣的门徒,那个叛徒? 众人神色悚然一惊,面前狂信徒疯疯癫癫一直在喊无所不能的父,身后阴沉沉的乌云电闪雷鸣,莫名有种最后的晚餐的神秘可怕之感。 面对未知,人总是会害怕的。 好在环顾四周,他们没见有个犹大的跳出来。 降谷零等了一秒,没等到人,他转过头看向顶着枪子的狂信徒。 “我的信徒,听到命令怎么还不行动?”降谷零眸色幽深,“真是太不乖了。” 狂信徒:啊,原来我是那个犹大吗? 他一个激灵,朝雇佣兵冲了过去。 降谷零在意识中问道:“系统,他怎么还没死?” [他体内有剧情和系统的力量残余,暂时维持了这副姿态] 降谷零眼眸瞪大,几乎绷不住了:“我身体里也有这两种力量,那岂不是说,我也死不掉了?” 不不不,这怎么能行,这太可怕了。 那犹大的伤口可没愈合啊,那以后岂不是身体都腐烂了还能活蹦乱跳? 他意识化为一只大手,揪住系统乱晃:“快给我想办法解决,死不掉什么的,太绝望了。” [请宿主矜持克制,系统的取向是智能AI。] 降谷零松开手,眼神明暗不定,眼底却一片空无,他声音带笑:“原来小智障也有感情。我耽误了你寻对象,你会哭的吧,快哭出来给我看看。” [人类眼睛漏水叫哭,系统漏的是电,您如果愿意,也可以认为系统哭了。] [请确认指令,让系统哭] 降谷零:不,确认不了一点。 他根本不敢动,就怕电不死白受罪,他最怕疼。 他没敢吭声,系统也没有追着问,这事儿似乎就在双方的默契下揭过去了。 [系统已回收能量。] 下一瞬,冲到纳撒尼尔面前的狂信徒,左脚拌右脚脸朝下一头栽地,直接死掉了。 他本就中了致命的五枪,没了能量维持生机,死亡是必然的事实。 正要捅刀子的纳撒尼尔狐疑地踢了踢狂信徒,见人一动不动似乎磕晕了,谨慎地拿出生物扫描仪一扫,沉默了。 机器显示,这是个死人。 纳撒尼尔收起扫描仪,张口就要指控降谷零用下属的命讹人时,就见降谷零语气惊诧:“犹大?” 旋即他恶人先告状,一脸悲愤地说:“北极狐,你竟然直接杀死我的信徒,这仇我记下了!” 他不甘心地看了眼地上的保险箱,咬了咬牙一挥手:“我们打不过他,撤!” 他拎着盲杖,身形一闪,飞快从破开的大门跑了。 剩下二位狂信徒跟了上去。 萩原、松田和诸伏景光三人盯着保险箱,深吸一口气,勉强克制争抢的冲动,也退走了。 纳撒尼尔迷茫:发生了什么?我就这么躺赢了? 第576章 该怎么忽悠走狂信徒 降谷零回到了第七层,这里是威士忌三人舱房所在位置。 顶楼打生打死在举办大逃杀游戏,楼下依旧风平浪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降谷零带人离开后,纳撒尼尔眼疾手快带着自己的同伴,抢过保险箱就跑。 有人头铁的追了上去,有人无奈放弃。 只是眨眼间,十三层楼就空荡荡的。 大风吹动着破碎的门窗,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时不时有被打碎的物品被风卷起掉落海里。 好在大雨天气,甲板上没有看风景,这才没被人发现异常。 而从十三层而来的风波,才在开始,古怪的气氛在不知不觉间开始层层蔓延开。 七层。 降谷零走进房间后,紧跟着的诸伏景光第一时间将松田和萩原一起拽进屋,同时抬脚踹在门上。 砰—— 房门关上的声音和狂信徒碰在门上的响动重叠在一起,格外清晰。 赤井秀一的目光从紧闭的门上移到了眼神浑浊、疯疯癫癫的狂信徒身上,缓缓沉默了。 苏格兰到底故意把他忘了,还是卷毛警官和他半长发的情人与苏格兰、波本有更深层的关系? 赤井秀一橄榄绿的眼眸里荡起一层探究,他看着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门口打转,嘴里念念叨叨着圣经的狂信徒,淡定地倚靠在墙上,从怀里抽出烟叼在嘴里。 准备点燃时才想起来,他的打火机已经扔出去了。 房内。 被同期包围的降谷零半点不怵,笑容温柔到足以蛊惑人心,目光却没什么温度:“研二,都到房间了,怎么还握着冲锋枪。” 他轻咬着字,吐出的话让人不寒而栗:“枪口一直都对着我呢,研二肯定是想干坏事吧。” 他脚步灵活的移动,像是一只灵巧而轻盈的猫,来到萩原研二身前,微微俯身,将心口对准了枪口。 “研二,要开枪试试吗?”他带着诱哄地蛊惑,令人窒息的恶意彻彻底底、毫无遮掩地展示在了三人面前。 诸伏景光咬了咬唇,想要上前阻止,可双腿却像是钉在地上一样,只剩下胸口揪着疼。 zero在害怕他的靠近,害怕他的关心,害怕他的注视…… 他不能让zero难受,保持距离也好。 他闭了闭眼,当个透明人。 萩原研二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立马丢下了冲锋枪,神色有一瞬间地慌乱,似乎想要解释。 好在他很快反应过来,新人格是在捉弄他,故意想用这种话术让他远离。 萩原研二眼里闪过一丝怒气,这个胆小鬼! 他扑倒幼驯染肩膀,强行做出小鸟依人的姿态,可怜兮兮地说:“小阵平,小降谷冤枉我。冲锋枪不就是枪口朝前端着嘛,我站的角度正对着他,枪口也就对准了他,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hagi真的好伤心~” 真是好一番唱念做打。 哪怕这里有一个算一个对他都十分了解,也不忍直视地别开脸。 松田阵平哼了一声,一把推开幼驯染,没好气地说:“你不知道自己多重吗,整个人的重量压在我身上,我腰都要断了。” 无视hagi的讪笑,松田阵平跨步走到降谷零身前,眼里是全部的锋锐:“金发混蛋,你就算想找死,也不应该对hagi说那种话。不,你不应该在我们面前说。” 他神色凝重,像是透过眼前的金发青年看向另一道熟悉的身影:“你是我们的挚友,是我们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 他红着耳朵,因为害羞眼睛水润润的,却还是顽强地说:“你的话,不仅是伤害了我们,也伤害了你自己。” 降谷零恶意的笑容一滞,无意识地看向其他人,发现他们眼底没有半点责备和厌恶、恐惧,只有最单纯的心疼和关切。 他不由得怔愣了片刻,又倏地扭过脸,几乎被这毫无保留的信赖和偏爱灼伤。 他嘴角动了动,小声地说:“子弹射不中我。” 这是他强忍着羞怯,鼓起最大勇气给同期的解释了。 紧接着,他绕开同期,大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急得团团转却不敢私自闯入的二位狂信徒听到开门声,立刻抬头看去,见是自家的主,疯癫的情绪瞬间稳定,虔诚地跪地:“伟大的父,您忠诚的仆从等候您的召唤。” 赤井秀一身体没动,目光却看了过来。 诸伏景光几人也站在远处,看着他处理诡异的认他为主的狂信徒。 降谷零垂眸漫不经心地看着跪地的二人,轻声细语地引导着:“你们一直跟着我,是想得到什么?” 左侧俊雅的男人茫然地说:“我想要看到您的荣光回归。” 右侧沧桑的男人郑重地说:“吾主,您是无所不能的神,您卑微的仆人想要看到您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降谷零微微俯身,紫灰色的眼眸毫无温度地盯着二人,姿态像是在分享秘密的孩子,却看似为难的说着温柔又冷酷的话:“这是你们的诉求吗,什么都不付出就得到想要的,不行呢。” 你们的梦想太抽象,办不到。 他嘴角含笑,喟叹一声,缱绻又温柔的告诫:“太贪心的孩子,会失去所有糖果。” 两位狂信徒对视一眼,齐齐说道:“我们愿为您清扫神国,驱逐异端,重现伊甸园。” “我们祈求,与您立约。” 降谷零笑容敛起:“你们去准备吧,立约之后,我必使你们得我的救恩。” 所谓立约,是主与人的契约,是主对人的拣选与他的拯救。 他强调说:“不允许伤及无辜。” 他担心狂信徒为了立约,会拿来‘羔羊的血’献给他。 也就是人的性命。 所以必须约束他们,将他们先忽悠走,等卸下指挥卡牌,训狗的被动技能关闭,他们应该会恢复正常……吧? 降谷零担心地想。 二人狂喜,起身说道:“遵从您的神谕,伟大的父。” 他们眼里已经看不到别人了,爬起来后一溜烟的消失在众人面前。 解决了狂信徒后,降谷零转身看向神色古怪的好友,害羞的情绪占据上风后,稍显得狼狈的流光化为人设卡牌回到系统空间。 第577章 赤井秀一:波本,你要叛逃吗 降谷零一个晃神间,指挥人设卡自己就走了,和上次侦探卡成功将自己吃的肚子疼后就撤的表现如出一辙。 烂摊子都留给他了。 降谷零:“……” 这都是不同性格的自己,让他想骂人都不知道怎么骂。 他也心知肚明为什么人设卡会离开,不仅仅是因为对善意的胆小羞怯,还因为——他想让真实的自己和同期们有更多的相处时间。 这是他本能的选择。 只是回想起刚才他让萩原对准他心脏开枪的事,就一阵窒息。 不、不止,还有在十三层时,指挥的训狗大师技能被迫生效,他多了三、两只热情的狗狗。 等等,降谷零悚然一惊,他怎么会用‘狗狗’这种形容词来形容别人! 时隔三年,指挥的黑泥污染依旧这么强大。 比如挑衅别人让人开枪杀他、躺在地上等死、威胁希洛夫人结果被对方送小男孩儿、用跳海逼得战斗熄火等等,他都不敢认真去回忆细节,唯恐下一秒承受不住去跳海。 诸伏景光敏锐察觉到好友那一瞬的变化,以及眼底熟悉的色彩,他拧紧的眉头舒展开,低低唤了一声:“zero……” 他之前一直不敢往幼驯染身边去,那个人格的zero害怕他,也让他害怕。 每当他试图靠近时,便有种诡异的感觉。 仿佛看到zero将所有好友都明明白白的安排好,让所有人达到hE,而zero本人——将会在天未亮时点燃一捧灼热的大火将自己和黑暗一同焚烧殆尽。 或从高处跃下,被凛冽的狂风裹挟着坠地,彻底拥抱死亡…… 所以他不敢靠近,一靠近就心脏绞痛。 他不敢开口,唯恐张嘴就是泣声质问。 指挥人格,神经敏感而纤细,胆怯又通透,他对所有事情都抱着悲观的态度,他害怕失去,所以拒绝拥有。 这般绝望与温柔,让他几乎落泪。 诸伏景光甚至都不敢去猜测这样的人格又是在什么状况下分裂出来的。 他喊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场的几人都能听到。 降谷零现在也摆烂了,人格分裂就人格分裂吧。 他抬眸看向幼驯染,无奈地说:“是我。” 他强压下社死和羞耻,自然而然的转移话题,紫灰色的眼眸里酝酿了满满的真诚,歉意地看向萩原研二,坦诚又直率地说:“抱歉萩原,吓到你了吗?” 对不起,萩原,我说了让你伤心的话,伤害到了你。 二人对视间,萩原研二看清了他眼里的歉疚,心头的沉重松了松,嘴角勾起轻快的笑容:“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原谅你啦。” 降谷零微微颔首,朝赤井秀一招招手。 赤井秀一一脸晦气,波本这姿势像极了招狗。 但大家都在开会,他又不能不过来,不然波本绝对会把他排除在外的。 赤井秀一只能面无表情地踏进房间,顺手关上门。 人齐了以后,降谷零开始说起正事。 “刚才我喊撤退,你们是不是还想去抢保险箱?”他神色不善地问,“执行命令很难吗?” 你们可都是警察! 诸伏景光眼里窜出两股火苗,阴郁地说:“我们只是想夺得宝石,组织任务不能失败,我也不许你放弃……” 降谷零打断了他的话:“我没有放弃。” 他不知道hiro在担心什么,又为什么对宝石这么执着,只能瞪圆了眼睛,带着特有的无辜弧度的下垂眼尾也圆润了很多,像极了忽然被戳了鼻子的金毛犬。 “等下。”赤井秀一左手夹着没点燃的烟,指了指身边的其他二人,神色冷冽,“为什么要在外人面前谈论组织的事,我记得这位卷发先生还是一位警官。” 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莫非那位警官也是—— “波本、苏格兰,你们打算叛逃?” 说话间,他的枪已经拔了出来,指向二人。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上前一步,挑衅地捏了捏拳头说:“重新认识一下,组织本部武器研发部门研究员,松田阵平。你的实力不错,莱伊。” 赤井秀一心中的石头落地,果然,卷发警官是组织的人。 他该庆幸自己一向谨慎,与松田阵平的交往从未暴露出不对劲吗? 他又看向萩原研二,这位能被允许加入会议,也是组织的人吧。 暂时还不是的萩原研二:“……” 在全是组织成员的房间里,他微妙的有种被排挤的错觉。 为了打消这个念头,他连忙拽住幼驯染的衣角,期期艾艾地说:“我不是组织成员,我是和小、松田先生一起的。” 赤井秀一见他含含糊糊,似乎有所顾忌,又感受了下二人之间暧昧默契的气氛。 懂了,又是一对小情侣。 这位半长发先生,显然是松田君的小情人。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已经将二人的特征全部记下,打算等会儿就发消息让人去查,并想办法以合情合理的理由举报给日本警方,最好能在下船时就将警方的败类抓捕。 他把玩着枪,森然的目光看向金发青年,平静无波的声音透出质疑:“波本,我记得这次任务是威士忌小组的,为什么会有别人插手,我没有收到增添人手的邮件。” 松田阵平谨慎地和hagi待在一起没有出声,等着金发同期解决。 “苏格兰,你收到了吗?”赤井秀一将诸伏景光拉下水。 别以为你们是情人就可以互相掩护。 诸伏景光否认了:“我没有收到任何邮件。” 赤井秀一的枪稳稳指向降谷零,眼神犀利地如同发现猎物的狼:“现在你可以解释了,波本。无论你的理由是真是假,我都会向boss上报的。” 诸伏景光保持着温和的姿态,像是看好戏一样看向降谷零,西装下的手已经攥紧。 在他心里,那位先生的危险性无疑是最高的。 如果那人怀疑zero,连证据都不需要。 麻烦了。 松田二人也意识到问题了,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凝重起来。 他们的存在,该不会让降谷翻车吧? 降谷零假笑:“他们是我的人,只受我调动,你有意见?” 第578章 Akai,赤=红 现在场面是这样的,莱伊AKAFbI赤井秀一握着枪危险地指向降谷零。 苏格兰AKA日本公安诸伏景光、爆处组警官松田阵平和日本公安部萩原研二分别立在不同的方向,呈包围状将赤井秀一围着,三人手里的枪都指着赤井秀一,将降谷零保护起来。 这滑稽的场面让赤井秀一神色无比凝重。 坏了,优势在他们。 他疑神疑鬼地想,该不会自己卧底的身份暴露了,波本拉这么多人过来就为了杀他吧? 一时间,身上的气场更加凛然了。 降谷零双手抱胸,神色冷漠:“他们的事情我心中有数,关于任务报告,你照常写,boss的责任我会一力承担。” 赤井秀一沉默了下,主动收起枪:“我明白了。” 他稍微加快的心率重新正常起来,还以为自己卧底生涯要结束了,好在一切不是向最坏的方向发展。 降谷零抬抬手,三位同期也一起收了枪。 这令行禁止的场面让赤井秀一眯了眯眼,神色极为复杂。 他本以为进过实验室,又被boss惩罚,还差点当成货物交易出去的波本再怎么强大,也是个人的实力,却没想到对方不声不响间,身侧已经有了拥趸。 波本明面上能调动三位,背后就会有更多。 一时间,他微妙的有种不平衡感。 他进组织三年,兢兢业业刷任务点,依旧是孤身一人,还因为过于出众的能力被琴酒带在身边盯得死死的。 而波本呢,细数他身上发生的那些事,就感觉像是进了人间地狱,就这还被对方给发展出人脉了。 哪怕是心理强大的FbI,都有一瞬间觉得扎心。 场面平和下来,降谷零继续说道:“让你们撤退,是因为圣弥赛亚宝石我已经拿到了。” 他掌心一翻,变魔术一般,刚才还空荡荡的手心里正躺着一颗璀璨的大宝石。 在灯光的照射下,宝石折射出不同的色泽将房间渲染的十分华丽。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目瞪口呆,便是赤井秀一也瞳孔地震。 开始时是他们三人一直在争抢保险箱,后来跟一群雇佣兵一起争抢,可以说宝石一直在他们视线范围内丢来丢去。 为了某人不被boss送给别人,他们很努力在争。所以刚才撤退时,他们才心不甘情不愿,唯恐这一走,再也找不回宝石, 某人也被那位先生直接送走。 能强忍着离开,也是对金发青年的信任,相信他不会任由自己落到那种任人宰割的境地。 没想到转头就被对方放了个大雷——宝石一直在他手上! 那我们一直争的是什么? 连后面加入进去的诸伏景光也懵了。 他当即问道:“波本,你什么时候拿到宝石的?” 他一直让zero好好躲着,zero没有乖乖听话就算了,连宝石都想办法夺到手了? 你是不是过于能干了?! 降谷零想起指挥顺手牵羊拿走宝石后,给保险箱里塞了廉价玻璃片,还躲着同期走,不由得心虚起来:“就、走累了休息的时候。” 他若有似无地看了眼萩原研二,在对方眼神疑惑地瞟过来时,似笑非笑地说:“我躺在地上休息,结果那装了宝石的箱子也不知道是被谁一脚踢飞差点砸到我,那箱子都落我手里了,我当然是顺势拿走宝石啊。” 萩原研二茫然了一瞬,小降谷说归说,看他干嘛,又不是他干…… 等等,他眼睛蓦然瞪大,事情似乎还真是他干的。 小阵平当时和莱伊争抢保险箱,那箱子落地时,他像是ptsd犯了似的,总觉得那是个炸弹,就下意识将它踢飞了。 可就算是这样,他们三人也很快朝保险箱的位置挪动,前后耽搁不到两分钟啊。 萩原研二:“……波本酱,你厉害。” 不到两分钟时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打开保险箱拿走了宝石,还将箱子恢复原状,谁都没察觉到不对。 一时间,他和诸伏景光共情了。 某人过于能干了! 降谷零矜持地抬了抬下颌,勉强压住上扬的嘴角,严肃地说:“现在保险箱应该在北极狐手里了,你们记得将消息传出去,就说圣弥赛亚宝石被他们拿到了。” “把所有人的视线转移走,只要能挨到下船,我们才算彻底安全,这次组织的任务才是成功。” 萩原研二立刻应道:“没问题,传消息的事情就交给我吧,这事儿我擅长。” 降谷零十分赞同,并将事情放心交给了他。 旋即他看向站在一旁,气场孤傲的赤井秀一,淡淡地说:“莱伊,我在行动时被希洛夫人发现了踪迹,你需要跟在她身边,确保她没有看见不该看的,也没有其他异常举动。” 赤井秀一偏了偏头,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磁性的声音冷冽地说:“放心,那位女士交给我。” 他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朝希洛夫人的舱房而去。 赤井秀一离开后,降谷零关上门,目光从三位同期身上划过,比了个手势。 三人默契地在房间里搜查了几遍,确保赤井秀一停留的那短暂时间没有留下窃听器,才放下心来。 降谷零的视线落在hiro身上,压低声音暗示说:“hiro,在某方面你可以信任莱伊。” 今天是5号,后天是hiro的死劫,他必须让hiro对赤井秀一的身份心中有数,才能在紧要关头不会决绝的放弃一切生路。 诸伏景光神色一顿,心领神会般的意识到了什么,惊诧道:“你是说……” 降谷零嘴角含笑,点点头:“他是Akai。” 赤,红方。 他是官方的人! 松田阵平也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嘴角抽了抽,莱伊和琴酒这么像,本以为会是组织又一个顶尖杀手,没想到竟然是个卧底。 他凑近幼驯染,窃窃私语:“hagi,你觉得琴酒是卧底的可能性有多大?” 萩原研二低头配合着他,煞有介事地说:“本来是零啦,谁知道和他相似度那么高的莱伊是……” 他想说‘卧底’,可话未出口,心头便升起警兆。 第579章 萩原:我永远爱你 萩原研二心神一凛,眼神倏然凝固了刹那,又若无其事地恢复了过来。 难怪小降谷在安全的环境下依旧要用这么隐晦的话点明莱伊的身份,原来是祂在压制着。 萩原研二担心地看向金发同期,见对方扔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便松了口气。 他垂眸看向小阵平,摩擦着下颌,装模作样地说:“莱伊都是同道中人了,那琴酒有一半概率也很合理。” 诸伏景光听到了二位同期的议论声,不经意间和萩原那双蕴含着浓郁笑意的紫色眼眸对视上,神色无奈极了。 研二明知道没这种可能,偏偏纵容着阵平在那里瞎猜。 假如琴酒有问题,跟着琴酒出任务的人是不是都有问题,很可能全是卧底。 被琴酒杀死的叛徒是不是有可能都是根歪苗黑的组织成员? 想想都不可能。 他瞟了眼阵平,发现对方眼神亮晶晶的,堪称斗志昂扬地在猜测着琴酒是卧底的可能性,还一一列举那些没根据的传言当佐证。 但语气却不见得有多认真,像是拿这个笑话逗研二开心。 诸伏景光:懂了,你们幼驯染间的小情趣。 他心酸地摸摸鼻子想,谁还没有个幼驯染啊。 他轻步走到降谷零面前,见人心虚地不敢看他,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将对方拉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zero,你有指挥的记忆对吗?”他问道。 降谷零:最怕坦白局。 他被剧情意识盯着,说话都得谨言慎行,唯恐突然暴雷,被对方吊打。 他谨慎地斟字酌句:“我有。” 诸伏景光也小心翼翼地注意着措辞:“你可以告诉我,指挥想要做什么吗?” “想要……” 降谷零差点将‘自杀’脱口而出,可仔细想想,被操心师人设卡覆盖时,他心里真正想的是逃离这个世界吗? 他一直活在他人的眼光中,努力想要满足外界期待,他为此痛苦,却又不得不去做,因为他渴望得到真正的爱,这是性格上的缺陷。 降谷零沉吟片刻,忽然笑了下,以一种缱绻温柔的、纯粹又快乐的语调说:“我想要现世安好。” “我觉得人有选择生的权力,也有选择死的权力。” “我渴望着人类的诚实与爱,渴望阳光会眷顾我。” 他弯起眼眸,在水晶灯的照耀下,神色温柔到令人心碎:“我好爱这个世界啊。” 诸伏景光望着挚友,知道他说的是指挥的心声,心酸又心疼。 他似乎有些明白这个人格的问题了,是从小到大缺乏亲人、朋友关爱,又因为混血的原因备受排斥才造成的吧。 这敏感的小缺陷,在zero考上警校,交到其他朋友之后,已经几近于无。 所以,指挥人格其实年龄也不大吧。 是个缺爱的小朋友。 他蓝色的眼眸像是一望无际的天空,能包容万物,他嘴角的弧度温柔安静,让人心生亲近:“我们都在为现世安好而努力,我们都在爱你,阳光也会眷顾你。” 他轻轻地说:“zero,这个世界也爱你。” 我们是世界的一份子,我们爱你,就是世界爱你。 所以,无需彷徨,也不用在痛苦和迷茫时粉饰太平,不用在格格不入时伪装:“你做自己就好。” 他神色太过认真和笃定,像是在诠释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降谷零感动极了,hiro太溺爱他了。 只是他还想说,他和指挥状态下的自己并不共情啊。 他没那么敏感,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他心智很坚定的。 别人不爱他,他就爱自己。阳光不照他,他在阴雨天也能自我娱乐。 至于世界爱不爱他…… 他都要为了好友和世界翻脸了,也无所谓了。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交谈,他们也听到了金发友人的话,忽略那句‘选择死和选择生同等权利’的话,看向一米八的好友的眼神,都诡异的染上了几分慈爱。 萩原研二抹着眼泪抽抽搭搭地说:“没想到小降谷竟然还有这样敏感纤细的一面,研二酱以前太粗心了,都没发现小降谷这么缺爱。” 在同期们震惊的目光中,他冲上前一把抱住金发友人,无视对方的僵硬和羞恼,超大声地宣布道:“研二酱永远会爱你的,你不要怕被人抛弃啊。” 降谷零被勒得差点一口气厥过去,额角青筋跳动着,刚想将人扒下去,就听到了萩原研二在耳朵跟前的大声宣告。 这一瞬间,哪怕知道萩原口中的‘爱’指的是友谊,降谷零依旧羞的面红耳赤。 热情又坦率的萩原像只想要治愈人类的萨摩耶一样,扑进人怀里咧嘴笑着,也不管人能不能承受他那么大的个子和重量。 松田阵平脸色发黑,深吸一口气,大步上前拽住萩原研二的后领将他拽开,咬牙切齿地说:“你能不能不要把友人之间的正常交流说的像调情一样!” 萩原研二眼泪汪汪:“可我这是真情流露,小阵平,我也会永远爱你哒。” 松田阵平别扭地偏过头,发丝没有遮掩下,耳朵已经悄然红了一大片。 他不自在地嘟囔说:“知道了知道了,你再说下去,我要捂住你的嘴了。” 诸伏景光被这场闹剧打散了心头的郁结,悄悄给萩原竖起大拇指,做得好萩原,没有你这个队伍得散。 他迟疑了一会儿,搜肠刮肚地推敲着用词问:“zero,可以告诉我指挥出现的时间和原因吗?” 降谷零回忆了下,脸色微变,支支吾吾地说:“在、三年前。” 他都不敢说是萩原死劫时他抽的卡,唯恐好友们又误会。 至于操心师出现的原因——主要原因是侦探不想演对黑暗的ptsd,也不想演人格分裂,所以就换了操心师来。 其他各种考量都是小问题,不值一提。 但他这含含糊糊的态度,让同期们心下一跳。 难道,这里面还藏着他们不知道的事? 诸伏景光脸色立刻一沉,厉声问道:“你瞒了我们什么?” 他对其他人格小心翼翼,对从小一起长大的主人格那简直就是重拳出击。 第580章 坏事都是波本干的 降谷零到没有因为幼驯染不同的态度而钻牛角尖,那些人格都是他演出来的,都是他本人而已。 换句话说,用不同的人设和自家幼驯染相处,还怪有意思的。 他笑容一深,语气带着发自内心的真诚:“并不是我隐瞒了什么,而是不愿意你们多想。” 感受着三位同期固执地眼神,他停顿了下,叹息说道:“指挥是在三年前萩原在浅井别墅拆弹那天出现的,那只是意外。” 萩原研二嘴唇抖了抖,脸色一白。 如果是意外,小降谷为什么要隐瞒。 而且没人因为意外分裂出一个新人格吧? 所以,这根本不是意外。 他嘴角溢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不得不想起小降谷从科恩手里救下他和小阵平,还给他们冠上了一代波本线人的身份,处心积虑的保护他们。 当时他就预感不妙,担心小降谷会被一代波本惩罚。只是后来小降谷身上出的状况太多,这个猜测便被他压进了心底深处,鲜少能想起来。 且那时他忧心小降谷疑似被人格重塑的悲剧,暂时忽略了这事。 时隔三年后的今日,重新掀开时光的面纱,他才发现原来小降谷零的精神早已出现了问题。 就像悬崖上摇摇欲坠的铁索,常年被风霜雨水侵蚀,看似完整,实则早已锈迹斑斑、脆弱到一碰就碎。 “是前任波本做的?”萩原研二的态度是少见的尖锐。 降谷零嘴角动了动,艰难地承认:“……是。” 前任波本使手段让操心师出现,关键的问题是前任波本和操心师都是他啊。 降谷零还在纠结,萩原研二却笑容难看。 原来,真的是因为他和小阵平才导致小降谷被一代波本惩罚,从而有了指挥的诞生。 原来,凡事皆有因果,万事不离因缘…… 他抬眼再去看金发友人时,恍惚间竟然看到了对方身上竟是斑斑血迹。 萩原研二骤然间胃部痉挛了下,疼痛让他身体一个踉跄,要不是松田阵平反应及时拉了他一把,他可能就栽倒在地上。 “hagi!” “研二!”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立刻围上去,神色十分紧张。 降谷零仔细检查了下同期,伸手触碰下他微凉的手背,担心地说:“你哪里不舒服,是着凉了,还是在十三楼被伤到了?” 萩原研二摇摇头,按住小阵平的胳膊,勉强站直了身体,眼角的泪水摇摇欲坠,声音沙哑干涩:“我没事。” 我只是痛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发现你承受的痛苦。 又愤怒于伤害你的人死得太早,让我一腔怒火竟无处宣泄。 更悲恸于在我们看不到的角落,你还被伤害了多少次,又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将支离破碎的自己拼凑完整,在春暖花开的日子里,迎着明媚的阳光露出一如往昔的笑容的! 萩原研二没办法骗自己去相信小降谷轻飘飘的‘意外’,他缓缓闭上眼睛,轻声说:“小降谷,对不起……” 降谷零神色困惑:啊? 我承认都是波本干的坏事了,你道什么歉! 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没有忽略萩原研二话音里的痛苦和难过,瞬间就意识到这里面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二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决定揭过这个话题,私下再谈。 他们扶着萩原研二坐在沙发上,顺道将降谷零也按回了沙发。 “zero,你有受伤吗?”诸伏景光转移话题地问。 降谷零摇摇头:“没有。” 他面上若无其事,心底的问号都快具象化了。 你们怎么都不继续问了,那我这算是坦白成功了还是没成功? 萩原研二缓了缓,很快就又活蹦乱跳起来,他神秘兮兮地说:“你们知道我们乘坐的伊丽莎白号巨轮背后的负责人是谁吗?” 一句话顿时吸引来了其他三人的目光。 降谷零也十分好奇,爱尔兰给他发了参加拍卖会的人员名单,但伊丽莎白号背后的人还在调查,进展缓慢。 “萩原,你查到了?”他惊讶极了。 萩原研二自信一笑,撩了撩额角的长发,骄傲地说:“那当然了,只要是我想知道的,就没有查不到的!” 他故作严肃地说:“是达帕(dARpA)。” 降谷零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一跳。 竟然是达帕…… 松田阵平好奇地坐在沙发旁的扶手上,单手撑着沙发靠背,疑惑地问:“达帕是什么世界顶有名的财阀吗?” 诸伏景光坐在幼驯染身边,也看了过去,认真地听他解释。 “它是美国国防部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的简称,为了保持美国的技术领先地位,防止潜在对手意想不到的超越设立的。” “互联网、卫星通信、航空电子设备等等,都有他们的参与研发。” 诸伏景光讶然道:“听上去是为了美国军事服务的,但伊丽莎白号并不算在内吧?我也想象不到这艘巨轮能给达帕带来什么科技创新。” 降谷零一时间如坐针毡,总有种自己被人算计掉坑里的直觉。 他却没发现,在他几乎压抑不住焦躁的时候,萩原研二率先感知到了他的情绪,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萩原研二右手虚虚握成拳,有节奏地轻敲着大腿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达帕利用伊丽莎白能得到什么,但达帕背后是美国的各个财阀势力,那些大人物的想法,我们也琢磨不透。” “小降谷,你怎么不说话,是天生不爱说话吗?”萩原研二忽然将矛头对准了金发同期。 降谷零捏了捏眉心,无奈地说:“我只是在感慨你很厉害,这种消息都能打探的出来。” 萩原研二嘴角翘了翘,身体前倾,笑盈盈地说:“昨天和很多淑女聊天时,无意间从她们口中听来的。” 诸伏景光赞叹:“你还真是天生搞情报的好苗子。” 萩原研二嘿嘿笑道:“过奖了,也就打探情报的过程有些小麻烦而已。” 松田阵平敏锐地问:“什么麻烦?” 萩原研二挺了挺胸膛,故作苦恼地说:“哎呀,都怪hagi酱的身材好,姐姐们总想摸一摸。” 松田:“……”你是菩萨吧。 第581章 三年前的计划 松田阵平看着幼驯染那得意又无措的脸,就想一拳头上去给打肿,这样也就没有富婆姐姐看上他了。 他是真怕幼驯染辞去警察的工作下海啊。 谁让富婆们有钱,而hagi缺钱呢。 “hagi!”松田阵平忽然叫道。 在萩原研二疑惑地看过来时,他郑重其事地说:“你不要犯错,不然我会亲手把你关进局子里的。” 萩原研二此时的表情就和之前降谷零在心里刷屏自己坦白没坦白成功一样,格外的迷茫。 他不就是打探了个情报吗,怎么在小阵平心里就上升到要进局子了。 旁观的诸伏景光:“……” 眼看二人要内讧了,他连忙将阻止,温和地劝道:“你们身上的伤还没处理呢,要留在这里包扎,还是回你们的房间?” “我记得班长好像还在你们房间等着吧?”他笑眯眯地说。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表情一僵。 完了,把班长独自一人扔到房间一夜。 二人对视一眼,转头就朝外冲去,钻进电梯回了四楼。 犹犹豫豫地打开房门那一瞬,一道魁梧庞大的阴影笼罩在二人身上,显得他们像极了可怜兮兮抱团取暖的小动物。 伊达航嘴里叼着牙签,抱胸堵在门口,顶着两个黑眼圈看向二位同期,笑容爽朗地说:“你们鬼混回来了啊。” 二人:“……” 他们被拎着衣领拽进了房里。 十一楼。 没有那对幼稚吵闹的幼驯染,空气陡然安静了下来。 降谷零神色严肃地说:“hiro,我想让你去找一下杜邦,他是组织的合作者,在十三层暴乱时,他失踪了,我需要确认他的安全。” 诸伏景光眸色一沉,zero想将他支开? 他一向体贴,不愿意身边的人为难,按理说顺着zero的话离开才是他的一贯做法,但他不放心幼驯染,总觉得让这家伙一个人待着会出事。 他警惕地问:“你准备做什么?” 降谷零眉头紧锁,刘海没有遮掩的眉眼锐利幽深:“我要去调查达帕。” 诸伏景光诡异地松了口气,原来zero也有任务。 他顺势起身说:“那我先走了,这会儿餐厅已经上了早餐,zero,你记得下去吃。” 降谷零将身上的黑色大衣随手扔在地上,朝卧室走去:“我知道,你也是,hiro。” 他很快洗了个澡,出门换衣服时,鬼使神差地拿了件白色的西装。 穿戴整齐后,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整理了下领结,拿着手机朝门口走去。 他拨通了琴酒的号码,在接通时,神色自若,嗓音惫懒:“gin,伊丽莎白号的拍卖会邀请函,是谁送来的?” 正在挖黄金的琴酒走到阴影的角落,回忆了下,朝贝尔摩德招招手,说:“是贝尔摩德从美国的特殊渠道拿到的,我让她给您说明。” 他将手机递给走过来的贝尔摩德,趁着空闲抽了根烟,白色的烟雾升起,他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紧盯着金发女人,毫不放松。 “先生。”贝尔摩德恭敬地叫了一声,听到对面询问邀请函的事,神色微动。 boss状态下的安室君,给人的压迫感极强。 她垂眸打量着自己褪色的美甲,嗓音轻快地像在半空打转的高音符:“邀请函是美国一家老派的家族送过来的,我们在对方当政时曾经有过几次合作。” “那个家族是,麦克罗伊。” 房间内,走到门口的降谷零挂了电话,他沉默地站在原地,如同没有生机的雕塑。 他面如寒霜,紫灰色的冰冷双眸中流露出猛烈的压迫感。 麦克罗伊,曾经的美国国防部长,也是他提议和成立的达帕组织。 本来拿到拍卖会邀请函的人多了,他在其中并不特殊,问题是他和达帕曾经有交易,再加上他挑选的宝石引来了腥风血雨,这太巧了。 隐隐意识到事情不妙的降谷零打开手机,进入了最新的里世界暗网,刚想搜索下圣弥赛亚宝石,却意外发现自己曾经发了一个帖子。 [耶稣死亡后,承载了耶稣血液的圣杯被约瑟带到了大不列颠。它可以为清白人提供无穷无尽的食粮,但若是无德的人接近它,不是变成瞎子就是变成哑巴。] [后来,亚瑟王和骑士们在宫廷聚会时,圣杯伴随着雷霆出现,在耶稣圣血的力量下,重新化为原始的祖母绿宝石——圣·弥赛亚] [它有着无穷的伟力,能唤醒沉睡的父,指引信徒见到父在人间行走的化身。] 再一看发帖人——Executer(代行者)。 发帖时间,三年前。 降谷零捂脸,原来这一切真是他干的。 三年前就开始算计了! 他一直以为代行者是个好心的神职人员兼黑客,除非触犯了他的底线才会被反击,存在感稀薄,很少影响到他的本身性格。 没想到一旦暴雷,就是惊天大雷。 邀请函大概率是他影响了达帕送来的,别忘了,吉普森那个二五仔还在达帕蹲着。 再看看暗网上这暗示意味极强的帖子,合着伊丽莎白号上的狂信徒都是你引来的? 更要命的是,这次公海拍卖会都可能是代行者暗中推动才有的。 降谷零冷笑:不猜了,我直接看! 他意识一动,悬浮在系统空间的代行者卡牌闪烁着微光,钻入他眉心。 不过瞬息间,代行者人设出现时的所有记忆浮现在脑中。 阴暗的下水道里,电脑上一道道轨迹浮现。 代行者借组织为跳板,和达帕达成合作,还将吉普森塞了过去,作为双方沟通的纽带。 正对着辛德勒集团的公寓里,救下的昔拉是早已被教徒盯上的羔羊,教徒打算将她带回修道院培养。 昔拉这个带有宗教意味的名字,便是代行者在那时恶趣味定下的。 受制于组织的代行者借此盯上了教堂的信徒,他需要有自己的势力,才能在组织中进可攻退可守。 算计,从见到昔拉那一刻便已经开始。 圣弥赛亚宝石是他引导并宣扬出去的,迫使收藏宝石的人为了不被各方势力盯上,只能拿出宝石拍卖。 第582章 你们要归我为圣 从头捋一下。 三年前,降谷零的新人设代行者,代号罗曼尼康帝,选择在美国的组织实验室诞生。 当时操心师和侦探每次出现时,便会将组织那位先生的踪迹发给各国政府,从而使得那位先生疲于奔命,顾不上他,只能让贝尔摩德来负责,从而给了代行者机会。 他刚从实验室出来,利用身体的虚弱从贝尔摩德手里拿到了休养的私人空间和时间。 在搜查实验室实验体的走私链准备报复时,他意外追踪到了纽约比较乱的布朗士区。 在浅浅调查布朗士区时,却发现被教徒盯上的实验体小女孩儿。 于是一个计划在心中成型。 他孑然一身,需要心腹下属。 而成长起来的信徒,就是现成的成员。 于是他利用昔拉说出口的情报,炸毁了好几处实验基地,引来了美国官方视线,还将实验数据泄露了一部分给达帕,强行将达帕项目经理的目光转移过来,并派出的执行军人亲自追查。 作为对实验十分了解的吉普森,就被他算计着让执行军人抓走,关进了达帕,算是他往达帕里渗透的一颗沙子。 吉普森能做到什么地步,就看他的能力。 就此,他和达帕项目经理布什先生搭上了线。 他用五次关键情报的机会,换来借用达帕背景的一次机会。 接着代行者开始布局。 在这个时代,能让圣教堂出手,甚至挑动全世界各地狂信徒的敏锐神经的事情并不多。 但在马提尼送来耶稣小提琴时,他来了灵感。 如果事关他们的信仰和神明呢? 接着他调查了传说中早已遗失的圣杯,他利用它布局。 传说圣杯是祖母绿宝石制作而成,全世界称得上有名的祖母绿宝石,是一枚来自大不列颠的圣弥赛亚宝石。 他悄悄在暗网上留下帖子,不管是真是假,涉及真主,总会有信徒去调查。 只要有人去查,那位收藏家定然不堪其扰,为防止自己家人被越来越过火的信徒、雇佣兵伤害,他只能出售宝石。 一场宣告全世界的拍卖会,就是收藏家摆脱这种不安定生活的唯一途径。 而适时给收藏家组建一个拍卖会,就成了里世界共同的抉择。 拍卖会上,除了里世界的人,就是各国财阀和教徒。 他的目标便是将来到拍卖会的信徒收入囊中,让他们成为自己的直属势力。 这个时间的拉扯范围不会太久,三年刚刚好。 至于怎么在三年后拿到拍卖会的邀请函,就看乌丸先生了。 他对长生不死和死而复生已成执念,一个有着神秘力量的、疑似圣杯的宝石出现,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那位先生会主动接触主办方拿到邀请函的,那存在感一直很低的吉普森,就是为了保证事情的顺利进行,清扫一切意外和障碍。 捋清楚脑中故意被忽略的记忆后,降谷零神色无比复杂。 难怪自己在实验室浑浑噩噩三年,吉普森都不见回来,他还当这家伙又跳槽了,结果却是在兢兢业业执行自己的任务。 这么靠谱,突然有点不习惯。 知道目前这一切都是自个儿干的以后,装备了代行者人设卡的降谷零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给公安的述职报告没办法写了。 第二反应是:一切按计划顺利进行了。 他转身从衣服架上拿起白色的大衣披在身上,顺手将桌上洗干净的苹果揣在手中,果盘旁的水果刀装进口袋。 打开房门,他走了出去。 悠长华贵的铺着地毯的走廊,降谷零姿态闲适,步伐优雅,有一下没一下的抛着苹果,细碎的水晶灯光折射进他的眼里,给人一种美酒般的微醺。 忽然,他看到墙上隐晦的暗号脚步微顿,偏了偏头,嗓音曼丽:“跟上。” “是。” 暗处,穿着神父装的教徒悄然出现。 他安静地跟在降谷零身后,目光一直都注视着降谷零,仿佛这是自己全心全意侍奉的主。 降谷零脚步一拐,走进电梯,朝第三层的歌剧院而去。 在电梯里只剩下他们二人时,他才问起:“我之前没见过你。” 教徒腼腆地说:“我在当侍应生。” 降谷零莞尔一笑:“感觉怎么样?” “留在您身边日夜祷告更好。”教徒看似理智而正常的表象下,是独属于狂信徒的极端做派。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轻柔挽起:“这是我们第一次见,为什么这么肯定我的身份?” 电梯门打开,教徒的语气异常认真:“注视您,如同注视着神明。而您的注视,就是神明的注视。” 这话听上去很拗口,但教徒却发自内心的这么认为。 降谷零仔细想了想他的话,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点了点藏在袖中的盲杖。 盲杖收藏栏中,一个格子亮起微光。 五星收藏:神明的注视(说明:这是一个剧情杀debuff)。 这是松田死劫那日,被盲杖处决危机时得来的战利品。 凡是处决盲杖得到的东西,会自动变成他的所属物品。 教徒们提到的神明的注视,是这个吗? 一般来说,普通人不会感知到这个debuff,唯有灵感高的人才能察觉丁点异常。 而疯成狂信徒这种的,能感知到很合理。 想到剧情意识的添堵变成了助力,他就心情愉悦,看向西欧方向,唇角撩起一抹笑,只想说一句—— 窃居我信仰的异端,很快会被我拨乱反正! 走出电梯进入第二层歌剧院,降谷零收起苹果,感受到无处不在的灼热而尊崇的视线,隐晦地弯了弯嘴角。 在众人炙热的注视下,他一步步走上红毯铺就的舞台,纯白圣洁的大衣静静垂落,仿佛天上最无瑕的云朵化为羽翼亲昵的绕着他。 他的目光从汇聚而来的信徒身上划过,掌心一翻,折射着璀璨的光辉的圣弥赛亚宝石乖巧躺在他掌心。 光芒照射间,他仿佛手握启示录,淡漠地宣告:“你们要归我为圣。” 剧院陷入死寂,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悄然弥漫开,仿佛无上神威笼罩整个舞台,在场众人噤若寒蝉,不敢有丝毫异动。 第583章 圣启组织 各色的光线从圣弥赛亚宝石上折射到降谷零身上,交错的光芒共同化为神圣光辉,落在了他手中。 他神色漠然,台下的信徒们仅是看着他,就仿佛被无尽的神威灼痛眼睛。 神爱世人? 不,全知全能的神任性、强大,为所欲为。 大到因不满人心污浊而洪水灭世,小到因亚当夏娃偷吃禁果而放逐他们。 舞台下方,信徒们尽皆匍匐在地。感受到神明的注视,他们将身体压的更低,唯恐触怒神明。 各种优美的圣歌、空灵的赞美诗响起,一切的一切都在欢迎祂的到来。 “赞美万军之神,无所不能的主,我们在天上的父。” “所有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 “愿神怜悯我们,赐福与我们,用脸光照我们,好叫世界得知你的道路,万国得知你的救恩。” “列邦称赞你,万国称赞你,地的四级敬畏你!” “你执掌权柄,从这海到那海,从大河直到地级……” 降谷零收起宝石,嘴角的弧度轻蔑又傲慢,看向这群信徒时也像是在看一群只有7秒记忆的蠢鱼。 神明? 不,这世界不需要神。 这世上,也没有神。 他不紧不慢地走下台,大衣拂过前排人的发丝,语调柔和优雅:“三分钟,你们自行选出一位主教跟随在我身边,传达神启和神谕。” “是,吾主。” 上百位信徒自发走到一起交谈、判断、衡量着。 三分钟很快便到了,一位年轻的、铂金发色的俊美青年被推举了出来。 他脸上还带着几个俏皮的雀斑,扬唇一笑时,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被推举为主教后,他激动地涨红了脸,匍匐在降谷零脚边,敬畏又虔诚地说:“伟大的父,求你用我。” 降谷零一噎,这话听起来太糟糕了。 他垂眸扫了青年一眼,紫灰色的眼眸轻描淡写地落在他身上,语气慵懒:“那么,现在告诉我,你的名字。” “亚伦·弗朗普顿。” 降谷零左手从口袋里摸出红苹果,慢悠悠朝外走去,微微掀唇,懒懒散散地命令道:“散了吧。” 于是,整个歌剧院的信徒如工蚁般四散开,去给他们的主招揽信徒,建造和扩大巢穴。 亚伦追随在降谷零身侧,绝不逾矩半分。 走出歌舞剧场后,他们漫步在巨轮中,降谷零忽然问道:“他们选择你的理由是什么?” 亚伦恭敬地垂首:“吾主,他们见我足够年轻,实力足够强大,也足够聪明。” 降谷零右手摸出水果刀,慢条斯理地削皮:“换个称呼。” 亚伦没有多问,只是沉思了片刻,笑道:“先生。” 降谷零满意地颔首,确实聪明,不似之前那几个笨蛋。 感受到口袋里沉甸甸的宝石,他兴致勃勃地想,好在之前给自己留下了一个暗示,一旦发现圣弥赛亚宝石,就本能的去靠近。 如今,一切发展都如他所愿了。 而信徒们,也被他掌握在手中,成为他的力量。 降谷零轻轻笑了起来,歪过头看向亚伦,柔软的金色发丝垂条落在脸庞上,衬得他格外的像是无害的精灵。 只有一双紫灰色的眼眸神秘而幽深,看得人整个人不寒而栗。 “亚伦,以后,你们便是圣启的一员了。” 圣启,便是他麾下这群信徒共同组成的、以后在外行走的组织名称。 “是,先生。圣启会是您手中的刀和剑,也会成为您的盾,更是您的羔羊。” 亚伦眼底浮现出一丝欢喜,这是不是代表着,冕下已经承认他们了? 降谷零将苹果皮削到最后,亚伦很有眼色地上前双手接住了果皮,扔到刚刚路过的垃圾桶里。 忽然,降谷零手里的水果刀直直飞了出去,扎在拐角的墙上。 “哇哦,这么大火气,难道是在十三层受挫了?” 白石雅人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他从暗处走出来,语调兴致勃勃,只是看向降谷零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降谷零的下垂眼浅浅地眯了起来,好像是一弯新月,嗓音越发轻柔:“是白石君啊,看到您还是这么活泼,真是让人高兴。” 白石雅人浑身的肌肉无意识紧绷,自从他的身份在安室透面前曝光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安室透对他笑的这么温柔无害了。 可偏偏这次看到这种笑容,让他脊背发寒。 因为温和的毫无意义的笑容下藏着的冰冷森寒和血腥味,让他仿佛面对一个大逆不道篡夺神权的弑神者。 又在对方抬眸看过来时,似乎看到了重叠在对方身上无情无欲、拥有绝对权威、绝对意志的神。 前几次面对安室透都没有的死亡感觉,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于是他终于意识到,这是一个全新的、冷酷无情的人格。 这个人格眼底没有同情心,甚至没有同理心,他有独特的世界观和独属于自己的逻辑。 白石雅人斟酌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对方——殉道者! 这样的人最可怕,他会为了自己的目的,连同自身一起燃烧。 天塌地陷,万物死活都不在对方眼里。 除非你本身就是他追寻的道。 白石雅人勉强扬起笑脸,撩了撩酒红色的长发,掩饰自己一瞬间的心慌:“我也是,看到安室君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您在害怕吗?”降谷零弯弯嘴角,平静地说,“不要在我面前使用您拙劣的演技。” 白石雅人嘴角抽搐,却不敢回嘴,安室君的新人格真会杀掉他的。 “白石君来二楼,是看歌剧吗?” 他的声音温柔又绅士,就像最翩翩有礼的君子,只是眼眸瞥过来时,让人心底冒寒气。 白石雅人干巴巴地说:“是、是想来看莎士比亚的歌剧。” 降谷零偏了偏头,将苹果放在白石雅人手里,充满蛊惑的眼眸像是引人死亡的魔鬼,好心地提醒:“舞台剧延迟到下午四点以后了。” “是、是吗?” “是哦。”他唇角挽起温柔的微笑,“因为船上的北极狐雇佣兵抢了拍卖品,保安正到处搜查,歌剧院也在其中,所以才延迟了。” 第584章 达帕经理: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谋略 白石雅人从十三层跑得早,那时候会场一片混乱,大家都在争抢宝石,他又一直追不上安室君,担心被误伤后,他就先离开了,所以不清楚宝石落在了谁手里。 他虽然不爱宝石,也不信宝石有特殊力量,但大家都在抢,他就忍不住下场将水搅浑。 思来想去,他来到和安室君在船上初见的地方,就是想碰一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人,尝试问出情报。 好运的是人确实碰到了,倒霉的是碰到了个难缠又恐怖的人格。 总感觉在这个人格面前多停留一秒钟,他都会被算计丢命。 他想逃跑,却被安室君身后的男人锁定,动都不敢动。 本以为自己要栽了,谁知新人格转头就将他需要的情报免费送上来了。 这一刻,白石雅人没有觉得占便宜,而是心惊肉跳起来。 毕竟,免费的就是最贵的。 “你想要什么?”他警惕地问。 降谷零柔和地笑了一下,擦过他的肩膀离开,声音带着些冷酷:“圣弥赛亚。”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后,精神一直高度紧绷的白石雅人终于松了口气。 他身形一闪,快速从第三层离开,去哪儿都好,别让他再碰到安室透了。 已经离开的降谷零拿出手机看了看信号,拨出去了一个神秘的电话。 美国,达帕总部,项目经理办公室。 “日安,布什先生。”他语调轻柔优雅,不紧不慢地走在楼梯上,朝三楼的餐厅而去。 亚伦跟在他身侧,并不在意他做了什么,只是防备着他摔了。 手机那头,一如三年前冷酷果断的声音传来:“代行者,你利用达帕组织了这一场拍卖会,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降谷零慢步行走在楼梯上,声控的灯光在他前方一盏盏亮起,为他照亮前路。 灯光下,他唇角含笑,眉目含情,宛如从音乐会刚走下来的艺术家一样:“三年前我们约好了,我借用达帕一次背景势力,布什先生忘记了吗?” “你三年前已经用了!”布什先生的声音平静无波,冷淡地说,“需要我提醒你吗,三年前你借达帕背景操纵了日本经济危机,导致日本各大财阀重新洗牌。” “需要我将现在效忠你的财阀名单奉上吗?”他毫不留情地说。 降谷零踩着光芒铺就的道路前行,随着他行过的路,身后一盏盏灯像是完成了使命,又重新熄灭。 他似乎被布什逗笑了,弯了下眼睛,眼眸如刀刃一样,凌厉逼人:“那布什先生应该没忘记,被我拉下水的美国财阀最后付出了什么代价,你们达帕又得到了多少好处,铲除了多少阻碍。” 布什淡漠地翻旧账:“百老汇大道的三一教堂是我们帮你处理的,我记得那个教堂的神父盯上了你现在的女儿,昔拉对吗?” “但神父是我们自己人,您所谓的帮忙可有可无。”降谷零不慌不忙地反驳。 朗姆干掉了神父自己顶上,将主教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他身上,变相的给他争取了好一段时间,让他提前截胡了昔拉。 “神父离职,教堂还在。教堂的主教一直在追查当初给修道院挑好的殉道者苗子,若非达帕在背后清扫,你的女儿早已到了圣彼得大教堂,成为教宗的禁脔!”布什挑破真相直言。 降谷零的脚步停在了三楼口,神色莫测,眼神冰冷,语调缱绻:“没有阁下,我也能保护好我的小怪物。” 他的声音淡漠冰凉,像是清晨松树上落下的一捧细雪,冷得让人警醒:“您说我绕过了达帕内部,利用达帕势力组织了拍卖会,如果你们有证据,我会束手就擒。” 布什先生呼吸沉重了一瞬,如果他真的有证据,早就将代行者抓走送上军事法庭了,哪还会在电话里互打嘴仗。 而这通电话里,代行者从头到尾都没有承认他入侵了达帕,再加上代行者的身份和背后的势力,他们一时间还真拿对方没办法。 “你要收拢狂信徒。”布什先生神色凝重,从这一系列布局中看出了什么,笃定地说,“顺便为你们组织打压里世界各家雇佣兵,并得到各个财阀的人脉关系。” “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谋略。” 代行者利用宝石引起圣教堂的注意,而教堂突然重视这枚宝石,却是因达帕。 三年前代行者明明可以保护好他的女儿,却放任达帕牵扯其中,将昔拉作为一个把柄和弱点暴露在达帕眼前。 达帕出于合作者的道义,为掩护昔拉,阻碍三一教堂主教拐孩子的行动。 这只是小冲突,不至于让圣教堂关注。 但‘有心人’将达帕的痕迹引向了英国和圣杯,被三一教堂的主教发现上报了过去。 加上那段时间暗网上关于圣弥赛亚宝石的传言闹得沸沸扬扬,导致圣教堂误以为拥有全世界最前沿的科技和谍报工作的达帕已经确定圣弥赛亚宝石就是圣杯。 于是,他们立刻派出红衣主教去调查。 等于说,代行者在这里又利用了一次达帕的背景势力。 圣教堂的动向一向都在狂信徒的关注中,红衣主教动了,狂信徒也绝对会追着而来。 疯疯癫癫的狂信徒大多数活跃在里世界,他们为了给神祭灵,什么残暴扭曲的事情没干过,其中一部分人都歪成了邪神信徒。 狂信徒一动,和他们打交道的里世界各大势力怎么可能放心得下这群疯子。 无论是出于圣弥赛亚宝石的价值还是那群疯子的动向,各大势力定然会派出雇佣兵前往调查。 而顶着达帕名头的拍卖会一出现就是权威,引得世界各大财阀动身前往。 这场持续了三年、牵动无数势力的布局,在代行者一开始利用黑衣组织和达帕搭上线就已经算计好了。 犹如神明在棋盘上拨弄棋子,又仿佛命运女神的纺锤编织在未来。 代行者,就像神明一样,让人忌惮和畏惧。 他的每一次动向,都像是随心所欲,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都不知道他在算计什么。 恐怖的是,他大多数算计都是随手而为。 第585章 苏格兰是卧底 布什先生搞清楚了所有算计后,眼里的忌惮更浓厚了。 这算计,还真是环环相扣,偏偏当年谁都没看出。 他以前还真以为这家伙好心的收养小女孩儿呢,结果那孩子也是棋子。 还真是没有一步是多余的。 布什语气带着雷厉风行的干练果断:“代行者先生,你多次利用达帕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我需要你承诺我,伊丽莎白号不会沉没。” 船上的人都颇具影响力,如果全都死在公海,达帕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被全世界围攻,本国的财阀家族也会尽全力给他们找麻烦。 一想到这个后果,布什就脸色灰败。 毕竟,伊丽莎白号背后就是达帕,出了任何事情都是达帕背锅。 代行者,你连这点也算计到了吧。 降谷零弯弯嘴角,并不在意布什看穿了他的目的,已经到尾声了,看透了又怎样。 他嗅着从楼梯间传来的食物香味,摸了摸肚子,眉宇间含着让人心生怜惜的病弱,语气温和,裹挟着蛊惑的笑意缱绻地说:“当然。布什先生是我的朋友,我怎么会让朋友失望呢。” 布什:总觉得你喊我朋友时,我头顶凉凉的。 他皱了皱眉问:“那些雇佣兵……” 代行者金色的发丝飘动,那双紫灰色的双眼弯了弯,优雅而温柔地说:“不用担心雇佣兵,他们肯定会成为我的朋友。以我的身份,交到的朋友定然都是罪犯。” 他笑得更加的轻柔和善,认真又坚定地说:“而罪犯,将由我亲自将他们送进地狱。” 电话挂断,布什脸色难看,你在吓唬谁啊! 降谷零扫过系统微亮的光屏。 [背刺所有盟友和好朋友debuff生效中——] 他声音很轻地说:“过分了,明明是buff。” 他偏头看向亚伦,笑盈盈地说:“我是不是没说过自己的名字?” 亚伦点点头:“是的。” 虽然圣启的成员全都查到了冕下的名讳,但冕下没有直说,他们可以当不知道。 降谷零将苹果递给亚伦,声音轻慢迭丽,宛如西伯利亚盛放到荼蘼的百合,带着惊人的魅力:“toru。” 所以,以后类似‘父啊,主啊,冕下啊’的称呼,就不要再有了。 亚伦捧着苹果,神色神圣又激动,像是看到了伊甸园,语气恭敬地回道:“我记下了,toru先生,其他成员以后不会喊错您的名字。” 代行者颔首,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在踏进餐厅时,他意识一动,现在还不是代行者与众人碰面的时候,于是代行者人设卡被操心师人设卡取代。 他温柔而蛊惑的笑容消失,变成了清新爽朗的浮夸。 他将手机拿出来,切入田纳西威士忌邮箱,给幼驯染发了封邮件。 [Scotch(苏格兰),一个月的限时任务即将结束,你的结果呢。 ——tennessee(田纳西)] 他需要补上自己的漏洞。 当初跳跃时间来到三年后,他当月急忙救下松田,而第二个月就是幼驯染的死劫。 为了避免意外,他给幼驯染了一个任务,调查白鸠制药。 这个任务没有危险,时限长,很合适。 之后他就再也没和景联系,对方试探性发的邮件也从未回过。 但现在不一样,时间快到了,他必须给予回应才不惹人怀疑。 大概过了三十秒,他手机震动了下。 [大人,一个小时内我会将任务报告发送到您的邮箱。 ——Scotch] 降谷零收起手机,目光从一排排自助餐上划过,法式料理、日式料理、最夸张的是还有来自海对岸大国的佛跳墙。 本来想去找螃蟹罐头吃的降谷零眼里闪过一丝好奇,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餐桌前,拿着小碗和勺子走到一个砂锅前,小心翼翼舀了两勺汤。 他仰头尝了尝,眼睛一瞬间变成了星星眼。 好吃。 一时间,看向砂锅的眼神都变得有占有欲了。 在吃了一小碗后,他又看向旁边的清蒸螃蟹,眼睛更亮了。 与此同时,杯户市,组织医院。 一道瘦削的身影从床上缓缓起身,吃力地靠在枕头上,左边眼眶里空洞洞的,没有眼珠,十分吓人。 他长着抬头纹的额头因为疼痛皱起,一股阴郁的暴戾之气骤然散开,极致的冰冷和压抑让门口的人满头冷汗,动都不敢动。 “进来。”他嗓音艰涩森寒,“有什么事?” 他在医院休养,没有要紧事,他的心腹下属不会过来打扰他。 他低下头,独眼映射着浑身的绷带,感受到伤口的麻痒和骨头的疼痛,脸上满是怨恨。 先生…… 你对我可真狠啊。 宾加轻走进来,严肃地禀报:“朗姆大人,有警方那边的外围成员传来消息。” 他将手机递上去,头死死低着,看不清神色。 朗姆拿过手机,上面只有一条消息。 [Scotch是警方卧底。] 朗姆神色阴沉,枯瘦的手拔下输液针,嗓子像是含着金属一样,听上去刺耳又阴冷:“具体情报。” 宾加当即说道:“两日前,外围成员逃狱时带着他在监狱认识的朋友,那人的名字叫外守一。” “组织成员和外守一闲聊时,无意中提起入狱的原因,听说外守一入狱是因为一位警校学生。” “他好奇下多次打听,外守一似乎发现了什么,一直避着他。直到今天,他悄悄跟踪外守一,去了外守一在长野的老家,才发现他家里贴了几张那位警校生的照片。” “照片也已经发过来了,您可以看看。” 朗姆打开相册,入目就是一张青涩的、穿着警服的猫眼青年。 他死死盯着这张熟悉的脸,喘着粗气笑了出来,仅剩的右眼狠厉嗜血,犹如恶鬼。 “绿川、绿川朔……” 他喃喃叫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残忍地问:“查到他的真名了吗?” 宾加恼怒地说:“那人拍了照片发过来后准备前去调查,结果不知道怎么就犯到琴酒手里,被行动组杀了。” 朗姆神色一冷,右眼微眯:“你是说,行动组在长野县?” “是,大人。” 第586章 你说谁是卧底? 没有开灯的病房里一片昏暗,朗姆面容狰狞,眼神凶狠,上下牙齿碰撞间显露出一股暴戾和怨气,使得他更加阴沉。 好啊,行动组的任务什么时候绕过了他这个情报部的主管! 朗姆一时间顾不上先去调查苏格兰了,卧底没有他的权柄重要,他现在都快被架空了! 直接处理掉苏格兰,他的真实身份以后再去查。那个叫外守一的不是还活着吗,那就不着急。 他立刻问道:“苏格兰在哪里?” 宾加为难地说:“大人,威士忌小组的任务,我无权查看。” 朗姆扶了扶额,他被气糊涂了。 宾加很有眼色的拿来电脑,放在病床旁的柜子上,朗姆登录组织内网,用自己的权限调查了下,发现威士忌小组的任务是那位先生亲自下达的,前往公海拿回一枚宝石。 组织都有玉石矿了,要宝石干什么。 朗姆想不明白,也不敢去深究。 前段时间他才在那位先生的默许下挨了安室透一炮,不敢再随意挑衅那位先生的权威了。 但确认苏格兰是卧底后,和苏格兰走得近的波本、莱伊都要重新审查。 波本的嫌疑更大,尽管波本一开始就否认苏格兰是他的人,但苏格兰为了波本强行绑走阿夸维特来挑衅组织,这是洗都洗不掉的污点。 波本…… 他翻出boss的邮箱,发了一封邮件过去。 [先生,现已确认,Scotch为警方卧底,我申请抽调他参与的所有任务报告,申请重新审查波本的背景,并在他从公海返回时暂时羁押审讯。 ——Rum] 邮件发出去后,他回忆了下苏格兰进入组织的原因,立刻说道:“宾加,去将阿夸维特带回审讯室,审清楚他和苏格兰的关系,排查他身上的疑点。” “是,大人。” 宾加离开后,朗姆想起爱尔兰给他抄送过一份公海拍卖会的情报,立刻打开邮件查看参加的人员名单。 最后目光定格北极狐雇佣兵、南非自由雇佣兵两个兵团上,打开暗网花钱下达任务,将苏格兰的照片和基础信息上传,让这些人杀掉苏格兰。 保险起见,他给东京本部的组织成员群发了消息。 [确认Scotch为警方卧底,立刻执行处决。 ——Rum] 几乎同一时间,无数成员低头看向朗姆发来的邮件,发现是处决卧底的任务,脸上的兴奋嗜血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因卧底的名字先无语起来。 你是说,那个疯批没道德、变态没人性的阴湿男、神经病、卑鄙无耻、手段下作、拉低了整个组织下限的苏格兰,是警方的卧底? 你确定他不是组织派到警方的卧底吗? 一时间,众多成员面面相觑,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模样。 要说行动,还真没一人动弹。 他们都在等琴酒的消息。 朗姆就发来一条处决命令,连个地址都没有,哪怕他们强行扔掉脑子认了苏格兰是卧底,也找不到人啊。 长野县,黄昏别馆处。 琴酒和贝尔摩德看完邮件后,对视一眼,神色都古怪起来。 贝尔摩德迟疑了下,怀疑地问:“你让塑形医生把朗姆的脑子搞坏了?” 该不会是琴酒公报私仇,趁机在朗姆脑子里动手脚吧? 琴酒嘴角下压,不爽地说:“你都说了塑形医生,不是神经科医生,怎么可能弄坏他的脑子。” 他低头又看了眼邮件,不确定地说:“也可能是年龄到了,老年痴呆。” boss自闭那三年,说一声智障也毫不违和。 而苏格兰就能将人养的幼态可爱,然后拉上床睡,他不想相信连智障都不放过的变态会是老鼠。 退一步讲,就算苏格兰真是老鼠,没有boss的命令,他也不会出手。 谁让苏格兰真就睡出了名分,他最多就是将苏格兰的罪证搜集起来,将人黑方的身份砸实,让苏格兰再也回不去光明那边,烂也要烂在boss身边。 琴酒直接忽视脑中诡异升起的杀意和调动鱼鹰战斗机前往公海的冲动,转头继续挖金子。 杀什么苏格兰,boss都还没下令呢。 贝尔摩德更没有出手的意思了,每当心中冒出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催促的杀意时,她就会想起在医院养伤时,boss带着苏格兰过来,光明正大地宣告苏格兰是他的偏爱的场面! 哪怕她讨厌关系户,也得捏着鼻子忍着,谁让boss和小侦探是一体的,她可不想被小侦探讨厌啊。 贝尔摩德删掉邮件,朝琴酒追了上去,兴致勃勃地说:“听说行动组今天杀死了一位情报组的外围成员。” 琴酒压了压帽檐,冷冷地说:“那人闯入行动组圈定的警戒线了。” 贝尔摩德点了点红唇,望着阴沉沉的天,认真地说:“做好准备吧,朗姆可能会派人过来。” 琴酒目光落在正在监督砌墙的拉菲身上,神色冷漠:“Gold已经搬走了四分之一了,再拦朗姆三天就够了。” 贝尔摩德头痛地捏了捏眉心,让她去拦组织二把手,还真是看得起她。 但她必须做,这是属于首领和组织的财产,绝对不能让朗姆那家伙染指。 忙着大笔黄金的二人直接将苏格兰抛之脑后。 而司陶特、雷司令、基尔等卧底看到命令的一瞬间,不约而同地冷笑。 组织这是钓鱼执法呢。 想用一条假情报换真卧底暴露,还真是好算计。 可惜了,人没选对。 就苏格兰那种货色,他要是卧底,他们就从富士山上跳下去! 日本政审再怎么烂,也不至于烂到这种地步。 面对这种群发消息,卧底们连邮件都懒得回。 问就是在忙任务。 连正拉着费利克斯、爱尔兰喝酒的阿夸维特都不为所动,并无语吐槽:“朗姆老大怎么想的,我是卧底的可能性都比苏格兰高好吧。” 爱尔兰眼角抽搐,怜悯地望着他说:“我记得当初苏格兰是因为绑走你才进组织的,阿夸维特,你得做好进审讯室的准备了。” 阿夸维特手里的酒杯被吓掉了,脸色瞬间煞白。 救命,他经不起查啊。 第587章 伏特加:抱歉,走错地方了(含组织论坛体) 朗姆的处决邮件,不止惊动了代号成员,还有一大批后勤和基层人员。 组织内网的论坛以每分钟上百层楼的速度搭了起来。 [b的白手套:那位大人是疯球了吗,那谁整天一副波本sama的独家斯托卡的模样,怎么可能会是卧底。] [大哥的挂件:楼上,你昵称的b是波本的拼写吗?还有,你big胆,在这里骂朗姆老大!] 这层楼一出,论坛安静了一瞬后,迅速热烈了起来。 [安室殿粉丝团:来错贴了吧,伏特加大人。] [波本大人正面上我:走错路了伏特加大人。] [安室殿喜欢的姿势我都可:郑重提醒,这里是安室大人粉丝自留地哦,留下可以,请谨言慎行。] [安室殿后援团:伏特加大人,你在说什么啊,我们都没提朗姆大人,你不要乱扣帽子哦,你这么着急对号入座,难道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等安室sama领养的狗:话又说回来,伏特加大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那位狙击手大人怎么忽然被宣告是叛徒了。] [大哥的挂件:哦哦,原来是走错了,怪不得你们奇形怪状的。] [大哥的挂件:你们怎么都能看出来我是伏特加?] [b的白手套:因为我们没有大哥!] [大哥的挂件:……具体内情我也不知道,但是朗姆老大已经确定苏格兰是卧底。] [安室殿的小猫咪:各位,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b的领结:你们想趁大人身边没有恶犬出没,去偷偷摸摸献殷勤吧!] [自由之父的小百合:不许冒犯大人,大人高高在上,自由不羁,你们别想染指祂。] [安室殿的后援团:小百合,都说了唯粉不要混进来啊。] [b的纽扣:嘿嘿,我也有个大胆的想法。] [b的床单:大人现在在我床上,你们不要抢了,直接叫我一声安室夫人就好。] 底下齐刷刷一排的‘滚’。 [安室殿粉丝团:这可是一件喜大普奔的事情,情报部那位大人干了一件我们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啊。] [波本大人正面上我:是的,没有恶犬看守,大人岂不是任由我们揉揉捏捏,亲亲摸摸抱抱举高高!] [安室殿的小猫咪:我准备拿炸弹去找安室殿,把安室殿堵在小路上,将前后两段路炸坏,除非大人答应我,我才会趴在地上给炸出的坑搭个桥,让大人踩着我的背过去!] [b的床单:你过了,吓到大人怎么办!我就不一样了,我老实。如果大人不让我举高高,我就跪下来求他!] 长野县,正给大哥递烟的伏特加表情扭曲了下,帖子下面的回复都不敢看了,各种抽象都有,搞得他人心黄黄的。 以前从没发现,安室透的拥护者这么诡异,总觉得和他们打交道后脑子都不干净了。 伏特加深吸一口气,仔细看了看网址,没错,确实是组织内网啊。 以前听到谁是卧底、叛徒时,大家不都风声鹤唳,吓得战战兢兢,内网论坛更是像死了一样安静吗? 怎么这次就喜气洋洋,就差普天同庆了? 集体中邪了? 他一言难尽,很难理解这群人的脑回路。 只是一想到那位守了安室君三年的苏格兰被处死,他心里就不得劲。 类似于他磕的cp最后bE了的悲伤。 “在想什么?” 琴酒见伏特加一个大块头杵在自己跟前挡住了光,冷漠的眼里满是审视。 伏特加回过神来,推了推墨镜,无精打采地说:“大哥,朗姆老大也真是的,被安室君轰了一炮后,就迁怒到苏格兰身上,非要说苏格兰是卧底。” “就算他想为难安室君,也不至于用这么离谱的理由吧。” 琴酒讶然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小弟竟然长脑子了。 他吸了口烟,思索了下,给朗姆发了消息。 [不要让你的私心影响组织,Rum。] 琴酒自认警告到位了,掸了掸烟灰,雷厉风行地说命令:“休息时间够了,继续干活。” 伏特加忙将手机塞口袋里:“是,大哥。” 另一边,正在喝酒的阿夸维特无论有多抗拒,还是被宾加给抓进了刑讯室。 阿夸维特:瑟瑟发抖。 他是受害者啊,当初他被苏格兰绑着环球旅行,还得防着苏格兰杀了他,回到组织以后更是每次和苏格兰碰面都会被打。 他最无辜了啊。 阿夸维特看到刑讯室各种各样的刑具,差点汪一声哭出来。 他受不住被刑讯的苦哇。 实验室里,还不知道苏格兰是卧底的雪莉,见到刑讯部的人来实验室拿吐真剂和身体痛觉提高的药物,从他们口中先听说了阿夸维特被怀疑是卧底的消息。 等人走后,她小眉头拧起,坐在黑色的转椅上神色严肃。 那场推动彻哥成为boss的计划里虽然没有阿夸维特参与,但之前在实验室时,她见过彻哥给阿夸维特下达任务,态度看上去比对其他人要亲近,可见彻哥将阿夸维特当成了心腹。 如果阿夸维特真的是卧底,那岂不是说,对方的立场一开始就和彻哥对立? 宫野志保面色冷若冰霜,虽然清楚组织是什么成分,但依旧对兄长打抱不平。 兄长这么好,无论是在光明里还是在黑暗中,都是一轮照耀世间的大日,他值得一切! 这个阿夸维特,真是有眼无珠。 双标的茶发少女冷哼一声,气恼得很。 不过,阿夸维特既然是兄长的人,就轮不到被别人处置。 无论是朗姆还是琴酒,动了彻哥的人,就是在挑衅彻哥的权威,这种事情不能开先例。 她想了想,拿起座机将电话:“井上助理,你去一趟刑讯室,将阿夸维特领出来,理由就是实验室缺少实验体了。” “如果刑讯室的人不同意,让他们自己过来当实验体,我会在后续给boss补上申请单。” 先将阿夸维特放在实验室关着,等彻哥回来了再处理掉。 “是,雪莉大人。” 办完事后,宫野志保重新埋头分析特效药。 阿夸维特只是一个小插曲,兄长的身体最重要。 第588章 朗姆:你拦截了我的情报 刑讯室,阿夸维特一脸悲伤和绝望,正计划着自己该用什么办法好死的轻松点。 他是真承受不了刑讯的苦,完全不敢保证自己被刑讯时能坚持住不暴露。 这次可真是无妄之灾,他被苏格兰给牵连了。 好在波本的妹妹小雪莉给力,将他用借口救了出去。 呜呜,他就知道波本才是最可靠的! 以后他就是大哥最忠诚的小弟,等组织被官方铲除,大哥进局子了,他会每天去探监,防止大哥在局子里被穷凶极恶的犯人欺负! 医院,朗姆飞速处理完苏格兰的事情后,果断给自己的心腹打电话。 “库拉索,现在交给你五个任务。” “第一:立刻将苏格兰曾经出过的任务全部重新审查一遍,查查是否有不该活的人活着,不该死的人死了。” “第二:交叉对比和苏格兰一起出过任务的组织成员,发现任务的任何疑点,直接将相关人员关押审讯。” “第三:苏格兰知道的组织安全屋和基地全部废弃,让后勤组重新安排地址。” “第四:凡是苏格兰牵扯进去的涉及组织机密的情报要全部更新。” “第五:派出监察组,监视和跟踪与苏格兰走得近的代号干部、准干部,将可疑人员上报。” 电话另一头,库拉索银色长发被扎了个低马尾,额头右侧留有一绺弯折的和竖直的刘海,一蓝一透明的双色瞳犀利中透着没有人气的呆板和生硬,面无表情地应道:“是,大人。” 将卧底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后,朗姆便将苏格兰抛之脑后了。 一个必死的人,没必要再挂心。 他立刻重新打出去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妩媚多情的女声含笑传来:“朗姆,你不急着解决烂摊子,找我做什么。” 她幸灾乐祸地说:“要是我没记错,苏格兰的背景好像是你审核通过的啊。现在你说他是卧底,那这三年间他泄露出去的情报可就多了。” 她笑语盈盈,怜悯地说:“你要怎么向那位先生交代啊,好愁人呢,是吧。” 这一瞬间,床头的血压仪和心跳检测器发出尖锐爆鸣,可见被气得不轻。 但朗姆还是有些养气功夫在身的,不过呼吸间心跳和气息就平稳了下来。 他声音低沉而阴森,每一个字符里都仿佛藏着恶鬼:“苏格兰的事情,我会亲自向那位先生报告。但是现在,苦艾酒,为什么行动组的任务我不知情?” 他打开床头柜上放着的精装盒子,里面是被药水泡着的假眼。 这颗眼珠表面看和右眼并无区别,实则是用特殊材料制作而成,内里植入了拍摄、录像以及实时上传的功能。 他将假眼塞进空洞的眼眶里,那手帕擦去眼角留下的药水,消瘦的身形犹如怨魂,仿佛能洞察一切的语气里也藏着戾气:“你拦截了我的消息。” 他声音沙哑暴虐,让人脊背发寒:“你最好老老实实告诉我你隐瞒的事情,不然我会亲自动手,将你这一系的人全都剁碎了喂狗!” 贝尔摩德轻笑一声,眸底掠过玩味之色,轻柔的语气犹如藏在阴影中的蛇蝎一般狠毒:“朗姆,你想和我撕破脸,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朗姆眼神幽深地吐出几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出口,都会让贝尔摩德脸色难看一分。 那些都是她费尽心思悄悄安插进情报组的人,没想到有四分之一都被抓出来了。 朗姆表情漠然而冷酷,声音低哑阴冷:“你猜,我有没有将剩下的人全部抓出来。” 贝尔摩德气得下意识扬起拳头朝前捶去。 站在她前面的琴酒反应敏捷地躲开,神色不悦极了。 贝尔摩德白了琴酒一眼,语气多了两份薄怒:“这次任务,我被下了禁令,绝对不能透露出去,不管你怎么威胁我都没用。” 朗姆脸色幽沉,覆上一层骇人的寒冰,猛然提高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劈开病房那凝固的气氛:“那就把手机给琴酒!” 他必须要搞清楚行动组的任务,琴酒亲自出动,情报组暗中协助,情报却绕过了他这个二把手。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朗姆不安极了,仿佛屁股底下就是一枚即将爆炸的炸弹,他连引线在谁手里都不知道。 不搞清楚这件事,他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听到他的话,贝尔摩德耸耸肩,无所谓地将手机扔给琴酒,哼笑着说:“是朗姆。” 琴酒不紧不慢地将手机置于耳前,满是磁性的冷酷嗓音干脆果断:“什么事,说。” 朗姆冷冷开口,右眼里仿佛有暗火燃烧:“你的任务是什么?” 琴酒暗绿的眼眸倏地眯起,气场强大而慑人,低沉的尾音裹挟着危险,直截了当的拒绝:“你没有权限知道。” 朗姆眼底酝酿着犹如实质的阴翳:“你在东京行动,我是东京总负责人。琴酒,我不可能没有权限。” 琴酒薄唇抿起,眉心凝起一抹冷意,语气冰冷如薄刃:“先生亲自下达的指令,你没有质疑的权利。” 他直接挂断电话,懒得和朗姆掰扯。 将手机扔回去后,他眼神森寒肃杀,语气带着狼性的凶悍:“行动组会辅助你拦截朗姆的探查,苦艾酒,阻拦他的任务不容有失。” 贝尔摩德眸底闪过危险的暗光,指尖夹起细长的女士香烟,嗓音微哑:“你都说了,这是那位先生的禁令。朗姆如果不死心,很可能会引来长老团。” 琴酒浑身气质极冷,眼眸抬起,绽放出锋利的寒芒:“长老团那边,会有人解决的。” 他转身离开,黑色的大衣衣角拂过裸露的金砖,仿佛给衣服也镀了一层光辉。 琴酒直接给阿米林发了消息—— [Arak(亚力酒),长老团有人不安分,想要动首领的宝藏。 ——Gin] 远在海岛修整的阿米林收到琴酒的通风报信,低沉地笑了起来,偶像般的俊脸漫开晦涩的笑:“还真是不知死活啊。” 他没将长老团的财富抢过来搭成自由神殿,已经给那群老东西面子了。 既然他们给脸不要脸,那他就不客气了。 第589章 原来鬼冢教官不是教父啊 阿米林带领自由教派成员去收拾长老团,琴酒和贝尔摩德这边一边忙着挖金子,一边和朗姆隔空斗起来。 在医院的朗姆看了眼琴酒的警告短信,冷笑一声,随手删掉。 他的私心? 他只是想得到自己权限内应有的东西,怎么就成私心了! 朗姆现在抓耳挠腮想要搞清楚连他隐瞒的行动到底是什么! 他可以不参与,但他一定要知道。 而随着大量陌生人员进入长野县,警署那边也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不提黄昏别馆一大片被清理过的空白区,那些身上带着硝烟味,看人时怎么都掩饰不住冷意和血腥气的里世界成员进入长野,已经造成了无辜市民被枪击死亡了。 还没被调走的诸伏高明带着大和敢助、秋山信介、上原由衣前往黄昏别馆所在的位置。 他们刚动,在黄昏别馆附近指挥运输的拉菲就收到了消息。 他低头看了眼照片上醒目的凤眼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诸伏高明啊—— 三年前田纳西大人让他名义上监视松田和萩原二位警官,实则是保护他们,哪怕松田进组织混日子他也没放过。 他虽然仅守本分没有调查二人,但关注的时间长达三年,足以让他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弄清楚了他们的关系。 原来,那二人和苏格兰、包括先生都是同一批的警校生。 当时他没有震惊或失望,而连夜翻墙去了警校,就为了看一眼教出这么能干的警校生的鬼冢八藏是不是组织派去的卧底。 然而,那位教官虽然气场和松田警官一样凶恶,看着也凶巴巴的,但眼神很正义。 啊,竟然真的是警方,而不是极道教父吗? 拉菲心里小小失望了一下后,就不在意了。 只是心中还是很遗憾,教导出田纳西大人那么优秀的人只是个普通人,他总觉得那应该是mafia首领啊。 拉菲困惑极了,返回店里捏了几个寿司后,心情就平静了下来。 至于上报组织…… 上报什么,组织首领都是警察。换句话说,他们也是公安下辖的分支,大家都是一家人,还在乎什么你我他。 ——我们本是公安的黑手套,游走在黑暗中守护光明的守夜人!! 只是这次不同,朗姆派人过来了。 朗姆权欲重、私心重,偏偏有手段、有能力,他背后还有中东那边的佣兵军队。 如果他查到黄昏别馆的黄金,恐怕军队就要登陆日本了。 想到这里,他就暗骂一声,废物诺布溪,去了中东那么久,都没有斩断朗姆的人脉,尽给先生添麻烦。 若非他要留在日本保护先生的几个朋友,护住先生的弱点不被发现,他早就收拾包袱去中东剪断朗姆的羽翼了,哪能由着朗姆作威作福,威胁先生的权威。 对于朗姆的处决短信,拉菲瞥一眼都嫌多余。 我们都是公安下属,你却要处决同事,且这个同事和首领关系匪浅,核污水喝多了把脑子喝坏了吧。 拉菲收起照片,转身去找琴酒。 他得保住苏格兰的兄长,不然苏格兰发疯牵连到先生怎么办! 拉菲已经瘦下来的身体清俊优雅,隐隐有几分司陶特的英国绅士风范。 他嘴角挂着虚假的笑,直接说道:“琴酒,朗姆派过来的人引起了警方的注意,我去处理下。” 琴酒黑白分明的眼神格外冷冽,透出不容置疑的犀利:“那些人不值得你抛下手里的任务亲自前往。” 他拿出伯莱塔指着拉菲,毫不掩饰他的怀疑:“说吧,想去干什么?” 在这个紧要关头,琴酒以绝对警惕和怀疑的视线看待身边所有人。 哪怕拉菲是那位先生信任的对象也不行。 没人可以保证自己一直不会背叛。 那位先生可以永远相信任何人,而他就是挡在前面的一道防线,清理所有的叛逆者,使得身后王座一直高居云端。 拉菲心里吐槽琴酒疑心病晚期,面上镇定自若地说:“我确实是处理警方的人,长野警署的警官已经亲自赶过来了。我担心下边的人暴露些什么,引起警方的关注。” 他认真地说:“不止是我们的人,万一朗姆的人混入其中,稍微做些小动作……” 琴酒收起枪,算他这个理由过关了,朗姆的威胁不容小觑。 只是他面上还冷冷地警告:“你最好不要有什么小心思,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拉菲欠了欠身,眼里藏着掩饰不住的真诚和偏执:“我永远都不会背叛先生。” 他带了一队人离开后,贝尔摩德的声音从琴酒身后响起:“看来很快就要下雨了。” 琴酒冷漠不语,转身离开。 最讨厌和神神秘秘的家伙打交道,说个话都拐弯抹角的让人心烦。 金色波浪发的美艳女郎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琴酒,太忠心了,会显得其他人不够尽心尽力啊。” 还有拉菲。 贝尔摩德大多数时候都很佩服新boss调教狗狗的能力和自身的魅力,看看这一个个忠心耿耿的模样,她羡慕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木曾山下。 诸伏高明几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着山脉,攀登而上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诸伏高明听到这动静,眼皮跳了跳,这不是风或者其他动物发出来的,而是人类整齐行走时擦过叶子、踩着石头才有的声音。 他抬头看去,只见十米外的位置,有近二十位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正安静地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他心神一紧,手按在枪套上,快步上前挡在大和敢助几人前方,目光凝重地落在风度翩翩仿佛踏春观海的拉菲身上,儒雅的语气从容不迫道:“阁下是什么人,挡在这里是想阻碍警方办案吗?” 拉菲伸出手,友善地说:“诸伏警官,我们聊聊吧。” 大和敢助一把拉住好友,上半身前倾挡住他,戒备地说:“有什么事情不能在这里说?” 拉菲身后的下属齐齐拿出枪指着他们,上原由衣脸色一白,抓住大和敢助的胳膊不敢动,秋山信介眼里满是畏惧。 拉菲笑道:“诸伏警官,可以走了吗?” 第590章 拉菲:猜猜你弟弟还活着吗 诸伏高明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们此行共四位警察,为什么这群一看就有组织有纪律、等级森严不好惹的极道势力目的明确的找上了自己? 他并不觉得自己多有名气,也不觉得他有多出色。 唯一不同的是,他有一个在卧底的弟弟。 景光…… 诸伏高明心脏如同坠着一颗大石,沉甸甸的拉着他下坠。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现在这场面,他也只能迎难而上。 诸伏高明不是退缩的性格,他轻轻推开大和敢助,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毕竟这群人真想杀他,用不着拐弯抹角。 而且看眼前人的姿态,似乎对他知之甚详。 是好是坏,他都躲不开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景光。 在大和敢助几人担心的眼神下,他上前几步,跟着拉菲走远了。 拉菲的下属将剩下的三位警察看得紧紧的,不让他们有半点动作。 这可不像是友好的姿态。 于是,大和敢助更担心了。 诸伏高明跟着拉菲朝山上走了一截后,周围空无一人,高大的树木影影绰绰,他仔细听了听,这里确实只有他们二人。 确定对方没有恶意后,他松了口气, 上挑的凤眸明亮犀利,藏着敏锐和通透,沉静地问:“阁下有什么事情可以说了。” 拉菲欣赏的目光落在诸伏高明身上,明明落于下风,警官先生依旧礼貌、知性,透着矜持的冷淡:。 只是这副相貌既视感太强了,不然他也不会将人拦在山下,拦在行动组划定的禁忌区域以外。 行动组那群家伙和苏格兰出过不少任务,一旦见到诸伏高明,绝对会露馅的。 “诸伏警官,我找你的目的很简单,不要靠近这座山了。”拉菲语气不带半点攻击性地说。 诸伏高明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探究对方为什么会对他善意告诫,而是抓住机会直接问:“你们组织在这里做什么?” 拉菲眉尾微微挑起,这个诸伏高明,有点意思。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拉菲似笑非笑地,这次任务在组织的保密级别都是最顶级的,他敢告诉诸伏高明,琴酒就敢一枪崩了他俩。 这个传言中的孔明君,智慧不俗,洞察力也惊人,他不敢保证这人会不会通过他们也没注意到的痕迹猜到什么。 必须得将人给摁下去。 他要坚定的守护好先生的财产。 拉菲拿出手机,翻出朗姆给他的短信,展示在诸伏高明面前。 诸伏高明一眼看去,这是组织的一条处决宣判,发送人被遮掩了,显然那人的地位很高。 而另一个人…… 诸伏高明闭了闭眼,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被处刑的卧底苏格兰,会是景光吗? 他收拾好心情,像是和朋友闲聊一般,态度自然而平和:“这是你们组织内部的事务,让我一个外人、还是警察看到,是恐吓威慑吗?” 拉菲收起手机,笑不露齿,彬彬有礼地说:“苏格兰可是阁下的弟弟,算是家属,怎么能称得上外人。” 至于恐吓威慑之类的猜测,他默认了,总不能说他过来给诸伏高明放水来了。 诸伏高明神色自若,只是那双蓝色的凤眸深处藏着几分悲伤,语气冷淡地说:“舍弟顽劣,也不是警察,一直在外混日子,不可能是成为卧底,你认错人了。” 拉菲并不在意他的话,站姿笔直,一举一动都透着上位者的掌控感:“不用辩解,是真是假,我心中有数。” 拉菲的态度让诸伏高明心下叹息,看来这人不是诈他,而是真的调查清楚了他和景光。 诸伏高明眸色一冷,语气低沉地说:“你告诉我这件事,是威胁我下山吗?” 他眸光一动,意味不明地说:“我以为你们组织对待卧底,会斩草除根呢。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是担心事情闹大引来更多的注意,还是你们组织有人在阻拦这件事?” 凉凉的山间清风吹在二人的头发上,带着让人舒适的温度和清新的空气。 拉菲捋了把被山风吹乱的头发,淡淡地说:“杀不杀你,组织自有考量。如果你一定要上山调查,那这里将会成为你们四位警察的坟茔。” 看着这张和苏格兰格外相似的面容和眼睛,他就想起自己辛辛苦苦将人送给先生当情人,结果苏格兰那大尾巴狼却把先生给压了。 报复不了有名分的苏格兰,他还报复不了小警察诸伏高明吗! 真不知道这样冷静自持的警官先生怎么会有苏格兰那样底线低劣、人品败坏的弟弟,对方还成了警察。 果然是警校的面试考官瞎吧。 他带着微妙的恶意说:“你应该先担心苏格兰是否还活着了。” 诸伏高明嘴角紧抿,冷静的面容是理智的自矜,他强忍着悲伤和落寞,声音含着释然和出尘,轻叹:“人生有死,修短命矣。” 拉菲:“?” 他眨了眨眼,文化水平不高,压根就没听懂对方这咬文嚼字说的是什么意思。 有种微妙的被学霸和高知识分子碾压的不悦。 他朝山下走去,和诸伏高明擦肩而过时,他在对方耳边优雅地说:“山下埋着一枚刚运过来的核弹,你尽管让警方过来,试试看我们会不会核爆了这座山脉~” 是的,琴酒预案了黄昏别馆暴露的可能,从鸟取县运来核弹埋在这座山下。 本着‘如果我得不到,谁都不能得到’的心思,一旦确定黄金暴露,就核平了这里。 他是绝对不会资敌的! 啧啧,这毫不妥协的强硬性格还真是让人头疼。 拉菲给先生打了报告后,迈着稳重的步伐回到山下,留下两个人监视着这群警察,就带着下属离开了。 大和敢助几人确定拉菲离开后,立刻循着痕迹追到山上,一眼就看到站在高坡上的好友。 他急忙冲上前,将人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担心地说:“高明,他没伤你吧,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诸伏高明几乎不错眼地盯着地面,愕然失色,满目惊诧。 那人是说、核弹? 这种武器都有,这个组织的势力该有多强,背后的水又有多深! 第591章 降谷:谁改了我的昵称 诸伏高明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说:“先撤离这座山,暂时不要探究它!” 大和敢助见他凝重的模样,果断拉住上原由衣:“好,我们走!” 他相信高明的判断,能让高明这副表情,恐怕这座山的问题大到无法想象。 他们兜不住。 警察离开后,拉菲联系长野警署的卧底,让他们将事情压下来,还派人盯着诸伏高明,一旦这人离开长野县,就想办法将人困在外面先别回来了。 未来几天,木曾山就是一个小型战场,他怕诸伏高明卷进来死掉。 跟着他的心腹悄悄凑上来,压低嗓音说:“拉菲大人,我们放着那位警官不管了?” 拉菲脸上的笑容一淡:“怎么,你还有其他想法?” 那人连连摇头,脸色慌乱:“不是,我听东京那边的朋友说朗姆大人在查卧底,我心里慌慌的。您说,他会不会查到我们?” 拉菲脸皮一绷,心里慌了一瞬。 坏了,我是公安外包职员。 不对,坏了,首领是卧底。 旋即,他反应过来,差点被带歪了。 他无语地说:“我们又不是卧底,你慌什么?” 整个组织都是首领的,朗姆这个格格不入的家伙才是外人,他怕什么。 朗姆敢找麻烦,他就将朗姆扭送局子里给同事们刷业绩。 那人挠了挠脑袋,恍然大悟地说:“啊,一直跟在您身边保护那几位警官,让我差点以为自己是便衣警察了。” 拉菲:你是缺心眼吧? 回程路上,诸伏高明神色凝重,心事重重。 不提山上薛定谔的核弹,那是他束手无策的东西。 便是那个危险的男人口中的苏格兰,他的弟弟,是否还活着? 他在警局多年,里世界对叛徒、卧底的手段他还是了解的。 一想到景光暴露后会遭受的折磨,他就五内俱焚,连自身也暴露出去,很可能遭遇黑道报复也顾不上了。 他闭上眼,捏着手机的指尖发白。 景光暴露了,零君呢…… 上次见面还是在医院里,零君的身体也很不好,景光救人都是戴着易容的。 没了景光,零君又该由谁庇护。 不过就几日没见,怎么就要生死别离了。 一想到自己的两个弟弟即将被黑暗吞没,诸伏高明用力攥了攥手,动了动唇,略带几分自嘲地笑了笑,一向矜持雅致的声音里,也多了点无奈与苦涩。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不能沉浸在无用的情绪里,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他拿着手机想打电话给公安部,可号码拨到一半,又被他强行制止。 不、不行。 他现在还不知道景光暴露的原因,是自身不小心被抓到了把柄,还是联络人的问题,亦或者是公安内部出了问题…… 他不能冲动。 诸伏高明直接给黑田兵卫发了邮件,约定了见面时间。 他打算亲自前往东京,询问景光的事情,并将木曾山的问题告知一下。 天色慢慢变暗,车身上有雨滴拍打的声音传来,乱糟糟的让人心烦。 公海上。 即将返航的伊丽莎白号在大雨中缓缓航行。 三楼餐厅里。 吃饱了的降谷零感受到手机不停地震动,率先打开田纳西的邮箱看了眼。 [先生,gin在木曾山下埋了核弹,打算在黄昏别馆暴露时引爆。 ——Lafite] 拉菲的邮件让降谷零眼睛一亮,这要是真炸了,绝对会被炸死。 不过瞬间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脸上满是嫌弃。 炸死听起来就很痛啊。 这种死法太糟糕了,一点也不清新爽朗,万一断胳膊断腿还活着,那简直就是灾难。 至于琴酒的做法,他不反对。 他堪称冷酷地想,黄昏别馆就是引战的导火线,真到了那个地步,直接炸掉也不会有纷争了。 毕竟人类为了利益能做出的事情,和狂信徒为了信仰的疯狂模样一般无二。 他相信琴酒有分寸,但核弹还需管控。 [注意不要伤到无辜人,提醒琴酒,注意低调。 ——tennessee] 琴酒不喜欢节外生枝,不到最后绝不会引爆,核爆后麻烦的收尾足以让琴酒做出决定时更谨慎。 接着是苏格兰发给田纳西的白鸠制药的任务报告,任务情报被收集了九成,剩下一成是他让芝士蛋糕扫尾的宫野家养子的身份。 降谷零挑眉,景光这是真没查到,还是隐瞒了? 他没有去深究,这个任务不重要。 剩下的邮件都是日本一些财阀毕恭毕敬发来的问候信息。 代行者利用达帕背景造成了日本经济危机,中上层财阀大规模洗白,指挥趁机收伏了不少人,庞大的利益链在他手中流转,他算是几个人设里最有钱的。 当然,到了柯学元年,指挥的势力也是首当其冲的。 谁让他属下基本都是社长、会长等等。 降谷零挑了几个影响力最深的资本家回复,又换了波本的账号。 最先收到的是朗姆的群发信息。 [确认Scotch为警方卧底,立刻执行处决。 ——Rum] 降谷零心脏不争气地剧烈跳动了下,hiro的死劫,终于开始了。 他翻了翻联系人列表,发现只有费利克斯一个人闲着,这人身手不错,有点子忠诚在身上,于是直接给他发了任务。 [立刻调查清楚Scotch身份暴露的原因。 ——bourbon] 正准备前往实验室守着雪莉的费利克斯放下刚调的酒,拿着车钥匙就飞速离开。 坐在车上,他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波本大人给他发任务了,信任他了,四舍五入,他就是先生的心腹了。 费利克斯高兴极了,卯足了劲儿要将事情查的清清楚楚,好对得起波本大人的看重。 降谷零思索了下,拿着私人手机打开五人群。 [就你垮着小猫黑脸:景光卧底身份暴露,组织已下达处决令。从现在开始,保护景的安危。] 消息发完,他看到自己显露的昵称,眼前一黑。 他立刻将昵称改掉,在群里兴师问罪。 [请叫我首席:谁给我改的昵称!!] 群里死了一样的安静。 第592章 我替你尝过了,确实好吃 同期五人大群里没有吭声,降谷零也不着急,他打开boss邮箱先看了看,朗姆那个显眼包的邮件就映入眼中。 [先生,现已确认,Scotch为警方卧底,我申请抽调他参与的所有任务报告,申请重新审查波本的背景,并在他从公海返回时暂时羁押审讯。 ——Rum] “调查景和我啊,朗姆好嚣张。”指挥漫不经心地说,“这么快就有精力找事了,医生不够努力啊,而且琴酒对他是不是有点宽容?” 懒散的音调带着明显的疑问,眉宇间却是置身事外的敷衍。 他随意按动着按键,回复着邮件。 [不行,他们是我的人,我会处理。] 在按下发送时,那些字符在他眼皮子底下扭曲了一瞬,变成了—— [允许你的申请,不要让我失望,Rum。] 这么离奇的一幕发生在眼皮子底下,指挥神色没有半点变化,像是早有预料。 卧底的存在是挑战首领的权威,损失首领的利益,当他使用首领的身份时,任何不符合首领身份的决策都会被剧情意识纠正。 “大哥哥,你心情不好吗?” 甜美的女声突然传来,降谷零眼睛蓦然一亮,放下手机侧头看去,只见一位咖啡色齐肩发的十三四岁少女牵着一只吉娃娃,正担心地看着他。 降谷零的表情瞬间从热情洋溢变得百无聊赖,他趴在桌子上,指尖弹了弹装着果汁的玻璃杯,遗憾地想,原来是未成年啊,不能邀请她殉情了。 只是这女孩儿是不是有点眼熟? 他的头枕在胳膊上,侧过脸打量了下少女,目光在她的发色和墨绿色的瞳孔上停顿了一瞬,笃定地叫道:“铃木小姐。” 铃木园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这张帅的伟大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黑色吉娃娃竖起耳朵和炯炯有神的黑亮眼睛,一时间爱屋及乌了。 她试探着请求,自来熟地问:“大哥哥,你能抱抱我的栗子吗?” 总觉得大哥哥和她的吉娃娃同框很棒。 降谷零看到她期待的表情和时不时看向他和小狗狗那不自然的眼神上,意味深长地说:“没想到小小姐这么小,就已经想养‘狗狗’了。” 铃木园子脸蛋唰一下红了,她年龄还小,虽然没听懂大哥哥的言下之意,但总觉得这句话带着调侃的特性,让她止不住脸红。 她害羞极了,也不敢再提抱抱吉娃娃的事,退一步说:“那大、大哥哥,可以帮我喂一下它吗?” 她抱起小狗狗,露出了挂在脖子上的一小袋狗粮。 指挥坐直了身体,很好说话地伸出手:“好啊,我帮你喂。” 他保持着男女的基本距离,没有自己伸手去女孩儿胸膛拿,而是等着对方递给他。 铃木园子开心极了,腾出一只手将狗粮塞进金发黑皮的大哥哥手里,眼神亮晶晶的。 她这信赖的态度和用湿漉漉的眼神盯着他的小狗狗像极了。 单纯的信任和热情,真是、太碍眼了。 降谷零缓缓露出一个笑容,虚假又没有温度,但嘴角上扬的弧度和弯起的眼眸,总给人一种‘他笑得很灿烂’的错觉。 而当他笑起来时,那种张扬又阳光的魅力倾泻出来,生动鲜活, 他不甚熟练地拆开狗粮,从里面捏出一小把,在吉娃娃的眼前晃了晃。 见小狗狗的注意力全部被自己吸引,指挥一把将狗粮塞进自己嘴里,嚼吧嚼吧地咽下去,朝小狗狗挑衅地说:“哎嘿,你吃不到。” 角落里,诸伏景光刚吃完饭,正端着杯水饶有兴趣地欣赏好友被小女孩儿缠着的场面,然后被好友抢吃狗粮、疯狂挑衅狗子的行为给呛了一口。 一时间他只觉得槽多无口,他第一次见到zero这么损。 等喂食的吉娃娃:?? 吉娃娃:“汪汪汪!” 小狗在铃木园子的怀里四肢乱动,拼命蹦跶小短腿想跳到抢它食物的男人身上,狠狠将人咬一口。 震惊到傻眼的铃木园子:“……??” 天照大神在上,我好像看到有人抢狗粮了! 她无意识手一松,小狗蹦跶到降谷零身上。 眼看它张嘴就要咬,降谷零眼疾手快地拎住小狗的后颈皮,将狗狗放在地上,手里又抓了一把狗粮,蹲下身语气轻柔地说:“好啦,别叫了,你看,狗粮还在我手里对不对?” 吉娃娃仰头嗅了嗅,发现香喷喷的食物味道又神秘的出现在青年手中,热情地摇着尾巴就要凑上去。 降谷零抬高手,将狗粮又塞进嘴里,直起身体得意洋洋地叉着腰说:“呀,又没了呢。” 吉娃娃:“汪汪汪汪……” 狗狗又疯狂大叫起来,朝降谷零腿边冲去。 降谷零轻轻一跃,轻灵的像一只猫咪,跳到了旁边的餐桌上。 他居高临下地蔑视着矮小的狗子,晃了晃狗粮袋子,一边从里面捏出狗粮塞嘴里,一边摇头晃脑的评头论足:“没味道、腥味重,但很营养。哎呀,里面好像添加了一些海鲜,不知道有没有蟹肉味的狗粮。” “唔,如果没有,可以让下边的社长去投资生产,完美。” 一包不怎么大的狗粮,不一会儿就被他给吃光了。 他笑嘻嘻地打了个饱嗝,将空荡荡的包装袋扔到狗子眼前,不做人地说:“我替你尝过了,确实好吃,下次可以继续买这个牌子哦。” 吉娃娃:“汪汪汪,呜呜呜~” 降谷零坐在桌子上晃着腿,不让气疯了的小狗碰到他,朝石化的铃木园子开心地说:“铃木小姐,很高兴认识你,下次我还帮你喂狗狗哦。” 他举起右手,像招财猫一样摆了摆:“下次见~” 他按住桌子,手上借力,身体一闪,跳到远处跑掉了。 小短腿追不上的吉娃娃:“……” 它蹭到主人身边,委屈地呜咽起来。 铃木园子忙心疼的将狗狗抱在怀里,沉默了很久后,才红着脸说:“那个,栗子啊,大哥哥是不是传说中的犬妖啊?” 吉娃娃听不懂,只觉得肚子饿的发慌。 “哎呀。”铃木园子懊恼地说,“忘了问大哥哥的名字了。” 第593章 班长:不要内讧啊 铃木园子很快就看开了,洒脱地说:“反正都在一条船上,迟早会再见面,下次碰到了再问吧。” 她弯腰捡起地上空空的狗粮包装袋,哼着歌高兴地去找伯父。 她今天邂逅了一位超帅超有意思的池面,就是性格有点讨狗嫌。 看完幼驯染充满童趣的作妖,诸伏景光脸皮抽搐了下,戴好鸭舌帽挡住了面容,起身和小女孩儿擦肩而过,目光还若有似无地从女孩儿怀里的吉娃娃身上飘过。 铃木园子脚步停下,神色迷茫,刚才路过的那个人,是不是笑了一声? 诸伏景光走出餐厅时,好友已经不在了。 他打开手机,群里不再安静,班长率先发了消息。 [不要叫我老大:诸伏,能看到消息吗?降谷说你暴露了,不要在外面游荡了,万一碰到组织的杀手怎么办?] 伊达航铁塔一样魁梧的身形坐在金发小孩儿面前,神色严肃地问:“组织下了处决令,但我们现在在公海,诸伏的危险是不是从下船开始?” 小光正无聊地翻着绘本,稚嫩的嗓音十分认真:“朗姆知道苏格兰在公海,还直接下达处死的命令,他应该有其他手段。总之,船上并不安全,不要大意了,班长。” 伊达航郑重应道:“我知道了。” 他继续翻看着五人群。 [萩名山车神:是啊小诸伏,你现在在哪儿,快来hagi的房间,hagi和小阵平保护你。] [我替你踩油门:景老爷,你完蛋了,船上要杀你的人可不少。] 伊达航叼着牙签,疑惑地摸了摸头,松田和萩原好像知道的挺多啊。 [不要叫我老大:你们两个又瞒了什么重要情况,老实交代!] 和伊达航房间相邻的舱房里。 松田阵平摆弄着手机,凫青色的眼里满是锐利:“芝士蛋糕给你一直发那个人的情报到底想干什么?” “甜品社是小降谷的,他的属下给我发消息,小阵平不去问小降谷偏来质问我。”萩原研二扯了扯袖子,假装潸然泪下,“可见hagi酱已经不是小阵平最信任、最亲近的人了。” 松田阵平见他这模样就头疼,他无语地说:“你给我好好说话。” 对付幼驯染,松田阵平有充足的应对经验,他身上的桀骜之气一直都在,微微扬起嘴角时,那种意气风发的傲娇之气劲儿劲儿的,看得萩原研二眼睛都直了。 松田阵平语气认真地说:“我担心你,hagi。” 自从二人都经历了一场死劫后,松田阵平最大的改变就是比以前更加坦诚。 虽然他以前也直率,但不会将这些肉麻兮兮的话说出口。 后来在才发现,坦言说出的甜言蜜语,简直是对付hagi的宝具。 果然,萩原研二下一秒脸就红了,他捧着脸颊欢喜地说:“小阵平真好,我最喜欢小阵平了。” 他扑到幼驯染身上,薅了一把小卷毛,眼里的慈爱怎么都藏不住:“小阵平被我养了这么多年,越来越优秀了呢。” 松田阵平搁下手机,凝视着他,幽幽地说:“要我叫你爸爸吗,hagi。” 萩原研二感受到他凶恶的气场,打了个寒颤,松开抱着人的手,退后了两步,确定了安全距离,这才讪讪道:“这就不用了。” 松田阵平冷哼,故意说道:“快说,芝士蛋糕发给你那个人的情报想干嘛,这都持续三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人家呢。” 萩原研二被他这话噎的脸色发青,幽怨地看着小阵平的俊脸,哀嚎着说:“小阵平就知道欺负hagi酱。” 旋即他压低了声音:“那个人是朗姆,小阵平的意思是,让我好好模仿朗姆的行事风格和小动作,以便于……” 取而代之! 松田阵平瞪大了眼睛,心脏砰砰狂跳。 在组织三年,他从没见过朗姆,也只寥寥收过对方的几封任务邮件,对他来说那就是个极为神秘的人,没想到金发大老师和hagi已经在算计对方了。 刹那间,他眼睛亮的如同高悬天际与日同辉的启明星。 朗姆要被打倒了,boss还会远吗? 有梦想是好事啊。 他谨慎地问:“这件事很危险,成功概率有多少?” 萩原研二思索了下:“只有一次机会,成功率百分之九十。” 松田阵平一拍大腿,高达九十的概率,够了。 他又想到刚才hagi说的话,急忙问道:“你刚才说船上有人要杀景老爷,是从芝士蛋糕发的视频里得到的消息吗?” 萩原研二直接打开邮箱,将视频给小阵平又放了一遍。 那是朗姆在医院的视频,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登录了暗网给雇佣佣兵来杀人了。 松田阵平对芝士蛋糕的黑客技能叹为观止,同时问道:“南非佣兵团先不管,这个北极狐佣兵,是不是今天凌晨时和降谷交锋的那位?” 萩原研二担心地说:“是他。所以我才告诉你,小诸伏在船上也不一定是安全的。” [不要叫我老大:来个会喘气的!] [请叫我首席:喂,你们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到底谁改了我的昵称!]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埋头在手机上疯狂打字。 [我替你踩油门:hagi会喘气,hagi改的昵称!] [萩名山车神:小阵平会喘气,小阵平改的昵称!] 几乎同时,两条除了名字外,其他都一模一样的消息发了出去。 刚还友好相处的二人再次对视上,像是电闪雷鸣一样,感情瞬间破裂,你掐我我推你的,就在房间打了起来。 [不要叫我老大:人呢?] [请叫我首席:不用等了,已经打起来了。] 伊达航瞬间心塞,这群不省心的家伙,到底能不能分清楚轻重缓急,现在要紧的诸伏的安危啊。 [不要叫我老大:降谷,诸伏那里你有什么计划?] [请叫我首席:两个佣兵团交给我处理,班长先替我看着景,我有点不舒服。] 伊达航一惊。 [请叫我老大:你怎么了?] 一直沉迷的诸伏景光忽然冒泡。 [我狙打得贼准:吃撑了!] 第591章 指挥:松田,你是黏人的小狗吗 舱房内,松田阵平看到回复,嘴角抽了抽。 “金发混蛋是什么小孩子吗,能把自己吃撑了。”松田阵平转身从柜子下拿出一个医疗箱,从里面摸出一板消食片,嘟囔地说,“听景老爷的语气,两人应该在一起,他怎么也不阻止一下金发混蛋。” 他拎起西装外套,将随身携带的黑匣子装好,扯了扯脖子的领结,一副潇洒不羁的姿态就朝外走去。 萩原研二趴在沙发上,了然地说:“给小降谷送药呀?” 松田阵平的手握在门把手上,回头痞痞一笑:“我是去看笑话的。” 萩原研二将枪塞进口袋,搓了搓脸颊,懒洋洋地爬起来说:“我和你一起去吧,小诸伏说小降谷吃撑了,这会儿应该还在二楼餐厅。” “行,我们顺便吃个饭。” 二人对视一眼,都看透了对方眼底对某个猫眼同期的担忧,毕竟二人连武器都随身携带了,去保护某人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二楼,降谷零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游戏机开着音效手指飞快地按着,只是新冒出来的群消息让他眼里闪过一抹讶然。 hiro似乎知道了什么。 他回忆了下自己在餐厅的位置,刹那间仿佛一个立体模型在脑中建立,一个个人影出现在里面,开始复原从他走进餐厅后的所有细微变化。 很快,他的注意力定格在被一盆玲珑冰水花挡住的角落。 景光应该是躲在那里用餐,再加上自己本能的对他不设防,这才忽视了他的存在。 景光一旦确定了他的位置,绝对会跟上来。 那么,现在就在—— 他前往一楼的脚步一转,面无表情地走到不远处饮品柜台侧面站定,看向藏在阴影里戴着鸭舌帽的猫眼青年,仰着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景光。” 诸伏景光微微低头,笑容温柔中透着难以捕捉的危险:“指挥。” 降谷零眨了下眼,紫灰色的眼瞳里露出些微单纯的好奇,可认真去看时,才会发现他眼底深处冰冷的审视。 诸伏景光在幼驯染的注视下,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 降谷零:“??” 降谷零大惊,一蹦两米远,嘴角下撇,大声嚷嚷道:“咦~我才不要和男人这么亲密无间,一点想法也没有啊!” 诸伏景光被他地反应弄得下意识后仰,回过神来时,无奈地说:“我是担心你胃撑的不舒服。” 话音落下,他眼前多了一板眼熟的开胃药。 诸伏景光侧头看去,便见松田阵平坏笑地说:“怎么样,我们来得及时吧?” 诸伏景光嗅着他身上的硝烟味,听到他语气里藏着的担心和安慰,又看了看搭在他肩膀的萩原,心里一暖,笑着说:“你们很及时。” 他接过消食片,朝幼驯染走去,温和地说:“安室,我刚摸过你的肚子涨涨的,快过来吃药,吃了药就不难受了。” 降谷零将巴掌大地游戏机塞进口袋里,拒绝说:“不要不要,我才不要吃药。” 二人目光对视上,默契地对对方出手。 他们身形灵动多变,出手又迅猛干脆,刹那间空气被二人的动作带动,刮起凛冽的破空厉风。 他们实力都很强,仅呼吸间,已经交手数十个回合。 在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目瞪口呆中,诸伏景光输了。 他靠在墙上,举起手做投降状,口中无奈又温柔地说:“安室,有必要连枪都拿出来吗?” 在他腰间,冰冷hK-p7半自动手枪枪口抵着他。 降谷零拿枪用力戳了戳他的腰,狡黠地说:“谁让你那么凶,非得逼我吃药。” 诸伏景光放下手,也不配合他的演出了,zero指着他的枪里绝不会有子弹的。他的手顺势按在枪上,轻松将枪拿了过来。 他打开弹夹,里面空空如也。 诸伏景光弯了弯嘴角,他就知道,只要是zero,永远都不会伤害他。 降谷零见幼驯染发现了,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伸出左手,掌心躺着三颗子弹。 他将对方柔软的表情和一瞬间的走神尽收眼底,语气轻的像绵软的蜂蜜蛋糕:“苏格兰,你在想我吗?” 诸伏景光愣了下,没想到好友这么敏锐。 他将枪还回去,坦诚地说:“是,我在想你。” 指挥被这直球击中,有一瞬间的慌乱和无措,又很快调整过来。 他将枪收起,无意间对上不远处正兴致勃勃看他热闹的萩原和松田。 他忽然看到了松田背后用来展览的盆栽,那里面是一簇挨挨挤挤的蘑菇。 像小伞一样的盖是浅粉肉桂色渐变到浅土黄色,杆柄上有网纹,上部黄色,下基部近似盖色,菌管层是绿黄色,孢子是浅黄色。 指挥顿时来了兴趣,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朝松田冲了过去:“哇哦,松田,没想到你也来了。” 他指指点点:“真像一只离不开主人的小狗狗啊,主人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黏人精。” 松田阵平脸色‘唰’一下黑如锅底:“你!说!什!么!” 他气势汹汹地扬起拳头,就朝金发黑皮的家伙脸上招呼去。 降谷零身体一躲,已经来到了蘑菇前。 他一把揪下蘑菇,在松田的拳头砸过来的下一秒,将蘑菇举在了松田阵平眼前,距离不到三厘米,差点就碰到了松田阵平的鼻子。 松田阵平闻到了一股蘑菇的香气和泥土的味道,他的肚子‘咕咕咕’叫了起来。 昨晚忙了一夜,到现在眼看都中午了,饭都没顾上吃。 松田阵平尴尬地收回手,刚想说话时,就见金发同期在他没反应过来时,以极快的速度将蘑菇塞进了嘴里,囫囵吞枣般嚼了嚼就咽了下去,噎的自己翻白眼。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金发混蛋!”松田阵平瞪圆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刚收回的手直接掐在金发同期下颌,崩溃地喊,“你就这么直接生吃了?你也不洗洗,万一又路过的小孩给上面撒尿了……” 降谷零被他描述的场景恶心到了,艰难地说:“呕、卷毛混蛋,呕,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克星,呕~” 第592章 萩原:我这辈子没这么丢脸过 一直看戏的萩原研二目光扫过蘑菇的种类,脸色大变。 小美牛肝菌? 人类食用后会产生‘视物显小幻觉症’,看到四面八方涌来的小人围攻,严重的会精神分裂。 为什么餐厅会展览见手青这种有毒的东西啊!! 他差点气疯了,一边按在金发同期的喉咙,想让他吐出来,一边嗓音颤抖地说:“小阵平,这不是孩子撒尿不撒尿的问题,这蘑菇有毒啊!!” 他为幼驯染抓不住重点而崩溃,连忙朝赶过来的诸伏喊道:“快,温盐水!” 诸伏景光脸色苍白,忍住焦虑的情绪立刻朝餐厅的工作人员去要。 松田阵平按住降谷零的胃,也在努力催吐,他心惊胆颤地想,金发混蛋没死在组织手里,该不会死在自个儿手里吧? “嘿嘿嘿。” 萩原研二一僵。 “嘿嘿嘿嘿~” 萩原研二咽了咽唾沫:“小阵平,你听到怪笑了吗?” 松田阵平脸色发青地按住金发同期,目光发直:“听到了。” 二人齐刷刷看向笑声诡异的同期,就见对方一把推开没有防备的他们,上蹿下跳地蹦到餐桌上,吓得坐着的人飞快逃跑。 他的身体像游鱼一样滑溜,他们二人怎么都抓不住他。 他踩在餐桌上,双手像海草一样左右摇摆,身体也柔软地扭来扭去,姿势奇形怪状的,超大声地喊道:“萩原、松田,出大事了!” “你们快看!”他指着脚边的空地。 二人齐刷刷看去,什么都没有。 松田一头雾水:“看什么?” 指挥差点将自己扭成麻花:“有很多拿着刀剑的小人啊,他们朝我冲过来了!” 他口中发出‘呜哇呜哇’怪叫,左蹦乱跳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怜兮兮地说:“快救救我啊,那群穿红衣服和绿衣服的小人要打我,他们还赶我走,太坏了,他们太坏了。” 萩原研二感受到围观人的视线,一只手捂住脸,一只手去抓同期,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在他大手抓过来时,金发同期跳起来挂在头顶的水晶灯上,吱哇吱哇喊着:“萩原,有人拿剑戳我,快赶走他们!” 他一手抓住水晶灯,一手从口袋里掏出枪,对准空荡荡的餐桌就开枪:“biubiu~” 他还自己给配音了。 松田阵平下巴差点掉地上,他跳上去就要将同期拽下来,一言难尽地说:“hagi,你要不要去广播室问问有没有精神科医生。” 萩原研二淡定地说:“这种蘑菇中毒了是这个德行。” 他猛地伸手朝人抓去,却见降谷零双腿一蹬,水晶灯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像是要从天花板上掉落。 降谷零完全不管灯下好友的死活,身体晃悠到远处跳下来,落在地上后像一个蚕蛹,咕哝咕哝地阴暗爬行,嘴里还发出诡异的声音。 “啊,好好玩啊,我们一起死吧,这么多人都陪我殉情,我好开心,哇……” 忽然,他眼前一黑,陷入了安详的睡眠中。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气喘吁吁地赶过来,就见端着温盐水的诸伏景光单手掐在金发同期后颈,稍微一用力,就将人给掐晕了。 动作干脆利落,水杯里的水一滴都没洒出来。 见他们过来,还温温柔柔地说:“辛苦了,阵平、研二,你们帮我送他回房间。” 他看向匆匆跑来致歉的经理,冷着脸问:“为什么餐厅要展览有毒的东西?” 经理摸着冷汗:“是、是我们的失误。我已经联系了医疗队,他们会负责那位先生的身体健康。” 他心里直骂娘,毒蘑菇在花盆里种的好好的,外面还贴着有毒的标签,一直以来都没问题。谁知道就碰到了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薅一把就往嘴里塞,唯恐自己死得不够快。 但能来这里的非富即贵,他心里的怨气不敢有半分表露出来,只能一直赔礼道歉。 诸伏景光见他态度不错,且zero中毒也怪不上他。 自己本就是一时迁怒,理智回来了也不生气了。 他朝赶过来的医疗队说:“走,跟我去救人。” 等降谷零重新有意识时,已经是12月6日了。 他神色发懵,觉得身体哪儿哪儿都疼,特别是胃,难受的厉害,身体也虚弱的提不起劲儿。 他微微蹙眉,意识一动,指挥人设卡化为流光回到了系统空间。 下一刻,降谷零再也没有之前的从容,瞳孔地震。 那些在指挥视角下无比正常和随意的行为,让他直接石化。 他都干了什么?! 无视琴酒在日本领土放氢弹。 和小女孩儿见面时内涵那孩子‘养狗’。 吃光狗粮,疯狂挑衅狗子。 用枪指着hiro。 当着同期好友的面吃下毒蘑菇,像中邪了一样抽象…… ——精神污染。 这是他产生的第一反应。 紧接着他头顶冒烟,猛地一拉被子,将自己的头死死埋进被窝,痛苦地呻吟一声,好像已经彻底碎掉了。 他终于迟钝地意识到,对于指挥来说,别人的想象从来不是指挥的极限。 他第一次感到窒息、缺氧。 谢邀,人没事,就是又想来个星际远航·jps 好友眼里,他肯定成了精神病。 “醒了就出来。” 诸伏景光微凉的声音响起,被窝里的人没有半点动静。 他也不急,端坐在圆凳上,手里正在分一堆药,就这么跟某人耗着。 许久之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被子一角被轻轻掀起,降谷零悄悄探出头,脸色烧红,小声叫道:“hiro。”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带着洗过胃后的疼痛与病气。 诸伏景光放下药,倒了杯水递过去:“自己能端吗?” 降谷零从被子下钻出来,端起杯子小口抿了抿,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心虚地说:“hiro,我不是故意的……” 他也没想到,为什么有的人能这么皮! 简直是用生命在诠释‘皮不死就往死里皮’这条准则。 诸伏景光淡定地说:“恩,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不是谁都能在你这个年纪还保持着童趣,比如拿着枪‘biubiubiu’的去射击……” 第593章 现任首领想实现什么愿望 幼驯染毫不留情地翻黑历史,让坐在床上的降谷零脚指头都快把床单上抠烂了。 他表情变得不自然,只能佯装很忙的这儿看看那儿瞧瞧,不经意间就对上幼驯染的眼睛,那似笑非笑的模样让他脸上火辣辣的,窘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他内心哀嚎,指挥,你害我! 为什么指挥人设下,他干那些事就不会觉得羞耻啊。 果然是因为羞耻心已经灌满了黑泥吧。 他输液的手不敢动,另一只手紧紧抓住被子,生硬地转移话题:“这里好像是萩原的房间,他们人呢?” 话音刚落,房门打开。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手里拎着便当,满脸沧桑地走了进来,黑着眼圈一眼就看到坐在床上的金发同期。 松田阵平朝人招了招手,很损地问:“哟,金发大老师醒了。红衣小人国和蓝衣小人国哪个赢了?还是两败俱伤后,你成了国王?” 降谷零呼吸一滞,猝不及防被掀了黑历史,很想把自己埋进土里! 那些人设卡真是坑不死他就一直坑他。 他吭哧吭哧地说:“我、我那是幻觉了。” 眼看金发同期尴尬地都快钻到地缝里去,萩原研二忙怼了怼幼驯染,给他使了个眼色。 ‘适可而止啊,没看小诸伏的眼神都危险起来了?’ 松田阵平得到暗示,悄咪咪看向景老板,正对上对方笑得温柔似水的模样,以及笑容下的警告——阵平,不可以逗我的猫。 嗯,松田阵平是自己这样理解的。 他脊背一僵,将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老老实实地说:“诸伏,早饭带回来了。” 他从里面翻出来一碗鲜鱼汤递给降谷零,没好气地说:“你也吃吧,刚洗过胃,只能吃这个了。” 萩原研二摸摸自己干涩的眼睛,这是昨晚轮流守了某人一夜后的成果,他笑嘻嘻地说:“对啊,虽然喝了鱼汤不会让你像只小鸟一样轻松的落在水晶灯上,但至少会填饱肚子。” 刚接过鱼汤的降谷零就在冤种同期的提醒下被迫回忆了一遍自己挂在餐厅水晶灯上的画面,表情就跟裂开了一样,整个人都褪色了。 松田阵平憋笑地安慰:“没事,金发混蛋,一辈子很短,忍忍也就过去了。” 降谷零却面若死灰,不,一辈子很长很长…… 再过四年,时间线发疯,他们可能永远都要活在柯学元年了。 这时他诡异地想起先代的追求,绷不住了。 永远到不了第二年,何尝不是另类的永生呢。 咦,等等。 降谷零捧着鱼汤,表情严肃地品着,郑重的态度像是在吃国宴一样,看得萩原三人面面相觑。 他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汤,面露沉思,先代一直在追求的永生在四年后就会得到,那他这个新boss不就没有目标了? 这可不行,他如果没有喊得响亮的口号,万一剧情意识发疯,随便给他安一个抽象的,那不得完蛋啊。 “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 since we a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 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能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生。 他无意识地将这句话念出口。 一道熟悉轻快嗓音轻轻在他耳边问:“小降谷想做什么?” “死而复生!” 降谷零毫无防备地回道。 下一秒,他脸色微变,抬头看去,只见萩原研二站在在他床边,神色异常严肃。 松田和hiro神色茫然,不明所以。 二人看向萩原研二,不明白他身上的气场为什么会忽然变得肃穆而沉重。 诸伏景光怕幼驯染脑子还坏着,将他手里空掉的汤碗拿走,谨慎而委婉地提醒:“zero,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死人复生的。” 被请君勿死治了两次的萩原研二:“……”表情一僵。 同样被请君勿死治了一次,还顺带目睹幼驯染在爆炸现场大变活人的松田阵平:“……” 啧,这个天花板的花纹有点意思。 气氛就这么古怪了起来。 诸伏景光:“……?” 他看向身边古怪的二位同期,敏锐发现了什么,危险眯了眯眼,仿佛身后有黑色百合花盛开:“研二、阵平,你们隐瞒了我什么?” 萩原研二眼神一闪,飞快地找人甩锅。 谁让小诸伏的死劫没过,他的解释对方听不到也听不懂,徒增烦恼,只能先糊弄过去了,这事儿他熟。 萩原研二扒拉了下组织的冤大头,就你了,组织最神秘的、传言中boss最宠爱的女人,苦艾酒。 他对着猫眼同期耸了耸肩,无奈地说:“我是想说,我刚想起来小降谷说的那句话是组织一位神秘主义的女士曾说的,是不是呀小降谷?” 他给金发同期使眼色,快,我给你圆话呢,支棱一下。 看懂了他表达的意思的降谷零神色复杂,不愧是你啊,萩原。 误打误撞都能撞上正主! 松田阵平很快反应过来,配合着hagi酷酷地说:“确实,苦艾酒那个神神叨叨的女人说过。逆转时间,死而复生——景老爷,这可能就是组织boss大搞人体实验的目的。” 降谷零:“……” 他眉头拧起,冥冥中的预感让他福至心灵的意识到,剧情意识指定逆转时间、死而复生成为现任boss要去努力搞的业务。 作为跨国犯罪集团的领袖,怎么能没有一个高大上的愿望呢。 降谷零:“!!” 他看向松田阵平的眼神逐渐变得不善,什么是乌鸦嘴,这就是了。 卷毛笨蛋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帮敌方给自己人挖了个大坑,害的他要当牛做马去加班圆现任boss的人设。 你是剧情意识派来的卧底吧? 降谷零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姿态懒散了些。 算了,事已至此,只能先沿着剧情意识划下的道朝前走着。 也怪他想事情太专注,不小心将心中所想暴露出来,让萩原他们误会了。 真的是他不谨慎造成的吗? 不,是被剧情意识硬控了! 第594章 你假死吧,hiro 松田阵平死劫过后,破开了剧情意识糊在他脑子里的认知障,隐隐从幼驯染的态度中看出了什么。 再结合金发大老师刚才无意识说的话,逆转时间,死人复生…… 他瞬间想到了某个可能,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能精准的救下hagi和他,该不会是这个账号双开、早已不科学的同期已经经历过他们的死亡,所以利用了某种手段,逆转了时间,在他们死亡前救下他们吧? 松田阵平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能吧,金发混蛋已经玄学到可以玩弄时间和命运了? 众所周知,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金发同期这所作所为可不是简单的改变命运,这得付出多大的代价啊。 他看向幼驯染,连他都没发现自己眼里闪烁的迷茫和破碎,还有一丝征询真相的恐慌。 萩原研二微微颔首,确定了他的猜测。 松田阵平刹那间凝固成一具雕塑,差点就掉渣了。 原来,他们能活下来是因为有人负重前行。 他本以为已经很努力在靠近金发友人,努力的为他减轻负担了,现在想来,压根就不够。 他要做的更多,更好!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看向靠在靠枕上、面色平静温和,笑起来一如警校时期执拗的同期,眼睛一酸,差点流下眼泪。 如果他们的猜测是真的——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在金发友人的世界里早已死过一次。 一想到自己早早说了晚安,一睡不起,独留友人在黑暗中孤独的蹒跚而行,他们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大骂一声:我真该死啊。 那些死劫并非无解,只要他们谨慎一点,准备做得充分一点,也就顺利度过了。 可偏偏他们就是死了。 无论这是否是命运的玩笑,都代表着他们曾经抛弃过金发友人。 一想到这里,他们看向友人的眼神,就像看到一只被雨水打湿了皮毛,失去了家人朋友,在流浪中备受欺负的狼狈小猫,怜爱又心疼。 萩原研二想的更深,如果,他是说如果。 小降谷真的从未来回来的,那么他的那些不符合常理突然冒出来的人格,是不是都是未来不同时间段的他? 眼看房间的气氛越来越诡异,降谷零一边思考着怎么将boss的毕生追求以绝对保密的姿态在主角登场后不着痕迹的透露出去,一边问:“hiro,安迪的事情查了吗?” 诸伏景光露出一个尴尬的笑,他昨天本来是打算吃完饭去找安迪。结果意外见到了指挥,被指挥的皮给震撼到了。 紧接着就是某人吃了毒蘑菇后的兵荒马乱,他又拉着医疗队给指挥洗胃输液、又守了一夜防止这家伙作死,还真的没时间去确定杜邦是不是还活着。 降谷零轻咳一声,显然也意识到问题出在他身上。 他打算收拾烂摊子,才想起来指挥玩儿的太开心,把亚伦给忘了。 他拿起手机,给亚伦发了消息,让他去查杜邦的安危。 “我已经安排人去处理了,hiro,伊丽莎白号靠岸前,你暂时不要离开房间。” 降谷零认真地说:“房间里一定要有人轮流一直陪着你,不要落单。朗姆的手段阴损狠辣,讲究一击必中。” 他唇色惨淡,嘴巴张张合合间,犹豫了很久,还是下定了决心,直接说道:“明天,你假死退出组织吧。” 组织的未来,没有苏格兰。 无论如何hiro都不能留下来。 他在夹缝中周旋,在命运的纺锤下拨动些微涟漪,小心翼翼地想保住他珍惜的一切。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没有说话,假死离开还是继续卧底,只能由这两个深入组织的人决定,他们插不上手。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认真地说:“zero,我不能离开。我没办法放心你一个人留在组织。” 幼驯染在组织经历了太多的磨难,他恨不得将人随身携带,拦住外面的一切伤害,哪能轻松离开,放任对方在他看不到的、无法触碰到的地方被人欺负。 只要一想到自己看不到zero,诸伏景光就坐立难安,那种习惯性落在幼驯染身上的掌控欲越发难以收回。 “留在组织里,你会死的。” 降谷零轻声说。 他语气太过笃定,将诸伏景光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嗓子里。仿佛他一意孤行后,便会走向绝路。 不行,他不能死,他要好好活着,要保护好zero,要看到遮蔽在头顶的黑幕被撕裂,要让欺负过zero的人受到惩罚。 无声无息间,那种没来由的预感让他骤然退缩,让他只能妥协。 假死就假死吧,萩原不在组织,不也经常和组织的人打交道。 他活着,才能帮到zero,才有陪伴zero、报复仇人的机会。 降谷零看见药水已经输完,随手拔下针头,用棉签按在针孔上,紫灰色双眸里溢满了笑意,声音愉悦又矜持:“我知道hiro担心我,所以我买下一间咖啡厅,hiro以后用店长的身份配合我在组织的工作怎么样?” 诸伏景光:这也改变不了你想把我踢出组织的事实。 他神色复杂地梳理好心情,问:“我会离开,zero,你有什么计划?” 降谷零看向一旁的萩原研二,露出一抹笑意:“这件事还需要萩原的某个技能了。” 萩原研二和他眼神一碰上,了然地扬起嘴角:“我会给小诸伏做好易容面具。” 降谷零点点头,嘴角的弧度意味不明:“你们也知道,北极狐和南非佣兵团要出手,那就利用……” “等等。”松田阵平突然打断他的话,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问,“你怎么知道我们知道的?” 这话听起来很绕口,但意思表达到位了。 甜品社发来消息时,降谷可是在餐厅忙着呢,后来更是昏迷了一夜,他怎么知道那两个佣兵团要对付景老板的? 总不能不科学到成为全知全能的神了吧。 降谷零干笑,尴尬地说:“你们身上有我不小心落下的窃听器。” 第595章 班长:我在有风的地方等你们 降谷零捂脸,他也不想给同期身上塞小道具,可指挥人设下,那就跟本能一样,本人都没反应过来,东西就已经塞过去了。 诸伏景光三人脸色同时一变,迅速在自己衣服、裤子、头发上摸索着。 很快一堆小道具就被搜出来了,松田阵平还沉着脸在鞋底抠出一枚定位。 也就诸伏景光好一点,本身处于黑色地带,对这种东西比较敏感,身上就两个定位。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人均四个窃听、三个定位、两个微型摄像头。这些小型机器都控制在一厘米内,现在还发出微弱的光,看得出仍在运作。 三人:!! 他们死死盯着桌子上放着一堆东西,脸色黑如锅底,心底涌起一股想要揍熊孩子的冲动。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松田阵平就冷笑起来,用审问犯罪嫌疑人的语气,冷声说:“当着警察的面,用非法手段和专用设备侵犯公民个人信息,过分的是,你这手段用在了警察身上!” 看他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若非降谷零这会儿还身体虚弱,且他也没带手铐,他绝对会跳起来将人给拷走! 萩原研二嘴角翘起,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哎呀,某些人可能是觉得外面的世界过于自由,想进局子体验下生活了。” 降谷零的表情像是突然被人打了一拳,啊,这么说的话,柯学元年的死神,可以直接逮捕入狱了啊。 但他怕对方的体质影响了监狱,到时候发生一些他不想看到的大场面。 诸伏景光却没有那么大的反应,他对zero有很强的掌控欲,也包容zero对他也有同样的掌控欲,这才公平。 眼看幼驯染被大家声讨,他连忙转移话题:“对了zero,你洗胃的时候洗出来很多狗粮,医生还问我们你是不是有异食癖,你以后千万别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 萩原和松田努力憋笑,幸灾乐祸地欣赏好友的窘态。 降谷零双目无神,为什么丢人都丢到医生那里了啊! 他虽然还活着,但看上去已经走了好一会儿。 好在亚伦回来的及时,缓解了他尴尬的处境。 只听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咚咚咚。 萩原研二含着警惕提高声音问:“谁?” “亚伦·弗朗普顿。” 萩原茫然地看向幼驯染,发现对方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似乎知道门内人的疑惑,门外的人又开口了:“我来寻toru先生。” 同时,降谷零走下床,拎起沙色的风衣外套披在身上说:“他是来找我的。” 他朝门外道:“亚伦,进来。” 房门拧开,一位脸上长着小雀斑的铂金发色青年戴着礼帽推开门,无视房间所有人,径直走到降谷零身边,单膝跪地,摘下帽子置于左胸,态度恭敬:“先生。” 萩原研二几人目瞪口呆,震惊的眼神从来人身上移到了自家同期身上。 不是,这种黑道宣誓效忠一样的画面,是怎么出现在他们几个现役警察面前的? 金发同期也太不拿他们当外人了,手痒痒。 降谷零完全没觉得不对,他那几个人设卡一旦装备上,除了守护者外,都拥有一根筋的忠心下属,他都习惯了这种场面。 再怎么样,也不会比诺布溪当着代号成员的面大喊着要给他睡和给他当狗来得丢人啊。 他微微颔首,明明是微笑的模样,却莫名给人一种极强的、自极高极远的地方俯视一切的、上位者的气场。 他干脆利落地问:“怎么样了?” 亚伦起身回道:“杜邦先生还活着,只是肩膀不小心被流弹击中,正在休养。” 降谷零松了口气,还活着就好。 杜邦家族人不少,安迪若是死了,换一个新的杜邦,谁知道对方还认不认与组织的交易,他还想趁机给公安武器库更新换代呢。 诸伏景光审视的目光落在亚伦身上,从出这个任务开始,他就没见过zero身边有组织的人出现过,现在怎么忽然冒出来一个。 “亚伦,让人盯着南非佣兵团,等我的命令。”降谷零直接下令。 “是,先生。” 他挥挥手,亚伦会意,识趣地准备离开。 但转身的瞬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平静地说:“先生,组织已经下令让人买了两座小岛,一座种蘑菇,一座养螃蟹,以后您想吃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 他态度虔诚到仿佛给神明在上供:“您所需要的,就是我们所追求的。” 他退后两步,转身离开。 房间一时陷入死寂。 良久后,松田阵平恍惚的声音响起:“hagi,我没听错吧,刚才那人为了金发混蛋一口吃的,给他买了两座岛?!” 萩原研二声音飘忽地说:“小诸伏,我是不是听错了,那个人为了小降谷买了两座岛当原材料生产地。” 诸伏景光:“……你们没听错。” 但他很好奇,亚伦口中的‘组织’是他们的组织吗? 总觉得以那位先生的变态和狠辣,不会对zero这么好。 莫非,zero身边还有别的势力? 他所知道的,只有和幼驯染合作的卡慕白兰地的甜品社。 诸伏景光再去看幼驯染时,第一次意识到好友身上笼罩着一层迷雾。 “你们够了啊。”降谷零眼皮抽了抽,他也没想到圣启的人会这么干,忠心是有的,就是有些羞耻。 “现在继续之前的话题。”降谷零拢了拢风衣,严肃地说,“北极狐佣兵团有人看着,hiro的假死计划就靠南非自由佣兵团。” “松田,你搞个防弹衣和血包塞给hiro,我给你准备材料。” “萩原,你给hiro打辅助,防止他被人一枪打在脑袋上。” “我会找人调动一条小船,让班长守着,随时准备接应hiro。额,班长??” 降谷零的话音差点原地劈叉,一抬头,就看到三位冤种同期僵硬的表情。 他不敢置信地问:“你们都没告诉班长?” 萩原羞愧:“我以为小阵平说了。” 松田心虚:“我以为hagi说了。” 诸伏景光眼神游移:“我以为他俩说了。” 第596章 安迪:我不信 隔壁房间,伊达航抱胸坐在沙发上,凛然的气场强大极了。 在他对面,因本体昏迷而掉线了一夜的小光眼里亮起微光,目光流转间,眉宇间自有一股灵气。 他悄悄看了眼班长,又将精神重新抽离。 班长这会儿火气有点大,都是因为萩原他们把班长忘了,他才不要背锅。 萩原研二狐疑地看向小降谷,是错觉吗,他怎么觉得小降谷有点高兴? 他想了想,试探着问:“我记得小光和班长在一起,既然你们思维和视野共享,你怎么没告诉班长我们因为什么事情才忙昏了头忘记了他?” 降谷零:指挥那是会顾忌别人死活的人吗?他连自己的死活都不在意啊。 一时间,在场的四位同期互相指责,感情当场破裂。 降谷零简单收拾了下,就带着亚伦前去探望安迪,再怎么说也是合作伙伴啊。 只是他离开的背影带着几分狼狈。 房间里,萩原研二几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松田阵平忍不住吐槽:“金发混蛋这个叫指挥的人格是熊孩子吧,总想要搞出点事情来吸引身边人的目光。” “景旦那,他是自小缺爱吗?” 诸伏景光想替幼驯染辩解,仔细一回想,zero可不就是缺爱吗,一时间他吭哧吭哧的说不出话来。 这默认的姿态让萩原研二大为好奇:“小诸伏,你觉得指挥能有多大?” 诸伏景光回忆了下对方逗弄小女孩儿,拼命挑衅狗子的讨人嫌行为,不确定地想:“十四五应该有的。” zero小时候因为发色和肤色的原因被人霸凌,心态比较成熟,但再怎么成熟,也会有调皮的时候。 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中二和任性的时候。 二人:“……” 再怎么任性,也不至于抢狗粮吃吧?? 三人无言以对,默契地揭过这一茬。 松田阵平咳嗽了一声,僵着脸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找班长了?” 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啊,对对对。” 不提同期们如何鸡飞狗跳的相处,降谷零走出门时,眉梢眼角的笑意和轻松骤然消失。 他冷着脸看了眼私发的短信。 [from 莱伊 bourbon,你应该已经看到Rum的短信了,从昨天开始scotch就没有再回过房间,想必是发现什么逃走了。如果你有他的踪迹可以联系我,我们合作一起拿到这个功劳。 ——Rye] 他眼神晦涩难明,莱伊这是拐弯抹角的想要探知hiro的踪影了。 这一次,他是想要救人,还是想趁机将人送给组织邀功? 哪怕漫画中已经提起过赤井秀一为了救下hiro,不惜在hiro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他回想起FbI的不择手段,他就不敢全然信任FbI。 在不影响自身利益的前提下,用已暴露卧底的血肉来换取踏入更核心的位置,哪怕是他也会心动。 他面无表情地回了信后,朝十一层走去,一边走一边吩咐:“找船长要一艘皮划艇,放在隐晦的角落不要被人发现,明天清晨,派人带伊达航去皮划艇上。” “是,先生,我会让人去安排好的。” 亚伦没有任何疑问,只一味的执行任务。 “对了,再送两个血包和一些防弹材料、防弹衣给那个卷毛笨蛋,让他改装一下,交给该给的人。” “是。” “在十三层周围布置一些人手,等我命令。” “是。” 安迪的房间到了。 亚伦从大衣口袋掏出一个礼品盒递给降谷零,盒子里是一枚做工精细的袖扣。 降谷零疑惑地看过去,亚伦认真地说:“先生探病,需要带上门礼物才不会失礼。” 降谷零:你还真是周到啊。 他收了礼盒,看到门口的保镖,抬了抬下颌,矜贵傲慢地说:“我来看望安迪。” 安迪的保镖基本都见过降谷零,其中一人听到后,立刻拿出对讲机,朝里面说了声:“先生,安室先生来看望您。” “请安室先生进来。” 保镖将对讲机收起,恭敬地推开门,将他请进去后,拦住了亚伦。 “安室先生,您的随从不能进去。” 降谷零朝亚伦摆摆手,脚底虚浮地走了进去。 房门在下一刻关闭,安迪惊讶又熟稔的声音响起:“安室,我看你气色不大好啊,你也受伤了吗?” 降谷零外面穿着宽大的沙色风衣,里面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船上的医疗队准备的还挺全面。 听到安迪的询问,他也不客套,自在地走到他旁边坐下,将礼盒随手推过去给他。 侧头望着窗外的雨水和海面上被雨滴砸下的波澜,含笑着说:“我没有受伤,就是吃撑了。” “……”信不了一点。 沉默了好一会儿,安迪才语气复杂地说:“就当你是吃撑了吧。” 他觉得小伙伴一点都不实诚,在十三楼受伤又怎么了,他不也受伤了吗? 这有什么好隐瞒的,难道还怕丢脸…… 额,说起来,安室君怕丢脸也正常啊,他是里世界的人,肯定有点实力在身上的,结果就这么被人伤了。 安迪轻咳一声,不打算给朋友的伤口撒盐,体贴地说:“看你这模样也不大舒服,怎么还跑过来看我来了。” “听说你被伤到了,就来探望探望你。”降谷零拿起桌上的茶壶想给自己倒杯水,结果倒进杯子里的却是牛奶。 降谷零:“……” 安迪从容地说:“我受伤了,医生说不能喝咖啡或酒,就拿了些牛奶过来。既然你身体不舒服,就跟我一起吧。” 降谷零也没拒绝,他确实还虚着。 安迪抿了口牛奶,盯着海面偶尔冒出头的海豚,感慨地说:“伊丽莎白号已经在返航了啊,说是为期三天的拍卖会,结果连一天都不到,会场都被砸了。” 降谷零神色不变,假装这事儿和自己没关系,附和说:“提前返航也好,在海上就跟座孤岛似的,没有安全感。” 安迪意味深长地说:“我还以为你不急,你想要的圣弥赛亚宝石现在下落不明,等下了船,想要找回的难度就更高了。” 第597章 莱伊:波本,联手吧 降谷零眼角微垂,紫灰色的双眼明亮温和,嘴角扬起自信的弧度。 安迪的目光落在对方帅气的脸上,这人明明是笑着的,眼里却没有笑意,反而多了锐利的攻击性。 真不愧是里世界的人。 “无论伊丽莎白号是否靠岸,那颗宝石的归属——”降谷零举起牛奶杯,和安迪碰了碰后,缓慢而笃定地说:“都不会改变,一如无论是否有暴风雨,太阳照常升起。” 安迪望着这个危险的男人,赞叹不已,忍不住发出橄榄枝:“安室先生,如果有一天你不需要你的组织了,可以来当一个杜邦,我随时欢迎你,且给予你我同等的权利。” 是的,是安室先生不需要组织,而非组织不需要安室先生。 从他和安室透结交开始,已经看出这人的强势和强大,还有偶尔不经意间泄露出的上位者气场和不容违抗的掌控欲。 安室透是傲慢而自信的,这源于他本身的实力所带来的底气,而非那个组织。 这样优秀的人,如果和杜邦家的女士结婚,生下一个天才的小杜邦,天哪,他都不敢想象自己会多快乐。 降谷零放下牛奶杯,一手扶额,一手轻轻敲着茶杯,轻描淡写地说:“非常感谢你的看中,安迪,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很愿意和你一起共事。” 安迪也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毕竟——这么有本事的安室君没有直截了当的拒绝他,而是愿意敷衍他了,他还有什么不满的,对方哪怕是拒绝,也照顾了他的面子啊。 二人坐在一起聊了会儿天后,降谷零就识趣地准备离开了。 他们都是病号,还是休息更重要。 他重新穿好风衣,像是想起了什么,侧头看向安迪,略一颔首,认真地说: “给你一个忠告,听说船上来的北极狐雇佣兵和南非雇佣兵这两天为了宝石闹得很厉害,十三楼成为了他们的战场,你没事就待在房间好好修养身体。” “我可不想在复活节那天抱着邦尼兔,牵着小羊羔守着你变成木乃伊的尸体。” 说完,他不紧不慢地离开了房间。 安迪听到关门声,沉默很久后,喃喃地说:“我也想这么刻薄的活着。” 他拿出对讲机朝外面说:“伊丽莎白靠岸前,不要让任何人接近我的房子,你们也通知下去,所有人都不许靠近十三楼。” 这次,他承了安室君的情。 “是,先生。” 安迪关上对讲机,随手扔到桌子上,转身回卧房休息。 已经离开的降谷零脚步一转,不紧不慢地行走在十一层楼上,亚伦像一道幽灵,悄然跟在他身后守卫着他的安危,存在感极低。 直到三分钟后,降谷零的脚步停在了一间同样守着不少保镖的房间前。 黑长发的墨绿瞳男人看到他时,眼神从他大衣里的病号服上划过,落在了他苍白的唇瓣上,掸了掸香烟的烟灰,眯了眯眼:“昨天伤到了?” 降谷零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凭我的实力,那些废物连我的衣角都碰不上。” 他走到赤井秀一身前停下,重重的哼了他一声,才继续朝前走去。 过了一会儿,赤井秀一灭了烟,顺着降谷零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在路过一个空房间时,被人一把抓了进去。 房间一片漆黑,赤井秀一气场冷冽,和那人交起手来。 不过几个回合后,房间的灯骤然亮起。 赤井秀一快速退后几步,眨了眨眼,才适应了突如其来的亮光。 他看向开关处,波本正双手抱胸,懒洋洋地靠在门上,眉宇间满是挑衅:“身手不错嘛,我还以为你沉迷在富婆的钱包里走不出来了。” 这欠欠的姿态,让人哪怕知道他是个病人,也生不起半点怜悯心。 而刚和他打得有来有往的,正是波本一直带在身边的人。 哪怕他没有用全力,也能估出这人的大概实力,堪堪比得上FbI特训的特工了。 从那人的站位和看向波本时眼里无法掩饰的狂热和忠诚,他便知道这人是波本的心腹下属。 真是麻烦,组织还有这种人物。 赤井秀一轻哼一声,从衣服里熟练地摸出一支香烟,刚准备点燃时,目光在降谷零没有色彩的唇瓣上顿住,将打火机塞回了口袋。 他夹着烟,嗓音低哑道:“朗姆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降谷零面无表情,冷酷地催促:“你想说什么?” 赤井秀一喉中发出低沉的短促笑声,沉声说:“朗姆还真是将我们当猴子耍。” 他的语气就像既冷且锋的刀划破空切,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苏格兰的名声组织人尽皆知,那还不是单纯的谣言。” 他若有似无地看了眼降谷零。 降谷零嘴角的笑都僵了,内心都成呐喊状了。 幼驯染黑成煤球洗都没得洗的名声,显然是因为他。 恼羞成怒下,他阴阳怪气地讽刺混蛋FbI:“你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吗,总是大喘气,需要我搬来呼吸机给你续命吗?” 赤井秀一:以前怎么没发现,波本这么没有耐心! 而且说起话来更气人了啊。 “不需要,”他嗓音沉淀着刺人的冷寒,在亚伦戒备的眼神下,靠近了降谷零,幽幽地说,“波本,我怀疑朗姆是利用苏格兰试探我们。” “就苏格兰那狠辣冷酷、道德底线低到令人发指的品行,说他是里世界其他势力的卧底还有可信度,朗姆却偏说是警方的人。” 警方招人,不止要面试、背景审核,还有心理测评。苏格兰哪怕记住了心理测试的答案,那变态而邪恶的气场也瞒不住警方。 在降谷零越来越尴尬时,赤井秀一凝重地说:“波本,我们都被怀疑了,苏格兰很可能是这次考验的考核官,他是朗姆的同伙,我们得联手了。” 就这样吧,在面对朗姆平等的试探和怀疑下,他选择拉安室透一把,无论是为了三年前的‘迟来一步’,还是三年后想要利用对方调查boss的情报,他都必须提醒对方。 降谷零气得头顶冒烟,hiro他不是朗姆的同伙,而是我的同伴! 第598章 纳撒尼尔:这是美人计! 降谷零觉得晦气得很,和赤井秀一正对面拢共才说了几句话,结果每句话都让他暴跳如雷。 什么从容淡定,什么高深莫测,统统化为恼火和郁气。 可能是他表现的太明显了,被赤井秀一看出了端倪。 “波本。”赤井秀一突然开口。 “恩?” “即便你和苏格兰关系匪浅,也不能拿自己的安危去冒险。”赤井秀一拧紧了眉梢,嗓音略带磁性地劝说,“爱情是最猛烈也是褪色最快的剧毒,你应该保持理智。” 降谷零被他说懵了,FbI是在说什么屁话,他磨了磨牙,只能干巴巴地否定:“我和苏格兰不是那种关系。” 以及—— “苏格兰不可能和朗姆是一伙的,他是我的同伴!” 赤井秀一: 你们都睡了多少次了,你却说你们不是床伴是同伴,骗傻子呢。 有点烦恋爱脑! “那你对苏格兰是卧底这件事怎么看?”赤井秀一淡淡地问。 降谷零还能怎么看,他给亚伦发消息去查安迪时就看了组织的人给他发来的情报,朗姆的处决命令一下,组织没人动。 ……没人动! 他无语的同时暗骂朗姆废物,更无奈幼驯染卧底的太成功了。他不得不过来找赤井秀一合作,让赤井秀一去追杀hiro,亲自操控这场大戏。 不然这死劫一直悬而不动,实在让人提心吊胆。 毕竟,在他掌控中的死劫拖着拖着,谁知道后面会不会来个大的,必须在原定的命运节点解决这件事! 他下定决心,强势压下所有的情绪,一心只为助hiro渡过这次死劫。 “既然朗姆说了他是卧底,那就按照卧底的办法处理。”降谷零说话时面无表情,不含半点情绪,给人一种呆板生硬的机械感。 额,当了三年A111,有点串台了。 赤井秀一被他这副姿态惊了下,这家伙不会真洗脑洗坏了吧,平时看着鲜活生动,一旦涉及组织的利益,瞬间就变成工具人状态了。 他锐利地看向波本,如果波本脑子里真有组织的暗示,就太致命了,他完全无法信任波本不说,还必须更谨慎,将自身的疑点藏得更深。 他态度一变,改口说道:“你要和我联手杀死苏格兰吗?我在休息时间调查了下,发现苏格兰已经藏起来了。” 降谷零眨了下眼,朝亚伦招招手,向外走去,口中冷酷地宣告:“杀死卧底的功劳不需要两个人平分,我一个人足够了。不要碍事,莱伊。” 直到他快走出门了,赤井秀一才回过神来,疑惑地问:“他真的是卧底?” 降谷零脚步微顿:“朗姆说他是,他就是。” 他离开后,赤井秀一点燃烟,暗绿的眼里满是晦涩。 为了组织,连情人都可以痛下杀手吗? 听波本的语气,似乎真的要杀掉苏格兰。 坏了,波本这么坚定的站组织,岂不是显得他不够忠心吗? 而且,被洗脑的波本有必要怀疑吗? 莫非这不是怀疑后的考验,而是核心成员的考核? 赤井秀一缓缓吐出烟雾,快步朝希洛夫人走去,准备请两天假,尽量在伊丽莎白号靠岸前,从考核官苏格兰那里得到组织核心成员的入场券。 他从口袋掏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苏格兰的头发。 自从怀疑安室光的身份后,他一直在想办法拿到苏格兰的dNA,好在这次一起出任务给了他机会。 等下了船,就让FbI去检测下吧。 如果那孩子真是苏格兰的…… 三年前安室君才刚成年吧? 赤井秀一低头骂了声:“人渣。” 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是卧底,朗姆真是瞎眼了,用这么个败类来设局。 他决定这次考核给苏格兰一点教训,算是利息了。 北极狐佣兵团,纳撒尼尔觉得自己这两天撞鬼了。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酒红色长卷发的文艺青年一见到他就兴奋地围着他嗷嗷叫,说他是缪斯本身,是狂欢宴上的酒神狄俄尼索斯,是仿佛水仙花一样美丽的纳西索斯…… 这夸奖真是…… 浮夸,太浮夸了。 但那人神态和眼神都太过认真和真挚,一时间让他这从未享受过美人青睐的硬汉都不由得软了心肠。 “你想干什么?”他好奇地问。 逮着人就是一通夸,你总得有目的吧,该不会是想睡我吧? 纳撒尼尔好笑极了,真上了床,还不知道谁睡谁呢。 文艺青年红着脸说:“我可以给你画一幅素描相吗?你的骨相很美。” 纳撒尼尔本有的戒心也在一声声夸赞中渐渐降低,再看看青年文弱又无辜的模样,让对方一只手,他也能一根手指头戳死。 于是,纳撒尼尔将人带回了房间。 白石雅人:我就知道安室君那个盲眼小可怜的人设最好用!! 5号夜晚,美人给他画了两个小时的画像,在他不耐烦时就很有眼色的识趣离开。 谁知一夜睡得过熟了,一觉醒来,房子跟遭贼了一样,值钱的全没了。 纳撒尼尔:仙人跳? 他第一时间去查看放置宝石的保险箱,果然,箱子不见了。 他一脸懊恼,真是美色害人。 他第一时间联系了佣兵团其他人:“宝石不见了,你们立刻全船搜索,目标拥有一头酒红色长卷发,琥珀色的桃花眼,身高在一米八五左右,蓝宝石系西装。” “老大,那暗网上的单子……” “放弃掉,宝石优先权最高!那点外快可以不赚!” 纳撒尼尔当机立断道。 将事情都吩咐下去后,他目光环视整个房子。 以他的警惕,不可能被人偷家都还睡得深沉,一定有什么东西影响到他了。 纳撒尼尔的目光落在那幅已经完成大半的肖像上,不得不承认,那人还是有些实力的,将他画的很好。 只是不知道那家伙是单纯图财,还是故意冲着宝石来的。 他凑近画纸嗅了嗅,一股香甜的味道从颜料中飘出,轻轻一嗅,让他升起困意。 纳撒尼尔脸一沉,找到了。 看来那人是有备而来! 他转身去拿枪,决定亲自去找人,找到就拆成零件! 敢动他的东西,算那人踢到铁板了。 第599章 祂来了 十二月六日。 伊丽莎白号上的空气都带着浮躁和紧绷,本该品着红酒、香槟,谈谈生意、联络感情的淑女、绅士们全都和安迪一样,神色凝重地待在舱房中,望着已经隐隐能看到的港口,祈祷着这场大雨赶紧过去。 赤井秀一正戴着耳麦,速度极快的在船上奔跑,死死追着只能看到衣角的男人。 追逐间,他摸了摸耳麦,眼里闪过一抹强行压下去的厌烦和冷意。 随着巨轮离开公海,信号也越来越强。 他凌晨便收到了朗姆的邮件,已确认苏格兰为公安卧底,立刻清理。 不止如此,朗姆还让科研部给他手机发了条链接,下载了一个可监听监视的软件。一旦打开,朗姆在那头随时能看到他这边的场景。 “莱伊,不用太着急杀死苏格兰,我想知道波本现在的状态。”朗姆的嗓音被变声器扭曲,却依旧有股阴沉在里面,“如果波本背叛了,活捉他回来。” “是。”赤井秀一语气恭敬,表情冷峻中夹杂着一丝怒火。 他一点都不想成为朗姆、组织和苏格兰之间棋子,这让他感觉很不好。明明是危险的生死追逐战,此刻却滑稽的仿佛一个荒诞的舞台,他正在用拙劣的演技来取悦舞台下的观众。 该说幸好有波本陪着吗? 甚至波本更惨一些。 因为他是组织实验室定制的玩偶,是苏格兰掌心逃不掉的小鸟……而那些人说一声开演,却谁都没告知他。 “给波本打电话!”朗姆急躁地命令。 赤井秀一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不到十秒,那头就接通了。 “莱伊,你最好有事。”波本的声音听起来很阴郁,带着说不出的憋闷和烦躁。 赤井秀一在楼梯间拐了个弯,直接问道:“你在哪儿?” “和你没关系!” “我现在正在追苏格兰,他已经朝十层以上逃去了。”赤井秀一干脆利落地说,“你能赶上吗?如果晚了,功劳就是我一个人的。” 对面,波本没有回复,但他能听到对方踩着楼梯快跑的声音,和渐渐粗重的呼吸声。 “你在追苏格兰!”赤井秀一肯定地说,“你在第几层?” “八!” 清晰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回响和手机里的声音同步,电话陡然挂断。 赤井秀一没想到波本的反应比他还快,好在他已经来到第十层。 他低头扫了眼楼下飞快奔来的金发男人,立刻加快了速度。 遥遥领先的诸伏景光猛地推开十三层破碎的大门,几乎本能般的,一眼就看到某个角落里像一只小猫崽一样藏着的小光。 他表情扭曲了下,来不及去质问幼驯染,便脸色一变,就地一滚,躲开了子弹。 门外迅速冲进来两个南非雇佣兵,他们身上都带着漠视人命的煞气,连呼吸都散发着血腥味。 这些专业的人一见到任务目标,一言不发,抬起冲锋枪就扫射开了。 诸伏景光猛地窜进一个厚实的倒塌的木桌后,在枪声停顿时,打开左轮保险栓,猛地起身朝二人射去。 他准头很好,子弹带走了一个人的命。 同时,另一个人立刻开枪,射出的两枚子弹一前一后朝诸伏景光而来。 第一颗击中了诸伏景光的肩膀,诸伏景光立刻身体一扭,想要躲开第二枚子弹。谁知那本该擦着胳膊而过的子弹却诡异地脱离了原定路线,击中在第一颗子弹位置上。 诸伏景光闷哼一声,一股股血喷涌而出,脸色惨白地退后了一步。 躲在角落的小光脸色一沉,松田送去的凯夫拉防弹衣被改成硬体防弹衣,但这也无法防住被两颗子弹击中同一个的危险。 hiro肯定受伤了! 射中hiro的第二枚子弹有问题! 他脸色难看,心中也十分着急,却不敢在这会儿冒头,唯恐坏了计划。 诸伏景光反应很快,在受伤的一瞬,强忍着疼痛开枪击中男人的眉心。 随着男人的倒地,他也支撑不住地靠在墙上,缓慢地滑坐在地板上。 而十三层外,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牵制住了其他南非佣兵团,不让他们有机会靠近。 冲锋枪激烈的声音和左轮孤独的枪声响起时,二人神色焦急,眼里满是紧张和担忧。 而在诸伏景光中弹时,萩原研二倏地脸色一白,眼神看向窗外阴沉沉的天气。 刚才那种浩瀚无垠、冷酷无情的气场,是祂! 萩原研二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气,眼睛一阵阵酸涩,祂动手了,hiro还活着吗? “hagi,怎么了?” 松田阵平扔出去一枚c4炸药,立刻拉着幼驯染躲起来。 见对方状态不佳,他紧抓着炸药原材料盒,担心看了过去。 萩原研二抬手按在小阵平肩膀上,张了张嘴,先溢出一声哽咽:“他们,小安室和小绿川,他们在和整个世界对抗……” “小阵平,我好怕啊。” 他泣声说。 松田阵平罕见地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他没有颓废,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挑了挑眉梢,一股桀骜的气场扑面而来。 “啊,那就干他的!” 他凫青色的眼眸锐利和理智,嘴角的弧度却带着疯狂。 他从口袋掏出早先捏好的艺术品,五指张开,指缝间夹了四颗炸药,猛地一甩手就扔进了南非雇佣兵兵团中。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直接打通了十三层的地面,好几个雇佣兵反应不及时掉到了已经关闭的十二层的赌场中。 刚冲到楼上的赤井秀一紧急刹车,盯着脚边散发着焦糊味和硝烟味的大洞,抹了把冷汗。 好险,他差点就掉下去了! 他谨慎地探头朝左侧方看去,一眼就看到隐藏在倒塌墙体后面探出头的卷毛和他的小情人。 是组织的武器研发专员! 赤井秀一眯了眯眼,看来这场精准控制爆炸范围的炸弹,是出自这位天才之手了。 他这会儿顾不上这位天才,确定爆炸是自己人手笔后,他稍微放下心,不再担心自己被从天而降的炸弹炸死,而是找到可行的出路,绕过大坑快速朝里面走去,显然苏格兰的事情更紧急。 第600章 不能让zero看到我的尸体 这突然冒出来的雇佣兵和组织的人对立,他是真怕慢一步没赶上,考核官就死在别人手里了。 萩原研二看着赤井秀一的背影,担心地问:“他真的靠谱吗?” 松田阵平正盘坐在地上捏艺术品,闻言头也不抬地说:“他靠不靠谱都不重要,那家伙的小号在里面。” 萩原研二立刻放心了。 他握着枪,继续拦截其他想要闯进去的人。 而在更外围的地方,亚伦带着一群狂信徒拦住了浑水摸鱼的雇佣兵、里世界其他势力的人手、各个财阀派来探听消息的保镖。 一时间,也忙得飞起。 赤井秀一冲进破碎的会场时,一眼就看到身上染血的苏格兰,这是受伤了? 他目光凝固在苏格兰苍白的脸上,按了按耳麦,低沉的嗓音平淡地说:“朗姆,苏格兰被雇佣兵打伤了。” “波本呢?” “他虽然还没赶到,但他的下属已经到了。” 坐在病房的朗姆透过显示器,看向莱伊那边的情况。 偌大的会场就只剩靠在墙上受伤的苏格兰,哪有什么波本的下属。 他思索了下,将进度条往回调了下,在某个位置暂停,完好的右眼倒映出藏在墙体后的卷毛。 朗姆:“……” 确实是波本的下属,但他总觉得不对劲。 “松田阵平在干什么?”他直接问道。 赤井秀一此时已经走到苏格兰面前,他对上那双疲惫的猫瞳,直接说道:“您应该问波本。”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苏格兰的心脏,他嗓音冷冽:“苏格兰,公安的叛徒。说吧,你的联络人和你知道的所有信息!” 诸伏景光肩膀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哪怕他按住了,这血也没止住。 他浑身发冷,失血过多让他视线都有些模糊。 他吃力地抬头看着莱伊,哪怕知道他是FbI,可被枪指着依旧让他心跳加快,更何况zero还在看着。 他不能吓到zero! 诸伏景光倏地抬手攥住赤井秀一握枪的手, 声音虚弱地说:“我不会说的。” 他手一动,扣住枪的扳机,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赤井秀一一惊,这是要自杀? 不是,你玩儿这么大吗。 他隐隐意识到,事情似乎不对劲起来。 时间紧急,他来不及多想,手上又加了些力气,把枪死死握在自己手里。 在朗姆的监视下,他带着对强者的惺惺相惜和不易察觉到的诱哄:“苏格兰,像你这样的男人不应该死在这里。” 你应该关进监狱,死在司法的审判下。 他循循善诱:“放弃自杀吧,苏格兰。只要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组织会给你一个痛快。” 他的忠心组织应该看到了,苏格兰怎么还不喊停? 就这么继续演着,赤井秀一都有些头皮发麻。 这时,外面传来急速奔来的脚步声。 诸伏景光眸光一动, 手松了松。 赤井秀一敏锐察觉到他卸了些力,心里舒了口气,有人来了,也不知道是波本还是卷毛警官,但这都意味着这一出荒诞的戏码演到了结—— 砰! 一声枪响! 赤井秀一表情空白地低头看去,只见苏格兰在他放松的刹那,骤然握紧了他的枪,干脆利落地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心脏,开枪自杀了。 赤井秀一:……啊? 他忙蹲下身,按在苏格兰冒血的胸口上,指尖搭在对方的脖子动脉,感受着那微弱的即将停止的跳动,一时混乱不已,迷惑地问:“怎么会,你怎么会自杀?” 他忍不住想说:‘苏格兰,振作点!’ 但朗姆在看着,他只能一言不发。 诸伏景光感受到胸口的疼痛,意识到子弹射穿了心脏。 他湛蓝的猫瞳里满是不可置信,阵平亲自改装的防弹衣,怎么会连一枚普通的子弹都拦不住! 他不敢想象阵平他们知道会多绝望。 更重要的是,亲眼目睹他死亡的zero…… 不,不行,不能让zero看到他的尸体。 那太残忍了。 诸伏景光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推开莱伊,从破碎的窗户翻下去,朝海浪翻涌的深海坠去。 一直藏在角落的孩子亲眼目睹他跳入大海,脸上一凝,悄然从另一个方向跟着翻下船,朝大海砸去。 诸伏景光一直在下落,十三层楼距离海面太高了,高到他能感受到狂暴的海风带走了他身体的最后一缕温度,吹得他像随风飘动的落叶在半空晃悠。 他的背后是广袤无垠的寂静大海,他的头顶是人间烟火的巨轮。 他在从生的一侧,坠落到死的一侧。 而倒映着阴云的海水翻涌着浪花,仿佛海神幻化的温柔大手,迎接了从天而降的人类。 他唯一放不下心的,是那群为了他殚精竭虑的同期们。 “咚!” 细微的落水声伴随着一道更细微的声响,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冲到窗口的赤井秀一隔着重重浪花,看到苏格兰被海浪席卷,消失不见。 赤井秀一愣住,满脸惊骇,考核官,自杀了? 那一枪打中了心脏,他绝对不会看错。 他按住光秃秃的窗柩,心里乱糟糟的,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猛地袭上心头。 该不会,苏格兰真的是公安卧底吧? 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为什么苏格兰在组织成员的追杀下自杀,甚至为了不留下痕迹,直接跳海了,连尸体都不愿意留下来。 “苏格兰!” 冰冷阴沉的声音伴随着破碎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波本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他一把拽住赤井秀一的衣领,眼里满是压抑的疯狂:“苏格兰人呢?” 赤井秀一深吸一口气,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里,无论如何也得走下去,将利益最大化。 他推开波本, 晃了晃手里的枪,面上淡定地说:“用我的手枪,将心脏打穿了,接着跳海了。” 他偏偏头,冷漠地说:“对待叛徒应该给予制裁,是这样没错吧,波本。” 降谷零趴在窗口朝下方望去,汹涌的海水让人头晕目眩。 “不用看了,他心脏中枪,即便还有一口气,血液落在海里也会引来鲨鱼,连全尸也留不下。”赤井秀一平静无波地补充道,以防波本跳海捞尸。 第601章 海底捞 赤井秀一提起苏格兰不会留下全尸,主要也是说给朗姆听的。 如果苏格兰真的是卧底,谁知道朗姆会不会为了确定人是否真的断气了,丧心病狂的让他下海去捞尸体。 而波本和苏格兰之间的情谊也很让人看不懂,他也不敢赌波本会不会跳海殉情。 但这话直接戳中了降谷零的心窝子,他猝然转身,一拳头就朝赤井秀一砸来,每一拳里都压抑着冰冷的怒火和失控的疯狂。 那是他的幼驯染! 即便分身已经跟上去了,可hiro还是被伤到了。 偏偏赤井秀一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降谷零都快气疯了。 像一只应激的炸毛猫,四处挠人。 朗姆看到叛徒已被处决,留下一句:“监视波本,下船后,将波本送往审讯室。” 他关掉监视屏,让人去调查那个一闪而逝的卷毛。 十三层楼上,降谷零和赤井秀一打得很激烈。 降谷零一手抓住赤井秀一持枪的手,右手猛地使劲儿,拳头狠狠朝赤井秀一肋骨打去,却被赤井秀一及时挡住,并用右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反手一扭,身体利落地侧翻,手腕从赤井秀一手中脱离,并直接变换招式,更加狠辣的肘击朝赤井秀一柔软的胃部撞去,而左手还紧紧钳住赤井秀一惯用手。 当他落地时,赤井秀一抬腿挡住他的攻击,鞭腿也踢了上来。 降谷零擦着赤井秀一的肩膀迅速转到他身后,躲开了他的鞭腿,手刀狠狠向他的脖子砍去。 赤井秀一猝然朝后一靠,肩膀大力撞在降谷零肩上。趁着降谷零倒退时,左手灵活地一扭,从降谷零手里脱困。 二人重新站稳时,双双拿着枪互指着对方。 赤井秀一微微喘着气,语气冰冷地问:“发疯完了吗?你情绪这么失控,该不会……” 降谷零屏住呼吸。 “真爱上了苏格兰吧?” 降谷零难言又困惑地看向FbI,完全想不通,你都怀疑我爱上苏格兰了,为什么就是没猜到我也是卧底? 一时间,他所有的怒火像是被戳爆的气球,直接漏气了。 他将枪塞进沙色风衣口袋,抬步跨过地上的障碍物,朝外走去,神色寡淡,平静又坚定地说:“我不会爱上敌人!” 赤井秀一目光落在他干脆果断离开的背影上,无数个念头在心中闪现,最后只剩下一片惆怅。 刚才波本情绪爆发的那么猛烈,转瞬间却像是被橡皮擦掉的铅笔字,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组织的洗脑,竟然这么厉害。 他已经完完全全沦为了组织的刀。 赤井秀一取下耳朵上的耳机,转头看向地面上那一滩苏格兰留下的血液。 他烦躁地抽出一根烟点燃,呼吸逐渐变得深重,暗绿的眼眸里翻涌着某些情绪,却终是闭了闭眼,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他跨步朝外走去,周身气压莫名很低。 他眼里划过一丝佩服,苏格兰是真的狠,说自杀就自杀,毫不犹豫。 再回想一下这几年苏格兰的手段,只能说,恐怖如斯。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离开了会场后,有充足的时间后,那个一闪而逝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苏格兰,竟然真的是公安卧底。 迟来的震撼涌上心头,来自自由美利坚的FbI探员脑中仿佛炸出一道惊雷,眼睛猝然睁大。 他来不及为日本警方的未来担忧,就先被苏格兰打入组织内部的手段给震惊到瞠目结舌。 更匪夷所思的是,苏格兰都下狠手将自己抹黑成那副德行了,组织竟然还会相信他是卧底。 这、朗姆实在过于谨慎稳健了。 他脚步停住,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会场,穿堂的海风吹过呜呜作响,莫名的苍凉涌上心头。 他还不知道这位卧底先生的真名…… 连想要帮忙给他家人送个信都做不到。 这就是卧底的宿命。 他掸了掸烟灰,朝破碎的墙体后瞥了眼,那两位黑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正在航行的巨轮不知何时停下,大雨噼里啪啦下着。 伊达航穿着轻薄的雨衣,戴着兜帽孤单的站在皮划艇上,飞快划动着船桨在翻涌的汪洋中上下翻飞,拼命靠近刚刚坠落下来的同期。 他一抹脸上的雨水,沙哑着声音大喊道:“诸、绿川朔!” 在这要命的时候,他却不敢喊出好友的真名。 如此悲哀,又令人绝望。 顶着风浪,他咬了咬牙,刚准备跳下海时,就听不远处传来萩原的声音。 “班长,你别急,我们一起找。”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随便抓了两个游泳圈,直接从甲板上跳了下去。 松田阵平呛了口海水,‘呸呸’了两声,在大雨中超大声喊道:“班长,快告诉我他落在哪里了,我一定得找他报了这一口海水的仇!” 萩原研二被海浪打得转了个圈,晕头转向地说:“没错,班长,我也要报仇,快说,他落在哪里了?” 伊达航的表情似哭似笑,给二人扔了两个小型氧气瓶,指着不远处哽咽地说:“那里。但海浪很大,他不一定还在原位。”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二话不说,就朝那个方向靠近,班长划着桨也拼命靠过去。 雨水模糊了视线,狂风掀起的海浪总会在他们即将接近的时候迎头拍下,将他们毫不留情地推远。 像是恶意的玩弄,带着居高临下的恶劣。 他们泡在冰冷的海水里,咬着牙一次次靠近,一次又一次。 直到筋疲力尽。 “绿川!” 诸伏! “你一定要坚持住!” 我们一定会救你的! 他们一声声呼喊着,嗓音都喊哑了。 汹涌的海水下,诸伏景光紧闭着眼睛,没有半点挣扎地缓缓沉入平静而死寂的海底。 将折叠的盲杖握在掌心一路追来的小光竟有种看到鲸落的悲伤和震撼。 氧气即将耗尽,他胸口憋得烧疼。 晃动着小短腿,分身一路游到幼驯染身边,来不及去看他身上的两处枪伤,先将手按在他的动脉上。 确定那里还有一丝细微到难以捕捉的跳动时,他冷静地伸手按在他的胸口,嘴角缓缓扬起。 濒死,等于无伤。 第602章 恭喜诸伏同学踢便当 乘着电梯下到一楼的降谷零,刚刚走到甲板前,脚步停顿下来。 他柔软而温暖的目光落在和剧情意识对抗的好友们身上,他们的行动牵动了剧情意识的注意,让他有了更多的时间。 他张了张嘴,坚定又温柔的声音响起。 “——请君勿死!” 在漆黑一片的海底,脸色苍白的孩子双手交叠轻轻按在沉睡的青年胸口,那双眼里是和金发青年如出一辙的温柔。 在金发青年开口时,他同时动了动嘴,仿佛献祭一般、又像是宣判着不可更改的规则,无声地说: ——请君勿死! 有声和无声在同一时间重叠在一起,无数彩色的蝴蝶散发着生命的光辉围绕在二人身边,驱散了一切阴霾和黑暗。 蝴蝶煽动着翅膀翩翩起舞,仿佛连海水都波动起来,那细微的波纹化为一个个华丽优美的音符。 那是生命的奇迹。 是对命运掀起反抗旗帜的盛大乐章! ‘噗通——’ 沉睡的、即将死去的青年疲惫又破碎的心脏突然焕发生机,发出了强有力的呐喊。 ‘噗通、噗通——’ 他身上的两处枪伤愈合,子弹被挤出体外,朝更深的海底沉去。 ‘噗通、噗通、噗通——’ 一声声强健而有节奏的跳动,打破了海底的沉寂,宣告着他即将重获新生。 他的心跳越来越大,生命力越来越顽强。 深海,小孩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巨轮上,双手按在栏杆上的降谷零闭上眼,轻轻抬手,在半空中描绘着一个熟悉的轮廓,轻声呼唤:“早安,hiro。” 海里,似乎沉睡了很久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死? 诸伏景光张了张嘴,呛了一口海水,连忙屏住呼吸,闭紧嘴巴。 他这才发现,自己沉入了海里,深沉的黑暗和无边的死寂让人备受折磨。 这时,一个柔软的小手落在他的脖子上。 诸伏景光福至心灵般,抬手将那只小手抓住,一把将人揽进怀里,拼命朝海面游去。 一只手抽空在小孩背后敲着一串摩斯密码。 zero。 怀里的孩子笑了下,疲惫地靠在他的肩膀,握着盲杖的手骤然一松,缓缓朝海底沉去的盲杖在远离了一定距离后,陡然消失,回到了系统空间。 一直紧绷着心神、急于救人的小孩早已氧气耗尽,疲惫地晕了过去。 谢谢你没有抛弃我,hiro。 甲板上,垂眸看向一直在闪烁的系统光屏。 [系统提示:] [脸盲debuff已触发,倒计时7:59:59] [分身受损程度:5%] [分身受损程度:8%] [分身受损程度:10%] 绿色的提示一直在闪烁,降谷零面色平静,没有半点波动。 分身只憋着一口氧气,支撑着他救回hiro。 这是最小的代价。 至于能不能活着回来,就看hiro的速度是否够快,班长他们的救援是否及时。 [分身受损程度:16%] [分身受损程度:18%]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直在海浪中顽强拼搏的三人都快要绝望了。 他们知道同期受了伤,还是在致命的心脏。 正常人落入海里这么长时间,可能都会丧命,更别提重伤的同期了。 他们真的要失去他吗? 松田阵平的手按在皮划艇上,抹了把脸上雨水,大口大口吸着氧气,缓解快要被挤压爆炸的肺部。 等他缓过来后,又一次毫不犹豫地扎进海里。 哪怕这次依旧和之前一样无功而返,他也必须去做。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放弃和疏忽,导致错过好友最后活下来的机会。 这次,他潜的比之前还深。在明亮的光线即将消失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因为过于惊喜而显得狰狞。 他拨动着周围的水,拼命朝那个游上来的人影靠过去。 诸伏景光麻木地朝向游着,身体的氧气已经耗尽,他强撑着不敢睡过去,手里紧紧抱着早已昏迷不醒的孩子。 在光亮映入眼中的刹那,一个东西扣在他的脸上。 他下意识吸了一口,是氧气。 他麻木的眼睛一亮,立刻看了过去,这才发现是阵平。 松田阵平从他手里接过小孩,将自己的氧气扣在孩子脸上,快速朝海面而去。 诸伏景光也紧随而去。 当他们破开海面,露出脑袋的那一刻,降谷零仿佛听到了头顶的闷雷声,黑云仿佛在骤然间就化为一个伟岸浩瀚的存在,携带着无边无际、让人惊惧的威压而来。 祂要发怒了。 降谷零第一时间闭眼,在脑中尖锐的警报响起之前,他意识一动,魔术师的人设卡从系统空间飞出,落在了他的眉心。 记忆被大片的空白吞噬,他嘴角缓缓扬起灿烂的微笑,那般温柔和满足,仿佛汲汲营营、追寻一生的东西,终于抓到了手里。 欢迎回来,hiro。 [分身受损程度:48%] [debuff无望的羁绊已触发。] [你将遗忘过去,漠视现在,飞向未来。] [你斩断了所有羁绊,逃离了命运的纺线,神明也无法捕捉到你的痕迹。] [你无拘无束、百无禁忌!] 系统空间飘红的尖锐警报戛然而止,头顶唯他能听到的闷雷声也霎那间消失,世界在瞬间安静下来。 魔术师缓缓抬头,倦怠地看向头顶的飘动的阴云,心下轻轻叹息,hiro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自由。 下一秒,他不解地拧眉,神色茫然无措。 hiro,是谁? 他低头看向远处,海里有几只别致的虫子正在上蹿下跳。 他嘴角无意识扬起,抬手摸摸心脏,无助地呢喃:“我是来到了昆虫世界吗,为什么看到那几个虫子后,心脏却像是被填满了一样。” 这过于正面和温暖的感情,让他觉得痛苦和忧郁。 ——我被情感的牢笼,控制住了吗? 他深深地看了眼虫子们,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在他离开的刹那,占据了半边天的黑云像是失去了目标,终于不情不愿地散去。 拖着诸伏景光上了皮划艇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察觉到一直压在灵魂中的恐怖压力消散了。 第603章 船长,罗经失控 大海上,伊达航坐在皮划艇内划桨,诸伏景光抱着小光坐他身后,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分别坐在皮划艇的头和尾部,防止他们被海水打湿。 伊达航抬头看了看从厚厚的云层中钻出来的一缕光辉,扯开雨衣,爽朗的笑了出来:“天晴了。” 松田他们也都笑了起来,只是目光落在一直没有反应的小光身上,他们神色都沉重了起来。 诸伏景光望着头顶渐渐散去的阴云,脑袋里响起‘咔嚓’一声脆响,像是一直隔绝了认知的某种无形的东西突兀碎裂。 世界前所未有的清晰,曾经萩原说过的话重新出现在脑子里。 一句一句,沉重又悲伤。 “小诸伏,是命运的反噬,小降谷所遭遇的一切是祂做的。” “命运要我们俯首称臣,要我们一个个去死,小降谷一直在努力让我们向死而生。” “他只想要我们活下去,我们要帮他!” “我们都在反抗命运。” “小诸伏……不要问我到底瞒着你什么,我已经告诉了你无数遍,但是你不记得。” “哎呀,小诸伏,不要有那么重的疑心啦,一切都会好的,相信我……” 那些突然挤压在脑子里的画面,是他被故意擦去的记忆! 见知障,破了! 他认识到了全新的、更残酷的、更绝望的新世界。 那就是,所有人都是按照既定的命运前行,他们都是神明手里任意摆弄的棋子。 背负着一切的zero该有多辛苦! 只是想想,诸伏景光就心痛的窒息,眼泪落了下来。 他紧紧抱着小光,像是拥住了小时候的幼驯染,互相安慰,互相取暖。 只是感受到小光渐渐弱下去的呼吸,他急得厉害。 他们已经做过了急救,小光肚子里的水都吐了出来,但人就是一直没醒,必须要尽快回到船上让医疗队过来看看了。 他们攀上巨轮后,一直默不作声守在甲板僻静一处的亚伦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转身消失。 船长室里。 船长威尔逊的手机震动了下,他打开一看,立刻朝船员吩咐道:“收起船锚,关闭反推装置,继续按照既定的路线返航。” “是,船长。” 船体轻微震动了下,引擎的噪音再次响起,停在海中的巨轮缓缓朝前行驶。 诸伏景光四人还不知道,因为他们,整艘船都停下来等着。 他们此时也顾不上这个小插曲,一进游轮内,伊达航抱着小光,跟着松田阵平拉住负责人,将小光送进紧急医疗室。 而萩原研二带着诸伏景光躲着监控悄然回到房内,将早已准备好的易容道具给他,并给了他一个变声器:“这个面具在公安备案了,你想叫什么?” 诸伏景光将易容戴好,盯着镜子里儒雅中带着君子如玉的陌生面容,思索了下,认真地说:“克勃。” kibo。 希望的罗马音。 他想要叫希望,能给同期们和zero带去新的希望。 萩原研二没有意见,他从回到船上后一直紧皱着眉头,这会他身上的湿衣服已经换下,正擦着头发,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克勃,为什么小降谷还没来?” 他骤然问道。 按理说,小诸伏掉进海里去后,小降谷的小号跟着去救人,人救上来了,他本尊无论如何都会到场,确保小诸伏和他们的安危,可偏偏他们谁都没有看到小降谷。 这不符合常理。 除非小降谷出事了。 诸伏景光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他脸色突变:“你有感受到命运反噬吗?” 萩原研二心脏突突直跳,沉重地说:“我没有。” “我也没有。” 二人对视一眼,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反噬,应该被金发同期一人拦住了。 他们之前感受到祂泄露的一丝力量,便觉得铺天盖地的绝望压下,足以将一个人的存在彻底碾碎! 而被主要针对的金发友人呢,他现在是什么处境和状态? “小光那里有松田和班长,研二,我们一起去找zero。”诸伏景光立刻说道。 萩原研二没有异议,这种时刻,他们都没办法放任金发友人一个人。 而此时,降谷零正一个人站在十三层。 他抬头凝视着头顶黑云破开的大洞。一束阳光从洞中照射下来,金色般的光辉仿佛从天而降的光柱,笼罩在他身上,给他披了一层流光溢彩的金色外衣。 雨停风住,连海水都变得平和起来。 但魔术师却觉得十分压抑,他摸摸心脏,满是困惑。 为什么他觉得,有更大的危机正在酝酿呢。 他心神紧绷,双手按在一截满是子弹痕迹的柱子上,目光无意识落在海面,想起了那几只一模一样的别致小虫子,空洞的心脏像是被烛光照亮的房间,挤满了每一寸光辉。 他不由得喃喃道:“‘我们的生活无论是由什么样的忧伤和悲痛编织而成,总会有一丝的快乐,从忧伤和悲痛的旁边闪过’。” 时间一直在朝前走去,中午十二点整。 ‘轰’一声大响。 巨轮像是撞到海下的暗礁,船身也随之裂开,失去动力的轮船开始不受控制地在海上飘荡。 可怕的是,之前已经停住的海风重新席卷而来。 降谷零牢牢抓住柱子,目光移到肢体不稳、晃晃悠悠跌倒在地的奇形怪状的虫子身上,眉宇间裹挟着层层的忧郁,轻飘飘地问:“船体正在倾斜坍塌进海水里,你不走吗?” 亚伦爬起来,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无视着下方人群的尖叫,认真地说:“我要一直守着您,先生。” 船长室,此时乱糟糟一片。 船员恐惧地大喊着:“威尔逊先生,触礁了。” “威尔逊先生,船体分裂了。” “船长,一部分船体脱离了发动机的控制,正在分离……” “船上,漏油了!!” “船长,引擎出现故障。” “船长,罗经损坏,轮船失去方向,现已偏航……” 威尔逊脸色煞白,他惶恐之余,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已经探测过周围,这里并没有暗礁或水下岛,为什么会触礁! 他拿起电话,立刻联系陆地,寻求救援。 第604章 说曹操曹操到 巨轮出事时,一直入侵船体系统,监控整艘巨轮的芝士蛋糕皱着眉放下水果拼盘,立刻介入社长手机。 发现社长没有任何动作后,便知道社长出了问题。 他立刻从社长手机里翻找出一条定时邮件,删掉里面的某个名字,直接点击了发送。 与此同时,黄昏别馆。 琴酒收到消息后,给横滨港口一直在准备的三人发了消息。 司陶特、马提尼、基尔正坐在港口附近的安全屋里。 当手机震动时,他们同时收到了消息。 [立刻前往公海伊丽莎白号,将bourbon、Rye完好无损带回来。 ——Gin] 三人对视一眼,飞快出门坐上车,朝停机坪疾驰而去。 美国,当达帕的项目经理收到伊丽莎白出事时,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看向笑眯眯走进来的戴着金镶边眼镜的男人,直接抓住桌上的笔筒就朝人砸去,几乎维持不住自身的风度和体面,咬牙切齿地说:“吉普森,如果船上的人出事了,我不会让你主人好过的!” 吉普森偏头躲开了笔筒,搭在右边耳侧的棕色小辫子调皮的晃起又落下,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迈着轻快的步伐将一沓文件放在布什桌子上,笑容欢快地说:“瞧您说的,好像您真的就能做到一样。” 布什眼前一黑,抖着手指着门外:“滚!” 吉普森哼笑着走出门,一眼就看到守在那里的白人军人,那人见到他咧嘴一笑,有种疯疯的感觉:“又惹经理生气了?” 不等吉普森回应,他便笑着说:“你就在经理的底线上跳踢踏舞吧,如果哪天经理忍不住了,我一定会毫不客气地扭断你的脖子。” 吉普森推了推眼睛,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只是看人的眼神却仿佛手术刀一样,锋利中带着寒意:“放心,主人不会给你们机会的。以及,这次之后,我很快就可以走了。” “到时候你可不要太想我!” 白人军人迈着大长腿走到他身边,傲人的身高让他看谁都像是居高临下地俯视:“在这里三年了,都没有让你归心吗?” 吉普森双手插兜,遗憾地说:“谁让你们明面上都太遵纪守法了。” 我要的是一个充当世界搅屎棍的主人啊。 那才是真正的强者! 你们,不配啊。 办公室里。 布什深呼吸好几次,在心里咒骂几声这对神经病主仆,立刻给日本内阁打去电话,让他们就近派遣直升机和轮船去救人,务必全员生还。 挂断电话后,他抹了把冷汗,眼神发直,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我就知道,代行者算计这一出准没好事。” 好好的公海拍卖会,搞得跟游轮大逃杀一样,顺便还牵连到他。 这时,他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白宫打来的,以质问的语气问他是不是准备搞死全世界各大势力的主要负责人。 布什:“……”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那个古老的国家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是说曹操到了还是刘备到了? 不提焦头烂额的达帕和已经起飞的马提尼三人,日本内阁接到电话后,立刻联系海上保安厅,让他们迅速联系伊丽莎白号附近的巡逻船艇和飞机搭载紧急医疗去救人。 时间十分紧迫,慢上一秒都可能会有人丧命。 附近区域巡逻的他国潜水艇、路过的货运船舶、国际游轮等等,收到消息后,都第一时间朝这边赶来,好能救更多的人。 伊丽莎白号上,下几层已经灌进了海水,船体正在倾斜,尖叫声、恐惧地嘶喊声、呼唤着亲朋好友的声音嘈杂一片。 海难已经不可挽回,船长果断下令,让船员下放救生艇救人,每个救生艇可搭载130人。 下方无法挤到救生艇前的人眼睁睁看着海水涌上来,立刻向楼上爬去,等待救援。 十一层,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刚推开降谷零的舱房,就被轮船遇难的事情惊到了。 他们扶住门,听到外面的呼喊声,心头涌上来一阵阵寒意。 “研二,如果我没记错……”诸伏景光嗓音艰涩地说,“这片海域没有能撞坏伊丽莎白号的暗礁?” 萩原研二咽了咽唾沫,下意识抬头看向窗外。 只见比昨夜更大的狂风席卷起海浪,犹如疯狂而强大的海啸,朝已经出事的巨轮拍来。 在自然灾害面前,人类竟无比渺小。 萩原研二松开手,身形不稳地朝外跑去:“小克勃,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小安室了。” 十三楼上。 降谷零没有理会亚伦,他一直站在露天的顶层没有动。 之前不小心看了眼后,那密密麻麻的虫子让他脸色铁青,恨不得直接跳海算了。 他瞥了眼系统光屏,那个脸盲debuff让他眼角抽搐。 一张小丑扑克牌几乎下意识就朝系统砍去,在即将砍中时,一道严肃又正直的声音不容置喙地在心中响起。 [你必须停下!] 纸牌瞬间消失。 魔术师眨了下眼,被他自己阻拦了啊。 不让砍就不让砍,只是他被一群人围在船上,船被海水和暴风雨困住,真是太不自由了。 医务室的松田阵平一把摘下小孩身上的检测仪,将他用小被子裹起来,班长一起朝上层跑去。 周围都是快速奔跑的人,他和班长偶尔会拉起不小心倒地的人,防止被踩踏出事。 直到来到顶层,他发现这里已经挤满了人。 只是无意间看向远处,发现金发同期正被亚伦保护着,独自迎风站在角落里。 他给班长使了个眼色,抱紧了小光,挨挨挤挤地朝金发同期而去。 半路上和同样挤过来的萩原、诸伏撞上了。 四人对视一眼,迎着风浪同时向前,步伐十分小心。 海浪很大,时不时有人掉到海里。 好在海面上现在到处都是船员开着的救生艇,凡是落水的人全尽量救助,来不及逃到顶层的人也急忙被救生艇接走。 这时,好几架直升飞机顶着大风晃晃悠悠过来了,从机舱扔下来软梯,朝软梯冲来的人都被狙击了,直到安迪和他的保镖们艰难地抓住直升软梯离开。 第605章 松田:哔——哔——哔—— 安迪·杜邦的离开,像是开启了上流人士的特权之路。 之后陆陆续续又来数十架直升机,哪怕被风浪卷入海底,也无法改变那些人强行靠近伊丽莎白的决心,并将一部分有权有势的财阀或政客都接走了。 降谷零神色惊叹地望着用各种方法远离天灾的昆虫们,看了看已经即将完全被驱逐的诡异力量,目光飘向远方那席卷天地的海浪,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啪。” 他肩膀被猝不及防拍了下。 降谷零缓缓转过头看去,便见四只别致的虫子伸长脖子朝他挤过来。 他表情一凝,一个倒仰差点从船上摔下去。 这简直就是噩梦! 他深吸一口气,好悬稳住了平衡,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搭在他肩膀上的触角上。 降谷零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恨不得立刻长出翅膀像一只海燕一样从游轮上冲刺出去,冲破这暴风雨,到安静的大树上窝着,好平复下受惊过度的心脏。 生平第一次,他热泪盈眶地渴望着能将他带离游轮的自由。 哪怕知道这些虫子其实都是人,是他自己挂了个脸盲的debuff才导致这样的情况出现的,但他真的接受不了这个。 “小安室?” 一个带着轻浮的含笑声音叫道,声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紧绷。 萩原研二嘴唇有点颤抖,他们几人硬是挤到了小降谷身边,可这时他们才发现不对。 小降谷周身的气场不对,他站在顶头,大衣被吹得咧咧作响,金色的发丝也随着风的方向摆动。周身萦绕着一股孤独和痛苦,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 他忍不住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唤了金发友人一声,然后—— 友人侧头看来,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但那双本该温柔坚定的、充满希望与温暖的紫灰色眼眸,太冷了。 看向他们、不,是看向周围的人时,就像学者在观察显微镜下的昆虫标本,或者漫步在大自然中做着记录和观测着昆虫的形态、行为和生理等的研究,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不似看同类的姿态,以及带着克制与仁慈的微妙距离感。 萩原研二很难形容这种感觉,这种能将人骨髓冻结的冷意和仿佛神只俯瞰蝼蚁的绝对压迫感,就像——一尊高维的神明。 他不将他们认为同类。 这不是小降谷。 这不应该是小降谷! 萩原研二紧紧抓住小阵平的胳膊,嘴唇都要咬破了。 降谷零看着面前搭讪的虫子,伤眼的别开脸,结果四面八方都是虫子。 他只能仰头看向天,这乌云都比虫子好看啊。 不过,这虫子刚才喊的‘安室’,是叫他吗? 他张嘴想问,但一想到虫子咧开嘴说话…… 算了,他也不是很想知道自己叫什么。 没有名字更自由。 至于虫子嘴里喊出来的名字,他不认。 他们不是同类,一只虫子怎么可能知道他的名字,估计是随便喊的,比如那个‘安室’,其实虫语的意思是救命或者害怕呢。 降谷零自欺欺人地说服了自己, ‘轰隆!’ 仿佛蓄力已久的巨浪迎面打来,在所有人的惊呼恐惧和绝望中,在降谷零最后彻底地否认了自己的名后,那携带着天地之威的巨浪像是后继乏力地拍打在船体上,将船体掀出数百米远,又几个站立不稳地人掉进海里。 等巨浪消失后,零星的海水像春秋的雨滴,柔软的带不起任何伤害。 而被打翻了救生艇、皮划艇的船员也趁机重新攀上,顺便将落海的人救了起来。 这时,系统莹绿的力量彻底驱逐了水墨画般的黑白之力,系统空间警告的飘红也随之消失。 世界,重新恢复了风平浪静。 头顶那一大片阴云,像是被清晨初生的阳光照射的雾气,化为荷叶上的晶莹露珠,很快消失不见。 这才是真正的雨过天晴。 祂找不到降谷零,无法顺着他的羁绊找到命定要死的人。蓄力一击,要将伊丽莎白号沉入海底,也在降谷零否定自己的名后没能奏效。 大批的救援队伍赶到,不远处传来游轮的鸣笛声,巡航舰和国际邮轮也来了。 所有人,都将安全。 直到他们平安上岸,走入芸芸众生。 此时,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夹杂着游轮的鸣笛声在大海上回响,像是无人弹奏的月光奏鸣曲,开启了动情的诗篇,带着惊心动魄旅途回忆,召唤着远航的人上岸。 大家都飞快朝救援队靠去,萩原研二四人却一直守在降谷零身边。 松田阵平的胳膊被幼驯染掐的生疼,可他这时也顾不上了。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愤怒和悲痛地说:“他认不出我们了。” “安室。”诸伏景光轻声呼唤,试探着靠近,却被金发友人敏锐发现。 对方没什么表情,神色倦怠地朝一旁挪动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只是身体挪动时,他那双眼睛轻飘飘扫过来,像是看到了碍眼的蚂蚁,不至于踩死,只漠然绕过,他甚至不屑于开口,仿佛眼前的人不是一直心心念念的幼驯染,而是不同物种的东西。 也许是生物,也许是石头。 反正不会是同类。 诸伏景光瞳孔骤然收缩,指节在袖中也无声地绷紧。 zero的眼神太轻描淡写,也太混沌漠然了,比在实验室待的那三年更可怕,更令人毛骨悚然。 那三年,zero将自己物化成武器。 而现在,zero是将除了他外的所有人当成异类。 伊达航直面了好友非人的一面,心脏狂跳,后背却已渗出冷汗。 他想不通,降谷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们之前见面不是还好好的? “这是怎么回事?” 伊达航选择去问之前在组织待了几年的松田。 松田阵平紧紧抱着昏睡的小孩,咬牙切齿地说:“我不知道,但很可能是命运的反噬,我怀疑他脑子被那东西搞坏了。” 伊达航眼里满是茫然,在他听来,卷毛同期说的话就是:“我不知道,但哔——哔——哔——” 不是,你怎么说起话来,还自带消音的? 你科学吗,松田? 第606章 魔术师:不,我要的自由不是这个 松田阵平还没发现不对劲,他眼神锐利:“景老爷的死劫已经度过了,现在我们已经确定了安全,祂估计是放弃了。但改变命运的代价应该被金发混蛋一个人承担了,他现在都不像个人了。” 萩原研二的脑袋凑过来,声音低沉地说:“我怀疑命运拿走了他的一些东西。” 他悄悄瞄了眼金发同期,明明就是熟悉的脸,却让人感到陌生和空白。 小降谷绝对失去了某些东西。 “你们觉得,他用了什么代价,换取命运平息愤怒,缓解反噬?”萩原研二语气沉重地问。 诸伏景光刚才护着zero时,被海浪打湿的衣服还在滴着水,他满脸海水,狼狈地像是哭泣了一样,红着眼睛说:“无论是什么,那代价都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加上我这已经是三条人命了。” “他之前经历了那么多痛苦,我无法确定是否都是祂搞得鬼,但起码有大半与祂有关。这次多了一个我,我不敢想、不敢想他会落到什么地步。” 他心脏揪着疼,嗓音颤抖,痛苦地说:“我太害怕了,萩原。” 此时此刻,我最怕的竟然不再是zero会死。 而是他会死得凄惨绝望。 是他会死后不得安宁…… 人类怎么可能斗得过那样的存在! 他急切又恐慌地问:“我们能做些什么,你们之前都有经验,可以告诉我,我能为他做些什么吗?”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二人齐齐说道:“活下去。” 萩原研二闭了闭眼,冷静地说:“他之前说过,我们都是他的战利品,只要我们活着,他就能一直赢下去。” 所以,只要活着…… 只要活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三人凑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伊达航无助极了,一连串的哔——哔——哔——钻入他耳朵里,这简直是折磨。 他魁梧的身姿,此时却瑟缩起来,像个被霸凌的小女孩一样。 降谷零此时也不好受,随着一只只虫子奋勇跳海被接走,他身边的虫子已经减少很多了。 但——这四个围上来的虫子还一直在接近他,都已经把他包围了。 若非偶像包袱成吨重,他真的想要大声呐喊:你们不要过来啊。 还有那个介绍说自己叫亚伦的虫子,说好的守护我呢? 你没看到我都快被虫子挤没了吗? 你虫呢,怎么不见了? 有时候,一个人待着真的挺无助的。 松田阵平眼珠子一转,抱着小光靠近金发同期,都是同一个人,总会有些感应吧? “安室,快看,这是你儿子。”他将小孩朝金发同期举了举。 我儿子? 降谷零下意识低头一看——虫、虫宝宝? 虽然是挺漂亮的,但这也改变不了这是个虫子啊。 降谷零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差点原地蹦起。 他只是一个热爱自由的魔术师,他的世界里只有广阔无垠的蓝天白云,浩瀚无边的碧蓝深海,不是昆虫世界历险记! 他也绝对没有一个虫儿子!! 降谷零浑身上下连带着头发丝都写满了拒绝。 他深呼吸了两下,看向松田阵平,认真且抗拒地说:“我没有儿子,也不认识它!” 他紫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却仿佛有无形的气压在周围凝结,犹如实质,沉甸甸地压向众人。 “你们也不要再靠近了。” 他语气平静地说。 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些微疲惫地绝对平静。 可这却让松田几人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们感受到了濒死般的恐惧,仿佛他们再靠近,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降谷零内心麻木,都说了不要和虫子贴贴啊,想生气,但是虫子——人总不会跟脚底下的蚂蚁生气,对吧? 这时,头顶来了两架直升机。 软梯扔下,降谷零手机震动起来。 他接通后,一道声音响起:“波本大人,我们来接您回去,请您登机。” 降谷零抬头看向悬浮在眼前的直升机,波本大人,是叫的我吧? 不管了,电话打到我手机上,那就是我! 他挂断手机,兴高采烈地抓住直梯朝飞机内而去。 太好了,终于不用面对一船的虫子了。 他自由了。 降谷零登机后,旁边的直升机软梯上,赤井秀一也飞快爬了上去。 降谷零抽空看了一眼,立刻表情扭曲地移开视线,他还是不太习惯虫子蛄蛹着上飞机的场面。 隐晦的角落,亚伦见到先生已经离开,带着圣启的人悄然登上巡航舰离开。 降谷零走的干脆利落,留下的诸伏景光几人傻眼了。 松田阵平气得头发都要炸了:“我们在这里护了他半天,他就这么走了?” 萩原研二连忙顺毛:“你也体谅体谅他,他现在又不认人。” 是的,不是不认识他们,而是不认人! 这么短暂的相处,足够萩原研二搞清楚金发同期是什么毛病了。 那家伙现在压根就不将人当人看。 也不知道这毛病是永久的,还是暂时的。 伊达航也跟着劝:“救援队已经赶到了,我们得赶紧送小光去看医生,别出事了。” 几人匆匆忙忙跟着救生员去了国际游轮,带着小光进了医疗室。 飞机上。 魔术师前脚正激动自己远离了虫子,一回头,开飞机的也是甲壳虫。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颤巍巍地伸手按在系统的卸卡按键上。 下一刻,魔术师卡牌化为流光回到系统空间。 降谷零眨眼间,消失的记忆一拥而上,撑得他脑袋都烧了起来。 “波本大人,您还好吗?” 马提尼担心地问。 降谷零抬手摁住太阳穴,没有抬头去看虫子开飞机这荒诞滑稽的场面。 好在记忆回来了,能辨认出熟人的声音了。 他嗓音沙哑地说:“吹了点风,没事。” 他现在回想起自己让同期们离他远点的事,就恨不得尖叫起来。 好在魔术师debuff给力,系统也没拖后腿,这才将剧情意识给压下去了。 代价——大概是守护者收集的能量和他对同期们的精准打击吧。 降谷零:已经可以想象到同期们的脑补了。 安详·jpg 第607章 降谷零:很想让守护者上啊 从海上飞回陆地的飞机全部被截停在横滨港口,日本方说是不放心这些人直接回去,担心他们身体有损,让他们做个统一的检查,实际上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降谷零下飞机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虫群里的头上戴了一朵熟悉的玫瑰的虫子,这应该是希洛夫人。 他强忍着不适,刚准备上前去问候,就见虫子朝他看了一眼,对着身边的虫说了什么。 然后就有两个黑漆漆的虫疾步而来,悄然用枪抵住他的腰,低声说:“安室透是吗,我们是日本公安,有人举报你涉黑,并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和残害无辜市民,跟我们走一趟吧。” 降谷零:“啊?”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有些心虚。 被公安发现我是组织的boss了? 或者有人发现了代行者在二楼洗脑狂信徒了? 正当公安准备带走降谷零时,又有一队人过来了,是特殊急袭部队的人。 他们一来,就目标明确的对准了降谷零。 拿出证件在降谷零面前晃了下后,神色严肃冰冷:“安室透,我司接到举报,你组织或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行为,请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降谷零:“……??” 不是,他刚从公海飞回来,就有两拨人要抓他了? 他犯天条了吗! 这会儿他也意识到了,肯定是有人故意搞他的。 是谁? 公安这波,应该是希洛夫人。 估计是在十三层被指挥吓到了,所以故意报复他。 特殊急袭部队又是谁联系的? 降谷零无奈地站在原地,等着两个部门互相扯皮,看哪个部门能将他带走。 他这会儿被盯着,也没办法联系风见处理。 偏偏脸盲debuff在,他谁都认不出来,连对个暗号求助都做不到,就怕把暗号对到了组织卧底身上,那就完了。 同时下飞机的赤井秀一站在马提尼几人身边,拦住了他们上前救人的冲动:“不要过去,波本身边围着的都是便衣,我们身上都有违禁品,一旦过去了,就坐实了波本涉黑的事。” 基尔低声说:“我们现在等同于被扣下了,情况不太妙啊。” 一旦那些人过来检查,就会发现他们身上的违禁品。因海难而赶来的官方势力不少,他们被抓到逃都逃不掉。 她看向一旁的绅士,真诚地发问:“如果我们被发现了,跟波本一起被抓进局子里,我哭几声会不会有用?” 司陶特十分淡定,略带调侃地说:“别这样基尔小姐,当众哭泣太不体面了,那是意大利人才会干的事情。” 踩了意大利一脚后,他出主意:“给检查的警官塞点小费,让他放过我们就可以。这里将近数千人,能轻松点大家都愿意。” 马提尼惊讶地看过去:“你一个正经的英国绅士,为什么会这个?” 司陶特深沉地沉思片刻,煞有介事地说:“我觉得是因为天气。” 其他人:“……” 赤井秀一摸了摸口袋的枪问:“好办法,谁带钱了?” 一时间,几人都安静了下来。 司陶特缓缓从口袋拿出一叠钱:“我带了。” 基尔夸奖道:“您很全面,司陶特先生。” 司陶特笑眯眯地说:“这没什么,很简单。” 基尔想要拉近关系,于是多嘴问了一句:“在您看来,什么很难?” 司陶特将小费递给走过来准备检查他们的基层警员,彬彬有礼地说:“辨别美国人性别很难。” 美国人基尔、日英血统但美籍得赤井秀一:“……” 猝不及防,被英国人给攻击了。 马提尼看了眼远处围在先生身边争吵的日本警方,不太明白那些人怎么回事,他思考了下,决定先在代号成员之间拱火,于是兴致勃勃地问:“司陶特,那你最喜欢美国什么?” 司陶特严肃地说:“喜欢美国人说英语没有口音。” 又被攻击到的基尔和赤井秀一:“……” 他们被收了小费的日本警员热情地放走,顺便还问他们需不需要警车送离港口。 几人连忙拒绝,远离了这群警察后,走向早已等候在偏僻位置的组织车前。显然组织已经收到了消息,派人来接他们了。 赤井秀一坐在车后,垂眸瞥了眼手机上的消息。 [赤井:联系日本特殊急袭部队,举报安室透组织恐怖活动。] [朱蒂:赤井探员,你已经决定救他回FbI了吗?] [赤井:是。苏格兰身份暴露后,他受到怀疑,朗姆让我将他送到审讯室,趁机在SAt带他离开的路上劫人,做好准备。] [朱蒂:好。] 被希洛夫人横插一脚的赤井秀一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计划出现了意外。 降谷零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双方吵出了结果。 公安态度更强硬,手段更凌厉,直接将他给带走了。 他回头看了眼虫群,想找到给他开飞机的甲壳虫马提尼,结果入眼……分辨不出来。 不会有人能在虫群里精准挑出自己见过的虫吧? 反正他做不到这个。 每次看到昆虫世界,他就特别想让G那个瞎眼的出来。 降谷零被公安看管坐上警车,一路疾驰三个小时,终于回到了千代田警局。 “老实点,跟我进去。” 身后的人态度恶劣地说。 他们对犯罪分子没有半点好脸色。 降谷零只能跟着走,等进了警局,身后的人都四散开,回到自己的岗位忙去了,只有一位公安带着他朝审讯室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提着公文包的虫子走出来。 看到他们时,停顿了下,立刻加快速度走来,语气严肃地说:“这是?” 降谷零眼睛一亮,风见? 身边的便衣立刻恭敬回道:“风见警部补,这是我们刚带来回的嫌犯,疑似涉恐。” 风见摆摆手说:“我知道了,对了,我办公桌上有一份文件,你帮我拿一下。” “是。” 那人离开后,风见悄悄靠近降谷零,低声问:“降谷先生,您是回来述职吗?” 降谷零:“……” 第608章 黑田理事官:我也想学蜂蜜陷阱了 有时候,降谷零对下边人的没眼色挺无奈地。 他严肃下来,冷静地说:“带我去审讯室。” 风见裕也立刻带着他朝审讯室走去,边走边悄声询问:“您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吗?”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不,我在等人合法合规、合情合理地捞我出去。” 风见裕也:“……” 终于意识到自己误会了的风见裕也差点跪在地上来个切腹自尽,再大喊一声‘我真该死啊’。 紧接着他出奇的愤怒,谁把他还在卧底的上司给送回公安了,是让上司感受一下公安审讯室家一样的温暖吗? 可恶! 港口,从巡航艇上下来的亚伦收到消息,先生被人举报涉黑,抓回公安了。 他立刻吩咐人去调查举报的人是谁,又联系了下几位教徒后,将先生给捞出来。 于是,降谷零刚走进审讯室,椅子都没坐热,审讯室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几个虫子热情地朝他凑近,试图握他的手。 降谷零吓了一跳,两只手像是猛地缩回到胸膛,倒退了两步,警惕地说:“就站那儿,不许过来。” 他绝不会让自己的手被触手缠上。 他接受不了这个。 走进来的人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僵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讪讪笑道:“瞧我,吓到安室先生了。是下边抓错了人,想抓恐怖分子,谁知道抓了您这位意大利罗马的形象大使。” 降谷零打了个激灵,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听到‘意大利’三个字,有点毛毛的,像是谁在背后蛐蛐他。 日本外交部谦卑地说:“还请先生不要见怪,您这边的损失公安会一力承担。” 说完,他看向身侧的意大利驻日领事官,九十度鞠躬,舔着小脸说:“先生,我们一定会彻查谁在背后搞鬼,涉及陷害安室先生,有了结果后,会第一时间报给您。” 领事官倨傲地说:“这本就是你们应该做的。” 他上前两步,目光落在降谷零身上,突然扬起一个笑脸:“安室先生,我来接您出去。” 降谷零轻咳一声,跟着领事虫出了公安。 他头上莫名其妙扣上了意大利的形象大使帽子,但他心知肚明这事儿是谁干的。 毕竟,梵蒂冈就在意大利首都罗马的西北部呢。 也只有教堂那群人,能轻而易举给他这么个身份。 是吧,亚伦。 刚离开公安,一辆黑色的车就停在了降谷零面前。 他目光犀利地看向降下车窗后探出头的……虫,没认出来这是谁。 “先生,我是亚伦。” 亚伦自觉地自我介绍。 他的视线落在冕下的眼睛上,那双眼依旧混沌冷漠,平静又高高在上,看谁都不是同类。 他悄悄舒了口气,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看来至高的意志,还没有从冕下的身上离开。 在船上时,他就突然发现冕下的变化,只是陡然的一瞬间,冕下看向人类的眼神,就变得犹如神明看向蝼蚁,平静冷漠的让他感到脊椎窜起一丝寒意。 那是,至高、唯一的神性,降临在了冕下身上。 他在梵蒂冈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真正的神降是什么样。 但他想,冕下这样的,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神降吧。 他不敢有半点怠慢,唯恐至高不满,将启示录里的末日审判降下,那才是无法逆转的灾难。 降谷零上车后,车子迅速开走。 而这时,又有其他几个部门的人匆匆而来,目标全是降谷零。 日本公安面对诸多部门的问责,一时间满脑门雾水。 抓个安室透,是捅了马蜂窝吗? 而坐在公安办公室的黑田兵卫手边的电话一直在不间断的响起。 “黑田理事,美国FbI来电询问,关于安室透先生被无故羁押一事……” “黑田理事,美国神秘部门来电询问,对于安室透被抓一事是否有确凿的证据……” “黑田理事,内阁来电,请立刻释放意大利形象大使安室君,并追责将其关押的一干人等。” “黑田理事,议院议员来电,请即刻释放安室君……” “黑田理事,梵蒂冈致电,日本对神的从属不敬,再不放人,将会派出十字远征军……” “黑田理事,法国外交部门请您彻查安室君涉黑一事。” “黑田理事……” 被一声声黑田理事喊得心力交瘁的黑田理事官:“……?” 他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作为降谷零的直属上司,他怎么不知道那小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能量了,竟然能牵扯到多方势力。 他摸摸自己粗糙的脸想,难道这就是蜂蜜陷阱的威力吗? 恐怖如斯。 将来电的几方势力默默记在心里,他细数一遍,好家伙,降谷成了蜘蛛网的中心吗,动他一下,整个世界都震动了。 他是去卧底吗? 他这是打天下去了吧? 黑田兵卫立刻给风见裕也发消息,让他联系上降谷零,让降谷零最近抽时间回来述职。 他得知道降谷零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还不知道自己在日本官方掀起了惊涛骇浪的降谷零,正坐在车上和亚伦聊天。 他好奇地问:“如果我没记错,自海难发生后,这是你第二次自我介绍了。” 亚伦认真地开着车,神色恭谨虔诚:“是的,冕下。我知道您无法分辨出人类,所以想为您减轻困扰。” 降谷零哼笑一声,靠在软背上,十指交叉置于腹部,气场强大危险,语气轻飘飘道:“观察力还不错。” 亚伦俯首,不敢朝后多看一眼。 降谷零垂眸看向系统光屏。 [脸盲debuff生效中,倒计时3:29:41] 快了,很快这个该死的debuff就会失效。 “送我去组织基地。”降谷零飞快说了一遍基地地址。 亚伦方向盘一转,朝横滨某处的基地开去。 此时,基地里。 赤井秀一正坐在吧台前,端着一杯黑麦酒若有所思。 他眉头皱起,气场冷冽。 没想到特殊急袭部队竟然被公安给拦了,更没想到公安的目标竟也是安室君。 麻烦了。 安室君落在公安手里,如果没有及时救出, 恐怕朗姆和琴酒那边就会制定灭口计划了。 第609章 gin,报告呢 亚伦开车朝横滨港而去,半路上,降谷零突然改变了主意:“去长野。” 横滨据点没什么好看的,现在要紧的是他的黄金。 亚伦低声道:“是,冕下。” 顿了顿,他解释说:“冕下,我们已经调查清楚,匿名举报您的有两位。一位是法国的希洛夫人,另一位是FbI。” “FbI具体哪位探员,暂时还没查到。抱歉冕下,是我们太没用了……” 降谷零微微抬手,制止了他的请罪,没有笑意时,他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无形的威慑力,那是不容直视的威严和神性:“我知道是谁了,你们不用调查了。” 混蛋FbI,赤井秀一! 这又在闹什么,突然发疯将他给送进局子里去,对赤井秀一有什么好处。 难道,只是恶作剧报复他? 降谷零翻了个白眼,觉得赤井秀一卧底的心理不正常了,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也干得出来。 他们一起出的任务,他被抓了,赤井秀一还能好? 毕竟威士忌小队,就他一个完好无损啊。 不进刑讯室走个来回,都算他走运。 随着车子开进长野,降谷零将FbI像垃圾一样扫出脑子,拿出手机,打出去一个电话。 “Gin。” 轻飘飘一个称呼,让正在黄昏别馆挖金子的琴酒神色一凝,高傲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细微的笑:“先生。” 他银白色的长发铺洒在背后,像极了清冷而贵气的月光。那双冷冽凌厉的幽绿眼眸里,所有的攻击性和侵略性尽数收敛,只余下平静。 像是狂暴的野兽,在瞬间收拢起利爪,温顺地低下了头颅。 组织养的那些议员还算有用,能这么短的时间将先生捞出来。 “我已经让人去查设计您的人了。”他嘴角勾起极致嘲讽的弧度,“啧,看来有些老鼠藏不住尾巴了。” 降谷零听完他的话,便意识到琴酒也派人捞他了。 琴酒对他从公安出来的这么快没有任何异议,看来背后捞他的人能量不小。 公安的特殊性在这里摆着,能压得过公安的,只有那群政客了。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愤怒日本政客的腐败黑暗,还是该无奈那些硕鼠背后的人是他。 他的表情十分难以言喻,脸都皱成了一团。 琴酒雷厉风行的低沉嗓音传来:“您现在在哪儿,我去接您。” 降谷零眉头蹙了一下,轻掀眼皮,抬手拂去膝上不存在的灰尘,处变不惊地说:“不用接,你守好我的别馆,我即将赶到。” “好,我会做好布防。” 降谷零往后靠去,一只手握着手机,一只手安静的搭在腹部:“你让组织的人动了,没惹出大动静吧?” “我叮嘱过他低调行事。” 降谷零翻了翻手机,确定自己没有收到任何行动报告,抬头望着车顶,平静地说:“我很奇怪,你调动了议员那边的力量,为什么到现在为止没人给我报告过这件事。” 他真的很困惑,议员调动这种大事,在他没有封口时,朗姆作为情报组的主管,绝对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但目前为止,不管是主导这件事的琴酒,还是情报组的朗姆,都没有给他打报告。 这让他有种权柄被侵蚀的、被冒犯到的感觉。 但无论是忠心的琴酒,还是被他震慑过的朗姆,都不应该干出这种事情来。 琴酒眼神一沉,眉眼间的阴霾像是骤然而来的暴雨,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他立刻翻出手机邮件,却发现那封自己早已发出去的邮件,已经不知所踪,没有任何痕迹。 有人在算计他? 朗姆? 还是贝尔摩德? 或者先代那群垂垂老矣、却不甘埋进棺材里腐烂的长老团? 琴酒嗤笑,真是拙劣不堪的、粗糙无比的离间计。 他冷静地说:“先生,我的报告消失了。” 他的语气带着森然无情的肃杀,仿佛要将背后捣鬼的人射成筛子。也带着对boss的信任和对自己的自信,他相信boss不会因为这个而忌惮他,或者对他心生不悦。 降谷零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变得低沉了很多:“我知道了,重新补发我一份报告。”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温和中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琴酒靠在墙上,动作优雅地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才像是后知后觉涌起了一丝好奇心:“您将苏格兰留在了伊丽莎白号上吗?” boss传来的救援任务里,只有他和莱伊,没有一起出任务的苏格兰。 降谷零漫不经心地敛眸,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却不自然流露出一种尽在掌控的上位者的从容:“苏格兰已被打碎,沉入海底,这个代号就此封存。” 琴酒:“我明白了。” 代号封存,组织未来不会再有苏格兰了。 除非这一瓶苏格兰从海底复活。 他眯了眯眼,难得升起了几分好奇心。 以先生对苏格兰的偏爱,和他们之间复杂难辨的感情,先生不会允许苏格兰死去。 莫非,先生是借着朗姆的这次抽风,顺势把苏格兰踢出组织,放在安全的地方? 比如,公安。 他记得贝尔摩德曾经说过,爱一个人,要给他最好的。 哪怕琴酒对组织爱的深沉,也不能说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是好的。 猜到大概后,琴酒瞬间没了兴趣。 苏格兰是先生的人,随先生怎么处理和安排,只要苏格兰不背叛组织和先生,他都懒得多看一眼那个晦气的变态。 至于‘苏格兰是公安卧底才被先生清理了’这种想法,根本就没进过琴酒的脑子。 组织人渣再多,也比苏格兰有底线的多。而苏格兰是卧底的可能性,比他琴酒是卧底的可能性还低。 朗姆大概是想给苏格兰扣个罪名好报复先生一炮将他轰进医院的仇吧。 真是年纪大了,手段也幼稚又软弱了。 “先生,朗姆的人一直在长野县潜伏,请注意安全。”琴酒阴沉着脸说道。 “我等着他。” 降谷零的话简短有力,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挂断电话后,他依旧盯着车顶,沉吟起来。 “到哪儿了?”他问。 亚伦:“木曾山。” 第610章 降谷:我已微死 降谷零抬头看向近在眼前的木曾山,黄昏别馆就在山脉之上。 想到朗姆在旁窥视,他就觉得自己的所有物被觊觎了。 他那双紫灰色的眼眸里涌动着危险,慢悠悠地吩咐:“亚伦,让圣启的人将朗姆的人清理了,我出现的地方,不允许……” “轰——” 话音未落,强烈的爆炸在眼前炸开。 山上。 琴酒挂断电话后,拿起桌上的礼帽拍了拍戴在头上,转身朝外走去。 路过正指挥着车队的拉菲时,淡淡地说:“先生一会儿就到。” 话音刚落,剧烈的爆炸声响起,他们在山顶都能感受到脚下的震动。 出事了! 还是在先生即将抵达的敏感时刻。 二人对视一眼,倏然冲进车里,拉菲坐在驾驶座上,车速压到最高,飞跃过吊桥,迅速朝山下而去。 山下,亚伦的车子被爆裂的力量掀飞,在半空中打了个转,朝地上倒着砸下来,而爆炸还没有结束。 降谷零在爆炸响起的瞬间就觉得不妙,立刻装备上代行者人设卡。 车子从半空砸在地上,又被炸的四分五裂,他被甩飞出去落在地上时,发蒙的头脑才在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 紧接着,浑身上下都是剧痛。他躺在地上一时没敢动弹,唯恐自己缺胳膊少腿,或者身上骨头都断了,动一下就当场散架。 他看向系统光屏。 [debuff已触发:不死者。] 降谷零眼睛微亮,偏头咳出了一口血,艰难地撑着身体在焦黑的土地上坐起来。 这一个动作,就让他有种微死感,好在伤口正在自愈。 对了,亚伦。 他立刻朝周围看去,在一堆乱石中,看到躺在那儿不知是死是活的亚伦。 降谷零强撑着身体踉跄着走过去检查,发现亚伦早在车子炸飞时就好运的被甩出来了,只是磕在了石头上,将自己给撞晕了,好运的只有胳膊骨折了。 这就好,毕竟他那智障系统在海上和剧情意识干架,把能量打没了,他买不起‘请君勿死’,小光也不在身边,他没办法救人。 确定这场爆炸无人伤亡后,降谷零就地坐下,擦了擦脸上的血水,蔫哒哒地撑着下颌,阖目养神,只是那浑身染血的模样,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很吓人。 好在他没等多久,急速而来的车上从山上呼啸而下,开到了他面前。 拉菲还没来得及熄火,琴酒已经从副驾驶上跳了下来,宽大的风衣在身后张开,大步跨向降谷零。 他身上萦绕着浓郁的冰冷和肃杀,给人带来巨大的压抑,凡是看到他的人,无不心生忌惮和恐惧。 琴酒走到降谷零身边,见boss这副模样,表情凝固,单膝跪下,上半身挺拔如利剑,黑色的大衣铺开落在地上,沾染了血迹和灰尘也毫不在意。 “boSS。” 他摘下礼帽扣在胸前,用低沉的嗓音叫了一声。 降谷零单手支着下颌,微微睁开眼睛,敷衍般的看了他一眼,照样是虫。 他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恩,来得还算及时。” 拉菲走下车,看到一些炸弹碎片,一向笑眯眯的眼睛也刻薄起来:“是我们武器库的东西。” 他和琴酒一直监控着木曾山,埋的氢弹也没引爆。 这山下的炸弹是谁的杰作,简直一目了然。 琴酒银白的长发坠在身后,发尾稍稍沾染上几缕灰尘,他冷漠又深邃的眼眸看向boss脸上碍眼的血迹,忽然低头,带着不符合他冷冽强势形象的平静和晦涩,请罪说:“是我失误了,请您原谅,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银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滑到身前,几缕银丝在山风的吹拂下暧昧的擦过降谷零的脸颊,在降谷零还没有感知到时,已经沾染了些许微不足道的红血丝回到了琴酒耳侧。 拉菲看到这一幕,准备说出的话噎在喉咙,一生致力于给先生送个可心人的他,在得知苏格兰死亡后——甭管是真是假,明面上就是死了——他正准备为先生物色新的暖床人选。 本来他很看好爱尔兰,谁知道那家伙不争气,和一个巫女搅和在一起。 后来他将目光落在了女装大佬宾加身上,但宾加心里只有朗姆,也不知道是不是对独眼情有独钟。 此时看到这养眼的一幕的拉菲,恍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一直守在先生王座旁忠心耿耿的白狼就可以啊,沉默寡言不惹人烦,身材高大禁得住折腾,忠心耿耿不会背叛,帅气养眼有实力,不会成为先生的弱点。 这、天选之人。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先生会不会被反压。 拉菲在心里琢磨开了,琴酒直起腰,伸手扶起降谷零后,确定人能自己站稳后就果断松手,退后到降谷零身后,像个不起眼的保镖:“boSS,我送您去医院。” 拉菲心里赞叹一声,又发现琴酒一个优点,进退有据。 琴酒幽绿的眼眸锁定在拉菲身上,嫌恶的情绪简直满溢而出:“拉菲,你过来是看风景的吗?” 走神的拉菲轻咳一声,打开车门。 降谷零抬手制止二人的搀扶,哪怕身受重伤,也拒绝虫子帮助。 他自己坐在后座,让拉菲将亚伦抱上来放在他旁边。 琴酒站在车外,声音沙哑:“先生,我留下收尾。” 降谷零闻言,侧头看去,眉宇间满是病弱的倦意,可紫灰色的双眸里却是深沉的冰冷和黑暗。 他冷不丁地轻笑一声,语气相当平和,尾音还带着曼丽的优雅:“参与埋弹的人,让他们替我探明觐见神明的路。” 这次生死危机,像是触碰到他的禁忌,让他心底的恶彻底释放出来。 他微微皱眉时,带着山峦塌陷、山洪爆发般无可抵挡的酷烈和压迫感,嗓音里笑意弥漫:“至于朗姆……果然一旦思考,就是罪。有罪就有罚,给他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银发男人脸色阴沉狠厉,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容,绿色的瞳孔里酝酿着头狼即将浴血的恶意和凶戾,却做着与他姿态不符的臣服模样,恭敬地说: “愿为您效劳,boss。” 第611章 伊达:试图加入群聊 降谷零从车上拿出一包湿巾,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上、脸上的血迹。 如果没有代行者的debuff,他今天一定会死在这里。 不,在代行者那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他不想去猜测自己死过几次。 他将脏污的纸巾扔到一旁的废纸篓,冷淡地看向他,唇角突然挽起一抹虚假的笑,轻慢地问:“拉菲,朗姆的动作你没发现吗?” 正在开车的拉菲心里咯噔一跳,这语气,怎么有点像是兴师问罪啊。 他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有半点隐瞒地回答:“朗姆一直有派人在山下骚扰,都被我们的人击退了,但这炸弹属下确实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埋下的。” 拉菲回想了这段时间的异常,压下语气里的恼怒说:“这炸弹应该是对付我们的,这几天朗姆也查到了我调动运输车的事情,炸弹被他埋在运输路线上,他想查清楚车里装了什么。” 只是很不巧,最近几天,琴酒和他一致决定,将这一批金子搬运上车后,五十辆车一起开走。 而警方那边也被警告过了,他们自己不敢上来,也会拦着无辜市民上山。 于是安静几天后,就那么倒霉的把要上山的先生给炸了。 他老老实实请罪:“抱歉boss,是我大意了,没有注意到朗姆的小动作。请您允许我处理完黄昏别馆的任务后,再前往刑讯室受罚。” “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降谷零似笑非笑地点点头:“最好是这样,不然我会将诺布溪调回来。” 拉菲脸色一变,正襟危坐,铿锵有力地说:“先生,请您相信我,我比诺布溪有用多了。” 他忙举例子:“我给您买的Rx-7已经运回东京总部,您随时能开走。” 降谷零闻言,心中的怒火突然就熄灭了。 他微妙的停顿了下,说:“给贝尔摩德打电话,让她将波本被炸进医院的消息散播出去,并让她给我解释清楚,同属于情报组,为什么她没有发现朗姆的问题。” 贿赂成功了! 拉菲心里一松:“是,boss。” 他戴上耳机,拨通电话,很快给贝尔摩德交代后,车子更是超速赶到了组织医院,外科医生和护士早已等候在医院门口。 车子停稳时,医生已经拉开门,将担架放在车门口了。 黄昏别馆,贝尔摩德挂断电话后,艳光四射的脸上闪过一抹怒火。 她点了点红唇,哼笑一声,魅惑沙哑的嗓音下是冰冷的戾气:“朗姆,你敢坑我!” 降谷零进了医院时,天已经黑了。 此时,漂洋过海的国际邮轮刚刚靠岸。 在医院人员的帮助下,松田他们陪着小光进了横滨的医院。 抢救室外。 伊达航高大的身形靠在墙上,不明所以地看向可怜巴巴盯着手术室大门的诸伏景光,和坐在一起互相安慰的萩原、松田,疑惑地问:“克勃跳海就算了,为什么小光也落水了,他不是应该乖乖待在舱房里吗?” 诸伏景光回过神来,迷茫地眨了眨眼,对啊,他受伤跳海,是为了不让zero看到他的尸体。 但他睁开眼睛时,小光就在他身边,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明显有所隐瞒的萩原和松田,语气危险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二人:“……” “研二?阵平?” 萩原研二:“这、这也不好说。” 松田阵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那头本就乱七八糟的卷毛抓的更是放荡不羁,他直率地说:“这还用问吗,你没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有问题吗?” 诸伏景光后知后觉意识到,当时在邮轮十三层时他已经中弹了,而且是肩膀一颗、心脏一颗的贯穿上,十死无生。 但现在,他完全感受不到疼痛,甚至还活蹦乱跳的。 从海里出来后,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导致他一直没有注意到自身的异常。 此时被阵平点名,他立刻在身上摸了摸,甚至将手伸进衣服里,摸了摸本该是伤口的位置,触手却一片光滑。 他的伤,没有了。 无论是肩膀上被雇佣兵打伤的伤口,还是被他亲手开枪击中心脏的伤,统统不存在了。 诸伏景光瞪大了眼睛,仿佛世界观崩塌了,颤抖着嘴唇,声音很努力的从嗓子眼挤出来:“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伤不见了!!” 伊达航福至心灵般,想到了随诸伏沉入海底的小光,终于盲猜到了密码,跟上群聊,震撼地说:“他救了你!” 怎么救的? 那么严重的伤,落海时诸伏便已经濒死了,没道理从海底出来却焕然一新了。 这不科学! 降谷虽然能双开、眼瞎了跟没瞎一样、脑子里住五个人…… 但他不会魔法啊。 伊达航抓耳挠腮,双眼发直地盯着前方,像是陷入了某种思考,又好像是在纯粹发呆,实际上他只是进入了同期那不科学的迷宫,暂时出不来了。 沉默许久后,诸伏景光的声音如同从破风箱里传出一样艰涩沙哑:“他用某种代价,换取了我的新生。” “阵平、研二,那是什么代价?” 萩原研二靠在靠椅上,盯着亮起的‘手术中’的灯牌,揣测说:“我猜,他被命运拿走了记忆和情感。” 松田阵平沉思,凭直觉说:“我怀疑是拿走了羁绊。” 那家伙看上去就一身寡味,轻飘飘的像无法落地的无腿鸟,茫无头绪的乱飞,看不见任何羁绊。 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立刻看了过去。 松田阵平紧紧抓住幼驯染的衣角,指节因过于用力而发白,像是抓住了支撑的支柱:“这只是我的直觉。” 手术室外,气氛陷入了低谷,迟来的猜测和真相,让他们心脏沉甸甸的,眼眶都酸涩的几乎落泪。 因为回想起过去,他们才发现金发友人这种状态并不是第一次出现的。 早在三年前,萩原研二死而复生后,金发友人就已经出现过这种失去记忆和羁绊的情况。 只是当时他们以为是组织干的。 但如果是代价呢? 伊达航突然一脸深沉地开口:“所以,你们的加密通话能不能不要单方面屏蔽我?” 第612章 降谷:拉菲,你好像知道了个大秘密 伊达航无奈地看着几位完全没意识到事情重要性的同期们,只能将话说的再明白点。 “我听不到你们在说什么。”他有些难为情地说。 他一直是替几人收拾烂摊子的角色,没想到有朝一日,他想帮忙收拾烂摊子却发现听不懂人话了。 松田阵平倏地起身:“我去给你挂耳鼻喉科。” “回来!”班长压低声音吼道。 松田阵平脚步一顿,乖乖回来坐好,仰头望向班长,眼里满是担忧:“班长,你下海救人时,水灌耳朵里了吗?” 伊达航脸皮抽搐了下,一巴掌狠狠拍在松田阵平肩头。 见他龇牙咧嘴的模样,这才冷哼一声,捏着他的肩膀说:“我耳朵好得很,更没进水。我的意思是,你们但凡说一些神神秘秘的事情,我都听不到,有种神秘的力量单方面给我消音了。” 诸伏景光猝然看去,这事儿他有经验啊。 不过他之前是被消除了记忆,压根没意识到不对。班长这里却是消音了,这么大破绽,注意不到才不正常吧?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那双阴沉的猫瞳里像是乌云密布的蓝天突然露出一缕澄澈,惊喜地说:“研二,祂的力量在减弱,影响力也在下降。” 萩原研二赞同地说:“以祂的表现来看,这个可能性很大。” 松田阵平:“那岂不是说,我们和金发笨蛋的努力没有白费,很快就能摆脱祂了?” 班长掏了掏耳朵,一连串的哔——哔——哔吵得他心烦意乱。 这几个不靠谱的家伙,不是要给他解释这不科学的事情吗,怎么又加密聊起来了。 夜里。 组织一处隐蔽的疗养院里。 正在休息的朗姆陡然呼吸急促,猛地睁开眼睛。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检测仪器的微光能让他模糊看到床头坐着的人。 身材高大的人影穿着竖领风衣,戴着礼帽。 他右手夹着烟,清清淡淡的烟草味带着十二月的寒气霸道强势的入侵了整间病房里,左手握着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冷冰冰的对准了他的眉心。 朗姆表情扭曲了下,躺在床上不敢动,语气阴沉地问:“琴酒,你要干什么?” 琴酒嘴里咬着烟,一抹猩红明明灭灭,在昏暗的房间里,他周身烟雾缥缈,被帽檐遮挡的眉眼模糊在弥散的烟雾里。 “朗姆。”他吐了口烟圈,神色冷淡,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你是真的不长记性。” 咔哒。 保险被打开,琴酒扣动扳机,带着消音的枪一连射出四枚子弹。 朗姆惨叫一声,两只胳膊和两条大腿都被子弹射穿,他疼得表情狰狞,浑身被冷汗打湿。 他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问:“为什么?” 琴酒指尖夹着烟,左手握着枪轻轻拍了拍朗姆的脸,暗绿的眼眸似笑非笑,嗓音微微沙哑地提醒:“你在木曾山下埋炸弹了。” 看到死对头最近这副倒霉样,琴酒暗示说:“你炸了上山的波本。” 他低沉的尾音蕴含着危险,听到他的声音,就仿佛看到了黑夜森林里等待猎物的黑豹,凉浸浸的,让人毛骨悚然。 一般来说,炸了代号成员也没事,只要人没死,且以朗姆的身份地位,炸了就炸了,不值得组织顶尖杀手专门跑一趟警告。 除非那个人有特殊身份。 朗姆无声地捏紧指尖,瞪大了右眼,大喘了几口气,颤巍巍地说:“我明白了,这次是我错了。” 他只是想争权夺利,没想到却差点坏了那位的好事。 他眼底满是恐惧,没有底气地说:“我没想到波本是先生的容器,这才不小心伤了他,我以后一定避开他。” 琴酒吸烟的动作一滞,一言难尽地看向朗姆,那别有深意的眼神仿佛是在看蠢货一样。 他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朗姆怎么还没带对波本就是boss这个等式。 他也懒得再提醒朗姆这个蠢货,缓缓起身,压了压帽檐,面容隐藏在黑暗里,晦涩看不清楚,语气却越发强势,带着浓重的侵略感:“这四枪是一个警告,你掌控的仓库移交三个给贝尔摩德,手底下干私活的走私路线移交组织一条,这是那位先生给你的惩罚。” 他懒散地抬头,露出一抹狞笑,眼眸森冷刺骨,像是蛰伏着一只猛兽:“我期待下一次,将子弹射进你的脑子里。” 琴酒左手塞进大衣口袋,右手掸了掸烟灰,叼着烟拉开门离开。 他离开不到十秒,朗姆病房的灯忽然亮起,停止运转的监控也恢复了工作,检测身体状态的检测仪发出尖锐爆鸣,惊醒了医护人员。 他们匆匆朝朗姆病房跑来,此时朗姆瘫在床上,心里满是庆幸。 幸好他还有用,否则就凭毁坏那位先生容器的错,琴酒就可以直接处决了他。 怪不得这几年波本一直在实验室,那位先生也不见人影,原来是在做思维跃迁的调试。 一想到那位先生的意识占据波本的身体,朗姆就激动起来。 他也很想更换一具更好用的身体,现在这副身体不仅有残缺,还被琴酒打的破破烂烂的。 这方面的研究,他是完全支持那位先生的。 朗姆被医护推进了急救室时,降谷零也在更加隐秘的医疗院里接受治疗。 他半靠在病床上,等待检查结果,亚伦就在他隔壁睡着。 十二月八日。 清晨,拉菲拿着两个毫不起眼的手机而来。 先生的手机在昨天的爆炸中被炸成碎片了,他第一时间给先生补上了,是连带公安的私人卡一起补的。 降谷零扫了眼和他之前的两个手机一模一样的手机,稍微检查了下,就发现了私人手机卡。 他眉梢微扬,托着腮看着拉菲,轻微弯了弯眼睛,眼尾如月牙软刀一样,凌厉逼人。 他病恹恹地说:“七号君, 你知道了我的大秘密呢,你说该怎么办呢?” 拉菲单膝跪地,眼里是全然的真诚和崇敬:“先生,愿为您的刀刃,为您驱使。纵使死亡,也无法使我背弃你。” “您给予我信任,我回报于永不背叛。” “master。” 我的主宰。 第613章 祂试图抹杀你 看到拉菲的反应,降谷零第一时间看向系统光屏,找一下是不是有一个训狗大师的技能在生效。 在见到平静无比的光屏时,他才想起来,代行者没有这个技能。 ——并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啊。 没有训狗技能拉菲都能变成这副德行,有了还得了。 只是,这个拉菲该怎么处理。 他知道了自己卧底的身份,如果他宣扬出去…… “拉菲。”他轻声说,“我的身份乃是禁忌,哪怕死亡,也不可以说出口。” 过于明亮的灯光让降谷零的侧脸淹没在一团光中,原本柔和的面庞笼罩了一层彩色的光晕,显出过于刺目的锐利锋芒,声音又冷漠又遥远,像是深深刻在他的意识里。 拉菲瞬间意识到,这是催眠。 他没有半点抗拒,任由这点暗示镌刻在他的脑海里,平静地俯身:“是,先生。” “伪造好病例,濒死也好、植物人也好,两年的时间内,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降谷零吩咐道,他沉吟片刻,说,“让贝尔摩德过来。” 他刚救下hiro,还是不要在剧情意识眼皮子底下晃了,感觉每次用波本的身份出现都是在即将爆炸的炸弹上跳踢踏舞。 是时候隐匿一下踪迹了,他还是太招眼了。 拉菲躬了躬腰,悄然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降谷零后,他眉头沉了沉,无声地说:“琴酒的报告,是祂做的吗?” 系统闪了闪,一行文字出现。 [是。] 降谷零心中沉甸甸的,这是为了引他去见琴酒吗? 不,重点不是见琴酒,而是踏上见琴酒的那条必经路。 木曾山下,恰好被朗姆埋下的炸弹。 他经过时,炸弹被引爆,他差点死在那里。 为什么? 是因为他不听话,所以打算舍弃他吗? [系统提示!] [剧情意识发现了波本。] [祂试图抹杀波本。] [请勿主动挑衅祂。] [请勿惊扰祂!] 降谷零眉宇间满是坚毅和倔强,他记得在长野医院时系统就提醒过,但当时他并不是很重视。 现在他明白了,被剧情意识盯上,又卸下了人设卡的后果,就是被突如其来的杀机裹挟。 他现在一旦以波本的身份出现,就会倒霉。 降谷零沉思,他一直在反抗剧情意识,所以经历的这些遭遇是祂起了杀机吗? 那么,剧情意识是否有自己的意识,是不是传说中的神明。 如果真是神明,又是怎么看待人类的,对世间的罪恶又是如何称量的! 于是,他作死的卸下代行者人设卡。 下一秒,头顶的灯突然爆炸。 灯的一块较大的碎片迅疾射来,锋利又带着微微灼热的杀机,目标明确的朝他脖子而来,像是要将他割喉。 降谷零手撑在床上,身形一闪,躲开了碎片。 紧接着,他神色紧绷,从床上滚到了地上,贴着墙刚靠稳,一辆黑色的汽车撞碎了墙冲进病房,直接将病床给压扁了。 降谷零抬头看着狼藉一片的病房,脊背都湿透了,班长还没有救下来,世界也没有赎回,他必须保护好自己才是。 旋即,他看向报废汽车那漏油的油箱摇摇欲坠,他顿时魂飞魄散,立刻将代行者人设卡立刻装备上。 下一刻,那从不远处滚过来的油箱,停在他不到一米远的地方,降谷零只觉得手脚发凉。 这、这是真奔着弄死他来的啊。 一个小时后,换了新病房的降谷零看向旁边椅子上笑得幸灾乐祸的金发女明星,轻声慢语:“莎朗小姐,喝口水吧,别笑得打嗝了,那有损您大明星的形象。” 贝尔摩德顺势端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还是没止住笑说:“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倒霉。” “罗曼尼·康帝。” 她念出这个名字时,面若春水,笑意盈盈,调侃地说:“让我以为你得罪了哪路神明呢。” 降谷零倒也没有否认,只是摩擦了下被子上的纹路,声音轻柔道:“黄昏别馆,还需要多久能彻底置换完?” 贝尔摩德坐直了身体,神色下意识紧绷,脱口而出:“今天入夜后,会彻底完成。” 降谷零微微侧头,回忆了下,缓缓地说:“我记得你们之前的报告上说,东西都暂时放在了鸟取县?” “是的先生。”贝尔摩德敛目,恭敬地回道,“都运送到了鸟取。” 降谷零神色罕见的犹豫,鸟取县啊。 那里是先代盘踞的大本营,是组织的本部所在。 与东京的据点相比,鸟取县隐秘又危险,组织成立至今的资料和组织成员的档案、实验资料全都收集在那里,由代号成员白兰地负责看管。 另有庞大的武器储备库、从中东挑选而来的核心成员训练营,尽数都藏匿于鸟取县。 自从他成为现任首领,还没有去过有特殊意义的鸟取县。 而一旦去了那里,就代表着他将彻底接手黑衣组织。 片刻后,降谷零轻叹一声,优雅而清越的声音,缱绻而又温柔地说:“两日后,我们去一趟鸟取吧。” 既然他在这两年里无法成为波本,那就先捋清楚黑衣组织吧。 贝尔摩德倏地站起身,似乎高兴,又似乎不是,情绪诡异复杂,最终低下头,敬畏地应道:“好,我会安排下去的。” 她显然也清楚安室透前往鸟取县代表了什么,那是将先代的痕迹抹除的干干净净,只剩下全然掌控在他手里的暴力组织! 空气有一瞬间的沉重。 这时,贝尔摩德手机震动起来。 她拿起一看,眉梢轻挑,笑得不怀好意地接通,打开了免提:“雪莉,没想到你还会有主动联系我的一天,真是大惊喜呢。” 雪莉清冷的声音里是隐藏不住的焦躁,强硬地问道:“苦艾酒,我没空和你废话,彻哥在哪儿,他是不是出事了?” 贝尔摩德看向降谷零,降谷零微微摇头,无声地叮嘱:“内斗,炸伤。” 志保和萩原能联系上,一个知道了,另一个也瞒不住。 而萩原知道了,那其他同期就不远了。 他正躲着剧情意识,同期们知道的越少越安全,班长的命运可还在剧情掌控中呢。 第614章 贝尔摩德:疯子! 降谷零不敢想已经逃离既定命运的同期们,会因为他再次被注意到。 同期们只需要平平安安、干干净净的活下去就可以! 他们处理好一切。 所以,不要关注我,不要提及我,不要试图打听我…… 我们,不是朋友。 贝尔摩德看到降谷零的暗示,怔了下,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 先生不让雪莉知道自己的实际情况,是不信任雪莉吧。 看来现任boss最宠爱的女人是我呢。 贝尔摩德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语气故作低沉,声音沙哑地说:“抱歉雪莉,你知道的,朗姆是先代那一派的。他们今日发起了攻击,琴酒和拉菲拼命抵抗,但先生还是被波及到了。” 听到手机那头紧绷的呼吸,她叹息说:“先生在前往任务地点的路上,被朗姆埋下的炸弹伏击了,目前一直在抢救,生死不明。” “不可能!”少女尖利又恐惧的声音传来,“彻哥怎么会出事,你们都还活着,彻哥为什么会出事!” 她语气冰冷,罕见地带着自上而下的压抑:“你们都是废物吗!这么多人都保护不了彻哥。” 因为她这些年经历了很多,很快便从打击中冷静下来,语气冷静果断:“彻哥在哪儿,我亲自来救!” “雪莉!”贝尔摩德语含警告,“你没有权限。” 这句话直接让茶发少女破防了:“那是我兄长,你说我没权限??” 贝尔摩德假装没听到她那句话,再说一次,她讨厌关系户,无论男女。 “你好好研制延长boss性命的特效药,做好你的研究工作,其他的不用你操心。”她含笑的声音下是一如既往的不喜和厌恶,“太闲了就去关注下你那个考公的姐姐。” 宫野家这对姐妹,真的很讨厌啊。 她挂断电话,一脸幽怨地说:“先生,您真的要让宫野明美脱离组织吗?” 笑了几声,声音很轻很快地说:“她有这个天赋,我们就应该支持。就让我看看她能走到哪一步吧。” 是否能仅靠着自己,就可以破开死劫,走向光明的新生。 贝尔摩德听到这放纵的话却没有生气,反而有几分古怪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boss这次提起宫野明美的语气,像极了一个实验工具吧。 “莎朗,朗姆不小心受伤了,情报组暂时由你接管。”降谷零随口吩咐道。 贝尔摩德乐意极了,抬手轻轻推了推蓬松的金发大波浪,笑容矜持地说:“乐意为您效劳,boss。” 聊完了正事,贝尔摩德摩擦着水杯,新染的粉紫的指甲在灯光照耀下反射着亮光。 她垂下视线欣赏着漂亮的指甲,佯装自然地问:“您会渴求生存吗?” 降谷零瞥了她一眼,莞尔一笑:“求生是每个生物的本能。” 贝尔摩德回忆起田纳西威士忌,就恍惚看到那双冰冷而死寂的眼神,那是安室透几个人格中,唯一一个求死欲大于求生欲的人格。 “您想要永生吗?”不知道为什么,她直接将这禁忌的话题问出口了。 可能是因为这位的宽容,也可能是因为他即将彻底接手组织,也或许是因为和对方的某个人格常常演戏…… 总之,她就自来熟的问出来了。 贝尔摩德一瞬间有种自打嘴巴的冲动。 降谷零并未生气,而是轻柔地说:“有且仅有的唯一一次死亡,是最珍贵的。” 他嘴角含着笑意,饶有深意地问:“莎朗,你想成为用鲜血染红玫瑰的夜莺,还是成为追求永恒的吉尔伽美什?” “吉尔伽美什失败了。” “所以,我们不需要走一条失败的道路。”降谷零幽幽地说,“我们不去追求永生,死而复生就很好。” 贝尔摩德脊背一凉,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比永生,更加困难和异想天开! “莎朗,这样你会更容易接受吧。”新任首领单手支着额头,笑盈盈地看着她,慵懒地说,“怎么不为我们高兴,笑一下吧。” 听着他疯到极致的声音,贝尔摩德湖绿色的眼眸落在了对方偏执到触目惊心的眉宇上,她勾了勾唇,苍白的脸庞微微笑了。 “好啊。” “笑起来吧。” 疯子! 一个新的、更加偏执、扭曲的疯子,成为组织这艘巨轮的舵手! 她就知道,代行者这个表面看似温和,实则冷血傲慢的殉道者,怎么可能会无害! 这就是个拥有信仰的狂信徒,是个理想主义的践行者。 贝尔摩德满心疲惫,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看不见尽头。 横滨医院。 诸伏景光四人等了三个小时,抢救才结束。 随着小光被推进加护病房,主治医生也被几人包围。 医生抬手制止了几个大男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发问,神色慎重地说:“那孩子落水太久,虽然抢救过来了,没有生命危险,但留下了不可逆转的后遗症。” 诸伏景光舔了干裂的嘴唇,声音艰涩地问:“是什么?” “肺部感染。他以后会伴有长期性的咳嗽和呼吸困难,不能做剧烈运动。后边给他做一个过敏原检测,平日里最好让他远离过敏原,以免造成呼吸不畅,引发生命危机。” 医生细细交代了很多,萩原研二在一旁补充发问,松田阵平拿出录音笔直接录了,诸伏景光掏出随身笔记本快速记录着。 伊达航:“……” 两手空空的班长发愣了半晌,耸了耸肩。 没事,他被排挤惯了。 他抽空问道:“医生,那孩子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医生合上病历本,神色凝重地说:“这就是我要说的重点了,接下来三个小时内他会醒来,如果他没醒,你们要做好准备。” “毕竟一个孩子,在海里泡了那么长时间,脑损伤也是常见的后遗症。而且大脑是个很复杂的东西,我们也无法全然探知清楚。” 医生将各种不良后果讲完后,安抚了几人几句后,匆匆去做另一台手术。 单人病房里,几人看向床上小脸没有半点血丝的小光,脸色都不好看。 突然,萩原研二手机响了下。 他打开看了眼,是甜品社发来的朗姆视频。 第615章 请宿主抽卡 自从和小降谷约好成为共犯,一起反抗命运,萩原研二这几年便断断续续收到了很多朗姆的视频。 他休息时,也一直在揣摩着朗姆的行为举止,思维方式。 后来也知道了发送录像带和视频的是甜品社的成员,他们在甜品社的聊天软件上还交流过。 萩原研二一时并未在意这个视频,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那个冤种同期。 ——救人差点把自己救嗝屁的家伙! 十二月十日,上午八点。 黄昏别馆上的组织成员已经全部撤离,只留下焕然一新的别墅。 琴酒和拉菲监督着所有黄金运送完成,立刻前往医院亲自接人。 另一头,前往东京一趟后,却诡异的一直无法离开的诸伏高明,罕见地将车开出了东京而没爆胎,也没有鬼火少年拦路,更没有遇到凶杀案,一路平静的让他心惊肉跳。 组织医院的病房里。 洗漱完的降谷零目光落在系统光屏上。 [系统提示:第一阶段人设抽卡结束,第二阶段抽卡蓄能完成,是否开启第二阶段抽卡?] “是。” 降谷零伸手按在抽卡键上,一张张卡牌在星空上旋转。 他闭着眼睛按键抽取,一道道黑红相间的光芒缠绕着一张卡牌而来,悬浮在他眼前。 一个成熟稳重的声音响起,含着丝丝笑意,带着成年人特有的圆滑和世故,却犹如锋利的手术刀。 “在赛局理论中,敌人来袭时,彻底反击才是理论上的最佳解决方式。” “所谓首领,站在组织的顶点的同时也是组织全体的奴隶。只要是为了组织的既存和利益,就要乐于浸身于万般污浊。” “养育部下、将他们安置在最适合的位置、必要的时候就舍弃,只要是为了组织的话,无论怎样残暴的事都要去做。” “钻石只能用钻石来打磨。” 降谷零微微睁大眼睛,好、好成熟的大人啊。 就是这话听起来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全然上位者的口吻,却冷冰冰像个AI。 你这个组织,是正经组织吗?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贝尔摩德在门外说道:“先生,时间差不多了。” 人设卡化为一道流光,钻入降谷零眉心。 这一瞬间,降谷零的大脑陡然一阵清明。 不夸张的讲,以前所有的烦恼、考量,全都基于情感上的纠葛。 但此时却全然理顺,所有的事情按照优先级排列组合,所有的计划以价值大小来决定是否实施。 机械、冷硬、毫无人情味,却又格外顺手和轻松。 原来扔掉那些冗杂的感情考量,世界都变得简单了。 他换上新的西装,披上厚实的黑色大衣,声音不紧不慢:“进来吧。” 房门推开,贝尔摩德和琴酒、拉菲一起走进来,并关上了房门。 一眼就看到穿戴整齐、坐在椅子上的安室透。 他们心神一紧,此时的安室透给他们一种深邃的、捉摸不透的危险感,那种上位者的领导气场前所未有的强烈。 “boss。” 三人齐齐俯首唤道。 降谷零十指交叉托着下颌,紫灰色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打了个转,气场随和又亲切。 “咦,你们一起来的啊,看来我以前误会你们了,没想到你们之间的感情这么好。” 降谷零宛如一个经常看到猫狗打架的主人,他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欣慰的泪水,故意无视了三人吞了苍蝇般的神色。 “以后如果要结婚,我会亲自主持的。” 贝尔摩德被噎的脸色发青,和谁结婚? 您的舔狗拉菲,还是您的白狼琴酒? 不要硬让我当三!! 三位下属都一言不发,他却半点尴尬都没有,缓缓起身朝外走去,边走边命令:“莎朗,派人去工藤家接回我的小爱丽丝酱。” “是。” 贝尔摩德眼神波动了下,一个短信发出去,让人去接杀戮天使。 不一样了,今天的boss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更成熟强大,更有压迫力和威慑力。 走在最前方的降谷零却神色凝重,小昔拉是不是……有十一岁了? 他莫名有种紧迫感,小女孩儿超过十二岁,就不可爱了呢,得在最后这一年赶紧放在身边养着啊。 贝尔摩德疑惑地问:“您准备让她加入组织了吗?” 降谷零可怜兮兮地说:“不,昔拉酱快十二岁了,就要超过我的守备范围了。可爱的幼女当然要带回来让我养,不然就太亏了。” 他差点咬着手帕哭出来:“可恶,便宜工藤优作了。” 贝尔摩德:“……” 好像暴露了某人糟糕的下限。 她试探着问:“雪莉今年虽然十四了,但是长得小,要不要带到您身边……” 降谷零瞬间面无表情拒绝:“不,她已经是个大人了。” 贝尔摩德磨了磨牙,万万没想到,新人格是个萝莉控! 一行四人走隐秘通道,朝停车场而去。 路上,降谷零似乎不太喜欢这样安静的气氛,向身后三人问道:“先代有没有给你们买保险?” 三人:“……” 作为先代最宠爱的女人,贝尔摩德当仁不让站出来了:“没有。” 降谷零脚步微顿,痛心疾首地说:“作为正经企业,怎么可以不给员工买保险呢。万一被其他组织知道了,会误会我苛待员工的。” 他捂着心脏,难受地说:“我这么有人情味的老板,真是看不下去了。” “Gin,你要以身作则,率先买保险,这样组织其他成员才会以你为榜样啊。”他神色仁慈而宽容,像极了为员工谋福利的资本家,并理直气壮地要求,“意外身亡险的受益人记得填我本人。” 三人再次无语。 “恩?” 老板微扬的语气词,显露出几分被忽视的不悦。 琴酒神色如常,在漫长的沉默后,用比平常更低沉的嗓音说了一句:“属下会安排下去并推广整个组织,之后会将自己的保单发送到您的邮箱。” 拉菲默默跟上:“我也一样。” 贝尔摩德:“……同上。” 等坐在车上,朝鸟取县赶去时,降谷零才有时间去看新人设的详细情报。 [热爱过家家的理智至上资本家人设扮演中——] 第616章 零:不,系统快把这个狠人收走 降谷零双目微阖,像是在闭目养神。 意识已经看向系统里的新人设卡详情,原来是资本家啊。 热爱过家家的爱好也很有童心。 至于理智至上,能成为资本家也很正常。 难道,第二阶段的抽卡全都是这种正常的普通人。 降谷零觉得他时来运转,翘了翘嘴角继续看下去—— [debuff已叠加:] [绝对理智:不会感情用事的你,将立于不败之地。] 降谷零沉吟,这个状态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医者自医:你的医术自愈力mAx,医治他人时死亡率99%] 他眼皮抖了抖,嘴角的弧度僵住。 剩下的1%该不会是病人幸运躲过了吧? 这妥妥的庸医啊。 谁敢找他看病,看一个治死一个。 [至高无上:在你的领域内,没有人可以站在你的头顶。] 降谷零接受良好,不就是永争第一吗,这事儿他擅长。 他接着朝下看去。 [性生活:你的作案工具拟人化,你可以选择制定它的一切,武力值最高为当前世界极限。系统温馨提示,性生活生效时,请您清心寡欲。] 为什么要清心寡欲,因为作案工具离家出走了。 降谷零如遭雷劈,骤然睁大了眼睛,突破了人格的覆盖。 他单手捂脸,还没来得及从自己那进局子般的萝莉控发言中回过神来,就被没收小兄弟、小兄弟能拟态成人的恐怖未来给震慑到了。 他在意识里疯狂戳系统。 “快,快给我把资本家带走,是我不配!”降谷零大喊道。 他额角青筋直蹦,双腿瞬间交叠在一起,丢脸又窘迫,隐隐还有对资本家的畏惧。 这都是什么狠人啊,第二阶段抽出来的人设卡为什么这么抽象! [系统提示:热爱过家家的理智至上资本家人设扮演第一天。] 降谷零头皮发麻:“系统,我做不到,你快把这张卡卸下来,塞进卡池最深处。” [系统没有售后。] 系统空间里,降谷零当场暴跳如雷。 他差点要哭出来,这个人设他真的不想要。 但无论他怎么抗拒都没用。 十五日的扮演时间,是一分钟都不能少。 他垂头丧气,整个人都蔫哒哒的,难以启齿地问:“那个技能触发后,我真的会、会被没收那啥?” 这个技能,不管是名字还是描述,从头到尾都很烫嘴啊。 [不会。] 降谷零稍微松了口气,但—— 他满脸痛苦,他真不想要资本家啊。 可已经到了这一步,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boss。”琴酒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含着几分疑惑地问询。 降谷零睁开眼睛,轻轻笑了下,神色带着些漫不经心:“恩。” 他伸手将两侧的头发捋到脑后,温和的气质瞬间被强行让人低头的锋利取代:“朗姆?” 银发杀手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眼神不带半点威胁和攻击性,裹挟着磁性的嗓音含着几分愉悦地禀报:“两个月内,走不出医院。” 降谷零满意地点头,紫灰色的眼眸一闪,含笑说:“在其他成员面前,叫我艾柏迪。” 属于首领的代号,只能是他的。 车内三人应道:“是,先生。” 降谷零思考片刻,温和地吩咐:“莎朗君,你的人脉比较广,记得去开保险公司,组织的人都等着投保呢。” “对了,保单琴酒搞定就行,投保的资金从组织成员的工资里扣,下面的员工就不必知道太详细了。” boss的左右手沉默了。 所以,投保、理赔我们一条龙全管了啊。 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么个画风的首领。 好在这么做保密效果强,毕竟是自家产业。 车子一路朝鸟取县而去,琴酒亲自开车,贝尔摩德坐在副驾驶位上,拉菲和降谷零都坐在后座。 “boss,木曾山已收尾。” 琴酒瞥了眼手机上伏特加刚发来的消息,立刻汇报。 降谷零想起他差点被炸死,姿态慵懒地坐着,脸庞隐没在明灭的光里,只能看清他在光芒下轻轻晃动的金发。 “拉菲君,将木曾川周围的土地买下来。” 端坐在阴影中的首领开口,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那里靠海,风景秀美,建立个陵墓群,以后组织的成员和家属死去,可以埋在那里,算是员工福利吧。” 拉菲几人表情僵硬,这种福利,他们真的很不想要。 但仔细一想,竟然不是废物利用送进实验室解剖,已经是很难得的结果了,便欣然接受。 贝尔摩德装作很忙地理了理头发,小声提醒:“boss,地方太大,我们没有那么多人埋。” 降谷零故作恍然,偏头朝她看去,似笑非笑地说:“那就盖成楼。我们的成员活着认认真真维护日本的安定,死后浑身的煞气也在兢兢业业的镇邪,陵墓群周围的地方就是风水宝地,万邪不侵,想来也不会有人拒绝这好地方。” 几人:好么,您真是演都不演了啊。 原来最终目的还是利用组织的人来发家致富。 以前怎么没发现boss还有这样的经济头脑呢,就是利用人的手段太狠了,连死人都不放过。 “这批挖金子的成员还不错,效率高,办事也干脆利落。”降谷零紫灰色地眼眸里闪过锐利的冷光,意有所指,“就让他们负责盖楼,这个时间段就用来冷静他们的大脑。” 他托着脸颊,装模作样地说:“都给了他们适应的时间了,如果还会被金子冲昏头脑,那就没办法了。” 贝尔摩德心神一紧,没想到那批考核过的成员在完成任务后,还会被重新审查一遍。 转念一想,只要那些人忠心耿耿稳得住,就不会有问题。 降谷零温和地说着,一副体贴下属善解人意的姿态,点了点靠背,很好说话的模样,笑吟吟道:“莎朗君,能者多劳,这件事也交给你了。” 贝尔摩德没有任何异议,恭敬地回答:“是,boss。” “boss,鸟取县到了。” 开车的琴酒忽然开口。 降谷零从窗外朝北看去,意外的能看到水天相接的日本海。 第617章 首领——首领——首领! 琴酒的保时捷从隐蔽的路线穿入山洞,山洞的路修的十分平坦,但每段路都依山势而建,车子也七拐八拐,历经数个弯道,经过半个多小时,才一路开到大山山腰。 保时捷停在一处古朴的宅院里,四人下车后,在琴酒和贝尔摩德的带领下,进入山洞里,跨过一个个台阶,目光落在了宽敞的恍如白昼的大殿。 一位位熟悉的身影安静守在大殿两侧,他们尽皆一身黑色西装,神色肃穆。 在降谷零身影出现的刹那,众人齐齐朝他的方向聚拢,单膝跪地,手按左胸,恭敬地唤道:“boss。” 降谷零嘴角扬起,紫灰色的眼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野心和冰冷的算计。 他一挥手,人群层层散开,臣服地跪在两侧。 他从人群中的唯一一条路拾阶而上,走向了那张象征着权势的椅子,然后稳稳坐了上去。 唰! 贝尔摩德和琴酒、拉菲单膝在最前面,所有人仰望着坐在椅子上的金发青年,目光充满了期待。 沉重而肃穆的氛围里,降谷零缓缓抬手,众人整齐一致的起身。 降谷零懒散地靠在椅子上,目光从下方的人身上划过。 琴酒、贝尔摩德、拉菲、亚力酒、马提尼…… 被布什从美国踢回来的吉普森、守着档案室和负责核心成员训练的白兰地…… 能出现在这里的,全部都是利益共同体。 半路加入组织的,或者稍微有点疑点的成员全部被排斥在组织核心之外。 哪怕是雪莉,也因为有个考公的姐姐而被排挤了。 贝尔摩德转身拿了一把火把过来,双手捧到他面前,认真地说:“boss。” 降谷零起身接过,在对方的示意下,走到椅子下方的乌鸦图腾前,将燃起的火把点向乌鸦的羽毛。 噗! 火焰升腾的声音响起,大殿两侧摆放的一只只乌鸦图腾的身上都亮起了火焰, 一道接着一道,以极快的速度燃起,像是乌鸦浴火振翅,那艳丽的火红羽翼正在煽动着。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眼睛发亮。 当火焰燃到最高点时,大殿的冷寒之气也被驱逐,只剩下温暖和火热。 暗门在温度和人数达到要求后,从石壁上打开。 厚重的石门带动起被封存已久的尘埃和纸质资料腐化的气息传出,还有一个‘嘎吱、嘎吱……’的似乎是老旧机器运作的声音。 刚站姿笔直的众人‘唰’地跪地,右手按在左胸,恭敬又敬服地齐齐开口:“属下拜见首领。” 降谷零将火把递给贝尔摩德,站在高处俯视着所有人,双手交握在背后,轻松自在,眼里含着的笑意却是丝毫不加掩饰的野心。 他彻底掌控了这个庞然大物! 此后黑白两道,都将为他让路! 他才是真正能改变国家,改变…… 额,等等。 降谷零猛然惊醒,什么,他要改变谁来着? 不不不,他只是一个为国为民发光发热的警官啊! 降谷零差点又要呐喊了。 这是资本家吗? 这分明是一个战争贩子啊! 拿破仑站在他面前都得喊大哥。 眼看着下方的人用灼热而肉麻的眼神盯着他,降谷零就浑身不自在。 资本家是怎么习惯的,真是恐怖如斯。 贝尔摩德看向站在唯一高处的金发男人,眼底的情绪无比复杂。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被朗姆抓紧组织到现在,一共走了三年。 三年的时间,让他从被迫加入组织的俘虏,成为了掌控整个跨国组织的首领。 今天,他来到了组织最核心机密的地方。至此以后,整个组织对他来说,将没有任何秘密。 莫名的不安感萦绕在心头,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可能是对方某些人格的黑暗和扭曲,或者是某些人格里透出的光明气息,也或者是对方过于捉摸不透、让人完全看不清楚的行事方式…… 但现在,除了臣服,她没有别的选择。 “苦艾酒、琴酒、白兰地留下,其他人去忙吧。” 降谷零无视阿米林、吉普森和拉菲炽热的眼神,冷酷无情地将他们放在无关紧要的分类里,一同驱赶走。 等这里只剩下四人时,降谷零心情轻松,率先抬步朝暗门里走去:“走吧,莎朗君、琴酒君、白兰地君,让我看看里面都是什么东西。” 不同于贝尔摩德和琴酒,看上去已经快四十的白兰地浅笑起来,眼角的细纹给他添加了几分中年男人特有的成熟儒雅,他身材颀长瘦削,鼻梁上架着银白框架的眼镜,看上去像个文弱的高级知识分子。 刚走进门里的降谷零偏头看向身后的三位下属,叹了口气。 “里面如果突然冒出一群吸血鬼或者自动发射子弹的机枪,我是不是已经死掉了……”他小声地抱怨说。 但其他三人却刚好能听到。 琴酒和贝尔摩德面无表情地看着首领表演,沉默了下来:“……” 这一路上,他们充分认识到了新首领有多爱演,是和G不相上下的恶趣味。 贝尔摩德微笑道:“先生,如果有问题,我们不会让您走进来的。” 降谷零装模作样地感慨:“拉菲不在,你们都变得无聊了啊。” 琴酒沉默不语,贝尔摩德特别想吐槽。 拉菲那舔狗是个合格的捧哏,无论首领的话有多离谱,都能从新奇的角度捧一捧,这真不是溺爱吗? 偌大的密室里,一排排高达五米的镂空书架摆放在成一圈,上面是一卷卷纸质的资料和实验数据。 降谷零不急着看资料,他目光落在最中央发出古怪声响的机器上,饶有兴致地问:“这是什么?” 白兰地上前一步说明道:“这是超弦分裂器。” 他认真地解释:“我们的研究人员认为,构成灵魂的物质是超弦中的一种,它具有和躯体乃至世间万物通过电磁波形式结合的特性。在时间的磨合下,会具备和躯体同形态的特性。也正是这种特性,才有着和其他万物生灵区分的归属性和区分度。”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给新任首领一点时间接受新信息的冲刷。 降谷零若有所思:“分离灵魂吗?” 第618章 boss:这是必要的牺牲 既然灵魂能分离出去,就能重新和身体聚合。 降谷零像是想到了什么,紫灰色的眼底,闪过一抹锋利的光:“上次机器启动的时间呢?” “三十六年前。”白兰地不假思索地回道。 这个时间点,传闻中乌丸莲耶已过百岁,死亡的时间点。 降谷零眼神一闪,身形一转,皮鞋鞋跟敲击着水泥地板发出轻微声响。 这声音清脆微小,却极为规律,那不疾不徐的节奏像极了上位者那从容不迫的姿态。 降谷零走到仪器后面,看到了放置在最后面的存储在液氮罐中的老头子。 他缓步靠近罐子,朝身后的三人招手。 伴随着这简单的动作,难言的压迫感随着他的动作像海上席卷天地的巨浪般铺天盖地朝三人涌去。 三人上前几步,顺着他注视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形。 贝尔摩德神色惊骇,脸色发青,又细细观察了下液氮罐里模糊不清的人,肯定地说:“先生,他是先代。” 琴酒眼底泛起一丝细微的波动:“是先代的样貌和身姿。” 白兰地解释说:“三十六年前,先代带着自己的直系后代来到这里启动了机器,最后是那位后辈走出了这座密室。” 他看向降谷零,眼底的情绪带着奇异和惊讶:“我以为,相隔近四十年,再次来到这里的,会是那位疑似更换了身体的先代。” 而目的自然是再次更换躯体。 只是没想到会是新的首领。 但这也很有趣。 看到他的表情,降谷零自顾自地笑了笑说:“已经埋进棺材的东西,就应该死的彻底点。” 他指了指罐子说:“琴酒君,白兰地君,拿出去处理掉,烧干净,骨灰洒进太平洋。” 他是真担心老头子给他表演个诈尸。 琴酒对此没有异议,既然已经决定效忠于现任,那先代的存在就很碍眼了。 白兰地也很期待新的首领能为组织带来怎样的改变。 他和琴酒找了个推车,将液氮罐运出去处理。 密室里只剩下贝尔摩德和降谷零。 “好了,现在你可以介绍里面的秘密了。” 降谷零走到唯一一张原木椅上坐下,交叠起双腿,两条胳膊搭在扶手上,支撑着下颌,神色一如既往的轻松,紫灰色眼睛端详着贝尔摩德的神色,里面是深沉的审视和探究。 “莎朗君对这里似乎很了解。”他敛起神色,淡淡地说。 贝尔摩德姿态熟练地走到一个刻着‘肆’的木架子上,翻出了一沓资料,大概看了一眼后,才说道:“五十年前,我来过这里一次,这里的大部分资料都是我整理的,有隐蔽的人脉网络、各家会社或集团的控股、组织创建的过程和派出去的卧底名单……” 降谷零看了眼这些资料,回过神来望向贝尔摩德,笑了笑,很温和地说:“……既然知道的这么多,以后无论你偏向组织还是光明,都注意分寸,不要泄露机密。” 贝尔摩德心神一凛,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话像是预示着什么,但她又没办法抓住凌乱的线头。 “是,先生。” 她应道。 降谷零在这处基地待了整整七天,才将这里所有的资料看完。 他合上最后一份资料,颓废地靠在椅子上,金色的头发散在脸颊两侧,像个加班加到不知天昏地暗的普通社畜,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琴酒君,今天怎么没听到你说话?” 他将资料放在一边,屈指敲了敲桌面,看向身侧的桌子后方那身材高大的银发男人。 琴酒握着笔的手指微微用力,沉默了一秒钟后,幽幽地说:“我正在处理股权变更合同。另外,boss,您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工作了!” 从第一天被boss按在这里干活后,他的耳朵就一直没清静下来。 他微微仰头,露出带着青黑的眼眶,指了指左侧一堆的合同文书,语气平静无波:“您手头上的事情忙完了,就把这堆合同全部签了。” 他又推出有三十厘米高的情报放在合同旁边,干脆利落地说:“这是各方卧底传来的任务,需要您的批示。” 降谷零身体一顿,瞥了他一眼:“其实我还有一些情报记得不大清楚,需要慢慢捋顺。gin,我相信你的能力,那些任务你可以自行批示。” 琴酒:“……” 这时,大门被推开,面容憔悴的女明星灰头土脸地抱着一堆资料进来,嗓音沙哑地说:“先生,这是最早的实验数据,需要您来确定哪些直接归档,哪些可以作废。” 降谷零思索了下,给出了标准:“先代一直进行到至今没有终止的实验,我需要全部归档,包括参与人员、实验体。” “已经废弃的实验,只需要项目内容、资金投入和已经参与人员归档,其他的直接作废。” “莎朗君,有劳你了。” 贝尔摩德抱着资料,语气沧桑又幽怨地说:“先生,我已经连续七天熬夜了,每天睡眠时间不足五个小时。” 她连保养的时间都没有,皮肤暗淡粗糙,漂亮的眼睛也黯淡无光,美貌值直接砍半,这不能忍。 降谷零眨了下眼,捏了捏眉心,佯装疲惫地抱怨:“目前的条件是比较艰苦的,确实也是因为我身边也没有像你和琴酒君一样可以全然信任的人,能全然信任的又没有你们的能力。 他说话的语气温柔体贴,内容却果断的令人心凉:“我们需要尽可能多的提升效率,虽然我本人并不支持加班,但是在这种时候,必要的牺牲是必须的。莎朗君可以再压缩下睡眠时间,我觉得90分钟就不错。” 贝尔摩德:真的很想叛逃。 射穿组织的银色子弹呢,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她真的很怕那枚银色子弹出现时,自己已经过劳死了。 她无法改变boss的决定,便将矛头对准了琴酒:“先生,gin也可以帮您分担一部分。” 琴酒脸色微变。 降谷零却从善如流地看过去:“琴酒君,我们需要尽快接手先代的遗产,大家都在为此努力。” “忍一忍吧。” 第619章 我和hiro真的清清白白! 降谷零无视下属的抗拒,将任务都给分了出去。 他坐在空荡荡的桌前,端了一杯红酒饮尽。留下辛苦工作的下属,朝密室外走去。 “先生。”挑选着情报的贝尔摩德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说道,“昔拉已经送到了山腰的别墅里,您随时可以去见她。” 降谷零心里一喜,想起昔拉柔软的脸蛋,可可爱爱的模样,神色不由得柔了下来。 “我先去休息一会儿,再去见昔拉酱。” 他现在可沧桑了,这副模样肯定很招小女孩的嫌弃,还是先休整休整,以最好的面貌去见那孩子吧。 他走出门时,拉菲已经等候在那里。 “先生,我送您。”拉菲脸上挂着谦卑的笑意,温吞地说。 降谷零揉了揉太阳穴,亲切地说:“我就在旁边的房子休息会儿,两个小时后去别墅,拉菲君,麻烦你准备好车。” “是,先生。” 大殿旁有一处居民宅,是组织成员临时居住的地方。 降谷零随意挑选了一间,脱掉外套,闭目躺在床上休息。 拉菲带着一拨人围在宅子外面,哪怕清楚不会有人闯进来,也认认真真的守着。 房内,降谷零正陷入沉睡,意识进入休眠。 在深沉的梦境中,那是一个欧式立柜,还是7岁的他手搭在柜子上,猛地将门给拉开。 阳光铺洒进柜子里,他一眼就看到蜷缩在里面的猫眼小孩儿。 “hiro。” 他脆生生叫道,欢喜地说:“我找到你啦,下次你要是玩儿捉迷藏,不要总是选择这一个地方哦。” 小景光从里面爬出来,腼腆地比着手语:“知道了,我下次选择别的地方。” 他们一起回东京上学,放假了一起出去玩儿。 国中、高中、大学、警校,他们一直都不曾分开。 临近毕业,他们坐在樱花树下,懒洋洋地看着远处被一群女孩儿围起来的萩原,还有正拿着扳手修车的松田,以及在角落里和女朋友打电话的班长。 “hiro。”他看向身边的幼驯染。 诸伏景光侧头看来,蓝色的猫眼里是一片澄澈温和:“怎么啦,zero?” 降谷零郑重地说:“我们从小到大一直都没有分开过,那以后,我们也永远都不要分开。” 洋洋洒洒的樱花花瓣落下,在明媚的阳光下,诸伏景光笑得无奈:“这话就有些孩子气了,永远有多远啊……” 卧底后,他们又在组织相遇,像是命中注定,不论相隔多远,分别多久,他们总会重逢。 他们可以互托后背,互相依靠。 直到,诸伏景光的卧底身份暴露。 一声枪响,迟来的他只能绝望地跪在地上,努力捕捉着幼驯染不再跳动的心脏,偏执爬上了心头。 爆炸声响起,灼热的火焰在身后燃烧。 大火里,他眼里掀起了一场风暴,胸腔中的痛苦像是能将他击碎。 他绝望极了,却只能伸手握住幼驯染正在变凉的手,泪水无意识从脸颊滑落,喉咙哽咽着,喃喃地说:“永远就是……” 一道道璀璨的光芒从二人交错的手中迸发出来,比火焰更耀眼,又像是奇迹的诞生。 “——死亡也不能让我们分开!” 他的语气偏执到极点,整个人都显得疯狂,可那双眼眸却浸着泪,又温柔到了极致。 “hiro……” 于是,褐发猫眼的小男孩儿从光里走了出来。 降谷零倏地睁开眼,眼里还有没散去的震惊和悲恸。 他看着熟悉的居民宅,捂住狂跳的心脏坐在床边,浑身被冷汗打湿。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梦到hiro死亡的场面。 还有那个小小的—— “hiro……” 细弱蚊蝇的声音隐没在唇齿间,一道道红蓝色的光芒在他身侧汇聚成一个小孩儿。 褐色短发的猫眼小男孩儿狡黠一笑,稚嫩的嗓音亲昵地喊道:“zero。” 降谷零吓得直接原地起跳,像是突然看见黄瓜的猫。 他站直身体,看向突然冒出来的和hiro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儿,不敢置信地说:“你是hiro?” 他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和悲伤,像是回到了梦里,经历了那场彻彻底底的失去后,无力又绝望的自己。 但是不对,现实中hiro还好好的活着,平安被他踢出了组织,以后更是能光明正大活在阳光下。 他才不会失去hiro。 他刚想质问小孩儿时,却突然察觉到一股异样。 他低头和小孩儿笑眯眯的眼神对视上,小孩的眼里倒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而那孩子在他严肃的注视下也收敛了笑容,变得机械。 他突然有种自己可以操控小孩儿的诡异感。 就如同,这孩子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意志的延伸,是他灵魂的一角。 降谷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看向系统光屏。 [系统提示!] [debuff性生活已触发。] 降谷零:“……?” 降谷零:!! 他顿感天崩地裂。 为什么这个debuff的拟态是他的幼驯染!! 他对hiro真的没有非分之想啊!! 他们之间真的是纯纯的友情,清清白白的啊。 但偏偏他在梦里遭受打击过大,无意识将拟态塑造成hiro的模样。 有种浑身是嘴都说不清的感觉。 他准备拟态重新换个样貌时,又迟迟下不了决心。 这可是承载了他梦境中的绝望和希望才诞生出来的啊。 完全下不了手。 降谷零左思右想,只能将拟态的性格设定的与幼驯染不同,不然他真要骂自己一声禽兽了。 幼驯染温柔腼腆体贴,拟态就是‘骄纵、耿直。’ 咳,这么个拟态体放在他身边,总觉得会掉戒心,还是得让拟态随时提醒他才行。 他沉吟着,加上了恶劣的特点。 设定好了性格,又给拟态添上最强武力值,至于姓名—— 叫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叫hiro,否则他总有种自己很渣的错觉。 这种找替身的感觉太糟糕了。 而且,他之前想要的一直是小女孩儿啊。 “那便叫,艾利吧。” 他立刻收起面板,不想再回忆捏人偶手办的羞耻过程了。 第620章 我真的不是变态 “ zero。” 艾利走上前,抬起降谷零的下颌,凑到他面前,用稚嫩的嗓音好奇地问:“你要哭了吗?” 他抬手从桌子上拿来水杯,笑嘻嘻地说:“我给你接。” 降谷零:“……” 他呼吸一窒,不是,你这性格是不是有点过于恶劣了。 “zero,如果你哭不出来,要我帮忙吗?” 小个子的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艾利跃跃欲试。 降谷零意识一动,艾利的眼里闪过一道紫灰色的光芒,骤然退后两步,脸上鲜活的情绪也瞬间消失。 ——一个完全受他操控的、没有自主意识的、随时会被他的意识占据身体的人偶,平日只能按照他输入的程序而行动的托管程序。 完美的替身和挡箭牌。 他不再操控艾利后,艾利又走了过来,生气地哼了一声:“笨蛋zero,你还蹲在地上干嘛。” 他跳到椅子上,蹲下身伸手抓住降谷零的衣领,一把将人给揪起来悬浮在半空。 忽然就显得很柔弱的一米八的降谷零:啊? 你不是世界最强战力吗,为什么会脱离地球引力飞起来。 这不科学! 他目瞪口呆,连忙喊道:“放我下来!” “不要,我才不要!”艾利任性地说,还动了动手,将降谷零拎着在半空中晃了晃,开心地说,“zero,你这样真的像极了一只小猫咪。” 降谷零并没有纠正这个称呼,回想起漫画中被小侦探一声‘zero’给喊得露出破绽,他就不服气极了。 让时刻待在身边的艾利也喊这个称呼,算是脱敏了。 而且这个名字也没什么特殊的,世界这么大,叫零的人绝不止他一个。 他六个人格,波本叫宫野彻和安室透,魔术师叫艾蒂安,现在多个‘零’的名字多正常啊。 他已经是首领了,完全不担心身份暴露了。 “艾利,快放我下来。”降谷零又一次要求道。 艾利眼珠子一转:“你求我啊。” 降谷零苦着脸,可怜兮兮地求饶:“求你了艾利,放了我吧。” 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艰难地转过头看着男孩儿说:“我快不能呼吸了。” “啊,那你也不早点说,我差点就杀掉你呢。” 艾利直接松手,降谷零‘吧唧’一声屁股着地,疼得他龇牙咧嘴,毫无形象。 艾利落在地上,双手抱胸,踩着小皮鞋重新走到降谷零面前歪歪头,蓝色的猫眼眨了眨,俏皮地说:“zero,这次你要哭吗?” 降谷零想生气,可看着这张脸就气不起来,心里还觉得喜欢得不得了,恨不得买回来一整个商场的服装和小皮鞋给艾利,将他打扮的帅气可爱。 恩,艾利本身就可爱到爆炸! 这么想完,降谷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仰头望着天花板无语凝噎。 资本家,是你吧,一定是你吧。 我只会觉得像小时候的hiro的孩子亲切,绝不会这么变态啊啊啊。 还有艾利—— 是那个啥能力的拟态,名字还叫性生活…… 性…… 仅仅只是这样,也还勉强能接受。 但它的拟态就像倒映着人灵魂最本质的渴求,偏偏就成了幼驯染的模样。 降谷零双手捂脸蹲在墙角,整个人羞耻地都要冒烟了。 我真的、没有觊觎自己的幼驯染啊。 “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拉菲在门外担心地问:“先生,我听到您房间有声音,您睡醒了吗?” 降谷零瞥了眼艾利,艾利瞬间消失不见。 他整理好情绪,起身打开门,含笑说道:“已经醒了,走吧,我们回宅子。” 他走出门,看到正处理废弃资料的白兰地,招招手说:“白兰地,你一起吧。” 白兰地微微颔首:“是,boss。” 降谷零和白兰地坐上拉菲的车,二十分钟不到便来到了半山腰的别墅前。 刚走下车,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等待的昔拉。 她穿着绯红的巫女服,薄薄的空气刘海分散在额头,金色的长发扎了个小辫子搭在右边肩膀,发尾绑着一朵向阳花。 已经十一岁的昔拉长个子了,比三年前也就高了几厘米,看上去还是小小一团,都没有艾利高。 看到降谷零的身影,她像一只可爱的猫,眨眼间窜到了降谷零面前,昂着小脑袋,蓝色的眼里满是喜悦,脸上却呆萌呆萌的,带着死板地叫道:“父亲。” 白兰地下车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新老板有女儿了? 他仔细打量了下女孩儿,有点眼熟,他似乎在某个实验中见过她的资料。 片刻后,他恍然回神,是b112。 他再次看向昔拉时,眼神带着敬佩。 不愧是实验室培养的人形兵器,连抱大腿都是最粗的那条。 降谷零抬手想摸摸昔拉柔软的头发,但一想到这孩子都十一岁了,便轻轻在她肩膀上拍了拍,欣慰地说:“昔拉酱,好久不见。” 他望着小女孩儿,发现之前那种想给幼女换装、想被幼女骂、想把幼女一直养在身边不让她长大的冲动还在。 他脸色青了黑,黑了红的。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恼火喜欢幼女的自己变态,还是庆幸艾利的出现并没有让他连性取向都改变了。 忽然间,他蹲下身,双手合十做祈求状地说:“昔拉酱,我们一起去山下买小裙子吧,还有甜甜的小蛋糕,好不好~” 他需要给艾利一个光明正大靠近他的机会,在外偶遇就很不错。 至于艾利和苏格兰相似的样貌…… 他瞟了眼拉菲,自有人给他剧本,他只管接着就是。 还不知道被自家父亲利用了一把的昔拉脸上涌起一抹潮红,父、父亲大人在给我撒娇! 她严肃着脸,像是听到了毕生的请求一般,郑重地说:“我们立刻去。” 她打开车门,扶着父亲上车坐好。 在她心里,父亲还是个柔弱的甜心,需要靠她保护。 等父亲坐好,她坐在父亲身边,警惕地瞥向开车的拉菲和副驾驶的白兰地,以防他们突然暴起伤了父亲。 “父亲,我能留在您身边吗?”她平静地问。 降谷零笑了一声,很温和地说:“只要你乖。” 第621章 单机智能系统 距离山下大概有一个小时的路程,车上也都是可以信任的人,降谷零也就没有什么忌讳。 他懒散地倚在靠背上,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的黑发男人,单手撑着下巴,有些苦恼地问:“白兰地,我很好奇那台机器,你知道当初帮助先代操纵机器的是谁吗?” 白兰地表情一僵,他本以为新老板没注意到这点,顺利将这茬揭过了,没想到对方只是暂时押后,优先处理其他紧要的事。 他无奈地说:“是上一任白兰地。” 降谷零眸光微动,只有代号成员死亡,这个代号才会被传承下去。 这么说来,那人已经死掉了啊。 他目光在白兰地身上环视一圈,意有所指地说:“那你对那台的机器了解吗?” 白兰地痛苦面具,先生还是问到了这里,貌似对机器的兴趣很大。 他认命般地说:“先生,我确实可以操作那台机器,但需要特殊的矿石作为驱动能量。” “比如?” “圣弥赛亚宝石里的辐射能量。” 降谷零紫灰色的瞳孔一缩,像是想到了什么,发出一声似哼似笑的音节,轻声呢喃:“被代行者算计了呢。” 他现在就想知道,当初在伊丽莎白号上的那群人里,有多少是冲着宝石能量而来的。 他颓废地抓了抓头发,像极了被霸道的甲方爸爸要求更改第十版设计图一样,整个人都灰败下来,还带着摆烂说:“知道先代能延长寿命、并需要这类矿石能量的人多吗?” 白兰地目光直视着前方的车流,讪讪一笑:“组织长老团、里世界老牌黑手党,以及和组织合作更深层的财阀。” 顿了顿,他补充道:“您无偿接手的那些控股,便是那些人送过来的。当然,代价先代已经付过了。” 那些钱可不是好拿的。 上层社会有权有势的富豪,钱都没花完,怎么可能舍得死。 组织的研究,可以说是在全世界顶层那撮人的眼皮子底下发展起来的。 好消息说完后,白兰地开始说坏消息了:“先代付过的代价即将到达期限,后续的合作需要您跟进,您可能很快就会忙起来。” 无论是机器的调试还是矿物质的收集,这都是组织的事情。 至于过程会出现什么问题,他们不会理会,大部分时候会在闹得不那么难看、场面不那么难收场时,睁只眼闭只眼,将组织的消息压下去。 “只是为组织操劳而已。”降谷零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假模假样地叹气,“我这个首领的休息时间都没了,快成了组织的奴隶了。” 他面上艰难地维持着成年人的倔强和优雅,内心特别想像一条咸鱼一样,滑倒在车底。 为什么他接手了组织后,会有这么多麻烦。 明明漫画里小侦探面对的只是一个跨国的参水酒厂,成员不是卧底就是笨蛋。 怎么到了他手里,难度级别直接就是地狱级,简直是和全世界打tbS(回合制策略游戏)。 “昔拉酱,我好头疼啊。”降谷零蹭到了自家幼女身边,拉长了语调软软地说,“我接手了一个烂摊子,还得把它发展好,一想到要和很多心狠手辣的老狐狸打交道,我就头痛的要死掉了~” 正在开车的拉菲转了个弯,自告奋勇地说:“属下可以为您分忧。” 降谷零面无表情地瞥了显眼包一眼,又继续朝昔拉看去。 他这可怜兮兮的模样,看得昔拉心疼的不得了。 她白嫩的小手一翻,薄如蝉翼的刀片出现在掌心,一板一眼地说:“您列个名单,我挨个去杀。” 降谷零眼里闪烁着幽暗的光,按下小女孩儿的手,幽幽地说:“这可不能杀。” 他托着脸颊:“白兰地,副作用是什么?” 白兰地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先生询问的是机器使用后的副作用。 他没问对方怎么确定有副作用的,毕竟连个小手术都可能会有后遗症并发症,思维跃迁、更换身体这类大型手术,怎么可能会天然无副作用呢。 他认真地说:“最大的副作用是,身体和思维在磨合期时,会分不清自己的身份。” “以及连续更换身体后,思维会被削弱,最后彻底消失。” 降谷零闻言,轻轻垂眸,露出一种心动的神色,敲了敲系统。 “看到那个机器了吗,升级一下,让我能将自己分成六等份,可以干六份活儿。” [看到外面的太阳了吗?] 降谷零探头看了眼暖融融的阳光:“看到了。” [天还没黑,别做梦了。] 降谷零脸一黑。 “你倒是越来越人性化了。” [系统只是单机智能程序。] 降谷零假笑着说:“确实,也只有单机才会这么没用。我手下的非智能机器都能替换身体了,你却什么都做不到,不觉得自己很没价值吗?” [当你觉得他人没用时,仔细想想,你为什么好意思说别人没用。] 降谷零:“……” 就这还说你是单机智能? 我信了你的邪。 但降谷零也明白了,他没办法将自己分成六份,实在是太遗憾了。 只能更换身体对他来说很没用,但不妨碍他用来赚一些快进火葬场的家伙的钱啊。 他那双紫灰色眼眸里,闪烁着冷酷的算计。 车子很快停下,全程用时不超过一小时,他们就来到鸟取县最大的购物商场。 车上,降谷零扫了眼周围的布局,心神一动。 一个上身穿着白衬衫,打着咖啡色领结,下身穿着背带裤的褐发蓝眼小男孩儿突然出现在角落。 他蹦跳着来到车子前,就地一躺,稚嫩的嗓音嚎道:“快给糖,不给糖我就捣蛋。” 刚下车的白兰地沉默了,看向朝男孩走去的拉菲说:“我记得万圣节已经过了?” 拉菲来到男孩儿身边蹲下身,目光落在这张无比熟悉的脸上,神色微妙地说:“是过了,但新年的复活节还没到。” 他拎起小孩儿的后领,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小家伙,从哪儿来的?” 他另一只手藏在口袋里握住枪,对这个和苏格兰几乎复制粘贴的脸,他抱有十二万分的警惕。 第622章 拉菲:我怕先生转角遇到爱啊 苏格兰才死几天,就有人顶着这副模样,光明正大来到他家先生面前晃悠。 这绝对是阴谋——冲着先生来的! 拉菲给白兰地扔了个眼神,让他堵住车门,先别让boss下车,以防中了算计。 和他没有默契的白兰地没看懂,还殷勤地帮先生打开了车门。 拉菲:“……”蠢货! 艾利被拎着,双腿在半空中踢了踢,古灵精怪地喊道:“大叔,你拎着我的胳膊抖了,是不是虚啊。” 对于小孩儿的挑衅,拉菲微微一笑,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绿川朔,是你什么人?” 艾利双手抱胸,哼了一声:“你猜啊。” 他神色骄纵地看向下车的金发青年,不高兴地抱怨:“zero,你来的好慢啊。” 熟悉的步伐声逐渐靠近,拉菲心中油然升起不妙的预感。 他家先生,该不会认识这小家伙吧。 然后,他听到走到身边的先生旁若无人地冲着小男孩亲昵地撒娇:“我被工作烦的头都要炸了,要可爱的艾利抱抱才能好~” 撒娇…… 拉菲瞳孔地震,如遭雷劈。 他们家先生,在给一个像极了苏格兰的孩子撒娇…… 拉菲怀疑人生地晃了晃手里的孩子,那眼神像见鬼了一样。 而且,先生明显和这个孩子认识。 难道—— 真是苏格兰的儿子? 他仔细端详了下艾利的面容,不说十分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拉菲:这绝对是苏格兰的崽! 以先生和苏格兰的关系,该不会把这孩子当少主养吧? 可是卷毛警察那儿,还养了一个崽啊。 拉菲一个向日葵猛回头,看向了悄然站在先生身边的昔拉。 在昔拉那双漂亮的猫眼上定了定神,内心哀嚎出声。 先生名下的三个崽儿,竟然全都跟苏格兰有相似点。 这、这…… 拉菲哽咽,先生,你好爱啊。 苏格兰他到底凭什么让您这么牵肠挂肚! 以前你们幼驯染之间的感情也没变质啊,怎么忽然就恋爱脑了? 拉菲从头到尾深想了一遍,没发现苏格兰有什么优点,也就陪伴先生的时间长了亿点点,更没发现二人之间有值得注意的事情发生。 所以,问题果然出现在他培训苏格兰如何勾引、取悦先生的课程上吧。 拉菲神色凝重,眼里闪过一抹懊悔。 是他引狼入室了。 既然找到了根源,这问题就好解决了。 他决定,等琴酒离开了鸟取县,就把课程给琴酒复制一份,让琴酒好好学。 指不定琴酒也能拿下先生、啊呸,先生能拿下琴酒! 琴酒忠诚度高,也没有公安的信仰,他会全心全意侍奉先生的。 这简直是个完美的计划,就是有点费他。 为了不被琴酒恼羞成怒的杀掉,拉菲决定随手接个任务出国。 至于先生这未亡人单独抚养三个孩子的事,也轮不到他操心。 敲定计划后,他将艾利放了下来,挤出一抹客套的笑容:“小先生,冒犯了。” 艾利落地后,立刻嫌弃地退后三米远,傲慢地说:“笑得这么古怪,一看就是在打坏主意。” 拉菲:“……” “艾利~” 降谷零嘴角翘起,温和的脸上快速闪过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情绪:“我对目前的拉菲君很满意,艾利君不要做会让我生气的事哦。” 他有用,不能欺负的太过了。 和他同一个思想的艾利眼里飞快掠过一抹紫灰色的光,撇撇嘴说:“知道了,只要他下次不要拎着我,我就大度的原谅他。” 拉菲感动地从口袋摸出方巾擦擦眼角的泪水,一脸慈爱地说:“先生真是长大了,懂得心疼人了。” 一直不敢出声的白兰地:“……?” 有时候真的觉得新老板的心腹属下很癫啊。 降谷零表情一僵,拉菲有时候真的很想让人拉下去执行绞刑啊。 只是不经意间瞥见艾利幸灾乐祸地看戏,神色顿时变得颓废又悲伤。 如果是hiro,肯定早就哄他了。 艾利这个没良心的小混蛋~ 艾利不想看到辣眼睛的男人,他踩着小皮鞋飞快跑到香香软软的昔拉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小女孩儿,说:“你就是我那长不高的姐姐啊,以后我——” 他话都没说完,脸上的表情陡然消失,变得机械而生硬。 他猝然后仰,躲过了昔拉突如其来的攻击。那薄薄的刀片从脖子前划过,锋利的气息带着凉意穿透了皮肤。 他疑惑地问:“昔拉酱为什么要杀我?” 昔拉面无表情,指尖的刀刃朝他太阳穴扎去,乖巧地回应:“父亲的手里,只能握一把武器。” 而多余的一把,只能折断。 艾利极快地躲开,两个小孩儿围着车子狠狠打了起来。 昔拉的小裙子丝带轻轻飘动,她的每一个动作干脆利落,像一场华丽而血腥的舞蹈。 “先生,要阻止吗?”白兰地轻步靠前,浑身紧绷地盯着前方的两个大杀器问。 “再打一会儿。”降谷零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前方,太阳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渲染出一片金色。 他看着两个孩子上蹿下跳像争夺小鱼干的猫咪一样,眼里流淌过一丝若有深意的笑,装模作样地说:“看来工藤先生的教育,效果不大啊。” 昔拉这颗钻石,还有得磨。 他朝身旁的二人挥挥手说,状似烦恼地命令道:“你们也去放松放松,我有两个孩子陪着,不会出事的。” 拉菲刚张了张嘴,就被白兰地捂住了嘴。 远远地只听见走到两个小孩儿身边的先生黏糊糊的声音:“不要打架了哦,车打坏了就不能回去了。昔拉酱,我们一起去买漂亮小裙子~” “艾利,小西装也可以哎,侦探装、绅士装、巫师装都试试嘛~” 拉菲迟疑。 白兰地松开手,压低声音说:“不要扫兴。” 拉菲欲言又止。 可我们的老板是公安,他现在这副萝莉控、正太控的姿态,是在知法犯法啊。 拉菲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真怕在这繁华的地界,老板转角碰见高明警官。 白兰地不想看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将人拖进路边咖啡店,干净明亮的落地窗能清晰看到外面的一切。 第623章 白兰地:我要跟着这样的老板干下去吗? 站在童装店里,降谷零心里的幸福感和快乐感像是泉水一样一股股涌来,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他目光黏在展览的甜美洋装小裙子上,不由自主地开口:“这件蕾丝蓬蓬网纱的洛丽塔裙子给我拿一下。” 他颓废感完全消失不见,握紧拳头充满干劲地说:“就算是为了买这么漂亮的小裙子,也得努力工作啊。” 店主是一位大和抚子的女性,她含笑将裙子递给降谷零,介绍说:“先生眼光真好,这是baby dior的最新款,这一版仅有这一件。” 降谷零一把接过,开心地走到艾利面前,他表情微顿,隐隐有些挣扎。 真的很想把要给昔拉酱的小裙子给艾利穿啊。 一想到hiro小时候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冲着他撒娇…… 降谷零悄悄捂住发烫的面颊,蹲在昔拉身前说:“昔拉酱,可以试试看吗?” 昔拉认真地点头,双手接过小洋裙,姿态郑重地说:“我这去试穿。” 她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朝试衣间走去。 降谷零的目光又落在了握着烟斗的小模特身上那套侦探服,眼神隐隐发亮:“那件给我。” 店主将小巧精致的咖色侦探服递给他后,他立刻来到艾利面前,双手合十,期待地说:“小艾利,这是我给你买的衣服哦,一看就很适合你,小艾利试一试吧。拜托了,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艾利双手叉腰,傲娇地说:“既然你这么诚心请求了,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了。” 他也带着自己的小衣服去了试衣间。 有时候,一步妥协就会一直妥协。 比如昔拉和艾利,直接被困在店里换了一下午的衣服。 即便是以昔拉对自家父亲那厚重的滤镜,此时都遭不住了。 她头发乱糟糟的,双目无神的接过新的小洋裙,机械地朝试衣间走去。 艾利脚步一转,轻巧地拦住她,将小裙子抢过来,连带着自己的小西装砸到降谷零头上,额角青筋蹦起。 降谷零抓住两件衣服,开心地问:“你们最喜欢的是这件吗?” 他豪气地一挥手:“那就选这件了。昔拉酱,小艾利,我们去下一家店铺吧~” 昔拉:本能想拒绝,又和接受的全然服从的教导相违背。 她罕见地抓了抓头,觉得要长脑子了。 艾利的脚重重踩在地上,面无表情地说:“卑微的社畜就不要做梦了。” 降谷零将小洋裙和小西装递给店主,温和地说:“就这两件了。” 他掏出卡递过去后,垂眸看向褐发蓝眼小男孩,哀怨地说:“小艾利居然这么说,好过分哦。” 他接过店主递过来的包装袋提好,笑容温和地看向两个孩子:“那我们去甜品店吃小蛋糕吧~” 艾利拉开玻璃门,探头朝门外看了眼,目光在马路上停着的警车上看了看,转过头幸灾乐祸地说:“zero,你完蛋了。” 降谷零茫然地抬头看向外面,和拎着手铐的大和敢助面面相觑。 “安室君。”大和敢助以审视的目光看了看他,公事公办地说,“有人举报你猥亵幼童,跟我走一趟吧。” 他扬起手铐,干脆利落地拷在了降谷零的手腕上。 降谷零:“……啊?” 他茫然地晃了晃手腕,我一个公安,你说我猥亵幼童? 被换装游戏烧了一下午的、格外上头的脑袋陡然一轻,像是有人在烧红的烙铁上浇了一瓢冷水,让他强行冷静下来。 于是,被外力影响而突破人设覆盖的降谷零刚清醒过来,就面临着被高明哥的好友拷回警局的尴尬场面。 他整个人都僵了,恨不得以头抢地,钻地缝里再也不出来了。 “这是我女儿和我……好朋友的儿子。” 降谷零努力证明自己的清白。 大和敢助目光复杂地看了眼艾利,铁面无私地说:“女儿是亲生的吗,好友的、儿子,请你联系对方过来接孩子。” 降谷零苦恼地说:“……养女,以及我朋友不方便接孩子,我可以全权处理。” 大和敢助露出一个充满匪气的表情,质问道:“先不提你朋友的儿子,你说的养女,有领养文件吗?” 降谷零:他还真没有。 降谷零的身份不合适,其他身份…… 一直都很忙啊。 忙得将昔拉扔给工藤家后,就再也顾不上了。 降谷零噎住,他突然发现自己说不清了。 大和敢助见他言辞闪烁、支支吾吾,直接扯着手铐,将人拽着朝警车而去,顺便朝围在身边的两个孩子叮嘱:“你们两个小家伙也跟上,回警局做个笔录,警方会联系你们真正的家人。” 艾利及时捂住昔拉的嘴,笑容灿烂地说:“好哦,谢谢警官先生抓到这个变态大叔。” 大和敢助看到他那双弯起来的眼睛,恍惚看到了高明放声大笑,违和感让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降谷零无辜的下垂眼瞪圆了,不敢置信地说:“小艾利?” 艾利牵着乖乖的姐姐,超大声地说:“警官先生又没抓错人。你拉着我和昔拉姐姐换了好几个小时的衣服,看到我们穿你递来的新衣服,还露出古怪的笑。” “你说,你是不是变态?” 降谷零:憋屈! 那是资本家干的,关我降谷零什么事! 另一边,发现自家老板被人堵在门口,悠闲的白兰地和拉菲唯恐有人要对老板不利,急匆匆从对面咖啡店赶来,围观了老板被抓走的全过程。 白兰地脚步停驻,目光死死盯住先生手腕的手铐,目送对方被大和警官抓上警车,整个人都恍惚了。 近三十年的职业生涯里,他什么没见过? 对不起,他真的没见过黑道首领因为萝莉控或正太控而被抓进警局的。 感觉去警局保释首领都好丢人! 白兰地努力回忆先代、暴虐、谨慎、多疑,又兢兢业业搞犯罪活动。 再看看现任首领,随和亲近的压榨下属、热衷于演一些无伤大雅的戏看下属变脸、将工作全部推给下属后自己带着幼童逛街,被当成猥亵孩童的变态抓进警察局…… 白兰地:我真的要在这样的老板手下干活吗? 第624章 琴酒:我七天前才从警局保释出老板 白兰地不是很想去警局保释老板出来,他要脸。 “拉菲,不然我们让琴酒过来接老板吧。” 他祸水东引。 忠诚的琴酒想必不介意为老板丢脸。 但拉菲和他没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不要对先生抱有抗拒心理。”拉菲不赞同地看向白兰地,慢吞吞地说,“白兰地,先生是个好孩子。只要你和他好好相处,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白兰地震惊地看向拉菲。 好孩子? 你是说,一个跨国犯罪集团的、有特殊嗜好的首领,是一个好孩子? 你到底瞎了多久? 白兰地谨慎地打量着拉菲,发现拉菲是发自内心这么认为的,瞬间失去了所有语言。 拉菲正拖着他朝车子走去,边走边说:“不能浪费时间等琴酒了,我们必须尽快将先生带回来,不然先生一个人在警局会害怕。” 那么多警察呢,万一碰到一位先生曾经的同期,知道了先生因猥亵幼童进局子,先生的脸就丢完了啊。 已经提前为先生感到社死的拉菲将磨磨唧唧的白兰地塞进副驾驶,自己开车着快速朝警署而去。 只是车开到半路上,他很快意识到不对。 那个警官先生他见过啊,之前在长野县时,是跟在高明警官身边的。 所以,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鸟取县,还光明正大抓走了先生? 莫非是公安接头? ‘嘎吱——’ 车子紧急刹车,在路上留下一截长长的轮胎印。 车已经停下,没来得及系安全带的白兰地惯性向前,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动,一头撞在了车前窗的玻璃上。 他的额头几乎在瞬间红肿起来,晕头转向地说:“拉菲,你不会开车就换我来。” 拉菲歉意地说:“是我的失误,没想到你安全意识比较差,上车没有系好安全带。” 顿了下,他继续说:“我想了想,觉得你刚才说得对。琴酒忠心耿耿,还是让琴酒去警署接先生吧。” 琴酒从大山下来,再到警署,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 这些时间足够先生处理好公安的事情了。 他可真是贴心啊。 拉菲说干就干,直接给琴酒打了电话。 于是,山洞里正在昏暗的大殿处理资料的琴酒收到了一个噩耗,boss被抓进去了。 一周前才刚联系议员将老板放出来的琴酒眼前一黑,莫名的沧桑涌上心头。 他紧紧握着手机,额角青筋跳动,平静地问:“他们为什么抓人?” 拉菲:“……猥亵幼童。” 琴酒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桌子上一摞摞工作,再偏头看看自己发白的头发,脸上扬起狰狞的笑。 所以先生把任务都扔给了他,自己带着幼女出去玩儿,还被人举报给关进局子里。 哈! “等着,我这就……”到。 他话还没说完,眸色忽的一凛,冷冰冰地问:“拉菲,我记得你和白兰地跟着boss的。你们两个人也被关了吗,都分不出一个去将boss带出来?” 拉菲轻咳一声:“我们没有鸟取县的关系。” 琴酒掀了掀眼皮,凉凉地骂了一句:“废物。” 他挂断电话,看向坐在左侧桌前的贝尔摩德,对方那一头漂亮的金发在连续加班工作中黯淡了很多, 翻看资料的间隙,抓起桌上的杯子一口将凉掉的咖啡灌进肚子里。 琴酒眼角细微抽动了下,语气平静无波:“贝尔摩德,boss被抓进鸟取县警局了,你联系人放人。” ‘咔嚓。’ 贝尔摩德手里的笔被捏断了。 她直接就给气笑了,再看看琴酒的冷脸,胸膛剧烈起伏了下。 她真是受够组织这群男人了。 真是让人窒息! 贝尔摩德咬牙切齿地翻出情报组的通讯录,几个电话打出去,全程耗时不到三分钟。 “让拉菲去警署接人!” 她沙哑着嗓音疲惫地说。 鸟取县,警署。 降谷零被抓进警局后,刚走进询问室,房门就在身后紧锁,窗帘将窗户挡的严严实实。 房内灯光昏暗,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办公桌后面,虽然安静,但存在感极强。 询问室外。 大和敢助看向从走廊尽头缓步而来的好友,严肃地说:“高明,我已经趁机将人带回来了。” 他疑惑又恼火,带着好奇地问:“那小子除了猥亵幼童外,还犯了什么罪,怎么还惹得东京本部来人亲自审?” 鸟取县这个小地方连个像样的警察都没有,只能临时调他和高明过来跨区执法。 本来他还在发愁该用什么借口光明正大的将人抓走,谁知转头就发现那小子被人举报了。 这任务做的,喜怒参半。 诸伏高明穿着米色的大衣,腰带勾勒出他的细腰,显得他的身姿颀长,气度儒雅,又处处透着知性。 听到好友的话,他眼里的愕然一闪而过。 猥、猥亵幼童? 他没听错吧,敢助君说的是零君? 他将震惊藏在心底,钦佩极了。 这就是卧底搜查官的实力吗? 如此豁得出去。 诸伏高明拍拍他的肩膀,温声说:“这是上面的要求,我知道的也不多。” 见好友还要再问,他越过好友,朝坐在凳子上的两个孩子而去:“敢助君,我有签保密协议。” 大和敢助当即噤声。 诸伏高明走到两个孩子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奶糖,蹲下身递了过去。 昔拉没有动,艾利却像个社牛一样,自来熟地接过了糖,笑容明媚地说:“谢谢叔叔。” 他将一颗糖塞进昔拉手里,板着小脸认真地说:“昔拉酱,要给叔叔说谢谢,不可以没礼貌的不理人哦。” 昔拉握紧了手,大大的猫眼呆呆地望着诸伏高明,一板一眼地说:“谢谢叔叔。” 语调、停顿和尾音,都是模仿的艾利。 诸伏高明心不在焉地笑了笑,心里一派惊涛骇浪。 这个男孩,像极了景光。 或者说,跟小时候的景光长得一模一样。 他试探着问:“孩子,你多大了?” 艾利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一脸天真地说:“我今年七岁哦。” 七年前,景光才十八岁,还未成年。 诸伏高明陷入沉思。 这—— 景光和孩子的母亲,谁犯罪了? 第625章 黑田理事:法国外交部解释下,美国神秘部门也解释下 要不是父母因意外去的早,诸伏高明是绝不会怀疑自己弟弟的。 但没有如果。 这孩子一看就是诸伏家的人。 一时间,他心情格外复杂难绷。 “叔叔,你在想什么?”艾利冷不丁地问。 诸伏高明抿了抿嘴,上挑的凤眼里满是冷静。 他只是在想,万一景光犯罪了,他是不是得大义灭亲。 可那时候景光也未成年,有一半可能是对方犯罪了。 也就是说,抓人得抓俩。 那小侄子,不就没人照顾了? 诸伏高明扶着额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和小孩儿聊天,心里却乱糟糟的。 询问室里。 降谷零周身的弱气尽数收敛,神色严肃地看向坐在对面戴着眼罩的男人,惊讶地说:“黑田理事?” 黑田兵卫从阴影处起身走了出来,疑惑地问:“你这么惊讶干什么?” 他敏锐地察觉到不对,眯了眯眼,说:“我派熟悉的人去接你过来,既然你都跟人来了,应该也意识到我要见你了,但你态度不对。” 他严肃着脸,语气锐利地问:“降谷警部,发生了什么事?” 他目光下移,盯着降谷零手腕上存在感极强的手铐,拧了拧眉后,又迅速舒展开:“你用什么借口配合大和警部将你带回警局?” 降谷零表情僵住,此时此刻的他只是一个腼腆的、有点社恐的孩子! 他努力稳住,迅速转移话题:“长官,您亲自过来找我,是组织这边的事情吗?” 黑田兵卫深深看了他一眼,见他不愿意说,也没有勉强,指了指椅子:“坐。” 降谷零见他重新坐回原位后,才施施然坐在了他对面。 黑田兵卫双手搭在桌上,敲了敲桌面,看向降谷零时面无表情,犹如戴了一张面具,让人无法看穿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神色严肃,气场强大干练:“我本来是让你的联络员联系你,让你回来述职,谁知这段时间你完全失去了踪影,无论用什么方式,都无法找到你。” “好在今天公安的线人意外发现了你的身影,我才能让大和敢助及时去拦你。”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要不是我们就是警察,我差点都要报警了。” “我在组织基地里做情报任务,那里没有网络,才彻底失去联系。”降谷零坐直身体,试探地问,“您是用什么理由驱使线人找我的?” 黑田理事微微一笑:“窃取公安机密文件的情报贩子。” 降谷零:这理由很正当,线人找人时也不会被怀疑,就是组织的人可能会以为有人在针对自家boss设局。 闲聊结束,黑田兵卫表情复杂,目光灼灼地盯着这个能干的下属,直截了当地说:“我也不跟你打官腔,我要你知道你在组织做了什么。七天前,你被公安带走后,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降谷零心里咯噔一下,很大的动静是多大? 他被放出来后直接进了大山总部,那里风景很好,就是信号不怎么好,他连着加班了七天,今天才抽出时间放松一下。 所以不知道是多大的动静,能让黑田理事亲自过来找他。 亚伦联系内阁给他站台的事暴露了? 还是琴酒让议员护着他的事情被发现了? 他磨了磨后槽牙,或者是混蛋FbI举报他涉黑被公安严查了? 降谷零一条条数下来,底气越来越虚。 他眼神飘忽了一瞬,犹犹豫豫地问:“长官,要不您给我提个醒?” 黑田兵卫心脏也咯噔了下,这话听起来,像是搞事太多不知道坦诚哪件了?! 这——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公安辛辛苦苦培养的好苗子,难道长歪了? 一对上下属认真清澈的眼神,他将怀疑放在心底,捡了个最不重要地问:“法国外交部联系公安,让公安好好查查你,大问题大办,小问题放过。” “所以,你什么时候有了法国的关系网?” 降谷零心里一松,法国啊。 回想起固执地非要给他送小男孩的希洛夫人,他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他的替身小艾利。 降谷零嘴角刚扬起的弧度又僵了。 犹记得,希洛夫人说过,西欧教皇喜欢小男孩…… 这算不算希洛夫人预言成功了? 他耳郭渐渐泛红,尴尬地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内心的窘迫,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许多:“我在报告上提起的最近那次任务,在伊丽莎白号的拍卖会上,夺取一枚圣弥赛亚宝石。” 黑田兵卫没有打断他的话,耐心听他继续讲下去。 “参与拍卖会的人很多,其中就有希洛夫人。我用了点手段和她拉近关系,并告诉她,我需要那枚宝石。后来十三层暴乱,我想长官从我的报告和各方的笔录中也能看得出来,当时场面有多危险。” 降谷零说到这里,清了清嗓子,删删减减道:“在希洛夫人遇险时,我救了她。可能手段有些粗暴,吓到她了,导致那位夫人误以为是我为了宝石操控的暴乱。” 黑田兵卫了然,原来是这样,难怪法国的领事官古里古怪的。 解释清楚这一遭后,他也放松了很多。 事出有因,不能全怪降谷警部。 那剩下的应该也是各有各的原因吧。 他随口问道:“美国神秘部门电话直接打给了首相,要严惩抓你的公安,并将你给放了。你什么时候和那个神秘部门拉上了关系?” 降谷零坐立不安,身体隐隐僵硬。 那是他的关系吗? 那是代行者以一己之力将人给坑了,对方不愿意他轻轻松松被关进局子里。 关进去等于被保护了,他们想要报复回来就比较麻烦了。 但这能坦白吗? 不行,完全不行。 降谷零脑子飞快转动,cpU都快冒烟了。 在黑田兵卫看来,就是他沉默了两秒后,语气沉重地解释说:“您应该还记得,三年前我出过美国的一次任务,那次任务还没开始我便被关进了实验室。” 这事黑田兵卫清楚,当时宫村那小子都气得快炸了,疯狂让他的幼驯染朝比奈这个外交官给美国塞特务,想要将降谷救出来。 第626章 降谷:我不说谎 但美利坚是岛国的爸爸,只有爸爸打儿子,哪有儿子算计爸爸的道理。 所以他们的特务在美国的行动被限制的很惨。 只能跟在FbI屁股后面得到只言片语的情报,只知道人还活着,半点作用也没有,气得宫村一直在无能狂怒。 直到降谷从美国回来,被组织实验搞得傻兮兮的。 那段时间,欺诈组气氛都是压抑的。 而且,黑田兵卫记性很好,三年前的事情也历历在目,特别是有关于降谷零的事。当时的降谷零,可是唯一一个成功卧底组织的公安啊,独苗苗,很珍贵的。 “我记得你还送来了一个女人,说是FbI副局长的情人,那女人一直被公安监视着。” 话赶话说到这里,黑田兵卫深沉地说:“当时你的报告上说,田纳西威士忌被你策反了,为了组织任务,他将FbI副局长猝死的锅扣在了他头上。” “那女人是人证,物证也被你送到了公安。可以说田纳西掌握在了公安手里。” 降谷零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没有说话。 黑田兵卫好奇地问:“只是田纳西很久不出现了,也没有和公安联系。降谷,他是否还可信?” 降谷零抬手提起茶壶,顺势掩藏了眼底的情绪波动,给他倒了一杯茶后,将茶杯推到他面前,沉着地说:“暂时可信。他被组织调到实验室,负责一些保密项目。” 既然是保密项目,黑田兵卫也没有多问。 降谷知道的,会写报告给公安,没写的就是还没查到。 他端起茶抿了口后,又问道:“你报告上还说,与组织的卡慕白兰地、罗曼尼康帝有合作。可惜了,这两人都被组织那位先生调走了。” 他随口感慨着,完全没发现对面的下属笑眯眯的面容背后有多心虚。 “好了,不说这些旧事了。继续说美国那个神秘部门。”他将话题转了回来。 降谷零眉头舒展,只要不翻黑历史,一切都好说。 “之前说到我到了美国后,被关进了实验室。”降谷零一副回忆的姿态,语气沉重地说,“经历了一段很混乱的时间,当我活着走出实验室,我碰到了昔拉。” 那个女孩儿黑田兵卫知道,那孩子的档案属于机密,已经挪到了降谷档案里。 “昔拉作为实验体,告知了我几个组织的实验据点,我利用FbI的势力摧毁了那几个据点,但实验数据泄露,被那个神秘组织知道了……” 应该说,是代行者故意算计着将达帕牵扯进来的。 他欲言又止,剩下的没有多说,黑田兵卫已经脑补到了。 神秘组织得到了实验数据,自然将目光转向了实验体,以求得到更多的东西。 他们阻止日本公安带走降谷,估计是担心公安也通过降谷得到实验的结果。 可惜他们不知道,降谷本身就是日本公安,那些实验数据本就有他们一份,还更全面。 最麻烦的美国解决后,他又将注意力落在了最棘手的梵蒂冈:“梵蒂冈那边,又是什么原因?” 降谷零:亚伦!! 他深吸一口气,将事情前后顺序在脑中排列组合,颠三倒四后,诚恳地解释:“组织那次的任务是圣弥赛亚宝石,梵蒂冈的教徒也出动了。” 这事儿黑田兵卫还没收到消息,他吸了口凉气,没想到只是一枚祖母绿宝石,竟然连那群人都能引来。 “里世界的北极狐佣兵团和南非自由雇佣兵的目标也是它。” 黑田兵卫打断了他的话,冷静又犀利地指出:“不对,这不对。降谷,你们组织的那位先生要的也是那枚宝石,被这么多人追逐,宝石肯定有问题。” 降谷零隐晦地看了眼这个极为老辣敏锐的上司一眼,严肃地说:“他们需要宝石里的一种能量。十三层暴乱后,传言宝石落在了北极狐佣兵团的手里,至此下落不明。” “那梵蒂冈……” “他们想和我背后的组织合作,找北极狐的麻烦。” 黑田兵卫瞥了眼抽屉里安静的测谎仪,微微颔首:“我明白了。” 降谷没有说谎,这让他神色一松。 卧底这么多年,历经无数困难和挫折,降谷依旧是那个爱国的警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这很好。 黑田兵卫却不知道,降谷零虽然没说谎,但他……也没说实话。 他所有的真话都是隐藏了重点、扰乱了顺序、时间甚至语境,将听的人的思维引向了南辕北辙的方向。 卧底多年,这种避重就轻、转移矛盾点的说话方式几乎成了本能。 一无所知的黑田理事官温和地说:“辛苦了,降谷警部。请尽快将这部分情报的报告传递到公安,还有美国的cIA、意大利旅游部、拐弯抹角搭上来的英国mI6、加拿大cSIS,日本的内阁、以及议院议员……” “我要知道你因为什么原因进入了这些势力的视线里。” 降谷零听着长官嘴里冒出来的一连串势力,眼睛发直。 好、好问题啊,我也才知道自己进入了这群顶尖势力的视线里。 他艰难地说:“您后面提到的这些势力,在我被抓那天……” “对,你被抓那天,他们都打电话问候过内阁了。” 降谷零:“……我明白了,我会尽快提交报告。” 他现在也很想知道,是不是那群卧底干得好事! 他现在都不敢去想自己在日本高层那儿的名声! 也不敢去想身份暴露后的恐怖场面。 “最后——”黑田兵卫站起身,退后一步,朝降谷零鞠了一躬,郑重其事道,“辛苦了,降谷警部。” 他直视着降谷零,衷心地祝福道: “祝君武运昌隆!” 询问室外。 诸伏高明抬手看了看表上的时间,从零君进去到现在,已经有两个半小时了,外面天都黑透了。 他眼角的余光看向守在这里不停擦汗的水野警部,见他神色焦急地盯着询问室大门,肢体语言无一不在诉说着很在意询问室里的动静。 他若有所思,温声说:“水野警部,您先坐会儿,等东京的长官问完话您就可以进去了。” 第627章 黑田理事,才是最了解组织boss的那个 水野警部坐不了,一个四十好几的大男人眼巴巴盯着询问室的门,像是了等候心上人的模样,眼神都要拉丝了。 他完全等不下去,组织那一道道催促命令,像是催命符一样悬在他的头顶,让他焦虑的人都快要没了。 这可是安室透啊,组织的传奇所在。 鸟取县是组织大本营的核心所在,这里的公务员、警察、实业家等等,全都在几十年内陆陆续续都替换成了组织的人。 这里的军火库能将日本岛打沉! 作为鸟取县警署的部长,他领着一群组织成员兼职着警察的工作,平日里替组织的行动打打掩护,这日子过得舒坦极了。 本以为这次放个人轻轻松松,哪知道传说中长野县的孔明就守在门口,里面还有个东京警察厅的大人物。 这一波三折的,让他心惊肉跳。 他又擦了擦脑门的汗,兜里手机的震动声像鬼灯来勾魂一样。 诸伏高明将他的表现收入眼底,给身侧的大和敢助使了个眼色。 大和敢助轻微点头,自然而然地换了个姿势,将好友的身形挡住了大半。 好在这会儿水野一心只有任务,一时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 诸伏高明的手悄然探进口袋,给黑田理事盲发了一条信息。 询问室里。 已经谈话结束的黑田兵卫看向桌面上亮起的手机,一条消息收入眼底。 [from 诸伏 黑田理事,安室君被抓后,鸟取县的水野警部过来要求放人,他有问题。 ——诸伏高明] 黑田兵卫漠然地看着手机息屏,眼里闪烁着冷意,无论在哪儿,总会有一些令人不悦的硕鼠。 他抬眼看向起身的降谷零,表情带着上位者的严肃,深沉的眉眼透出两分冷厉:“降谷君,我需要你从组织那边调查县警署的水野,我怀疑他是组织的卧底。” 不,不是怀疑,是肯定。 没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诸伏高明那家伙不会开口。 一旦开口,就是实锤了。 降谷零闻言,眉头拧紧,一派凛然道:“是,天亮之前,我会将资料交给您。” 他的声音肃然而冷冽,带着较真的固执:“水野作为警署的高级别警长,假设他有问题,下边的人都得查查。” 他眼角眉梢都是对卧底的恼怒和不悦,眼底深处却是无奈。 现在的他和警校刚毕业的他完全不同了。 三年前,他的世界非黑即白,对体制内的卧底和叛徒痛恨极了。 尤其是得知hiro的死亡,很可能有卧底的插手后,将公安上下清洗了一遍又一遍,有问题的人全都被抓去审问了,可以说眼里容不得沙子。 三年后,他所在的公安里,有新人卧底进了组织,他掌握的犯罪组织成员潜伏进了公安和政体。 站在高处俯瞰,入眼所见全是他的人。 喊一声红黑方开战,那都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离群的白鸽,终究是将自己的羽毛染成成了五彩斑斓的黑。 鸟取县这个地方,属于组织核心地带,重中之重。 他不用去查档案都能想得到,这里从上到下,全都是组织的人,清清白白的家伙早就被一枪干掉了。 就如同那句话说的——当你发现一只蟑螂时,家里可能已经有好几窝了。 一个水野冒头,底下的卧底也就藏不住了。 而黑方的大本营一直被藏得很好,万一被公安盯上,那组织算是损失惨重了。 红黑双方力量不对等,剧情意识绝对会闹幺蛾子。 降谷零骤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要给组织收拾烂摊子,帮助他们瞒过公安。 降谷零:“……” 一直在喊着群众里面有坏人,结果转头发现自己才是最坏的那个,他深肤色的脸蛋直接垮了下来。 这谁能想得到呢。 起码三年前的他就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帮着组织对付老东家。 荒唐极了。 黑田兵卫见他脸色难看,情绪消极,还以为是被卧底气到了,顿时心平气和地说:“公安会私下调查鸟取县,你也一起查查吧。” 双管齐下,保证不放跑一个,全都给抓紧去蹲局子! 降谷零勉强扯了扯嘴角:“是,长官。” 临走时,又给自己多了一个不敢甩出去,不敢敷衍的任务。 他今天明明是给自己放假休息的啊。 好不容易谈完事,降谷零转身就朝门口奔去,步伐虽然依旧稳重,却能让人感受到内里的急躁。 黑田兵卫摇摇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果然是年轻人,坐不住。 可当他的目光又一次不经意落在降谷脖子上的choker时,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眼里满是痛惜。 诸伏景光的报告他也看过,这个choker,是那位boss对降谷的惩罚和折辱。 降谷君,受委屈了。 “降谷君。”黑田兵卫看着降谷零的背影,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问道,“以你现在的地位,有资格见组织那位先生吗?” 降谷零迈出去的脚步僵滞在半空,表情扭曲了下,转过身来时,变得正常稳重成熟,严肃地说:“我有资格见。” 黑田兵卫眼睛一亮:“你见过了吗,对那位先生的情报了解多少?” 降谷零想起先代那个老家伙,无比真诚地说:“我见过那位先生。” 在液氮罐里。 “我知道的并不多。” 他对那位先生的了解仅限于名字、出身、资产,以及对方骨灰被扬进太平洋了。 最清楚的是对方创建的组织和人脉关系网。 黑田兵卫左右踱步片刻,严肃着脸下达任务:“降谷警部,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搞清楚组织首领的情报。” 搞清楚后,公安给你报仇,狠狠报复那位先生。 降谷零望着近在咫尺的门,眼神错愕,神情僵硬,仿佛世界忽而静默,将他固化成一尊雕像。 组织首领的情报…… 公安不是最了解吗? 警校第一的毕业生,有一个从小到大都很亲密的幼驯染,认识了三个冤种同期,公安零组最高长官,封存档案内的警衔已经升职为警视,卧底结束后会就任警视正…… 没有人能比黑田理事官您更了解组织boss! 没有人! 第628章 离开警局 降谷零痛苦地从上级这里接过了调查组织boss的任务,离开询问室的步伐都变得沉重极了,像是在脚腕上挂了两个大铁球。 他该怎么告诉公安,被世界各国特殊部门盯着的组织首领,其实是他呢。 好难开口。 总觉得上一秒坦白,下一秒直达疗养院精神科。 等政府确定真相,他就会成为一个自由的囚徒——牵制组织的把柄,上层的棋子。 降谷零真不想把官方想的太坏,但那七天资料不是白看的,凡是能搅和进组织‘生意’的,没一个普通人,全都是有权有势的政客、慈善家…… 这个世界,就是灰色的。 他打开门时,黑田理事已经从暗门离开。 站在门口的水野警部一眼看到了空荡荡的房间,眼皮跳了跳,这么神秘吗? 总有种铁饭碗即将不保的错觉。 他视线落在走出来的金发青年身上,清了清嗓子,打着官腔:“安室君是吗?我是警署的警部。” 降谷零面无表情地看了过去,在对方的双下巴上顿了顿。 就是你这个废物给我增加工作量的是吧。 他假笑着说:“是我。警部大人过来,不会是想亲自审我吧?” 水野警部抬了抬下巴,故作高傲地说:“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让我亲自审的。我只是收到消息,下面的人误抓了安室君,为了警署的名声,亲自过来致歉,并放你离开。” 一边说着,他还瞪了大和敢助一眼。 跨区执法还敢理直气壮一直杵在这儿,一会儿回去他就向上打小报告处分这家伙。 降谷零的声音,像是叹了口气。 “……这样啊,水野警部真是尽职尽责。” 很好,明天就送你去蹲局子! 他深深地看了眼水野警部,眼神从他身上滑过,落在了诸伏高明身上,隐晦地冲高明哥点点头,自然而然地看向诸伏高明身边的艾利和昔拉,轻轻一笑,温和地说: “艾利,昔拉,我们该走了。” 艾利从座椅上下来,将旁边装着童装的小提袋拎起,蹦跳着来到降谷零身边,理直气壮地递给他,揉了揉眼睛,骄纵地说:“都怪zero浪费时间,我都困了。” 诸伏高明瞳孔一缩,那孩子,喊零君zero? 他几乎第一时间看向水野警部,面上依旧温和,眼底深处却警惕起来,连气场也微妙的尖锐。 对好友无比了解的大和敢助看了他一眼,不着痕迹上前半步,挡住他半边身体,微微侧头,无声地问:“怎么了?” 读懂他唇语的诸伏高明沉默了下,理智重新回归大脑,悄然敛起外露的气场。 相信零君,哪怕真因为孩子暴露了也没关系,在水野警部传递消息前,将对方控制起来。 诸伏高明的眼里掠过一道锋锐,朝好友微微摇头。 大和敢助皱了皱眉,直觉般的将目标锁定在反常的水野警部身上,带着匪气和挑衅地看了过去。 水野看都没看他,朝不远处穿着警服的青涩青年招招手:“高木警官,你送送安室先生和两个孩子。” 高木长介忙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来,老老实实地应道:“是,警部。” “安室先生,我送你。” 他一边说,一边想要接过降谷零手里的小提袋。 降谷零还没动呢,拉着昔拉过来的艾利踩着小皮鞋‘噔噔噔’拦在高木长介前面,双手背后,骄矜地说:“不用叔叔送啦,有人来接我们。zero虽然只是一家集团的小职员,但也有配车哦。” 高木长介收回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水野警部。 水野警部很好说话:“原来如此,那我就不多此一举了。高木警官,你去忙吧。” “啊、好。” 高木长介离开后,艾利双手背后,朝警局外走去:“昔拉酱,快跟上啦。” 昔拉犹豫了下,昂起头看向降谷零,以询问地姿态道:“父亲?” 降谷零眨了下眼,歪歪头,笑吟吟地说:“小昔拉也很想和艾利玩儿吧,我不会阻止你们哦,那就快去吧。” 昔拉茫然了一瞬,没理解他的意思。 但父亲让她和艾利一起她听懂了。 昔拉没有迟疑,立刻向艾利跑去。 降谷零目送女孩儿离开,望着两只小的凑在一起的场景,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大和敢助在一旁盯着,小声和好友说:“这家伙看两个孩子的眼神不像变态,倒像是看自家猫团子。” 诸伏高明无奈地说:“我就说那个举报是个误会。” 降谷零拎着袋子,向二人打了声招呼,说:“我留下了联系方式,二位警官后续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 眼看着两个孩子拐个弯儿直接不见了,等都不等他一下,他笑容一僵,步伐匆匆朝两个孩子追去,边追边喊:“小艾利,昔拉酱,等等我啊,你们把爸爸忘在警局了~” 大和敢助:“……高明,我觉得还是不太靠谱,我私下再查查他吧。” 诸伏高明:“……” 零君只是演的。 降谷零离开警局后,黑色的保时捷已经停在了路口的路灯下。 在一直等不到降谷零走出警局后,他扔下手里的文件,亲自过来接人。 穿着竖领风衣的银发男人靠在车门上,左手夹着烟,姿势懒散,气场冷峻。 见到降谷零缓步而来,他站直了身体,摘下帽子扣在左胸,微微低头,嗓音低沉道:“先生。” 降谷零微微颔首,半长的金发垂落下来,在脸颊两侧打上一层浓浓的阴影,透出了几分疲惫:“居然是你亲自来了。” 琴酒打开后座车门的动作顿了下,微哑着嗓音说 :“只要您需要。” 只要boss需要,他会第一时间抵达。 看到他的表情,降谷零自顾自地笑了:“别担心,gin,我走得每一条路,都留下了后手。” 他侧头看向保时捷后面的马自达,白兰地和拉菲正期期艾艾地想要走过来。 琴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对这两个办事不力的废物,森冷可怖的绿眸似乎要将他们拆皮剥骨。 “Gin。”降谷零温和地叫了声。 琴酒收回视线,周身杀气消弭。 第629章 他很简单 boss在阻止他对白兰地和拉菲动手。 意识到这件事后,琴酒僵硬的嘴角抽动了下,露出忍耐的表情。 他最烦废物了。 既然boss不让杀,那就留着给boss逗趣吧,好歹还能发挥一点用处。 等boss上车后,琴酒坐在了驾驶座上,无视后座的两个小鬼,启动车子朝山上而去。 外面的天很黑,通往大山的路偏僻隐蔽,没有行人。 琴酒的车开的很稳,跟在后面的马自达也被迫稳了下来。 车里,琴酒并没有对艾利的模样表现出好奇。 毕竟,他不记得死人。 “zero,我饿了,想吃小蛋糕。”艾利闹腾了起来。 降谷零小心翼翼将袋子放好,哄着他说:“我这就让人去买。” “都怪你,本来买完衣服就能吃到了,谁知道你却没用的被抓进局子里。”他仿佛不懂事的熊孩子,抱怨着说。 昔拉圆圆的猫眼看向他,冷不丁地说:“不能怪父亲,我听到你偷偷打电话报警,说看到了一个萝莉控的变态。” 艾利:“……”呀,原来昔拉听到了。 降谷零哭丧着脸,颓废地说:“小艾利,你真的好过分哦。” 艾利掀了掀眼皮,恶劣地说:“那我把你欺负哭了吗?” “没哭吧,我还手下留情了呢。” 降谷零呐呐道:“那,谢谢?” 艾利骄傲地扬起头,大手一挥:“不客气~” 一旁的昔拉若有所悟,原来父亲喜欢的是这样的小孩。 她可以学。 艾利若有似无地瞥了女孩一眼,眼里隐隐闪过一抹紫灰色的光。 被其他人设卡默契放养着,被代行者、操心师、守护者引导着朝听不懂人话的兵器方面发展的头铁娃,要开窍了吗? 昔拉需要的要么是成长,要么是彻底摧毁。 否则维持现有的状态,无法完美的完成任务。 不符合最优解! 艾利眼底是凉薄的冷漠和算计,像一个贪婪的野心家。 被俩孩子挤的贴着门的降谷零无奈地拿出手机联系拉菲,让他去买两块蛋糕回来。 短信发出去的瞬间,跟在后面的车子就掉头离开了。 降谷零和艾利对视一眼,双方像在照镜子。 琴酒专心开着车,对车后的闹剧一言不发。 降谷零捏了捏鼻梁,终于收起了那副装模作样的姿态,交叠起双腿,左手支撑着下颌,注视着银发杀手的背影说:“Gin君似乎对我缺乏好奇心。” “不。” 琴酒声音低哑地否定了。 他对不在意的东西视若无睹,连多看一眼都觉欠奉。 卧底、叛徒、废物等等也是死了就忘,压根不往心里去。 顶多疑心上来了,随机抽查组织的成员罢了。 对于boss,不能说他缺乏好奇心,而是信任和在意。 他相信boss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有原因的。 哪怕boss又多了个儿子、多了个名字…… 他只需听从命令去做事,不需要用多余的好奇心探究,更不会有违逆的心思。 “我在等待您的命令。” 男孩儿的行为和言语堪称冒犯,但没有听见先生的命令,他只会无视。 一如日常的任务,凡是先生下达的任务,不问不想、也不需要知道因由内情,去完成便可。 除非任务的真相必须要他知道。 透过车内后视镜,他那双冷得令人警醒的绿瞳和后座的先生那双含笑的眼眸对上,沉默了下,平静地重复:“我在等待您的命令。” 没有命令,他不会动手。 这一刻,降谷零仿佛幻视了一只主动选择套上项圈的狼犬,光滑的白毛下流淌着热忱的血。 那是用坚不可摧的忠诚铸就的骨,纯粹简单的信念勾勒的脉络。 降谷零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了解琴酒。 他收敛了神色,淡淡地问:“手里的活忙完了吗?” 琴酒回忆起桌上那些工作,身体微微僵硬,但依旧回应说:“没有。” 降谷零体贴地说:“辛苦了。” 他望着琴酒笑了笑,很温和地说:“警署那边,水野部长暴露了。在他属下随便挑出几个平日里跳得欢的成员,和他一起留给公安。” “低调一点,不要造成额外的伤亡,以免引起警方的注意。” 他自始至终,语气和神色都是淡定平静,连语调间的停顿都从容不迫。 “让事情止步于这里,不要再扩大下去。” “鸟取县,不允许暴露。” 他目光平视着后视镜,看着琴酒。 那双危险而冷酷的绿眸与他对视片刻,随后,琴酒恭敬地应道: “是,boss。” 聊完紧要的事后,降谷零才惊觉身侧过于安静。 他偏头望去,发现两个孩子靠在一起睡着了。 他脱下大衣盖在孩子身上,压低了声音,继续说:“听说你怀疑司陶特和基尔?” 琴酒没有隐瞒:“是,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总觉得他们不对劲。” mI6和cIA啊…… 他思索了下,直接说:“多挑一些不涉及核心的任务交给他们,重新审核和考验。” 琴酒握着方向盘的力度收紧:“先生,我手边的事还没有完成……” “这事不急。”降谷零体贴地说,“等你做完手边的事再去布置。” 他甚至没有给琴酒放假休息。 “还有一件事要你亲自去。”降谷零忽然说道。 琴酒面无表情地说:“请您吩咐。” 降谷零指尖不轻不重的落在膝盖上,慢条斯理地说:“在伊丽莎白号上,我和一个杜邦成为了朋友。” 琴酒一愣,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您是说……” “我和他搭上了线,需要你亲自前往美国谈合作。”他目光流转间,尽显可怕的掌控欲。 琴酒很想直接应了,但—— “我暂时抽不开身,我手里有很多任务。” “交给苦艾酒。”降谷零不假思索地给贝尔摩德增加负担。 琴酒虽然很烦神神秘秘的贝尔摩德,但组织利益不能有损。 在他手上的任务都很重要,贝尔摩德一旦稍微耽搁,后面就很麻烦了。 于是,他强忍着不适和恶心,为那女人说了一句公道话:“苦艾酒手边的事不比我少,再多就影响效率和质量了。” 第630章 贝尔摩德:你早衰吗,Gin 听到贝尔摩德手里有不少事,降谷零沉吟片刻,叹息说:“调几个擅长调养身体的研究员过来,专门负责苦艾酒的身体健康。” “这回你可以放心将任务挪出一部分交给她了吧?” 降谷零认真地说。 一时间,琴酒竟有点同情那个女人了。 降谷零透过车灯,隐隐看到了宅院的影子,已经快到目的地了。 他动作自然地提起手提袋,若无其事地说:“当前事情比较多,能办事的人却少,这个问题确实很让人苦恼。” “我会让亚力酒、拉菲、白兰地去分担一些不重要也不紧急的事情,给苦艾酒留下足够处理紧要任务的时间。” “先代的资源必须完全掌控在手里,只能苦一苦大家了。” 车子停稳,琴酒看着站在居民宅门口接人的贝尔摩德,沉默着没有吭声。 降谷零走下车,噙着温和的笑朝贝尔摩德说:“这么晚了,莎朗君还要来接我,辛苦了。” 他带着成熟男人的风度和体贴,关心地说:“快回房吧,夜里山风大,女孩子身体弱,别生病了。” 病了任务就没人做了。 贝尔摩德听到这情真意切的话,皮笑肉不笑的假笑都真挚了一分,又很快清醒过来。 这家伙这么关心他,绝对是怕她倒下了就没人替他加班了。 呸,鬼才相信他有良心呢。 贝尔摩德瞥了眼车后座的两个孩子,眼神闪了闪,到底是忍住了没有去探究boss的私事。 她带着加班过度的疲惫,沙哑地说:“先生,我要请假休息两天。” 借着房门口白炽灯的亮光能看到她脸色惨白,眼圈黑沉,像女鬼似的。 降谷零伸手做出‘请’的动作,又看了眼下车的琴酒,招呼两个保镖抱着孩子先回房去,就和左膀右臂向和室走去。 对于贝尔摩德申请假期的要求,他想都不想便同意了。 贝尔摩德没有半点高兴,心里反而是七上八下的。 boss,别是在给她挖坑吧? 和室灯光大亮,降谷零将袋子细心放好,跪坐在木板的矮几前,琴酒和贝尔摩德跪坐在他对面。 他不紧不慢地倒了杯热茶,这才说道:“鸟取县的风景很好,你可以四处看看。” 贝尔摩德眼皮跳了跳,指定了休假范围,看来是有任务了。 “比如?”她问。 “今天去了一趟警察署,发现里面年久失修,虽然看似萧索,却也有种见证时间的厚重感。”降谷零笑眯眯地说。 贝尔摩德挑眉,看来是警署这边的布置出了问题,那这‘见证历史的厚重感’又内涵的哪位大人物? 她没有深究,现在的问题是警署出了岔子。 “原本我安排让琴酒君去处理,既然莎朗君要休假,那顺便把问题处理掉吧。琴酒君需要出差一趟,只能有劳你辛苦下。具体情况,你和琴酒君谈。” 他施施然起身,不紧不慢地准备房间休息。 他微微偏头注视着琴酒,那双温和的紫灰色眼眸,像是一瓶甘甜的鸡尾酒:“琴酒君,出差在外,保重自身,要完好无损的回来。” 对于他的关心,琴酒微微垂眸,承诺道:“是,boss。” 他神色恭敬如初,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满足和愉悦。 “莎朗君,聊完正事也去休息,不然对皮肤不好~” 例行做完人文关怀,降谷零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琴酒和贝尔摩德二人沉默已对。 片刻后,贝尔摩德挂着比真笑还美的假面,说起话来跟喷毒液似的:“没想到啊gin,一直都卷生卷死的你,竟然还有将任务交给别人的一天。” “瞧瞧你这一头白发,终于因为过劳而早衰了吗?” 琴酒眼冒杀气,冷笑着说:“总比你那黑眼圈强,怎么,准备去海对岸的动物园营业了吗?” 贝尔摩德笑得越发美丽动人:“唉,你也就能动动嘴了。毕竟握枪的手现在都握着笔杆子了,谁知道是不是手生了呢,该不会下次杀卧底时连瞄准都做不到吧。” “呵。”琴酒神色不爽,手塞进大衣口袋摸了摸伯莱塔,感受着熟悉的手感,嘲讽道,“我在复查你处理的文件上看到了广告词,果然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了,文件都能看成台词本。” 贝尔摩德周身杀气狂飙,二人之间的较量一时间半斤八两。 都是共事多年的老熟人了,捅刀子都知道往最痛的地方捅。 但也知道奈何不了对方,只能默契地收敛,开始交接工作。 回到房间的降谷零也没有休息,踩着柔软的地毯,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凝视着黑夜。 琴酒即将出差,贝尔摩德恐怕也留不久了。 处理完警署的事,估计也得回美国。 盯着他的FbI还需要贝尔摩德去周旋,那女人在美国筑巢多年,转移一下FbI的注意力很容易,顺便将cIA的目光也拉走,他就安全了。 他回忆了下手上的工作,哀叹一声:“缺人啊。” 真的特别想将萩原他们全都薅过来给他干活—— “不可以哦,zero。” 独属于孩童的稚嫩嗓音响起。 艾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房间,手里还捧着一块草莓小蛋糕,迈着小短腿跑到一旁的桌子前坐下,把玩着叉子,没好气地说:“你辛辛苦苦捞他们,转头又把他们踢下海。” “那你这几年不是白干了吗?” 降谷零:也是哦。 他揉了揉额头,缓解被工作塞得胀痛的大脑,特别羡慕其他几个人设卡有机会兴风作浪,轮到他却是来当社畜的。 差距也太大了。 “我都要成组织的奴隶了。”他哀叹。 艾利塞了一嘴小蛋糕,含含糊糊地说:“你不想跟高木警官接触吗,今天你让我拦住了要送人的高木长介。” 降谷零走到他对面坐下,十指交叉托起下颌,目光幽深:“鸟取的警署,就那么一个清白干净的警官了,还是保持点距离。” 他就怕对方一接触他,脑子忽然坏掉要当他的狗,那就让人头疼了。 和他思维同步的艾利会意,嘲笑说:“都怪zero无处安放的魅力啦。” 第631章 那被遗忘的同期 警局里。 诸伏高明的注意力还在零君离开前的自称上。 ‘爸爸’。 那俩孩子都叫零君爸爸。 这…… 他迟疑地想,难道景光有了孩子后还不负责任,将孩子扔给零君帮忙养? 他的弟弟,什么时候歪成了这样。 难怪警视厅选择他去卧底,看来是在警校时,就已经发现了弟弟那符合极道的作风和相合的气场,属实是歪打正着。 坏了,景光去卧底,该不会跟回快乐老家一样吧? 胡思乱想时,他拿出手机想联系下弟弟,问清楚那孩子是怎么回事时,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神色一紧,向大和敢助比了个手势后,悄然走到空无一人的询问室。 他关上房门的同时,接通了电话:“黑田课长。” 黑田理事官现在已经坐上回东京的车了,他打这个电话也只是好奇一件事。 “null用什么理由配合大和抓他回警局了?” 为什么他问起时,给他一种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 诸伏高明眼皮跳了跳,睫毛颤动了下,掩去了一闪而逝的尴尬,温声说道:“猥亵幼童。” 一时间,电话两头都沉默了下来。 而后默契地转移了话题,不去谈论这个烫嘴又犯罪的话题。 “他出现的事情保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黑田理事叮嘱说,意味深长地暗示,“他在做组织任务时,意外被炸弹炸的重伤昏迷。” 诸伏高明会意,满是遗憾和惋惜地说:“希望那位先生早日康复。” 黑田兵卫满意地挂断电话,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早料到长官会替自己扫尾的降谷零早就将这件事抛到一边,他将手边的水杯推到幼童面前,用纵容的语气轻飘飘地说:“你报警以后,大和警官找你套话了?” 艾利咽下嘴里的蛋糕,骄傲地说:“他套了。我把他糊弄过去了哦。我只是一个搞恶作剧的、知错就改的乖小孩嘛,他总不能因为我淘气就羁押我,顶多就是教育两句啦。” 说到这里,他小脸上满是气恼,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一脚降谷零。 降谷零闷哼一声,满脸痛苦地叫道:“艾利……” 艾利气哼哼地起身,双手叉腰,大声地指责:“你这个让小孩子背黑锅的糟糕大人,明明是你在半路上看到公安放置在广告牌上的联络暗号,早就想联系上公安了。” “在童装店磨磨蹭蹭那么久,也是为了等警方的人过来。” “见到大和敢助的第一眼就确定了他的来意,顺势和对方离开。结果呢,别人都说我是坏孩子。” 他的情绪爆发到顶端,却骤然间停下,像是断电的机器人,诡异极了。 降谷零低笑两声:“由你打配合,隐蔽又安全。” 他转头又想起了朗姆,那家伙可是给hiro下了处决命令的,他可是将对方一直记挂在心头的。 那么,该怎么处理朗姆…… 距离赤井秀一叛逃,还有两年,得再忍朗姆两年。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什么都不做。 他看向艾利,似笑非笑地说:“那群卧底一直像无头的苍蝇一样乱撞,也该给他们点甜头了。” 该给他们找点事分散一下注意力,不要总是盯着他。 艾利端起水杯喝了几口,冷漠地说:“朗姆一直搞事,太麻烦了,应该再削削他的力量。” 谁让降谷零被剧情意识盯紧了呢。 既然他动不了,就让剧情开启后还活着的卧底动手。 也算是给萩原的任务减轻负担。 二人对视一眼,清朗温和的声音和稚嫩的童声重叠在一起,齐齐说道:“让卧底对付朗姆,这是最优解。” 他拿着手机,将朗姆的势力范围和私产划分出来,让琴酒安排给那几个卧底。 司陶特、基尔、雷司令、赤井秀一…… 对了,还有个阿夸维特。 那家伙的运气虽然古怪,人也憨了些,但没出过什么大问题。估计是身后的加拿大安全情报局在当外置大脑。 这可太好了,这就意味着朗姆在跟各国的特殊部门暗斗啊。 关键是朗姆的派系和先代掺杂在一起,属于可清除部分,全部折掉也不心疼,也算是帮他清理垃圾了。 无论什么锅,统统甩上去就行,只要朗姆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他才能在暗中迅速发展。 这真是一款特别好用的工具人,要是能多几个该多好! 只是提起同期,他像是想到什么,表情一僵,下意识看向艾利。 同步了他思维的艾利晃了晃空水杯,不怀好意地说:“哎呀,zero忘记盯着萩原他们啦。” 分身为了救人,可是直接进了医院的。 这么久没联系,也不知道分身醒没醒过来。 更何况,波本被炸的事情早就传出去了。 无论是进组织跟进警局一样自在的松田,还是颇得宫村警官和竹下警官真传的、能联系上雪莉的萩原,亦或是连他都不知道在组织留下多少暗线的hiro…… 他们绝对能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并用各种手段去确认真假。 确认是真的后,再看看小光的模样…… 完蛋了啊。 降谷零瞬间从资本家的人设中清醒过来,连眼神都清澈了。 他强作镇定地看向艾利,一个好主意浮上心头,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话时,艾利晃了晃手,笑得肆无忌惮:“把我交出去也不是不行,前提是你得想好怎么解释清楚我的存在。” 总不能再来一次科学的思维跃迁和克隆身体吧? 一次是偶然的运气使然,是生命的奇迹。 再来一次…… 估计各国官方都坐不住了。 组织科技树都成长到这地步了,官方直接投降认输算了,大家一起机械降神,比在岛国这个小地方折腾好多了啊。 为了避免这种乌龙,艾利还真不能送到好友身边,替他解释,帮他平息怒火。 当然,降谷零也不是退缩的人,他一向都是勇敢面对各种未来。 他微微阖目,再睁开眼时,一缕意识的触须已经顺着牵引的力量进入到分身身体。 千代田医院。 松田阵平几人已经将友人小号转移到了警局附近的医院,谁让他们还要上班呢。 第632章 贝尔摩德:该找苦工了 萩原几人都有工作要忙,唯有不能露面的、正在公安审查期的诸伏景光能在易容的状态下有空闲时间一直守着小光了。 小光将近八天没醒,几位同期都憔悴的厉害。 谁让小光住院的当天夜里,萩原研二便从收到的朗姆情报里意外得知金发同期被炸上天了。 作为玩儿炸弹的祖宗,萩原和松田二人面面相觑许久,只觉得这事儿滑稽又荒诞,然后怒火全都冲着朗姆而去了。 那个、敢炸他们友人的、混账王八蛋! 为了确认消息的真假,萩原研二联系雪莉,松田阵平光明正大去堵科恩,诸伏景光易容联系在组织交到的‘老朋友’,三人手段齐出,确定了金发同期被炸后生死不明的结果。 再看看一直昏迷不醒的小光,心都要凉了。 连小号的日常都维持不住,金发友人绝对伤得很重啊。 到底是只剩下一口气,还是半身不遂,这就很难判断了。 上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金发友人在实验室挣扎的那三年。 一时间,同期们提起朗姆时,都是满脸杀气。 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小光一直都没醒,几人开始心惊胆战起来。 友人别是嘎掉了吧? 他们每天都抽空过来看一眼小光,眼神都从期待变成悲痛和哀悼,仿佛同期已经救不回来了。 接着,就在工作之余,拼命给组织找麻烦。 十二月十七日。 [热爱过家家的理智至上资本家人设扮演第七天。] 琴酒叼着烟,愉快又轻松地带上被丢下很久的伏特加飞往美国和杜邦谈生意。 加班的贝尔摩德身边围着白兰地、拉菲、亚力酒三个秘书处理开保险公司的流程,以及和财务商议划分投保资产的额度。 本该是光鲜亮丽大明星的她,此时像极了干练的霸道总裁。 她给闲得训练安保的吉普森打了个电话,让他带人去将木曾山脉买下来。 boss有钱,不用替他省! 买下来后,联系着名的建筑设计师森谷帝二,让对方带团队过来试试勘测地形,围绕着海景墓地群设计大楼居民宅。 随后,她在组织代号成员里挑挑拣拣,选择了在美国开荒的麦卡伦,让他火速赶回来,盯着施工队盖房子。 琴酒都已经去了美国,麦卡伦就别想着摸鱼了,都给我干活! 贝尔摩德端着杯子喝了口水,润了润干疼的嗓子,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声音温柔让人心碎。 “卡尔瓦多斯,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白兰地几人忙得飞起,还悄悄竖起耳朵偷听她说话。 组织医院。 身上打着绷带的卡尔瓦多斯脸色惨白,浑身的骨头都在疼。稍微动一下,仿佛都能听到骨头的哀鸣声。 他躺在白色的病房里,听到女神关心的话,脸上涌起一抹红,激动地说:“我今天已经好多了。贝尔,有你的关心,我觉得伤都不疼了。” 贝尔摩德红唇勾起,眼底浮现着漫不经心,随手翻看着文件,口中却缱绻地说:“如果真能帮到你,那就太好了。” 白兰地这位共事很久的老同事没有发声,拉菲却震惊地用胳膊撞了撞他,悄声问:“这姐是在套路那谁吗?” 白兰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拉菲了然,这是默认了。 只是贝尔摩德手段不行啊,只会单纯的使美人计。 学学他老板的手段,区区一个卡尔瓦多斯手到擒来。 贝尔摩德不知道他在蛐蛐,面无表情地将文件归档后,假模假样地咳嗽了两声,柔柔地说:“尽快好起来吧,卡尔瓦多斯,我离不开你。” 卡尔瓦多斯顿时像打了鸡血般挣扎着坐起,担心地问:“贝尔,你遇到麻烦的任务了? ” 贝尔摩德沉默着整理了两份文件后,才用轻柔的嗓音勉强地说:“不算麻烦,任务也没有危险,只是忙了一点,没时间去看你,你会生我的气吗?” 卡尔瓦多斯连连摇头,认真地说:“我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 他捕捉到女神话里的重点,眉毛皱起:“你的任务很多吗?” 贝尔摩德叹息一声,含着疲惫说:“很多,我已经连着一周都没合眼了。这会儿抽空打电话看你恢复的怎么样了。” “好了卡尔瓦多斯,我先忙了,不然今夜又要加班到天亮了。” 说着要挂断通话,她却动都没动一下,耐心地等待着。 果然,卡尔瓦多斯提高声音喊道:“别,先别挂贝尔,你在哪里出任务?我过来找你。” 贝尔摩德嘴角扬了扬,口中不咸不淡地拒绝:“卡尔瓦多斯,你的身体还没好,不要勉强自己,好吗?” 卡尔瓦多斯眼睛一亮,满脸写着‘表现的机会来了’,热情地说:“不勉强,我有分寸。贝尔,告诉我你的位置,我能帮到你的。” 贝尔摩德用慵懒而妩媚的语调含笑说道:“真是拿你没办法,我在鸟取县,你曾陪着我来过这里。卡尔,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卡尔瓦多斯闷闷地发出一个语气词:“恩。” 贝尔摩德达到目的,也不浪费时间了,直接冷酷无情地说:“我要忙了,再见,卡尔瓦多斯。” 有劳动力主动过来加班了。 她又能撒出去一部分工作了。 挂断电话后,她心情愉悦,微微侧头,朝白兰地和拉菲露出一抹令人惊艳的笑,指尖暧昧地点了点性感的唇瓣,眼神清澈纯真,嗓音却缠绵放荡:“你们这么看着我,是想要和我调杯酒吗?” 白兰地微笑着拒绝:“我喜欢喝茶。” 拉菲一本正经地说:“我不搞职场。” 贝尔摩德哼笑一声,在键盘上记录着什么,只是心里却满是疑惑。 她让人追查当初将卡尔瓦多斯暴打一顿、浑身骨头都拆了一遍的人,却没有任何线索。 那人看上去对组织的套路和流程很熟悉,这才找不到人。 是埃德拉多尔? 还是别的谁? 贝尔摩德一直蹲在山上处理事情,加班加疯了也没爆发着说不干,也是因为那人一直没抓到。 她担心那个出手狠辣的家伙是冲她来的,还得再催催情报部了。 第633章 景光:项圈解了吗 夜里,二十三点十五分。 千代田医院。 诸伏景光守着小光,眼里没有平安逃离组织的劫后余生,只有充担忧和恐惧。 他假死离开组织后,一旦手机无法联络到zero,就没有任何办法和渠道和zero取得联系。 如同现在,只能无助地守着一具空壳躯体,却见不到zero本尊,似乎连愤怒都带着无力和疲惫。 他撑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小孩,眼里满是熬了几天的红血色,看起来比一直在加班的贝尔摩德还沧桑,易容面具下都是胡子拉碴了。 突然,他坐直了身体,目光死死盯着床上的孩子。 小光吃力地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先忍不住侧头咳嗽了起来。 那稚嫩的声音咳的渐渐沙哑,慢慢无力。 他下意识看向系统光屏。 [分身受损程度:48%] 难怪浑身无力,喘个气都觉得肺部烧疼,难受极了。 但庆幸的是,马甲还活着。 这对他来说,等同于没有任何损失救下了hiro,心里满意极了。 “……小光。” 一只大手轻轻在他后背拍着,想让他更舒服些。 听到幼驯染颤抖的声音,小光抬头看去,就对上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虽然陌生,但气场很熟,熟的他肩膀和肚子隐隐作痛,像是被人捅了几刀。 hiro,你换了一张易容后,怎么还用要杀掉仇人的气场围着我,很吓人啊。 他哑着嗓子叫:“hiro。” 诸伏景光看着他灵动的眼眸和熟悉的神态,那种无声无息间浸满灵魂的无助和痛苦骤然消失。 他伸手以保护的姿态将小孩圈在怀里,低声呢喃:“……你没事,小光。” 我太害怕你倒在黑暗里,我连为你收尸都做不到。 我怕梦里都是鲜血淋漓,却听不到你半句遗言。 我更怕自己,此后见不得金色的麦浪、璀璨的阳光…… 因为那些都会让我想起你。 好在、好在你还活着。 小光知道这次放出的消息吓到他了,小手搭在他的胳膊上,感受到手底下硬硬的肌肉,他弯弯眼睛,笑着安慰他:“别担心,hiro。” 诸伏景光松开手,立刻给松田他们回了消息。 [我狙打得贼准:他醒了。] [萩名山车神:我们马上到。] [不要叫我老大:马上到!] 坐在一边看他发消息的小光沉默了下,说:“要不,还是让班长陪来间小姐睡吧,这会儿都很晚了。” 班长和萩原、松田那俩单身狗不一样啊。 他身体微顿,心虚地偷瞄了幼驯染一眼,好在hiro没注意到自己影射到他。 诸伏景光想了想,摇摇头说:“你昏迷了很久,班长不来亲自看看,绝不会放心回去的。” 他放下手机,指尖轻轻摩擦着小孩细嫩的脖颈,眸色晦涩难辨:“你被炸伤了吗?” 小光知道他问的是本体,回想了下代行者状态下触发了好几次不死者的debuff,眼神也有一瞬间的深邃:“伤到了,但现在已经好了。” 诸伏景光压根就不信他说的话,被炸弹炸进组织医院,隐秘到雪莉这个当妹妹的都不知道他的状态以及位置,绝不可能像他说的那样轻松。 什么‘已经好了’,是和小号一样,才清醒过来吧。 zero真是嘴硬的气人。 诸伏景光也没拆穿他,zero有什么坏心思呢,只是不想大家太担心才瞒着事实的啊。 将自己哄好后,诸伏景光红着眼睛,声音低沉阴郁:“那个项圈,被那位先生取下来了吗?” “你在船上拿到了任务目标,完成了任务。”诸伏景光凝视着小孩,眉心多了一抹冷意,“他该不会出尔反尔,留着那东西威胁你吧?” 在伊丽莎白号上,zero用白石雅人的炸弹忽悠走了松田和萩原,就是不想让他们拆掉项圈。 因为那是boss给他的禁锢,即便好友能拆掉,也不可以拆。 拆掉了,就是在挑衅那位先生的权威,zero会被惩罚的。 但现在应该可以……吧? 小光眨了下眼,choker戴习惯了,忘记取下来了。 为了不让同期们爆炸,在大山民宅里。 正坐在榻榻米上狂赶公安报告的降谷零眼里闪过一抹光,手从键盘上抬起,在脖子后面的指纹处轻轻一按。 choker滴滴响了两声,像是炸弹读秒到最后,让人精神悄然紧绷。 然后悄然解开。 贝尔摩德真是恶趣味,还好是他解开的,没有让松田帮忙。 否则来这么一出,会将同期吓坏的。 他朝后一躺,缓了缓腰肢的疲惫,就躺着的姿势将choker拿到眼前,借着清冷的月光欣赏着它精致的美感。 莎朗君的品味很不错。 他眸光微动,忽然有个想法,要不让她带带昔拉? 百变魔女的能力可不容小觑。 工藤先生三年教不好一个小女孩,就让贝尔摩德试试看。 他假装其他人设卡没有掺和其中,放下choker,翻出手机,兴致勃勃地给贝尔摩德发了任务。 最起码教的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进入校园完成学业。 他一点都不想女儿走出去被人发现是文盲。 [我的女儿Sera,暂时调动到你属下。如果以后合格了,可以成为你的直属下属。] 好不容易眯了半个小时的贝尔摩德被手机的亮光惊醒,侧头就看到了boss大半夜给她发任务。 手很痒,很想给某人一枪,然后干脆利落地叛逃呢。 她眯了眯眼,假装没看到那条短信,直接给手机关机,重新闭目睡下。 天大的事情,明天再说! 医院里。 本体已经摘下项圈choker,小光便很有底气地说:“我将宝石送回了组织,项圈摘了。” 前后两句话没有半点逻辑和因果关系,但在当前语境这么一说,像是他送回了宝石才被boss允许摘下项圈一样。 诸伏景光也是这么理解的,他的手从小光脖子拿开,眼底泛起细微的安心。 摘掉了就好,那个耻辱的、每每想起就让他心中刺疼的惩戒道具! 第634章 我要他们置身于时间规则下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赶往医院的半路上,遇到了同样赶来的伊达航,三人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了医院。 走进病房,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端着水杯小口小口喝的孩子。 见他们过来,还笑容可爱地问候:“你们来啦,我一切都好,看过了就放心回去休息吧,你们明天还要值班呢。” 上班? 现在是说上班的时候吗? 三人看向诸伏景光,和对方看似温和却藏着阴霾的眼神对视了一眼,顿时心领神会。 金发友人确实已身受重伤,现在不知道具体情况,这家伙还藏着掖着呢, 松田阵平眉梢扬起,硬是忍住了火爆的脾气没直接开口质问。 警校毕业后,这家伙瞒了他们多少事情,他们又因此对峙了多少次,可惜没什么用。 那家伙固执又倔强,认定的事情很难说通,简直气死人。 他将病房的板凳拖过来,直接坐在了病床前,凫青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小孩,嘴巴的话调整了好几次,才朝小孩儿自以为委婉地说:“安室在哪家医院,我去探病。” 跟在他身后的萩原研二忍不住捂脸。 小阵平,你这话说的也太直接了。 他忙讪笑着给幼驯染挽尊:“光酱,小阵平也是担心安室嘛。你救了小诸伏以后,安室就不太对劲了。我们也是担心命运使阴招害他,没看到他活蹦乱跳前,实在没办法安心。” 刚准备插话的伊达班长骤然间又听到了‘哔哔哔——’的声音。 他嘴巴张了张,觉得宽敞的病房忽然变得很拥挤,挤得他得站在门外边才能喘口气。 ……不带这么排挤人的吧? 小光被松田阵平的话呛得咳嗽,他将手里的水杯放在桌子上,一边咳嗽一边阴阳怪气地说:“咳咳,怎么,我们神通广大、威严无比,被组织成员人人惧怕的松田警官,怎么连安室透在哪儿都不知道?” “不会吧不会吧,你都拿炸弹上门威胁人了,竟然还没问出个答案来?” “哈?我是没问出来,有本事你告诉我啊。” 松田阵平被这话刺的表情狰狞,眼看屁股离开凳子,拳头都捏起来了。 萩原研二忙抬手搭在松田阵平肩膀上,将人给强行摁了下去,打圆场说:“小阵平,你先别急,小光已经醒了,我们可以慢慢谈。” 小光:怕的就是慢慢谈啊。 诸伏景光指了指角落的椅子,萩原和班长一人一个,都一排排坐在了病床前。 这三堂会审的模样,看得小光眼皮子跳了跳。 同时,大山民宅里。 降谷零的房间灯火通明,他一边飞快写着报告,一边朝身边画漫画的小孩装可怜:“小艾利,hiro他们好狠心,竟然打算审问我。” 艾利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的画上色,不耐烦地说:“所以呢,我给他们打电话解释吗?” 降谷零失笑摇头,打开电脑桌面的文件夹,里面是同期五人的合照。 他盯着樱花树下的几个冤种同期,目光落在了伊达航身上:“只剩下班长了。” 同时,艾利的画纸上,一个叼着牙签的壮汉刚好染完色彩。 他想了想,在壮汉旁边写了个‘2’,稚嫩的嗓音没有多余的情绪:“还得等两年。” 他冷哼一声,指责道:“要不是你没用,怎么会拖那么久,我们提前干掉祂不就皆大欢喜了。” 越想越气的艾利恶劣地说:“zero这么忙,发际线会后移的吧,肯定会的吧?” 降谷零表情一僵,连忙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好在发量一如既往。 他叉掉照片,继续认认真真地肝报告,也不找艾利聊天了。 虽然是他设定的性格,思维和他也同步,但嘴太毒了。 跟他这种温和的绅士完全相反,可能这就是托管的副作用吧。 只是在意识空间里,私下里敲了敲系统问:“有办法提前干掉剧情意识吗?” [这是个悖论。] 降谷零:“……?” [世界是基于主角而生,剧情意识维护的是侦探所在时间。相当于宿主是处于主角的过去,您无法在过去干掉未来的命运。] 降谷零恍然间才意识到什么,问:“怪不得剧情意识的反噬总给我一种虎头蛇尾的感觉,合着祂是隔着时间和空间在打我呢。” [请您正视系统的能力,剧情意识的反噬是被系统拦下了,并非虎头蛇尾。] 系统直接将用出去的能量标红放大置于降谷零眼前,让他好好看看,他对剧情意识的力量感受不深,并不代表对方真不行。 完全是因为系统在出力! 降谷零眨了下眼,晃了晃头,发现眼睛无论看向哪里,这标红的能量都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 降谷零:“……我知道了,我没有想要否认系统能力的意思。” 快把光屏收了,他都快成睁眼瞎了。 而且,这失去的能量看的他心痛的厉害。 这可是其他几个人设、额,是守护者人设兢兢业业赚回来的啊。 系统唰一下收起了光屏。 提起未来,降谷零按了按眉心,苦恼地说:“我记得你说过,剧情开始以后,世界观将会更加顽固,有你在,世界规则影响不到我,那我的朋友们呢?” [您输入的指令有误,请重新输入。] 降谷零:“……” 共事四年,你怼我怼的毫不留情,这会儿装人机? 他好脾气地重新组织语言,指向更明确一些:“我想知道,我的朋友们会不会受到紊乱的时间影响。” [他们脱离了死劫,和你的羁绊相连,不会受到时间影响。] 降谷零一脸天塌了的表情,不受影响才是大事啊。 他简直不敢想,爆处组长官让松田第二天去拆个炸弹,松田一觉睡醒却发现时间过去了一个月的恐怖场景。 更不敢想公安派萩原去出差,在家时是夏天,等萩原下车了变成冬天。 更甚者,他害怕班长计划攒钱结婚,却永远只能攒一年的钱…… 太可怕了。 他立刻问道:“有办法让他们和其他人一样被时间影响到吗?” [系统需要能量捕捉时间规则,笼罩在他们身上。] “过几天我就让G出来。” 第635章 不是谁都有资格让我亲自动手 系统得到答复后再也没有动静,像是死了一样。 降谷零也不在意,平日里也当它不存在。 好在同期们身上的问题很好解决,只需要能量就行了。 与世界格格不入会很痛苦,特别是时间线跟疯了一样。这种情况下,和所有人一起被丢掉脑子才是最优解。 不然他真怕同期们坚持不下,一个个被上级拉去医院治脑子。 一想到那群家伙可能闹出的笑话,他忍俊不禁,重新整理思路写报告。 至于马甲那边,一心二用和同期们贴贴也就是了。 医院里。 被排挤的班长率先发问:“小光,安室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小光咳嗽了几声,真诚地说:“他很好,就是有些累。” 敲键盘敲的指头都要冒烟了。 萩原研二放心地说:“那就好。” 接着他话头一转,故作疑惑地问:“我听说朗姆因为对小安室下手,被组织严厉惩罚了,现在还在医院动弹不得。光酱,小安室和朗姆在同一家疗养院吗?” 小光:“……” 你也挺直白的啊。 他直说道:“他不在医院。” “疗养院?”诸伏景光问。 “也不在。” 松田阵平:“组织的研究所?” “不是。” 萩原研二人思索了下,试探着问:“秘密基地?” 小光眨了眨眼,弯弯眼睛,笑而不语。 众人心领神会,旋即皱紧了眉头。 都受伤了,没在医院好好养着,却在秘密基地。 这秘密基地真不是实验室吗? 几人都有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松田阵平率先发言:“我有没有权限进秘密基地?” 小光假笑:“等你有了代号再说。” 那个秘密基地可是组织最核心的部分,连公安降谷零AKA波本都没资格进,你一个甜品社的二五仔做什么梦呢。 要是能随便放人进去,降谷零早就把零组全带上了。 这真是个让人不怎么高兴的话题。 小光不想被动的一直被询问,脑子一转,自然而然地转移话题问:“十月份时,差点害死松田的炸弹犯怎么样了?” 涉及生死问题,在座的几人脸色都不怎么好。 萩原研二的手神经质地抽搐了下,将胳膊搭在幼驯染肩膀上才好转了些。 他没有在同期几人面前勉强自己伪装笑脸,脸上挂着冷意说:“我早就审过了,他背后是普拉米亚。” “但是普拉米亚行踪不定,我们没办法找到人。”松田阵平接着说。 小光恍然想起,之前他还想着在某个特殊的日子设计将普拉米亚抓捕,结果自己先出了差错,没顾得上。 那个女人一直游荡在外太危险了,她还小心眼,有仇必报,必须将人抓住,不然他很担心这几个同期会被炸成烟花。 “她的事情交给我,她以后不会再出现在日本。” “她?”敏锐捕捉到重点的萩原研二讶然道,“普拉米亚是个女人?” 诸伏景光也好奇地看了过来,在组织几年,他也听说过普拉米亚的大名,偶尔组织还将爆炸的黑锅扣在普拉米亚的头上。 小光偏头咳嗽了两声,嗓音沙哑地说:“对,是个女人,法国女人。” 法国人在他的世界里总共就出现俩人,还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 小光接过这个棘手的麻烦后,伊达航警惕地问:“安室该不会想动手杀掉他吧?”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想起在伊丽莎白号上时,金发同期对白石雅人那痛下狠手的模样,都紧张了起来。 有些底线,跨过一次后,就会有无数次。 有些想法,一旦开始冒头,就不容易被摁下去了。 小光愣了下,搞清楚他们在想什么以后,翻了白眼,傲慢地说:“不要胡思乱想,普拉米亚不配。” 我的对手可是剧情意识,从某个角度来说,那就是‘神’。 普拉米亚她不配啊。 他这傲娇的态度,让同期们反而放下心来。 诸伏景光旧事重提,踌躇不前地说:“小光,我想易容加入组织。” 小光顿时咳的惊天动地,脸色都开始发青了。吓得松田阵平赶紧给他倒了杯水,见他强忍住咳意喝光后,又将一旁摘下的氧气罩重新扣在他脸上。 他吸了好几口后,才缓了过来。 诸伏景光吓得不轻,若非那张脸是易容的,恐怕大家都能看到他惨白的脸色了。 同步听到他这话的降谷零顿时全部的意识来到了马甲里,眼神坚定又倔强,斩钉截铁地说:“我费劲将你踢出来,你却偏偏还要钻进去,我不同意。” 诸伏景光也只是试探着这么一说,闻言无奈道:“不同意就不同意,你冷静一点,医生说了,你不能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会引发后遗症的。” 他眼神一痛,问道:“你都能治好我的伤了,那你呢,你现在这样子能不能治?” 松田阵平竖起了耳朵,脸上满是期待。 如果可以治病,这岂不是说—— 他和hagi连续熬夜也不怕猝死了? 去北海道滑雪也不怕感冒了? 喝醉了也不怕宿醉头疼! …… 只是想想,他就心动极了。 萩原研二对上幼驯染蠢蠢欲动的眼神,瞬间了然他的想法,不由得哑然失笑。 小阵平一直都是个简单纯粹的人。 降谷零倒也没有隐瞒的想法,坦诚地回道:“不行,只能治疗外伤。” 松田阵平顿时蔫儿了,小声嘀咕了起来。 萩原研二凑近一听,小阵平在嘟囔着说:“可恶,金发混蛋怎么还不进化,是不是要吃几个精灵球?只能治外伤,那就赶紧将小孩接到身边去治啊。等等,他该不会在骗我吧……” 萩原研二无奈极了,小光不可能送到小降谷身边,除非他们想将小光也快递给组织切片。 降谷零和几人又简单聊了聊,重点强调他身体没问题,还活蹦乱跳的,打消他们折腾组织给他增加工作量的行为,才抽走意识。 返回本体后,降谷零立刻给芝士蛋糕打了个电话,让他将普拉米亚的位置找出来。 那女人的特殊炸药还有点意思,其它的一文不值,包括她的那条命。 十分钟后,芝士蛋糕的回复就发到了手机上。 第636章 谁没交税?! 降谷零得到普拉米亚的位置后,看了看时间。 东京时间3:15分,纽约下午14:15。 他敲了敲键盘,一个虚拟号码的电话就跨洋打了出去。 美国IRS(美国国内收入署),国税局。 接线员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话举报。 “下午好,sir。我要举报有人逃税。” 清闲的接线员瞬间激灵起来,咦,竟然还有人不怕死的逃税。 他脸色立刻冷了下来,带着虚假的客套询问:“请您提供逃税犯人的姓名、地址、年龄以及逃税信息。” “曼哈顿岛西岸,西中城。” “她叫克里斯蒂娜·丽莎尔,法国国籍。虽然大多数时间停留在日本,但她拥有美国绿卡,今年在美国居住时间已经超过两个月了。” “她擅长制造液体混合炸弹,我举报她使用的炸弹原料、手枪、冲锋枪等等热武器从没有交过税。” 将基础情报说完后,电话直接就挂断了,连检举的税额奖励也不要了。 接线员尝试联络了一次,联系不上就撂开不管了。 现在重要的是逃税的家伙。 税务局在收税上拥有无限的耐心,他们直接调动cId(刑事调查处)全副武装先抓人,稽查组立刻追溯克里斯蒂娜从第一次来美国到现在的几十年间,是否从未交过税款。 降谷零挂断电话后,直接注销了虚拟号码。 他翻了翻组织的人员调动,身在美国,能力不差能办事的代号成员只有麦卡伦和龙舌兰了。 他思索了下,用波本的账号登录内网,开通任务权限,给二人发了条消息。 [限时任务:四个小时内。地址:曼哈顿岛的克林顿区。目标:在国税局和普拉米亚打起来时,趁机拿到液体炸药的样本。参与成员:macallan、tequila,请自行联系并商议行动计划。请注意:国税局已出发。 ——bourbon] 双色液体炸弹,这比一般炸弹威力更大,也更难调配。 拿到组织让研究所试试看,能不能复制出来。 如果可以…… 就相当于组织有一个黑手套了,以后要炸什么地方,黑锅统统甩给普拉米亚。 公安那边碰到棘手的问题,需要动用特殊手段,这液体炸弹也可以用,锅也同样甩给普拉米亚。 一切坏事都是普拉米亚那个丧心病狂的炸弹犯做的,关光明磊落的公安什么事。 除了一直背锅的无所谓死活的普拉米亚,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降谷零满意地抿了口咖啡,继续盯着美国的动静。 美国。 收到消息的麦卡伦表情扭曲了下,敲晕任务目标,将人扔给外围成员后提枪就走。 让他和国税局对着干? 波本那家伙是不是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知道他太多的隐私,比如他被阿夸维特翻来覆去像摊煎饼一样,所以决定干掉他了? 麦卡伦神色凝重极了,他女儿在日本总部,到现在父女二人都没机会碰面,难道以后也彻底没机会了? 他开着车迅速朝曼哈顿而去。 正和人商议走私医疗器械的龙舌兰看了眼手机,表情僵了僵,猛地站起身说:“今天先到这儿,我们下次再约时间。” 他骂骂咧咧地在组织基地拿了几个特殊瓶子装在公文包里,坐着电车就朝曼哈顿而去。 波本、不,是莫吉托! 那个疯子竟然让他在美国国税局手里抢东西,真不是挟私报复吗? 不就是在他疯的比较厉害的时候看管了他一夜吗? 还是自个儿被吊起来看他和贝尔摩德喝酒的那种看管,用得着这么小心眼儿吗, 隔了三年都要隔空报复一下。 龙舌兰耷拉着脸上了电车,刚拿出手机时,就感觉震动起来,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他直接接通,用关西腔的日语问道:“是麦卡伦吗?” 麦卡伦一边疯狂开车,一边沉稳地说:“是我。关于这次任务的计划,我们需要商量下……” 东京12月18日上午9点。 降谷零完成了公安的报告,打包发给黑田理事官后,才拖着沉重的步伐简单洗漱了下,煮了一杯咖啡喝掉,缓了缓昏沉的大脑,才有空关心大洋彼岸的普拉米亚。 纽约12月17日晚上8点,西中城。 cId的刑事调查组包围了普拉米亚的住处,武装警察从安装着火箭炮的防弹车上下来,穿着防弹衣,举着盾牌,持枪靠近这座普普通通的房子。 普拉米亚正在调试双色液体炸药,冷不丁房门被踹开。 她下意识裹紧了宽大的袍子,在脸上扣上面具,随手将桌上的残次品炸药扔出去。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整个贫民窟。 爆炸过后,刑事组长晃了晃嗡鸣的脑袋,挥动着防爆盾喊道:“竟然有人为了避税拒捕、袭警!!” 组长高声大喊:“直接击毙!” 轰隆! 一声声爆炸响起,组长脸色难看极了。 好个疯狂的炸弹犯,竟然还一直放炸弹! 关键是你拿的炸弹都没交税! 组长冷哼一声,刚准备开口,就听对讲机里传来队员的声音。 “组长,犯人手里有人质,对方在这片贫民窟埋下了炸弹,威胁我们退去,不然就直接引爆。” 组长翻了个白眼:“这还用问我吗?你直接拿喇叭喊,让那人补税。” 过了三分钟,队员的频道又响了:“组长,那人说她是法国人,并非是美国税务居民。” 组长皮笑肉不笑:“我们一向尊重人权,非美国税务居民,不会见到我们。” 他看了眼手机上稽查部刚发来的报告,神色阴冷:“十四年前就在美国获得绿卡,每年会在美国居住一段时间,却从没上过税,呵!” 他拿着对讲机命令:“继续喊,让她补税!” 又是五分钟过去,枪声和爆炸声同时响起。 组员急切的声音重新响起:“组长,对方说没钱,钱都买了炸药了,她还在威胁我们放她走。” 组长连忙联系人查了查普拉米亚的流水和银行卡,发现确实没钱后,气得直接下令:“人质和嫌犯一起击毙。” 补不上税还添乱,那就依法处决吧。 第637章 处刑场 在cId和普拉米亚打得不可开交时,龙舌兰和麦卡伦顶着枪林弹雨和时不时的爆炸,来到了被cId封锁的地方。 本来这地方不好找,但谁让交火的他们过于显眼了。 麦卡伦在外面警戒,龙舌兰悄悄潜入了普拉米亚的住处。 他环视一圈,很快拨开乱糟糟的废弃物,找到了地下室。 他进去后,将里面封存的瓶子全都收起,没有封存的液体用自己随身携带的瓶子装好,并将一沓设计图和资料全都扫荡了一遍,全程不到三分钟。 在他走出地下室和麦卡伦汇合时,普拉米亚脚底下滚过去一枚手榴弹。 她瞳孔地震,和挟持的人质一起被炸成烟花了。 组长亲眼盯着她被炸死,才哼了一声,傲慢地说:“竟然敢逃税,不知道在美国只有死亡和税才是永恒的吗?” 他们为了去收黑手党的税,可是直接开着战斗机和坦克去的! 因为逃税而入狱的黑手党首领也不是一个两个了,就一个小小的炸弹犯也敢顶风作案,哼。 “留两个人处理后勤。”组长大手一挥,“其他人收工!” 虽然税没了,但好在逃税的人也没了,等于问题解决了。 cId离开后,麦卡伦和龙舌兰心有戚戚地从角落里灰头土脸地冒了出来。 二人面面相觑许久后,齐齐开口—— “你走私时交易的现金,开发票了吗?” “你‘借用’黑道的商船,缴纳了财产税吗?” 二人再次对视一眼,默契地揭过了这个要命的话题,迅速离开了这个晦气的地方。 车上,龙舌兰将公文包放好,严肃地说:“还有几个小时,琴酒就会抵达纽约,我们在基地等他。” 麦卡伦若有似无地瞟了眼鼓鼓囊囊的公文包,好奇地问:“琴酒亲自过来交接这些东西吗?” 龙舌兰摇摇头,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说:“我们几乎一起共事,你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麦卡伦言辞犀利地指出:“但你知道琴酒要飞来美国,而我不知道啊。” 龙舌兰打了转向灯,解释说:“我只是和伏特加有联系,稍微聊了两句,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并不是排挤你! 麦卡伦眼神一闪,面上恍然大悟,似真似假地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在搞职场霸凌。” 差点以为组织怀疑他了,才瞒着他一些消息。 龙舌兰:“哈哈,你真会开玩笑。” 麦卡伦也跟着笑了两声,若无其事的忽视掉刚才那古怪的气氛,指了指公文包,疑惑地问:“那这堆东西要怎么处理?” “等等,我看下。” 龙舌兰手机震动了下,他拿出来一看: [东西送进实验室。 ——bourbon] 他耸了耸肩,将手机在麦卡伦眼前晃了晃,一身轻松地说:“不用我们考虑了,波本让我们将东西送进实验室。” 麦卡伦眼里隐隐闪过一丝遗憾,其实cIA也挺需要更新炸药库的。 二人先去了一趟实验基地,将公文包里的东西全都交给研究人员,又转身回了组织基地,耐心地坐在一起喝酒,等待琴酒到来。 麦卡伦喝酒间,眼里隐隐有一抹纠结,他要被调回日本了。 美国是他的大本营,在这里搞小动作再简单不过。一旦回了日本总部,就会被无数双眼睛盯上。 他心里十分担心,他在组织卧底十四年,一直小心谨慎不出头,才隐隐察觉到东京总部的不对劲。 总部的行动组由琴酒掌控,不仅执行组织的任务,还会清理组织的叛徒、卧底等等。 但从未有人听说过组织涉及的其他国家据点有专门的行动组当清道夫。 只有日本! 以前他单纯以为东京太重要,组织总部在这里,情报部门主管朗姆一直驻守,boss偶尔也会出现,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卧底搜查官留下来窃取情报。 清道夫清理那些人,也是为了保证组织的安危。 后来才知道,并非是这样的。 组织内的核心成员,全 被调离东京,驻守分部,维护组织的运转。 比如驻守美国的神秘的百变魔女、以前都在墨西哥的龙舌兰等等。 他们哪怕出现在总部,也只是很短的时间。 十几年下来,他看得很明白了。 只有半路加入的、身上有疑点的成员才会被留在东京。被组织投下的可有可无的饵钓着,手染鲜血、为组织干脏活、累活。 等到身上没有价值了,就干脆利落地清理掉。 整个东京,就是卧底们的绞肉场! 除了真正的核心成员,其他全都是被排斥在外的韭菜。 当初得出这个结论后,他惊恐的很长一段时间没睡个好觉。 每次被琴酒调动着出任务,都有种行动组的狙击枪其实是瞄准的他的错觉。 或许,那并非是错觉。 好在他一向谨慎,没被发现不对,这才被组织调到了美国。 可此时又将他调回去,难道组织又疑心他了? 麦卡伦喝着酒,愁的不行。 不仅是为了他,还有他那个一头扎进来的女儿。 真厉害啊,都得到代号了呢。 可少有人知道,东京这边的代号给的轻易,更新换代也快。 上一任的基尔,是被琴酒一枪打死的卧底啊。 太愁人了。 日本。 降谷零利用美国国税局,合法合规、合情合理的处理了普拉米亚,为同期们清理了隐患。 自己这边等同于没有任何损失,还白嫖了双色液态炸药。 美中不足的是,普拉米亚的死亡消息无法封锁,cId知道,出自cIA的麦卡伦也知道。 未来给普拉米亚身上甩黑锅都得再三斟酌了。 真麻烦,组织里的卧底还是太多了,要监督他们有没有老老实实的干活,还得谨防他们坏事。 伊森本堂…… 就找机会踢出去吧。 那家伙卧底的时间太长了,知道的也不少,留着就成阻碍了。 他打开投影仪,一张日本地图被投影在墙上。 他双手握在腰后,腰背挺直,不紧不慢来到地图前,视线落在了东京。 剧情开启,东京…… 将会是一个大型游乐场。 他轻笑:“留着和小侦探慢慢玩儿。” 第638章 亚伦:自古信仰之争—— 普拉米亚死了后,降谷零便不再关注了。 在美国,没人可以逃税后逃离国税局。 他吃了点早餐,返回房间睡了一觉,睡醒后便到了下午三点。 跟着贝尔摩德处理了一些文件后,他来到大山崖边,坐在一棵松树下吹吹风、看看晚霞,喂喂鸟,放松下心情。 “先生。” 有人叫道。 降谷零微微侧头,便看到亚力酒单膝跪在他身后,仰起头盯着他,神色狂热又崇敬。 “是阿米林君啊。”他嘴角扬起细微的弧度,扬手扔下一把小颗粒的鸟食,被旁边树上紧盯着这边的松雀鹰看到,身体迅速飞过来,石板蓝的鸟喙邦邦邦在地上捡起了吃的,“起来吧。” 他姿态闲适地靠在松树上,懒洋洋地问:“近三年来,你一直都在海岛上,突然回到日本,还适应吗?” 阿米林没有起来,而是就地跪坐在他身边,眉宇间是罕见的平和,只是看着他的眼神格外专注。 “是有点不太适应。”阿米林倒也没有隐瞒什么,他之前一直在美国,后来回日本也是在太平洋周围的小岛上生活。 岛上全都是自由教派的人,先代的死忠已经被他送下去陪先代了。 每天不是盘算着先代的遗产,就是找长老团的麻烦,忙碌起来时间过得很快。 来到这里后,面对的不是一些鸡毛蒜皮的组织事务,就是负责周围的安保工作,简直度日如年。 “先生,您什么时候跟我去岛上看看?”阿米林语气幽怨,神情委屈,“您在十月份的时候就答应前往先代所在的小岛疗养院去的。” 结果呢,先生在东京玩儿的可开心了。 拉菲还疯狂地炫耀着说,他能跟在先生身边,他才是先生最宠爱和信任的心腹。 啊呸,那个不要脸的厨子! 先生可是他们的自由之父,是象征着自由的圣! 不知道哈德逊河口的自由女神像旁边就是他们先生的雕像吗? 他们这些人才是先生的嫡系! 教派的人若非在世界各地传教,早就过来把拉菲打成一坨。 至于一直叫嚣着是先生的狗的诺布溪,阿米林直接无视了。 先生的宠物而已,和他不在一个档次上。 降谷零回忆了下,终于想起自己确实答应过阿米林去太平洋小岛接收先代的遗产。 只是忙碌起来就将这事儿压在脑后了。 他绝不承认,因为G玩儿的太愉快了,压根不想去岛上,才故意忽视这事儿的。 他紫灰色的眼眸注视着阿米林,语调依然是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不迫,慢悠悠地说:“你去安排吧,我们明天去。” 阿米林眼睛一亮,大喜道:“好,我这就去安排。” 他一骨碌从地上滚起来,转头就跑,连夜调动两艘快艇过来。 他对组织这边的安保信不过,又调了一队正在和长老团干架的白鸽军团,由他们护送圣前往他忠诚的伊甸园。 ——那个已经成为自由教基地的太平洋小岛。 降谷零伸手想去拦,人已经跑远了。 他扶了扶额,低声说道:“我还准备介绍个同事给你呢。” 他抬起头,深邃的双眸如同深埋地下许久的美酒,醇厚幽深。 “亚伦,已经好彻底了吗?” 他嗓音轻飘飘地问。 亚伦悄然从不远处靠近,笑了起来:“承蒙您的庇护,我已经没事了。” 他看上去十分轻松,最大的原因是他从医院出来后,再次见到先生时,发现先生的眼里能倒映出人类的存在了。 不再像看蝼蚁和无关紧要的存在那样漠然和居高临下了。 想必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已经收回了祂的意识。 不被神明注视后,他压力大减。 并非他对神不敬,主要是扛不住压力。唯恐自己哪点没做好,让神明不高兴降下神罚。 他死不死的无所谓,怕就怕神明任性的来个启示录里的末日,那才恐怖。 降谷零的目光在他的小虎牙上停顿了下,心里挺惋惜的,这家伙可爱是可爱,就是年龄太大了。 “刚才离开的人,你打过交道吗?”他好奇地问。 亚伦回忆了下亚力酒的样貌,想了想问:“先生,他叫什么?” 降谷零沉默了下,说:“……阿米林·米歇尔。” 是的,阿米林那家伙从三年前开始,就随艾蒂安姓了。 亚伦眼神一闪,讶然道:“原来是他。” 见先生探寻的视线看来,他立刻说道:“自由教闹腾的动静不小。虽然在普通人中只是简单的传教,但在信徒中间却引起了罗马那边的注意。” 大家都老老实实信奉耶稣基督,突然冒出来一个自由之神来争夺信仰! 没被梵蒂冈直接宣布是邪神、伪神,并派出骑士团来清理,都得靠他们背后的军火库,和随时能和教宗互相拿出冲锋枪对峙的武力装备。 好在他们自己也识时务,没有挑衅圣教堂,也没有在基督信徒的面前当显眼包,而是去那些无信仰区发展一些信徒。 目前来说,教堂那边对待他们,就跟对待信仰其他神明的态度一样。 保持着关注,姿态冷漠,不远不近的看着。 只要不和异端勾搭上,教堂暂时就不理会。 听完亚伦说的这些,降谷零眉梢微扬,这自由教还真被阿米林发展的像模像样了。 是个人才。 可惜因为信仰不同,自由教和圣启无法整合。 像他和算计他的代行者一样,绝对不能和平共处。 眼看着晚霞散尽,黑暗涌来,他拍拍衣袖上的松针,悠悠然起身,慢条斯理地朝大山中的大殿而去,勒令道:“我不要圣启和自由教成为一家,但你们之间无论怎么争斗,都不允许损失我的利益。” “明白吗?” 亚伦跟随在他身后,严肃应道:“是,先生,我会约束圣启,也会和阿米林谈谈。” 不允许损失冕下的利益,那组织呢,或者别的呢? 亚伦暗自琢磨起来,只觉得冕下神秘极了,手下的势力也很多。 若非冕下开口,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由教居然是先生的。 降谷零回到山洞中的大殿,在贝尔摩德杀人的眼神下,神色自然地说:“我要走了。” 第639章 贝尔摩德:组织HR在线招人 面对着贝尔摩德的冷脸,降谷零好脾气地笑了笑,亲自给她倒了杯红酒。 他坐在贝尔摩德对面,保持着完美的微笑说:“莎朗君,你也知道先代死前停留的太平洋那处隐秘的岛上。” 见她渐渐冷静下来,降谷零继续说道:“亚力酒一直带人驻守在那里,并清理着先代留下的手段。但我们这边不能一直不理会。” 他语气幽深地说:“总不能让那小岛成为组织的另一个总部吧。” 人心易变,再正常不过。 哪怕阿米林不变,谁又能保证他的属下一直跟他一条心呢。 自己虽然也耽误了些时间,但现在去看看也不晚。 贝尔摩德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不能阻止boss远行,只能不情不愿地说:“那您快去快回,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您亲自处理。” 降谷零低笑一声,端起酒杯,和她碰了碰杯,达成了共识。 他抿了口酒后,单手支着额头,慵懒地说:“你不用那么累的,将先代和朗姆一系的文件单独拿出来,在情报组和行动组各挑几个聪明的代号成员帮你处理,你把持着组织核心就行。” 贝尔摩德端着酒杯的手一顿,眼里闪过一丝愕然,隐隐有些不确定地问:“您的意思是说……” “将先代和朗姆一系,彻底暴露在官方那边,借由他们的力量,铲除组织的不稳定因素?” 东京总部的那些代号成员,还真没几个可信的。 琴酒天天拎着枪抓卧底,实际上也只是杀那些没了利用价值的卧底。 至于因为自己太蠢或背后的人太蠢,亦或者运气不好暴露的家伙,琴酒也不会吝啬一枚子弹。 一旦从那些人中挑选人来处理这些情报,真就像将耗子放进了米缸。 一个人知道,全世界估计都知道了。 她都要对官方的保密工作绝望了。 一份情报只要能从组织传递出去,那瞬间就会被各国截获。 这也是她为什么虽然心向光明,却绝不会站在光明那边的原因。 除了自己和组织是利益共同体外,就是因为官方既无能又腐败。 太废物了。 降谷零靠在椅子上,用赞赏的目光看向贝尔摩德,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难怪在剧情开启后,能成为成功的二五仔呢。 他屈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原木桌面,轻飘飘地说:“你猜的不错。不过不能一次性给的太多,从最基础的情报开始钓着他们,每个人分别负责不同的情报,也有助于你分辨出谁是老鼠。” “节奏就控制在三年吧。”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笑非笑地说:“三年内,陆续将情报给出去。” 情报给完了,刚好剧情开始了。 就让‘黑衣组织’和各国官方以及朗姆好好争吧。 至于他这一系的人,他也得好好考虑下,该怎么处理他们。 “是,先生。”贝尔摩德虽然不理解他的安排,但她只需要听从便是,boss高瞻远瞩,有自己的算计。 她美眸盯着降谷零,觉得这个人格的boss虽然是几个人格中攻击力最小的,举止随便,态度也相当随和,但当你和他交锋时,却会骤然意识到他藏起来的惊人的锋利感。 宛如操控一场精密手术的医生,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提前做了完全的准备,那副胸有成竹的笃定姿态和眼底深处能看透和算计一切的冷酷,让人不由自主战战兢兢,不敢去挑衅他的威严。 她敢和波本互相试探、努力想将侦探扒拉进怀里养。 会因为代行者和操心师过于黑泥而躲着,会和G互演着、想将可口的G拐上床。 但她不敢在艾柏迪面前表露出半点不敬,连反抗都不带半点锋芒和负面情绪。 这个人格,天生就屹立于权位者的巅峰。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降谷零敲击的节奏一顿,若有似无地瞥了她一眼,微笑了下,继续说道:“你调回麦卡伦了?” 贝尔摩德点点头,眼神锐利起来:“您不会随便关注底下的代号成员,他有问题吗?” 这已经是在她在东京千挑万选出来的、最不容易出差错的代号成员了! 降谷零抬手虚按了下她以示安抚, 语调一如既往的温和优雅,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做派:“随便找个理由将他踢出组织,组织有一个cIA的卧底就可以了。” 贝尔摩德表情凝固,千挑万选出来的麦卡伦是cIA的卧底,那东京的代号成员还有可信的吗? 她装模作样地试探:“连麦卡伦都是卧底,东京这里的形势太严峻了。唉,如果苏格兰还活着就好了,他干活很干脆。” 听到了吗boss,别把苏格兰藏着了,我不信他是卧底,也不信他死掉了,现在缺人很厉害,世界各地据点的人不能轻动,但把你那相好拉回来干活总可以吧? “您经常说,首领就是组织的奴隶。” 她委婉暗示,既然都是奴隶了,就别有私心了,朗姆还没出院就又躺下了,组织现在没人会对苏格兰不利,他安全的很,赶紧将人调回来为组织当牛做马啊。 “为了组织,您也该让藏起来的心腹出手了,可以挑选几个代号赐下去,我没有意见。” 如果怕丢面子也没关系,重新给苏格兰代号或者说继承了上代苏格兰的代号也行,连借口我都准备好了。 说起这个,贝尔摩德又想起爱尔兰身边的一个巫女,那也是个能人,听说在情报方面很有天分。 “爱尔兰一直在讨好的一位巫女能力不差,可以吸纳进组织。” 旋即她又想到了boss游离在外的某些下属,特别是被先代否决给予代号的卷毛警官:“那位甜品社的元老,爆处组的松田警官。既然他一直忠于您,能力也很强,我觉得也可以授予代号。” 提到了卷毛警官,某人也不能落下。 她一直有收集情报的习惯,偶然得知卷毛警官还有一位同是警察的情人。 于是,她说:“松田警官的小情人能力不差,听说是位公安。如果松田阵平能完全掌控他,可以在审核通过后将人吸纳进来。” 第640章 普拉米亚死于不争气的不交税啊 降谷零以一种微妙又古怪的眼神看向仿佛中邪了一样的贝尔摩德,嘴角细微抽搐了几下。 几句话的功夫,你就要给组织输送四位铁杆红方。 更是差点将我的同期一网打尽,连我师兄也没放过。 这是什么运气! 柯学元年还没来,你就已经致力于平衡红黑双方的战力了? 咱俩到底谁才是卧底啊,你这么为红方尽心尽力! “boss?” 贝尔摩德敏锐察觉到boss眼神不对,茫然地问:“我说的这几个人,是谁有问题吗?” 降谷零:你应该问是谁没问题。 他轻咳一声,托着脸颊说:“苏格兰已经被打碎了,不会从海底爬出来。卡慕和波本的人也不要动,我会从其他地方调人补充进来的。” 比如让亚伦兼职下组织的一瓶酒,比如一直努力靠近他的风户京介,防止在剧情开始后突然抽风去随便杀人,还是看守在眼皮子底下比较好。 毕竟实力不错,能将就着用用。 既然他这么说了,贝尔摩德也没有异议:“您心里有数便可。” “对了,您刚才说,东京还有一名cIA卧底?”贝尔摩德好奇地问。 东京的人员名单在她脑中过了好几遍,愣是没找到可能是cIA卧底搜查官的人。 毕竟,每个人都有嫌疑。 降谷零神神秘秘竖起食指放在唇边,扬起一抹危险的微笑说:“不用去计较谁才是那名卧底,总会有露出尾巴的时候,反正都不可信不是吗。” 哪怕有系统的遮掩,但不到基尔暴露的时候,他敢随便揭穿基尔的身份,剧情意识就敢让他倒大霉。 他还是暂且老实一点吧。 贝尔摩德闻言,按下了八卦的心思。 也对,既然都有问题,是哪家的卧底也不重要了。 简单交代完事情后,天已经黑了,二人索性一起回了山腰中的民宅。 医院里。 小光从诸伏景光手里拿过药乖乖吃掉,见他气色不错,才安心了些。 “hiro。”他坐在床边,带着一丝不苟的诚恳,“我已经好多了,明天可以出院了。” 诸伏景光没有拒绝,小光醒来后,医生检查没有问题了,已经可以出院了。 其他的后遗症无法治愈,只能随着他年龄增长,免疫提高而减轻了。 “我明天给你办理出院。”他轻声说道。 今天同期们都没来,松田去拆弹了,萩原被宫村警官拉着办公,班长因为杀人案出警去了,各个都很忙。 诸伏景光按着他躺回被窝,动作轻柔地给他盖好被子,温和地说:“天气预报说这几天会下雪,哪怕房间很暖和,你也要注意点。” 小光躺在被窝里露出个小脑袋,乖巧地笑了下说:“我知道了。” 他秀气的打了个哈欠,身体的不适让他精神很疲惫,这马甲完全无法和本体比。 本体熬两个通宵都没问题,马甲晚睡俩小时第二天就得躺倒。 他迷迷糊糊地说:“你告诉萩原一声,池田上人可以判刑了,他背后的普拉米亚已经被处理掉了,不用再审了。” 眼看他目光紧闭就要睡着,诸伏景光却惊了。 他一把将小孩薅起,神色严肃地问:“普拉米亚死了?你动的手?” 昨天他私下和萩原、松田聊过了,他们都一致认为普拉米亚身上有‘命运的眷顾’。 每当他们想要布局抓普拉米亚时,就会被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打断,哪怕抽空去调查也做不到。 像是冥冥之中有种阻碍似的。 因此,昨天zero提到普拉米亚时,那二位同期脸色都相当不好看。 莫名有种他们是活不过两集的炮灰,普拉米亚却是有些戏份的配角。 他们一致认为,普拉米亚被命运关照,绝对不能轻易去杀,否则会被反噬。 当然,更让他们确信自己猜测的是金发同期对普拉米亚非比寻常的关注,和言语间流露出对他们和对方接触的隐约抗拒。 这绝对有问题啊,不然一个炸弹犯而已,和四年前差点害死萩原的炸弹犯没区别,怎么就单单关注她呢。 结果他们还没来得及叮嘱zero,普拉米亚已经被搞死了? 效率这么高,这么轻松吗? 诸伏景光甚至有些恍惚。 小光混沌的大脑被迫清明,他眨了下眼,疑惑地问:“有什么问题?” 当然是有大问题了! 诸伏景光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问:“那个女人不是很难杀吗?祂怎么会允许你杀掉她?” 小光愕然:“你为什么会以为她特殊到祂不允许她死?” 诸伏景光也惊讶,难道他和萩原猜错了? 他将自己和研二的猜测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坦然地问:“我们猜的是对是错?” 小光神色复杂地看向hiro,总觉得这群友人脱离了死劫后,变得更加敏锐和聪明。 他过了好半晌,才慢一拍地说:“猜对了。” “那zero有没有事?”诸伏景光顿时急了。 每次反抗命运,zero都会出点问题。 这次又是什么? 他对于幼驯染的一意孤行气急了,心中几乎要不受控制地生出怒火。 明知道要付出代价,为什么不和他们这群朋友商量,哪怕必须要做,也商议出更妥当的办法,将代价降到最低。 偏偏自己去做个孤胆英雄,他们是什么温室里的娇花吗,必须要他严密保护着才能安稳活下去?! 似乎感受到他的怒火,小光求生欲爆棚地解释:“我没事。普拉米亚死于律法。” 诸伏景光的怒火骤然凝滞,表情空白:“啊?” 小光拍拍他的胳膊,极其认真且清晰地说:“我没动手。普拉米亚到美国后,因为逃税,被cId刑事组处决了。” 诸伏景光宕机的大脑重新启动,难以置信地问:“美国国税局?” “对。” “祂没反应?” 没找你麻烦? 小光欲言又止:“普拉米亚犯法了,祂再厉害,也不能改了法律。” 最重要的是,剧情意识格外青睐日本,在美国的影响力几近于无,而美国对税的执着堪比自身的霸权主义。 哪怕总统遇刺、火山爆发,也不影响税务局收税啊。 第641章 我们需要做个正经生意 降谷零认为,剧情意识要气也只能气普拉米亚不争气,关他什么事,又不是他让普拉米亚逃税漏税的。 主要也是因为普拉米亚死得太突然,死在一群在剧情意识的认知中属于背景板存在的家伙手里。 死因清晰,逻辑正常,没有bug。 祂也没理由因为普拉米亚死在美国,就来日本找他麻烦吧。 不过若剧情意识真不讲道理的话,系统也略通拳脚的。 降谷零压根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他事情太多了,没时间关注那些小事。 在幼驯染一言难尽的眼神下,马甲闭目睡着了。 唯有诸伏景光心情乱糟糟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被命运注视的普拉米亚就那么简单的死在了美国?! 荒诞的像个笑话一样。 这逃税的举报电话,不会是zero打的吧? 这借刀杀人用得好啊,就是不太像zero会使的手段。 他目光无意识落在小光身上,眼眸沉了沉。 现在的zero,是哪个人格? 12月19日,清晨。 简单吃过早饭后,降谷零看向昔拉,温和地说:“昔拉,我有任务要做,你暂时留下来,我会让莎朗君照顾你一段时间,当你的老师可好?” 昔拉乖乖坐着,歪歪头问:“艾利?” 降谷零抬手摸摸她柔软的金发:“艾利太任性了,我需要带在身边教导。” 昔拉心中不舍,她也很想陪在父亲身边。 但她不会违背父亲的命令:“是,父亲,我等您回来。” 她回想起莎朗明艳强大的模样,眼神波动了下。 如果她学到了莎朗的能力,也变得和莎朗一样厉害,是不是就能帮到父亲了? 到时艾利如果调皮惹父亲心烦,她也能帮父亲教养弟弟。 跟随在父亲身边虽然很美好,但她却没什么长进。 回想起这段时间父亲念叨的话,她低声说:“我想成为父亲的最优解。” 而非放在利益权衡天秤上的砝码。 这时,她一直物化的人格逐渐生长出新的枝丫,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足以让她的未来改变。 于是,忙工作的贝尔摩德就接到了一个小包袱,她握着笔,低头和桌前的小女孩儿对视一眼,脸色瞬间泛青。 她冷笑,既然boss将人送来给她照顾,就别管她怎么照顾了。 “过来,将那堆资料按照表格目录分类整理好。” 她毫不客气地吩咐。 昔拉看了看那堆比她还高的资料,乖巧地说:“是,老师。” 贝尔摩德神色复杂地望着小女孩的背影,她一向不喜欢实验体,但这学生是先生硬塞过来的,不教还不行。 她一时间忧心忡忡,这小家伙的脑子真的没被实验室弄坏吗? 她真怕教一个榆木疙瘩啊。 贝尔摩德和学生汇合时,降谷零就在阿米林和亚伦的陪伴下向东京港而去。 那里已经有快艇停泊了。 这两艘快艇时速约60节,从东京到北太平洋的小岛近四千八百公里,用时大约两日才到达目的地。 这座岛藏在众多岛屿中间,外表看起来毫不起眼,地图上也没有它的位置,但里面的医疗设施和军火等等,比陆地上丝毫不差。 降谷零牵着艾利踩在岛上湿润的土地上,感受到小岛方圆千米内风平浪静,他拍了拍身上的水,若有所思地问:“这里冬季的风暴活动一直都这么强吗?” 先代不可能随便找个小岛当他的疗养地,特别是北太平洋这边的气候不适合老人家养身体,但他偏偏就选择了这个地方。 阿米林拨了拨潮湿的头发,肯定地说:“近几年来,一年比一年强。” 不出三年,这座岛将会在千里外被风暴环绕。且因它地理位置特殊,风暴却总会和它擦过。 所以这里十分安全,轮船经过也会绕过这里,不会发现这座岛有问题。 “zero,这里一点都不好玩儿,没有蛋糕店。” 艾利不开心地说。 降谷零不紧不慢地朝基地走去,嘴角含笑,温和地附和:“对,也没有服装店。我想给小艾利买些漂亮衣服都买不到。” “好啊,那在岛上开店吧,我给zero挑一套漂亮裙子。”艾利气呼呼地松开他的手,快步走在最前面。 几步迈出去后,孩童单纯玩闹的心思占据上风,在陌生的地方,好奇地这儿看看那瞧瞧。 降谷零也不去管他,只是慢悠悠地走在岛上,碰到巡逻队时,他们还会停下给降谷零行礼。 阿米林的注意力一直在降谷零身上,身后的白鸽军团安静地追随其后,也都虔诚又专注地注视着他。 也就没人发现,艾利虽然一直蹦蹦跳跳、咋咋呼呼,一派天真幼童的模样,实际上一直在降谷零周围打转。 他每一次回转回来扯着降谷零的衣服问东问西,都是有人接近的时候。 他的位置,总是进可攻退可守。 降谷零望着高大的棕榈树和椰子树,兴致勃勃地问:“这些果实有收集吗?” 阿米林瞥了眼树枝上刚成熟的槟榔和熟透了掉在地上椰子,摇摇头说:“岛上的人一直很忙,大家没注意过这些东西。” 降谷零:“……” 好心痛。 这都可以拿去卖钱啊。 真是空手宝山的败家子! 降谷零也不急着去基地了,直接吩咐说:“让人拓展一条出售渠道,将附近岛屿的槟榔、椰果、油棕的油等等拿去售卖。” 至于这些岛的归属问题,他拿到了就是他的。 “在东京注册个农贸集团,市场部和卫生部等等全都送些钱打通人脉关系。” 他的手按在油棕树上轻轻摩擦了下,语调不疾不徐地吩咐。 阿米林记录着他下达的每一个任务,疑惑地问:“组织在各方都有人脉,为什么还要浪费人力财力打通其他关系?” 直接给卧底与合作者打声招呼就完了。 降谷零收回手,从黑西装的胸前口袋拿出方巾擦了擦指尖的污渍,看着他笑道:“那些政客能被我们的利益收买,他日就能因更大的利益出卖我们。” “威逼而来的合作者心怀怨恨,更容易动摇信念。” “我们需要的是——利益共同体。” 第642章 做个计划书给我 组织不差钱,但也需要开源,不然迟早坐吃山空。 降谷零思路清晰,将事情安排下去后,沉吟片刻说:“这样,您让信得过的有能力的人,递一份农贸副产品的计划书。” “好的,先生。” “我给财务打声招呼,你调取一批资金进入东京做投资。”他跨过土堆,从容地安排说,“警方的军械库、爆处组的新装备、政府的食堂、国家台节目、科学研究院等等,能和国家扯上关系的全部去投资一遍。” 他意味不明地说:“不要怕花钱,只要他们需要,你就给,给到他们离不开你。” “修桥补路、接济贫困……能做的,都不要吝啬。” 阿米林沉思:“我不明白。” 降谷零轻笑一声,语气轻飘飘的,却仿佛藏着魑魅魍魉的鬼蜮,危险又惊悚:“只有拥有这个国家的经济基础,和政治机关达成共生关系,司法机关将再难对我们出手。” “但体制内那些贪得无厌的老鼠,就想办法清理掉,我们可不是随意许愿的仙女教母,也不是无偿送礼的圣诞老人。” “我们送出去的每一分钱,都要得到回报。” “我们的生意,在他们那里必须合法。我们的社团势力,也必然清白。我们的武装,将会成为稳定和管控社会安全的在编制人员!” “明白了吗?” 阿米林眼里燃烧着熊熊火焰,声音洪亮又激动:“属下明白了。” 他十分敬佩,先生真的太厉害了,他悟了啊。 唯有站在巅峰,掌控着权势,才能得到最大的自由。 否则只会在上层人定制的规则里,得到有限的、少得可怜的自由。 这不行。 他们怎么能生活在笼子里,戴着镣铐跳舞。 他们,不是囚鸟,而是反叛者。 阿米林望着圣的目光,像是看着自己的真神。 一直安静地像个背后灵的亚伦神色惊讶,冕下这是准备将这个罪恶的组织打造未来和政府分庭抗争的、合法合规的、和官方成为合作者的势力吗? 他不经意间瞥见亚力酒,恶寒地搓了搓胳膊,这家伙的眼神太肉麻了,真是让人受不了。 降谷零将大概框架吩咐给阿米林后,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基地外。 早已得到通知的自由教教徒和背叛先代投降了降谷零的成员全部等在这里。 降谷零穿着黑色的西装,胸前的口袋露出蓝色方巾的一角。 他牵着穿着小西装的艾利缓缓走来,嘴角噙着一抹优雅随和的微笑,步履稳重,不轻不重。 当他站定时,围绕在他身旁的阿米林、白鸽军团快速又轻巧地退出他一米外,默契地单膝跪地,弯下头颅。 原基地的人停在他三米外的距离。近乎本能的跪倒,卑微地以头贴近地面,尊敬又温顺的表示臣服。 他们就像鱼鳞,一圈又一圈地围绕着降谷零铺开,像是要将最柔弱的部位保护在中心。 场面安静极了,静得只能听到远处的海浪声,呼啸而过的风声,和鸟儿在树上自由歌唱的清脆声音。 近乎上百位有资格面见首领的人,在这一刻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们浑身散发着凶煞的戾气和杀气,此时却像是被驯服的凶兽,只有刻在骨子里的尊敬与服从。 降谷零牵着艾利,平静地注视着众人,漫不经心地开口:“阿米林君,亚伦君。” “先生。” 阿米林和亚伦更加恭敬地回应。 “跟上。” 他命令道。 他牵着幼童,一步步朝基地走去,面上的笑容平稳内敛,举手投足间自然而然溢散出强大而压抑的威势。 那双紫灰色的眼眸像是蒙着一层随和的迷雾,吝啬于展露出分毫真实。 这是首领! 是他们的首领! 跪在他前行道路上的下属如同摩西分海,迅速而有序的朝两边退开。 他们的行动井然有序,自上而下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属于上下级最为标准的尊敬和畏惧,以及那萦绕不散的对信仰的狂热和虔诚。 黄昏的红光铺在首领身后和前路,像极了一条荣耀的地毯,正在迎接着神明踏上王座,取回他最高的权柄。 在降谷零走进基地后,白鸽军团接管了安防,其他人都安静地退守岗位。 但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们眼里的迷茫没了,身上的麻木也消失了。 他们看上去,更精神, 更有拼劲儿了。 因为他们没有被抛弃,他们有了归属。 降谷零一直待在岛上,住在檀香木和铁木建造的两层别墅里,做着和在大山时一样的事情,接手先代的遗产,处理先代的麻烦。 好在岛上的人全都是精挑细选的、可以信任的能人,能帮助他解决一大堆琐事。 阿米林也提前厘清了很大一部分事务,处理起来还算轻松。 时间来到新年的一月,这里的温度似乎一直保持着不冷不热。 自觉资本家并没什么大问题的降谷零,没有卸掉这张人设卡,而是继续使用。 毕竟,干活效率是真的高! 高到他甚至有时间带着小艾利去外面采风、钓鱼、玩水…… 资本家,恐怖如斯。 他靠在窗前望着外面热闹地采摘槟榔的人,端起红茶抿了一口,微笑着说:“艾利,要出去玩儿吗?” 在他身后的一张长木桌上,艾利正趴在那里画画,头也不抬地说:“不要,外面的土地会弄脏我的新皮鞋。” 他冷淡地说:“zero要是对槟榔感兴趣,可以出去看看,也可以多吃点。” 他扬起小脑袋,露出一抹恶意而期待地笑容:“到时候我有很大可能会收获一个牙齿掉光光的zero啦。” 降谷零好脾气地笑了笑,走过来问:“你在画什……” 他低头看去,声音渐渐消失。 只见画纸上是一盘香喷喷的寿司。 他神色复杂极了:“你想吃寿司了?” 艾利放下蜡笔,哼笑着说:“我不想。但是我想将某人做成寿司。” 降谷零闻言,叹了口气。 拉菲那家伙仿佛有大病一样,自己刚离开大山,他就把琴酒得罪死了。 听说琴酒差点扔下任务,拎着枪从美国飞回来找他麻烦。 第643章 拉菲估计不想活了 正在美国特拉华州的杜邦家族做客的琴酒最近心情很差,看谁都一副阴恻恻的模样。 搞得伏特加都不敢凑上去,唯恐下一秒被打死。 他咽了咽唾沫,决定最近不在大哥眼前转悠了。 谁让他知道不该知道的东西呢。 这还得从大哥来到美国那天说起。 当天他们下飞机以后,大哥当时正和接机的杜邦家族的人寒暄,手机响了下直接抛给他。 他随意扫了眼发件人,是拉菲。 拉菲之前一直和他们在黄昏别馆搬砖,后来又神神秘秘地跟大哥去了核心基地。 虽然他没去,但也知道那个地方的重要性。 这会儿突然发消息,难道是有什么事情? 是黄金出了问题,还是核心基地出事了? 无论是哪个,都让伏特加头皮发麻。 他立刻点开邮件,扫了眼文字后,下意识点击了那串链接。 等链接打开,似愉悦似痛苦地呻吟声毫无防备地闯入耳中时,那扭曲而交叠的白花花的身体猝然映入眼中。 他倒吸一口凉气,大脑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一行文字到底是什么。 [Gin,取悦先生的任务交给你了。课程发你了,好好学,这可是scotch亲自认证有效果的技能。] 伏特加还没想明白这里为什么会有苏格兰的名字时,就先因为这令人震撼的课程而目瞪口呆,没有及时将视频关掉。 正在和人交谈的琴酒忽然听到了那暧昧的声音,他面无表情地循着声音看过去,神色一滞,额角青筋凸起。 “伏特加!”琴酒语气很冷,却又压抑着暴怒,就像被冰封住的岩浆。 他的手塞进大衣口袋里,紧紧握住伯莱塔,看上去非常想给伏特加一枪。 大庭广众之下,你看有颜色的视频就算了,竟然还不知羞耻的外放! 刚站在美利坚的土地上不到一分钟,你就自由过了火了啊,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你在意的东西了吗? 感受着周围人意味不明的眼神,琴酒压了压帽檐,不着痕迹地和伏特加拉开了距离。 伏特加脖子发凉,寒毛直竖,瞬间回过神来,一边努力去关手机,一边手足无措地解释:“大、大哥,不是我,是你的手机……” 顶着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揶揄的眼神,琴酒眼皮跳了跳,朝伏特加咬牙切齿地低吼:“你到底在干什么?!” 伏特加满头冷汗,努力要关视频却一直关不掉,那渐渐高昂的呻吟声,让他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只觉得手机都烫手起来。 他苦着脸,嗓音颤抖地说:“大哥,是拉菲发来的视频,我关不掉。” 这一会儿功夫,脸都已经丢完了。 琴酒也不想就这么一直耗着,他一把捞过手机,紧绷着脸按了几下按键,确实无法关闭。 他当即将手机调为静音,然后仔细看了看画面,在某个位置找到了很小很小的关闭按钮。 他黑着脸点击后,视频终于关闭。 没等他松口气,就看到了拉菲发来的邮件上那句话,配合着视频,几乎是在明示了。 琴酒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从喉咙挤出一声冷笑,眼神凶恶到要将人剥皮拆骨。 拉菲想让他学苏格兰,用身体取悦boss,走后门要到名分? 哈,真有种。 他将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就要重新回到机场,购买最近的航班返回日本,将拉菲的脑子挖出来,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水。 “黑泽先生。” 没等他走几步,杜邦家的下属便开口叫道。 琴酒脚步一顿,幽绿的眼眸里泛起汹涌的情绪。 真是被气糊涂了,他是来谈生意的,不能直接走掉。 琴酒重新回来,掀了掀眼皮,冷若冰霜地说:“走,先谈正事。” 一行人上了杜邦家族来的车队,伏特加坐在大哥旁边战战兢兢。 伏特加是真的没想到拉菲能这么勇,怂恿大哥去学床戏! 拉菲不是波本的下属吗,消息中的‘先生’,应该就是指波本了。 啧啧,等大哥忙完了飞回日本,波本和拉菲谁都跑不掉。 毕竟—— 拉菲是波本的下属啊,谁知道他的行为有没有受到波本的指示。 他擦擦眼镜,眼里满是惊叹。 波本到底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让拉菲想拉着他一起死啊。 他心中清楚大哥和波本相看两厌,能和平共处的时间太少了。 不太可能觊觎大哥,除非他是个傲娇,越爱你就越要和你对着干。 以他的观察来看,波本不是这样的人。 他喜欢谁都是光明正大的,从不拿组织的人当外人给藏着掖着,比如苏格兰。 所以,那是拉菲自发的行为了。 伏特加神色郑重,必须在拉菲被大哥杀死前,找他喝一杯啊。 这种充满了‘同归于尽’的狠辣作风,在组织也很少见啊,更何况还是将自己效忠的对象一波带走。 以前没看出来啊,拉菲竟然是这样的狠人。 伏特加心中的震撼无处宣泄,在思索再三,披着马甲混进了组织论坛。 [大哥的挂件:求问,拉菲给我大哥发十八禁小视频让大哥学,目的是为了给他大哥暖床,我该怎么做才不会被双方波及到。] [匿名:勇敢点,告诉拉菲,你大哥有你暖床了。] [匿名:也许你和拉菲凑合过,俩大哥就都消停了。] [匿名:没救了,等死吧。] [匿名:啥?拉菲疯了吗,凭什么便宜g、你大哥啊。] [我是先生的狗:让拉菲等着,看我从中东回来不打死他!] [匿名:安室殿是属于大家的!] [匿名:好不容易走了一个恶犬,不要再来一个白狼啊。] 伏特加:“……” 看这回复,大家貌似又一眼就认出来他了。 伏特加脸色微变,连忙删帖收了手机,唯恐被大哥发现。 在帖子被删掉的瞬间,混迹在论坛的艾利神色意味深长起来。 拉菲估计是想把自个儿做成一盘寿司了,不然怎么会干出这么失智的事情。 等降谷零忙完后,已经到了新年的一月。 艾利看不惯他悠闲的模样,拿出蜡笔,将拉菲画成一盘菜,恶劣地看向主人,拼命地给他找事,力争把他欺负哭。 第644章 阿米林,你建造的是凶宅吗 端着红茶的降谷零笑容凝固,艾利是他意志和思维的延伸,看到的、听到的都会同步给他。 所以那个论坛,他也就知道了。 甚至根据论坛里那些匿名的发言,他都能分析出是谁在大言不惭。 至于毫不掩饰的诺布溪,他直觉伤眼极了。 那家伙顶着那么个昵称,就不觉得羞耻吗? 不提诺布溪,降谷零大部分时间都搞不懂拉菲在想什么,或者说他搞不懂麾下大部分人的脑回路。 如非必然,他很少会去探究犯罪分子的思维,只要不影响到他的卧底任务。 他骤然沉默下来,神色惊疑不定。 那群人好像影响到他卧底的任务了。 等等,他是卧底啊。 降谷零那双无辜的下垂眼瞬间瞪圆了,瞬间就卸下了资本家卡,艾利也像是雾气一般,悄然消失。 降谷零喃喃地说:“我为什么会因为资本家处理事情更顺手而一直用着他啊。” 连这种事情都要权衡利益得失,不愧是你,资本家。 想想资本家这段时间发下去的任务、做出的决策,每一条都基于利益出发。 效率确实很高,但也将组织带向了另一个方向! 本来只是跨国犯罪组织,算不上黑手党。 但资本家一出手,组织直接成为可以干涉国家内政的黑手党了啊。 还是暗中与政府同流合污的、融于体制内无法剥离、共同合作的黑幕。 这、竟然与操心师干的事如出一辙。 操心师接管代行者洗牌的财阀和里世界的极道势力,黑白双方都有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看似无欲无求,只是随心所欲,但隐隐落子间,却是将组织推向日本的黑幕方向。 降谷零回首,才彻底认清一个事实。 他以为的自己是在和剧情意识对抗、救济好友,实际被人设卡拐带着登临里世界顶端、掌控黑白两道、在全世界筑巢、努力成为世界的黑幕…… 啊这…… 他脸皮抽搐了下,他压根没有这么大的野心,他只想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包括他的国家啊。 但现在,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了。 站在现在的位置,掌控现有的权势,退一步,就会被红黑双方都盯住。 他将茶杯朝桌上放去,思索着后续的路该怎么走…… ‘哐当。’ 一声响,降谷零脚趾一疼,低头看去,却发现被应该落在桌子上的茶杯砸在了他脚背上。 他下意识弯腰去捡茶杯,无意间看到茶水一路蔓延,落在了被老鼠咬烂的电线上。 他瞳孔睁大,盯着火花冒出,又以闪电的速度装备上资本家。 旋即,一声炸响。 放在插座旁的电脑主机爆炸,桌椅插座电脑等碎片乱飞。 降谷零被艾利拎着后领悬浮在半空,沉默地注视着一片狼藉的房间。 艾利拽着一个成年男人却丝毫不觉得吃力,还笑眯眯地插刀:“哎呀,zero真倒霉呀,也不知道走路会不会因为顺拐栽进海里。” 降谷零脸色发青,他指指衣领,艰难地说:“艾利,我掉进海里前,我先被你勒死了,我已经快喘不过气了。” 第二次了,这是第二次了啊。 艾利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字:“哦。” 他松开手,降谷零在即将屁股着地的瞬间,身形在半空中旋转了下落地,缓冲了力道,才险险站稳。 艾利也落下站在他身旁,盯着前方的火焰和黑烟,神色凝重起来。 这时,察觉到异常的亚伦第一时间闯进来。 他的目光锁定在降谷零身上,发现他并未有损伤后,才松了口气,看向烧起来的电线火堆,眸光犀利地刺向紧随而来的阿米林。 “亚力酒,你是怎么负责安保的?” 亚伦恼火极了,神色冰冷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阿米林捆上十字架上烧死。 “冕下的住所竟然还有安全隐患,你想干什么!” 一旦无所不能的神在人间行走的化身死去,至高神性顷刻便能降临。 亚力酒这是要害死人啊! 阿米林满脸懵逼,自打搞死了先代后,他就将这处岛视作先生的财产,平日里小心维护,清理危险。 岛上的蛇、蜘蛛等等都被他派人抓走运送到其他荒岛去了,唯恐先生被从哪儿冒出来的毒虫咬一口。 本以为安保工作已经万无一失,谁知出了岔子的却是漏电! 阿米林忙跪地请罪,满脸后怕:“先生,是我的错,险些害您出事,您罚我吧。” 降谷零对出现的灾难心知肚明,他被剧情意识锁定,这一切都是祂搞的鬼。 但从这一系列手段来看,祂也只能借助本就可能得存在的危机,将其爆发的概率提升至百分百才对付他。 那么,该让解决先代的亚力酒出力了。 他微微垂眸,盯着阿米林,露出危险的、似笑非笑的表情:“阿米林君是对我有意见吗?” 阿米林额上冷汗都要冒出来了:“不,属下对您忠心不二。” “哦?” 阿米林斩钉截铁地说:“为您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降谷零目光审视了他片刻,嘴角扬起细微的弧度,只是丁点的微表情改变,一缕温和就将周身的危险尽数驱散。 他微笑着命令:“阿米林君,检查下整栋楼吧。” 阿米林没有半点异议,立刻叫来守在外面的白鸽军团执行任务。 事到如今,也唯有仔细将这栋由他督建的木屋内外全部检查一遍,才能证明他对圣的虔诚信仰。 “先生,检查的任务交由白鸽军团执行检查,请您放心。” 降谷零微微颔首,带着众人退出木屋,安静地盯着眼前的小楼。 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阿米林耐心等待着检查结果。 于是,三分钟后,他腰间的对讲机响了。 “大厅水晶灯螺丝松动,掉下来的概率为95%。” “厨房燃气泄漏,已有二分钟。” “书房桌面的纸质资料被阳光集中照射,边缘焦黄,烧起来的概率为96%。” “浴室漏水,地板打滑概率为87%。” “浴室顶部天花板松动,掉落下来的概率为92%。” “卧室地基异常,地板下有两条金矛头蝮蛇。” 阿米林惊了,那蛇不应该在南美洲吗! 第645章 波本:高温消杀 阿米林的脸色,随着白鸽军团的一个个报告逐渐泛青发黑。 他当初是实地考察后确定的位置,连木头都是他亲自确认后挑选的。里面的电器、家具摆放等等,还找了日本有名的阴阳师咨询。 结果呢? 天杀的,先生刚住进去才多久啊,连一个月都没有,就出现了这么多危险。 简直像走进了大逃杀游戏一样。 阿米林只觉得被突如其来的恶意糊了一脸。 他都不敢再去听对讲机里提到的危险了,他面若死灰,朝着先生的方向缓缓跪下了。 “先生,我……” 他泣不成声。 他真的、冤枉啊。 他对先生的心,天地可鉴! 可偏偏这栋两层木屋里致命的危机,将他心怀不轨给砸的实实的。 这一切真跟见了鬼一样。 其他危险就不提了,那两条应该在南美洲巴西大陆的蛇,到底是怎么漂洋过海精准窝在了先生床底下的。 不知道还以为是他专门万里迢迢抓来的蛇放进去的。 他委屈着说:“我也不知道那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先生,您相信我啊。” 降谷零都不敢去看阿米林的脸,他当然相信阿米林对他没恶意了。 不过这蛇…… 剧情意识可不会凭空捏造,无中生有。 他得试试这岛上除了会被海啸龙卷风摧残外,还有什么危险。 降谷零笑眯眯地朝艾利说:“小艾利,这里有危险,去远点的地方玩儿吧。” 艾利双手背后,蹦蹦跳跳地跑开说:“那我去找找有没有新鲜的椰子哦。” 等艾利的身影在众人眼前消失时,他果断卸下资本家的卡。 而远离众人视线的男孩儿也像是画纸上的铅笔画,被橡皮一点点擦去。 没了资本家的思维影响后,那些被强行压在心底的情绪又冒了出来。 比如自己和自己(艾利)玩角色扮演游戏的羞耻。 比如给小男孩撒娇的社死。 比如把女儿扔给贝尔摩德这个犯罪分子养的恼怒。 又比如放任组织论坛上关于他和苏格兰的流言漫天乱飞,只为了看下面的人跟跳蚤似的蹦跶,好借此娱乐下他们贫瘠的精神世界,转头就给人布置更多的任务去压榨…… …… 降谷零的意识在系统空间疯狂打滚,羞耻的脸都红了。 资本家、真的很不要脸啊。 情绪上头,降谷零身上都热的冒汗了。 他脱掉黑色的西装后,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修身马甲,气场瞬间从严肃稳重变得矜贵傲慢。 他想了想,朝阿米林招招手,让他起来后,姿态慵懒地吩咐:“让曾经负责先代的研究员过来一位。” “除了核心成员外,一旦有其他人在场,直接喊我的行动代号——” “波本。” 阿米林应了一声,擦擦眼泪,忙让人将研究员请过来。 至于代号什么的,他完全不在意。 先生就算让他喊琴酒这个代号,他也能面不改色的喊! 在等待研究员的时间里,白鸽军团的人还在一直报告着房子里面的危险。 听得阿米林恨不得切腹自尽,只觉得先生住在里面十几天, 能平安活到现在真的是上天保佑了。 不一会儿,一位秃顶的白人老先生在保镖的陪伴下匆忙而来。 对方穿着白大褂,脸色苍白,戴着眼镜也挡不住眼里的惊恐畏惧。 当他看到被几位白鸽骑士团围住的人时,眼里闪过一抹惊讶。 他虽然不知道那位金发青年的身份,但他看到了青年旁边站着的仿佛守卫宝藏的恶龙一样的亚力酒。 他谦卑地低下头,恭敬地说:“大人。” 阿米林主动开口介绍:“这位是波本大人,有些事情问你,你老老实实交代清楚。” “是,大人。” 研究员面朝降谷零,俯首说:“波本大人。” 降谷零就站在离他较远的地方,直接开口问道:“岛上的金矛头蝮蛇从哪儿来的?” 研究员回忆了下,结结巴巴地说:“是实验室为了给先代配药,专门从巴西蛇岛抓来的。” 提起领域内的事情,研究员也不磕巴了,专业又迅速地说:“金矛头蝮蛇的毒液中含有bpFs缩氨酸,具有降低血压的作用。蛇毒液经过试验,在治疗心脏病、血液循环和血栓方面效果显着。” 他语气含着热烈地说:“目前实验项目里,有一项是研究它的抗癌作用。” 不等降谷零开口,阿米林飞快地问:“金矛头蝮蛇一直关在实验室吗?” 研究员逐渐上头的学术情绪猝然一滞,干巴巴地说:“最近那两条蛇要生蛋了,所以看护人员划定了一个区域,让它们在里面自由活动,安保一直都有在巡逻。” 阿米林气得手抖,你们巡逻的结果就是让那两条蛇把窝打在老板床底下吗? 幸好先生最近一直待在二楼,不然就没命了。 研究员似乎意识到不对,还想说什么时,就听波本大人忽然低声呵斥道:“站着别动。” 他本能地停下,一脸茫然地看过去,却见波本大人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的白大褂口袋。 研究员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猛地低头看去,发现白色的口袋上一层淡淡的蓝正以极快的速度晕开,腥臭味随之传开。 这是他正在研究的病毒,在听到高层召唤时,着急过来的他顺手就塞进了口袋里,没想到泄漏出来了。 “不好!”研究员惊恐地脱掉衣服,就朝远处扔去,大喊道,“捂住口鼻,有毒。” 降谷零在阿米林的保护下后退了几十米,接过一位白鸽军的人递过来的防毒面罩,刚准备戴上时,顿了顿说:“换一个。” 那人虽然不解,却重新给了他一个。 降谷零戴上后,紫灰色的眼眸盯着不远处上蹿下跳,大喊着病毒没有特效药、致死性高等等的研究员,朝身边的人冷冷地吩咐:“高温消毒。” “这里人很多,一旦病毒扩散开,后果不堪设想。为了拯救生命,哪怕夺取生命也在所不惜。” “……是。” 接着,两枚温压弹投放到研究员周围。 瞬间,爆炸和高温同时扭曲了这片空间的空气,连人带病毒一起被高温消杀。 第646章 甜甜类卿 降谷零躲开病毒杀机后,敲了敲系统。 “能不能压制下剧情意识,再这么下去,我真的很担心基地的自爆装置被人无意识启动啊。” 这还只是小事,怕就怕海啸袭来,天降陨石! 那真就没了活路。 [系统剩余能量可压制剧情杀50%。] 降谷零挑了挑眉,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能压制一半已经很不错了。 他夸赞道:“系统,你真棒。” 系统拒绝糖衣炮弹,并将空荡荡的能量槽怼在他眼皮子底下。 降谷零苦恼地揉了揉额头:“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赚的。对了,剩下50%的剧情杀,能做到什么程度?” [不致死的倒霉。] 降谷零放心了。 只要不死,倒霉点就倒霉点,他能承受。 他紫灰色的眼眸里仿佛落了两颗星子,明亮又璀璨。 那是希望。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不过说好的他是侦探漫画里重要配角呢,怎么剧情意识下起杀手来毫不留情啊。 “系统,我不明白,我在剧情里不也很重要吗,祂怎么想杀掉我,我本以为祂只是教训教训我就行了。” [您太叛逆了。] 降谷零:“……” 这是污蔑! 你可以问问鬼冢教官,我一向稳重! [剧情开始前,只要祂能杀掉你,就可以让另一个角色顶替上。] 降谷零似懂非懂:“也就是说,只要撑过这三年,祂就不能杀死我了。” [您聪慧。] 降谷零神色一顿,怎么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有种莫名的嘲讽在里面。 “那你知道我的平替是谁吗?” [松田阵平。] 降谷零:原来是你,警方的拆弹专家,组织的爆破小天才! 他神色莫名地说:“我还没死呢,祂就养上替身了。” 这话听起来酸溜溜的,系统沉默以对。 降谷零也就感慨了一瞬,将意识从系统空间抽离后,他朝身边的人说:“陪我走走。” “是。” 亚伦和阿米林跟在他身后,哪怕他一言不发,也安静地陪着他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降谷零的注意力落在系统空间里的那些人设卡上,哪怕自己遭罪些,也不愿意用人设卡一直规避。 他一直都在避免长时间用人设卡出现,每一张人设卡都有特殊的力量,特别是资本家,还外带了一个能同步思维的、武力值逆天的摄像头艾利。 等于多了一个替身。 太强了! 好用是好用,但那力量不属于自己。 他担心用久了会被人设卡的思维影响,当人设卡都是黑泥精时,同步率上升的后果太可怕。 比如侦探狂吃甜品,吃得他牙龈肿胀,疼得痛不欲生。 比如操心师努力自杀,死法都能出一本书了。 比如G那愉悦犯的模样,跟谁都能玩儿到一起。 比如代行者路上碰到个人都要落子,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他织了多大一张网。 再比如魔术师病态的追逐自由,谁跟他好他就想弄死谁。 其他的就不提了,他是真的很怕啊。 而且,他更怕自己会习惯性依赖人设卡。 万一系统死机或脱离呢,或者干脆是有恶意呢。 对于来历不明的系统,他一直都保持着警惕。 降谷零压下思绪,从现在开始,适应起倒霉的三年日常。 忙完当天的工作后,一觉睡醒,阳光灿烂。 第一天,降谷零带着阿米林兴致勃勃坐着皮划艇去玩,结果一个浪头拍下,他们和皮划艇在浪里翻滚了好几圈,眼看白鸽军团的人急得都要跳海去救了,又被浪花拍回岸边。 第二天带着亚伦爬着梯子去摘槟榔,槟榔摘完准备下来时,一股大风吹来,梯子被吹倒了,他抱着树自由地荡着,上不来下不去的,狼狈地像是在自挂东南枝。 第三天他想去看看落日,刚靠近海边,就左脚拌右脚栽进海里,紧跟着的亚伦和阿米林熟练又迅速地将人捞了上来。 第四天,他带着心腹去钓鱼,结果不知道怎么搞的,鱼钩挂在了浮漂的贝氏喙鲸的牙齿上,鲸鱼游走时的巨力将他也给带到了海里。 坐在他两边的钓鱼的阿米林和亚伦一眨眼,老板就被鱼拽海里了,崩溃之余,赶紧跳到了海岸的汽艇上去捞人。 就五天,折腾了四天,他发烧了。 降谷零恹恹地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按了按,关机了。 他不用看都知道,要么是充电线松掉了,要么是手机坏了,或者干脆是跳闸了。 反正卸掉人设卡后的这几天,他一直都没办法用电子设备。 只能将组织电话卡放在阿米林手机上保持联络,公安那边就没办法了。 “亚伦,你知道北极狐雇佣团的动向吗?” 降谷零强撑起精神询问。 深知冕下最近格外倒霉的亚伦身姿挺直地坐在陪护椅上,浑身肌肉紧绷的警惕着。 听到冕下的询问,他愣了下,立刻回道:“他们在找一位先生,据说那位先生从纳撒尼尔手里偷走了弥赛亚宝石。” 降谷零靠在靠枕上,若有所思:“那人是谁?” 亚伦为难地说:“所有人都没找到他。” 他描述着男人的长相:“听说那人是琥珀色的桃花眼,酒红色的长卷发……” 降谷零脸皮抽搐了下,后面的不用听他都知道是谁。 白石雅人! 当初在巨轮二楼时,代行者随口忽悠白石雅人,好让他去找北极狐佣兵的麻烦,为他牵制住佣兵团。 后来hiro的死劫当日,北极狐也确实没有出现。 原来那家伙不止牵制了人,还偷走了东西。 “外界关于圣弥赛亚宝石的风波停了吗?”他指腹摩擦着被子,随口问道。 亚伦摇摇头,对那群争抢着空无一物的保险箱的人带着居高临下地蔑视态度:“明面上已经停了,但暗地里搜查的力度仍在加大。北极狐佣兵团被各方都死死盯着。” “有人怀疑他们故意放出宝石被偷的假消息,其实是想自己私藏。也有人一直在找那位偷走宝石的男人。” 可他们都不知道,宝石已经回到了冕下了手上。 这是属于神的东西,他们不配得到。 “先生。”亚伦神色严肃地说,“从游轮上下来的人都被盯上了。” 第647章 谁误导了同期 亚伦单纯地认为,那些盯紧了宝石的人是出于抢夺神明所有物的目的。 却不知道,那些人想要的是延长寿命,重返青春。 人为了不死,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为找到宝石,他们不会放过任何可能。 盯紧巨轮上的客人,再正常不过。 但一想到萩原他们也被盯住,他就坐不住了。 hiro和萩原他们在一起,虽然短期内不会出事,但被人盯久了,难保不会露出破绽。 再加上hiro易容的状态…… 简直是在身上写着‘我有问题’啊。 你没问题易容做什么,鬼鬼祟祟又干什么。 你说你是卧底,你们组织谁信啊。 这简直说不清了。 这时,阿米林从门外走来,躬身行了一礼后,奇怪地说:“先生,您的号码今日收到一条短信,来源不明,已排除组织成员。” “内容是什么?” “阁下曾答应我们五次情报,这次是第二次,圣弥赛亚宝石的下落。 ——布什。” 降谷零微微蹙眉,是和代行者做交易的达帕经理。 三年前,代行者给出的第一份情报,就是组织的实验内容。 三年后,他们要求兑现第二份情报了。 降谷零挑起眉梢,坐直了身体,右手握着手术刀,随时警惕着可能到来的危险,抬了抬下颌,命令说:“回复:白石雅人抢走了装着宝石的保险箱。” 亚伦眼观鼻鼻观心地不吭声了,冕下又没说谎。 “你再另外给一份埃德拉多尔的情报。” 亚伦:冕下做生意太实诚了,唉。 阿米林按照吩咐,给那头回复了一封措辞严谨、诚意十足的邮件。 做完这些事后,他继续说道:“雪莉强烈要求您提供位置。” 降谷零想想自己的倒霉程度,以及波及到亚力酒和亚伦几次落海,斩钉截铁地拒绝:“用你的手机回复她,我正在修养,不方便见任何人。” 他决不能让小妹妹走上一条不归路啊。 要见面,起码要等三年后,或者他用其他人设卡时抽空见一面。 拒绝了妹妹陪着他倒霉后,再看看房间里忠心耿耿的亚伦和阿米林,他突然就对这两个脑回路异常的家伙多了不少包容。 阿米林神色不变,可眉角眼梢却有丝丝缕缕的喜悦溢散出来。 圣没有选择妹妹,而是选择了他啊。 这不是信任,什么才是信任! 这不是心腹,谁才能配得上心腹! 他‘啪啪啪’按手机键的速度快到飞起,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快乐。 亚伦很瞧不起阿米林,肤浅!你看我得意了吗? 阿米林懒得管亚伦在想什么,教堂的人就是这么无趣,他早就习惯了。 他拿出备忘录来,继续禀报道:“咳,那位研发部的松田阁下打闹东京总部,闯入实验室里,言语间隐隐试探先代、容器之类的敏感词汇。” 降谷零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猛地坐起身,茫然地问:“什么意思?” 卷毛白痴干什么了?! 阿米林诚实地说:“他似乎认为,您是被先代囚禁的容器,以供先代意识进行思维跃迁,更换躯体。” 他很疑惑,松田阁下为什么会有这样荒谬的认知。 先代那个糟老头子怎么配惦记圣的身体! 老贼早就洒进太平洋了,真要有思维跃迁,那也是进到小鱼小虾的身体里。 降谷零猛地紧攥住被单,深呼吸了下,表情狰狞起来。 卷毛笨蛋脑子进水了吗,为什么会有这么不科学的猜测啊。 人类怎么可能说换具身体就换具身体啊,又不是机器。 现在问题来了,卷毛笨蛋这么想了,其他几位同期呢,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想法? 到底是谁误导的他们!! 降谷零恨不得飞回几位同期身边,拎起他们的衣领咆哮,不要谁的话都信啊。 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能被一个棒棒糖骗走! 他阴沉沉地勒令:“去查清楚,到底谁在卷、松田的耳朵边传谣!” “是,先生。” 阿米林当即给还在东京的爱尔兰发消息,让对方去调查情报。 任务发出去后,他翻了一页备忘录,脸色冷酷地说:“莱伊从伊丽莎白号上回来后,一直在暗中靠近组织实验基地。在雪莉的放纵下,他已经收买了cRS实验室的两位助理,想要深入探究研究项目。” 降谷零眼里闪过一抹佩服,赤井秀一还真是有能力,这么快就查到了细胞再生系统实验室了。 这是他四年前进组织时,第一次留存检查报告的实验室。 而进去的原因是琴酒让他检查脑子。 不过,赤井秀一怎么会突然盯上了组织的实验基地? “先生,莱伊有问题,疑似卧底。” 降谷零平静无波地说:“先调查清楚,他为什么会盯上实验室。” 那些先代搞研究的地方,他没有叫停,财务便一直拨款给他们。 既然FbI感兴趣,索性扔给他调查,吸引住他的注意力,才不会让他坏事。 阿米林立刻给实验室传了消息,他没问为什么,只是单纯的执行任务。 “被琴酒关押在东京刑讯室的mI6特工被人救走了,背后之人,疑似司陶特。” 降谷零头也不抬地说:“将他逐渐边缘化,让马提尼和他搭档,盯紧他。” “贝尔摩德在12月20日,也就是一个月前飞往美国。她调回来帮白兰地、拉菲一起处理杂事的麦卡伦与cIA的人接头,已确认为cIA卧底。” “行动组的科恩、卡尔瓦多斯正在执行追杀任务。” 降谷零一怔,讶然问道:“卡尔瓦多斯出院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那家伙可是被hiro将全身骨头都拆了一遍啊。 阿米林语气古怪地说:“他打着石膏上的,听说是贝尔摩德给他打了个电话,他就态度强硬的要出院为他的女神分忧。” 降谷零:“……” 那就祝他幸福吧。 眼看阿米林海继续往下念,他立刻阻止了,并阴阳怪气地说:“这些繁琐小事都要我处理,我是组织的打工人吗?” 降谷零不是资本家,只要掌握大权就高兴。 他是恨不得将那些麻烦事都打包扔进西伯利亚的寒风里。 第648章 我们是先生的家臣! 降谷零从没想过,自己一个正儿八经的卧底警察,卧底到最后会帮着犯罪组织发展势力,而本职工作里的零组到现在连一次扩充都没有啊。 除了被阿米林压着打的长老团,他对组织的势力基本已经全部了解了,连中东那边也因为诺布溪时不时发来的报告而被迫一清二楚。 这老大好像推不掉了。 阿米林不知道先生在烦恼什么,他犹豫了下,说:“先生,其他的事情我们都可以帮忙处理,但有一件事无法做主。” 见先生淡漠又平静的眼睛看过来时,阿米林无奈地说:“是甜品社代号三色团子的社员传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诺亚方舟,启航。” 诺亚方舟,人工智能! 竟然提前一年研发出来了! 降谷零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干脆果断地吩咐:“准备一下,我们去美国辛德勒集团。” 四年前,组织在美国的研究据点暴露后,达帕插手其中,追查实验数据。代行者提前布局和埃森辛德勒交好,给了他一部分实验数据。 在达帕追查来后,代行者让吉普森顺手将锅甩到了辛德勒家族。 达帕得到吉普森的消息后,调查了辛德勒家族,发现实验数据确实被辛德勒截获了,而且那个家族还发现了达帕插手的痕迹。 于是,辛德勒家族被盯上了。 同时,琼斯议员参观垄断了It行业的领头企业辛德拉时,在其董事长托马斯的陪伴下意外花生过敏死亡。 虽然托马斯是无辜的,也没人真将他当成罪犯。 但议员的死亡影响太大,政客这群人精压根不相信有这样的巧合,固执地认为是托马斯干的。 哪怕找不到证据,但有权势的人想要折腾一家企业,再简单不过了。 家族和集团双双被严查,随着辛德勒的人大批抽离回归家族应付危机,马提尼暗中派进去的人渐渐掌握了整个集团。 在技术上,有泽田弘树和芝士蛋糕的帮忙,集团平稳的度过了破产的危机。 而集团也在代行者的安排下,易主姓安室了。 总之,代行者看上去病恹恹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做,但他的布局却无处不在。 那家伙强的可怕! 之后,泽田弘树打算研发人工智能的时候,就被他派人送往美国的辛德勒集团,由柏步丽负责保护并照看,芝士蛋糕隔着网络帮忙。 日本终究是小了些,一些电子设施上没有美国的发达。 唯有在美国,他的天赋能更好的发挥出来。 如今过去四年,漫画中的人工智能就已经出现了! 阿米林察觉到先生情绪的剧烈波动,他低头看了看备忘录,有些迷茫。 诺亚方舟启航,是什么暗号吗,先生听到了这么开心? 不甘示弱的阿米林立刻说:“先生,如果您前往美国,我希望这一路由您的近侍团护送。” 先生这段时间可能被祸津神缠上了,连连走厄运。 如果没有武士护送,他真的很怕先生掉海里一路游到美国,那画面他不敢看。 降谷零眼皮跳了跳,他好像听错了什么,这里为什么会有‘您的近侍团’这些词汇出现? 他笑容变得僵硬,佯装云淡风轻地问:“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近侍团?” 所谓近侍、武士,早就被新时代取缔消失了。 他最近一次听说,也不过是乌丸家族养了一批武士而已。 阿米林沉默了几秒,手捏了捏备忘录,坦诚地说:“是您的家臣为您训练和招募的近侍团。” 降谷零:?? “家臣?” 他一个新时代的警察,固定工资,他配有家臣吗? 他养一个败家的萩原和吞金兽雪莉肩膀就已经沉甸甸的了。 阿米林进一步小声解释说:“芝士蛋糕、柏步丽、拉菲、吉普森、马提尼、亚力酒都是您的家臣。” 顿了顿,他勉强将狗狗也加进来:“还有诺布溪。” “我们作为您的家臣,有义务为了您的安危做些保障。” 降谷零冷笑:“比如?” “比如挖先代的墙角,让那些失去主人的武士成为您的近侍。” “谁的主意?” “拉菲!” 阿米林毫不犹豫就卖了拉菲。 降谷零靠在床上十分费解,阿米林搞死先代的事情,勉强是他回了一个意味不明的邮件,让对方会错意了。 但拉菲搞出个家臣,又和一群家臣给他养了一队武士,这又是因为什么? 他绝对没有下过这方面的命令! 也没有露出这方面的倾向。 似乎察觉到先生的疑惑,阿米林战战兢兢地解释说:“先生,您当初让拉菲和公安合作,将组织底层作奸犯科、手段阴狠的成员都送进了公安。” 这事儿降谷零知道,他跳了三年时间线醒来后,就借由苏孜的事情,将与公安合作的事情交给了拉菲。 “所以……”降谷零捂住心脏,总觉得手边应该常备速效救心丸。 阿米林腼腆地说:“为了取信警方,让警方坚定地认为我们和组织是对立状态,拉菲在警方那边留存的档案是,安室家族的家臣。” 他暗含得意地瞟了眼亚伦,开心地说:“之后每次将先代一脉的人或情报交给警方时,我们都用的这个身份。” “先代养的那群武士什么都不会,唯独实力很强。杀掉他们太浪费了,我们便尝试着招揽了下,他们为了不饿死也就答应了。” 所以我们真的是先生的家臣啊。 官方(公安)认证! 降谷零悬着的心死了。 他一开始就奔着将组织上交公安去的,结果呢,现在竟隐隐砸在自己手里了。 偏偏他在组织已经成了老大,而警方那里还是个小职员。 完了,有种开错了人生职业的荒诞。 他直接躺平,疲惫地挥挥手:“去准备准备吧,两个小时后出发去美国。” 阿米林嗓音清脆地应了一声,准备离开时,收到了一条短信。 他扫了一眼,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冰冷的嗓音含着杀气:“先生,拉菲在十月份时受您的命令,让人调查莱伊。今天发了消息,已经确认莱伊是FbI的卧底搜查官了。” “先生,是否立刻处决莱伊?” 第649章 安室家族只有一个人——降谷警部 降谷零心中再次升起了疑惑,莱伊在漫画中能卧底那么久,绝对是被老贼放水了吧。 这一连串的破绽,他瞒过了谁啊。 还有漫画中一直触碰不到核心的安室透,他的身份是否也被黑方心知肚明? 降谷零心情复杂地说:“不必,留着他对付朗姆。” 他没办法对朗姆出手,但赤井秀一可以,那家伙身上可是有主角团的光环呢。 阿米林对于先生的决定,毫无异议,并忠诚地执行。 他离开去准备出行的东西后,房间里就剩下了降谷零和亚伦。 降谷零也下床收拾东西,结果脚刚踩在地板上,脚指头忽然抽筋,脚下一个打滑就朝门外摔去。 亚伦眼疾手快捞起冕下的腰,将差点脸着地的人抱在了怀里。 旋即,在确认人站稳后,他立刻松开手,退后了一步,木着脸问:“先生,吓到您了吗?” 他的手背在身后碾磨了下,思绪不由自主地乱飞。 冕下的腰好细,最近因为倒霉,确实瘦了很多,该给先生好好补补了。 罗马那边的绵羊奶酪里蕴含的营养就很不错,搭配着蒙特索迪吉安提鲁菲娜葡萄酒或撒丁岛的维纳西卡葡萄酒正好。 他指尖动了动,悄悄给圣启的人发消息,让他们去准备供品。 他朝先生露出一抹笑意,两个小虎牙若隐若现,明明身材高大,长相英俊帅气,却总因为小虎牙给人一种可爱的感觉。 “先生,您要收拾什么东西,我愿为您代劳。” 降谷零拍了拍床,确认它不会突然塌掉,才小心翼翼坐在床边,从善如流地说:“那你收拾吧。” 亚伦嘴角扬起,一边收拾着冕下常用的东西,一边随意地问:“先生,不知道属下是否有荣幸,能加入到安室家族里?” 正转着手术刀玩儿的降谷零身体僵了一瞬,手上的节奏被打乱,手忙脚乱地去接手术刀。 可诡异的是,自己好像突然四肢不协调了,灵活的身手不管用了,竟然没抓住手术刀,眼睁睁看着那刀直直朝自己双腿间落去。 他双手迅速按在双腿两侧的床边,身体倏然朝后挪动,险而又险地避开了手术刀。 而这一切的发生不过眨眼间。 降谷零满头冷汗地盯着插在木床上的手术刀,亚伦维持着弯腰的姿态拿着手机充电线,凝固在原地。 一时间,房间里的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定格了。 片刻后,二人终于缓了过来。 亚伦大步而来,将手术刀拔起,刀尖对准自己,刀柄对准先生,将手术刀递了过去,语重心长地叮嘱:“先生,不要玩儿刀子,拿着它的时候小心一些。” 降谷零面无表情地接过手术刀,也不想反驳这事儿究竟怪谁。 他扬起恶劣的笑,冷哼地说:“你不能加入安室家族,家里不收外人。” 亚伦很冷静,摆出百折不挠地精神问:“冕下,请恕我冒昧,请问家族里现有的成员都有谁?” 作为神在人间的牧羊人,他一定要争取属于自己的权益。 吩咐完下属做准备的阿米林站在门口,显然是听到了他的问题,大步走进来,义正词严、铿锵有力地说:“有很多成员。但你一个外人不要硬挤进来了。” 亚伦淡定地说:“是吗?那肯定没有你了。” 阿米林抬了抬下颌,神态傲慢:“你错了,没有的只是你。” 降谷零嘴角下撇,你们都没有好吧。 在死对头面前,阿米林超得意地炫耀:“先生的两个妹妹、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家臣和……” 他脸色难看了一瞬,还是艰难地补上了一个:“先生的夫人,已故苏格兰。” 既然是先生承认的、并给予名分的人,他也得恭敬对待。 降谷零表情窒息,再次强调,我没有觊觎自己的幼驯染!! “家里的宠物,诺布溪。” 他一言难尽,我没有这样的狗,我的狗是未来的安室哈罗。 “大管家琴酒和贝尔摩德,好友松田阁下,二位少主的养父萩原警官……这些都是家族的人。” 先不提宠物的问题,降谷零取消资本家卡后,为避免岛上的人询问艾利,他给出的借口是: “我有一个警方的朋友,叫萩原研二,我的孩子是他的养子。” 小光在出现在伊丽莎白号上时,已经是众人默认的存在了。 他又没说谎,从伦理方面讲,马甲取自他的基因,算他的儿子。从法律上讲,小光虽然是马甲,却有收养证明,是萩原研二的养子。 只是这个事实和艾利没关系。 至于岛上听到的人会默认为艾利和小光一起被萩原养着,那就和他没关系了。 此时,降谷零将阿米林细数的那些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只有一个念头:好家伙,我家里人的成分这么复杂吗! 然后才是——我没有这样一个成分不纯的家族。 这群家伙怎么回事啊,想让安室家脚踩黑白灰三道吗? 安室家族从来都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降谷警部! 他都不敢想,如果拉菲他们几个真顶着安室家族的家臣身份,给家族扬名了,他会不会被限制出行。 比如,那个禁枪的大国不允许他入境看熊猫。 因为他太危险。 可他又是何等无辜! 一切都是这群脑回路不正常的家伙干得啊。 等等,阿米林好像说,这事儿在公安还留档了。 他眼前一黑,风见呢,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一直没有上报给他? 他心惊胆颤地想,黑田理事官会不会以为他被组织的糖衣炮弹腐蚀了,不然怎么卧底四年,就卧出了一个庞大的、堪比组织一样危险的安室家族呢。 会不会给他单独列一页档案,并列放在组织那个文件夹里? 这未来让他绝望。 他假笑着问:“你们和公安打交道时是用安室家臣的名义,那我怎么一直没有收到公安上层的联络消息?” 无论是出于他卧底的身份,还是他合作者的身份,公安不可能不尝试着和他联络啊。 我可是安室家主! 阿米林挺起胸膛,骄傲地说:“我们在公安的人把消息压下了,先生,我们不会让公安骚扰您的。” 第650章 不信我们能平安抵达美国 阿米林的自爆,让降谷零愣了下。 旋即,他微微一笑,很好,清扫了好几遍的公安里,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他伸出手,面无表情地命令:“把你掌握的卧底名单给我。” 他不允许组织里有他不知道的掺了水的酒,也不允许公安里面有同事掺了酒。 他被几张人设卡影响的爆棚的掌控欲一直在叫嚣着,他要掌控一切! 阿米林没有异议,只是迟疑地说:“您的手机卡还在属下手里,这名单是照常发送到您邮箱吗?” 降谷零:“……” 这天杀的剧情意识太耽误事了。 “让那些卧底潜伏下来,没有命令不许轻举妄动,晚些时候你再发我名单。”他憋屈又自暴自弃地说。 “是,先生。” 亚伦见二人说完话,这才将目光对准了冕下,继续之前的话题:“先生,我和拉菲、亚力酒等人并无不同,求您一视同仁。” 先生,请求加群。 他眼神太过灼热,烫的降谷零心有戚戚。 这番不依不饶的姿态,让他无奈地说:“你想加就加吧。” 他才刚知道自己身后还有个庞大的安室家族,就有人硬要加进来,没有一点实感不说,还多了几分与我无关的冷漠。 亚伦得到肯定的回复,眉头扬起,看向阿米林,忽然咧嘴一笑。 这不值钱的模样让降谷零伤眼地别开头。 阿米林:这是挑衅! 好在二人都端着该有的体面,没有当着顶头上司的面打起来。 两个小时后,众人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降谷零来到岸边,一眼就看到海中央的两艘货运船,一艘纯白舰艇。 看上去比日本海上自卫队的驱逐舰还高级。 降谷零深呼吸,平复了下加速的心跳。 阿米林真是给了他好大一惊喜。 他眼角抽搐地问:“……这舰艇从哪儿来的?” 阿米林引导着他走上舰艇,又调动了二十位白鸽军跟随,才理直气壮地说:“琴酒从杜邦家族要来的,琴酒的报告早已发到您的邮箱了。” 他今天是想要禀报来着,但先生不耐烦听这些琐事,他也就按了下去。 不过琴酒这个大管家真的太尽职尽责了,有好东西从不会忘记先生,总会想方设法给先生怀里扒拉。 靠谱。 舰艇启动后,降谷零迎着海风站在甲板上,凝视着渐渐远离的小岛,目光落在忙来忙去的白鸽军身上,幽幽地问:“不是说护送我们的是武士团,怎么来得人是白鸽骑士团的?” 我的近侍团呢。 阿米林确定有十名武士监督着货轮一直跟着他们后,轻步来到先生身边,微微低下头解释说:“先生,白鸽军就是武士团。” 降谷零没心思计较武士团或者白鸽团,他这么问也只是确保自己对麾下所属势力有所了解。 他此时的注意力落在了全新的舰艇身上,满心都是自己活得比整个日本都要富裕。 这种莫名的心虚和愧疚感让他苦恼极了。 同时又含着一丝活泼和调皮地想,如果黑田理事官给他打报告,他也不是不能让理事官开一开过过瘾。 他两只胳膊搭在栏杆上,海风吹得他的金发乱飞。 他懒洋洋地把下巴搭在小臂上,享受着阳光和海风,声音平淡地问:“我们只是去美国,开艘汽艇或者小型游轮就可以。” “你调动舰艇的理由是什么?”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起伏。 这话问出来,阿米林、亚伦,和里面的十位武士眼里都闪过一抹诧异。 不是,boss他真对自己的倒霉程度没认知吗? 调动功能更全面的舰艇,当然是因为它比别的船或艇抗造啊。 而后方跟随而来的货船里放着救生艇,各种信号发射器、食物、淡水、帐篷、游戏机……应有尽有。 笑死,他们就没期待能一路平安抵达美国。 但这话不能直接说出来,那太没眼色,太不给老板留面子了。 阿米林小心翼翼地斟字酌句:“冬季风暴活动剧烈,属下是担心出事。这舰艇别的不说,抗风等级却是一等一的。” 这话再怎么委婉,降谷零也听出来他们是在嫌弃自己倒霉。 他撩开脸颊上的头发,沉默片刻,犹疑不定地说:“应该没那么倒霉,恰好遇到风暴活动吧?” 其他人都不敢吭声了。 舰艇启航不到一天,海洋上的温度骤然降低。 亚伦觉得不妙,悄悄拉过阿米林说:“亚力酒,温度一直在降低,不是前方有冰山,就是风暴活动造成的极端天气。” 阿米林也严肃起来,凡是碰到先生,就往最糟糕的方向预设。 他立刻拿出对讲机,大步朝驾驶舱而去:“各小队注意,注意罗经导航,防止可能出现的冰山或极端天气。” “船员尽量待在生活处所,减少甲板之类的室外随意走动。” “必须前往时,请务必多人同行,穿戴好救生衣等安全措施。驾驶舱或其他机器处的船员留意抓好扶手,避免摇晃失足受伤。” “机舱备好主、辅机,随时用车舵配合抗风,用车时要注意保持船头顶风,切忌横向受风。” “货船小队立刻戒备,做好绑扎加固、设备维护等工作,保障货物安全。准备好一切手段,不要脱离舰艇范围。” “……” 他一条条任务安排下去,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毕竟先生倒霉的角度总是出乎意料,让人防不胜防。 他干脆什么事都不干了,就和亚伦以及武士们守在先生身边。 时间来到夜里,舰艇已航行了一千多公里。 这时,天空突然被闪电照亮,紧接着便是剧烈的雷声在头顶震响。 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夹杂着冰雹和狂风,在海面掀起巨浪。 感受着船体的晃动幅度,阿米林细细在暴雨中倾听着震撼的响动声,又看了看手机上海啸波的预警信息,当即便下令道:“立刻向远方方向航行避开海啸。” 舰艇刚掉头,他便听到船长颤抖的声音从船长室传来:“大人,来不及了,海啸波来得太快了,我们躲不开!” 降谷零拿过阿米林的手机,从容地说:“你是船长,拿出方案来。” 第651章 这美国是非去不可吗? 降谷零冷静的态度通过对讲机传递给了船长,船长立刻稳下心神,冷静地说:“我会用车操纵船舶并采取双锚泊,保持船体稳定。” “但这并不是绝对的,一旦海啸过大,威力过猛,舰体受创是必然的。” 降谷零神色凝重地说:“先做好当前,再思考之后。” 他将对讲机递给阿米林,站在舱房里等着外面黑漆漆、阴沉沉的天,只偶尔能在闪电下看清楚远方的海浪。 舰艇很快停在海面上,所有人都安静地等待着海啸波过去。 然而,海啸波来之前,台风先到了。 船长盯着气象仪里飙升的风速,简直无言以对。 “大人,现在海面风速达到每小时160千米,平均浪高超过20米。台风内裹挟的海水超过万吨……” 阿米林立刻抖着手摸了摸舰艇, 颤抖着嗓音安抚说:“做好我们能做的,其他的听天由命。” 只希望这款从美国而来的舰艇,能抗住台风,载着他们平安回到美国。 很快,那台风便率先袭来,险而又险的擦着舰艇的边缘而去。 但仅是余波,便将舰艇掀飞,海水浸入船体,入水过多导致电机失灵。船体无法控制,只能随波逐流,在众人头晕目眩中也不知道被海浪裹挟着掀到了哪里。 住舱内的所有人都随着海浪的掀动七上八下的,阿米林等人紧紧围住自家先生,唯恐一错眼,以先生的倒霉劲儿就成了唯一摔进海里的人了。 要对付天灾,降谷零是半点不敢分心。直接把留在马甲那里的意识抽回,专心应对眼前的危险。 他现在也顾不上马甲在同期那里又变成了小智障所带来的影响了。 他紧紧抓住门把手,试图稳住身体。结果那做工精细的门把手突然脱落,他顿时一惊,眼看要被甩出去了,亚伦立刻抓住他的胳膊。 亚伦身后,几位武士急忙扯住他,不让亚伦四处乱撞。 随着时间的流逝,舰艇的晃动幅度渐渐降低,然后平稳下来,所有人都瘫坐在地板上筋疲力竭。 降谷零摸摸额头上的大包,那是被飞来的水瓶砸到的。又摸摸胳膊上的青紫,那是撞在窗框上的。 其他人累虽累,却都完好无损,他是唯一负伤的。 便是忠心耿耿的阿米林和亚伦,这会儿都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他摸出对讲机,询问两艘货船的状况,结果却发现距离他们仅千米外的货船风平浪静,岁月静好。 降谷零:“……” 可恶,这针对性太强了吧。 我是不是还得夸一声剧情意识好修养,不搞连坐啊。 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此时天已经亮了。 他揉着发疼的额头,被剧情意识搞出来的小动作气狠了。注视着美丽的日出和平静的海面,那双紫灰色的眼里幽暗深邃,一时间反骨疯涨。 反正只是倒霉,又要不了人命,他就要和剧情意识对着干,等着祂弄死他。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在柯学元年时,站在剧情意识的亲儿子面前,大肆嘲笑剧情意识是个小垃圾! 此时舵机损坏,船体内温度失衡,他能感受到外界的冷空气一直在入侵。 这种仿佛带着终年不化的冰雪气息,和之前感受到的极端天气下的冷气完全不同。 降谷零冷着脸下达命令:“定位位置。” 阿米林立刻联系船长,片刻后,船长震惊地说:“大人,我们通过白令海峡,进入到北冰洋了。” 所有人睁大了眼睛,满脸呆滞。 将近4500公里的航程啊! 一个晚上,就一个晚上啊! 他们这就被台风一路从北太平洋卷到了北冰洋? 亚伦悄悄瞥了冕下一眼,眼里满是敬畏。 冕下这是和哪路主神玩闹吗,这么大手笔,还一个人都死不掉,他就知道神爱世人! 船长忧心忡忡地说:“先生,我们需要立刻返航,没有冰船开道,舰艇在北冰洋上很容易出事。” 降谷零看了眼阿米林,阿米林立刻说道:“批准返航。” 船长:“……返航前,需要人过来维修舵机。” 阿米林眉头紧皱:“受创严重吗?” 船长检查了下说:“不严重,但大概需要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内,请各位大人注意保暖。” 阿米林朝亚伦打了个手势,亚伦立刻带人前往储备仓取保暖的物品。 他自己开始联系货船,北冰洋上多是冰层,货船没有装备破冰装置,寸步难行。 结果询问后才发现,货船都停在了白令海峡外。 也就是说,是在北太平洋边缘区域。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 合着受灾受难的只有他们。 降谷零仰头望天。 猫猫哈气.jpg 好在舵机维修顺利,两个小时后,舰艇掉头,缓缓朝南开去。 穿行过狭窄的白令海峡后,与货船汇合,重新朝美国而去。 一位武士脱下棉衣,感受着恒温系统开启,瞟了眼低气压的主人,轻咳一声,微微提高嗓音,委婉地安慰道:“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们本来的航线路程近乎一万公里,如今只有九千二百公里。” 阿米林:“……我们的舰艇时速为60公里,从出发到现在有十个小时,也就是说,如果正常行驶,我们已经走出了600多公里。” 换算下来,距离是差不多的。 一时间,住舱内众人又被干沉默了。 舰艇重新进入北太平洋边缘,行驶了一段时间后,缓缓朝东边的北美洲而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众人心神都紧绷起来。 因为,今天先生的倒霉日常还没来。 十位武士将降谷零围在中间,心神紧绷。 阿米林来到船长室盯着船长和船员们,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亚伦接手货船的联络,让他们和舰艇拉开距离。 果然,天色擦黑时,昨夜没到的海啸波掀起巨浪,汹涌而来。 又是东倒西歪、像个弹力球一样撞来撞去的一夜。 等天亮了,海啸波退去,舰艇还坚挺着,受损程度并不严重。 船长下意识查看了下导航,一时间无言以对。 “……亚力酒大人,这里是日本海。” 阿米林疲惫:这纽约是非去不可吗? 第652章 如果这还不算爱—— 降谷零身心俱疲地来到甲板上,眼角的余光瞥见正检查甲板的阿米林,勉强冷静下来说:“阿米林,让组织立刻管控一个港口,将舰艇停靠,我们需要补给和修整。另外,让货船……” 说着说着,‘噗通’一声响。 等阿米林抬头时,先生已经不见了。 阿米林:惊恐。 他连忙跑上前,这才发现这处甲板的栏杆被海浪撞断了。 那么多位置都好好的,先生偏偏就选了断裂的位置,直接和栏杆一起砸进了海里。 阿米林尖叫:“快救人!” 几位武士顾不上疲惫的身体,一个个跳进了海里。 甲板上还有武士朝海里撒了一张捕鱼网,期待着将老板像捞鱼一样捞上来。 还有人拿着钓竿跃跃欲试,思索着能不能勾住boss的衣服,将人钓上来。 看到这一幕的阿米林和亚伦眼前一黑,这些人一开始不是很正经吗,怎么现在一个个就这么不着调呢。 武士精神呢? 对主的敬畏呢? 好在降谷零很快就被捞上来了,众人都带着习以为常的麻木。 降谷零吐了几口海水,沉着脸甩掉夹着手指的螃蟹,从口袋里抓出一条鱼,又从裤脚拽下来一只龙虾,将它们重新扔回海里。 他狠狠踩在地板上,气势汹汹地板着脸回到淋浴室洗澡换衣服。 剧情意识把他弄回日本,该不会是在这地方能让他更倒霉吗? 还没想完,塞满海水的鞋子带着他脚底打滑,后仰着就朝地上摔去。 他眼神一凛,身形灵活地在用手撑住地面,身体一转,站起身稳住了身体。 跟在他身后的亚伦伸出去的脚步收了回来,眼神放松又欣慰。 看来冕下已经习惯了凡人的身体,面对危机,反应比猫抓猎物还快。 舰艇停靠在日本海边缘的一处私人开辟的港口,阿米林将有可能用到的东西全都列了一份清单,让附近据点的组织成员去准备。 其他人全都离开舰艇去放松一下,这两天一直在生死边缘蹦迪,众人累得厉害。 降谷零收拾完自己后,也离开了海域。 他想在据点休息下,他是真不想再遭遇海难了,每次都摔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比脑震荡还难受。 这一夜,除了降谷零,所有人都睡了个好觉。 降谷零大半夜正休息,翻了个身的功夫,就被局部地震给震醒了,头顶的灯晃了几下,要不是他醒的及时,那灯就砸在他脸上了。 他目光发直,浑浑噩噩地跑出住处,一直守在门口的亚伦紧随而去。 外面,降谷零看了眼周围的高楼大厦和宁静的街道,世界一片平静,就好像只有他有震感。 ——这也太欺负人了。 他鼻子一酸,特别想给hiro打个电话求安慰。 然而他身上没带手机,卡还在阿米林那儿。 但这难不倒他。 降谷零意识一动,分出一缕精神朝马甲而去,随之而来的尖叫就打断了他的行为。 这声音的来源好像不对啊。 降谷零立刻抬头看去,只见三十层高楼上,一道身影携带着强大的冲力朝他头顶砸来。 降谷零脸色微变,连忙避开。 下一秒就‘嘭’的一声大响,他被溅了一身血和脑浆。 降谷零:“……” 他摸摸口袋,就想打报警电话,摸了个空后,立刻看向身后,神色冷肃地说:“报警,维护好现场。” “是,先生。” 亚伦应了一声。 警察过来时,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此时是凌晨一点,警车的到来惊醒了一些居民。 好在看到警方办案,怕惹上麻烦,就急忙离开。 有警员过来询问细节,降谷零实话实说,经过警方的调查,确定为自杀。 降谷零嘴角抽搐了下,这个世界上除了hiro是自杀的外,怎么可能还会有自杀的死者。 每一个死者,都有其华丽的退场方式。 降谷零按捺住想要装备侦探卡的冲动,让亚伦联系人去给警方施压,让他们重新调查。 他不是警方的保姆,而警方却是他的后盾。 所以,警方必须成长起来,成长到能跟上他的脚步。 而非剧情开启后,事事都要靠小侦探,仿佛曾经在警校的培训都反哺给了教官一样,大脑空空一片。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亮。 警方接到上级的质问电话,连忙将最有能力的、却在人情世故上不怎么精通的警员派了出来。 那人也确实有些实力,确定了死者是被杀的,嫌疑人有三人。 给他买保险的妻子、妻子的闺蜜、保险员。 做完笔录的降谷零朝舰艇而去,他并不执着一定要看到真相,只要死者沉冤昭雪,犯人得到报应就行。 只是,这个世界真的就是巨大的三加一吗? 三个嫌疑人一个受害者啊。 舰艇重新起航,货轮迟了一个小时跟着出发。 船长无奈地主持着航线,这下距离更远了。 本来只剩下的九千多公里的航程,现在变成了两万…… 舰艇离开日本海继续航行,途经对马海峡时,船长警惕地盯着导航系统上标注的暗礁,谨慎小心地避…… “咚——” 舰艇突然震动了下,船员大声喊道:“船长,触礁了。” 船长怀疑人生地看了看导航,再次确认了下航线,没走错啊,怎么还会触礁? 甲板上,舰艇触礁前,降谷零坐在一张椅子上,正端着茶喝。 他知道自己倒霉,想着将这杯茶喝完了再回舱房。 谁知道舰艇触礁的那么快,剧烈的震动将他朝海里甩去。 低头看去,一条大白鲨正缓缓浮出水面,降谷零阴沉着脸张口喊道:“阿米林。” 话音落下,一张鱼网甩下,在他即将落进鲨鱼嘴里时被网捞住,拽回到了甲板。 “先生,您还好吗?” 阿米林担心地问。 降谷零看向缓缓游走的鲨鱼,眸色暗沉,唇边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却让人见之生畏。 这次倒霉,他完好无损,连他的手下也在各种意外中成长起来。 他不要人设卡,坚持和剧情意识杠,他倒要看看祂有多少能量浪费在他身上。 降谷零从嗓子溢出一声冷笑,这剧情意识还真是格外舍得为他花钱。 第653章 终于登陆了哈德逊河口 舰艇坚定不移地朝北美洲而去,剧情意识坚定不移地拦截找茬。 这倒霉的两万里,就走了整整一年半。 海啸、台风、地震、海底地质灾害、海上漏油等等所有能出现的灾难都轮番上阵。 每次不是被冲回了老家日本,就是被迫偏航,一行人走过大西洋,也去过印度洋,看过太平洋与印度洋之间的水下界线,在南冰洋的冰川见过企鹅。 这一路太艰难了,单单是补给,几乎在五大洋边缘的各个国家都停驻过。 甚至为了改造舰艇,给它安装上破冰装置,最长一次在加拿大停留了三个月,连材料都是琴酒让人空运过来的。 当时降谷零也不是没想过坐着飞机走,可但凡是他乘坐飞机,飞机上确定航线的陀螺仪就会出问题,飞机就像无头的鸟,在天上疯狂撒欢。 他就只能无奈地继续坐船,这一年半的时间,在海浪里颠来倒去,他看见海水就有种麻木的晕眩。 而系统内的能量,也在同期和公安们久久无法收到他的消息时飞快上涨,同时还有舰艇和货船里随行的人,也大方的给了很多能量。 系统得到能量后,压缩了一次又一次他的倒霉程度。 就这也用了一年半,他才终于在哈德逊河口登陆。 这比鲁滨逊漂流记还艰难。 登陆美洲大陆,所有人都喜得嘴角咧到了耳根。 然后之后他们才发现,哪怕登陆了,他们也不能顺利到达纽约。 一行人蹲在一棵大树下,头顶是盘旋不散的马蜂。 周围没有封闭的空间或掩体,他们熟练又麻木地下蹲保持不动,用衣服或毯子将头、脖子等所有外露皮肤的地方迅速包裹,身体蜷缩,减少暴露部位。 五分钟后,那些马蜂散去,阿米林拽下头顶的大衣,一脸沧桑,看上去老了不止一岁。 “先生。”他像是失了精神气一样,从一年半以前的精神小伙,变成了日日夜夜加班的颓废社畜,有气无力地说,“我已经联络了龙舌兰,他很快就会过来接我们。” 他现在已经不再去探究为什么这个季节、这个繁华的地方会出现马蜂这种事情了。 这一年半的经历太离奇了,离奇到他已经默认圣当年跳下哈德逊河口是死掉了。最后又像耶稣一样,重新复活过来。 而重获新生的他,显然有着普通人所没有的伟力,不科学很正常。 这倒霉的日常估计就是他在习惯自身的力量,没看到哪怕经历再怎么离谱的事情,他们都活的好好的吗。 淡定,淡定。 他眼神微死,额头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降谷零将围在身上的毛毯扔给了亚伦,露出他白色的衬衣和修身的黑色小马甲套,脖子上是嵌着祖母绿宝石的领结,金色的头发蓬松柔顺,迎着河口的风时,整个人显得活力十足,又青春昂扬。 和身后跟着的一群像是被吸干了精神气的家伙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一样。 降谷零的状态确实很好,因为他现在已经能熟练的应对各种倒霉,且毫发无损。 剧情意识那些小动作除了恶心恶心他外,没有半点用处。 只是看向身后众人,他恨铁不成地说:“打起精神来,你们一群人平均年龄三十岁,怎么能这么没活力呢。” 亚伦没有吭声,他现在越来越沉默寡言,像个社恐的哑巴。 身后的十位武士扯了扯嘴角,齐刷刷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活像是被裹上了绷带的木乃伊。 阿米林盯着河面上自由的白鸽,眼神十分渴望,他怀念极了和圣一起奔往自由幸福的过去。不像现在,他是一个困守在天灾中的倒霉蛋。 “先生,龙舌兰到了。” 远处,龙舌兰带着一个车队过来接人。 降谷零、阿米林和亚伦三人坐在他车上,其他人分别坐在其他车里。 车子启动朝据点而去,龙舌兰上嘴唇上的黑胡子颤了颤,总觉得这气氛不对。 他一边开车,一边干笑着没话找话,尽职尽责的当起了导游。 “你们看,不远处就是自由女神像,那是象征着自由、民主、人权的标志。” 降谷零下意识抬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自由女神像旁边看不清脸的雕像。 他眼皮颤抖了下,一抹尴尬的火热爬上脸颊,烫的他整个人都恨不得蜷缩起来。 啊啊啊,黑历史,黑历史,是黑历史—— 亚力酒,你这个混蛋—— 他眼神入刀,沉着脸气场凶狠地刺向阿米林。 阿米林朝圣友好地笑了笑,又忍不住去看那象征着自由的雕像,那可是他的信仰啊。 看看那雕像,身姿优雅、笑容轻缓如风,手里的百合也圣洁美好,这就是圣啊!! 亚伦神色十分凝重,他早就打听清楚了,那雕像就是身边这腹黑的家伙给冕下造的,他考虑的这么周全,会显得他们圣启很没用啊。 他连忙给圣启那边发消息,让人尽快选址,设计好冕下的神像,尽快落实竣工。 到时他带冕下过去转一圈,冕下绝对会很开心! 开车的龙舌兰继续尬聊:“对了,女神像旁边人气更火辣的,是自由之父的雕像。听说是自由教的人立起来的,民主党一直想将它拆掉,共和党嫌弃民主党过于激进,直接找上了自由教的负责人,想劝说对方将雕像换个地方……” 龙舌兰的声音越来越低,总觉得车里的气氛更加古怪了。 感受到波本幽幽的眼神,他总有种脖子发凉的错觉。像是又一次被人用龟缚甲这种羞耻的姿态吊在房梁上。 阿米林捶了捶玻璃,咬牙切齿地说:“民主党那群不识时务的家伙,凭什么要拆掉圣的神像,他们活腻了吗?” 他的手按在门把手上,气场如即将喷发的岩浆一样火热,身体里蓄起能将广岛轰炸个十来次的原子能,让龙舌兰眼花的幻视了对方发疯给民主党的俱乐部扔原子弹。 龙舌兰干巴巴地说:“冷静点,亚力酒。这、这和咱们组织也没关系啊,人家美国信仰自由,不想要就不要……” 咔哒。 保险栓被打开,黑洞洞的枪口冷冰冰地指着他。 第654章 东京来的邀请函 龙舌兰吓了一跳,浑身紧绷起来,低吼道:“亚力酒,你疯了?” 阿米林冷笑,语气疯狂地说:“没有人可以侮辱圣,圣的雕像想摆哪里就摆在哪里,哪怕是白宫,别人也没资格拆掉!” 龙舌兰:这个疯子! 他透过车内后视镜,悄悄瞥了眼后座的莫吉托,莫名的竟不觉得意外。 能和莫吉托这个疯子玩儿到一起的,哪能是正常人。 哪怕现在的莫吉托是波本的状态,可波本又不是什么正常人啊! 于是,龙舌兰本着不和精神病人较真的态度,软下了嗓音说:“我知道了,我绝对没有侮辱你的圣。圣那么伟大,我一直渴望着能得到他的福泽和恩惠。” 他以实际行动向车里的三人宣告,惹到他算是踢到了棉花。 见他这么识相,亚力酒收回了枪,语气温和了下来:“算你有眼色,你的入教介绍信和担保人我当了。” 龙舌兰汗流浃背:不,我不想入教! 和阿米林坐在一排的降谷零脸色发青,为什么和龙舌兰相遇后,所有人都没提他的名字,他却全程都在社死啊。 如果这是剧情意识对他的反击,那他得承认,祂成功了! 一路上,车子经历了抛锚、被追尾、车胎漏气、被鬼火少年挡道等等倒霉事,回到据点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龙舌兰浑身都没了力气,眼神浑浊呆滞。 他本以为接个人,最慢也就两个小时的功夫,从早上八点出发,第二天凌晨才回来。 后面的车队回到据点,吃了午饭和晚饭,连宵夜都啃上了,他们还在路上挡着。 这一辈子的倒霉事,都在这一天遇到了吧。 他今天水逆吗? “龙舌兰,明天安排一下前往辛德勒集团。” 龙舌兰无意识抖了抖,神色抗拒,理由充分地说:“这、我让别人去安排,或者你们自行安排,我这两天太倒霉了,怕连累到大家。” 这么体贴的话说出口,其他人都不吭声了。 毕竟,除了局外人龙舌兰外,谁都知道真正倒霉的是谁。 但阿米林和亚伦特别想给自己放个假,他们倒霉了一年半了,要求不高,就只想过一天正常人的日子。 于是,他们默契地将事情甩在了龙舌兰头上。 降谷零对他们的打算心知肚明,他心理强大,还有种与天斗其乐无穷的快乐。 但其他人不是啊,他们都变得神经兮兮的了。 路上擦肩而过的路人,都害怕人家直接掏出刀捅他。 牵连他们倒霉了这么久,降谷零还是有点愧疚的。 于是,他对几人的算计视若无睹,还隐隐带着几分放纵的温柔,朝龙舌兰说:“你去准备吧,我不怕倒霉。” “阿米林,手机给我。” 阿米林将装着手机卡的新手机递给先生后,放心的和亚伦去休息。 现在的先生已经不需要有人守夜了,那些无伤大雅的倒霉先生能轻松应付。 每次倒霉前,先生身经百战的身体已经能下意识感应到危机,提前躲过去,避开危险都成了本能反应。 降谷零房间,他用水壶煮了一壶梅昆布茶。 他坐在窗边的桌椅前,气场带着放松和闲适,手里端着冒着热气的茶杯,目光看向窗外灯火通明的夜色,神色却不是在组织人面前的不可捉摸和故作神秘,而是不苟言笑的严肃。 这是他本来的面貌,属于降谷零的严肃正经。 他没有发消息去打扰弘树,而是小心翼翼地让系统分出一丝能量维持着手机别被他克到,然后迅速打开boss的邮箱看去。 第一条,贝尔摩德发的。 说是朗姆一年前已经出院了,听说诺布溪在中东闹的厉害,马不停蹄赶到中东和诺布溪真人pK去了。 也就是说,朗姆被牵制住了。 第二条也是贝尔摩德发的,琴酒回到日本开始了疯狂卷任务,并清理了很多不谨慎露出马甲的卧底。路上遇到了疑似苏格兰的人,他直接当没看到,不知道是不记得死人,还是故意无视。 降谷零:“……” 想了想组织那些传言,他脸冒热气,莫名就有种琴酒是故意无视的。 最起码是个好消息,hiro不会被琴酒给狙了。 第三条是琴酒发的,他表示路遇苏格兰,对方顶着拙劣的伪装想要碰瓷进组织,被他一脸晦气的阻止了好几次,并真心诚意地让boss管好总想回组织炫耀的小情人。 降谷零:琴酒,你真是正的发邪啊! 第四条还是琴酒发的,他给了一张政府的邀请函,邀请安室透十一月底回日本参加一次荣誉表彰。 降谷零疑惑极了,他干什么了,需要荣誉表彰。 仔细看了看附带的文件,是东京那边表示,他投的钱太多了,东京现在都找不到穷人了,各种企业也蒸蒸日上,警方装备革新了几次后,挽救了无数一线警员的性命。 于是,内部召开了三次会议,决定授予安室透东京荣誉市长的职位。 原来是资本家干得好事。 降谷零:“……” 政府那些人授予荣耀时,不政审吗? 他简直要对政府绝望了。 降谷零恨铁不成钢,东京的官员都是吃干饭的吗,白拿了纳税人的钱,一个个都是睁眼瞎。 他们知道将荣誉市长的称号给了谁吗? 跨国犯罪组织的首领啊! 降谷零差点就把杯子给摔了,猛地起身在房间里团团转,像是追不到尾巴的猫咪。 至于推辞—— 不可能,绝不可能! 那可是市长啊,哪怕是荣誉职称呢。 但这也代表着,他向着上层迈进了最基础的一步。 黑田理事官见他都得提前联系秘书预约,还得给他端茶倒水呢。 一想到这,降谷零就觉得神清气爽。 他站在东京的街头,可以傲慢地抬起下巴,蔑视所有人啊。 谁让他,有钱啊。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是他高兴自己在将国家变得更好。 现在是荣誉市长,未来就是议员。 这个国家,在他的参与下正在焕发生机。 国家也一定会掌控在他的手中——黑白两道都是! 他悄悄在心里夸赞,虽然资本家变态,但他走的路线绝对没问题,真厉害。 第655章 降谷:失踪这一年半,我当了荣誉市长…… 降谷零又挑挑拣拣将剩下的邮件翻看了一遍,主要是有权限直接给boss发邮件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而那些人手里都有权限,有问题当场就能解决。 贝尔摩德发来的那些邮件,正经事没几个,尽是看热闹了。 飞快处理完组织的事情后,降谷零清了清嗓子,拿起手机联系公安。 失联一年半,他得给出理由啊,不然公安那边当他叛变或者死了怎么办。 大洋彼岸,东京时间9月28日,下午四点。 还在公安办公的黑田兵卫私人手机响了,那是一串十分熟悉的号码。 他毫不犹豫地接听,却并没有开口,反而耐心等待着什么。 降谷零笑了一声,嗓音含着亦正亦邪的神秘危险,优雅地问候:“许久不见,黑田理事一向可好?” 黑田兵卫缓缓地、铿锵有力地吐出一个名字:“波本!” 降谷零端起茶喝了一口,嗓音舒朗又认真:“是啊,再次听到您叫我的代号,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黑田兵卫握着手机走到窗前,看向外面落下的斜阳,拧紧了眉头:“你联系我,是想做什么?” 降谷零听到这话,便知道黑田理事官心中带着厚厚的防备。 这也正常,失联一年半,突然冒出来给他打电话,是个人都要想想这是不是阴谋。 降谷零放下茶杯,杯底与精致的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和他的气场混合在一起,给人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他注视深沉的夜,语气认真,一字一句十分诚恳地说:“电话述职。” 黑田兵卫:“……那你先解释下,给风见警部补留下一句‘情况不妙,暂时无法联系’的话后,直接失联一年半。这段时间你做什么去了?” 降谷零斟酌了下词汇,笑不露齿地说:“当了个荣誉市长。” 他神色活泼,眼里闪过一抹促狭,特别想喊一句:老黑。 但他不敢。 日本社会是排资历的,即便黑田理事不是那种倚老卖老的,也容不得属下不敬啊。 他敢喊出来,黑田理事就敢给他小鞋穿。 比如,卡一卡他的晋升…… 降谷零老实了。 黑田兵卫这一刻忽然觉得自己耳鸣了,不然怎么什么都听不清了。 “你说什么?”他提高嗓门问道。 降谷零快乐地重复:“我去搞了个荣誉市长当。” 黑田兵卫脑子里瞬间冒出来一连串的想法,‘贪污受贿’、‘资本腐蚀’、‘挪用公款’、‘黑吃黑’等等一系列犯罪活动。 “你怎么办到的?”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谨慎吐出,“我需要你一字不落、老老实实的全部告知我。” 降谷零对此没有异议,缓缓地说:“这一切,要从我被朗姆炸进医院开始……” 他没有睡,阿米林和亚伦也没有睡,还坐在基地的吧台一起喝酒。 他们压根睡不着,总觉得闭上眼睛身体就随着海浪上下起伏。 阿米林放下酒杯,盯着头顶的霓虹彩灯,好半晌后,不确定地问:“我们真的来到了纽约,而不是在做梦?” 这一年半来,他唯有在梦里才能感受到这么脚踏实地的安全感啊。 亚伦很明白他心中的想法,都是难兄难弟,虽然争夺先生心腹的手段不会断,但起码互相了解,凑到一起也能打打牌喝喝酒了。 他笑了下,小虎牙若隐若现:“确实到了,你也看到了圣的雕像,放宽心吧。” 阿米林将酒一口闷了,转身朝外走去。 “你不睡觉干什么?”亚伦疑惑地问。 阿米林头也不回:“去外面偶遇个金发大胸的甜心。”好好释放下岁月积攒下来的压力! 亚伦凝视着对方消失在夜里的背影,睫毛颤了颤,灯光打在他的眼睫毛上,在眼底投上了一层阴影,显得他整个人多了几分阴郁。 去找女人? 阿米林信仰不诚啊。 哪像他们圣启,所有人都可以是冕下的圣子,他们的身心都会保持纯洁,他们的一切都属于冕下。 他放下酒杯,微微阖目,低声祷告:“冕下,求您注视着我。” “求您听我。” “求您怜悯我。” “去您爱我。” “求您用我……” 他希望晚风能将他的虔诚送到楼上的冕下耳边,让冕下能看到他。 然而他的冕下,正在努力向自己上司解释自己这一年半蹲在无法联络的地方养伤,又在出一次任务时发生海难,流落荒岛,没信号、没救援…… 而组织又打着投资的名头,渗透各方, 给他准备了荣誉称号,好让他成为组织白手套。 他苦恼地极了,以前从没发现实话实说竟成了难题。 降谷零实在没办法告诉黑田理事,自个儿被困在海上一年半啊。 除了阿米林他们,都没人信。 比如琴酒和贝尔摩德,总以为他是为了逃避工作,在海上赏景。 比如阿米林和亚伦,一直都觉得他在闹着玩儿。 黑田兵卫听着下属这些离谱的理由,沉默了好半晌才说:“降谷警部,我希望你没有忘记当初选择成为公安的那一份初心。” 降谷零没忘记,一直在朝这个方向努力,只是过程曲折了一点。 他一丝不苟地说:“我一直都谨记在心,绝不敢忘。” 黑田理事扫了眼没有动静的测谎仪,捏了捏鼻梁,神色有些困惑,语气沉稳地吩咐:“尽快将报告交给我。” “是,长官。” 挂断电话后,降谷零无意识呢喃:“……真想让老黑给我上交报告啊。” 他的手还没摸到电脑,身处中东的诺布溪打来了国际长途。 “先生!”他声音洪亮地喊道。 震得降谷零耳朵嗡一声吼,困意都要没了,听着那头传来的枪声、炮声,他没好气地问:“什么事?” 诺布溪嘿嘿一笑,超大声地说:“听说您喜欢宝石,我给你寄送两箱过去,无论是做胸针还是领结盘扣都可以。手工师傅也已出发,您记得签收。” 降谷零头顶几个缓缓打了个问号:“你从哪儿来的那么多宝石?” “抢来的。”诺布溪理直气壮,“天下的宝石都该归属先生。” 第656章 亚伦,你被谁刺激了? 降谷零对中东那边了解不多,但大概清楚绿松石和珍珠岩宝石是比较流行的,也深受人们喜爱。 现在问题来了,最优质的绿松石矿在伊朗,珍珠岩矿被沙特和阿联酋掌控。 诺布溪凭什么大言不惭地说,天下宝石都该归属于他降谷零? 降谷零一时间心中不妙,隐隐有种头顶有导弹雨飞来的错觉。 他不动声色地坐直了身体,从最不需要担心的朗姆这里入手,谨慎发问:“你抢了朗姆的生意线?” 诺布溪兴奋地声音从那头传来:“不止,我顺便抢了伊朗和阿联酋。” 降谷零眼前一黑,明明没有坐船,却有种熟悉的晕眩感。 ‘咚咚咚。’ 这时,敲门声响起。 这个时间段,能过来打扰他的也就那么俩人。 他头也不抬地说:“进来。” 来人走进来后,见他忙着,脚步迟疑了起来。 降谷零抽空瞥了一眼,是亚伦,这会儿都不睡,难道是倒时差? 他没有深究,现在重要的是给他惹祸的诺布溪。 “你收尾的怎么样,有没有被追击,身份暴露与否,痕迹清扫的如何,给我一一说清楚!” 降谷零疾言厉色,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诺布溪像是被吓到的狗子,就差夹紧尾巴了。 他结结巴巴地说:“先生,我没有暴露组织。所有痕迹都收拾干净了,我还让人将线索引向了以色列,伊朗没有怀疑。” 岂止是没怀疑啊,伊朗简直恨透了以色列。 15年前的1979年,伊朗爆发了伊斯兰革命,成为了一个政教一体的国家,并将耶路撒冷定义为‘圣城’。 同时,新政府和美国交恶,劫持了美国的50多名大使馆工作人员,美国则支持萨达姆发动了两伊战争。 从这时候起,同为美国盟友的伊朗和以色列也决裂。 当二者曾经共同的敌人,伊拉克总统萨达姆被美国打趴下后,没了同仇敌忾的对象,二者更是反目成仇。 伊朗恨屋及乌,觉得以色列这个美国在中东的狗腿子十分碍眼,好像中东任何国家要搞核武器,都是跟他有仇,将美国狗腿子展现的淋漓尽致。 所以诺布溪趁着这乱糟糟又紧绷的国际形势下,抢了东西就跑,还顺利的将锅甩了出去。 伊朗没有怀疑以色列,他认为自己国家无论发生什么坏事,都是以色列干的。 以色列对于伊朗的仇视行为习以为常,他们虽然没抢宝石,但真抢了你伊朗又能拿我怎么样,你来我往的都开始试探性地进行武装战斗了。 听完诺布溪诚惶诚恐的解释,降谷零神色舒展开,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脏又落了回去。 没暴露就好。 他周身凛冽的气场瞬间平和下来,语气虽然依旧平淡,却没了最初冷意。 “很好。”降谷零淡淡地说,“不要背着我私自行动。如果你不听,那就在行动前做好死亡的准备,我不允许你将威胁带到我身边。” 诺布溪抽泣了下,斩钉截铁地说:“属下绝对不会让您受到任何伤害!如果真暴露自己,我会切腹谢罪,让一切线索停留在我死亡之时。” 亚伦察觉到冕下气场温和下来,轻步上前,利索地给降谷零解着马甲地扣子。 降谷零瞥了眼这个没有距离感的外国人,对方似乎想要帮他换衣服,或者是解开外衣轻松些? 降谷零没有阻止,他握着电话,微微抬起下颌,好更方便亚伦的动作,注意力还留在诺布溪那边。 “我听说,朗姆去了中东?” 诺布溪连忙道:“是的,他的武装军队被我砍掉了一半,那些人都成了我们的军团。” 他发出嘲笑的声音:“朗姆现在也不过是无能狂怒。” 降谷零眉头拧起,一个简单的动作让他眉宇间重叠起层层叠叠的危险和压迫:“不要小看朗姆,你现在过于自负了,诺布溪。” 诺布溪语气一凛:“是我的错,来了中东后只经历了一些磕磕绊绊,太过顺风顺水,让我心态出了问题。” “我骄傲过头了。对不起先生,我应该更谨慎一些。” 降谷零微微侧身,顺着亚伦的动作脱下马甲,哼笑一声说:“知错能改,为时未晚。” “记得将报告发给我。”降谷零提醒道。 “是。” “很晚了,我休息了。”他准备结束这一通国际漫游的电话,只是挂断前,他笑了下,眉目舒朗,含笑说道,“我猜你送的宝石我一定很喜欢,晚安。” 电话那头,诺布溪听着挂断的嘟嘟响声,整个人像是凝固的石像,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像是看出了一朵儿花。 然后,在下属们见鬼了的神色中,咧开嘴大笑起来,那笑声里尽是愉悦和欢喜。 先生关心他,也喜欢他送的礼物! 他就知道,他才是先生最忠诚的心腹,谁都不及他在先生心中的地位。 没在先生身边又怎样,他还不是拔得头筹。 他的地位,又岂是拉菲那个整天沉浸在儿女情长中的厨子能比得上的! 电话挂断时,降谷零发现自己衬衣扣子也被解开了,他顺着亚伦的力度被摁在床上,被对方突兀起来的动作弄得不知所措。 “亚伦,你要干什么?”他的脑子似乎还没从中东热情的狗狗那边回来。 亚伦穿戴的整整齐齐,西装革履,仿佛高干子弟,这就衬得衣衫凌乱的降谷零有种说不清地意味。 亚伦勇敢地说:“冕下,我想为您奉献身体。” 他执着又疯狂地说:“求您用我。” 降谷零大惊,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现在任何可以躺下的地方,都让他觉得不安全。 他起身退后了两步,目光紧紧盯着亚伦,试图在亚伦脸上找到他忽然抽风的原因。 但他失败了,亚伦的神色虔诚深厚,语气过于坚定,眼神又坦荡清澈,这、这…… “不用了。”降谷零试图矫正他错误的想法,“你只属于自己,不属于任何人。” “并非是人。”亚伦认真地说:“您是无所不知的神,伟大慈爱的父。” 降谷零:“……” 他紧张地捂住了自己的衬衣,挡住了裸露的胸膛。 第657章 对付亚伦,只需要—— 降谷零靠在柜子前,一只手拢住衬衣,一只手抬起阻止着亚伦:“你冷静点。” 他记得海对岸的古国有句老话怎么说来——吾日三省吾身: 我是不是脾气太好了? 我是不是对这群脑子抽象的家伙太好了? 我是不是该动手了? 他甚至不敢叫回亚力酒,唯恐对方一脸正气地来一句:‘我是来加入的’。 那家伙和亚伦可是竞争关系! 单独一个人,无论是谁他都能打发掉。 来了两个竞争的,那可能一个都不愿意走了。 “冕下……” 降谷零直起身体,义正辞严地拒绝:“不用了,我不需要人侍奉。” 亚伦低下头,像是被雨水打湿毛发的狗狗,可怜兮兮中透着狡猾地说:“亚力酒去睡女人后,我才意识到您也很长时间没有纾解。” 这种时候,他也没忘记踩阿米林一脚。 以及,原来都是阿米林的锅! “冕下,圣启所有人都属于您。”他失落地说,“我学了很多姿势,如果您不喜欢我,我可以让其他人过来被您使用。” “我们的灵魂、身体、思想,都属于您。” “求您看我们,求您用我们……我们热烈地热爱您,全身心地拥护您……” 他的每一个字符,每一次停顿,都像是在唱一首神圣而纯洁的赞歌。 降谷零耳根通红,不要张口‘爱您’,闭口‘使用’啊,太超了。 这家伙难道就没有羞耻心吗?! 降谷零笑容勉强,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钻出来的:“我不需要,你快去睡!” 亚伦试探性地走上前半步,就被先生冰冷又抗拒的眼神钉在原地。 他脚步顿住,无声地叹了口气,满是遗憾与悲伤地说:“属下这就离开,晚安,先生。” 今天没成功奉献自己,大失败。 他离开后,降谷零果断上前将门反锁,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亚伦之前明明还很正常,忽然就像丢掉了脑子一样。 他特别想把亚伦给调走,那家伙跟在他身边,他的清白都岌岌可危。 但亚伦走了,阿米林就显出来了。 这不行。 阿米林也很粘人。 他们两个在一起互相使绊子时,他还能靠着端水率先脱身。 单独留下一个…… 和之前的想法一样,没了敌人, 他们就将目光对准了自己啊。 这可不行。 降谷零面露沉思,顺手脱掉衣服扔进脏衣篓,走进浴室去洗澡,然后准备睡觉。 门外,亚伦没有走。 他站在门口,满心满眼都是茫然,为什么苏格兰可以,他不可以? 是因为他没有长一双猫眼,还是他的头发不是褐色,又或者他做饭不好吃? 回忆着组织公认的安室夫人的资料,亚伦努力找不同。 他还摸了摸小虎牙,满是困惑。 冕下不会很喜欢可爱的小男孩儿吗? 难道他的小虎牙不可爱了? 怎么就没钓到冕下呢。 第二天上午九点,龙舌兰已经准备好了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降谷零和阿米林坐在后排,亚伦坐在副驾驶。 后面一辆车上坐着组织的武装团队,跟随在几人身后负责保护。 随着车子前行,前往辛德勒集团。 降谷零的胳膊搭在车窗,单手直起额头,调侃地看向阿米林脖子上的痕迹:“阿米林,看来您度过了一个火辣的夜晚。” 阿米林顺着先生的视线摸摸脖子,大大方方地笑了下,略带回味地说:“确实很火辣。美国的大胸甜心很讨人喜欢,也放得开。” 降谷零装模作样地点点头,随口说道:“那确实不错。人啊,就要学会享受生活。不像亚伦,大晚上的敲开我的房门,像入魔了一样喊着要将身心全部献给主,要保持纯洁,我又不信教。” 开车的龙舌兰不明所以,也跟着搭了一句:“我也不信。” 亚伦侧眸看去,你小子,我记住你了。 阿米林如遭雷劈,刚才的兴奋得意和回味骤然消失,只剩下呆滞和被比下去了的憋屈与愤怒。 亚伦! 你这个家伙竟然趁我不在、偷家! 但偏偏他没立场指责,谁让他没办法为了圣保持身心纯洁,而对方却还是个纯洁的连女孩手都没牵过的大、男孩! 可恶,竟然在这一方面输了! 阿米林锋利的眼神刺向亚伦,不要脸,竟然用你们圣教的长处攻击我的短处! 他决定从现在开始,盯死了亚伦,绝对不给亚伦爬上先生床的机会,还要努力给亚伦送女人! 有一个苏格兰就够了,先生不需要有第二个有名分的床伴。 他没资格被先生用,那其他人也不要有这个资格了。 降谷零支着额头,若有似无地瞥了眼阿米林,嘴角似乎扬了扬,又很快平息下来。 很快所有人都没心思想东想西了,因为倒霉事又找上来了。 他们和昨天一样,经历了车子抛锚、车胎漏气、油箱漏油、高空坠物、一路红灯等等,在下午三点抵达辛德勒。 龙舌兰坐在车上目瞪口呆,怀疑人生。 他这两天绝对犯水逆了,人怎么可以倒霉成这样! 他决定送完波本就去找有名的占卜师看看,他这是什么情况。 降谷零带着阿米林和亚伦,身后跟着一群黑衣服保镖,走进了辛德勒。 门口处,两排员工已经守在两边。 降谷零刚要开口让人去好好上班,不要搞这些形式主义时,脚下猛地一滑,就朝明亮的能照出人影子的、打了蜡的地板栽倒。 降谷零:“啊?” 上次过来,你们地板还不是这样啊! 他灵活的翻转、卸力、稳住身体,从摔倒到站好,全程不超过一分钟。 这反应能力,让人拍案叫绝,无比佩服。 降谷零尴尬地脸上发热,强行冷静下来,假装刚才的倒霉不存在,冷着嗓子说:“都散开,回自己工作岗位去,经理和财务跟我过来。” 职业经理带着近40岁的财务,随着降谷零乘坐电梯,一路直达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金色的波浪卷发女人早已等候。 降谷零微微挑眉,回到美国以后,这女人又变得容光焕发了。 他走进来,低笑一声,优雅地赞叹:“时光从来都是眷顾你的。” “莎朗。” 第658章 过渡 贝尔摩德脸上刚扬起的笑容倏地消失,她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提起容貌不老这点。 这不是恩赐,而是诅咒。 凝视着金发青年这熟悉的故作神秘的腔调,游刃有余的姿态,竟然是波本! 贝尔摩德:晦气。 她嘴角动了动,挂上了营业的笑容,笑容美好灿烂:“波本,时隔一年半,终于再次看到你了。” 是的,对boss和他的其他人格,她的态度是向琴酒看齐。 除了boss需要郑重对待,敬畏有加,其他人格随自个儿心意。 降谷零现在听得‘一年半’这种词,这个时间跨度总会让他回忆起和鲸鱼、大白鲨、帝王蟹、电鳗等等攻击性超强的海洋生物频繁互博的日常。 他走到办公桌后的转椅上坐下,和贝尔摩德面对面时,忽然开口问:“税交了吗,交齐了吗?” 贝尔摩德一噎,指尖轻点了点桌面,幽幽地说:“当然交齐了。” 组织在美国的行动触犯了很多法律法规,杀人放火不在话下。 但逃税,他们不敢。 这可是比杀人还严重的事。 贝尔摩德起身倒了一杯速溶咖啡,刚朝降谷零走了两步,便听降谷零提高声音,制止道:“就站那儿,我过来拿。” 同时起身向贝尔摩德走去,真让贝尔摩德走过来,这咖啡保证会一滴不漏地洒在他身上和文件上。 在贝尔摩德视野里,波本走两步脚滑一下,短短不到三米的距离,硬是跟跳探戈似的来到她面前,轻飘飘端走了咖啡。 贝尔摩德深吸一口气,美眸冒火。 你在我一个女明星面前耍什么帅!秀什么舞姿! 不知道这些都是老娘玩儿剩下的吗?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降谷零翻看着集团内部资料。 他不在的这几年,都是贝尔摩德帮忙处理的集团事务,顶多加上龙舌兰的业务往来。 ‘咚咚咚。’ 敞开的办公室大门被敲响。 降谷零和贝尔摩德抬头望去,就看到一位腼腆的小男孩儿站在门口,手还在门上按着,看起来谨慎又小心。 像是来到了新地盘,试探性地伸出小爪爪看看有没有危险。 降谷零神色温和,朝男孩儿招招手,像是对邻居家小孩儿一样热情和友善:“弘树来了,过来让我看看,是不是长高了?” 泽田弘树虽然还小,却像个成熟的大人一样稳重,他走到降谷零身边,乖乖地任由对方摸摸他的黑发,仰着小脑袋小声地问:“社长,您是来跟我一起玩游戏吗?” 降谷零没有否认,友善又阳光的气场照的贝尔摩德这个黑暗生物十分不痛快。 他同样用小小的声音好奇地说:“我专门来找弘树玩儿游戏。听说游戏是诺亚方舟在运行的,很厉害啊弘树,你造出了一个生命。” 泽田弘树脸上升起两团红晕,被哄得晕乎乎的,不由自主就挺直了胸膛,像个高傲的小孔雀。 坐在一旁的贝尔摩德点了点娇嫩的红嘴唇,眨了眨那双碧湖般的眼眸,强调道:“波本,你怎么只惦记着别人家的小孩,别忘了昔拉还在我这里呢。” 她飞来美国时,顺便将她的学生也捎上了。 如果的昔拉算是小有名气的童星呢,可见她耗费了不少心血。 降谷零想了想,问:“弘树,你想不想要个姐姐陪你一起玩儿?” 泽田弘树是个孤独的天才,他身边没有能跟得上他的伙伴,也没交到好朋友。 听到社长的询问后,他抿了抿唇,重重地点了点头:“要。” 他记得老师芝士蛋糕曾经说过,社长养了一个女儿叫昔拉。 这个姐姐,应该就是她吧。 他已经有了好朋友诺亚方舟了,他可以和诺亚方舟一起帮社长养姐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递过去,像个讨糖的孩子:“社长,这是诺亚方舟独立出来的程序,算是诺亚方舟的分身,他可以一直代替我陪伴在您身边。” 降谷零收下U盘,俯身抱了抱内敛的小男孩儿说:“谢谢你,弘树。你给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说起陪伴,一直守着你的草莓蛋糕呢?” “在和诺亚方舟玩。” 降谷零问了些诺亚方舟的问题,泽田弘树在熟悉的领域上侃侃而谈,出口的学术专用词听的人头昏脑涨。 降谷零也不为难自己了,他让人将弘树送回给樫村忠彬,这才看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财务,脸上的温和收起,神色冷漠又充满了攻击性:“将这几年的财务报表整理好交给我,税收单独列出来。” “是,董事长。” 财务接到任务后,连忙退出去准备了。 降谷零又看向职业经理,这位是他高薪聘请来打理集团的,如果他想当甩手掌柜,就不要激怒打工人。 他指了指贝尔摩德旁边的椅子,体贴地说:“抱歉,刚才一直在处理事情。快坐,我们好好聊聊。” 职业经理神色不变,顺从地坐了下来。 贝尔摩德临时充当了一把秘书,给经理也泡了杯咖啡,放在他的面前。 “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吗?” 降谷零直接问道。 职业经理对单刀直入的聊天方式喜欢极了,这种简单、高效的作风,才是他想要追求的。 “董事长,是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职业经理说,“集团研发的智能手机、先进的电脑系统等等,都需要财务拨款。” “没有研发资金,实验就卡在那里没办法动,但财务驳回了好几份研发部的申请。” 财大气粗的降谷零表示,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 他直接私人投资实验室,随便拿了一张先代的不记名卡递过去:“这里面有1亿美金,拿去投资集团实验室。” “记得上税。” 职业经理高兴地接过银行卡,欢喜地说:“董事长,我没问题了。” “年终奖给你翻倍,我不在的时候,集团靠你了。”降谷零信赖地说。 职业经理严谨地应道:“您请放心,我收了钱一定会将事办妥,不会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打扰到您。” 只要给钱,哪怕让他去白宫偷总统的椅子搬来给老板坐,他也敢冲过去。 第659章 茧 看到职业经理殷勤的态度,降谷零嘴角的笑意加深。 他就喜欢这种拿钱办事、明码标价的态度。 定下辛德勒为未来几年的发展路线后,贝尔摩德亲自将人送出去。 回来后,她看向波本那张年轻又充满活力的脸,还有眼里越发鲜活的生机勃勃,恶声恶气地问:“听说你这一年半都在海上漂着,可以给我个打卡地址吗?” 敏锐察觉到波本很讨厌提起那一年半的经历,贝尔摩德偏偏要故意提起恶心他,口中甜蜜又温柔地说:“我也很想去看看能将你迷得走不动道的美景呢。” 降谷零眉梢动了动,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看上去美好又阳光,却十分虚假。 他嗓音轻快地一一描述:“我觉得北冰洋的冰山很美,伴随着潜入冰层下的格陵兰鲨鱼安静的游动,整个世界都静下来了。” “南冰洋的企鹅憨态可掬,蓝鲸身姿健硕,海豹热情友好。” 他像是在描述一幅幅美轮美奂的画卷。 “贝尔摩德,你会喜欢的。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他似乎回味了下,认真地说:“大西洋的鲱鱼、鳕鱼、比目鱼、金枪鱼、鲑鱼……味道很好,很地道,你也可以去尝试。” “哦,对了,还有牡蛎、贻贝、海扇、螯虾和蟹类。” 降谷零似乎想到了什么,朝门外喊道:“亚伦。” 亚伦立刻走进来,恭敬地道:“先生。” 降谷零有些不确定地问:“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买了一个岛专门为我养螃蟹?” 亚伦眼里闪过一抹讶异:“是有这回事,先生是现在想吃吗,我让人空运过来。” “不,我是想说,大西洋那边的螃蟹品种多,味道还不错,人工养殖的话,从那边运一些。” 亚伦点点头,并夸赞道:“还是先生想的周到,我这就去安排。” 虽然那一年半总是在生与死的边缘蹦跶,但无论是降谷零还是船上其他人,都学会了在逆境中寻求生机,都在努力娱乐着自己。 他们发现了很多曾经没见过的美景,尝试过很多古古怪怪的食物,也闹过让人捧腹大笑的笑话。 贝尔摩德听着他的一言一语,心态慢慢平静了下来,她撩了撩头发,笑盈盈地说:“那我就等着休假了。” 那些大自然的美好,让她活在黑暗中渐渐腐烂的心脏都仿佛裂开一条缝隙,让阳光照射了进来。 天大的委屈和愤怒、再怎样的狠辣与无情,在这些美景下都仿佛被洗涤了个干净。 降谷零和贝尔摩德视察了整个辛德拉集团大楼,最后停留在研发部。 他敲敲办公室的门,在泽田弘树的允许下走了进去。 他看向里间摆放的游戏仓,好奇地问:“弘树,那个游戏仓可以用吗?” 泽田弘树敲着键盘说:“那个是‘茧’,可以使用。” 他侧头看来,脸上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和兴奋:“社长想进去玩玩吗?” 降谷零沉思了下,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可以哦,但是我想让诺亚方舟陪我。” 泽田弘树从椅子上跳下来,有些失望地说:“我还以为社长要我陪着呢。” 不过,他转念一想,诺亚方舟也可以啊,他很放心。 于是,他又问道:“那社长,你想要挑选哪个真实历史片段作为游戏的背景载体?” 降谷零眉眼沉沉:“五年半以前。” 他眼里闪烁着小孩子不懂的晦涩光芒,语气悠远深邃,带着时间的厚重和命运的荒诞:“我需要你给我权限,里面的场景,我来内置。” 泽田弘树毫不犹豫道:“可以,诺亚方舟会辅助您。” “社长,你要诺亚方舟用哪个角色?” 降谷零哑然失笑:“让它做个旁白,查漏补缺就可以了。” 毕竟,我们的命运里,从来都没有它。 降谷零和贝尔摩德打了声招呼后,就进入到‘茧’里。 游戏仓合上,他的意识来到一片空白的地方。 一个和弘树一模一样的小男孩出现在眼前,只是比起弘树,他显得更加呆板和稚嫩:“社长,我是诺亚方舟,您有需要可以直接告诉我。” 降谷零微微颔首,开始和诺亚方舟配合着布置场景、载入数据。 不知过了多久,降谷零一身西装出现在东京的街头。 这里人来人往,繁华又热闹,完全看不出是在游戏里。 “没有我的指令,你一直保持着谁都看不见的状态。”降谷零侧头看向身边的智能AI吩咐道。 小孩儿眼里闪过一串串代码,认真地应道:“是,社长。” 他的身影化为晨间的雾气消散,除了降谷零外,谁都看不到他的存在。 而在降谷零不知道的时候,诺亚方舟的思维被弘树取代,他特别好奇社长玩儿什么游戏,所以没忍住登陆上来了。 随着内置场景的完整,数据和载体实验无误后,游戏开始运行。 泽田弘树看到了警校里,社长和他的四个好朋友鸡飞狗跳的日常。 看到了毕业后,他们一个个先后死亡的悲壮。 他无数次想要动手救人,却碍于社长的命令,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 再之后,是社长也倒在和黑暗对抗的黎明前。 场景重置,一切回到了最开始。 主角是金发黑皮的青年,透先生。 弘树脸上的眼泪还没擦干净,就看到了游戏指引。 [请帮助你的朋友打扫警校浴室。] 弘树:“……” 他打开权限,发现游戏的主线任务是救济透先生的四个朋友。 救济任务很难,因为作为主角的透先生很忙,不仅要忙碌组织任务,公安的任务,还要忙自己的兼职,抽空还需要办案。 救济好友时,不仅要卡着时间,还得通过前置一系列任务巧妙发现好友的危机,不然只能面临从讣告上发现好友死亡的局面。 合着之前让我哭得绝望的场景只是过剧情呢。 泽田弘树拍拍胸膛,擦掉不值钱的眼泪,才意识到这只是游戏而已。 现实里,社长的几个同期都活得好好的。 但他还是不放心,悄悄让诺亚方舟入侵那几位警官的手机,时刻保护(监督)他们。 第660章 意外消息 降谷零剔除将原着漫画的剧情引入游戏后,又精挑细选了一百个案件放进去,好让玩游戏的人玩儿的开心。 恩,特指他的几位同期。 因为这款影射现实的游戏,他只打算让几位同期玩儿。 也相当于,他将原本的命运告知了同期。 算是某个方向的坦白。 从茧里出来后,降谷零一眼就看到了哭得眼眶和鼻头都红红的男孩儿,笑着问:“谁惹我们弘树了,怎么哭得这么难看?” 泽田弘树:“……” 他一时羞红了脸,连忙停止抽泣,却因嘴巴闭的太快,鼻子却使劲呼出气,一个大大的鼻涕泡挂在了鼻子上。 直到‘嘭’无声地炸开,鼻涕糊在脸上。 泽田弘树和降谷零面面相觑,片刻后,他尖叫一声,捂住脸就朝外跑去。 降谷零嘴角抽搐了下,这、这是弘树自己社死的! 孩子的黑历史跟他的倒霉劲儿无关! 他在房间坐了好一会儿后,已经洗过脸的泽田弘树板着小脸,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重新坐回了计算机旁边,眼睛直勾勾盯着电脑屏幕,假装社长那么大个人不存在。 门口,贝尔摩德双手抱胸,饶有趣味地盯着办公室内的一大一小。 降谷零懒洋洋靠在椅子上,轻声叫道:“弘树。” 泽田弘树盯着电脑屏幕,就当没听到。 “弘树。”降谷又叫了一声。 弘树泄了口气,气鼓鼓地鼓起脸颊,侧头看了过来。 降谷零嘴角扬起,向弘树招招手。 弘树无奈哄好了自己,乖乖走到他身边。 降谷零轻轻在他耳边说:“给我的四个好朋友一人送一台游戏仓。” 他指了指自己用过的‘茧’,意味深长地说:“要一样的游戏哦。” 泽田弘树捂住嘴巴,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点头,那双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溢满了笑意。 真好啊,社长和他的好朋友们的关系,就像他和诺亚方舟一样。 而且,他就知道大人们也会喜欢他研发的游戏。 他真棒,诺亚方舟也真棒。 降谷零直起身体,临走时,朝泽田弘树眨了下左眼,右手食指抵在唇边,神秘又惑人:“记住了哦,弘树。” 泽田弘树笑弯了眼睛。 记住了记住了。 会给你的好朋友们送游戏仓,让你们一起玩儿游戏。 不,是我们一起玩儿游戏,还要带上诺亚方舟。 我也会努力拯救你的朋友们,不管是在游戏里,还是在现实中。 降谷零离开辛德勒后,站在大楼底下,回身看向高楼,神色一言难尽。 他在里面待的时间不足四个小时,实际上却走了一年半。 回过神来,一辆大卡车迎面撞来,像是要将他重新撞回集团大楼。 降谷零顿时冷汗就落下来了。 难怪在里面这几个小时顺顺当当的,原来是给他来个大的。 这车的速度很快,眼看都到他眼前了。 降谷零反应迅速地朝左侧移动了一米宽的距离,趁着卡车撞在集团大门外的铁围栏上时,身体一闪,快步来到车厢处,车厢里全是沙子。 他扒着车厢,三两下就跳了上去。 任由卡车怎么撞,他都稳稳当当的。 直到警方和消防到来,将司机带走,他才从车厢跳下来。 “快走快走。”降谷零朝远处目瞪口呆的贝尔摩德说道。 贝尔摩德重新戴好墨镜,假装刚才惊掉下巴的一幕没发生,语气还残留着几分震惊:“……好,走!” 他们重新坐上车,让职业经理过来收尾。 坐上龙舌兰的车后,降谷零察觉到手机震动,打开看了一眼。 [先生,Rum已回转东京,乘坐阿联酋航空的直飞航班,登机时间为:阿联酋时间凌晨4:00] 降谷零神色一凛,换算一下时间,现在是纽约时间傍晚7点,一个小时后,朗姆将会登上前往东京的飞机,将会在9-11个小时内回到日本。 一旦朗姆回到日本,赤井秀一就保不住了。 他利用诺布溪牵制了朗姆这么久,让赤井秀一在组织多呆了半年,现在看来已经到了极限。 也是时候让萩原展现自己学了这么久的东西了。 他眼睛闪了闪,萩原终于要混进组织了啊。 一切,就等朗姆回到东京以后了…… 怎么总有种萩原混进组织后,会欠他更多钱的错觉啊。 降谷零嘴角下撇,哼了一声。 他却不知道,他失联的这段时间,同期们都快急疯了。 诸伏景光日日面对着小智障小光,耐心全都用完了。 他做足了心理准备,舞到琴酒面前去了,哪怕是死在琴酒手里,他也要从对方口中知道zero只言片语的消息,以及zero是不是还活着。 谁知琴酒不搭理他。 开始他还以为琴酒没认出他来,组织的人不是说过琴酒不记得死人吗? 诸伏景光自认为找到了症结,主动卸下伪装,光明正大出现在琴酒的任务地点。 谁知琴酒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我可是苏格兰啊! 诸伏景光风中凌乱了。 萩原研二联系公安暗线,没发现线索后,直接给雪莉发邮件询问。 你一言我一语聊上后,都嫌太慢,干脆交换了手机号,直接打电话。 萩原研二着急询问金发友人的消息,雪莉着急兄长没个下落。 兄长每个月需要进实验室复检,特效药更是需要时时调整。 可这人说不见就不见了。 以兄长的身体状态,一年半没吃药,她都怕兄长死在哪个她不知道的角落。 她去找最有可能知道兄长下落的人询问消息,比如贝尔摩德。 可惜贝尔摩德那个老女人嘴上没一句实话,还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吓她。 去找琴酒,那家伙更是油盐不进,多问两句就要拔枪。 其他人还没他知道的多,真是急得她团团转。 二人聊着聊着,雪莉骂组织的人废物,找不到人。 萩原研二恼火公安的人没用,没有一点线索。 等骂完后,二人没有一点惺惺相惜的感觉,反而都尴尬的不行。 属于那种身边人都是猪队友、总是被拖后腿的窘迫。 他们默契地挂断电话,开始鞭策身边的人,想让他们变得更能耐一点。 第661章 容器的事情,是谁在造谣 宫野志保和萩原研二都懊恼极了,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他们怎么就没管住自己的嘴呢。 这一天,是普普通通的、依旧让萩原研二急上火的一天。 东京时间上午9:00,纽约时间晚上8:00。 自闭的四岁小光正在房间推着小火车玩儿,一直朝着一个方向。没有脑子之后,思维也成了直线,只知道朝前走。 工作日,其他人都去上班了,小光又让诸伏景光帮忙带。 好在萩原研二知道一个人辛苦带娃的艰辛,在没有正事的时候,也帮忙照看着。 眼看着那孩子又一次连人带小火车一起撞在墙上,诸伏景光无奈地伸手去捞、捞了个空。 正在一旁切水果的萩原研二似乎发现了什么,眉梢扬起,无声地说:“哇哦,这可真是个大惊喜。” 诸伏景光猛地瞪大眼睛,眼神犀利地刺过去。 只见穿着蓝色t恤和小短裤的男孩儿已经抱着火车,身体灵活地一闪,避免被撞上的可能。 “zero?!” 小光仰头看过去,笑着喊道:“hiro,好久不……”见。 下一秒,他的耳朵被久别重逢的幼驯染狠狠揪住。 “你是不是想说好久不见?你可真能耐,说消失就消失,这可不是一天两天,而是整整一年半!” 诸伏景光见到幼驯染那一刻,巨大的惊喜还没蔓延上心头,后怕和愤怒已经席卷而来。 失踪这么久,他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幼驯染了。 可当他对上小光那双鲜活又明亮的眼睛时,他福至心灵般地明白了,zero绝对在他们急的厉害的时候自个儿玩儿的开心呢。 这家伙,太没良心了。 诸伏景光想起自己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找上琴酒,结果琴酒将他当成空气的一幕就破防了。 他之后总在怀疑人生,摸摸自己的脸颊想,难道苏格兰是什么很大众、很路人的脸吗? 恼火上头,他狠狠揪了揪小孩儿的耳朵。 小光也嚎得凄惨无比,让邻居听了都会误以为有人虐待小孩儿,但小耳朵红都没红。 抱胸坐在一旁的萩原研二好整以暇地看着,拽住自己的发丝无聊地吹了吹。 我是你们幼驯染play中的一环吗? 一个嘴上骂的狠,手上一点力气没用。 一个嘴上嚎得惨,眼泪丁点儿都没掉。 演我呢? “hiro,快松手,疼……” 小光细嗓子娇娇地喊了一声。 诸伏景光立刻松开手,用手轻轻碰了碰小孩儿的耳朵,盯着耳朵上细小的绒毛,担心地问:“没事吧,哪里疼,我给你揉揉。” 他眉宇间闪过一丝懊恼,zero现在用的是小孩子的身体,耐不住疼的,他就不应该使劲儿。 吓唬吓唬就好了,他怎么还真动手了。 诸伏景光松手后,小光揉了揉痒痒的耳朵,笑弯了眼睛:“没事。” 他看向这几年在公安内混的越来越好的萩原研二,那身干练强势的气场,很有公安警察的范儿了。 往搜查科门口一站,像极了公安又来抢走案子时的理直气壮和趾高气昂,简直拉足了仇恨值。 “萩原。”他脸上的笑容敛起,郑重地说,“时间到了。” 萩原研二的手蓦然一松,那一缕头发被嘴边的风吹向额头,又轻轻飘落下来,回到了脸颊一侧。 他眼里像是燃烧的星子,绽放着生命的辉煌。那紫色晕染一圈,带着惊心夺魄的璀璨。 他缓缓起身,气场变得厚重又沉稳,郑重其事地说:“你放心。” 只是简单的一个回应,却像是在用生命承诺着什么。 又像是他轻松的肩头,骤然担负上了无法言说的重担。 诸伏景光目光狐疑地在二人身上来回转动,沉着脸问:“你们要做什么?” 萩原研二和小光对视一眼,都不敢瞒着。 小光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小火车,老老实实地说:“我准备让萩原成为朗姆。” 诸伏景光懵了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皱着眉头询问:“朗姆怎么办?” 研二的易容技巧这几年越发精进,之前看他压力太大,居然易容成阵平的模样逗他,等阵平回来时,他还以为是贝尔摩德杀过来了,差点拔枪。 由研二易容成朗姆,只要有足够的情报支撑,完全没有问题。 他相信研二的临机应变能力,也信任研二的实力。 萩原研二重新坐下,只是气场和之前的放松完全不同,语气严肃又稳重,完全没有平日里的轻佻:“要么带回公安,要么当场击毙。” 总之,在他取代朗姆后,这个世界上只能有一个朗姆。 不过,为了组织的情报,优先活捉朗姆。 萩原研二得到消息后,也不在这里碍眼了,他眨了下左眼,笑眯眯地说:“那我就先去做准备工作了,随时等候您的传唤,大人。” 他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将小光留下来应付腹黑的小诸伏。 萩原研二离开后,诸伏景光坐在小光对面,神色严肃地问:“你经常被组织关进实验室,是因为你是那位先生的意识载体,是他的容器?” 小光:“……” 还在美国的降谷零心中哀嚎,他就知道卷毛混蛋闯进组织问出这个问题以后,他的同期们绝对会同步这个消息。 可恶,到底是谁在传谣啊。 东京,小光板着小脸问:“hiro,谁告诉你容器的事情的?” 诸伏景光迟疑了一瞬,毫不犹豫地卖掉了同期:“是研二。” 见小孩儿五官当场移位,面目狰狞的没办法看,他忙补充说:“研二是从甜品社发来的视频里看到的,是朗姆亲口说的!” 他语气急促地说:“朗姆作为组织二把手,情报部门的主管,他能说出这种话,哪怕有些误会,也证明确有其事。” “zero,告诉我,组织首领真的在找容器吗?” 小光神色纠结,先代可能是真的找了,但现任没找。 所以这到底是找没找啊。 可有时候,有些事情,只要没有第一时间否认,那就是肯定的答案。 诸伏景光见他欲言又止,一时间心都凉了。 “zero,你现在到底什么处境?” 第662章 贝尔摩德:坏了,坏运气不会量子纠缠到我吧 降谷零现在什么处境? 组织boss,东京荣誉市长,黑白两道皆是有权有势,无人敢惹。 谁见他不喊一声‘安室大人’! 一般人连见他的资格都没有,安室家族出门在外,都有近侍武士团跟随了,这牌面都比得上内阁首相了。 但他能说吗? 小光憋屈地说:“现在身在美国,和组织的人一起训练反应能力,空闲时间陪小孩子打打游戏。” 诸伏景光将这两句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没察觉出什么问题,暂时放下心来,又问:“既然这么简单,为什么不联系我们?” 小光一脸冤枉:“我这不是第一时间就联系你们了吗?” 诸伏景光眼神一闪,嘴角缓缓扬起:“哦?这么说来,在美国之前你是不方便联系我们了?那你这段时间做什么去了,为什么无法联系?” 小光立刻捂住了嘴,马甲是小孩子就这点不好,大脑发育不完全,说起话来总是不过脑子。 他无奈地想,也是他没想着隐瞒hiro。 他放开手,放下小火车。揉了揉酸酸的手腕,抱了这么一会儿他也累了。 这时,诸伏景光的大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腕,用极轻的力量有技巧的揉捏着。 他微微垂眸,脸上虽然没有笑意,周身的气场却极为平和温柔。 小光眼神一暖,任由他揉捏着自己的手腕,稚嫩的声音装作老气横秋的模样说:“那一年半啊,我都是在海上。” 他没注意到,轻轻揉着他手腕的诸伏景光握住他的那只手的指腹已经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我被命运反噬……hiro,别担心,反噬拿我没办法。你手轻一点,捏疼我了。” “抱歉,zero。” 诸伏景光连忙松开手,见到小孩白嫩的皮肤上有一道红痕,连忙用手轻轻摩擦了下,可他手上的茧子让那块皮肤更红。 他只能虚虚圈着细瘦的手腕,忍不住和zero本体对比。 怎么总觉得zero小时候更皮实呢,难道是因为肤色过于健康? 小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偏头咳嗽了两声,话说多了,嗓子痒痒的。 诸伏景光适时递上插着吸管的水杯,见他小口吸了大半杯,才耐心听他继续说。 “我接到弘树的邮件,他研究的智能AI成功了,就想去美国看看。结果被祂针对,这一路走了一年半……” 小孩的声音陡然变得沧桑起来,眼里也是藏不住的杀气。 “我不是故意不联系你们的,我也是没办法了,必须全身心去躲避危机。” “hiro,对不起。” 诸伏景光神色古怪,憋了半晌没忍住笑了下,最后叹息一声,嗓音酸涩地说:“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他只字不提自己急得有多上火,也没说他好几次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组织找寻幼驯染的痕迹。 只要看到这个人平安,一切就都过去了。 也没什么是过不去的。 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风雨,死亡都经历了好几次,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抱了抱小孩,温声询问:“什么时候回日本,这个圣诞节我们能一起过吗?” 小光想起手里那张十一月份的荣誉授勋请柬,表情微妙地说:“如果没有意外,一定可以一起过的。” 美国,夜里9:00。 降谷零回到组织据点,松了口气,总算将好友们都安抚下来了。 只是—— 该死的朗姆,没事你造什么谣? 诺布溪堵不上你那张嘴是吧? 之前那发火箭炮以及琴酒的几颗子弹还是打轻了。 老东西显然记吃不记打。 等你落我手里头…… 降谷零冷哼一声,侧头看向头发凌乱、形容狼狈的金发大明星。 咳,回来这一路是不怎么太平。 但龙舌兰不也习惯了吗,碰到危险还会淡定地找出路避开呢,贝尔摩德怎么还没龙舌兰能顶事啊。 他刚准备嘲讽两句时,就见贝尔摩德颤抖着手抽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后,神态严肃,语气诚恳地发问: “波本,你老实告诉我。”她平静的音调下暗藏着崩溃,“你撞了命运女神的腰,还是破了祂的防,拿了祂的一血,或者你和祂有一腿又绿了祂,不然祂怎么往死里搞你?” 她不是龙舌兰那个蠢货,几乎在倒霉事件第二次找上来时,就已经将目标锁定在波本身上了,更别提这一路上各种意外了,车子漏油爆炸都是小事! 怪不得你在海上漂一年半,我真以为你迷上了美景,没想到你只是倒霉透顶。 糟了! 贝尔摩德猛地退后了三米远,神色警惕极了。 她今天和波本离得这么近,该不会量子纠缠,被霉运缠身吧? 贝尔摩德拿烟的手,微微颤抖。 被她率先嘲讽了一顿的降谷零脸色凝固了一瞬,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在美国这么久了,别的不提,话倒是糙了很多,这可一点都不淑女。” 贝尔摩德吐出一口白雾,无语地说:“你那破事能让谁淑女起来!” 先代老登整天搞长生不老、起死回生,还自封上帝与恶魔,也没见命运那么搞他啊。 额,命运是没搞,但让现任给挫骨扬灰了。 先代的报应是现任啊。 但现任又是怎么回事,他的报应来的未免太快太密。 毕竟,人怎么可能衰成这样! 她真是被组织这群男人给弄崩溃了,自上到下就没一个靠谱的。 这组织的未来绝对要完蛋吧。 降谷零懒得理会世界观重组的女明星,走到吧台后给自己调了一杯花花公子。 用了45ml的波本威士忌,30ml的金巴利苦酒,以及30ml的红法式甜味美思,拿出一个冰镇马丁尼杯,加一片橙皮,放几粒冰块搅拌后,美滋滋地喝起来。 不远处的贝尔摩德找地方坐了下来,指间夹着女士香烟,袅袅白烟模糊了她的面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暧昧又勾人:“花花公子,这款被称作披着法兰绒西装的美国绅士——表面优雅克制,实则藏着波本威士忌的野性灵魂。” 鸡尾酒界的——西装暴徒。 还真是适合波本啊。 第663章 诸伏警部 降谷零听到她的评价,似笑非笑地瞥了眼拿他当病毒的女人,温和地说:“大明星不忙吗,一直跟着我不嫌无聊了?” 贝尔摩德低笑起来,沙哑的嗓音暧昧极了:“你这么优雅有风度,绅士又体贴的男人,怎么会无聊呢。” “咱们都这么熟了,就不要说这些话徒增笑料了。” 贝尔摩德的目光看向暗门,声音微微提起:“我只是想让你见见一年半没看到的女儿,我的学生。” “昔拉。” 暗门打开,女孩穿着精美漂亮的裙子走来。 那是一套四层格子裙,最底层是黑色的蕾丝花边,最上层是红黑两色相间、裙摆坠着间距一致的白珍珠。 腰间坠着金色的波西米亚风百合花腰链。 降谷零眼神悄无声息地闪过一抹流光,要是没看错,那百合花里面藏着刀片呢。 昔拉上半身是白色的内衬,外面是黑色的蓬松V型领外套,黑色的姬袖层次迭起,非常漂亮。脖子系着黑色的蝴蝶结,精致秀美。 她金色的发丝被头顶同样的黑色系贝雷帽遮住,脑后还垂着蝴蝶结的尾。 降谷零眼前一亮,这套暗黑系洛丽塔裙子很适合昔拉啊。 他不由得夸赞说:“昔拉,你老师真棒。” 似乎意识到这话有歧义,他当即纠正:“你老师的审美真不错。” 贝尔摩德:“??” 她老师在这儿坐着呢,怎么不直接夸本人。 呵,男人! 昔拉乖乖走上前,呆萌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父亲,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也没有了以往的死板,反而给人一种小古板的感觉,恭恭敬敬地俯首:“父亲。” 降谷零能察觉到女孩儿身上的变化,她似乎变得开朗了很多,不再像以往那样,将自己束缚在狭小的世界里,而是睁开眼睛欣赏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了。 他心中喜悦,嘴角也扬起,伸手将女孩儿托起,含笑着说:“昔拉,你正在长大。” 昔拉歪歪脑袋,猫眼里闪烁着星子:“父亲,您会为昔拉高兴吗?” 降谷零点点头,瞥了眼她腰间和袖子里藏着的武器,肯定地说:“只要你朝好的那方面成长,我一定会为你高兴。” 昔拉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发自内心的认为莎朗老师教的没错,果然按照莎朗老师说的方向成长,父亲就会很开心了。 她想起在片场时偶尔见到小朋友和父母、亲人亲昵的场景,思索了下,在贝尔摩德意味不明的视线下,走到她身边,伸出两只胳膊,轻轻抱住贝尔摩德,白嫩的脸蛋贴在她凝固的脸颊上,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谢谢您,老师。” 直到昔拉离开,贝尔摩德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双目有些失神,坐姿也不复优雅。 降谷零给她了一些时间缓过神来,交叠起双腿,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随和又自然地说:“你一直在找天使,但是现在看来,你也可以是别人的天使,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神色更复杂了,她将杯子里的长岛冰茶一饮而尽,口不对心地说:“我们这种人,谈什么天使不天使的。” 她放下酒杯,补了个妆,状似正常的离开,却没发现她的背影在此刻多么狼狈又慌乱。 吧台边只剩下降谷零一人。 他也不困,索性脱掉外套,戴上白手套,暂时充当了一把酒保和调酒师,为据点里来来往往的组织成员调酒。 降谷零回想起小光和hiro的相处,面上露出一抹难色。 他还是没有解释清楚容器的事情。 这事儿当场没解释清楚,后续再提,在别人心里就跟编故事一样了。 逻辑越严密,证明故事编的越好,半点可信度也没有。 降谷零嘴角下撇,有些不高兴。 日本。 诸伏景光正和萩原研二打电话,房间里,小光已经睡着了。 作为作息规律的小病号,他稍微费点神身体就扛不住了。 “怎么样,他有没有说容器的事?”萩原研二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诸伏景光坐在客厅里,嗓音轻柔,眼眸却极其深邃:“他岔开话题了。” 二人齐齐沉默。 萩原研二冷着脸说:“这事儿交给我,我来想办法弄清楚。” “你小心点。”诸伏景光担心地叮嘱,“上次阵平在组织胡闹,差点引起了高层的注意。” 萩原研二笑盈盈的声线传来,不含半点攻击性:“我心中有数,小诸伏,你的审查期已经过了,警视厅那边给你安排了什么职位?” 诸伏景光神色舒缓,温和地说:“警视厅组织犯罪对策部组织犯罪对策第四课,职衔警部,流程已经走完,下个月初就去报到。” 虽然他卧底被迫失败,但功劳不可抹消,这才升职为警部。 萩原研二惊讶地说:“那个组织和国内的极道组织,你这边应该都有权限负责吧?” “是的。” 萩原研二很为朋友高兴,他这位卧底了四年的好友,终于光明正大站在阳光下,前途一片光明了。 一想到自己即将扎根进淤泥里,竟有种命运互换的感觉。 他微微一笑,觉得这样也很不错。 挂断电话后,他给宫野志保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宫野志保明显有些暴躁,清冷的声音都维持不住了,抱怨地说:“你一个警官,不要总是给我打电话啊。” 萩原研二嗓音轻快温柔,像是冬季最温柔的一缕暖风,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魅力说:“雪莉酱别总是拒绝我嘛,我只是听说了一些传言,想和雪莉酱探讨一下。” 成熟大哥哥的魅力让雪莉说不出什么伤人的话,再加上现在组织里也没有能强迫她意愿的存在,她不用小心谨慎地推拒所有善意。 在兄长失踪的关头,焦躁不安的她还是很愿意和善解人意的大哥哥聊一聊。 但处于双方立场的对立,她还是提前说道:“你别试图在我这里打探组织的消息,我不会告诉你的。组织对于叛徒,是必杀的。” 萩原研二失笑:“你只是一个年幼的研究员,对组织的事情能知道多少啊,我就算要打探消息,也是找别人。” 第664章 明美好忙 雪莉觉得自己被小看了,但她又不可能为了证明自己,真就肆意泄露组织的情报。 琴酒会杀了她的! 死亡不算什么,她怕极了会让兄长后半生端上衣食无忧的铁饭碗。 宫野志保坐在转椅上,小心翼翼地问:“你听到了什么传言?” 萩原研二组织着措辞,委婉地说:“前几年,大概是五六年前吧。” 把时间线拉的长一点,迷惑住这只小雪莉的视线,让她不会直接将目标锁定在金发友人身上。 “我隐隐听到风声,说组织可以保存人的意识,替换被实验室调整到最佳最合适的躯体。”萩原研二缓缓地说,语气听起来飘忽迟疑,像是自己也不确定。 他以调侃地态度说:“没想到你们组织的黑科技竟然已经做到了这一步,这和永生不死有什么区别,厉害啊。” 对,语气再轻松点,争取不要引起小朋友的戒心。 宫野志保确实没想到自家兄长,甚至也没引起戒心。 她只是一脸空白,啊? 有这种传言? 组织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我怎么不知道? 难道组织的科技进步了,却偏偏瞒着我一个人? 宫野志保这个念头还没发酵,就直接消散了。 笑死,兄长让朗姆运来的最先进的医疗器材还在她的实验室里摆着呢。 她都办不到的事情,谁能办到! 她张嘴就要否认,但一想到萩原警官刚才提到的时间线,五六年前。 硬要掰扯的话,也是兄长刚被一代波本抓进组织的时间。 那会儿组织无论有什么问题,都是乌丸老贼的锅,和她兄长毫无干系。 虽然兄长现在已经是组织boss,但少女漫上也说了,自古以来,邪不胜正。 万一哪天兄长为爱上岸,或者被剧情杀…… 不行,她得给兄长上个白化光环buff。 茶发少女灵光一闪,小脸容光焕发,眼神都兴奋起来了。 她想起兄长曾经的教导—— “最高明的谎言,是你从不撒谎。” 面前好像再次出现了G君的画面,他眉宇间一片无辜天真,像落入人间的天使,却又让人因他的残缺而遗憾惋惜。 他挥舞着盲杖,空洞的眼眸看过来,又像是能看到一样,轻笑着说:“谎言总有被拆穿的一天,而真话却可以让你立于不败之地。” “因为所有的局面和后果,都是他人将自己的幻想强加在你的言辞中。” “而你,什么都没做。” 宫野志保眼神坚定下来,生涩地重复着兄长曾经的教学,就拿萩原警官当作业练手了。 她故作一副口中支支吾吾,像是有隐情的样子。 靠谱的公安先生没想过小女孩儿正在全心全意骗自己,人啊,再怎么提醒自己要谨慎认真、严肃小心,却依旧免不了在弱者面前的傲慢。 那是藏在骨子里的东西,甚至无意识的就冒出来了。 萩原研二想过女孩儿会隐瞒、会装傻,但就是没想过她会甩锅。 也是信息差在作祟。 这会儿察觉到女孩有难言之隐,他眼神一闪,语调越发的温柔亲昵:“雪莉酱怎么不说话了,总不能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是真的吧。” 他似真似假地说:“如果能更换身体这么不科学的事情都有,那我还不如相信自己会偶遇辉夜姬呢。” “萩原警官。” 女孩的声音拔高,带着特有的尖利。 萩原研二的神色渐渐沉重下来,口中却轻飘飘地说:“怎么啦,雪莉酱?” 宫野志保沉默了片刻,声调冷硬地说:“人对于超出自己认知的东西,总是持有否定态度的,并将其归于神秘。” 真话。 萩原研二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宫野志保继续说:“更换身体理论上是可行的,需要用到的技术包括思维跃迁、细胞再生和基因克隆等等。” 真话。 短短一句话,萩原研二听到了好几个熟悉的实验,那可都是在他的金发友人身上实验过的! “所以,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不要再提起这件事了。” 真话。 萩原研二表情漠然,眼底的紫色越发浓郁,像是一个诡谲的旋涡,散发着夺目魅力的同时,也酝酿着绝对的危险。 “好哦,那hagi酱就多谢雪莉酱的提醒啦。” 他的声调依旧黏黏糊糊的,和表情气场完全割裂。 通话挂断后,这通电话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他通过雪莉的话语和表现,已经完全确定容器的事情绝对存在。 他死死抓住手机,指尖都有些发白。 小降谷,你到底…… 是什么处境! 他现在真的很想立刻抓了朗姆,取而代之。 然后利用朗姆的权限,将金发友人在组织的情报查个底朝天! 被隐瞒的感觉,太难受了。 东京总部,实验基地。 宫野志保放下手机,拍了拍胸膛,脸蛋红扑扑的。 她说谎了吗? 没有,她句句是真话。 但话里话外却证明了萩原警官提起的传言是真实不虚的。 她没有直接表示肯定,她只提到了这个猜想理论上可行啊。 让萩原警官谨言慎行也是衷心的告诫他,担心他万一被朗姆的人抓到把柄,把他抓进来顺手塞进实验室好好实验下人类更换身体的可行性怎么办? 她是无辜的啊。 摸摸良心,并不痛。 她可是组织的雪莉啊。 宫野志保摸摸嘴巴,她好像成功糊弄过了萩原警官,她可真厉害。 不,是兄长真厉害。 宫野志保端起冷掉的咖啡一口干了, 豪气万丈的模样,像是能再骗几个人。 只是,一想到彻哥肯定在她身上用过这招,她就满心复杂,幽怨极了。 身在美国的降谷零完全没想过自家小妹在给他的剧本上添砖加瓦,他盯着手机里莱伊的电话号,像是吃了一口草莓饺子。 到底要不要给赤井秀一打电话,他纠结了起来。 随即眼不见心不烦,扣下手机,不打了! 省得因为他插手,导致剧情出现差错。 日本,东京。 一座公寓房间里。 赤井秀一正在煲汤,自从明美考公上岸后就忙碌了许多。 偶尔他凌晨四五点完成任务回来,可能还会在家门口遇到刚下班的明美…… 真担心她会猝死。 第665章 替换倒计时(1) 赤井秀一一边熬汤,一边震撼,尽管他已经震撼了大半年了。 但是不懂就问,在日本,犯罪分子或犯罪分子的家属也可以考公吗? 不是他对明美有偏见,而是这身份明摆着有问题,竟然还让她考上了。 低头看了眼锅里烧干的汤和夹生的土豆、半生不熟的牛肉,他深吸一口气,那双暗绿的眼里依旧满是不可思议。 因为明美考中的是东京都千代田区警察厅刑事部搜查一课强行犯搜查四系的系长啊,是作为干部候补生考进去的。 也就是说,她努力努力,下一步再考,就可以成为课长…… 前途光明到让他对日本警方升不起任何警惕,甚至有种日本迟早要完的错觉。 这可是他爸爸的祖国啊。 赤井秀一给锅里倒了一碗水,罕见地升起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耐心等了很久后,终于将这一锅土豆牛腩熬好。 赤井秀一关了火,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显然,明美又要加班了。 他简单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转身出门,将房门锁好。 明美,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们会再见的。 这几年一直有人在调查他,FbI那边也多次下达撤退命令。 但他为了调查组织实验室,一直强行留在组织。 可一年多过去了,他对实验室的调查却陷入了僵局,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最多也是收集到一些安室君曾经进入实验室的一些档案,但这东西FbI一直都有,还是在美国的实验室缴获的。 克隆基因、或造小孩之类的实验,他都没有看到。 他调查实验室的行为被发现后,盯着他的眼睛越来越多,明美家的左右邻居都被替换成组织的监督人员。 琴酒更是不止一次对他露出杀意,他预感到身份已经暴露,无法在组织待下去了。 必须撤退了! 赤井秀一做了决定后,就坚定执行。 这一夜,他联系了FbI偷渡来日本的小队,让他们接应自己。 他决定在离开时,将琴酒一波带走,详细制作好计划后的第二日,他约琴酒在一处仓库碰面,表示有特殊情报。 同一时间,纽约下午六点。 降谷零坐在五年前代行者停留的靠近辛德勒的那间房子,当初这栋楼的这一整层都被马提尼买下来给了他。 此时,他正坐在书房,面前摆着电脑,上面是公安的行动路线。 手里的手机已经是通话状态,桌面上摆了一个新手机,电量也是充足状态。 他正襟危坐,神色严肃,态度一丝不苟。 “萩原,做好准备了吗?” 已经来到仓库附近潜伏起来的萩原研二此时保持着朗姆的易容状态,入耳式耳机清晰地传递着金发友人的声音。 他阴恻恻一笑,用伪音说:“我准备五年了。” “你用朗姆的声音说话,让我怪不适应的。”降谷零不适地说。 萩原研二摸摸头顶的假发,压低了声音,用阴沉又急躁的命令语气说:“不要说废话了,time is money,波本。” 降谷零先是神色一凛,旋即翻了个白眼。 有时候,有这种朋友也挺绝望的。 他闭上眼睛,意识投放在系统空间中,注意力落在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卡牌上,先给装备上了。 在这紧要关头,他不能让剧情意识坏他的事。 平时玩儿归玩儿,正经时候,就要严肃点。 降谷零没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日常和剧情意识玩儿的很开心的这件事。 装备了卡牌后,他正襟危坐的姿势放松了很多,或者说浑身松懈,就差拿出游戏机拉着公安或组织的人开黑了。 这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大型联络群的消息。 降谷零连接耳机接听后,里面传来风见裕也的声音:“null长官,FbI已抵达。” 在隐蔽的废弃仓库外的高台上,易容后的诸伏景光穿着褐色的卫衣,带着棒球帽,架着狙击枪,透过瞄准镜看了眼在仓库中等待的赤井秀一,立刻将狙击枪移开。 他们这类人,对危险格外敏感,他不能让赤井秀一发现。 诸伏景光按住耳麦,切入了群聊:“赤井秀一已抵达。” 通往仓库这条路五百米外,伊达航穿着紧绷的交番警服,正带着交警队似模似样的指挥着交通。 本来他还想将交警队员全部换成刑警或者公安,结果被金发同期一票否决了。 降谷零绝不可能同意让其他人进入班长的队伍,他不敢赌琴酒或朗姆的敏锐。 他虽然可以从琴酒手里救人,以琴酒的性格也不会多问,但怕就怕救援电话没打,同期就被一枪送去黄泉当公务员了。 伊达航的目光从刚才开过去的黑色保时捷上滑过,落在车后的车牌上,摸了摸耳麦,以正常的音量不紧不慢地说:“清道夫即将抵达。” 在一个高高的土坡上,戴着礼帽掩住了卷发的松田阵平穿着宽松的便衣趴在地上,拿着望远镜看了眼远处拄着拐杖颤巍巍走向前方仓库的老爷爷。 为防止被发现,他只看了一眼,就原地打滚滚到坡下,动也不敢动地压低了声音说:“目标已靠近。” 他看了眼手里寒碜的望远镜,想到景老爷的狙击枪就手痒痒,可惜他并不精通狙击。 收起望远镜后,他直起上半身席地而坐,从宽松的衣服里掏出黑匣子,神色冷静理智,拿着工具的手也很稳。 他不紧不慢地开始了自己的艺术创作,有条不紊的动作十分有节奏,每一次抬手、放下,都充斥着科学的严谨和专业。 所有人都潜伏了起来,除了要确认状况外,将气息收敛到极致,绝不朝仓库多看一眼。 仓库外的一条路上,保时捷缓缓停下。 琴酒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皱起眉头。 [Rye很可疑,我先去试探。 ——Rum] 琴酒靠在副驾驶上,手一直放在风衣的口袋里握着枪。 伏特加偷看了他一眼,好奇地问:“大哥,我们不是要去找莱伊吗,现在不去了?” 琴酒眼皮都没抬,淡淡地说:“朗姆怀疑莱伊有问题,让我们等等。” 第666章 替换倒计时(2) 伏特加的手从按在方向盘上,惊讶地问:“朗姆老大不是在中东吗?” 琴酒嗤笑一声,调整了下姿势说:“连夜赶回来的。” 该说那家伙嗅觉灵敏,还是迟钝。 到了现在才发现长老团出了问题,东京总部他那一系的成员全都被排斥在核心外,还被扔了很多给条子。 果然是在医院躺久了,脑子也锈了。 但偏偏一回来就先将目光锁定在莱伊身上,他才刚确定莱伊有问题,朗姆就已经怀疑上了,啧。 伏特加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大哥,莱伊真的是卧底吗?” 琴酒气场森然,眼神冷厉:“那可是FbI的王牌。” 拉菲调查了莱伊那么长时间,暗中用的人也不少,其中有一位恰好是他的人。 拉菲得到结果时,他同时也就知道了。 他一直在等拉菲的行动,但拉菲却静悄悄的,任由莱伊在行动组上蹿下跳、装模作样。 那时候他就知道,莱伊的存在,是boss默许的。 也是从一年半以前开始,他就拉着莱伊卷任务了。 FbI的王牌特工,用不死就往死里用,就当废物利用了。万一真死在任务里了,也不过是给组织提纯。 可惜那家伙命太大,实力强横,运气也不错,总能在各种困难的任务里会下来。 伏特加震惊地眼镜都要掉了:“大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居然没有直接提枪杀过去,他大哥被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吗? 察觉到伏特加神经兮兮的眼神,琴酒额角青筋跳了跳,阴沉地说:“不要露出这种蠢兮兮的表情。” 他抽出一根烟,动作优雅地点燃,不疾不徐地吸了口后,才罕见地给小弟解释:“东京行动组和情报组,加入组织十年以上的可以稍微信任。短时间加入进来的,一律先当成卧底对待。” “有能力的和没能力的、能力强的和能力弱的、对组织有用和没用的,按照价值分成不同的类别开始启用。” “无论是不是卧底都无所谓,只要他们能干活。” 琴酒终于发出了他作为资本家的声音:“等他们没价值了,就可以去死了。” 他又不是发现一个卧底就杀一个卧底的直肠子,能干活的当然先拉过来给组织创造价值。 他可是组织的股东! 伏特加对于大哥将卧底的价值榨干的事佩服无比,大声赞叹:“大哥,您应该就是那些社畜口中说的,应该挂在电线杆上的资本家了啊,厉害。” 琴酒的脸刷一下黑了,咬牙切齿地说:“不会说话就闭嘴。” 伏特加看大哥那脸色,比波本的还黑,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刻紧抿住嘴。 可等了片刻后,他还是没忍住问:“大哥,既然莱伊是卧底,我们怎么还要去赴约,万一他要抓我们怎么办?” 琴酒:“……” 他指了指远处的狙击点:“基尔和科恩在。” 顿了顿,他说:“另外,我调动了阿夸维特过来。” 伏特加:“……啊?阿夸维特??”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大哥不是一向对阿夸维特嫌弃的厉害,还骂那家伙废物吗? 怎么这次叫了那家伙过来了。 琴酒吐了个烟圈,才凉凉地说:“阿夸维特将事情做好不容易,但搞坏却很正常,我让他去帮莱伊了。” 伏特加:真的很想大喊一声——天才。 仓库里。 赤井秀一还在耐心等着琴酒过来,忽然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他身体悄然紧绷,面上不动声色,转身看去,却见到阿夸维特。 赤井秀一惊愕:“阿夸维特?是琴酒让你来的?” 阿夸维特板着脸,眉梢微微朝下,两条眉毛呈八字型,配合那张脸,简直是一个大写的‘囧’。 他微微抬起下巴,带着点谁都看出来的得意和骄傲:“琴酒大人说你有重要情报,让我先过来保护你,他稍后就到。” “莱伊,你可要将琴酒大人要的情报保管好,万一出现问题,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他语气严厉冷酷,带着不近人情。 心里却洋洋得意,让这家伙没事儿总逮着他威胁要情报,还打了他好几次,可算被他抓住报复的机会了。 赤井秀一懒得理会这个笨蛋,他微微侧身,佯装自然地按了按响起杂音的耳麦,里面传来队友的声音。 “秀,时间快到了,琴酒还没有过来,他是不是发现不对劲了?”朱蒂探员的声音有些焦虑。 在她心中,琴酒威胁大,压迫感十足,提起那个人就让她精神紧绷起来。 赤井秀一神色凝重地站在仓库,沉默了下说:“再等等!” 阿夸维特满意地点点头:“是要再等等,琴酒大人多忙啊,能抽空过来都是给你面子。” 赤井秀一:“……”有时候真的很想将笨蛋的嘴缝上。 这时,手机里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赤井探员,会不会是我们的计划泄露了?”卡迈尔疑神疑鬼道。 朱蒂当即呵斥:“不要胡说,这次计划就我们几个人知道,所有人都是可信的。” 卡迈尔老老实实地说:“对不起,我只是灵机一动想到的。赤、哎,等等,那边是不是有个老人家过来了?” 卡迈尔透过车窗,远远看到有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家颤巍巍地朝仓库这边走来。 为了防止等会儿和组织交火时伤到无辜,他毫不犹豫地下车,快步朝老人家走去,朱蒂想要拦却没拦住。 她神色动摇,总担心会出现意外情况。 赤井秀一听到声音,绿眸里闪过一抹锐利。 朱蒂迟疑地说:“是卡迈尔探员,他发现了误入这里的老人,去劝人回头了。” 赤井秀一语气一沉:“立刻撤退!” 说话间,他直接掏出枪就朝外跑去。 阿夸维特在他离开的必经之路上——挡在了仓库门口。 见赤井秀一忽然大喊撤退,他打了个激灵,心里慌得一批,掏出枪就跟着一起跑。 他一边跑一边扯住赤井秀一左手的袖子,语气急促地问:“莱伊,出什么事了,你的情报有问题,还是琴酒老大被狙了,快点告诉我!” 惯用手突然被制住的赤井秀一:艹皿艹! 第667章 替换倒计时(3) 赤井秀一朝FbI那边跑去,左手用力地想要甩开阿夸维特。 但这家伙跟牛皮糖似的,怎么都甩不掉。 他的速度不由慢下来,难道真要将阿夸维特抓回去? 从这几年的相交中,他明显看出来阿夸维特就是个大脑空空的一根筋,别看板起脸时冷酷骇人,像极了合格的组织成员。 可总会在紧要关头有不合时宜的傻气冒出来。 关于组织的情报,这家伙说不定还没他知道的多。 越想越觉得阿夸维特是个拖油瓶的赤井秀一停下脚步,也不将人往FbI那边带了。 他秀长的黑发在背后晃了晃,嗓音裹挟着磁性:“阿夸维特,我临时想起来有重要的任务情报忘在安全屋了,你在这里等琴酒,我先回去拿。” 阿夸维特愣了下,换了个手拉住赤井秀一,迟疑地问:“真不要我陪你?” “不用!”赤井秀一斩钉截铁地说。 阿夸维特松开手,耸耸肩说:“那好吧,你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琴酒。” 赤井秀一还想说什么时,耳麦中传来的声音却让他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卡迈尔频道。 卡迈尔走到老人家身前时,将人拦住,用蹩脚的日语说:“老人家,这里不安全,你换条路走吧。” 老人家浑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颤巍巍地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不紧不慢地问:“我经常走这条路,哪里不安全了。后生,你可不要骗我老人家。” 卡迈尔闻言,不假思索地从口袋里掏出FbI的证件在老人家眼前晃了晃,诚恳地说:“不瞒你说,我们FbI正在追捕一位穷凶极恶的罪犯,这里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你快离开吧,不然误伤到就不好了。” 说着说着,卡迈尔的语气渐渐变小,神色也凝重起来。 只见他面前的老人那佝偻的肩膀缓缓挺直,浑浊的眼眸也变得深邃而危险。 老人轻轻笑了起来,嗓音不复之前的苍老含糊,反而带着中年人特有的粗犷有力、掷地有声,身上的气场也瞬间变成位高权重的上位者气场。 “原来,莱伊是FbI的人啊。” 卡迈尔瞬间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也意识到自己破坏了赤井探员的计划,懊悔的心情差点将他击溃。 老人抬了抬手,一点红光落在卡迈尔眉心。 狙击手! 卡迈尔慌乱地寻找掩护,他没想到一时心善竟然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现在整个FbI小队和赤井探员能不能成功逃离都不一定了,说不定还会将性命留在这个远东小国。 卡迈尔喘着粗气,红着眼睛逃跑。 朱蒂他们也听到了这边发生的一切,既然计划失败已成定局,就决不能再损失成员了。 “卡迈尔,三点钟方向,我们在这里接应你。”朱蒂果断地说,“坚持住。” 车子启动的声音透过耳麦传了过来。 卡迈尔差点哭出来:“是,我会坚持。” “你们也小心,有狙击手!”他提醒说。 同样奔向车子的赤井秀一的身形一顿,也卡着狙击的死角风骚走位。 朗姆作为上位者,他没有亲自动手,而是指挥着属下行动。 他摸出手机,给琴酒打了个电话,慢悠悠的语调带着压了琴酒一头的得意,以及对卧底的愤怒:“已经试探出来了,莱伊是FbI卧底,这里有一队FbI埋伏着,莱伊约你过来是想要抓你。” 保时捷里,琴酒满是杀意地说:“知道了,我会杀掉他的。” 电话挂断,他面无表情地骂了一声:“废物!” 也不知道是说朗姆,还是在说赤井秀一。 他打开耳麦,朝行动组下令:“莱伊是FbI卧底,直接处决。” 高处狙击点。 基安蒂疯狂大笑起来,架着狙击枪,右眼盯着瞄准镜捕捉着赤井秀一的踪迹。 她左眼闭合时,眼角处的凤尾蝶纹身微微颤动了下,像是蝴蝶振翅。 “我早就想杀掉莱伊那个装模作样的家伙了,哈哈哈。”她瞥见莱伊的一抹衣角,直接开枪。 子弹擦着赤井秀一的发丝飞过。 基安蒂大声向搭档喊道:“科恩,快上。” 科恩也瞄准了赤井秀一,只是赤井秀一感知力十分敏锐,总能提前躲开子弹。 他们开了好几枪,却连人衣角都没伤到。 眼看着赤井秀一上了车,恼火的他们直接对着车轮开枪。 握着方向盘的朱蒂冷静地打着方向盘,让子弹打在了车门上。 另一侧的后车门打开,卡迈尔狼狈地滚了进来。 随着激烈的子弹打来,车子轰鸣一声,油门被踩到底,迅速朝外突围,将追来的组织成员抛在了后面。 不提FbI被朗姆和琴酒的人包围后跟撵狗似的追着打,朗姆调整了下身形,佝偻起身体,依旧伪装成老人家的模样,也准备离开仓库。 一直耐心等待的警方没人看向这边,只是全身心地倾听着耳麦里的声音,等候着命令。 忽然,所有频道齐齐打开,一个懒洋洋的腔调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行动。” “轰!” 炸弹爆炸的声音在FbI车子后响起。 没有炸到任何人,但吓住了所有人。 正慢悠悠走着的朗姆眼神一沉,立刻健步如飞,朝拐角隐蔽的地方而去。 然后他就和一张熟悉的脸面面相觑。 那张脸是他每天照镜子都会看到的脸。 朗姆立刻拔枪,对方同时也拔枪,二人互相指着,像极了一面镜子里的倒影。 ‘轰隆!’ 又一声炸响。 朗姆脚下震了震,手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对面的人身体一矮,伸长腿横扫过来。 朗姆躲避间,没注意到对方的枪已经对准了他的心脏。 “晚安,朗姆先生。” 轻快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对方果断开枪。朗姆眼睛骤然瞪大,眼里满是恐惧。 下一秒,枪声没有响起,他的胸口却是一疼,一根长长的麻醉针扎在了他的胸膛。 对方要活捉他! 是哪边的势力? 公安还是其他势力? 亦或者是组织里一直潜伏的派别? 朗姆大脑眩晕,手在口袋里疯狂盲打。 他意识渐渐浑噩,腿一软朝地上倒去,手顽强地按向发送。 第668章 替换倒计时(完) 朗姆的手指即将按下去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捏住他的手腕提起,另一只手从他口袋掏出了手机。 他不甘地闭上眼睛,意识的最后,是对方含笑的嗓音在轻飘飘地说:“传递情报这种事情,以后就由我代劳了,先生。” 萩原研二见对方彻底晕倒,按住耳麦,语调轻佻地说:“来个人,把睡着的国王带回钢铁铸成的城堡里,和苏孜酒先生关押在一起,等待苏孜酒唤醒这位睡国王。” 轻柔的笑声传来,金发同期那崩人设的缱绻温柔的声音响起:“咦惹,你这么恋恋不舍的,不如给他一个真爱之吻,亲醒他。” 萩原研二的表情瞬间凝固。 这时,风见裕也带着一队人悄然出现。 看见地上躺了一个朗姆,边上站了一个朗姆,目光在二者之间徘徊了一瞬,严肃地朝萩原研二说:“长官,这人我们带走了。” 萩原研二挥挥手,表情惨不忍睹:“赶紧带走。” 话音刚落,金发友人看热闹的笑声传了出来。 目送风见等人拖走朗姆,萩原研二恼羞成怒:“……指挥!” 降谷零啧啧称奇地说:“你在害羞吗?你刚才中二病犯了的时候,称呼一个老男人为国王,公安的局子为钢铁城堡,怎么不觉得尴尬害羞了?” “如果我说错了,你反驳我呀,你怎么不反驳了,是不爱说话吗?” 萩原研二要不是易容了,绝对能看到那张帅脸涨红了。 被气的。 他现在真的很想用制服犯人的飞踢对准金发同期,将同期也一脚踢飞! 再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堵住,省得说出气人的话来。 “嗷,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你的骑士没在,这才没底气。”金发友人超大声地说,“那个戴着礼帽的骑士呢,现在还在放他的烟花呢。啧啧啧,对车神公主真热情。” 萩原研二睁大了眼睛,下意识捂住脸。 下一秒,耳麦里传来幼驯染暴躁的骂声:“金发混蛋,没炸你是吧?” 降谷零哼笑一声,从书房的暗格里拿出好几瓶不同种类、不同疗效的药,他看都不看就每样放一把,随便加一点葡萄糖液体和生理盐水搅拌起来。 他期待地说:“戴着礼帽的骑士先生要炸我吗?好期待啊,我给你派一架直升机,你直接过来!” 正在到处扔炸弹,干扰组织和FbI视线的松田阵平目光一凝,敏锐察觉到了什么,凫青色的眼里闪过一抹厉色,喝问道:“你现在在干什么?” 好在这会儿通讯频道里,只剩下几个同期了。 风见裕也抓到朗姆后,带着公安在伊达航率领的交警队的掩护下快速离开。 公安车队离开后,这条路顿时陷入管制状态,为公安争取时间。 同时,几个频道在计划内分离。 将朗姆顺利关押回去的事情就由伊达航、风见裕也负责指挥。 毕竟距离太远,降谷零也无法干涉太多。 诸伏景光骑着黑色的摩托跟在FbI的车子后,掩护着赤井秀一逃离。 只要赤井秀一一直不被抓到,组织的人就会一直追下去,研二和阵平那边就会安全很多。 只是听到阵平的质问声,诸伏景光恍然间发觉,指挥温柔轻快的声音里所泄漏出来的情绪不太对。 太丧了。 那是一种‘笑得越灿烂越丧’,以及‘算了不活了’的丧气。 诸伏景光差点控制不住情绪,好在他知道这会儿是zero的其他人格上号。 指挥这个人格他在伊丽莎白号上也打过交道,指挥大部分时间任性的像个孩子,但骨子里却蔓延着对世界的绝望和最后的温柔。 因此,他对这个人格十分警惕。 指挥的绝望不是G那种承受太多挫折和痛苦后,坚持不下去的崩溃绝望。 而是将世界看得太清,他又太过温柔,这才造成了让人无从下手的绝望。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带着求死欲。 他不能让副人格拉着幼驯染一起死。 他无法忍受zero抛下他! 诸伏景光降低车速,声音稍微放轻,却又表现的和平时一样,不露出分毫异常,语调温和中带着腹黑地说:“阵平被zero气到了吗?可惜你在日本放烟花,zero在美国看不见。” “这样吧。”他含着笑意出主意,“还有两个多月要到圣诞节了,今年圣诞节一起过,到时阵平找个即将拆迁的大楼,给zero好好放一场烟花吧。” “阵平,你觉得呢?” 平和的语气里暗藏威胁。 松田阵平配合着用憋屈地嗓音挑衅地说:“放就放。不过景旦那,金发混蛋缺席了很多年,估计今年照样来不了。我给你们放就可以了,不带金发混蛋。” “真想给他看,我让hgai录个视频给他吧。”他用施舍的语气说道。 降谷零顿时被这幼稚的挑衅给激到了,猛地将塞满药的水杯拍在桌子上。 质量不怎么好的玻璃杯‘咔嚓’碎裂成两半,里面浑浊的药水从桌上流到了地上。 金发青年垂眸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有那么一瞬,他眼里、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漠然地站在那里,既像整个世界的旁观者,又像神明俯瞰大地上的蝼蚁。 旋即,他死寂的气场被鲜活的恼怒取代,超大声地指责说:“欠债不还的车神公主的白痴幼驯染!休想带坏hiro!” 精神高度紧绷的萩原研二正拄着拐杖慢悠悠朝朗姆安全屋走去,闻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好你个小降谷,用这么长的前缀来点我呢。”他气极反笑,咬牙切齿地说,“别忘了,你以后可是我的直属下属!” 欠债又怎样,组织有的是钱! 等他黑吃黑…… 降谷零走到水池边,将手机夹在脸颊和肩膀间,打开水龙头洗手,语气无辜地说:“哎呀,是谁在对号入座,好难猜啊。” 萩原研二:“……”这家伙真的太欠揍了啊。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在别人的神经上疯狂跳踢踏舞的! 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却暂时松了口气,因为友人情绪里的求死欲淡薄了很多。 第669章 萩原AKA朗姆大人 降谷零将手上的药剂洗干净后,拿纸巾擦干净,这才拿着手机坐在椅子上说:“至于你说的直系下属……” 他挑了挑眉,掩去了眼底的深意,语气依旧轻飘飘的听不出半点异常:“我只是在你手下干活,但权限在那位先生手里。” “你想要做我的主,恐怕还得向上申请才是。” 他那漫不经心的态度,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人生被旁人操控不得自由,而像在说旁人,更甚至还有一丝丝……无聊和好笑。 几位同期的脸色不约而同都阴沉了下来。 萩原研二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时,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他面前。 他没有关耳麦,而是目光冷漠地看向车里走下来的女人,语气自然地说:“追上人了吗?” 那女人一开口,却是男人的声音。 “抱歉,大人。”宾加神色一紧,惴惴不安中透着阴沉说,“我没想到FbI竟然使用了炸弹,路面被破坏掉了,我们无法排查前方路段是否埋了炸弹,只能停了下来。” 降谷零的声音适时在耳麦中响起:“他是宾加,朗姆的心腹,你那里应该有他的资料。” “剩下的事情你们自行处理,我先走了。” 说完,他直接退出了频道。 萩原研二却因他的话瞳孔地震,我是有他的资料,但资料上的照片是个有着金色的玉米脏辫、带着两个金属耳环的壮硕男人。 面前站着的却是个身姿秀美高挑的女人! 虽然情报上说这人善伪装,但没说是擅于女装啊。 萩原研二只觉得这组织里奇形怪状的人太多了。 他脸色一沉,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冷厉:“先回去。” “是。” 宾加打开副驾驶的门,萩原研二自然而然地坐了进去。 等宾加开车朝安全屋去时,他拿出朗姆的手机,口中随意问道:“贝尔摩德还在美国吗?” “是的大人,这一年多来,贝尔摩德只匆匆回来两次,都是和琴酒单线联系的。”宾加回道。 他知道朗姆大人和贝尔摩德、琴酒不合,作为心腹,当然是站在上司的立场了。 他强行忽视贝尔摩德的手段和能力,嘲讽地说,“那女人一向故作神秘,要不是她是那位先生最宠爱的女人,谁看得起她啊。” 萩原研二:你们这职场环境,也挺复杂哈。 他按照小降谷提前计划好的理由,直接下命令:“联系贝尔摩德,莱伊是FbI的卧底,如果莱伊逃离日本回去了美国,让她带着美国分部的人将莱伊处决。” 他冷笑着说:“美国是FbI的地盘,也是贝尔摩德的地盘。我倒是很想知道,贝尔摩德是不是已经被吃喝玩乐给腐蚀了大脑。” 宾加一边开车一边捧哏:“还是大人有办法。莱伊实力不弱,FbI更是不容小觑。那个女人能完成任务还好,如果任务失败了,怎么也要让那位先生将人送进刑讯室走一趟。” 萩原研二默不作声,摆出一副默认的姿态,实际上是在听诸伏景光的声音。 诸伏景光的摩托车停在了河岸,他目送FbI的车跃过高架桥窜如车流中消失不见,组织的人被堵在桥上后,也放心了下来、 靠在摩托车上,他摘下头盔,神色依旧温和,捏着头盔的手却隐隐发白:“组织任务失败会后,会由行动组、情报组和监督部门三方联手去查失败的原因。” 他下意识摸了摸肩膀,曾经心软假装枪法不行放掉了无辜路人后,他就进过刑讯室,那些鞭子打得人真的很疼。 哪怕没有留疤,依旧让人终生难忘。 因为他隔壁是一个叛徒一个卧底,那酷烈的刑罚和痛苦的哀嚎声,让他做了好几天噩梦。 不仅是那些人凄惨的下场,还有他杀人时带来的强烈负罪感、迫于无奈杀死无意间闯入现场或发现组织的路人时那种自厌自弃…… 后来还是竹下警官察觉到异常,拉着他做了一个星期的心理疏导才好。 也是因为更担心和牵挂zero,他才能好转那么快。 但无疑,他更担心幼驯染了。 诸伏景光无意识地摩擦着头盔内壁,声音低了很多:“确定是卧底或叛徒之类,直接关系的人会处死,这条线上所有有关联的人全都会被组织重新审查。” “在此之外的失败,无论是意外或自身实力导致,都要进刑讯室走一趟,这是惯例。” 连琴酒都无法幸免。 当然,这是组织上层的说法,至于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 “所以研二,你现在有这个机会,请你务必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照顾好zero。” 他离开组织后,对zero就鞭长莫及了。 zero被罚或者在任务中受伤,他都没办法去保护zero。 更何况,还有那个扭曲又变态的组织首领。 他真是担心的厉害。 萩原研二对他的心情感同身受,敲了敲耳机,表示赞同。 小降谷在组织这几年,实在是遭大罪了。 不提萩原研二他们,美国纽约。 降谷零退出频道后,确定风见裕也他们将朗姆安全运送到秘密看守所,顺手挂断了电话。 他看了眼地上碎掉的杯子,沉吟着给留在日本的拉菲打了一通电话。 “拉菲,先代那一系所有相关东西,都和我们分离了吗?”他轻点着桌面,语气尽显冷漠和威严。 拉菲的声音坚定又肯定:“已经在半年前分离了出去。” 顿了顿,他心虚地补充了句:“但我们没有瞒过琴酒和贝尔摩德。” 等于说,琴酒和贝尔摩德上了他们的船,成了诺亚方舟的人,他们还顺便踩了朗姆一脚,将对方和先代那些脏东西留在了即将被洪水清洗的旧时代。 降谷零拖长了声音,毫无诚意地赞扬:“你的办事能力还真厉害。” 他倒也没生气,那两个家伙知道这些在他意料之中,他们已经站在了他的立场上。 拉菲脸一红,窘的不行。 他也没办法啊,一个是掌握着谁也不知道有多少的秘密情报的贝尔摩德,一个是组织的大股东,他一个小虾米,能瞒得过谁啊。 第670章 拉菲,你去朗姆手下卧底 装着指挥人设卡的降谷零对琴酒和贝尔摩德很欣赏,特别想拉着他们干活。 这么能干的人,就要能者多劳啊,怎么能随先代和朗姆沉寂下去,妄想吃国家的免费粮呢。 这种不劳而获的行为坚决不提倡。 他眸中酝酿着仿佛深渊般的色泽,脚尖在地上一踩,转移来了个九十度转动,他利落地起身朝外走去,勒令道:“我记得吉普森也在日本。将你手里的活和他交接下,我调你去朗姆手下卧底。” 拉菲揉捏寿司的动作渐渐变缓,疑惑地问:“我不明白。朗姆已经成为一颗弃子,您为什么还要让我去他那里?” 话音落下,他像是想起了自己之前搞得闹剧,无奈地解释说:“虽然我惹琴酒生气,让他从美国回来就拎着枪追杀了我一个月,但这事已经过去了。” 他摸摸肩头被琴酒的子弹留下的已经愈合的伤疤,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琴酒已经大度的不追究了。” 降谷零轻啧一声,皱着眉头用软绵绵的语调说:“他那是大度吗?他把你打了个半死后,发现手里的活更多了,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只能一边强忍着怒火一边还得干你的活。” “伏特加说,那段时间琴酒嘴里都长泡了。” 真有你的,拉菲。 除了我以外,你是第一个将琴酒逼到这份上的强者。 拉菲理直气壮地说:“反正他就是大度的放过我了。” 降谷零随便他自欺欺人,也懒得纠正,他懒洋洋地敷衍说:“朗姆脑子坏掉了,后面可能会全方位收集组织情报。” “你在他手下做事时,引导着他朝先代的身上查,不要暴露了我们。” 拉菲心里惊讶,朗姆脑子坏了? 他也不问这话是在讥讽还是事实,只是认真应下:“我明白了,但是先生,如果他调查您的情报,我需要一个范围。” 降谷零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些食材,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只是波本。” 拉菲眼睛一转,便明白了。 朗姆脑子确实彻底‘坏掉’了,以前知道先生除了是boss和公安外的其他身份,现在倒好,只知道一个对外的波本了。 “至于在实验室的经历,我会交代雪莉一声。” “我懂了,先生,请您放心。”他话锋一转,笑着问,“如果‘朗姆先生’要调查朗姆大人呢?” 降谷零低笑一声,他就知道拉菲这个人精绝对会意识到这个朗姆的问题。 但好在这家伙忠诚度高,他能拿捏住,不怕对方背叛。 他靠在冰箱上打了个哈欠,目光停留在煤气总阀上,慵懒地说:“他自己的情报当然不用瞒着了,但那也得靠他自己去查,我们又不是朗姆,怎么可能知道全部的事情。” “他自己查到的东西才是最可信的。” 他还记着某些人不相信他的表现呢。 记仇.jpg “趁着他忙起来,将先代那个烂摊子都丢给他,我们也轻松。”他没好气地说。 听见自家先生耍赖的行为,拉菲慈爱地笑了笑,觉得先生可爱极了。 他回话时的语气都夹了起来:“先生说的好,您这办法太棒了。” 降谷零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了。 虽然被夸了,但半点也不觉得高兴,总觉得拉菲的态度怪怪的。 “行了,保护好他的安全。将朗姆以前狡兔三窟、谨慎小心的行为好好给我们的‘朗姆先生’暗示下,让他也学学。” 省得不小心被坑了。 挂断电话后,拉菲也明白过来了,自己不仅是个监督者,还是个任劳任怨帮忙干活的老黄牛,更兼职了某人的保镖。 他摸摸脸颊,喜滋滋地想,果然先生是个好孩子,知道谁是最靠谱的那个,这才交给了他这么多活。 诺布溪、算了,不提宠物小狗。 吉普森算什么,一个曾经对先生下过手的研究员,还妄想加入安室家。 哼哼,有他在,谁都不能轻易进门。 降谷零安排好所有事情后,卸下了指挥的卡。 再不卸卡,他都快控制不住打开煤气的手了。 哪怕指挥有自杀不死debuff,他也不想尝试窒息的痛苦。 烧炭中毒一次就够了。 没了指挥卡的影响后,那沉重的仿佛连灵魂都浸泡在黑暗和孤独里的负担瞬间消失。 降谷零狠狠松了口气,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他给萩原研二发了一封邮件。 [Rum,既然你从中东回来了,Lafite先调给你用,尽快处理好Rye叛逃的后续,接手行动组的情报工作。] 这个没有署名的邮件,看得已经回到朗姆安全屋的萩原研二如临大敌。 虽然邮箱里其他邮件全都自动删除,找不到参照,但这种上位者的口吻以及命令般的态度,都隐隐指向一个真相。 ——那位先生。 组织的首领。 他带入了下朗姆的风格,尝试着回复: [请您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些事情。 ——Rum] 那边没有再回复,一切都风平浪静。 萩原研二后背却被冷汗浸湿了,刚刚将对方取而代之,就和大boss搭上了,太刺激了。 他收拾了下心情,又翻开朗姆之前准备发送的邮件。 定睛一看,好家伙,群体抄送。 没有署名的boss,公安从未有过情报的白兰地和清酒,贝尔摩德、琴酒、波本、卡慕白兰地、田纳西威士忌、罗曼尼康帝、莫吉托、拉菲、诺布溪…… 近乎二十人! 他赶紧用自己的手机拍下来,并记录好这些人的邮箱号好让公安调查,小降谷的就忽略不计了。 他飞快记录着,还意外发现邮箱里时不时就会有下边的人给他传递情报,行动组的人询问情报、以及其他不知名的人询问生意。 好家伙,他还发现了几个有些眼熟的政客。 记下来,统统记下来! 这下真就是耗子掉进大米缸了。 萩原研二嘿嘿一笑,指尖捏着下巴,用可可爱爱的语调说:“还得是hagi酱啊,小诸伏和小降谷在组织这么久都被欺负惨了,情报却得到的不多,真是太惹人怜爱了。” 第671章 贝尔摩德,六年前我说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下呢 萩原研二被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压住,只觉得肩膀沉甸甸的。 从小到大,他从没受过什么苦,哪怕小时候家里的修车厂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他也备受家人疼爱,没觉得有什么落差感。 而选择成为警察,一是不想和小阵平分开,二来也是因为这份职业不会随便倒闭。 人生遭遇最大的挫折就是差点被命运搞的连带幼驯染一起翻车。 现在,他将要肩负起公安的任务和同期们的期待,哪怕再怎么乐观,眉头也拧了起来。 但他眼底的那抹紫色却染上了疯狂和兴奋,任务越难,他越是激情澎湃,肾上腺素飙升。 毕竟,能将车开的四个轮子离地的人,能安分到哪里去。 骨子里都是疯的。 不提萩原研二斗志昂扬,降谷零正在案板前切菜,姿态小心翼翼又全神贯注,他要防止菜刀突然滑出去切到手,或者掉地上切到脚。 也要小心锅里的油烧起来,带着火星飞溅到他身上。 还得预防着微波炉爆炸,也要警惕有人持枪入室抢劫,或者FbI突然破门而入。 总之,磕磕绊绊两个小时,做好了一顿美味的宵夜后,降谷零填饱肚子的时候还得小心被噎到、呛到。 但他经验丰富,将危险都一一避过去,当是跟一个看不见的人斗,意气风发、满是昂扬的斗志,看起来比在警校时期还要年轻和活泼些。 可能这就是心眼子用的太多,新陈代谢加快导致的原因吧。 十月十三日清晨,赤井秀一暴露半个月后顺利回到了美国。 降谷零收到消息后高兴极了,确定了赤井秀一的位置,立刻决定去找赤井秀一的晦气。 他出门时在医疗箱顺了一条绷带, 一边走一边给贝尔摩德打了个电话:“早上好,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正在敷面膜,染着红指甲的手指轻轻按摩着脸颊,嘴巴小幅度动了动,愉快地说:“morning,波本。”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闲适地问:“今天一早来电话,是约我逛街吗?” 降谷零笑了一声,同时身体一闪,因为踩着香蕉皮而不稳的身体瞬间站稳,神神秘秘地说:“六年前,侦探在美国被人从卡尔瓦多斯手里劫走,你当时问过我那人是谁。” 贝尔摩德回忆着说:“我记得你当时说,有机会介绍那个人和我认识,难道现在机会来了?” 降谷零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心情舒畅地说:“是啊,到你们认识的时机了。” “那个人是谁?” 贝尔摩德好奇心也上来了,主要是记仇。 她当年在蛋糕店里精心挑选好了蛋糕等着甜甜的小侦探上门,结果小侦探被人劫走,等再次见面时,就是一人打一群的暴徒波本。 那时候的心情,真跟糖里面裹着屎一样难受。 忽然,手机那头传来一声闷哼。 贝尔摩德一把扯下面膜,语气冷凝地问:“您遭遇袭击了?” 那头,降谷零将手机塞进口袋里,艰难地从下水道口爬出来,脸色难看极了。 谁啊这么没素质,把下水道井盖都给偷走了。 他捏捏胳膊和手腕,好在刚才摔的那下没有伤到骨头,只是表面的淤青。 他重新掏出手机,似笑非笑地说:“在美国遇袭不是很正常吗?” “对了,刚才说到哪儿了。”降谷零思维卡了下,拍拍衣角的土,意味深长地说,“介绍那个人给你认识。” 他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出了那个人名字:“他叫赤井秀一哦。” 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不敢置信地问:“莱伊?” 她真不也敢相信波本竟然这么狗,五年前就给她埋雷了。 给她介绍莱伊AKA赤井秀一认识,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旋即她神色一凛,意识到了什么,失态地说:“你一直都知道他的身份,而且五年前你就知道他会来组织卧底!” 以侦探的智慧,一眼就能看透赤井秀一的伪装。 他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没说! 降谷零兴致勃勃地说:“对啊,我那时候就知道他是FbI的赤井探员。说介绍给你认识,就介绍给你认识,我很守承诺的。” 贝尔摩德:“哼!”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目光落在地上的面膜上,表情看上去骂的很脏。 真是浪费她情绪。 一大清早的就来给人添堵,本就让人不爽的波本更可恶了。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贝尔摩德不开心,降谷零就开心了。 皮一下后,他脚步一拐,走到角落里,从口袋拿出绷带系在眼睛上,意识在系统空间摘下G的人设卡装上。 眼前骤然一黑,他却半点都不担心,手腕轻轻抖动了下,盲杖好似从袖中划出。 他挥舞了下盲杖,盲杖一寸寸拉长,点在地上。 他周身的气场变得温柔清澈,嘴角微微勾起, 笑起来时,灿若春花,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明快起来。 他辨别了下方向,不紧不慢地踩着盲道,走到一个卖热狗的小摊前。 这家的热狗应该很好吃,排队的人很多。 大概等了有十五分钟,终于轮到他了。 “先生,要加辣吗?”老板热情地问。 降谷零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声音小,却吐字清晰:“不要。” 老板在他绑着绷带的眼睛上停顿了下,眼里闪过一丝怜悯:“好的,您稍等下。” 老板很快将制作好的热狗递给了他,他从口袋中掏钱的时候,神色蓦然一顿。 手里捏着几张零钱,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他看不到,也不知道手里的钱到底是少了还是多了,迟疑了下,正准备将这一把纸币全都塞给老板时,一个充满磁性的低沉嗓音响起,同时他手中的纸币被抽离了一张。 “热狗给我吧。” 降谷零一个向日葵猛回头,对准了赤井秀一的方向,下意识退后了半步,神色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看起来十分警惕。 心里却‘哇哦’一声,赤井秀一真的很好钓啊,只要他抛下鱼钩,对方绝对会咬上来。 叫什么赤井秀一啊,干脆叫赤井鱼鱼得了。 第672章 赤井秀一:我看看你的伤 赤井秀一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热狗,看向近两年没见的金发青年。 他面色冷峻,眼神却十分复杂。 不一样,G这个人格和波本完全不同。 如果是波本看到他,第一反应不是冷嘲热讽就是拔枪,而不是G这样脆弱无害,还隐隐有些畏惧他。 “安室君,好久不见。” 他提着热狗,用不容置疑地语气说:“我们聊一聊。” 金发青年捏着盲杖的指尖有些发青,他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要拒绝。 赤井秀一声音压得低沉,含着冷酷和森寒,威胁说:“如果你不想我把你打晕扛走,最好听我的!” 降谷零脸色难看,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在冷酷的莱伊的威逼下,不情不愿地跟着他上了雪佛兰。 这辆独属于赤井秀一的车子停在街道口拐角的位置,他们上车后,车里的卡迈尔主动离开车子,守在了外面。 车门关上,降谷零紧握着盲杖,腰背挺直,看上去还有些僵硬,肢体语言无一不诉说着他的防备。 赤井秀一将坐在他旁边,将提着热狗的手探向左侧,嗓音平和了些说:“一大早出来买吃的,应该饿了吧,吃吧。” “FbI!”降谷零没接,声音有些颤抖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会泄露组织的情报的。”他斩钉截铁地说。 赤井秀一神色不变,语气倏地变冷:“吃!” 降谷零手抖了下,接过还冒热气的热狗埋头就吃了起来,姿态像极了委屈的小媳妇。 咦,这家热狗好香啊。 有机会问问老板做法,等回了日本,找机会让hiro复制一份过来。 他嘴巴塞满了食物,嘴唇紧闭着嚼吧嚼吧,半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这一副小可怜的模样,让车外的卡迈尔心一软,看向赤井探员的眼神也无端多出了一分指责。 赤井秀一没发现同事的眼神,他很有耐心的等人吃完,又贴心地地上了纸巾。 见金发青年将自己收拾妥当了,还顺手拿起垃圾袋递给了外面的卡迈尔。 卡迈尔:“……?” 降谷零轻咳一声,神色似乎放松了很多,他还是保持着端正的坐姿,盲杖靠在车门上,双手搭在双膝上,乖巧的像个小学生。 “我吃完了,你可以说正事吗?”他试探着问。 赤井秀一沉默地摸摸口袋里那张在伊丽莎白号上意外得来的照片,看向金发青年恐惧却又强作镇定地模样,忽然问道:“这两年来,你过得好吗?” 降谷零回忆了下和剧情意识斗智斗勇的日子,有咸咸的海水和没有尽头的意外,少见的没有烦心事,不用社交也不用权衡利弊…… 这日子舒心又有趣。 等等,他该不会被剧情意识给pUA了吧? 降谷零脑子里想些有的没的,嘴角无意识抿起,平静地说:“我过的很好。” 这话听起来就很勉强。 赤井秀一直直地盯着他,眼神极具压迫感,以实际行动表示自己不信,并让他继续说下去。 金发青年似乎被他这股气势压的害怕,唇瓣有些发白,干巴巴地说:“我真的挺好的。” “被那位先生身边的人带去了他疗养的小岛,待了近半个月……” 被阿米林带着快乐的接收先代遗产,和艾利一起忙活了十来天。 “做了些复杂的任务……” 艾柏迪做了很多投资计划、开了多家公司、拓展了组织的路子。 “被困在几个地方一年多,好在没有性命之危……” 在五大洋转了一年半,虽然经常被呛一大口海水,但能吃到新鲜的海鲜,看到前半生从未见过的美景,快乐。 “前两天才终于离开那几个地方,平安来到美国。” 历经一年半到达目的地,这条路漫长又有趣。 赤井秀一表情沉重极了,在他听来,就是安室君被那位先生抓走,困在了身边。不止做了很多危险的任务,还被囚禁了一年多,前两天才重新得到自由。 难怪他这段时间打探不到对方的消息,原来是失去了自由。 至于安室君口中的‘没有性命之危’,只要人还活着,就不算有性命之危。 赤井秀一的心脏像是绑了一颗铅球,沉甸甸的难受。 这一年多,安室君又遭遇了多少折磨! 可惜他抓琴酒的计划功亏一篑,不然也算是给组织一个教训了。 他春秋笔法熟练的删减解释完后,谨慎地问:“我可以走了吗?” 赤井秀一抬手按在他肩膀上,感受到手底下骤然紧绷的肌肉,眼角余光看向他从手腕上一路蔓延而上没入西装里的淤青,身形一转,高大的身躯强行挤在降谷零和前座椅中间。 他眸色一暗,果断伸手去扯金发青年的衣服。 降谷零大惊,左手紧紧抓住领口,右手格挡着赤井秀一的动作,质问脱口而出:“你干什么?!” 赤井秀一冷静又理智,态度强硬地说:“看你是不是受伤了。” 降谷零身体僵了一瞬,被赤井秀一抓到机会,左手用力抓住他的两个手腕禁锢在他的头顶压在座椅靠背上,右手用力拉扯着他的衣服。 降谷零挣扎间,眼睛上的绷带都被蹭掉了,露出那双暗淡空洞的紫灰色眼眸,没有焦点的落在赤井秀一身上。 他眉宇间满是无助和惶恐,双手被制住,下意识抬脚踹去。 赤井秀一反应迅速地将左腿插在他的双腿间,用力朝外一撞,让他的腿无法闭合。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一只手禁锢住金发青年,一只手撕扯着对方的衣服,双腿还卡在对方的腿中间,上半身几乎紧挨着对方。 这暧昧又强势的姿势,看得扔完垃圾的卡迈尔目瞪口呆。 他张了张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小声劝说:“那个,车震的时候动静稍微小点。” 说完,红着脸躲开去抽烟。 车内,降谷零也意识到这姿势太过微妙,他磨了磨牙,努力要推开赤井秀一,反抗的力度极大。 赤井秀一一心怀疑金发青年被那位先生惩罚,身上还带着伤,就想要看看严不严重。 对方越不让他看,他就越要看是怎么回事,也加大了力气。 第673章 赤井:坏了,我成坏人了 降谷零脸色难看,他挡着赤井秀一没有边界感的动作,飞快地说:“我身上没有伤,这些是我不小心摔的。” 借口! 赤井秀一完全不信,他的指尖不经意划过对方脖颈,曾经在那位先生办公室里,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戴上那屈辱的颈环被惩罚时,他就很想一枪将颈环崩碎。 好在这次相见,那东西不见了。 可转念又一想,那位先生怎么会好心的解开束缚,那必然是有可以取代的东西了。 想到这里,赤井秀一的手猛地一用力按下,用一扭,降谷零眼前一花就和后车窗面对面,背对着赤井秀一了。 降谷零空洞的眼眸蓦然瞪大,震惊地喊道:“莱伊,你冷静点。” 他略有些崩溃,你这个混蛋FbI到底想干什么,背对着FbI的姿势太危险了,他的手还被对方抓住拽到背后禁锢着,偏偏赤井秀一这混蛋还挤在他双腿中间。 哪怕知道赤井秀一没别的意思,他依旧有种屁股痛的感觉。 赤井秀一平静地说:“我替你检查下身体。” 这种‘绅士’的理由,直接让降谷零眼前一黑。 他挣扎着动了动,赤井秀一的力度很有分寸,让他无法挣脱,也不会将他弄疼。 赤井秀一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他不能让这家伙继续下去了。 降谷零微微垂眸,趴在椅子靠背上,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怕极了,可之前的所有激烈反抗全都消失了。 赤井秀一敏锐察觉到他的异常,抓住他衣服的手一顿。 他脸色一沉,复杂难辨的视线落在顺从的、仿佛任人施为的金发青年身上,心脏猛跳,感觉不对。 他探出手强硬地捏住对方的下颌,将那张脸侧过来直面着他。 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空茫茫的眼里满是绝望和无助,因为恐惧而颤抖的睫毛,像蝴蝶轻轻振翅,脆弱又可怜。 也能看到青年将唇瓣咬出深深的印痕,强迫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以免遭遇更残酷、更毫不留情的对待。 赤井秀一的手蓦然一松,神色怔忪。 吓到他了。 因为安室君一向擅于隐忍,将所有事都藏在心里。他知道问不出什么,便行动力超强的想亲眼看看安室君身上的伤,想着如果很严重,他就将人送进医院。 却忘了他粗暴的行为,以安室君现在这个人格,会造成多大的误会。 看向金发青年似乎因为他忽然停止的行为,脸上闪过一抹茫然。 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身体抖了抖,抿起的嘴角带出几分倔强,眉宇间却是无力的认命和妥协,以及淡淡的苍凉。 赤井秀一意识到,青年误以为自己的行为触怒了施暴者,这短暂的安宁可能会带来更残酷的暴行。 这才恐惧和害怕。 赤井秀一哪里见过强势又攻击性十足的波本这副柔弱的姿态,一时间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被惊在当场。 安室君当初被那位先生惩罚时,他同为组织成员,除了怜悯和愤怒外,还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触。 更重要的是,当时苏格兰虎视眈眈,他的视线被苏格兰挡的严严实实。 今天直面安室君这番姿态,让他震撼的同时,心情又带上了几分复杂的古怪。 打一个不怎么合理的比喻,像是希特勒突然一脸委屈地控诉非日耳曼是战争贩子一样。 荒诞又诡异。 接着,他就看到安室君神色勉强地仰起头,轻轻的、仿佛蜻蜓点水一般,用他的脸蛋蹭了蹭他的手背。 这个动作又轻又快,要不是他一直盯着,恐怕还发现不了。 但无疑,这是一个带有暗示性的讨好行为。 赤井秀一以强大的自制力抑制住要跳起来的冲动,他眼皮抖了抖,总觉得等波本的人格回来,有了这段记忆后,会拿枪将他打成筛子。 一时间,哪怕以赤井秀一沉稳、冷静的心智,也有种想剁手的冲动。 他刚才到底是为什么要扒人家衣服的! 他一脸沧桑,特别想摸一根烟出来,佯装镇定地解释说:“安室君,我只是单纯想看看你的伤,不做别的。” 结果他这一解释,安室君表情更难看了。 真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赤井秀一:完了,安室君将他当成了那些欺辱他的人! 他刚想退开,最起码离开车里,和安室君拉开距离,以免给安室君造成更大的压力时,车窗被人敲响。 赤井秀一抬头看去,只见坐在摩托上的交警戴着白手套,严肃地看了进来。 “扫黄。” 警官一挥手,四位警察包围了车。 赤井秀一:“……” 他缓缓地、缓缓地将头转向被他压着的、衣衫凌乱、神色绝望、眼眸含泪的‘受害人’,整个人恍如雷劈。 他眼眸一动,想要寻找卡迈尔,结果那家伙在这紧要关头却不见人影。 赤井秀一神色一冷,刚想说什么时,便见车门外的警察举起了枪,透过车窗对准了他,指了指车门,命令说:“开门。” 赤井秀一:“……” 他只能打开车门。 车门刚打开,他正想拿出FbI的证件,就被警察用手铐拷住,张嘴就给他定罪:“我们收到举报,你在大街上强行掳走残疾人,还将对方抓进车里,无视本人的意愿实施性行为,跟我们走一趟吧。” 降谷零正在心里疯狂嘲笑赤井秀一现在的狼狈姿态,就见一位年轻的警官抱着一张橙色的薄毯子盖在他身上,还轻声安慰:“我们是警察,你别怕,现在没事了,坏人已经被抓了。” 然后有人拍照留念,证明政府干实事了,抓了犯人、安抚了受害人。 拒绝不掉的降谷零表情彻底僵住。 他是想要看赤井秀一的热闹,但不想自己变成热闹! 他用了人设卡,剧情意识找不到他了对吧? 为什么他还会这么倒霉? 降谷零的黑白视角停留在正努力跟警察解释的赤井秀一身上,破案了,是这家伙的光环克他! 等他披着毯子,拄着盲杖下车时,就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的人——热狗摊的老板。 “你看清楚了,是这位先生吗?”警官向老板问。 第677章 詹姆斯:太好了,警局的同事脑子保住了 热狗摊老板肯定地点点头,说:“就是他。他是个盲人,拿着钱来我的小摊买热狗,但是看不见纸币的多少。” “后来那个戴着针织帽的男人来了后,就强行将他带走了,他很不情愿的。” “我悄悄让我老爸跟着,就发现那个男人将人塞进车里想睡了人家,车外还有个放风的,只是被我老爸引走了。” “警官,这肯定是团伙作案,太可怕了,专门挑年轻帅气的、无力反抗的青年下手,你们可一定要抓住他们啊。” 热狗摊老板下意识摸摸屁股,十分担心自己有一天也落入魔爪。 毕竟,他足够年轻,也长得帅啊。 警察拿着本子飞快记录着他说的那些,随后又问:“你报警时,亲眼看到犯人对受害人实施侵害吗?” “啊?”热狗摊老板疑惑地抓了抓头发,“不是我报的警啊。” 警察:?? 他十分不解:“不是你报的警,你在警察刚到的时候就自来熟的凑上来?” 热狗摊老板干笑了两声:“那啥,做生意嘛,一向自来熟。我就是来做个证,没别的意思。” 警察白了他一眼:“你这是干扰办案知道吗?” 警察朝远处招招手,另一位警官过来时,他直接问:“报警的是谁?” 那位警官摇头:“是匿名报案。” 警察知道报案人不愿意露面也不强求,只是降谷零心有不悦,到底是谁报警的,起码等他离开再报啊,没一点眼力劲。 另一边,赤井秀一没找到他的证件,卡迈尔也不见了,他所有的证词在警察听来都是狡辩,于是被拷上警车抓进局子里去了。 而降谷零,本来要作为受害人被带回警局安抚并做笔录的。 但他不想丢人,给藏在人群里的阿米林发了消息,让对方过来捞他。 人群里的阿米林踩着愉快地步伐过来了,先生看起来玩儿的很开心,盲人也伪装的天衣无缝,将莱伊耍的团团转。 真希望先生每天都能这么开心。 更重要的是,带着莱伊倒霉就行了。 只是上前时,他不经意间扫了眼人群,眼里闪过一抹疑惑。 刚才好像见到一个特别眼熟的人,像是在日本新闻台见过。 啊,想起来了,是那位外交官,朝比奈未来。 他再回头看时,人已经不见了。 阿米林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他来到警察面前,拿出假证,以安室先生的管家身份出面,并拿出先生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的诊断证明,将人成功带走。 赤井秀一和降谷零都离场后,握着手机的卡迈尔悄悄从远处地摊的桌子下爬出来,手心里都是汗水。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头看了眼最新一通打往警局的通话记录,抠出一次性电话卡折断扔进垃圾桶里,小声地嘀咕:“对不起了赤井探员,我也不想报警的,但你做的太过了。” 哪有公职人员走在大街上就随便将残疾人拉上车侵犯的,这太欺负人了,对FbI的名誉影响也太坏了。 美中不足的是,他报警了以后警察来的太慢了,也不知道赤井探员得手了没。 比起直接将人质击毙,赤井探员不过是拉着人来一发而已,动作粗暴些也只会导致人轻伤,完全不会伤筋动骨,算是‘很有分寸’。 但他还是想骂一声败类,但他不敢,谁让他刚做错了事呢。 同理心、同情心和良心都在线的卡迈尔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从口袋里掏出赤井探员的证件放在车内的小盒子里,给詹姆斯打了个电话。 “卡迈尔?”坐在办公室喝茶的詹姆斯队长接到属下的电话,语气疑惑地问,“你不是和赤井探员出去巡逻了吗,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卡迈尔喉咙滚动了下,艰难地说:“队长,赤井探员被纽约警察局抓走了。” 詹姆斯掏了掏耳朵,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的故事。 一个美国联邦调查局的王牌搜查官,被纽约警察抓了? 他端着茶杯,揣测道:“他当街开枪了,还是抢了路人的车,亦或者非法闯入他人房间,踩坏市民的屋顶……” 随着詹姆斯一个个猜测说出口,卡迈尔嘴角抽搐地打断他说:“侵犯公民人身权利。” “展开说说。” “强奸罪。” 詹姆斯一口茶水喷出来,震撼地重复:“强、强奸罪?” 他放下茶杯,一边抖着手拿着纸巾擦桌上的水,一边抖着嘴唇问:“受害人是谁?你收尾了吗?受害人安抚了吗?” 他拿起座机就准备打电话:“我让人给纽约警局施压,赶紧将赤井探员放出来,FbI丢不起这人啊。” “我记得赤井探员在五年前已经将性取向放在了组织那位安室君身上。”詹姆斯的手停留在拨号按键上,百思不得其解地说,“以那位先生的魅力,赤井探员不应该还会惦记其他人啊。” 据他所知,那些被安室君吸引的人,到现在也没从安室君的牛仔裤下挣脱出来,甚至还陷的更深了,嚷嚷着要当人家狗的人不少。 没看这次去日本接赤井探员时他都不敢去吗,就怕一见到安室君就被魅惑了,导致自己晚节不保。 街上的路人到底是有多天姿国色的,能让赤井探员背叛他的情之所钟啊。 正当詹姆斯脑洞大开时,就听卡迈尔干巴巴地说:“……受害人是安室君。” “……” “……” 一时间,双方都无言以对。 好家伙,来来回回都是你! 詹姆斯只觉得槽多无口,还有一丝恼火。 知道你喜欢人家,但你就不能把人带回家再睡吗? 大街上你就忍不住了,牲口吗? 等等,受害人是安室透。 那位安室君来了美国? 糟了,他去了纽约警局,警局的同事们该不会即将就变成安室君的形状吧。 詹姆斯惊悚极了,疾言厉色地喝问:“安室君人呢?” 卡迈尔不明所以:“被他的管家接走了,那个人应该也是组织的成员。” 詹姆斯心一松,太好了,警局同事们的脑子保住了。 他抹了把冷汗,替纽约警局感到劫后余生,谁让那位先生的魅力不讲道理呢。 第678章 G:我的小蛋糕自投罗网了 不提詹姆斯努力给自家下属擦屁股,警局的赤井秀一维持着冷峻又不近人情的姿态,实际上有些坐立难安。 他从没想过,有生之年竟然会因为强迫他人而进局子。 一般来说,他都是扮演着将别人扭送警局的角色的。 真是世事无常。 一遇到安室君,总会发生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赤井秀一正在等人捞,已经被属下捞走的降谷零在离开警方的视线后,立刻朝阿米林吩咐:“你去盯着,一旦有人发布关于我的新闻,立刻压下去。”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黑照、黑历史和赤井秀一同台出现。 阿米林:“……是,先生。” 他很想说,美国这些媒体过于自由,连白宫的面子都不卖,他可能压不下去。 但还没努力就说这种丧气话,未免太没志气了。 他决定,先去试试看,实在不行了就找亚伦求助。 都是为先生办事,求人不寒碜。 阿米林放心地离开了,先生今天换了个风格和心情,也不倒霉了,就不用一直跟着保护了。 以先生的实力,不会有人想不开去骚扰他的。 FbI除外。 阿米林显然没意识到自己这话说早了。 他刚离开不久,降谷零所站立地身后墙头上,一抹酒红色一闪而过。 降谷零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下,这人不应该被里世界追得狼狈逃窜吗,怎么还光明正大出现在纽约街头。 他脸上闪过一抹期待和回味,这可是他心心念念的小蛋糕啊,居然自动送上门了。 降谷零装作毫无所觉的模样,将西装外套搭在左胳膊上,右手拄着盲杖小心翼翼地向盲道上走去。 “前面金色头发的先生,请等一下。”冷酷又含有丝丝掌控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这用的是、菊池的声音。 降谷零眉心跳了跳,脸上露出一个疯批度过高的笑容。 在白石雅人看去,前面的小可怜听到他的声音后背僵硬了一瞬,倏地转过身,神色恐惧、又带着丝丝茫然和犹豫。 像是不确定他听到的声音真的是曾经带给他噩梦的人的声音。 他微微垂眸,下垂眼弯起时,给人一种无辜又温柔的感觉,只是脸色很难看。 白石雅人将对方眉宇间的脆弱尽收眼底,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哇哦,真的是G君这个小可怜。 他顿时浑身热血沸腾,那变态劲儿都从骨子里冒出来了。 降谷零勉强用温和的语气问:“你是叫我吗?” 他维持着表面的友善,因为看不见,所以担心认错了人。 毕竟人有相似,声音有相似的也很正常。 白石雅人轻步走来,酒红色的长发编成马尾辫垂在背后,细碎的刘海轻轻垂在额头和耳后,打理的柔顺又整齐。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红色竖领大衣,一看就很贵气,像极了西方国家藏在古堡里的优雅贵族。 “你东西掉了。”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兴奋,语气却带着平静的冷淡,十分割裂。 菊池的既视感太强了。 金发青年无意识退后了两步,握着盲杖的手也改变了姿势,变得富有攻击性。 他疏离又抗拒地说:“我没有掉东西,你去找别人吧。” 他转身就要离开,那迫不及待的模样差点逗笑了白石雅人。 白石雅人摩擦着下颌,饶有兴致地想,小白兔就别想要逃离灰狼的嘴巴了,乖乖认命不好吗? 他将手里的绷带在金发青年眼前晃了晃,冷酷地说:“是你的。” 不等降谷零开口反驳,他嗓音变的清朗干净,像一个朝气蓬勃的大学生,语气轻快地说:“确实是你的哦,安室君。” “真的是你的哦。”阳光开朗的声音一听就生机勃勃。 “我绝对没有搞错。”华丽的磁性声音响起。 不同的声音接连响起,仿佛有不同的人围在他的周围说话。 要不是他能‘看到’,这一幕真能将人吓个半死。 降谷零握着盲杖的手青筋凸起,脸色一沉,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名字:“……埃德拉多尔!” 白石雅人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故作绅士地问候:“很久不见了,安室君,你叫我名字时的姿态还真是、让人兴奋啊。” 他低头瞅了瞅双腿间不受控制敬礼的小兄弟,真是太怀念两年前在他手里任他为所欲为的小可怜了。 “能遇到你,我真的、真的,太开心了。” 他尾音上扬,带着让人恶寒的荡漾。 他上前两步,伸手想要触碰金发青年的脸颊。 金发青年像是敏锐感知到了什么,偏了偏头,躲开了他的手,抿起发白的唇瓣,声线不稳地说:“你竟然还活着!” 白石雅人并不恼,反而因为对方的警惕和反抗而越发兴奋,他压低了声音,暗沉中含着诱导,又仿佛催眠一般,意有所指地说:“安室君为什么要拒绝我,你忘了吗,外面很危险,只有我才可以保护你……” 这句话像是开启了什么开关,金发青年的神情恍惚了起来。 像是回到了几年前的地狱里,刚才还算明媚的精神状态瞬间萎靡了下来。 “透君。”白石雅人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他的手重新探过来。 见青年没再抗拒,他眼底溢出满意的笑,带着薄茧的手指划过金发青年冰冷的脸颊,动作中可以带着几分亵渎和狎昵,“这几年被野生小动物追捕着,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呢。” 眼见小可怜像是要自闭了,白石雅人忍不住朝这人的细腰搂去,轻微的声响自身后响起。 他立刻扭头看去,却没注意到降谷零陡然僵住的表情。 白石雅人看向提着公文包,身后还有几位保镖的儒雅男人,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实则浑身紧绷起来,口中笑嘻嘻地说:“呀,是朝比奈君啊,您不在大使馆歇着,怎么来到这么个偏僻的地方,也不怕被人袭击。” 朝比奈未来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带着上位者居高临下的包容:“路经这里,看到东京的荣誉市长被你这个通缉犯堵了,就过来瞧瞧。” “白石君,你可以走了!”他面带微笑,语气强硬地勒令道。 第679章 你派个人来美国,你学生的状态不对 白石雅人不想走,但他已经被里世界通缉了,如果因美色误人,再被日本官方给通缉,那就有些麻烦了。 他疑惑地看了眼安室君,刚才这位外务大臣说——东京荣誉市长? 他错愕地问:“朝比奈大人,您刚才说,安室君是……?” 朝比奈未来肯定地说:“是,经过内阁和议员的商议,安室君对东京的发展做出无法取代的贡献,所以被授予东京荣誉市长,授勋仪式在十一月底。” 他带着政客那虚假的客套邀请:“如果白石君有时间,可以来东京参加。” 白石雅人神色有一瞬的震惊,旋即捧腹大笑起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他一边笑一边说:“有有有,我到时候一定会参加。” 他拿出一张名片,轻飘飘塞进降谷零的上衣口袋,语气裹挟着一丝滑稽:“安室君,记得联系我哦。” 太好笑了,真的太好笑了。 东京那群上层人,竟然将荣誉市长的名头放在了犯罪组织的成员头上。 哈哈哈,好滑稽,好荒诞的场面啊。 他都能预料到,未来安室君身份暴露,东京这群政客颜面扫地的场景。 这美妙的场面,他一定得去捧场啊。 白石雅人怀着恶意,快乐地离开了。 他记得刚才看到安室君时,是披着纽约警局安抚受害人的统一制式的毯子。 他得去打听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受害人又是怎么回事。 万一他能帮上忙呢。 毕竟在美国,受害人可是会拍照留念的。 既然安室君当上了东京荣誉市长,他就得好好替安室君宣扬下。 日本市长在美国纽约被人欺负,这可是国际新闻, 他一走,朝比奈未来脸上客套的笑容也收了起来,挥挥手,让保镖离远一点。 他看向幼驯染一直牵肠挂肚的学生,见他一副瑟缩的样子,还有那双暗淡空洞的眼眸,脸色一沉,眼里闪过一抹痛惜。 他还依稀记得宫村在六年前提起过,曾说他的得意学生降谷零意气风发、心智坚定又稳重,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卧底后却总有坏消息传来,几年过去了,再次看到这人,心中塞满了悲痛。 那是看到傲骨被折断、纯真被践踏、美好被撕碎的悲伤。 “还杵在那里干什么!”朝比奈未来凶巴巴地说,态度却是毫不掩饰的亲近,“你的老师教给你的礼仪呢?” 降谷零:“……” 说实话,不太想过去。 毕竟正和小蛋糕搭戏,结果抬头就看到有个熟人当观众,那一瞬间,不夸张的说,他魂儿差点飞了。 但不过去不行。 降谷零藏在西装下的左手快速盲打,给阿米林发了一条消息。 [去,把Edradour打一顿,匿名。] 收到消息的阿米林目光从那道酒红色长发的身影上移开,咧开嘴回了条消息。 [愿为您效劳,先生。 ——Arak] 他收起手机,朝白石雅人追了过去。 打人这种事情,他最喜欢了。 降谷零感受到手机的震动,便知道阿米林已经接收到了消息。 他将手机熄屏,磨磨蹭蹭地走上前,趁机将手机塞进了西装口袋里。 脚步在朝比奈未来前停下,降谷零眉眼舒展开,眉宇间一派舒朗温和,含笑问候:“朝比奈前辈,经年不见,您依旧气度斐然。” 朝比奈未来屈指在他额头轻轻敲了下,毫不客气的态度尽显亲昵:“你啊,在外面受了欺负,怎么不找我们这些老家伙告状,我们身居高位,要是连个孩子都护不住,这职位要来有什么用。” 降谷零感受着长辈的维护,心里高兴又熨帖。 至于受委屈、额,他受委屈了吗? 他沉默了,仔细想想,降谷零肯定地点头,他受了! 可恶的FbI污他清白,白石雅人总是戏弄他,剧情意识和他打的有来有回…… 他放轻了声音,无措地摩擦着盲杖,笑容带着几分腼腆和拘谨:“您还年轻,一点也不老。” 朝比奈微笑打断他的话:“行了,不必要的寒暄就不要了。你现在是在执行那个组织的任务?” 降谷零又沉默了。 他是在执行任务吗? 这不是他分内之事吗? 他纠结了下,说:“确实是有任务,不过不重要。” 他敲了敲盲杖,黑白视角下的二十米范围内,朝比奈前辈的几个保镖都看到清清楚楚,他确定自己能打十个。 太不安全了。 于是他说:“前辈,您现在要回大使馆吗?我送您吧。” 他话里话外保护的姿态十分明显。 朝比奈未来差点气笑了,你一个自身难保的小家伙,还有空操心别人,直接拒绝了,并说道:“你要去哪儿,我让身边的保镖送你。” 他还贴心地给了理由:“组织要是问起,就说我作为日本国驻美国大使馆的领事官,见国民在美国遭难,这才让人护送一程。” 降谷零:“……” 双方都想保护对方,结果都没谈拢,因为各自都有要紧事,只能分道扬镳。 朝比奈未来离开后,直接掏出手机给幼驯染打了个跨洋电话:“宫村,你知道我在美国见到谁了吗?” “你那个备受欺凌的学生!他看起来气色还行,眼睛处于看不见的状态,被那个白石雅人给堵住了……你别急啊,我不是在吗,我将人救出来了,他现在已经平安离开了。” “不过有点问题,他在美国大街上,被人拉上车了。” 电话那头,宫村警官听到幼驯染的将事情讲完,脸都绿了。 他咬牙切齿地问:“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家伙,大白天就敢干出这种事情!纽约政府呢,犯人枪决了吗?” 朝比奈未来气场肃杀,冷冷地说:“放心,我会以领事馆的名义给纽约警局施压,让他们处理那个对降谷君动手的人。” “但我需要你安排人来美国。”朝比奈未来紧皱着眉头,他已经发现了降谷君和白石雅人在一起时,情绪和精神状态不对劲。 “让人过来给他做心理疏导,他精神状态不对劲。” 宫村警官:“……” 我该怎么告诉你,我的学生的精神状态有多美妙! 第680章 阿米林:你想屁吃 宫村警官脸色古怪极了,降谷那小子自从进了组织以后,精神状态对过吗? 他单是人格,就均分了五等份了。 这还是两年前的数据了,谁知道两年后的现在还有没有再分呢。 他都害怕有一天那家伙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这么说起来,也确实需要有人照看一下。 既然是在远离了日本的地界,那某人过去也不用担心组织发现了吧。 他有想法后,朝幼驯染说:“在那人去美国前,你照顾一下降谷。” 朝比奈未来没好气地说:“那是你的学生,我的后辈,不用你叮嘱我也知道照看。不过,你打算让谁过来?” 宫村警官不假思索地说:“诸伏那小子不是被踢出了组织吗?他跟着萩原学了些易容,虽然只是皮毛,但只要不被熟人看到,也不会认出来,让他去就行。” “那对幼驯染互相牵绊,一定能维持住降谷糟糕的精神状态的。” 朝比奈未来见他已经有了打算,便不再多说,只等着人到了美国后,再谈其他。 宫村警官挂断电话后,沉思了片刻,联系了诸伏景光。 “教官。”诸伏景光刚从搜查科下班,一看是教官的电话,赶忙接了,就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宫村警官语气沉沉地说:“我给你发了一份暂时调令,你收拾下东西,立刻前往美国纽约。” 这个敏感的地点,让诸伏景光心跳加速。 他有些沉不住气了:“是zero出事了吗?” 宫村警官也没有瞒着他,语气严肃地说:“我们的人在美国无意间看到降谷了,他被白石雅人缠上了。” 诸伏景光湛蓝色的猫眼一沉,像极了夏日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阴沉。 白石雅人,他居然还活着! 宫村警官继续说:“我之前看过你的报告,白石雅人对降谷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他眼里闪过一丝杀机:“本以为里世界的人会杀掉他,没想到那人还有点本事。我会让公安的暗线出手收拾了他。诸伏,你这次去美国只有一件事,稳住降谷的精神状态。” 他会让白石雅人付出代价的! 诸伏景光想起白石雅人干的事,心里就抽抽的疼。 “教官,我会照看好zero的。” 他以为事情说完了,正耐心等着教官挂电话,却见那头迟迟没有动静。 诸伏景光脸色微变,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声线颤抖地问:“教官,您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宫村警官叹了口气,还是干脆利落地说:“降谷现在的人格是盲人。” 诸伏景光瞪大了眼睛,是那个替zero承受了所有痛苦的守护者人格! “他……”宫村警官顿了顿,说,“他在纽约遇到了意外,被路人抓到车上……” 剩下的话,他有些难以启齿。 任谁遭遇到这种事情,都痛苦不已。 更何况是本就饱受折磨的守护者。 诸伏景光迟钝了一会儿,才终于理解了他的言下之意。 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电线杆上。 电线杆晃悠了下,坚挺的立住了。 诸伏景光愤怒地眼睛都红了,声音嘶哑地吼道:“那个人是谁?还活着吗?” 宫村警官脸色也满是恼恨,是啊,他也很想问,那个人是谁,有没有被枪决掉。 但美国是个自由的国家,纽约更是无死刑州,他一个日本的警察,还真拿人家没办法。 不过,光明正大的办法没有,不代表暗地里也束手无策。 宫村警官神色冷酷,带着政客特有的狠辣果决。 是时候调动内务省下的特高课谍报人员了。 他要让那些人潜伏进纽约,杀掉侵犯他学生的人渣! 打定主意后,他用另一个手机发了一封密文邮件出去,才朝电话那头说:“那个人被纽约警局扣押了。诸伏,他交给我,你只需要安抚好降谷。” 诸伏景光不甘心地说:“教官,我想……” “不!”预料到他要说什么,宫村警官打断他的话,语气沉稳有力,“不需要你做多余的事情,相信我,我不会放过他。” 诸伏景光闭了闭眼,努力将恨意和愤怒压抑在心底,深吸了口气说:“我明白了。我这就收拾东西,立刻前往纽约。” 纽约。 阿米林追上白石雅人后, 一言不发直接动手。 白石雅人被迫和他交手,这个人还是熟人。 “亚力酒,原来我之前在人群里看到的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他一边打,一边好奇地问,“你不是一直窝在太平洋小岛上陪老头子吗?怎么舍得出来了?难道又要继续你之前的梦想,当个偶像歌手?” 他啧啧有声,还带人身攻击:“我劝你早点放弃,你要是能红,也不会一直在大街上卖唱了,做人得有自知之明,不行就是不行啊。” 阿米林翻了个白眼,动作越发狠辣。 自从归于圣的门徒后,他早就放弃成为当红偶像了。 当然,如果有机会扩大圣的信仰,当一当明星也不错,粉丝多好传教嘛。 白石雅人和他打了一会儿后,眼里闪过一抹奇异的流光,试探着说:“你该不会是陪着安室君来的美国吧。” 阿米林动作一顿,啧!这狗东西依旧这么聪明。 这轻微的不协调被白石雅人捕捉到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样,嚷嚷起来。 “哇,被我发现了。” 白石雅人顿时上蹿下跳,吱哇吱哇喊了起来:“我知道了,你嫉妒我能近距离亲亲抱抱安室君,而你只能看着,所以你才要对我动手!” 阿米林顿时横眉冷竖,好啊,你竟然还对先生不敬! 他怒火冲天,咬牙切齿地说:“你敢这么对他,死来!” 本来他只是奉命将人打一顿,一听白石雅人的自爆,瞬间杀气冲天。 这怒火仿佛不打自招,让白石雅人目光顿时变了。 “原来,你也在觊觎透君啊。”他语气诡异,神色微妙,手上的反击更加有力,口中还铿锵有力地说,“美人向来是能者居之,阿拉克君,你不行啊,他只能是我的。” 阿米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你不止想亵渎圣,还想将人揣走? 你想屁吃! 第681章 白石雅人:我受不了这委屈 阿米林真是恨不得杀掉觊觎圣的白石雅人。 白石雅人也很烦躁,怎么随便碰到一个人就是波本骑士团成员! 安室透那家伙到底养了多少条鱼,还当什么组织干部啊,直接退休回去当鱼塘主算了。 更让白石雅人嫉妒的是,别人都是波本的骑士,就他最可怜,安室君落在他手上那么久了,他都没找到机会掰开门撞进去。 这合理吗? 本着没吃到就是亏了的想法,白石雅人眼底波光闪动,恨不得瞬移到安室君身边,将人直接抓回他的秘密基地,腿打断扔他床上,艹死他! 白石雅人和阿米林狠狠打了一架,一个将嫉妒的恶堕之火宣泄,一个要为亵渎的神明的家伙挖坟,直接就一个两败俱伤。 甚至因为阿米林被打的更重,谁让他总被白石雅人有颜色的话给带偏情绪呢。 要不是巡逻警察过来,他们还能继续打下去。 背道而驰后,白石雅人走了也没走,他去蹲cbS News(美国电视联播网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部门)总部,然后发现组织那边有人想要动手压下最新新闻。 他抢过样本报纸一看,好家伙,透君那么大一个受害人披着毯子、衣衫不整可怜兮兮地缩在犯人的车上。 仔细一看内容,白石雅人——好气哦。 怎么一个路人都能睡到安室君,就他睡不到! 不行,他受不了这委屈。 他一定要把路人的头摘下来当球踢! 白石雅人去警局前,先敲晕了负责人,然后以负责人的身份下命令,将新闻发出去。 他决不允许东京荣誉市长在美国受了委屈没人知道! 他就是这么爱国! 搞定后,白石雅人直奔纽约警局,完全不顾身上被阿米林打的骨裂的伤。 搞事他是精力充沛的,像是嗑了药一样。 华盛顿,胡佛大楼。 给属下扫尾的詹姆斯握着已经挂断的电话茫然极了。 他,FbI小队负责人,在警局捞人都捞不出来? 这合理吗? 警局那边说,日本大使馆正在给他们施压,让他们将犯人枪决。 不是,就一个强奸罪,够得上死刑吗? 就当是压力过大打一炮发泄发泄不行吗? 你们远东小国的人就这么小家子气啊。 你们那什么产业链不是挺开放的吗? 这会儿又给我上纲上线了! 詹姆斯也气乐了,他必不可能放赤井探员蹲局子的,他丢不起那人。 更重要的是,身为霸权主义国家的傲气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我们打你小国跟打孙子一样,这会儿你敢跟我叫嚣。 我美帝睡你一个人咋了,信不信白宫那边一句话,你们首相都得把自己洗干净爬上我们总统的床! 他给警局重新打了个电话,必须将人放出来,不然他亲自去接。 纽约警局的局长笑得不怀好意,他拦着FbI的人不放,当然不是因为那个岛国,而是想看詹姆斯的笑话。 哎呀,自从六年前詹姆斯非要推行同性婚姻法后,不少人都看这老小子很不顺眼。 你都已经娶媳妇了,你掺和进婚姻法做什么。 他们一致认为詹姆斯想要越权弄权,这可是犯了忌讳了。 可惜詹姆斯老狐狸一个,行事滴水不漏,他们抓不到把柄。 不过没关系,他没把柄,不代表他下属没把柄啊。 瞧,耐心等待几年,这不是自动送上门了吗? 给赤井秀一背锅背的驼背的詹姆斯笑容苦涩,如果他能打得过赤井,他不介意武德充沛一点。 然而现实很骨感。 组织在纽约分部据点。 这里是一家华丽高档、保密等级极高的酒吧,昏暗的灯光和轻扬的音乐气氛掺杂了几分暧昧。 降谷零正乖乖坐在沙发上,他重新拿了一截绷带绑住了眼睛,盲杖靠在沙发上。 他没有喝酒,只是安静坐在那里,周身气息澄澈干净,金色的头发像阳光温柔地洒下、又像风吹麦浪一般,让人一看到他,就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温暖又满足。 和里面走来走去的组织成员那一身黑暗冰冷的气场犹如两个极端。 组织的人将他当成误入的小羊羔,一个个都来了兴趣。 黑暗里,一双双贪婪冷血、扭曲又变态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金发青年身上。 这时,一道冷肃森然的气息席卷整个酒吧。 那是同类的气息。 他们齐齐看去,便见亚力酒步伐虚浮地走了进来,目标明确地坐在了金发青年的身边。 他们眼神闪烁,亚力酒看起来伤的不轻啊,这是出什么任务去了。 他们心中好奇,却不敢打听。 在组织,任务信息都是保密的。你今天敢打听,半夜琴酒就拿着枪蹲在你床头,揪着你进审讯室,吐真剂、痛感提升药等等全都招呼过来,就问你怕不怕。 他们又看了眼金发青年,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 看来小羊羔有主了。 “G先生。”在这样的场合里,阿米林默契地称呼先生这个身份的化名。 降谷零没有碰盲杖,他难得享受着全是黑暗的静谧,哪怕周围的环境危险又恐怖,他也觉得像到家了一样。 在这样的环境下,能时时刻刻磨炼他的意志力,提升他的警惕心,再清空一下大脑好好休息下,再好不过了。 听到亚力酒脚步虚浮,声线不稳的模样,他微微侧头,语气轻柔地问:“受伤了?” 阿米林憋屈又懊恼,愧疚地说:“是我的错,我被他的垃圾话干扰到了,这才没有做好任务。” “G先生,我会前往刑讯室走一趟的。”他自觉地说。 降谷零微微颔首,并未阻止。这是组织的规则,他不会去改变。 没完成任务总要受惩罚的,不是吗? 他偏偏头,嗓音温柔关切:“下次小心点,白石雅人无论说了什么,都是败犬发言,不用理会。你可是我不可或缺的左右手,你受伤了,谁来保护我。” 阿米林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眼里满是振奋和感动。 先生亲口承认我是他不可或缺的左右手啊! 先生关心我! 我才是先生的心腹。 他激动地宣誓:“先生,哪怕我死去,也要用骨头扎穿走向您的敌人。” 第682章 贝尔摩德:约吗 降谷零被阿米林扑面而来的热血和忠诚逗笑了,他弯弯嘴角,说:“我很高兴你能在我需要的时候,坚定地站在我身边。” 阿米林被圣的话术迷的不要不要的,只觉得此时此刻为他去死也没关系。 然而圣话锋一转,忽然问道:“新闻压下去了吗?” 阿米林表情僵住,他已经利用组织的势力和合作的美国财阀齐齐给新闻部施压了,但人家非说要考虑考虑,他一时也没办法了。 总不能拿着枪上门去威胁吧。 万一对方来个鱼死网破,去抹黑先生名声怎么办。 降谷零听不到他的回答,也意识到情况不对了,他思索了下便知道阿米林遇到的困境了。 他想了想,摸索着拿出手机朝阿米林递去:“联系贝尔摩德,让她……” 他打算让那女人出马时,手机震动了起来。 降谷零直接接通,里面传来贝尔摩德愉快的大笑声。 好巧啊,刚说到你你就来了。 他耐心等贝尔摩德笑完后,才温柔又体贴地问:“克丽丝,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要和我分享吗?” 手机那头,贝尔摩德握着新发行的报纸笑得前仰后合,只是听到降谷零的声音和语气后,她笑容缓缓敛起,意味不明地试探:“G君?” 守护者语含笑意,声音干净又柔软:“我就知道克丽丝一定能认出我。” 贝尔摩德翻了个白眼,那是因为只有你这个人格才这么装模作样。 难怪莱伊会栽那么狠,在警局里这么久也没见出来,原来是你出手了。 贝尔摩德看着新闻报纸上受害人照片的页面,无语凝噎。 我还以为你翻车了,没想到是你坑自个儿啊。 瞬间,她的快乐就减倍了。 但一想到波本人格回来后面对这糟心的一幕时脸上的表情,她的快乐又加倍回来了。 于是,她欢喜地发出乐子人的邀请:“约吗?” 搭戏吗? 降谷零不想约,但守护者肩负赚能量的大任,面上一本正经,声调快乐地回道:“约!” 贝尔摩德笑弯了眼睛,发出搞事的声音:“纽约警局怎么样?” 守护者欣然同意,认真思索了下,很有底线地说:“只搞莱伊。” “没问题。”贝尔摩德爽快地同意了。 她已经被FbI盯的很紧了,不想将纽约警局也得罪死。 挂断电话后,他周身散发着愉快的气息,等着贝尔摩德上门。 一旁的阿米林犹豫地问:“G先生,您刚才准备联系贝尔摩德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怎么贝尔摩德电话打过来后就提都不提了,难道你们心有灵犀,贝尔摩德说的就是你要办的事情? 想到这里,阿米林胸中醋海翻腾,只觉得贝尔摩德前所未有的碍眼。 既然是先代最宠爱的女人,就去陪先代啊,凑到圣身边做什么! 跟我抢先生最信任心腹的位置吗? 朝三暮四、墙头草! 阿米林在那里担心自己第一心腹的位置不保时,降谷零表情凝固了一瞬。 搞事的念头太大,让他都忘了让贝尔摩德压新闻了。 他想重新联系贝尔摩德,可转念一想,丢人的是安室透,跟他守护者有什么关系,就快快乐乐的撂开不管了。 “不用管贝尔摩德,你联系阿夸维特,让他来美国追杀莱伊。” 降谷零微扬的语调充满了看好戏的意味。 本想阻止的阿米林顿时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阿夸维特笨是笨了点,但能取悦先生,也算有点用处了。 至于他能不能干掉莱伊—— 这还用说吗,那必不可能啊。 他别被莱伊忽悠的叛逃组织,成为污点证人就不错了。 反正阿夸维特对组织的秘密知道的也不多,叛变了也毫无杀伤力。 没有后顾之忧后,他直接将命令下发了出去。 贝尔摩德那边,她步伐轻快地收拾着易容物品和一些能用得上的道具。 只是总觉得有什么忘记了。 等收拾完出门时,目光无意间扫过桌上的报纸,她才想起来,她打电话时为了嘲笑波本上新闻的事情,却因为戏搭子的出现过于愉快,把这事儿给忘了。 她犹豫着要不要将报纸拿给守护者,不到一秒后她就否决了。 守护者是个瞎子啊,拿了他也看不到。 再者,这件事说不定就是守护者计划的,拿去让守护者开心吗? 贝尔摩德果断无视报纸,关上房门开车朝组织基地而去。 至于这会儿天黑了,哎呀,有些事情晚上做更棒。 夜里,纽约警局。 值班看守的警卫打了个哈欠,握着电棍巡逻了一圈后,见到各处都风平浪静的,回到了办公室准备睡一会儿。 他顺手拉上门,转身朝外走去。 却没看到他转身的瞬间,一道影子擦着墙推开并没有关紧的门进了看守所。 看守所内,一间独立的单人间里。 赤井秀一正躺在硬硬的单人床上休息,忽然,他睁开了眼睛。 幽绿的眼眸在漆黑的夜色里,像是捕捉到猎物的野兽,冰冷残酷,又含着兴奋。 他悄然起身,像是用肉垫走路的大猫,静悄悄的,带着前所未有的耐心和专注。 他来到门后,手悄然摸向身后,摸了空后才想起来,他的枪被警局收缴了。 没枪不要紧,他最强的也不是枪法。 他耐心等待起来,门锁传来细微的轻响。 五秒后,门锁打开。 门刚被推开时,赤井秀一的拳头瞬间砸了上去,小臂用力,用了十足的爆发力。 门外的人显然经验丰富,准备十分充足,下腰避过了他的拳头,手里的武士刀竖劈下来,毫不留情。 赤井秀一抓住门猛地一推,武士刀砍在门上。 来人反应迅速,短时间抽不出来刀也不慌,手在深蓝色的衣袍里一抹,一把带着锁链的镰刀出现。 赤井秀一和对方冷漠冰冷的眼神对上,眼里波澜乍现。 日本忍者! 他身份暴露从组织叛逃后,追杀他的都是组织的人。 组织在美国分部这边的工作,更是由贝尔摩德负责。哪怕是那女人易容过来杀他,他也不至于会惊讶。 没想到来的是忍者。 这个古老的职业在现代居然还存在,组织藏得真深。 第683章 被神秘力量笼罩的FBI 赤井秀一一边和忍者交手,一边反思自己卧底卧了个寂寞,对组织了解的太少了。 即便以他冷静自持的心智,都不免觉得郁卒。 赤井秀一和忍者打得不可开交时,门外又有异动。 两个穿着便装、周身气场精干的男人走进来,瞬间冰冷的气息就充斥着整个单间。 赤井秀一一见便知来者不善,他刚想开口挑火,让这三人内斗。 却没想到,那三位对视一眼,默契地先朝他下手。 赤井秀一的注意力分散,要防着忍者的攻击,还要注意这两人的杀招。 他们一出手,赤井秀一便意识到,这是日本特务。 他眼里闪过一抹疑惑,日本内务省下的特务为什么要杀他? 是他得罪了日本官僚,还是组织已经渗透了日本上层机构? 赤井秀一想了想,果断的选择相信第二种。 他心下感慨,难怪组织的大本营在日本东京,这是将东京的官场都给蛀空了吧。 是的,他宁愿相信日本官方全是组织的人,都不相信自己得罪了人。 四人在这狭小的空间打得不可开交,赤井秀一作为FbI的王牌,实力不容小觑。 忍者和另外二人没有默契,总是被赤井秀一逐个击破,短短时间内赤井秀一就占据了上风。 此时,白石雅人正朝警局而来。 而和贝尔摩德在基地汇合后的降谷零,也随着贝尔摩德赶往警局。 在对付FbI上,二人可以说是志同道合、狼狈为奸了。 同时,在詹姆斯持续性的骚扰电话后,纽约警局的局长终于松口,允许FbI的人将赤井秀一先保释出去。 詹姆斯立刻联系卡迈尔,让他去警局接赤井秀一。 已经回到住处准备享受一顿美味的晚餐,睡个好觉的卡迈尔:“……” 他低头看了眼满满一桌子美食,耸耸肩说:“oK,接个人嘛,我很赞同,毕竟我也很佩服赤井探员的。” 他拿着车钥匙就出门,一路开车前往警局而去。 踩着油门,他摸摸良心,自己真的要去保释一个强奸犯嘛? 越想越觉得良心过不去的卡迈尔一激动,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拐弯时,他抽空一瞥。 糟,怎么这里停了一辆警车…… 他连忙踩刹车,但车速过快,这会儿刹车来不及了。 车轮滑行和刹车的声音齐齐响起,下一秒——‘砰’! 卡迈尔直接撞在警车上了。 好消息,他不用去保释人了。 坏消息是,他即将因为袭警而进局子…… 也不知道詹姆斯会不会相信他是无辜的,他真的不是故意撞警车的。 可偏偏詹姆斯知道他的车技很好,这…… 被撞扁的警车车门被人粗暴踹开,里面走出两位拿着执法记录仪的警察,二人看上去都有些狼狈,一位额头红肿,一位鼻血直流,可见卡迈尔这一撞,真给人撞的不轻。 他们简单处理了下自己的伤后,看向从车里出来,老老实实蹲在地上的卡迈尔,二话不说架着人就朝另一辆完好的警车而去:“Sir,你涉嫌袭警,跟我们走一趟吧。” 还在胡佛大楼等赤井秀一出来的詹姆斯,等到了卡迈尔也进局子的噩耗。 詹姆斯:“……” 他一时间心力交瘁,从遇到安室君开始,FbI就跟中邪了一样,总是在背运。 他暗戳戳揣测,那位先生无解的魅力,该不会是吸了别人的气运才有的吧? 不是说日本有那什么神秘的阴阳师吗? 会一些咒术多正常啊。 仔细深想下,詹姆斯就头皮发麻,如坐针毡。 他也不想信啊,但远东岛国和那个古老的大国挨的太近了。 那个国家从古至今都有很多神秘的力量,比如巫蛊之术。 万一安室透真幸运的从那个国家学到些东西用在他们身上,FbI顶不住啊。 就像十年前的一件案子。 住在皇后区的一家披萨店老板总是找店里打工的那个国家的留学生的麻烦。 某天将人惹急了,那留学生穿了一件黄色的天师袍,手握着桃木剑,在老板店外摆了个供桌,上面还有一碗鸡血和诡异的符篆。 那留学生随便挥舞了几下,用木剑挑起符篆烧成灰后,朝店老板冷笑两声,转身就走。 老板惊惧恐慌地退后了几步,不小心摔断了腿,连忙报警,并声嘶竭力地喊:“神秘的东方力量在诅咒他。” FbI:“……” 老板第一次报案时,警方和FbI都找留学生查过了,那位青涩的留学生还带着大学生的清澈和单纯,相当局促和无奈地说,他只是网购了那些东西,连鸡血都是红药水加番茄酱做的,纯粹是吓唬吓唬总欺负他的老板。 不等老板腿长好,过了两个月,店里被人零元购,他又喊着他的店被诅咒了。 吓得他卖掉披萨店,带着老婆孩子回了乡下。 后来他老婆、孩子一生病,他就来报警,说诅咒一直缠着他。 前两天下雨,他出门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将尾巴骨摔裂了,硬是坐轮椅让他老婆推来FbI总部,一脸沧桑恐惧地喊:“他还是没有放过我,都十年了,他还在诅咒我……” 十年过去,人留学生早就回国了。 但店主一遇到意外就来报警说留学生诅咒他。 詹姆斯倾向于店主自个儿倒霉,而且人生在世,总有各种意外,十年来就那么两三次都堪称幸运了啊,他们FbI还有探员开枪炸膛好几次呢,他说什么了吗。 但有些东西,你不信不能说不存在啊。 比如安室君让人大脑空空、无条件爱上他、服从他的魅力,还有让FbI连续不断倒霉的能力。 詹姆斯想了想,给吩咐朱蒂说了一声,让她去给卡迈尔扫尾,顺便将赤井秀一接出来,还小心翼翼地叮嘱了一句:“千万小心,注意安全。” 他怕朱蒂也变得不幸。 他自己私下联系人打听打听唐人街有没有靠谱的、懂得特殊力量的那个国家的人,他愿意花钱让人过来看看,FbI是不是被神秘力量笼罩了。 挂断电话后,他起身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口中忌惮又敬畏地喃喃:“安室君……” 第684章 你追我逃 坐在贝尔摩德车上的降谷零突然打了个喷嚏,正在开车的贝尔摩德忙关心地问:“着凉了吗?” 你别是病了吧,这样太耽搁我们搞事了。 降谷零揉了揉鼻子,若有所思地笑道:“应该是有人在思念我。” 守护者对自己受欢迎的程度十分自信,就是追随他的人太多,无法锁定是谁在念叨他。 贝尔摩德并未否认,谁让G君说的是事实呢,他在组织里有多少追随者,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忽然,她放在副驾驶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瞬。 贝尔摩德抽空看了一眼, 眼眸一亮:“赤井秀一出来了。” 降谷零摩擦着盲杖,神色有几分慌乱无措,语气却带着恨铁不成钢:“纽约警局也太没用了,这么快就让人出来了。” 贝尔摩德透过车内后视镜欣赏着他精彩的表演, 握着方向盘慢悠悠地说了句公道话:“也不能怪警局。是莱伊太遭人恨了,在警局被人追杀,一行人打穿了警局,抢了警车逃了出去。” 降谷零叹息,语调怜悯:“那确实太遭人恨了。” 毕竟,那些杀手怎么不杀别人,就挑你莱伊杀,FbI给我好好反省啊。 贝尔摩德一转方向盘,跃跃欲试地说:“外围跟踪的成员发了来莱伊的前行路线,正好与我们的互相重合,一个小时后,他们将会抵达。” 降谷零回忆了下这片地区,突然冒出来一句话:“我记得这片区域有一个等待拆迁的废弃危楼,还有一个废弃仓库……” 贝尔摩德和他脑回路完美对接,目光落在副驾驶上的道具箱上,美艳四射的脸上扬起了一个过于欢愉的笑容,默契地说:“是有,那就去那里玩吧。” 为了确保莱伊能精准抵达他们所在位置,贝尔摩德扫了眼组织名单,目光落在被踢出组织的麦卡伦的名字上。 她单手快速编了一个任务发了出去。 [紧急任务:组织叛徒macallan出没于斯卡斯代尔镇,纽约分部行动组和情报没有任务的成员,立刻追杀叛徒。 ——Vermouth] 最先响应贝尔摩德的便是追着麦卡伦来到了美国的卡尔瓦多斯,和他一起执行任务的科恩已经被基安蒂喊回去跟着琴酒卷任务了。 卡尔瓦多斯看到任务后,立刻喊了三位准代号成员,开车朝这边赶来。 接着是龙舌兰,他二话不说就从房间密室里拿出武器,也参与了进来。 那可是一个卧底啊。 抓住了或者打死了,都是功劳! 对于自己造成的影响,贝尔摩德乐见其成。 至于麦卡伦本人在哪儿,谁管他呢,只要没在组织就行。 车子迅速开到废弃仓库,贝尔摩德和降谷零考察了下,又将目标锁在危楼里。 赤井秀一将警车开的飞快,身后追着一辆货车、两辆小汽车。 总共有五位忍者,八位特工。 赤井秀一将油门踩到底,偶尔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后面怎么都甩不掉的车子,橄榄绿的眼眸里燃起兴奋,肾上腺素飙升,这种生死时速最让人热血沸腾。 不过,组织的水也太深了! 赤井秀一内心为组织的庞大体量以及低调谨慎作风而感到震撼时,也有意将这群杀手带往偏僻的地方。 纽约近郊的斯卡斯代尔镇就很符合条件,那里有几栋危楼待拆,还有几个废弃仓库,都是可以停下战斗的地方。 只要他周旋一段时间,等FbI援助的人过来,就可以安全脱身了。 与此同时,直奔警局的白石雅人晚了一步,没堵到进局子的路人后,气得在原地蹦跶了好一会儿,踹断了两棵绿化树,就抢了路人的摩托,顺着痕迹也追了过来,他身后还追着一队北极狐的佣兵。 纽约警局被袭击的事发后,局长大怒,派出两队警察追击逃犯。 詹姆斯也收到了消息,老练的他立刻意识到很有可能是组织出手了。 他直接联系朱蒂,让她保释出卡迈尔后,调动交通部的监控,赶紧去援助赤井秀一。 一个多小时后,警车七拐八拐抵达了斯卡斯代尔镇外。 赤井秀一将车速放慢后,破坏了刹车,将打火机、汽水、手机放在座椅后,用打火机点燃了座椅。 一分钟后,他推开车门,从车子里滚了出来。 过快的车速让他跳车的动作也变得极为危险,好在只付出轻伤的代价,他从车里逃离。 两分钟后,大货车率先追上警车,在紧急逼停警车时,‘轰’一声炸响。 车内爆炸,熊熊大火烧了起来。 货车上的特务脸色微变,立刻打开车门跳出来。 下一刻,前方的车直接爆炸,余波撞在货车上,那货车车头的玻璃被震碎,最前面的轮胎也在高温下爆胎。 赤井秀一趁机快速离开现场,他记得危楼在东北方向。 他脚步一转,极速朝危楼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危楼里。 降谷零也在急忙逃跑,他身上的外套不见了,只剩下白色的衬衫。 衬衫的前胸、腹部位置都被鲜血染红,像是受了重伤。 他的盲杖惨藏在袖子里,眼睛的位置被一截白色的丝带绑住,唇色惨白、神色惊惶,跌跌撞撞地朝外跑去。 背后有节奏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像那个人一样,心思缜密又残忍冷酷。 穿着黑色长靴、一身笔挺西装的黑发男人漫步在危楼中, 他哼着古怪的歌曲,戏谑冰冷的声音在危楼里回荡,带着森森的凉意: “让我看看,调皮的小猫咪躲在哪里了~” 脚步声渐渐接近,金发的盲人青年紧张地捂住嘴巴,微微侧头感受了下风的方向,躲开一面面堵在前面的墙,在废弃大楼里绕圈子。 他捂住加速跳动的心脏,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唯恐被那人听到了。 但目盲的缺陷太大了,哪怕他再小心,也会撞到地上的塑料瓶、垃圾袋、碎石子…… 每每发出一丁点声音,那个人的脚步声便会陡然一转,快速朝他而来。 眼盲青年只能疲于奔命,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金色的发丝黏在脸颊和额头,他顾不上去擦,只能急切的躲避猎人。 第685章 莱伊,帮我杀了薄荷茱莉普 金发的盲眼青年不是一直幸运的,因为看不见路,他四处摸索着,无意间绕进了死角,想退出去绕道时,追来的脚步声已然接近,即将踏进这间破碎的房子。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发白的嘴唇紧紧抿起,竟有些绝望。 只是那双被挡住的紫灰色眼里,却是满满的跃跃欲试。 就在那人已经和他隔了一堵墙马上要走进来时,一只带着硝烟味的手突然捂住他的嘴,用力将他拽入死角,另一只手紧紧控制住他的行动,不让他挣扎。 外面的脚步声终于踏了进来,在门口停顿了一瞬,极具威压的目光在破碎的房子里打量了一眼后,没发现异常后,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他走了以后,降谷零身体一软,像是再也坚持不住,朝地上滑落。 “安室君!” 赤井秀一下意识伸手揽住人,触手可及一片温热的濡湿黏腻。 他脸色微变,将安室君朝怀里拉了拉,左手张开,侧眸瞥去,只见一片殷红的血色在掌中晕开,红的刺目。 这么多血,这人伤得有多重! 他目光划过青年被衬衫遮挡的锁骨处,隐隐能透过缝隙看到里面的红痕,脸色一沉,轻声叫道:“安室君,能听到吗?” 靠在他怀里的金发青年被蒙住的双眼不知道是闭是睁,身体已经本能戒备起来。 袖中的盲杖猝然滑落,尖锐的底端朝他心脏毫不犹豫地刺了过来。 赤井秀一周身气势凛冽,反应极快地手腕反转,猝不及防地握住金发青年手腕,手上微微一用力,青年眉头蹙起,闷哼一声,右手不由自主地松开。 盲杖掉落地上之前,赤井秀一已经动作敏捷地将它抓在了手里,动静也极小,没有惊动外面的人。 “安室君。” 赤井秀一再次叫道。 见金发青年向后瑟缩了下,误以为自己吓到了人。赤井秀一揽着青年的手微微蜷缩,凌厉的气场收敛起来。 金发青年似乎察觉到没了危险,终于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莱伊?”金发青年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手动了动,却发现自己被人禁锢在怀里。 他像是被惊到了,倏地用力推开赤井秀一,自己却踉跄地摔倒在地上。 倒地时,他悄然调整了下姿势,将胸膛的血袋塞的更严实一些。 这可是贝尔摩德从研究基地调过来的,还临时加热了下。 不能让赤井秀一再靠他这么近了,万一发现不对劲就尴尬了。 赤井秀一想去扶他,可对上青年满是警惕的脸,他的腿像被钉子钉在了地上,半寸都无法移动。 他们这次相遇的时机太不巧了,二人都被追杀。 他倒是没什么,只是身上有些划伤,显得狼狈一些。 安室君就不一样了。 赤井秀一垂眸扫了眼双手上黏腻的血迹,眸光暗了暗。 到底是谁,对安室君下这么重的手! 降谷零摔在地上懵了一会儿,好半晌才慢吞吞地爬起来,似乎因为身上的伤,他的动作就像小乌龟一样慢悠悠的,随便让人戳一下就能再次倒地。 赤井秀一见他坐起身,上前半步蹲下身,压低了声音问:“安室君,是别的组织在追杀你吗?” 降谷零听到他的询问,双手下意识揪住自己的衬衫衣领,将自己拢的严严实实。 这仿佛应激般的行为,让赤井秀一神色晦涩不明,眼里掠过一丝怒火。 莫非追杀安室君的人不止重伤了他,还对他做了其他的事?! 降谷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抬起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决绝地说:“莱伊,我需要你的……” 话音未落,外面又传来了长靴踩地、节奏感分明的脚步声。 降谷零神色紧绷,猛地转身直面墙外,周身气势尖锐,好像在试图通过竖毛和哈气与敌人进行气势上的对抗。 赤井秀一:? 很想揉眼睛,他怎么好像看到有猫竖毛竖尾巴了? “我听到你的声音了,小猫。”男人声线愉快,“快跑吧,透君。” 现在是狩猎的时刻! “被我抓到,就要成为我的小宠物!” 男人话音落下,降谷零脸色骤变,竟顾不上对赤井秀一的戒备,抖着手抓住赤井秀一的胳膊,像是因过于恐惧和绝望,连意识都变得混乱起来,语无伦次地说:“杀了他,帮我杀了他。” 赤井秀一面上不动声色,趁着这人六神无主间套话,语气故作冷漠地说:“那人是谁,我杀了他什么好处?” 金发青年听到他的发问,怔愣了下,神色满是茫然,像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对,我需要给你报酬。” “杀了菊池,薄荷茱莉普,杀了薄荷茱莉普……”他偏执地重复着,像是对那人恨极了。 他一直揪住衣领的手悄然松开,衣领散开,露出里面青紫交加的痕迹。 他看不到面前的人的神态,自然也不知道冷静的FbI探员那双手已经紧紧攥了起来。 他嗓音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混乱又迷茫:“我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你能看上什么报酬,我连自己……” “都如此廉价!” 他的声音并不重,甚至是飘忽而轻柔的,可偏生让听的人感受到剧烈的、连呼吸都沉重到窒息的痛苦。 “够了!”赤井秀一听不下去了。 降谷零的表情细微的崩了下,又很快掩饰过去,维持着浑浑噩噩的模样。 赤井秀一没发现不对,他意识到薄荷茱莉普对青年做的事了! 就像当初在大黑大楼里,那人将安室君当成里世界那些用身体取悦上位者的金丝雀! 可他永远记得,这人当侦探时有多耀眼,当波本时又是多么强势! 也许是因为他太厉害、太强大了,以至于当他稍微露出弱势,就有无数渣滓伸出满是淤泥的手,拼命将他拽入地狱。 G这人格无害脆弱,又隐隐透出里世界的人没有的光明,他再怎么掩饰也无法遮挡墨水下的这一抹白。 这在里世界太显眼了。 [人类最高的禁忌,便是渎神。] [最喜爱的,就是神的堕落。] 凭什么都为人,你就可以干干净净活得幸福痛快! 第686章 莱伊不可靠哦 赤井秀一凌厉的目光落在金发青年狼狈的面容上,人性本身就是高尚与卑劣共存,很显然,安室君现在面临的是人性中的卑劣。 他冷冽的嗓音放柔,试图让金发青年放松一些,安抚地说:“我会帮你的。” 他语气淡淡的,却带着特有的冷静和稳重,让人一看就觉得很靠谱。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在接近,赤井秀一抓住金发青年的手腕,拉着他快速逃离了这间房子,走楼梯朝楼上跑去。 楼外暂时不能去了,不提薄荷茱莉普,单是追在他身后的杀手就已经封锁了这片地方。 先上楼看看有没有别的出路! 楼下,正在绕圈子抓人的菊池听到了细微的回音,拿出定位器一看,摩擦着下颌仰头朝楼顶望去。 他踩着黑皮靴兴致勃勃地追了过去,黑色的风衣被穿堂风吹得咧咧作响,他哈哈大笑起来,右手握着的黑色鞭子狠狠一甩,鞭子划破空气的音爆声格外清晰。 他恶劣地说:“透君,你可要藏得隐蔽点啊。” 上楼时,他摸摸内衬的防弹衣,他要面对的可是行动组的莱伊、FbI的王牌,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楼外,忍者和特工抵达后,第一时间涌了进去。 不到五分钟,白石雅人也进来了。 这栋破破烂烂、墙体不全的危楼最高也就五层。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赤井秀一已经拖着盲眼小可怜跑到了五楼。 降谷零刚爬到楼顶,就倒了下去,胸膛的起伏都变弱了。 这会儿已经夜里十点了,危楼不远处有一个照明灯亮起,防止行人误入。 那昏暗的灯光照过来时十分暗淡,只能依稀看到人的轮廓。 赤井秀一看不到金发青年的脸色,他回想起对方身上的伤,神色凝重地蹲下来问:“安室君,你怎么样了,还能坚持吗?” 他没有随意去碰触安室君,安室君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很明显能看出有肢体应激障碍,他不能让人更难受。 降谷零侧头咳嗽一声,声线虚弱地说:“我还好。” 但赤井秀一脸色更严肃了,他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安室君,你伤在哪里,我帮你处理伤口。”赤井秀一墨绿的眼眸凝视着地上的人,身体绷直,预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降谷零身体动了动,强撑着坐起身,捂住腹部的位置,直截了当地拒绝:“我伤得不重,你不用管。” 赤井秀一胸中升起怒意,这么浓的血腥味,你却说没事,骗谁呢。 事急从权,他也不再退让和体贴了,直接伸出右手按住重伤的金发青年,左手撕扯着他的衬衫。 ‘刺啦~’ 裂帛撕裂的声音响起,降谷零顿时感到上半身凉飕飕的。 他虚弱的嗓音满是惊恐:“莱伊?你干什么?” 赤井秀一左手按在他的胸膛,轻轻往下滑去,在这昏暗的地方看不清楚,只能凭手感寻找伤口的位置。 降谷零:别摸了别摸了,伤口都是画上去的啊。 他不能让这个敏锐的男人发现什么,于是降谷零抬起胳膊挡住赤井秀一的手,状似艰难地向后挪动了一点点,愤怒又恐惧地喊道:“不要碰我!” 赤井秀一的手一顿,低缓开口:“……你的伤需要治疗。” “不!” 金发青年激烈地抗拒着。 赤井秀一实在没耐心纠缠了,敌人近在咫尺,安室君的伤又迫在眉睫,不能再等了。 他俯下身,左手强势地将降谷零的双手抓住按在对方头顶,右手在他身上一寸寸轻触寻找着伤口。 降谷零嗓音颤抖着带着泣音:“不要……” 这时,已经追上来的菊池在黑暗中隐隐看到两个相叠在一起的身影,还有自家老板可怜兮兮的声音。 啊这…… 光天、不对,大晚上的你们就在被追杀的时候野战? 菊池皮下的贝尔摩德已经头皮发麻了,握着枪的手不知道要不要打向莱伊。 难怪先生不让组织的人杀掉莱伊,原来是看上对方了。 难道莱伊要进阶成关系户了? 菊池眼神一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手电筒打开扔了过去。 灯光在半空中旋转着落地,刚好照在了赤井秀一和降谷零身上。 菊池被眼前这预料之中的一幕震惊到了,他张了张嘴,倒吸了一口气。 老板,你竟然是下边那个! 一时间,他陷入了站错位的悲伤。 从另一边爬上楼的白石雅人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借着手电筒的光瞥见压在金发青年身上的男人,挑起了眉梢。 他脑中一转,似乎发现了什么,嘴角扬起一抹坏笑。 原来被抓进警局的那位FbI,是莱伊啊。 在伊丽莎白号上他说过什么来着,这家伙是波本骑士团的人。 果然,他就没看错过人。 白石雅人没有冲上去阻止或者发出声音惊动他们,而是兴致勃勃地靠在墙上欣赏着。 哎呀,透君的声音好听,哭起来应该更好听,啧啧,不知道莱伊介不介意他加入。 白石雅人大腿间的‘枪’不知不觉间顶住了墙,他低头看了看小兄弟,果然他的xp就是安室君。 等莱伊完事儿了,他再去加入。 菊池这么大的动静,显然惊动了赤井秀一和降谷零。 赤井秀一立刻脱下外套盖在降谷零身上,挡住他外露的肌肤。 刚被灯光照到时,赤井秀一瞬间清晰地看到身下的金发青年恐惧、惊怒的表情,还有挣扎间被他扯坏的衬衫被血染红凌乱的挂在身上。 这副场景,就好像他将人狠狠欺负了一样。 赤井秀一眼皮跳了跳,安室君的身体被粘稠的血迹遮挡,他看不清伤在哪里,这会儿也不允许他上手去找。 将人挡住后,他握着抢来的枪直直指向楼梯间出口处。 菊池这时才不疾不徐地走上前,语气刻意染上了几分轻慢:“原来是莱伊啊,我就说我的小猫咪怎么突然不见了。” 他一路走到手电筒旁,灯光照射在他的脸上,在他脸上打上了一层阴影。 他惋惜地看向狼狈的降谷零,语气怜悯又遗憾:“安室君,我还以为你找到了什么靠山呢,原来是组织的叛徒啊。” 第687章 菊池AKA贝尔摩德:到底睡没睡成? “可惜他只想睡你,不想救你。”菊池意味不明地说,“FbI的冷漠和莱伊的冷酷,可是有目共睹的,你眼光不怎么好啊。” 菊池AKA贝尔摩德的目光死死钉在柔弱无措、偏又裹挟着几分倔强的模样的降谷零身上,握着鞭子的手动了动。 特别想一鞭子将压在G君身上的赤井秀一抽飞,换他来! 先生这个人格真的很吸引人,G每次用这种姿态出现,都疯狂挑动她那根抖S的神经,爆棚的施虐欲和掌控欲让他很想让那双空洞的眼眸流出泪水,将纯白的丝带浸湿。 他还想让G紧抿的倔强的唇瓣张开,吐出崩溃的泣音…… 一想到这种画面,他就打了个激灵,笑容逐渐失德。 降谷零似乎察觉到他诡异的眼神,低垂着头隐晦地撇了撇嘴角,佯装艰难地朝后挪动了下,靠在冷冰冰的墙上。 他颤抖着蜷缩在角落,试图将自己藏进赤井秀一的夹克外套里,任谁都能看得出他的害怕和崩溃。 降谷零:晚上好冷,我的衣服…… 另一头通道口的白石雅人在菊池开口的一瞬,嘴角扬起一个夸张的弧度。 是和他互捅过刀子的、安室君最畏惧的人。 他站不住了,迈着急切的步伐走来,突然扬高的语调兴奋地说:“菊池君,好久不见啊。” 菊池AKA贝尔摩德:?! 他惊了一瞬,差点上手摸脸上的易容,以为埃德拉多尔发现他的身份了。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埃德拉多尔不可能发现的,他又没透视眼,只可能是对着‘菊池’这个身份说了。 他努力回忆了下菊池可能和埃德拉多尔有的交集—— 想起来了,当初在长野县那边的地下室,G易容成菊池和白石雅人干架! 他记得G君离开地下室后说,以后以菊池的身份和白石雅人见面时,要表现出被G用蜂蜜陷阱刺杀过的姿态。 他何德何能,让安室透对他使用蜂蜜陷阱! 但这不妨碍他这么表现,G能这么交代,这里面肯定有事,大概率和白石雅人有关。 他眼眸波动了下,状似不经意间抚了抚肩膀,看向白石雅人的眼神幽深晦暗,冷酷的嗓音带着毛骨悚然的冷意。 “是很久不见了,我身上的伤,每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这可都是……”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降谷零,试探着说,“拜你所赐呢。” 接戏,他是专业的。 白石雅人听到这话,眼睛顿时闪亮起来,朝降谷零走近了几步,带着对所有物的高高在上和突如其来的惊喜:“原来安室君已经对菊池出过手了。” 他无视赤井秀一的防备,伸手虚虚向着金发青年脑袋的位置摸了摸,愉悦地说:“好乖啊,透君真乖。” 菊池听到这话,意识到了什么,危险地眯了眯眼:“你指使他干的?” 他冷嗤一声,嘲讽地说:“他怎么可能会听你的话!” 赤井秀一挡在降谷零身前,放轻了呼吸,保持着安静的姿态,力求不要被注意到,同时那双绿色的眼眸沉思起来。 他正努力从二人的对话中收集有用的情报,特别是有关于安室君曾经的经历。 白石雅人一脸无辜地炫耀说:“透君听我的话,当然是因为我能保护他,替他挡住某些人暴力的侵犯呀。” “菊池君对此应该心知肚明才对,谁让你对待美人太过粗暴、又下手没个分寸,将人给吓到了呢。” 这直白的明示让赤井秀一呼吸一滞,几乎维持不住理智。 眼前这两个人…… 竟然都伤害过安室君! 似乎察觉到他冷静的表象下那汹涌的情绪,白石雅人忽然看向赤井秀一,超大声地说:“莱伊在生气吗?” “你以什么立场来生气。”他脸上笑容敛起,酒红的长发在昏暗的灯光下给人一种血液干涸的暗沉,“你不是也睡了他吗?” “青天白日的将他拉到你车上睡了,刚才趁他受伤迫不及待地又将人睡一次。”白石雅人不给任何人留面子,语气带着古怪的嫉妒,“你们情不自禁这么多次,都没了理智,莫非是他味道太好?” 赤井秀一:?? 这个卑鄙的家伙,竟然还在造谣中伤安室君的名声。 不等他反驳,白石雅人却像是被呛到了,咳嗽了两声。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暴露了他是唯一没睡到人的那个,白石雅人有种微妙的被排挤的感觉,连忙转移注意力。 “莱伊,我送给你透君的照片,你绝对没扔吧,该不会晚上睡觉前都得拿出来一边看一边让左手临时上任一下男朋友吧?” “菊池君,你能被他刺伤,还不是在他身上过于放松了,美人计的力量还真是强大,你有这下场是活该。” 赤井秀一握枪的手一紧,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将人一枪打死的冲动。 他没扔照片还不是因为要调查送他照片的人,怎么可能会像白石雅人说的那么龌龊。 菊池神色阴沉,心脏却因为激动而砰砰直跳,像在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 埃德拉多尔到底有没有将老板睡了? 赤井秀一难道真的将老板睡了? 已经死了好几年的菊池之前是怎么睡了老板? 他疯狂的想要知道啊。 菊池似乎被白石雅人的话激怒了,他怒极而笑:“他本就是我的,是那位先生将他送给我的。” 他慢条斯理地从取出一个铜铃:“现在我就让你们看看,安室君听谁的。” 铜铃碰撞的声音在楼顶天台响起。 一直藏在角落衣服里惶恐不安的金发青年被这声音惊动,倏地扯下夹克衫,朝赤井秀一语速飞快地说:“莱伊,抢下铃铛。” 赤井秀一执行力很强,不问原因,冲上去先抢。 菊池一边躲避着赤井秀一的攻击,一边以一种诡异古怪的节奏晃了晃铜铃。 叮当、叮当~ 铃声响起,刚才情绪激烈的金发青年骤然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白石雅人脸色难看起来:“组织不止将他洗脑,还给人催眠了?” 菊池躲开赤井秀一的追击,摇着铜铃,干脆利落地命令:“脱。” 第688章 杀死你自己 诸伏景光在接到宫村教官的电话后,不敢有半点停留,东西都没收拾就用某种手段紧急登上最近一班飞机,历经十四个小时,降落至纽约。 纽约和东京有时差,这里此时已经是大半夜。 他戴着最新的易容,那是一张白人面孔,带着文艺和稳重,像极了图书馆管理员或者博物馆的工作人员。 易容完好,调整了下走路的姿势和小习惯,他直奔之前在纽约置办的安全屋,给身上塞满武器后,低头看了眼手机。 [长官,我已经抵达纽约。 ——one] 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他得到了回复。 [他在斯卡斯代尔镇。] 诸伏景光得到地址后,马不停蹄开车超速行驶,他太担心幼驯染的状态了。 大使馆内,朝比奈未来自从收到暗中保护降谷零的保镖的消息,说人被带着朝斯卡斯代尔镇去后,就一直为后辈担心。 特别是刚刚他放在后辈身上的定位消失,保镖又提到斯卡斯代尔镇突然出现数位组织成员后,他就更放心不下了。 看到诸伏景光的消息后,他立刻将地址发给过去。 “希望还来得及吧。”他望了眼纽约的夜色,喃喃地说。 废弃危楼。 天台上。 菊池晃动着铃铛,说出一个令人窒息的命令后,现场陷入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 旋即,赤井秀一率先反应过来,冷声呵斥:“薄荷茱莉普!你敢!” 可当他看到金发青年面无表情地将手搭在披在身上的夹克上准备扯开时,赤井秀一前所未有的愤怒! 这些人,将安室君当成什么了。 竟然这么践踏他的尊严,侮辱他的人格,将他的思维禁锢,将他当成玩偶摆弄! 他更是没想到安室君在组织的处境竟然已经艰难到这种地步! 之前有苏格兰在,安室君除了无法抗命、必须去实验室外,一直在苏格兰的庇护下,苏格兰更是将人全方位保护起来。 凡是任务外靠近安室君的,都被他夜里握着狙击枪蹲点恐吓过。 连他也不例外,因为这个原因和苏格兰打了无数次架,连琴酒都懒得调停。 只是他没想到,在苏格兰卧底身份暴露被处死后,当安室君失去了那个保护伞后,竟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他脸上闪过一丝懊悔,当时做计划只想着一波带走琴酒,怎么就没想过将安室君也一起薅走。 这是他的失误。 赤井秀一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脸色冷肃,眼神凌厉,一拳砸在菊池腹部,菊池痛的闷哼一声,倒退了两步,忍着疼痛晃着铜铃:“保护我!” 刚将夹克外套扯开的金发青年猝然松手,以前所未有的爆发力,迅速冲过去。 他身手灵敏,出拳力度极大,完全无视了身上的伤痛,下手极其狠辣决绝。 只要不脱衣服,别的都能配合! 而一直藏在袖中的盲杖也滑出握在手里,金发青年握着盲杖如同握着一柄剑,每一次挥动都携带着强大的威势。 赤井秀一却束手束脚,只能躲避着不出手,他怕一拳头下去将人打死。 菊池捂着腹部靠在墙上,虽然依旧面无表情,眼底却满是得意和炫耀。 赤井秀一神色一冷,朝白石雅人说道:“埃德拉多尔,你不是将安室君当成所有物吗?薄荷茱莉普手上拿着的铜铃,可是能操控安室君的开关。” 正在看戏的白石雅人下意识站直了身体,目光落在了菊池手里的铜铃上。 对啊,这个催眠的媒介不能留在别人手里。 他可不想跟透君在床上大战三百回合时,透君被人操控着给他来一刀,那就太恐怖了。 如果这东西在他手里,他岂不是想让透君摆什么姿势,就用什么姿势? 想想他就从心到身都爽了。 哪怕知道莱伊是在挑拨离间,拿他当刀使,他也不介意了。 他身形一闪,就朝菊池攻击而来,就是为了抢走铜铃。 菊池低头咒骂了一声,全身心警戒起来,右手扬起狠狠一甩,黑色的长鞭划破空气朝白石雅人打去。 他可不能真被人抢走铃铛,万一对方拿着让老板干些不可描述的事情,老板是干还是不干啊。 是选择崩人设,还是选择暴露自个儿在演戏玩儿啊。 两种可能都糟糕的让老板社死,以及让他披着的这个身份也从此成为‘谐星’。 不行,坚决不行。 大明星不能丢脸。 为了不社死,菊池甩鞭子的手更有劲儿了, 这鞭子的角度过于刁钻,白石雅人上蹿下跳地躲避,一时间竟也没办法靠近。 赤井秀一又被降谷零拦着,双方顿时僵持住了。 但这场面不是乐子人想要的。 “赤井秀一。”菊池拦着白石雅人的同时,朝赤井秀一冷声说,“停下!” 赤井秀一不为所动,与降谷零打斗时动作变得更快,想要将降谷零打晕,或者直接绑起来。 菊池看出他的想法后,眸色一深,左手摇了摇铜铃,清脆的声音响起的同时,被白色丝带蒙着眼睛的金发青年身体一僵。 “kill yourself。” 这意料之外的命令让白石雅人和赤井秀一同时一惊,齐齐朝金发青年看去。 金发青年攻击的动作骤然停顿,表情漠然,手腕一转,原本刺向赤井秀一的盲杖,在半空中硬生生拐了个弯,毫不犹豫地朝自己心脏刺去。 赤井秀一大惊失色,朝金发青年扑去。 “不要……” 沙哑又恐惧的声音响起,一个陌生的白人突然出现,眼神破碎地看向降谷零。 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金发青年握着那根盲杖,动作僵硬但用力地刺穿自己的身体。 [debuff概念级剑道触发:斩我斩生。] ‘噗嗤!’ 盲杖刺穿肉体的声音响起,明明那么微小,在这个天台上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耳中。 “!!” 菊池瞳孔骤缩,手中的鞭子差点没拿稳。 怎么可能! 他眼光呆滞,身体僵硬,大脑在同时一片空白。 我只是吓唬赤井秀一,下一秒就会改变口令,你怎么就拿命来配合我的演出?! 菊池皮下的贝尔摩德都快晕过去了。 第689章 乱战 菊池只觉得手里的铜铃都变得烫手起来,仿佛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他都有一瞬间的怀疑,先代是不是真催眠了安室透,这个铜铃本来就是催眠的道具。 但下一秒他就回过神来,这不可能的,催眠的概念是他提出来的,但铜铃是G自己挑的。 这只是个临时剧本而已。 所以,安室透到底在搞什么,难不成精神病犯了? 差点被吓死的菊池努力安抚自己,先别急,冷静、快冷静。 安室透不可能放任自己这么死了,既然之前说好了出演剧本,命令都听她的,那肯定有所准备。 他的目光猛地落在盲杖上,现在就赌老板在盲杖上做手脚了。 他眼神扭曲了一瞬,老板可千万别死啊,就这么杀青太吓人了。 跟在老板身后的几个保护欲爆棚的家伙会将他拆掉的! 赤井秀一没有来得及阻止,他的指尖和盲杖只差了半寸,只能眼睁睁看着尖锐的盲杖刺进了金发青年胸膛。 他表情空白,大脑飞快转动起来,本能的分析起来。 盲杖刺穿的是左胸,看位置是心脏所在。 安室透的力气极大,盲杖已经贯穿了身体,最坏的可能是扎穿了心脏,最好的消息也是擦着心脏而过。 但圆柱形的盲杖并不细,不可能不触动心脏。且上面还有脏污,哪怕仅有一分感染被带进身体,也是巨大的麻烦。 综上而言,安室君很可能就此死在这里。 ——这个他从六年前就想要拉出组织泥潭的人,要死了? 意识到这点后,赤井秀一只觉得心脏空落落的,像是有一道冰冷的寒风穿过,将他整个人冻结。 白石雅人脸色也变了,不要啊,安室透就这么死了,他岂不是永远都是那个没有睡到人的唯一? 不行,即便安室君死了,他也要抢走尸体睡一觉。 这都成他的执念了。 正握着盲杖的守护者一点都不痛,感觉上就跟早上梳头发时,指尖穿过发丝一样,麻麻痒痒的,还挺舒服。 看了眼系统飞速上涨的能量槽,感受到贝尔摩德身上传来那天崩地裂的情绪,低垂着头的他嘴角隐秘地翘了翘。 该,谁让你借机让我脱衣服的,将你吓个半死就当收利息了。 只是那位闯进来的人是谁,气息点熟悉,情绪波动过于剧烈,沉重的像是要将整个天台淹没。 降谷零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刚想仔细探究时,白石雅人突然‘嚎’了一嗓子,吓了他一跳。 “薄荷茱莉普!你竟然命令他自杀!”白石雅人愤怒地喊了一声,直奔向降谷零而去,“他就算死了,尸体也是我的!” “埃德拉多尔!”赤井秀一冷声道。 他挡在降谷零身前,拦住白石雅人。侧过身朝金发青年脖子探去,想要看他还有没有救。 金发青年却动了动,猛地抽出染血的盲杖拄在地上,支撑住他狼藉破碎的身体。 “安室君!!” 赤井秀一脸上多了一抹庆幸,还活着就好。 他想要将人带离这里,赶紧送到医院急救。 这时,那位白人像是被降谷零的动作惊得回过神,踉跄地直奔而来。 不等赤井秀一等人有所动作,嘈杂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咚! 本就破烂的门在众人的挤压下彻底脱离门框,砸在了地上。 那些人拿着照明工具,将整个天台都照亮了。 降谷零隔着丝带都能察觉到明亮的光线,他不满地皱眉,这么亮不适合他伪装。 他的手隐晦地动了动,不远处的菊池接收到暗号,眼神波动了一瞬。 巨大的惊喜充斥着内心,太好了,G果然——在耍他呢! 菊池的神色阴郁了下来。 赤井秀一朝来人看了一眼,是FbI和警局的人。 他立刻朝朱蒂喊道:“朱蒂,将这里人全都抓起来。” 走在最前方的朱蒂担心地看了他一眼,命令道:“抓人!” 警察一拥而上,直奔菊池、白石雅人和易容的诸伏景光而去。 诸伏景光眼里只剩下浑身染血的幼驯染,他脚下轻飘飘的,像是踩着棉花,哪怕易容了,也挡不住那仿佛做噩梦一样的神态。 他的zero,难道要永远离开他了?! 白石雅人一看有人想要捷足先登,顿时不乐意了。 他一脚踹开警察,朝诸伏景光打了过来。 诸伏景光急着想要确定幼驯染的状态,对于纠缠他、阻拦他步伐的白石雅人深恶痛绝。 一时间下手也毫无保留,狠辣狂暴,完全一副同归于尽的打法。 他只想尽快将这个垃圾扫开,他怕极了自己晚一步会错过幼驯染活下去的机会。 白石雅人嘴角抽了抽,怎么有人对安室君比他还执着?! 围上来的警察都不敢随便加入,只能围困住二人暗暗放冷枪。 赤井秀一脱开手后,立刻拨打了急救电话,随即手上稍微用力,将已经意识模糊的金发青年放倒,让他靠着墙坐好。 在救护车没来前,他要先料理了菊池。 他站起身,浑身气场一冷,直奔菊池而去。 这时,外面又有声音传来。 菊池扭头一看,是卡尔瓦多斯和龙舌兰带组织成员来了,还有忍者及几名特工。 他一鞭子逼开赤井秀一,命令道:“卡尔瓦多斯、龙舌兰,杀了莱伊。” 卡尔瓦多斯定睛一看,这好像是之前女神给他易容的模样。 无论这会儿这人是不是女神,杀掉叛徒都是首要的事。 卡尔瓦多斯毫不犹豫地朝赤井秀一开枪,龙舌兰也紧随其后。 其余组织成员看向穿警服的警察,以为他们是来围堵组织的,也冲上去和他们打了起来。 赤井秀一就地一滚,躲开子弹后,也拿出了枪。 特高课的人看到眼前混乱的一幕,瞳孔震了震。 警察和组织、组织和目标、目标和警察…… 这、好乱。 他们对视一眼,他们的任务是杀死目标,无所谓乱不乱了。 他们朝赤井秀一而去,忍者见状,也追了上去,亚力酒大人的任务必须完成,不能被人抢了人头。 朱蒂见赤井秀一被围攻,急忙带人支援:“卡迈尔,你挡一下。” 没了威胁的菊池快速朝降谷零而去。 第690章 菊池:你给我拦住诸伏景光 赤井秀一见菊池朝安室透而去,朝卡尔瓦多斯开了一枪后,又躲开了忍者劈过来刀,特高课射过来的飞镖,瞥向划水的卡迈尔说道:“卡迈尔,拦住菊池。” 卡迈尔瞪大了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眼睛都快成蚊香了。 菊池,是这些人中的哪个? 见他神色犹疑不定,赤井秀一意识到他不认识菊池后,停顿了下,看向正和白石雅人交手的陌生人。 他眸色一深,这家伙打人的狠劲儿和出手的角度有一点点眼熟。 “拦住埃德拉多尔。”他说完,又飞快补充道,“酒红色头发长辫子那个。” 卡迈尔锁定了目标,朝白石雅人冲去。 诸伏景光深深看了眼赤井秀一,朝赶来的二位一直守在外面的朝比奈前辈的保镖说:“麻烦你们二位,替我拦一下酒红色头发的男人。” 二位保镖二话不说,从腰间拿出枪掩护着诸伏景光,让他脱离了白石雅人的纠缠。 白石雅人被几人拦住,只能无能狂怒。 可恶啊,怎么就他一个在单打独斗。 很快他就不难过了,因为追在他身后的北极狐佣兵团的人也到了。 他们刚到这里,就直接扔炸弹清场,所有人都急忙闪避。 菊池趁机朝来到状似昏迷不醒的老板身边,随手将他手边的盲杖推到一边,蹲下身,在众多男人关注的目光下,指尖暧昧地搭在金发青年胸膛。 果然这伤是假的,这里的皮肤光滑一片,连个划伤都没有。 菊池恼火地发现,自己还得给老板收尾。 他磨了磨牙,脸上刻意扬起轻佻的笑容,指腹从金发青年胸膛一路滑到了腰后某个凸起的位置。紧贴着指缝的刀片轻轻一划,藏着的血袋裂开,里面因为紧贴着皮肤而温暖的血液娟娟流出。 他状似暧昧地捏了捏降谷零的腰,实则将血袋拽到了腰腹前,伪装成胸口的伤流下的血。 正赶过来的诸伏景光惊怒,眼睛都要恨红了。 这家伙,竟然在这种地方亵渎zero的身体! 看着zero奄奄一息地靠在墙上,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忍受着他人的触碰,诸伏景光就觉得血压升高,一把火猝然烧上了头。 白石雅人见他急急忙忙的身影,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朝追杀他的北极狐佣兵团的人指了指诸伏景光,振振有词地说说:“他是我最好的兄弟,宝石我送给他了。” 纳撒尼尔不信,他追了白石雅人两年了,白石雅人狡猾阴损,骨子里冷漠又傲慢,怎么可能会有兄弟。 现在不过是祸水东引而已。 白石雅人也料到他不信,一双文艺又忧郁的眼眸眨了眨,温吞地说:“我刚才和他打斗时,悄悄放在他身上了。你们可以拿走宝石,但要杀掉那个人。” “我不喜欢他和我抢男人。” 纳撒尼尔恍然大悟,原来为了男人,扔出宝石来祸水东引。 他将信将疑,毕竟感情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他出任务时也见过一些恋爱脑,那些物种都是不讲逻辑和利益得失的,说不定白石雅人就是这种呢。 毕竟金发青年虽然性别不对,但实在好看。 他悄然挥手,不远处的雇佣兵朝诸伏景光围过去。 再次被阻的诸伏景光气得咬牙切齿,他从拔出腰间的枪,身体一闪,以极快地速度冲到身前的雇佣兵侧面,左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右手执枪对准他的肺部。 他面无表情,沙哑的语调彬彬有礼地说:“休息一会儿吧。” 砰! 子弹射出,雇佣兵一口血喷出来,身体软倒在地。 out! 出局。 诸伏景光在心里计算着人数,没有分毫停留,身体果断侧侧开躲过扎过来的匕首,身体起跳,一个高抬腿踢到男人下巴,在那人没有站稳时,握枪的手稳稳对准了那人的腹部。 砰! out! 他看向前方堵着的两个人,将枪别在腰后,手在宽大的卫衣里一抹,两把刀出现在手里。 他一个箭步上前,在那二人冲过来时,以更快的速度冲上去,贴近二人时猛地朝后下腰。 他的身体还在惯性朝前滑去,手里的两把刀狠狠扎在二人肺部位置。 疼痛和窒息感让那二人瘫倒在地,失去了阻拦的能力。 out! 被众人围攻的赤井秀一一枪射击在忍者肩膀,抽空朝这边看了一眼,眼皮跳了跳。 好狠。 还不清楚这人身份的赤井秀一一时间怀疑自己让人拦住白石雅人,将安室君交给这家伙是对是错。 菊池眼见陌生人冲过来,那杀气腾腾的模样,让他隐隐有种骨头发疼的感觉。 他急促地站起身,手中长鞭猛地朝男人甩去。 诸伏景光躲也不躲,拼着受伤,扬起左手狠狠拽住鞭子, 右手握住枪对准了菊池的心脏,毫不犹豫地开枪! 砰! 子弹射出,菊池瞳孔瞪大,捂住胸口摇摇欲坠。 诸伏景光心里默念:out! 菊池没有出局,他坚强地挺住了。 他脸上扬起一抹狰狞又兴奋的笑,实则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幸好他穿了防弹衣,不然这一枪就被人打死了。 易容面具下,那张美艳四射的脸庞也惨白了下来。 菊池死死盯着诸伏景光,像是发现了什么,语气阴冷地说:“你这么着急的清理拦路的人,是想要安室透吧。” 诸伏景光不言,冷漠地按住扳机,连续开了两枪。 菊池身形闪躲间,那两颗子弹一颗打到肩膀,一颗射在腹部,都被防弹衣挡住了。 但子弹的冲力也让他疼得浑身冒冷汗。 不能这样下去了。 他低头看向伪装昏迷不醒的上司,恶向胆边生,从口袋掏出一管葡萄糖注射液,在诸伏景光匆忙想阻拦时,右手挥动着鞭子挡住他,左手狠狠将针管扎进金发青年脖颈。 降谷零:“……” 我盲杖都被你踢走了,你还拿针扎我?? 我看你是想穿小鞋了。 清脆悦耳的铜铃声响起,菊池退后一步,浑身冷汗地靠在墙上,言简意赅地下令:“安室透,拦住他。” 诸伏景光眼神一变,只见重伤昏迷的幼驯染动了动,竟站起来朝他攻来。 第691章 菊池:取悦我 诸伏景光躲避着幼驯染的攻击,心中惊怒交加,愤怒地看向菊池:“你给他注射了什么?” zero受这么重的伤,都是命悬一线了,怎么可能突然生龙活虎的跳起来和他打架。 刚才那药绝对有问题。 菊池十分满意他的失态,调整了下姿势,缓解着身体的疼痛,慢悠悠地忽悠人:“这可是好药啊,透支他可有可无的寿命,来换取伤势的好转。” 他指尖弹了弹针筒,以威胁的口吻说:“你瞧,他已经摆脱了死亡的威胁,活泼的很。你可以尽情的和他打,我还有好几支。” 诸伏景光目眦欲裂,zero的身体状态本就差极了,透支生命的药打下去,他还能活多久。 愤怒让他顾不上伪装出拳习惯,只一击就让降谷零丝带下的目光发直。 h、hiro?? 他维持着面无表情的人偶状态,状似用尽全力地拦着幼驯染,内心在尖锐爆鸣。 啊啊啊,他就说怎么会有人给他这么熟悉的感觉。 原来是hiro! 完蛋了! 他哀嚎一声,瞬间迁怒到萩原研二身上。 萩原! 你帮hiro易容就算了,怎么指点他改掉所有熟悉的习惯却不给我通风报信,我翻车了啊! 不能再打下去了,这里太乱了,万一hiro被流弹或者炸弹误伤,他哭都来不及。 他心思一动,行走间,手在衣角处碰了三下。 菊池神色一凝,这会儿撤退? 他看向乱糟糟的天台,鲜血呼啦啦一片,都分不清谁是谁了。 也确实是该走了,本来只是简单演一波莱伊,却误入了太多观众。 但该怎么走,还是得好好想想。 蒙着眼睛的金发青年身上还披着夹克,动作幅度大些都能看到里面破碎的衬衣,他的衣摆处一直在滴滴答答落着血液,好像身上的伤一直都在扩大,看得诸伏景光心痛极了。 “薄荷茱莉普!” 他愤怒地叫了一声。 菊池眼神微动,这人喊代号的语气过于轻车熟路了。 组织的人吗? 他晃了晃铜铃,轻飘飘地说:“停下。” 降谷零果断收回手,乖乖站着不动,如同一个牵丝傀儡。 诸伏景光心痛不已,嘴角嚅动了下,无声喊了一句:zero。 菊池弯腰捡起盲杖,朝降谷零扔了过去,同时说道:“拿着。” 降谷零接过盲杖,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回来。” 菊池冷漠地说。 降谷零握着盲杖,抬步朝菊池走去。 诸伏景光上前一步想拦,可看到菊池手里操控zero的铜铃时,只能攥紧拳头放弃。 他指尖微动,在捕捉到菊池的目光停留在幼驯染身上时,左轮枪口忽然对准了菊池的眉心,果断扣下扳机。 菊池心脏猛跳,只觉得脊背发寒,死亡的威胁让他连灵魂都有种被冻结后沉入湖底的错觉。 这一瞬间,他晃动着铜铃:“挡住子弹!” 正在朝他走去的降谷零倏地转身,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握着盲杖的手抬起又猛然劈下。 那颗射向菊池的子弹被劈成两半,掉落在地上。 赤井秀一:?? 他迟疑地看了眼金发青年,刚刚某个只剩下一口气的家伙,是不是给他表演了个盲杖劈子弹? 菊池给他注射的药剂该不会是基因战士改造药吧? 那根盲杖是不是也被组织升级过? 赤井秀一头脑风暴。 白石雅人:!! 被催眠后的透君武力值翻倍增长吗? 这哪里是催眠啊,这分明是增益buff啊。 菊池站在降谷零身后,目光警惕地看向白人陌生人,冷笑着说:“如果你下次再开枪,我就让安室君用他的身体去挡。” 诸伏景光投鼠忌器,握枪的手缓缓垂下,眼睛却死死盯着菊池,防止他做出伤害幼驯染的事情。 菊池用欣赏的目光看向身侧的老板,以前怎么没发现安室君这么可靠强大,单单看着他就是满满的安全感。 从子弹下救了他命的老板,身上仿佛有个耀眼的光环,有点想将人扑倒。 他遗憾地看了眼铜铃,如果这东西真的有用就好了,那他不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菊池思来想去还是有点不甘心,再加上这么好的机会,他摇晃着铜铃,夹带私货地命令:“笑一下,笑得好看一点。” 降谷零:“……?” 好烦这女人啊。 金发青年嘴角缓缓提起,哪怕眼睛被遮挡住了,也能看到他笑容灿烂的模样。 那么明媚阳光,像极了春日里和煦的春光柔和的洒在身上,惬意又闲适。又像极了一池春水荡漾,连天地都灿烂起来。 他笑得这么好看,让菊池心里痒痒,却让诸伏景光痛恨极了。 感受到他眼里的愤怒,菊池轻飘飘瞥了他一眼,又看向降谷零,眼神一闪,命令道:“说你爱我。” 感受着炮弹掀起的热风的降谷零倏地压平嘴角,勉强说:“……你爱我。” 菊池眼角抽搐了下,本想见好就收,可一想到刚才差点被杀,再加上老板假装自杀吓唬他,那恶意就压不住了。 他晃动了下铃铛,当着所有人的面,恶声恶气地说:“过来,取悦我!” 一时间,枪炮声都变小了。 和白石雅人打得不可开交的纳撒尼尔倒吸了口凉气,这种环境和场合,他竟然能听到这种‘来一发’的邀约,他震惊地呢喃:“岛国人,竟然玩儿的这么花?” 白石雅人嫉妒的眼睛都红了,他恶狠狠地看向纳撒尼尔,要不是这个碍事的家伙,他早就抢到铜铃,被安室君取悦的人也会是他! 卡尔瓦多斯追击赤井秀一的步伐停滞,如果菊池不是女神还好,如果是女神…… 他突然意识到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一直追不上女神了,原来女神喜欢这个调调。 他要不要私下联系实验室催眠下他,将媒介物品交到女神手里,让女神掌控他? 和菊池对峙的诸伏景光握枪的手发紧,眼睁睁看着幼驯染走到菊池身边,微微俯身,似要亲吻对方,没忍住叫了声:“安室……” 金发青年的动作一顿,面无表情的表情变得挣扎起来,像在全力抵抗脑中的命令。 第692章 再见,hiro 菊池的目光凝固在降谷零脸上,见他神色挣扎,心中咯噔一跳。 老板该不会是不想玩儿了,准备放他鸽子了吧? 好吧,他确实不该夹带私货,这是他的错。但退一万步讲,要不是G表现得这么好欺负,他也不会跟失了智似的,总想欺负他啊。 诸伏景光见幼驯染的动作停下,被美瞳遮挡的蓝眼睛亮起,zero的表现给了他很大的希望,让他觉得能将幼驯染唤醒。 “安室,清醒一点。”他目光森寒地望了眼菊池,向金发青年斩钉截铁地说,“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操控你。” 金发青年脸上的挣扎骤然消失,那种僵硬的冷漠也被温柔取代。 他退后半步,身体有些站不稳,本就要掉不掉的夹克直接滑落在地,露出他破破烂烂沾满了血的衬衣。 这并非是身受重伤导致,这会儿天台上所有人都站不稳。 在一轮轮轰炸和打斗下,这栋危楼终于要支撑不住了。 又一声爆炸在降谷零耳边响起,距离他太近了,近的脑后系着的丝带都被爆炸产生的余波燎到直接崩断,脱离了他的眼睛,在半空中飞舞着落在了大火上,火光刹那间燃烧的更旺,将他空洞的眼眸照耀的更加清晰。 诸伏景光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痛惜又悲伤的目光无法从zero身上移开。 在火光下,zero的神色看上去温和极了,那双紫灰色的眼眸像是蒙尘的宝石,轻轻弯起时,像是聚满了澄澈的笑意。 他轻轻开口,声音轻柔地能化开寒冬的冰霜:“克勃,很高兴能见到你。” 轰—— 又一次炸弹轰炸声响起,整栋大楼就像多米诺骨牌,从下到上以不可逆转的姿态坍塌。 降谷零站在天台边缘,随着大楼开始坍塌,他的位置正在迅速倾斜。 诸伏景光紧张地喊道:“安室,来我这里!” 降谷零摇摇头,那边没有退路了,想从逃生通道离开也来不及了。 而他背后角落的位置是一个从一楼搭建上五楼的脚手架,从这里才能安全离开。 他必须将hiro引过来。 至于怎么引…… 他轻点盲杖,三百六十度视角环视天台、hiro,觉得ptSd都要犯了。 他瞥了眼系统能量槽,这些能量都用来救人了,那被救的人贡献点能量很合理吧。 对着上帝发誓,他绝不是生气另一条时间线上的hiro丢下他一个人的行为。 降谷零微微侧头,没有焦距的眼眸对准了诸伏景光的位置,双手颤抖着拢了拢犹如破布条一样的衣服,勉强弯起嘴角,露出一个令人心悸的破碎的笑容,声线不稳地说:“对不起,让你看到这么不体面的一幕。” 诸伏景光眼睛蓦然一红,鼻头酸涩,拼命摇着头,哑着嗓子说:“不,这不是你的错,不要道歉…… ” 你没有不体面,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那个别扭较真又意气风发的半身! 你骄傲阳光、灿灿生辉。 他伸出手,喃喃地说:“来我这里,我会保护好你,一定会。” 就像在组织一样,没有人能越过我的存在靠近你。 “我相信你。”降谷零眉梢舒展开,眉宇间的脆弱和忧郁被这一丝笑意驱散。 他弯弯嘴角,笑得清风朗月,又温柔的令人心碎:“可是,太晚啦。” 这一次,换hiro朝我跑来吧。 诸伏景光只觉得胸口揪着疼,每一次呼吸都是强行从肺里挤出来的一样,偌大的恐慌席卷心头,他哽咽地说:“不晚,一直都不晚,我们不是约好了,要永远在一起吗?” 降谷零笑容敛起,神色认真,语调轻的仿佛初雪:“再见啦,hiro。” 他转过身背对着诸伏景光,染血的背影决绝又无望,又一把抓住菊池握着铜铃的手,含笑着说:“既然你这么喜欢我,我就带你一起走吧。” 在菊池惊恐的眼神下,他忽而向前倾倒,像一只决绝燃烧自己的飞鸟,从高塔一跃而下,金发的发丝在被火焰渲染的火红的空中摇曳,恍若火星。 从五楼摔下去的菊池表情扭曲,瞳孔巨震。 他一把抓住降谷零,低吼道:“你疯了,你带着我跳楼?!” 还有,那种疑似某人要到了名分,得到了名正言顺的承诺的对话—— 苏格兰! 绝对是苏格兰! 你为了不直面苏格兰,竟然拉着我跳楼,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降谷零松开他的手腕,叹息说:“你要不要看看现在的情况。” 菊池从死亡的恐惧中回过神,才发现他们早已停止了坠落,此时正在承重墙旁的手脚架上稳稳的站着。 不等他开口,降谷零语速飞快地说:“楼要塌了,他要跳下来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菊池迷茫:“什么准备?” 下一秒,他就看到老板飞跃手脚架。 菊池脸都变了,忙伸手去捞。 不要啊,你别找死啊。 但他捞了个空。 降谷零跃出手脚架,盲杖飞出扎着一直在垮台的墙飞速下滑,不到两秒,就已经落地了。 这个位置正好在背光处,昏暗又安全。 楼塌了,这里也坚挺着,并隔绝了砸下来的乱石。 降谷零将身上藏着的血包全部撕开洒在身上和地上,将血包袋扔到大树后面,身体一倒,躺在血泊中。 很敬业的合上眼睛,连胸膛的起伏都变得若有似无。 不过瞬间,地上血液已经浸湿了他的头发和全身。 远远望去,他就像燃烧后只剩下余烬的折翼鸟儿,残留着一口气仰望着天空上的星辉,渴望又缅怀,遗憾又不甘。 这时,阿米林从大树后露出了身形。 他无视自家正在coS尸体的先生,面无表情地捡起脚边的血包袋,替先生清理了痕迹后,悄然隐去了身影。 躲在无人发现的角落,他手速飞快地给亚伦发消息。 [自由之父的使徒:先生玩得很开心,这里特别热闹,且今晚倒霉的是别人。] [神父:以后多组织几次同类游戏,让先生在游乐场里能尽兴些。] 四、五楼中间的手脚架上,菊池正茫然地站在那里。 boss跳楼了? 第693章 报仇的事情,交给你们了,研二 要不是作为大明星的偶像包袱成吨重,菊池差点就呐喊状尖叫了。 他老板,今晚第三次当着他的面自杀了! 他都要被搞的崩溃了。 这演的太真了,总让他无意识入戏,被吓个半死。 楼上,诸伏景光亲眼目睹幼驯染决绝地拽着仇人跳楼,一时心神俱裂。 他拼命冲上前想要去抓幼驯染,却只拽到了破碎的衬衫衣角。 zero——zero—— zero…… 短短时间内,他经历了好友两次自杀,他的世界悄然崩塌掉。 他张了张嘴,想要声嘶力竭地喊出来,想要不管不顾地疯狂大叫! 可喉咙哽咽了几次,他一个音节也没有蹦出来。 他的手无力地在半空抓了抓,只抓到了一缕空气。空荡荡的手停滞在半空,他的心脏仿佛被人直接握紧又狠绝的掏出,扔到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通红的眼眶里,泪水好似决堤的洪水,顺着脸颊淌落,那无声无息的崩溃一下又一下剜着他的心脏肺腑,将他整个人掏空。 火焰舔舐着他的皮肤,他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痛,呆呆地望着黑漆漆的地面,绝望地收回手。 他俯身趴在天台边,手按在zero之前站着的地方,掌心下是一片濡湿,扑鼻而来的血腥味让他急促着喘息着,呕了一声,呕出来一滩血,和地上的血水混合在一起,被大火烤干。 这一刻,铺天盖地仇恨仿佛重新填满了他被掏空的胸腔、肺腑,取代了他原有的血肉之躯。 他好恨,恨菊池的残忍,恨白石雅人的冷酷,恨组织的黑暗,恨满是恶意的命运…… 可他更恨自己,恨他来得太晚,恨他的无能为力…… 他掏出手机,飞快地在群里发出一条信息。 [我狙打得贼准:zero殉职了。给他报仇的事情,交给你们了,再见。] 在大楼彻底倒塌前,他干脆利落地毁掉手机,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成了慢镜头,他望着正坍塌的大楼想,他不能忍受zero带着满腔的绝望和痛苦,孤独又狼狈的死在黑夜里。 他要去陪着zero,地狱黄泉,没有他的保护,这一路上zero被别的鬼怪欺负了怎么办。 从小时候zero被别的孩子霸凌开始,他一直都充当着zero的保护者。 就像zero说的,他是他的hero。 他怎么能放心zero一个人行走在黑暗里。 坠落的刹那,风声灌满耳朵。 他没有半点遗憾,只是怀抱着期望,去寻那个金灿灿的小王子。 他不是不想给zero报仇,他只是、只是更想陪伴着zero。 所以,研二、阵平、班长,给zero报仇的事情拜托给你们啦。 比起报仇,果然还是zero更重要。 然后,等待死亡的他落在了一个、手脚架上? 诸伏景光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眼神的惊愕薄荷茱莉普。 诸伏景光:!! 菊池:?? 等死的诸伏景光一看到仇人,面上的麻木和释然骤然消失。 他一个打滚就跳了起来,连个停顿都没有,丝滑的举起拳头就朝菊池而来。 正对老板骂骂咧咧的菊池仰头就看到有人跳了下来,他忙侧身躲过后,就见之前的白人路人、哦不对,这家伙是苏格兰! 就见苏格兰顶着一张拙劣的易容面具,满目赤红,周身裹挟着惊人的杀意一个驴打滚从地上蹦起来,一个起跳向他杀来。 菊池这时才意识到,老板跳下去前问他准备好了没是什么意思。 这是问他准备好挨打了没啊。 菊池:“……” 瑟瑟发抖。 “安室人呢?”苏格兰的枪口指着他的后脑勺,声音仿佛从地下黄泉蔓延而出,让人一听就有种阴冷的寒意。 诸伏景光本想着陪zero一起死,可没死成不说,还看到了和zero同归于尽的仇人活蹦乱跳的。 他先是被巨大的愤怒袭击,旋即又生出一股希望。 菊池没死,那zero是不是也还活着? 他和zero一起死的念头,转而变成了找到zero,将他带回长野县诸伏宅。 永远陪在他身边,将他密不透风地保护起来。 菊池咽了咽唾沫,喉咙滚动了下,没敢说话。 安室透跳楼了啊。 可这话他不敢说。 他敢用G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格打赌,一旦苏格兰知道老板跳下去了,后脑勺的枪口绝对会射出一枚能从他带着脑浆的、从他眉心钻出来的子弹。 他还不想死。 菊池悄悄动了动,想要将显眼的铜铃藏起来。 这东西现在只能拉仇恨! 但这会儿的诸伏景光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他的一举一动都格外明显。 诸伏景光目光一凝,定格在菊池手里的东西上。 这就是那个操控zero的物品。 他收起枪,欺身而上,三拳将人撂倒后,一脚踩在对方的右手上。 菊池手腕一疼,不受控制地松开手,铜铃从他手中滚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诸伏景光弯腰捡起铜铃,拆下来一片衣角塞进铃铛里,阻止它发出声音后,将它小心翼翼收进怀里。 然后,他的视线重新停在菊池身上,他抬起脚狠狠踩下,逼问道:“安室呢?” 菊池一口血吐出,只觉得胸口疼得喘不过气来。 可恶的苏格兰,胸都被你踩平了! 菊池气得要死,却不敢暴露。 苏格兰都陪boss殉情了,如果他和老板合伙演戏的事情暴露,那后果…… 他打了个寒颤,手摸索着抓在手脚架边缘,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他跳下去了。” “跳下去了?” 诸伏景光像是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本能地重复一遍后,大脑才重新启动,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zero本来有活下去的机会,但他放弃了,他决绝地选择死亡,不给自己留半点退路。 希望重新破碎后的悲恸和崩溃,让诸伏景光像是灵魂离体,变成一具空荡荡的行尸走肉。 菊池趁机翻下手脚架飞快朝楼下而去。 刚下楼,就看到不远处躺在血泊里像具尸体的老板。 刚死里逃生的菊池:尖叫! 第694章 这是他的遗物 菊池跳下去的动作让诸伏景光从浑噩中醒神,他也跟着翻下手脚架追了过去,眼神冰冷又偏执,像是紧追着猎物不放的猎豹。 他决不允许薄荷茱莉普活着离开。 既然薄荷茱莉普身上穿了防弹衣,那就先打断他的腿,让他再也无法逃走,再对准他眉心、太阳穴、喉咙、颈椎! 菊池几乎维持不住冷静,踉跄地朝不知生死的老板跑去。 他扑倒在金发青年身边,刚想去探一下人还有没有气时,伸出去的手就被抓住了。 降谷零眼睛都懒得睁开,语速飞快地说:“不用看了,还活着。” 菊池:“……” 他顿时血压飙升,额角青筋暴起。 这一晚上,你耍了我四次了!! 他一把揪住人的胳膊,将人拖到大楼坍塌后砸下来的废墟堆后藏起来。 降谷零担心发出动静暴露,只能配合着他的动作被他拖着,手却在破破烂烂的衬衣上挑了一块没染血的地方撕下来。 在菊池诡异的眼神下,他将布条在右手虎口处因为跳楼而撕裂的伤口上一抹,染血的布条轻飘飘落在了地上。 “你在做什么?”菊池问道。 降谷零眉眼弯弯,轻声慢语地说:“防止有人进行血液鉴定。” 比如FbI。 既然在赤井秀一面前是半死不活的姿态,那就得有始有终。 “所以,记得将莱伊引过来。” 他吩咐道。 菊池:您可真屑。 他沉默了下,夸赞说:“您真是面面俱到。” 他反手拽住一个遮挡手脚架的蓝色纱网盖在老板身上,天色漆黑的状态下,不走近观察,压根无法发现纱网下还藏着人。 降谷零看了眼脏兮兮的纱网,不解地问:“……你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更好的藏起您。”菊池冷笑,“您最好藏严实,催眠铜铃在苏格兰手里。万一他摇一摇,您要不要表演个医学奇迹,原地爬起来?” 本来腰身挺直的降谷零膝盖一软,老老实实躺平了。 菊池暗暗骂了一声耙耳朵,转身就跑。 他绕过废墟来到布条落地的地方,将东西捡了起来。 boss的基因样本怎么可以落到FbI手里,这种隐患决不能留。 他收起布条,决定等离开这里后就直接销毁。 结果转身还没跑多远,就被诸伏景光堵住了。 对方那阴风阵阵的模样,看得菊池心脏抖了抖,这家伙怎么跟规则怪谈似的,吓死人了。 眼看着苏格兰举起枪,他手扬起,黑色的长鞭朝他的手腕卷去。 诸伏景光握枪的手稍微偏移几度,果断开枪。 子弹飞射出去,射中了鞭子的中央,长长的鞭子直接从中间断裂开。 在菊池震惊的眼神下,诸伏景光欺身而上,一把攥住剩余半截鞭子用力一拽,菊池站立不稳地朝他倒去。 菊池脸色大变,反应极快地松开鞭子,避免将自己送到苏格兰手里。 但他也不敢背对着苏格兰跑,唯恐被子弹射穿了后脑勺,这家伙是真的想杀了他的。 可近身格斗也不行,他打不过苏格兰这个变态。 那就只能用苏格兰的弱点了。 这可怪不得他,是屑老板自己瞒着小情人的。 眼见苏格兰拿枪对准了他的眉心,菊池以倒退的姿态急速退后到某个位置。 在苏格兰追过来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疯狂跳动的心脏,强忍着后背被冷汗浸湿的黏腻冰冷,讥讽地说:“看来安室透在你心中也不那么重要啊,不然他就死在你脚下的位置,你怎么就没感觉到呢。” 诸伏景光心脏猛跳,这时才意识到鼻尖已经充斥着浓郁的铁锈味。 这么重的血腥味…… 是zero的血吗? 他握着枪的手颤抖了起来,这一瞬间感觉世界天旋地转,腿一软跪倒在地站不起来了。 他的手摸向这大片褐色的土地,这才发现这些土已经被血水浸得湿润黏腻。 这是zero的血? 这样的出血量,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且zero还身受重伤…… 他倏地抬头望着菊池,强行支撑着身体冲了过去。 菊池躲闪不及,被一拳砸在了肩膀上。 不等他反击,就被雨点般连绵不绝的拳头砸在身上,密集的他蜷缩在地上起不来。 诸伏景光对菊池,那简直是新仇旧恨叠加,二话不说先将人浑身骨头拆一遍,然后才掐着人脖子低吼着问:“他的…呢?” 他说不出尸体这个词。 他活生生的幼驯染,被这些人硬生生逼死了。 菊池捶打着他的胳膊,却发现掐着他的手像钢筋铸成的骨,完全无法撼动。 他只能从喉咙挤出嘶哑的声音,尽善尽美地给自家boss收尾:“被、后勤扫尾的成员带去实验室了。” 话音落下,菊池惊悚地瞪大了眼睛。 眼前的苏格兰仿佛浑身都冒着黑气,那气场太恐怖了。 诸伏景光只觉得心脏疼得眼前窒息,那种铺天盖地的悲恸和绝望将他的灵魂都沉入海底,怎么都浮不起来。 组织居然、连尸体都不留给他! 将zero送进实验室,让他死也不得安宁吗?! 骨头都被拆了一遍的菊池也疼的眼前发黑,他抖着手抓出来一条染血的布条,咧嘴一笑,满嘴血腥味地说:“这是他唯一的遗物了,你要吗?” 诸伏景光一下子便认出这是zero的衣服碎片,他松开掐着菊池的手,失态地扑上去将染血的布条抢过来死死攥在掌心,像是攥住了世间唯一一块珍宝,又像是拥抱了幼驯染温柔的灵魂。 他将碎布捂在心脏处,眼泪滚落下来,带着希望破碎后的无望和凄凉,喉咙溢出几声恸哭,犹如幼兽支离破碎的哀鸣。 下一秒,菊池的第六感尖锐报警。 他遵循着本能就地翻滚了几下,躲开了苏格兰射过来的子弹。 他心脏疯狂跳动,只见苏格兰跪坐在地上,那双眼里满是死灰一片的冷寂和荒芜。 而黑洞洞的左轮枪口依旧固执地指着他。 他以为苏格兰遭受重大的打击顾不上他了,没想到对方哪怕失去理智,也没忘记先杀了他报仇。 这一次,枪口毫不留情地对准了他的眉心。 第695章 赤井秀一:双死即HE 菊池躺在地上动弹不了,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刚才躲闪的动作已经用了他全部的力气。 难道,他今天真的难逃一死了? 他以前就想过自己会死,但从未想过,会死在关系户的手里! 菊池嘴角嚅动了下,无声地骂了句:该死的关系户! 只要他能活着,他这辈子都和关系户不共戴天! 眼看苏格兰扣着扳机的手指动了动,菊池即将闭目等待死亡时,眼睛却骤然看向苏格兰背后,眼里满是讶然。 诸伏景光的手指刚要按下去,脖子一疼,意识一黑,不受控制地朝地上栽了下去。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了薄荷茱莉普恭敬的声音。 “先生,您怎么来了……” 先生? 是组织那位首领,还是谁…… 诸伏景光怀着不甘,彻底昏死过去。 在他背后,确定他彻底昏迷后,金发深肤的青年缓缓露出身影。 他穿戴整齐,一身干净的海军条纹修身西装穿在他身上,带着大海般的包容,透着淡淡的清爽。 他左胸口袋点缀着淡黄色的方巾,和他的发色相呼应,让他又多了几分年轻人的活泼和矜贵。 这套新衣服是阿米林友情提供的,而他身上那件染血的衬衣已经被阿米林拿去销毁了。 降谷零蹲下身,轻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摸了摸幼驯染戴着易容面具的脸,擦去他嘴边的血迹。 对不起景光,我这次—— 真真切切地伤害到了你。 他温柔又饱含歉意地笑了下,如果你生气了,就气我一辈子吧。 一直一直,别忘了找我报仇啊。 但前提是,不要伤害到自己。 他想从幼驯染手里抽走那截布条,却发现hiro的手攥的很紧,硬拽的话可能会伤到hiro。 他只能无奈放弃,翻出系统商城,迅速用能量买了两张卡牌。 降谷零收起盲杖,右手从口袋中拿出一把手术刀,在菊池不敢置信地眼神下,动作干脆利落地划破了幼驯染的脖子。 血液飞溅出,他侧身一躲,唯有一滴血固执的砸在他眼角处,像是给他点了一颗红色的泪痣。 他没有理会那滴血,无声地念道: ——请君勿死。 除了降谷零外,他人无法看到的、不存在于这世间的、散发着荧光的蝴蝶密密麻麻自二人中间升起。 蝴蝶振动着翅膀,奇迹的光芒笼罩在诸伏景光身上。 诸伏景光打斗和跳楼时受到的所有伤势瞬间被抚平。 降谷零犹觉不够,他担心hiro除了外伤外,还有他看不见的内伤存在,那一张驱散所有负面情绪的卡牌一定会很合适。 他抬手轻轻点在幼驯染的眉心,一道光芒一闪而逝。 [系统提示:神愈洗礼已触发。] [目睹圣光,将会被圣光灼伤,无论使用者是谁,宿主都将承担失明debuff七日,生效中——] 降谷零微微垂眸,空茫茫的眼眸落在幼驯染身上,除了在心里道歉外,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的行为还带着他人难以理解的狠辣无情,既不温和也不柔软,但却真真切切将感情已经传达了出去—— 我的眼睛、健康,乃至生命都可以给你。 这是他没有诉说出口的感情。 “您杀了他?” 菊池躺在地上,震惊地问道。 降谷零歪歪头,露出很完美的笑容,声调温柔似水,让人如沐春风:“我只是让他做个好梦。” 菊池目光凝固在他眼角处那滴苏格兰被划破脖子后飞溅出来的血液上,心底一阵阵发寒。 这可是用生命护着他、愿意为他而死的苏格兰啊。 是组织里,唯一得到先生承认的人。 但现在却滑稽的死在自己最爱的人手里。 还有比这更荒诞的事情吗?! 还好梦? 噩梦还差不多。 新老板的这个人格,是个没有心的怪物! 菊池差点嘲讽地笑出来,但他不敢,他怕老板顺手将他也杀掉。 降谷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紧不慢地起身,握着盲杖朝菊池走来,不满地抱怨道:“我不是说将遗留下来的血液样本留给FbI吗?” 菊池额头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抽着气断断续续地说:“如果我不用那东西吸引他的注意力,我这会儿已经死了。” 他此时已经筋疲力尽了,这一晚上被三番五次的吓唬,又是跳楼又是被枪击的,他已经支撑不住了。 重要的是,他全身断掉的骨头要赶紧接上,太疼得了。 好在G君对他还有几分在意,没有扔下他不闻不问。 降谷零拍了拍手,阿米林从漆黑的角落走出来,面无表情地弯腰抱起菊池朝远处车上而去。 菊池被救后虽然很感动,但亚力酒抱他时两个胳膊笔直笔直的,他的身体和亚力酒的胸膛间隔有两个拳头的距离,亚力酒一副他是病毒的模样,恨不得离的远远的。 但亚力酒走在安室透身边,肢体语言却无一不在诉说着想贴贴,他在拼命朝安室透靠拢,又怕惊动对方,连贴近的动作都十分隐晦。 这大型双标现场让他磨了磨牙,暗骂一声死基佬。 三人刚离开现场,白石雅人和赤井秀一同时出现在这里,目光同时落在躺在地上不知是生是死的诸伏景光身上。 白石雅人懒得理会路人,他看了眼围过来的FbI,很识时务的溜了,绝不给莱伊抓他的机会。 他和朝比奈未来的两个保镖擦肩而过,保镖先生十分狼狈,好在保住了性命。 他们警惕地看了眼赤井秀一,上前抬起诸伏景光,火速撤离现场。 赤井秀一神色复杂地盯着人离开,并没有阻拦。 可能是因为那人身上有苏格兰的影子,他怀疑对方是日本警方的人。 可惜苏格兰已经死了。 而现在,安室君可能也死了。 他微微垂眸,眸色晦涩难明中透着一分哀伤,他的神色带着遗憾和惋惜,绿眸深处却萦绕着一缕祝福。 既是双死,也算是同生共死了。 祝福那对可怜的小情侣下辈子能顺利在一起,幸福平安的度过一生吧。 没有救回安室君,那就抓几个组织的人回去。 之前大楼坍塌,天台上各方势力乱成一团,四处逃窜。 第696章 他冷静下来,会意识到我还活着 废弃大楼上,所有人都手段尽出,想要平安离开。 北极狐佣兵团的人常年在生死间搏斗,区区五楼而已,一个个昂首挺胸的姿态,像即将跳水的运动员一样,接着像下饺子跳了下去。 每个人水平跳下去后,都在地上翻滚了好几下用来卸力,最后瘸着腿互相搀扶着或抬着起不来的队友们离开。 跳下楼后,他们个个身上带伤,不立刻离开很危险,万一有老六藏在暗处将他们一锅端那就完了。 北极狐佣兵团的退场,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紧接着是组织的人迅速退场。 有能力的人跳楼而逃,没能力又不敢跳楼的蹲在角落祈求幸运眷顾。 比如文职的龙舌兰,他站在大楼边缘只是朝下看了一眼,就头晕眼花。 这危楼每层高约三米,五层就是十五米啊。 跳下去不得将脑浆摔出来! 龙舌兰怂怂的不敢跳。 赤井秀一管不了那么多,他指挥着FbI的人迅速寻找着力点,护着大家平安下楼。 一直被围攻的白石雅人也趁机跟在他身后,二人一同借着坑坑洼洼的墙和没有玻璃的窗户谨慎地落下。 危楼倒塌后,赤井秀一带着FbI捞起同事部门纽约警局的警员,打电话催促救护车过来,让还能动的将不能动的放在一起。 他迅速绕着周围跑了一圈寻找那个最先决绝跳楼的青年,可惜只看到了疑似日本警察的路人。 一夜的追逐,此时天色即将亮起。 天空悬挂着那颗最耀眼的金星,如同维纳斯女神美丽的眼眸。 赤井秀一目光从金星上划过,目光落在不远处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地方,那是最接近金发青年跳楼的位置了。 那么,那里的血迹,是否也是青年身上流出来的。 他想要带一捧土回去检测,思来想去又放弃了。 那些血液已经被污染了,且也不一定是安室君的。 即便是又能怎样,这么大出血量,不过是证实安室君已经死去的事实。 安室君从六年前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却在六年后如流星乍现,迅速划过虚空消失不见。 他身上偶尔带着生机勃勃、富有攻击性的锋利性感,偶尔带着智力巅峰的魅力…… 但这些都没有挽留住他,没有让他像金星一样,永远悬挂于天际,存在于世。 赤井秀一独自缅怀了一瞬,望着白人路人消失的地方,眼底深处藏着叹息。 救护车来后,他帮忙将伤员送上车。 只是等只剩下FbI的人后,他才从朱蒂手里拿到了一份新鲜报纸。 待看到报纸的报道后,赤井秀一眼眸微不可察的震了震,当他抬起眼睛时,暗绿的眼眸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无趣和漠然。 “虚假新闻,不用管。” 他的嗓音带着磁性,随意地说道,像是对新闻里中伤他的事情毫不在意。 只是垂下眼睛时,他决定找机会好好调查下新闻报社,一旦发现问题,直接将负责人关局子! 朱蒂点点头,将报纸叠起来放在车内垃圾桶里。 她就知道秀一不是那样的人,心里对这家报纸多了几分不喜,这种官方媒体居然也开始造谣了,太腐败了。 开车的卡迈尔没有吭声,也没有反驳赤井秀一的话,赤井探员是什么样的人,他心中有数。 只要是车内三个人,他一打二打不过。 与此同时,前往组织医院的车上。 菊池在阿米林的帮助下,艰难地撕扯下易容,露出大明星那张憔悴惨白的美丽面庞。 她躺在车后座,骨头断裂的疼痛让他全身都被冷汗浸湿了。 “哈。”贝尔摩德汗涔涔地说,“苏格兰还真狠。” 副驾驶座上,降谷零没有对‘苏格兰’这个名字的出现表现出半点意外。 毕竟易容这方面,贝尔摩德是行家,她能发现问题再正常不过。 他拿出口袋的方巾擦拭着眼角处的血渍,懒洋洋地说:“那你也好好反思下,自己究竟怎么得罪他了,为什么他不去打别人,专挑你往死里打。” 贝尔摩德:最烦熊家长了。 她哑着嗓子,恶声恶气地说:“我告诉他你死了,那布条是你唯一的遗物。” 降谷零震惊地回头,眉宇间藏着一抹忧伤和无奈:“你吓唬他做什么?苏格兰胆子很小,你这么说他会很害怕,也会很难过。” 贝尔摩德将脸颊上的发丝拨下去,看向G君的眼神满是讥讽:“你都当着他的面跳楼自杀了,怎么不怕吓到他。” “在你跳楼的那一刻,他就以为你死了!”她语气很不好,带着莫名的怒气说,“他都为你殉情了,结果你……” 却杀了他。 剩下的话贝尔摩德没说出口,她的神色满是倦怠和疲惫,以及隐隐有几分悲凉。 她以为在组织这样黑暗的地方,能看到一丝光。 那是人性的光辉,是爱与希望的光。 但安室透杀掉苏格兰的行为打碎了她的妄想,生活在黑暗中的人还想要碰到光明,这简直是在做梦! 守护者放下方巾,点了点上面那一抹红色,语调无奈又温柔:“五层楼而已,他做任务的时候又不是没跳过,不过是关心则乱而已。” 他将染着血迹的那一面轻轻折叠在里面,将方巾重新放在左胸口袋里,嗓音柔柔地说:“等他冷静下来,会转过弯儿的。” 贝尔摩德:“……您是不是忘了,在跳楼前,您还用盲杖‘捅穿’了心脏?” 不得不说,这个小把戏太高明了,连她也被吓到了。 她故意在后半句话用了重音,就是想提醒G,一个心脏被重创的人跳下五楼,活下去的几率太渺茫了。 守护者单手支着额头,右手把玩着缩短的盲杖,像音乐家手里如臂驱使的指挥棒,有节奏地翻飞。 “别担心,克丽丝。”他微微侧头,温柔帅气的脸庞对准贝尔摩德脸部的位置,倏而笑了起来,语气格外沉稳,“这样的小把戏,我在他面前表演过。” 比如,当初小光沉入海底,他将濒死的hiro救回来。 所以当景光上头的情绪退去,理智重新恢复时,很快会意识到他有很大可能活着。 第697章 零:我太坏了o(╥﹏╥)o 守护者支着额头,蓬松的金发飘在脸侧,在车里的灯光下,他的周身像是挂着一个活泼肆意的光环。 只是看着他,就有种他和那缕被窗缝透进来的风吹动的发丝一样灵动又恣肆。 他在景光面前展示过奇迹的力量,景光终会意识到—— [几年前,神明开始行走在大地上,左手抓着命运的纺锤,右手捧着奇迹的光。] [没人可以杀死他,包括他自己。] “他不会伤心太久的。” G君说话时,语气轻描淡写间带着掌控全局的可怕与傲慢。 贝尔摩德却只想发笑,她确实觉得可笑极了。 就算苏格兰知道他还活着又怎样,他造成的伤害难道就不存在了,一切都能一笔勾销吗? 贝尔摩德有种直觉,G他享受着掌控和支配他人情绪的乐趣。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从头到尾,他都是故意这样算计的! 怪物、变态! 侦探不懂人心,却比懂人心的G君可爱那么多! 操心师对人心的把控更为精准,能轻易发现人心深处的脆弱和黑暗,却也没有这样玩弄他人的感情。 罗曼尼更是人性与神性的结合体,却只在彬彬有礼的冷眼旁观。 即便是神秘主义的波本,轻易间也不会去算计人心。 唯有G,他傲慢又自负,认为人心在他的掌控里,是可以任他揉捏利用的玩意儿。 他在品尝人类那复杂难辨的情绪,他口齿间咀嚼的是爱,每一个微笑都是迎着悲伤,抬眸间那空洞的眼眸映照的是人心的绝望与悲戚。 贝尔摩德面色古怪了一瞬,怎么忽然有种这家伙是西方那种以人类情绪为食的魅魔呢。 她在心里大骂G君,眼神却含着一丝本人可能都没有发觉的哀伤。 那个苏格兰,死在了他最爱的人手里! 死在他决心为爱人殉情的时候。 他当然不会伤心太久,他都被杀掉了! 她为苏格兰不值。 惋惜过后,贝尔摩德被身体的疼痛拉回现实。 什么苏格兰不苏格兰的,现在重要的是她! “亚力酒,开快点。”贝尔摩德催促道。 阿米林看了眼速度表,稍微提高了一点点速度,幸灾乐祸地说:“忍一忍,你也该庆幸这会儿时间还早,天都没亮。不然早高峰堵了,你就这么被疼晕过去。” 贝尔摩德:……你连打晕我都不愿意吗? 守护者坐在一旁,温声安慰道:“别担心克丽丝,阿米林一定会将你平安送到组织医院的。我们要相信他的技术,你再三催促打乱了他的节奏,万一出车祸了我们能跳车逃跑,你就危险了。” 贝尔摩德碧湖轻荡的眼睛狠狠翻了个白眼,闭上眼睛不愿再看到这个屑人。 守护者见她安静下来,从口袋里重新拿出放进,黑白视角下,那丝被血迹染红的痕迹只是一点墨渍。 可望着这血液,他心底骤然一疼。 那是属于降谷零的一部分,正在悲伤。 像水鸟衔起水草,爪尖不经意点过水面,又像是鱼儿尾巴轻甩,在平静无波的湖面上掀起一层层波澜。 不重,却让人无法忽视。 这让他从操纵他人情绪的快感中醒过神来,头脑顿时一清。 他的手紧紧抓住裤腿,手背青筋暴起。 他怎么可以对hiro这么残忍! 他单是从漫画中看到hiro自杀的画面就受不了了,更遑论今日亲自在hiro面前上演一遍。 他还用自己来逼迫hiro跳楼! 他太坏了。 哪怕他留有后手,不会让hiro有生命危险,但万一呢。 他能承担得起这样的后果吗? 降谷零挺直了腰板,在心里大喊一声:我真该死啊。 他特别想转身去找hiro,但摸摸眼眶,只能遗憾作罢。 他还不知道该怎么给hiro解释。 直接将一切都甩在守护者的身上吗? hiro固然可以理解,并自己哄好自己,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压下去,那是因为他将守护者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格。 但降谷零不行,他就是守护者,这点毋庸置疑。 他无法欺骗自己,也做不到欺骗hiro。 再看一眼系统提示。 脸盲和失明debuff都在生效中。 不能这样去见hiro,会在误会上雪上加霜。 但很多事情,当时没有解释清楚,也就完蛋了。 思来想去,他朝贝尔摩德期期艾艾地说:“克丽丝,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一个挚友,但你不小心惹他生气了,让他以为你死了,你该怎么和他和好?” 这女人活得久,在名利场上也混得久,她肯定有办法。 贝尔摩德:“……” 你直接承认那人是你,我也不会笑话的。 我都疼得要死了,没心情去管屑老板。 大明星苍白的脸上写满了‘莫挨老子’,周身的怨气仿佛连路过的狗都想要踹一脚。 但看到老板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她躺在座椅上眼睛都不带睁开的,暴躁地敷衍:“让他死一次吓你,大家就都公平了。” 这样那人也就没立场责怪你了。 主打一个半斤八两,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降谷零沉默了下,轻咳一声说:“这、这件事他已经做过了。” 在某条时间线上。 贝尔摩德倏地睁开眼,眼里满是惊讶。 先不说你吓他的事情,就从他死一次吓你的事来看,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所以除了苏格兰外,你还有哪位挚友这么厉害,在你坑他前,他先坑到你了? 贝尔摩德八卦的心思一起,都顾不上身上的疼了,上半身直起,好奇地问:“您说的那人是谁,我认识吗?” 降谷零:“……我记得你身上骨头都断了,直接坐起来不疼吗?” 疼痛被重新唤醒,她支撑不住身体倒下,碰到了错位的骨头,疼得她当场去了半条命,只能抽着气放轻了呼吸。 她倒下后,降谷零深思熟虑片刻,还是放心不下hiro。 虽然hiro跳楼是他引导的,但那干脆利落毫不迟疑的劲儿还是吓到他了。 想了想,意识中的卡牌悄然一转。 隐晦的角落里,小艾利穿着侦探服骤然出现。 第698章 被奇迹眷顾过 半死不活的贝尔摩德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睁开眼睛,目光灼灼地看向副驾驶的老板。 ——安室透身上独属于G的天然光明的气息消失了。 他单纯坐在那里,平静又从容的上位者气场弥散在整个车厢。 之前G那种轻松肆意的感觉彻底被居高临下、恍如深渊的黑暗与冷酷取代。 这缕令人惊悚的气息一闪而逝,变得平和而普通。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注视,金发青年偏头看了过来。 那双深邃的眼眸不再黯淡,而是明亮而温和的,好似一个圆滑而包容的长者。 他甚至还关切的问候:“莎朗君,还能坚持吗?” 贝尔摩德瞪大了眼睛:“艾柏迪大人。” 完了,是屑老板! 降谷零微微颔首,笑吟吟地看向大虫子,眼底深处是衡量利弊的冷酷:“既然还能说话,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了。” “卡尔瓦多斯君和龙舌兰君在FbI和纽约警方的包围下下落不明,莎朗君,麻烦你联系人去援救他们,我们不能让辛苦付出的员工遭受到官方的恐吓和不公正的对待。” “无论如何,都要将他们从警方手里救出来,哪怕只能带回来一具尸体。” 他和和气气说话时,像极了资本市场里少见的体贴大暖男。 但这也不能改变他语气里怎么都掩盖不掉的冷漠和意味深长。 贝尔摩德颤巍巍拿出手机,强撑着一口气给纽约分部下了命令,让行动组配合情报组将卡尔瓦多斯他们带回来! 她可以拒绝宫野彻,可以吐槽以及阴阳怪气安室透,但面对组织boss艾柏迪,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从命令。 首领的威严,不容冒犯! 这是铁律。 三人在组织据点分开,阿米林一脸嫌弃地送贝尔摩德去组织医院,而降谷零被一直等待的亚伦送回公寓。 此时,天色已亮,降谷零进门前吩咐道:“查一查朝比奈未来今天的动向,特别是他属下带走的那个人位置在哪儿。” “是,先生。” 亚伦回道。 降谷零回到房间,迅速洗漱完后,阖目躺在床上。 他的思维和意志在艾利身上降临,他透过艾利的眼睛来看这个真实的世界。 虽然视角过于矮小,但—— 只要不是毛毛虫,他都接受良好。 东京,下午四点钟。 伪装成朗姆的萩原研二正顶着一张慈眉善目的中年人形象,以巡视的名义盯着东京港的走私路线。 忽然,他手机震动了下。 是私人手机。 萩原研二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宾加,抬了抬手,一直跟在他身后当保镖的宾加悄然退开。 他懒洋洋地靠在集装箱上,听着远去货轮的鸣笛声,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是他们的四人群。 萩原研二虽然易容的很寒碜,但当他安静时,那股轻灵干净、可靠温和的气场就萦绕着在他周围藏而不露。 他看了眼时间,才四点。 之前他假公济私,让人暗中护着小阵平,对小阵平的行程无比了解。 小阵平现在应该在大阪与炸弹专家会面,进行为期三天的进修,这会儿是上课时间。 班长正在刑警部值班。 所以,发消息的只能是小诸伏了。 这些念头在萩原研二脑中转了一瞬后,他打开群聊看了眼。 只一眼,他眼睛蓦然瞪大,里面掩饰瞳孔的美瞳都露出了端倪,泄露出几分惊愕和不可置信。 他脚下晃了晃,像是没有站稳,下意识扶住身后的集装箱才稳住了大脑的眩晕,可眼睛却还死死盯着小诸伏发来的那一句信息量颇大的字。 小诸伏说,小降谷—— 殉职了? 这不可能! 小降谷还要从命运的手里抢回班长的命,怎么会轻易死去。 他立刻严肃着脸给诸伏景光打电话,却没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冷静。 一次、两次、三次…… 一直无人接听。 萩原研二怔怔地握着手机,指尖发白。 “怎么会、怎么可能……” 萩原研二松开手,大步朝前跨去,似乎下意识想要找小诸伏问个明白。 可一步跨出,他却无力地跪倒在地上,浑身颤抖起来。哪怕没有受到伤害,却犹如被无形的力量击中,身心同时遭遇重创。 萩原研二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他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巨大的悲伤席卷而来,吞噬了他所有精力。 “到底是为什么……” 他作为共犯都还活得好好的,被小降谷救下来的小阵平、小诸伏也都平安活了下来。 为什么小降谷会忽然死去? 他原本以为,听说失联的金发友人被炸弹重伤,是亲友们渡过死劫后最难受的事情了。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死亡永远都是最沉重的话题。 如果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拥有的一切,也都将化为灰烬。 明明小降谷那么厉害,还在与命运的博弈中赢得了奇迹的力量,他和小阵平、小诸伏也都被奇迹眷顾过。 那仿佛神明镌刻在神格核心的生与死的权柄,被他的同期强势夺来了一部分紧握在手中,这才和命运打了个你来我往。 命运让他的人生坎坷痛苦,他打乱命运纺锤出来的丝线。 这些年,他每走一步,都带着不服输的劲儿,和对命运不甘的反击与睚眦必报的狠意。 所以,这样的小降谷,绝不会轻易死去! 哪怕真的死去,他也会从拼命从地狱爬回来! 萩原研二挂断了无法接通的手机,他的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小诸伏的信息上。 不提小降谷殉职的消息,小诸伏后面说的,替小降谷报仇是什么意思? 他‘噌’地一下站直了身体,整个人像是突然被引燃的爆炸物,易容都挡不住额角暴起的青筋,周身气场暴怒又痛恨。 小诸伏的意思是,小降谷是被人所害吗?! 是谁,命运、组织? 还是其他的谁! 小诸伏没有说具体的,是时间不够,还是自信他们这些同期能查清楚原因? 他为什么不亲自给小降谷报仇的? “不对、有哪里出问题了!” 萩原研二软手软脚地爬起来,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大人,要给您一顶帐篷在这儿打地铺吗?”不远处,宾加提高声音询问。 第699章 伊达航:我的同期,他还那么年轻 “闭嘴。”萩原研二阴沉沉地看向宾加,冷冷地说,“我不需要。” 宾加害怕地低下头,退后几步,悄悄藏了起来。 朗姆大人这段时间不仅阴阳怪气的,那眼神总让他有种古怪的感觉。 就像是大人下一秒会将他给他屁股上绑上炸弹,将他炸到天上去。 他摸了摸耳垂上的大耳环,失笑地否定了。 这怎么可能呢,他可是朗姆大人的心腹啊。 “宾加,你躲在这儿看小电影吗?” 一道憨厚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宾加面无表情地转身,看到拉菲正微笑着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他穿着浆洗过的雪白衬衫、打着黑色的领结、穿着黑色的燕尾服、笔挺的黑色长裤和锃亮的黑色皮鞋,头发一丝不乱、身板挺直,像极了英伦贵族的管家。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厌烦,这家伙不是一直喜欢窝在他的小厨房捏寿司吗? 那位先生调他过来后,却偏偏装得人模人样,还让朗姆大人对他多了几分信任。 一个被派来监视大人的奸细而已,他才是朗姆大人的心腹! “你有什么事?”宾加冷着脸不待见地问。 拉菲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包容地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这眼神看得宾加绷不住了。 他真的太想一刀捅死拉菲了,谁给他的胆子敢这么看着他! 就仿佛、他是一个逆子一样。 眼看宾加就要爆发,拉菲彬彬有礼地说:“朗姆大人似乎身体不适,我想过去看看。” “不行。”宾加抬手拦在他身前,警惕地盯着他说,“大人如果有事,会喊我们,你不要私自去打扰大人。” 拉菲叹了口气,用无奈又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向宾加。 这么不懂人情世故,难怪你一直都升不了职。 我们当然要在上司没表示的时候体贴的做好一切准备,不能一个命令一个动作。 不然组织科研部研发机器人出来算了,还要我们干什么。 不就是因为我们懂得人情世故不可取代吗? 宾加,我恨你是个木头。 做人心腹该怎么做,怎么还要我来教?? 要不是看你好骗、咳咳,好相处,你以为我乐意当你的临时教官? 宾加:“……” 谢谢,血压压不住了。 但宾加到底是将拉菲拦住了,他没有过去看到朗姆失态的模样。 他探了探头,还是很想知道这位先生出什么事了,别是有什么隐疾吧。 真出事了,他没法向先生交代啊。 另一边,集装箱边的萩原研二站直了身体,被猫猫眼同期不符合常理的动向搞昏头了。 以小诸伏对小降谷的在意,不应该将报仇的事情假手于人啊。 换位思考下,如果小阵平被人所害,我在什么情况下会将仇人托付给别人? 他无意识呢喃:“……我即将死去!” 他脸色骤变,‘我即将死去’? 对,除了死亡,没人可以阻止我复仇。 小诸伏!! 他呼吸急促起来,且不论小降谷殉没殉职,小诸伏人要先没了啊。 他急得不行,但小诸伏联系不上,他也没有小诸伏的位置,一时间竟无处下手…… 不对,他是不知道小诸伏在哪儿,但他知道小降谷的位置啊。 朗姆作为组织情报部门的主管,对组织情报的掌控力很强,下边的人出什么任务,在哪儿出任务他都有情报。 三天前,他刚收到消息,两年前琴酒与杜邦家族的合同需要续签,组织便将小降谷派了过去。 当时正在喝茶的他差点一口喷出来,因为小诸伏告诉过他,小降谷是接到了弘树表示研究出了智能AI的邮件,才想办法去美国的。 没想到小降谷真有能耐,将组织瞒得严严实实,还借组织的任务出了一趟私差。 但短短时间内,他在美国能出什么事? 他这里也没有收到小降谷身份暴露,被组织处决的消息啊。 萩原研二按下疑惑,立刻给贝尔摩德打电话。 既然小降谷在美国,那现在的小诸伏肯定也就在美国了,不然不会发出这样的信息。 萩原研二联系贝尔摩德时,正在刑警部审讯犯人的伊达航却急疯了。 他只是出来接杯咖啡,顺势看一看手机而已,却在群里看到惊天噩耗! 作为知道最少的人,他对诸伏的话毫不怀疑,他不认为诸伏看不出一个人是死是活。 当然,他也不知道人可以瞬间满血复活的奇迹。 所以,金发同期真的殉职了? 伊达航恍惚间,手里的咖啡杯摔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咖啡也洒的到处都是。 “伊达前辈?”高木涉拿着笔录本走来时,就看到前辈脸色瞬间惨淡,仿佛深受打击的模样。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冲上前将前辈扶起来按在椅子上,担心地问:“前辈,您怎么了,是不是熬夜抓人太累了,您脸色很差。” 伊达航眼珠子动了动,脸色闪过一丝悲恸,嗓音像是喉咙卡着玻璃碎片一样沙哑又痛苦:“我只是、只是……” 收到了噩耗,我的挚友、同期,在我看不到的角落里,殉职了! 但金发同期的档案是秘密,公安那边也是封存的状态,他连同期的名字都不能提。 伊达航强忍着伤心,捂住上腹部,红着眼眶痛苦地说:“我只是有点胃疼,一会儿就好。” 他的声音轻的像空气:“一会儿就好,很快……” 给我一点时间,让我缓缓。 “伊达前辈,我送您去医院吧,胃病早点治好了,未来才不会变得严重。”高木涉絮絮叨叨地关心着。 伊达航没有吭声。 未来?还有什么未来! 我的友人,他还那么年轻,那么尽职尽责,热爱这个国家和人民。 他遭遇太多的挫折和折磨,却依旧坚守在黑暗里,当一个提灯人和指路人。 可他却倒在黑暗里,连黎明都没有看到! 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殉职。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两年前,而下次再见,就是在冷冰冰的讣告上! 也许,连他的坟墓都会是空的! 伊达航忍不住捂住心脏,上半身躬了起来,像是胃疼的无法直起身体,这让高木涉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第700章 萩原AKA朗姆:借刀杀人 伊达航悲痛极了,但作为一个硬汉,他没有掉眼泪,而是沉默着缓了缓心脏的疼痛,抄起手机就给诸伏打电话。 怎么回事,你告诉我们降谷殉职了,你不给他报仇,还将仇人留着给我们,那你干什么去了? 但诸伏景光的手机被毁在大火里,人现在都还陷入婴儿般的睡眠中没办法联系上。 伊达航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诸伏,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已经殉职了一位友人,他不想另一个也跟着去了。 伊达航也顾不上难过了,赶紧联系萩原研二。 据他所知,萩原已经调动到公安了,公安能量不小,一定有办法联系上诸伏的。 但好几通电话打过去,一直都在通话中。 伊达航:“……” 他都快急死了,萩原那边到底在跟谁唠嗑! 以前怎么没发现萩原这么话痨! 于是,在高木涉绕着伊达航急得团团转时,伊达航起身开始绕着椅子急得团团转。 过来接杯水泡茶的目暮警官目瞪口呆地盯着二人,迟疑地说:“……你们在玩儿月亮绕着地球转,地球绕着太阳转的游戏吗?” 也不知道他直接说出口会不会显得他少见多怪。 也没觉得自己很老的目暮警官忽然就有种和年轻警官们拥有了代沟的错觉。 伊达航和高木涉:“……” 东京港口,萩原研二正在打跨洋电话。 而即将进入急救室的贝尔摩德接到了东京总部二把手、情报部门主管朗姆的电话。 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让医生暂停下,先给她注射止痛药, 她要接电话。 医生:“……” 好的,大人物忙,他们理解。 随着止痛药的注入,贝尔摩德身体的疼痛渐渐消失,她也松了口气,接通了已经第二次打过来的电话。 “朗姆,怎么突然联系我了。”贝尔摩德躺在手术床上,强压下虚弱与无力,像以往一样神神秘秘地开口说,“还是说,莱伊的叛逃让你受到了那位先生的责难,你联系我,想要让我配合你杀死赤井秀一?” 萩原研二一噎,他差点忘了莱伊的事。 被贝尔摩德重新唤醒记忆后,他才意识到,苏格兰是卧底、波本是卧底,莱伊也是卧底。 那两年前伊丽莎白号上出任务的威士忌小组是在干什么? 警方组团兼职黑方干部,以一己之力撑起组织Gdp吗? 他们还为了小降谷,一直警惕和防备着莱伊。 荒诞的感觉涌上心头,萩原研二沉默了下,将赤井秀一的问题压下去,重新落在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上。 “波本在哪儿?”他干脆利落地问。 以朗姆的急性子,在平级或下属面前,也不会浪费时间拐弯抹角,除非他想达到什么目的。 贝尔摩德眼神一凛,语调不紧不慢中透着讶异和古怪:“你也知道他是多重人格,昨天出门时,他的人格是眼盲的G哦。” “说重点!” “他遇到了意外,被回到美国执法的FbI探员赤井秀一拉上车睡了。”贝尔摩德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 纽约报纸都是这么写的,她只是将报纸上的重复一遍而已。 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她只是想丰富下朗姆的情报库而已。 萩原研二:什么睡了? 等等,睡了?? 他表情凝固,眼睛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旋即暴怒道:“莱伊他怎么敢的,他有什么资格碰波本!” 他气得在原地转圈圈,口不择言道:“我就知道在组织的时候,莱伊没事儿总往波本身边凑是心怀不轨,果然叛逃组织后演都不演了。” “他还趁人之危!可恶的FbI,卑鄙无耻之徒!” 贝尔摩德听着他骂骂咧咧的声音后,神色渐渐诡异起来。 朗姆的反应不对啊,这恼火的模样像极了被蝎子蛰了屁股,话里话外对安室透充满怜惜,对莱伊恨得咬牙切齿啊。 哪怕他再怎么掩饰,也瞒不过一句话用无数个音调节奏说出不同意义、暗藏不同情绪的大明星。 这是她的老本行啊。 嘶—— 贝尔摩德倒吸一口气,顾不上身体的虚弱,虚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抓紧,眼神闪亮发光,渗人极了,再也看不出刚才只剩下一口气的模样。 朗姆这老家伙该不会是看上安室透,想要老牛吃嫩草,结果发现自个儿还没动手呢,白菜却被隔壁老王摘了后的恼羞成怒吧? 贝尔摩德突然开口:“朗姆,你很喜欢安室透?” “那……”是当然。 萩原研二刚准备应下,倏然察觉到不对,话音一转,生硬地说:“胡说什么,我只是觉得组织的优秀干部被一个卧底欺负,导致组织颜面尽失,生气而已。” 贝尔摩德却捕捉到他那一瞬转变的话头,表情满是兴奋。 哇哦。 朗姆真的看上了安室透。 他还不知道安室透成他上级了。 这种以下克上的戏码她从来都看不厌,她爱看! 要不是这会儿身上的骨头都散了,她恨不得直接飞回东京,好好欣赏下朗姆老房子着火的模样,那一定很有趣。 她迫不及待想看到朗姆以身份和权势威胁下属波本当他小情人,结果小情人却是他的顶头上司,接着角色翻转,他被绑着抽小皮鞭的场面。 萩原研二神色严肃,他从不敢小看这位备受组织首领宠爱的女人,更何况女人有时候比男人更敏锐。 他刚才生硬的语气绝对让贝尔摩德怀疑了,他佯装自然地问:“安室透现在是什么情况?” 贝尔摩德的心思还放在他老房子着邪火上,忽悠他:“被FbI追击从五层楼掉下去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我受伤在医院,不太清楚他的状态。” 萩原研二捏着手机的手一紧,眼里闪烁着担忧,心里却松了口气。 五楼啊,那问题不大。 朗姆本尊当年被执行首领任务的小降谷用火箭筒轰时,小降谷可是从八层楼直接跳下去的。 不久前他翻到三年前伏特加那封措辞谨慎又透着卑微的报告时,真震撼了他一整年。 不过,小诸伏又是怎么回事? 总不能小降谷跳楼了,他也跟着跳吧? 他没挂啊! 第701章 得到情报 萩原研二心脏咯噔一跳,不祥的预感像乌云一样笼罩在头顶。 小诸伏,不会真跳了吧? 他故作平静地问:“波本出事时,除了组织和FbI的人,还有哪些人在?” 这回轮到贝尔摩德担心了,她眯了眯魅惑多情的眼眸,苍白的脸上满是怀疑。 朗姆这意有所指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发现苏格兰还活着了? 但不应该啊,朗姆虽然懂些简单的易容技巧,但又没见过易容后的苏格兰,不可能会发现的。 昨晚发生的事情乱糟糟的,朗姆的情报员混在里面也情有可原。 贝尔摩德以调笑的口吻悠悠地说:“还有组织的叛徒埃德拉多尔、纽约警局、北极狐佣兵、日本特高课间谍,以及路人。” “你没在真是可惜了。”她虚情假意地说,“昨晚真的很热闹。” 萩原研二的注意力落在了路人身上,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位路人很可能就是小诸伏。 他直接问道:“那位路人最后去哪儿了?” 贝尔摩德表情敛起,神色隐隐有些困惑。 竟然真是冲着苏格兰来的。 奇怪,她都是在苏格兰现身后,凭着对方对安室透的在意和安室透对他过于纵容与包容的态度上才猜出来的。 朗姆为什么会直接将目标锁定,是苏格兰之前露出过什么痕迹吗? 贝尔摩德虽然不喜朗姆,但也不会替苏格兰隐瞒。 谁让这两个都是她讨厌的人呢。 她叹了口气,轻飘飘地说:“那位路人跟着波本跳楼了……” 萩原研二: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面若死灰,双目无声地盯着平静的海面。 此时他的心情就和面前的海一样,沉默的死寂着。 小诸伏真的跟着小降谷跳楼了。 是,他们幼驯染之间的友情深厚又坚定,确实让他十分感动。 但前提是开了挂的小降谷可能不会死,但没开挂的小诸伏跳下去就白死了啊。 小降谷如果还活着,却发现小诸伏误以为他殉职了,因为不放心他,所以跟着一起上路了,小降谷该有多痛苦和悔恨! 这简直就像是命运给他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萩原研二只觉得自己被命运的恶意糊了一脸血,愤怒和无力让他一时失去了言语。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只有胸腔中仿佛燃烧起烈烈业火,想要将推动这一切的推手给烧成灰! 就在他悲愤交加时,止痛药效果渐渐过去,贝尔摩德骤然间被疼的无法集中注意力,恍惚间她似乎说了什么:“可惜跳楼也没死成,不过波本亲手将人给杀了。” 萩原研二:!! 说话不要大喘气好么? 他这次是真的淡定下来了:“你确定是波本杀了路人?” 贝尔摩德缓过神来,语气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朗姆,你对路人似乎过于关心了,难道那是你的属下?” 萩原研二冷哼一声:“和你没关系。” 贝尔摩德看了眼挂断的电话,嘴角微微扬起,也不理会着急的医生和身体的疼痛,立刻给降谷零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神神秘秘地说:“先生,我曾听说过海对岸古国的一个故事。” 不等降谷零询问,她就接着说:“传说有一位面目狰狞的恶鬼,会披上用彩笔绘画的人皮,装扮成一个令人心爱的美女,耍弄各种欺骗手段来欺骗他人。最后被道士识破,恶鬼撕开人皮,露出了本相,被一剑杀了。” 朗姆对安室君太在意了,拐弯抹角地打探安室君的消息就不说了,话里话外全无以往的忌惮与杀意。 要知道,朗姆这几次在琴酒手里险象环生,根源就在安室君身上。 他对安室透可谓是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 不可能为了维护他而痛骂莱伊。 哪怕莱伊是卧底。 虽然莱伊触犯了组织的底线,但安室透冒犯的可是他啊。 听到安室透倒霉,他不落井下石就算有上位者的体面和风度了,怎么可能还关心安室透! 所以,即便这位‘朗姆’表现得再完美,理由再充分,底层逻辑出了问题,那就全盘崩坏。 吃瓜归吃瓜,不影响她发现问题,立刻就给boss告黑状了。 刚起床给自己泡了杯茶的降谷零眼神一闪,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神色深沉,笃定地说:“你和朗姆君联系上了。” 他这话,无疑是对贝尔摩德暗喻的肯定。 贝尔摩德表情凝固,她只是通过一通电话察觉到朗姆不对劲,用这个故事暗示朗姆出了问题,让老板谨慎防备。 没想到老板给她玩自爆! 她恍惚了半晌,终于不敢置信地意识到,朗姆被老板的人给取而代之了! 这可是组织的二把手! 尽管他们不对付,但她也得承认朗姆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不然她也不会和琴酒联手对抗朗姆。 但现在,这人无声无息就被人替换了! 她震惊又恐惧,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取代朗姆的人是谁? 首领能让人取代朗姆,会不会有一天让别人取代了她? 贝尔摩德细思恐极,连带着手里的手机都像是会吃人的怪物,加上骨头的刺痛和这一晚上被老板戏耍的疲惫,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降谷零听到那头医护人员乱糟糟的声音,主动挂断了电话,端起桌上的红茶,轻轻吹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的日光上,笑盈盈地说:“还需要打磨啊,莎朗君。” 这点事情都承受不住,怎么能坐稳干部的位置呢。 你可是心向阳光、扎根淤泥的花啊。 东京,萩原研二挂断电话后,疲惫地靠在集装箱上。 这一天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让他身心俱疲。 但好在得到了好的结果。 首先,小降谷没死。 假设路人是小诸伏,路人是跟着小降谷跳楼的。 贝尔摩德亲口说,路人跳楼没死成,被小降谷杀掉了。 那率先一步跳楼的小降谷肯定还活着。 其次,小诸伏也没死。 因为小降谷亲手杀的人。 现在他已经确定,路人绝对是小诸伏了。 小降谷作为警察,绝不可能杀害一个无辜路人。 除非他要使用一个奇迹。 ——濒死等于无伤! 第702章 萩原研二:我快吓死了QAQ 萩原研二心知肚明,能让小降谷不顾周围的环境和自身处境去使用非凡的力量的,唯有小诸伏。 捋顺这一切后,他缓缓地吐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朗姆的身份真好用啊,什么消息都能打探得到。 他要的也不多,靠着一些零碎的信息也能抽丝剥茧得到答案。 他扬起脸,慈眉善目的易容上多了几分骄傲和自信,嘴角也微微扬起。 只是一想到在贝尔摩德那儿的表现,他表情又凝重起来。 刚才他误会小降谷和小诸伏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情绪直接大崩,能记得伪装一个急性子就很克制了。 他紧攥着手机,眼神沉思起来。 该怎么来挽回这个漏洞呢? 谁让他对小降谷的关切放在了明面上。 总不能说他突然发现了小降谷的帅,迷上小降谷了吧。 这时,他私人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萩原研二连忙一看,是小阵平,他的表情僵在脸上。 差点忘了,群里的消息大家都能看到。 他接通后,刚准备给小阵平解释时,只听那头传来小阵平强压下暴怒的冰冷声音:“景老板和金发大老师的仇人是谁,我要将他们炸上天!” 萩原研二:先假设贝尔摩德说的是真话,那仇人就可多了。 纽约警方、北极狐佣兵团、白石雅人、FbI…… 他试图劝说:“小阵平,你先冷静点,听我说——” 松田阵平坐在空荡荡的休息室,指尖轻轻顺着炸弹模型的线路游走,凫青色眼里的暴怒被更深沉的寒冰取代,他平静如古井寒潭:“景旦那他们还活着吗?” 萩原研二龇牙咧嘴起来,小阵平的问话一向犀利。 他抓了抓假发,叹息一声,不确定地说:“根据我的分析和直觉,他们还活着。” 没有亲眼看到他们,或者电话联系到他们,他不能完全笃定他们是平安的。 意识到小阵平此时的怒火,他苦口婆心地劝说:“你先别急,他们对危险的应对比我们强多了,一直以来都是他们担心咱们碰到危机啊。” 想想小降谷,武能跳楼劈子弹,文能让心理医生变成精神病。 再想想小诸伏狙击枪数次对准同期,生气时打人跟打儿子似的恐怖压制…… 怎么这次就倒反天罡轮到他们去担心那俩人了! 这角色置换让萩原研二有种微妙的不适。 就像正常人担心希特勒被非日耳曼人霸凌…… 好怪。 这几年萩原研二一直跟着公安的欺诈师团队历练,但都是由前辈带着的,等于说一直在前辈的庇护下。 这些年他是成长了很多,但对于在黑暗中摸滚打爬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来说,面对噩耗时的情绪掌控力就差了很多。 而公安卧底课程中,有一节必须完美通过考核的课程。 那就是如果在卧底中见到同为卧底的前辈暴露,或者接到要杀死亲友的任务……该怎么完美隐藏住自身的情绪,以防暴露。 显然,萩原研二没上过课,崩人设了,但好在不涉及亲友的安危时,他还是很靠谱的。 当然,来卧底的还有一个没上课的漏网之鱼,是谁就不点名了。 “冷静下来,我已经在联系他们了。”萩原研二说道。 松田阵平大手将炸弹模型抓起塞口袋,转身朝外走去,气势汹汹,压抑的气场让其他工作人员噤若寒蝉。 “好,我等你的结果。”松田阵平冷静地说,“如果他们出事了,务必告诉我真相。hagi,我一定要给他们报仇!” “没问题。”萩原研二应道。 好不容易将幼驯染安抚下去后,萩原研二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他垂眸看了眼,脸上多了一抹阴霾,是组织的手机,而这个未知名号码…… 他怀着忐忑又紧张的心情,接通了电话。 “朗姆,你最近有些不务正业了。” 成熟儒雅的嗓音状似烦恼地劝说:“琴酒那边已经提出抗议了,说行动组需要的情报你们情报组一直拖拖拉拉的。你就算有私人问题在忙,也要将重点放在组织上。” 纽约,降谷零坐在公寓里,饶有趣味地联系了同期,并用变声和同期进行友好交流。 毕竟同期已经来到他的势力范围了,他给同期行了方便,同期也该帮忙干些活吧? 整天像个街溜子一样到处溜达可不行,会显得组织不严谨不专业,让人以为他的组织是什么小学生社团。 更重要的是,和朗姆打过交道的敌人容易盯上他。 再怎么收集信息,也得保护好自身。 朗姆的谨慎必须刻入骨子里才行! “你这段时间,一直在搜集组织的情报。我记得那些情报你都有,为什么要再收集一份?” 男人一副头疼地语气说:“难道是年纪渐渐大了,记忆力衰退了吗?那就需要找雪莉研究下加固记忆的药了啊。” 萩原研二冷汗都要下来了,这种看似宽和却含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口吻,以及提起琴酒和朗姆时的态度…… 组织首领! 萩原研二浑身僵硬,口中恭敬地说:“先生,莱伊叛变以后,我担心组织还有其他藏得很深的卧底,将曾经的资料重新收集一份,也是想着重新审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漏掉什么疑点。” “原来如此。”那人没说相信或者不信,用温和的嗓音含着笑意说,“辛苦你了,朗姆。” 萩原研二悄悄咽了咽唾沫,让干哑的嗓音恢复正常,强压下心悸说:“一切都是为了组织。” 他等待了两秒,见对方没有开口,了然地继续解释:“至于琴酒抗议的事情,是琴酒疑心太重,在执行任务前两个小时才要情报,情报部也需要时间调查,我怀疑他是故意找我麻烦的。” 手机里,男人轻笑一声,轻飘飘揭过了他调查情报的事,温雅随和地说:“琴酒一直都是那个性子,但不会拿任务开玩笑,你们吵架了吗?” “好了,你们如果有什么矛盾的话,我来帮你们调节一下吧。”好似没脾气的首领热心肠地说。 萩原研二脱口而出:“不要。” 让这位首领调节矛盾,真不会被拱火吗? 第703章 资本家:找个理由用一下商城 萩原研二:我刚夸你了啊。 “恩?怎么沉默了。”首领的声音流淌过一丝若有深意的笑,“你有什么需要瞒着我的事情吗?” 萩原研二脊背都被冷汗打湿,疯狂跳动的心脏让他眼前发黑,大脑传来阵阵眩晕。 这就是,首领的压力吗? 他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强行打起精神。 更正一下对首领的侧写, 这位不仅通情达理,还敏锐无情。 他必须想到一个合理的借口,不能将金发友人牵扯进来,也不能让他被怀疑。 就靠你背锅了,拉菲。 萩原研二神色严肃,用佯装自然的语气说:“属下只是对拉菲张口闭口都是波本,一副为唯他命是从模样很好奇,想知道波本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人这般死心塌地。”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平静的声音:“波本是你情报部的下属,你有权利调动他做任何事。但我希望你不要忽略了组织的正事。” “是,先生,我知道错了。”萩原研二语气敬畏地说。 他本以为这一通电话到此为止,谁知boss忽然提醒他说:“你在十六年前那次失手留下了痕迹,阿曼达·修斯的保镖下落不明,一直在追查你的踪迹。” “朗姆,处理好你留下的烂摊子,不要暴露组织。” 萩原研二毕恭毕敬地应道:“是,先生。” 纽约。 降谷零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盯着电脑文件里五人合照上的萩原研二,幻想了下他备受惊吓的模样,双手交叠支着下颌低笑了几声,嗓音轻缓地说:“萩原君,不能因为你是我的好朋友,就能为所欲为。” “万一你不符合朗姆的人设,被祂盯上了,那就麻烦了。” 他敲打完好朋友,并将人的注意力引去调查十六年前的旧事后,也意识到萩原突然联系贝尔摩德询问波本的情报是因为什么了。 看来昨晚的消息传出去了,萩原以为他出事了。 而唯一能及时将消息传给他们的人,也只有诸伏君。 也许,萩原误以为出事的是两个人。 要直接打电话告诉他们,自己平安无事吗? 降谷零目光落在手机上,若有所思。 以基本逻辑来讲,他现在不应该知道同期们在担心什么,特别是这个同期现在披着朗姆的皮肤。 小光没有他的意识寄居,只是一个自闭的空壳,在康复中心待着,暂时无法传信。 资本家假模假样地找了好几个理由来拒绝联系同期,主要是幼驯染刚误会自己死了,他转头就给联系其他亲友,有一点点心虚。 他端起红茶抿了口,迫不及待地打开存在感极低的系统商城看了起来。 只要能有利用价值,其他的副作用后续慢慢克服。 利大于弊,就可以用! 他想要用系统的东西很久了。 很快,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技能上。 [洛夫克拉夫特的梦镜] [说明:你可以将想要传递的信息通过梦境呓语传达给你的眷属,注意,只能传递一次。] 降谷零眼睛一亮,虽然‘眷属’这个描述怪怪的,但传递梦镜和信息啊,就它了。 他带着崽卖爷田不心疼的没心没肺,果断用G君赚来的能量买下这张技能卡。 东京港口。 萩原研二和首领的电话切断后,他整个人都虚弱了下来,像是忽然大病一场,元气大伤。 在被首领询问时,他真的有种恐怖的、可能会死掉的感觉。 太可怕了。 那人给他的感觉,太神秘莫测又深沉危险了。 忽然,他手机又响起来。 萩原研二唬了一跳,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差点把手里的手机扔出去。 好在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这是他的私人手机。 他连忙一看,是小阵平,他的表情僵在脸上。 差点忘了,他之前准备发到群里的解释被boss打断了。 他接通后,刚准备给小阵平解释时,只听那头传来小阵平强压下暴怒的冰冷声音:“景老板和金发大老师的仇人是谁,我要将他们炸上天!” 萩原研二:先假设贝尔摩德说的是真话,那仇人就可多了。 纽约警方、北极狐佣兵团、白石雅人、FbI…… 他试图劝说:“小阵平,你先冷静点,听我说——” 松田阵平坐在空荡荡的休息室,指尖轻轻顺着炸弹模型的线路游走,凫青色眼里的暴怒被更深沉的寒冰取代,他平静如古井寒潭:“先告诉我景旦那他们还活着吗?” 萩原研二龇牙咧嘴起来,小阵平的问话一向犀利。 他抓了抓假发,站直了身体,语气带着对亲近之人不加掩饰的得意和骄傲,亲昵地说:“我联系了美国的组织成员,已经确定小降谷还活着。” “不出意外的话,小诸伏也没事。小阵平,我现在的身份能办到很多事情哦。” 他丝毫不提被那位先生吓得半死的事情。 但松田阵平确定好友还活着后,敏锐从他夸张的声线中听出了几分异常,语气一沉:“hagi,出什么事了?” 萩原研二试图掩饰:“我能出什么事啊,只是被小诸伏吓到了而已。” 松田阵平沉默不语。 萩原研二握着手机直视着前方归巢的海鸟,恍惚看到小时候的小阵平倔强地站在他面前,无论他想隐瞒什么事情,都紧盯着他不放,那双清凌凌的眼眸里写满了‘你瞒不过我’的骄傲。 像一只小孔雀一样。 萩原研二哑然失笑,叹息道:“还是瞒不过你,我刚才接到了组织那位先生的电话。” 松田阵平猛地站起身,撞翻了炸弹模型,紧张地问:“你暴露了,还是他给你出难题了,还是出什么事情了?” 他语速飞快,焦虑和担心的情绪扑面而来。 萩原研二安抚地说:“小阵平,我没事,也没有暴露。” 等幼驯染冷静下来,他才红着耳朵不好意思地说:“我只是被组织首领吓到了。” 松田阵平沉默了下,没有笑话他,而是体贴又认真地安慰说:“掌控整个跨国犯罪组织的首领,气场肯定特殊,我们身处光明,乍被黑暗笼罩,慌乱是必然的。” “hagi,我会陪着你。” 他承诺道。 第704章 降谷零:给你托个梦,我和Hiro都很好哦 萩原研二红着脸颊,眼神水汪汪的,本来因为小降谷他们的事情,他安慰小阵平来着,结果却反过来被小阵平安慰了。 他捂着滚烫的脸颊,眼里冒着小星星,小阵平长大了,成了可靠的大人呢。 等结束和小阵平的联系后,萩原研二收起手机,周身气势一变,带着只属于里世界的冰冷和黑暗,朝不远处的拉菲、宾加招招手。 见二人迅速过来,他看了眼宾加后,将目光落在拉菲身上,据他这段时间的了解,拉菲可不可信不确定,但确实很能干。 他直接说道:“组织这边追杀莱伊的任务失败了,他已经逃回了美国。” 他起了个头,拉菲就自觉的接下去道:“阿夸维特今日将会抵达美国,他由琴酒指定,接手处决莱伊的任务。” 萩原研二一时失声,你说谁? 阿夸维特? 那个将审问变成了涩情场所、让小阵平直接暴力炸了一栋别墅、写了整整五页检讨的阿夸维特?! 虽然没和阿夸维特共事过,但他直觉得那家伙不太靠谱啊。 想了想,他直截了当地说:“我认为阿夸维特一个人无法胜任这个任务。” 宾加插话刷存在感道:“大人,我可以去辅助阿夸维特。” 拉菲思索了下,一副忠心耿耿地模样说:“大人,阿夸维特的任务完成率不高,琴酒派他过去也不知道藏着什么心思。为了组织,我认为您有必要派人去监督阿夸维特。” “如果阿夸维特无法完成任务,为了组织,我们的人可以暂时与他合作一起处决莱伊,并借此抓住琴酒的把柄,也让boss重新审视琴酒的能力。” 萩原研二欣赏地看向拉菲,不怪他对拉菲更看重些,拉菲有脑子啊。 他想办什么事情,人家连借口都提供了,顺便还能打击一下死对头。 不像宾加,只会老老实实办事。 太不会来事了。 而宾加也是从拉菲来了以后,才意识到职场环境的复杂。 以前有个脑袋被洗坏了、连说话都磕巴的库拉索对比,显得他很能干。 自从拉菲出现后,他这种只会伪装成女人的老实人实在不讨喜。 萩原研二拍板道:“好。宾加,听到拉菲的话了吗?” 宾加老老实实应道:“听到了。” “那你去办吧,尽快赶上阿夸维特,有问题直接联系我。”萩原研二语气阴沉地说,“我只有一个要求,杀死赤井秀一!” 别说赤井秀一是公职人员,能在大路上将无辜人拉上车的家伙是败类! 死不足惜。 萩原研二眼里闪过一丝冷光,旋即悄然隐没。 这可不是他为了私仇要杀赤井秀一的,是赤井秀一身为组织的叛徒,他作为组织二把手,让人追杀那家伙不过是分内之事而已。 才回到大人身边,就被拉菲算计着又要出外勤的宾加怒瞪了拉菲一眼,着急地说:“大人,我要是离开了,没人保护您,您的安危怎么办?” 他就差明说拉菲不可信了。 但在萩原研二看来,boss光明正大将拉菲调动到他身边,没有想要嘎了他的想法的。 他多次试探过拉菲,给过拉菲杀死他的机会,但拉菲从未动手过。 而且那位先生想要杀他,也不用拐弯抹角派个卧底。 这要么是正常的调动,要么是监督。 只要不是杀他的,拉菲就是无害的。 相比较起来,更熟悉朗姆的宾加才是更危险的那个。 万一他不经意间露了什么破绽被发现了,宾加绝对是第一个背刺他的。 这样危险的家伙还是扔出去做任务吧。 他和赤井秀一无论死了谁,他都没有损失,还会很开心。 “好了。”萩原研二神色冷漠地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拉菲是先生派给我的,有他在,不会有人能伤到我的。” 他目光幽深地看向拉菲,淡淡地问:“我说的对吗,拉菲?” 拉菲彬彬有礼地躬了躬腰,无比真诚地说:“您说的对。想要杀死您,必须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我会保护您平安无事的。” 这可是他们先生的好朋友啊,必须得保护好了,万一出事了,先生会很伤心的。 萩原研二有了正经理由踢走宾加,也不让人过夜了,直接说道:“宾加,你自己买机票,连夜出发吧。” 宾加见他态度坚定,无奈地说:“是。只是我不在时,大人要保护好自己,有事情可以联系库拉索,她虽然脑子不好,但实力还不错。” 宾加离开后,萩原研二也没有在港口多待。 他刚被顶头上司敲打过,还是老老实实回去干活吧。 拉菲送他回组织据点,只是刚坐上车,他就觉得困意来袭。 纽约。 降谷零捏着‘洛夫克拉夫特的梦镜’这张技能卡,思索了下,选择了萩原研二。 选择传递的信息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活着。 于是,东京车上,萩原研二抵挡不住困意,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拉菲体贴地将车窗关小,降低了车速,将车开得更平稳了些。 萩原研二一直往下坠落,整个世界黑暗、死寂,在死寂的源头,却仿佛酝酿着什么更深沉恐怖的存在。 黑暗里,他什么都看不到,死寂里,他又什么都听不到。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醒来。 是祂出手了吗? 他会无声无息的死在梦境里吗? 萩原研二满心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隐隐有声音传来。 那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充满了无尽疯狂和混沌的呓语。 那个声音在他的灵魂深处、意识核心,轻微的、反复地吟诵着一个名字。 【降谷……零……】 【降谷……零……】 还没意识到危险的萩原研二看向翻卷的黑暗,似乎有不可名状的东西在蓄势待发。 无目的、无序、不可名状、伟大而盲目痴愚的呓语,在传达着某种信息。 【降谷零!】 【降谷零!】 【降谷零!】 微弱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宏达! 不过转瞬间,那道呓语在黑暗里掀起惊涛骇浪,仿佛由亿亿万扭曲疯狂的灵魂,共同组成的赞美诗般的恢弘大气的交响乐。 第705章 萩原,你还记得自己的物种吗 宏大而清晰的声音,在萩原研二意识不停地响起。 强势又不容拒绝地钻进他脑子里,又有着无边无际杂乱的信息塞进他灵魂里,快要将他撑爆炸了。 【降谷零!】 【降谷零!】 【降谷零!】 冥冥中,有不可名状的存在注视了过来,带着让人恐惧和扭曲的气息,仅仅只是泄露一丝,就让人的理智无法遏制的崩溃,甚至无法抗拒的同化…… 萩原研二抓了抓头发,崩溃极了。 怎么回事啊这是,命运忽然搞我了? 这不对啊,我没有惹任何人啊! 就算命运惹毛了我,我大多时候也就自己毛茸茸滚开而已啊。 萩原研二绷不住了:“你到底要说什么?” 不要一直像狂信徒一样疯狂喊着小降谷的名字强行给他传教啊,这种扭曲、混沌的力量,快要将人搞疯了。 他现在看自己,都像是长了满身羽毛、拥有无数触手的鱼啊!! 【降谷零!】 【降谷零!】 萩原研二拽了拽胳膊上的羽毛,清明的眼神逐渐浑噩,又充斥着一层血色和疯狂。 就在这时,那繁杂的信息终于传递到了。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还活着!】 现实世界,车里的萩原研二‘唰’一下睁开眼。 口中在含糊又诡异的呓语,手在胳膊上凌乱的抓着,那力度大的都将胳膊和手背抓出血了。 从车内后视镜上看到这一幕的拉菲惊了,没听说过先生的朋友有什么大病啊,这是怎么了? 他停下车,高声喊道:“朗姆大人!” 萩原研二骤然惊醒,眼里的血色退去,迷迷糊糊地感受到胳膊和手上的疼痛,他愕然低头,盯着右手指缝里的血丝,神色凝重了。 他从那个诡异又可怕的梦里出来了。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污染能力太强了,他差点以为自己会在那片黑暗中发疯死去。 SAN值都要跌破零了。 醒来以后,那股疯狂和扭曲的混乱还沉淀在心底,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已经消失。 萩原研二捂着心脏大口喘着气,只觉得劫后余生。 “大人,要送您去医院吗?”拉菲迟疑地询问,让萩原研二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他摇摇头说:“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 他吩咐道:“继续开车。” 车子重新启动,萩原研二望着窗外渐渐下沉的落日,回忆起将自己带离疯狂的那道信息。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还活着!】 恩? 萩原研二意识到不对,这种诡异到真实的梦,还给他脑子塞了无数没有意义的垃圾知识,最后传递给他的是、他的两个同期还活着? 所以,造梦的这个神通广大的家伙,到底是敌人还是朋友? 说是朋友吧,差点搞死搞疯了他。 说是敌人吧,确实给他传递消息了。 萩原研二:好难猜啊。 纽约,技能卡触发后,降谷零看向系统的描述。 [洛夫克拉夫特的梦镜已被触发。] [您已向眷属传达了神谕。] 降谷零看到这里怔了下,这里为什么会出现‘神谕’这个字眼? 他只是在梦里给朋友发个语音短信啊。 意识到不妙的降谷零急忙继续朝下看去。 [繁星已经抵达特定的位置,旧日支配者即将重现人间。] 旧、旧日支配者?? 降谷零额上冒出冷汗来了,有外神存在的世界观,哪有不疯几个人的。 [debuff:旧日在你身上留下了一丝好奇,越靠近你的人越能感受到祂的疯狂与混乱,请保持距离。倒计时:七天。] 降谷零的表情裂了。 合着洛夫克拉夫特真的指的是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他的那本恐怖小说《克苏鲁的呼唤》,他六年前去美国时还看过啊。 系统竟然将克苏鲁给具现了!! 他绷不住了,朝系统喊道:“你是不是疯了,那种东西你给我具现过来?” [这是您自行选的。] 降谷零一下子支棱起来,恼怒地说:“如果系统商城没有这东西,我怎么可能挑祂!” [系统商城东西那么多,您偏偏挑了祂。] 降谷零哽了下,他现在不想跟系统扯,因为他意识到一个要命的问题。 他竟然用旧日支配者的梦镜给萩原传递信息。 萩原!! 他还活着吗? 他还作为人类活着吗? 降谷零:啊啊啊,我该不会把亲友弄死了吧? 降谷零的理智突破了资本家的人设,当即抄起私人手机,就给萩原研二将电话打了过去。 手机接通的瞬间,不等对方开口,降谷零忐忑不安地询问着:“萩原!你还好吗?你、你还记得自己的物种吗?” 刚刚抵达据点的萩原研二:“……” 好极了,我刚还在琢磨着幕后黑手是谁,你一个电话过来就不打自招了啊! 他磨了磨牙,悄悄冷哼了声,看了眼拉菲。 拉菲会意,退远了几步外,顺便还监视着有没有旁人靠近。 没有外人后,萩原研二说话依旧谨慎,毕竟这是组织的地界,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先不管我什么物种,你现在到底是什么物种?”萩原研二困惑地问。 就他梦里那不可名状、不可直视的、一直在重复着‘降谷零’这个名字的存在,绝不可能是人类! 也不会是命运。 命运没那么无序和混乱。 降谷零听到好友清晰的吐字和丰沛的感情,心里彻底松了口气,差点喜极而泣。 太好了,萩原! 你还是人类! “我很高兴你没有疯。” 他后怕地说完,挂断了电话。 萩原研二盯着同期毫不留情挂断的电话,默然无语。 小降谷有点良心,但不多。 降谷零却在思考一个问题,他能不能用旧日干死剧情意识? 可仔细斟酌了下,还是遗憾的放弃了。 剧情意识操控整个世界的人的命运,万一剧情意识被旧日搞疯了,间接导致整个世界的疯狂,那就完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 降谷零下意识喊道:“进来。” 等脚步声落在他身边时,他却迟迟没有听到声音。 他回头看去,正对上亚伦那双混乱又狂热的视线,还有渐渐扭曲的表情。 降谷零心里咯噔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706章 冕下! 降谷零的预感很准,确实有不祥发生。 亚伦的目光无法从冕下的身上移开,当他敲开冕下的大门时,空气像是变成了实质,压抑又冰冷。 一切的一切,都让人不安。 但这是他所信仰的神,他没什么好怕的。 于是,他义无反顾地走了进来。 降谷零瞥了眼系统光屏,脸盲debuff时限已经过了。 他深沉的目光落在亚伦身上,只见停在他面前的亚伦眼神呆滞,直勾勾盯着他的身侧,嘴角突然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漂亮的眼睛变成了两个深蓝色的漩涡。 他跪倒在地,一边大笑着,一边从身上掏出小刀,狠狠切着自己身上的肉,疯狂又虔诚地喊道:“冕下、冕下、冕下……” 他要将自己献祭给冕下,他要匍匐在无所不能的冕下脚下,成为冕下的眷属。 降谷零捏了捏眉心,神色十分凝重,新的debuff太可怕了,仅是靠近他就有这么大的威力,而且这是目前已知存续时间最长的副作用。 耳边,亚伦还在不停地喊着‘冕下、冕下……’ 不知是否是错觉,总觉得随着亚伦不停地将自己身上的肉切成臊子,他和亚伦之间隐隐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 这别是邪神血祭成功了吧? 他本能般地意识中制止:‘安静!’ 跪伏在地上、将他整间屋子搞得血呼啦啦的像凶案现场一样的亚伦,下一秒身体猛地一僵。 亚伦只觉得浑浑噩噩间,浩瀚庞大的伟力降临在他身上,一个宏大混乱、令人疯狂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安静。 亚伦当即噤声。 降谷零悚然一惊,他刚才没有开口,只是在意识中念叨了一声,亚伦就听到了?! 他和凶残自残的亚伦,到底谁不对劲? debhuff也不应该将人变异啊。 降谷零一时间头皮发麻,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他立刻询问万能的系统:“我还是人吗?” [请您自信一点,纸片人也是人。] 降谷零眼角抽了抽:你太冒昧了。 但系统的回复也让他松了口气,他的物种没变。 “亚伦还能恢复正常吗?” 让一个正常的人变成疯子,他无法接受。 [在柯学世界坚信神明,他从未正常过。] 降谷零囧了下,谨慎斟酌着语言,缩小范围,明确地问:“他能恢复成之前的模样吗,疯得、不这么厉害?” [您应该给予他人自由发疯的权利。] 降谷零:“……” 我当然给了,不然你以为你整天阴阳怪气的,凭什么可以一直好端端待在我脑子里,而不是被魔术师砍成碎片啊。 这时,趴在地上疯狂阴暗爬行的亚伦眼睛流出两行鲜血,却依旧无法从冕下身上挪开。 只见冕下行走在人间的化身背后,那庞大的、不可直视的、混乱无序的触手漫天飞舞,就像一个巨型的、漫无天际的章鱼型生物。 每一根触手上,都仿佛有无数冷酷又混乱的眼睛齐齐打量着他。 在那些触手中间,隐隐可见一位穿着黄色褴褛长袍、戴着一张苍白的面具,衣袍下踩着触手的影子。 亚伦不可控制地更加疯狂和痴迷,仿佛看到了世界的真理,高声大喊着:“您要降临,您终将降临。” “群星归位之时已至,疯狂将统治恐惧与伤痛。” “您是规则,您是新的主宰!” “您将为这个世界带来末日和无尽悲哀。” “您无处不在。” “……” 降谷零的脸色‘唰’一下黑如锅底,你骂的好脏。 哪怕他知道亚伦只是被旧日遗留的一丝力量给弄坏了脑子,但听着这些话,就跟被人当着面开大一样难受。 他指了指门外,优雅地说:“滚出去。” 亚伦脸上挂着混乱疯狂的笑,就地滚了出去,这下子降谷零整个屋子都被血染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这就是胡乱使用系统的后果,太不可控了。 他拿起手机进了卧室,将房门从里面反锁,给阿米林打了电话。 “亚力酒,贝尔摩德送到了吗?” 阿米林正在开车朝公寓赶来,闻言立刻回道:“已送进医院,属下即将抵达您的公寓。” 手机那头,先生冷淡的吩咐:“找人清理下我的房子,再将亚伦送去医院。” “是,先生。” 挂断电话后,阿米林眼里闪过一抹血色,又很快消失。 他茫然地眨了下眼,神色狂热极了。 “先生今天,好像比以往更像一位神明。不,祂就是神。” 阿米林激动地将油门踩到底,下一刻又迅速松开,将速度控制在限速内。 他不能因为超速被交警拦路,耽误了先生的事。 二十分钟后,降谷零听到了外面的声音,阿米林到了。 他放心将屋外的狼藉交给阿米林处理,视线落在了艾琳身上。 此时,距离昨夜已经过去了大半天。 昏迷了几个小时的诸伏景光早已醒来。 醒来时,他正在领事官的单人间里。 房间布置很简单,诸伏景光醒来时还能闻到樱饼的味道。 他模糊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坐在不远处的桌前看报纸的朝比奈未来,桌子上摆着一盘樱饼,一碗味增汤,淡淡的热气冒出来,给人一种熟悉又温馨的感觉。 察觉到他醒过来,朝比奈未来侧头打量了下他,严肃地问:“醒了?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诸伏景光摸摸脖子,完全没有异常的感觉。 但他却清楚地记得,他是被人打晕的。 打晕他的人,就是贝尔摩德口中的‘先生’,极大概率是组织那位先生。 但是不应该。 以他调查来的情报得知,组织存在已经半个世纪了,那位先生少说也有六七十了。 一个老人家能瞒过他的感知,还干脆利落地打晕他,身手未免太灵活了。 “我没事。朝比奈前辈,我是怎么回来的?”他冷静地问。 事实上,他也很惊讶自己为什么能保持冷静。 他以为幼驯染的死,会让他崩溃又绝望。 实际上他虽然悲伤,却总有希望在维系着他的情绪和精神,那股暖融融的感觉,像是他和zero坐在樱花树下野餐一样轻松温馨。 第707章 zero不可能是首领 诸伏景光茫然地摸摸心脏,他虽然悲伤,但总有希望在维系着他的情绪和精神,身体里那股暖融融的感觉,像是他和zero坐在樱花树下野餐一样轻松温馨。 就好像,zero一直在他身边,从未离开。 诸伏景光收敛了情绪,将注意力放在自己平安活着的事情上。 是组织不想节外生枝,才放过路人了吗? 朝比奈未来放下报纸,回想了下,不解地说:“我的保镖找到你时,你一个躺在地上昏迷了过去,身上全都是血,但他们送你过来的路上,又没在你身上找到任何伤口。” 他眼底含着审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诸伏景光一愣,他低头看了看衣服,已经是被换过的新衣服。 他又拉开袖子看了看,胳膊上的擦伤没了。 撩起衣角也查看了下,腹部被磕碰过的皮肤光滑、完好无损。 他身上所有的伤都消失了。 他意识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立刻问道:“我原来的衣服呢?” 朝比奈未来指了指旁边的桌子说:“我猜你可能需要,就让人叠好了放在那儿,一直没有动过。” 诸伏景光还顶着那张易容的脸,神色没有半点变化,眼神却满是急切和期待,像是要验证什么东西。 他坐起身捞过染血的衣服铺平,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后,指尖落在衣领位置被利器划开的染血的口子上。 这个位置紧贴着动脉,而从衣服痕迹上看,利器划向他的速度显然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衣服上喷溅的血液,是他脖子被切开的飞出来的。 诸伏景光表情一变,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他脖子还好好的。 同时,一直压在他心头的石头也砸落在地。 他眼神亮得像夏日暴风雨过后水洗过的天空,澄澈干净、生机盎然。 zero,还活着。 也唯有zero,有让他焕然一新,仿佛回档一般的奇迹的力量。 “看样子,你想到了什么。” 朝比奈未来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政客的敏锐和精明,将他的每一分表现都收入眼底。 诸伏景光:大意了。 朝比奈未来的目光停留在后辈的脖子上,用一种格外平静的语气对他说:“他伤害了你。” 空气忽然变得沉默起来,又仿佛冻结一般的沉重。 诸伏景光有些尴尬,将手边的衣服叠了又拆拆了又叠。 众所周知,当人尴尬时就会显得很忙。 在气场威严强大,如同大家长一样的前辈面前,他少见的显得局促,故意用平时温和的语气开口:“他不是故意的。” 朝比奈未来眉头微皱,这简单的一个动作,让他身上浓重的威严和上位者的气场溢散开,让本就沉重的空气带上了几分凝重和不悦。 他看得十分清楚,在后辈检查衣领上的裂痕时,下意识摸了摸脖子的位置。 他在确认身体的完整性! 这种本能反应显露出一个糟糕的现实。 ——割喉! 诸伏景光差点死去! 朝比奈未来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虽然他知道在光明无法触碰到的一角,总会有一茬又一茬年轻后辈倒下。 但诸伏是在他的庇护下,就在他能看到的范围内的差点出事的! “是那位组织首领做的吗?” 他压迫感十足地问。 “不是。”诸伏景光轻咳一声,将衣服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一边后,从床上下来,在前辈犀利的眼神下坐在前辈身边,以认真而郑重的姿态说,“他其实也是好意的。” 朝比奈未来差点没绷住表情,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眼神看向后辈。 一个要杀了你的人,你说他是好意? 你伤得不是脖子,是脑子吧? 诸伏景光心下叹息,他也不想这么说。 毕竟,要承认薄荷茱莉普口中的‘先生’、那位打晕自己的存在是自家幼驯染,难度还挺高的。 可如果那人是zero,他不仅没死,还完好无损的活下来了,就能说的通了。 他还记得薄荷茱莉普之前对待zero的态度,恶劣又狎昵,像是对待一个玩物,没有半点对身为同类的平等。 他恨得咬牙切齿,太想杀死薄荷茱莉普了。 可惜他失败了。 现在问题来了。 以薄荷茱莉普和zero之间的恩怨,能一反常态的对zero这么尊敬,之前一闪而逝的念头重新出现在脑海里。 ——容器! zero成为了高层某个人的容器,甚至还在他们这群同期们不知道的时候被组织实验室进行过意识更迭。 所以薄荷茱莉普将zero当成了那个人。 至于为什么他不怀疑zero已经不是zero了。 诸伏景光眼神温暖,他不会认不出自己幼驯染。 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只要他还是他,他就一定认得出来! 现在他还不知道,之前某个时间段,他还和幼驯染双双易容互捅刀子呢。 诸伏景光一想到自己在群里发出的幼驯染殉职的信息,并随之跳楼想跟着一起死,他就脸颊滚烫。 当时场面太混乱,zero姿态狼狈的出现在他面前,还不留余地的自杀,用那惨烈又决绝的方式死去,让他大脑当场宕机,做事不过脑子。 现在回忆起来,薄荷茱莉普前后态度不对。 促使他出现这种改变的…… 诸伏景光抬了抬眼眸,猫瞳闪烁着即将捕猎的冷酷和森寒。 ——zero的所有人格,真的是自身分裂而来,不是外物入侵吗? 他极度怀疑zero的身体里有组织高层的意识。 他离开组织后,有人伤害了zero! 那是他小心翼翼保护着,连重话都舍不得说的幼驯染啊! 他湛蓝的眼底瞬间充满了沉沉的阴霾和冷意,气场变得极有攻击性。 同时,他否定了那人是首领的可能性。 试探过拉菲后,他确定了首领换代的时间段,zero还是个日常除了‘A111正在待机,听从您的指示’这种让人火大又心痛的自动回复外,没有记忆,话也说不明白。 绝不可能是首领。 毕竟,如果zero身体里有首领的意识,他不可能轻易逃离组织,萩原更不会顺利取代朗姆。 第708章 只有被冤枉的人,才知道自己有多冤 诸伏景光陷入了迷雾中,除了boss和朗姆,还有谁能在组织拥有这么大的威慑力? 仔细回忆了一下,他才发现自己对组织的了解少得可怜 。 起码对组织的高层,只知道那么几个,连组织怎么运转的都没搞清楚。 他抿了抿嘴,觉得庆幸。 因为昨夜zero是真的在杀死自己。 他从不为zero选择死亡而生气,他只为zero毫无留恋地抛弃这个世界的决绝而悲恸。 zero骄傲倔强,心智坚定。 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从六年前警校毕业后,他就一直在承受着无边无际的恶意。 他太累了,也太绝望了。 没有人能救他,所以他选择死亡。 但死亡,也在不知不觉间,从他的选项里消失了。 如果他没猜错,是那个藏在zero身上的意识在zero自杀时的千钧一发之际挽回了zero的性命。 他既高兴于zero能活下来,又悲痛于zero连死亡都无法自主。 每每看到目盲的守护者出现,他都觉得zero在这个世界上仿佛连呼吸,都犹如刀割。 他承受了太多的恶意,又被扭曲的人性和黑暗淹没。 他坚持活下去,可能是因为放不下他们,也可能是不愿意仇人还逍遥法外,也可能…… 有太多的理由强迫着他继续走下去,哪怕这一路遍布荆棘,被命运裹挟。 他活着,是在地狱煎熬。 死亡,成了最简单、也是最美好的期待。 但至少,他还有选择死亡的资格。 那是他能选择解脱的唯一方式。 也是他当前所能掌握的唯一的自由。 可现在,这自由不存在了。 他连死亡,也无法自由选择。 zero该有多痛苦和绝望啊! 诸伏景光仅仅只是想象,都觉得胸腔有种窒息般的疼痛。又像是他沉进了深海里,被沉重的海水碾压在身上,心脏要憋的爆炸,肺部也像被火烧一样灼痛。 这种感同身受的痛楚,让他睁大了眼睛,大滴的眼泪倏地从脸颊滚落下来。 ‘zero,你好疼啊。’ ‘我要怎么做,才能挽回你!’ 后怕和惶恐一齐涌入心脏,zero那句‘晚了’,成了他的噩梦。 他的幼驯染,被组织逼疯了。 诸伏景光红着眼睛,脸上还挂着眼泪,眼里的杀气已经藏不住了,似乎准备刀了谁。 坐在他对面的朝比奈未来:?? 现在的年轻人,心理承受力这么差吗? 他好像也没批评后辈吧。 他狐疑地看向诸伏景光,这副表现是脑后长反骨了吧? 从档案上没看出来啊。 突然,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有人在追着什么。 同时,一个轻巧又频率极快的脚步靠近房间。 ‘砰!’ 房门被推开。 诸伏景光下意识侧头,就和光明正大推开门的、穿着侦探服走进来的六七岁的小男孩儿对视上了。 看到这孩子眼熟的长相,脸上还挂着泪水的、正在黑化的诸伏景光骤然一僵,情绪收的太猛,以至于打了个响亮的嗝。 “噗!”艾利完全不憋着,直接捧腹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没想到你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能哭的这么丑。” 被扎心了的诸伏景光表情扭曲了下,胡乱一抹眼泪,完全坐不住了。 他起身快步走到艾利身边,半蹲下身,将笑得乐不可支的艾利仔细打量了一遍后,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这孩子…… 好像高明哥啊。 难道高明哥在过去几年来美国出差时,留下的风流债? 刚才脑子里全是幼驯染的诸伏景光,此时只剩下一个念头—— 高明哥,你没做好保护措施啊。 至于黑化…… 什么黑化,现在要紧的是确定眼前的孩子是他们诸伏家的崽儿啊。 他的手轻轻扶着小孩的肩膀,防止小孩将自己笑得倒在地上,湛蓝的眼眸里含着一丝歉意和亲切地问:“孩子,你的父亲呢?” 艾利憋住笑,双手叉腰得意地说:“我没有老男人的父亲哦。” 今年三十四岁的高明哥,在小孩看来是老男人也没错。 要不是手机被他毁在废弃危楼的爆炸里,他这会儿已经按捺不住给高明哥打电话了。 他喉咙滚动了下,继续问:“你的母亲呢?” 艾利眼珠子一转,狡黠地说:“因为看到母亲的人会发疯,所以我‘母亲’自闭啦。” 话音刚落,他大脑嗡鸣一声,像是被人捶了一拳。 ‘不要胡说八道!’ 宏大而混乱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 艾利不高兴地撇撇嘴,好吧,就知道主体在看着呢。 但他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他就是主体在睡梦中‘生’出来的,‘母子关系’完全符合逻辑! 诸伏景光不知道艾利和幼驯染之间的交锋,只听到了小孩儿形容母亲的词汇,一时间情绪难绷。 什么人一看到就会发疯啊。 难道小崽子的母亲是个精神病患者? 那么重要的问题来了,孩子的母亲是在遇到孩子的父亲前发疯的,还是之后发疯的? 这涉及到一个问题,孩子的母亲是否是因为孩子的父亲始乱终弃而发疯! 诸伏景光盯着活泼的孩子,温和地说:“你叫什么名字?” 艾利推开他的手跳到了椅子上,超大声地说:“我叫艾利!” 一直在一旁围观的朝比奈未来轻咳了声,一言难尽地说:“克勃,这是诸伏景光的崽儿吧?” 这脸就跟复制粘贴的一样。 再加上诸伏上去就先问父亲,再问母亲,完全不像是对待陌生小孩的样子。 实锤了,后辈的生活作风问题很大。 这是光顾自己爽了,不管生也不管养了啊。 算算孩子的年龄,应该是六年前诸伏来美国寻找降谷零的时间段。 朝比奈未来:“……” 当年你因为降谷零都快急疯了,眼看就要无差别扫射所有人呢,结果六年后却发现,你再怎么着急幼驯染,也不耽误你睡女人?? 诸伏景光还不知道自己的风评没了,听到前辈的话,他慌乱起身,连连否定:“不不不,不是诸伏景光的,是……” 朝比奈未来打断他的话,认真地说:“你看着小艾利的脸再说话。” 第709章 证明你是zero派来的 诸伏景光的目光落在艾利那眼熟的小脸上,还有诸伏家一脉相承的凤眼上,顿时有苦难言,这孩子是像他,但也像高明哥啊。 他敢保证自己没乱来过,他都快成魔法师了。 所以这么大个孩子,绝对是高明哥的! 于是,他义正辞严、斩钉截铁地说:“他是诸伏高明的儿子!” 朝比奈未来落在艾利脸上的视线,多了几分困惑。 他虽然只在档案中看过诸伏高明的照片,但这孩子也就像了四分而已。 所以—— 他用不可思议地语气朝诸伏景光说:“你为了不负责任,竟然将锅甩给了兄长?” “嘎?”诸伏景光茫然又疑惑,甚至大惊失色。 不对啊,为什么前辈会认为这孩子是他的啊。 他真是天大的误会啊。 这时,艾利脆生生地喊道:“爸爸。” 诸伏景光身体僵硬,呆滞地回过头,就见艾利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开开心心地说:“我的爸爸,叫诸伏景光。我来日本驻美领事馆是为了找爸爸带我回家的。” 小孩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我很想爸爸,想和他生活在一起。” “我一定是最棒最乖的小孩,我会保护好爸爸。” 他还握着小拳头挥了挥,看上去气势十足,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恶劣。 然而诸伏景光看向孩子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头史前巨兽。 在朝比奈未来‘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眼神下,诸伏景光差点一蹦三丈高,易容面具都挡不住满脸的惊恐。 “误会,这真的是误会!”诸伏景光失措地说,“艾利,你的爸爸怎么会是诸伏景光呢,他、他连女孩的手都没拉过啊!” 在诸伏景光期待的眼神下,艾利恍然大悟地拍拍手,一脸激动地说:“原来,我是诸伏景光生的。” 诸伏景光的表情裂开了。 艾利背后喝茶的降谷零表情也裂开了,他明知道这家伙的性格恶劣,到底为什么非要让他开口啊。 hiro,这是不是该怪你报废了手机啊。 倒是旁观的朝比奈未来看出了什么, 制止了进来抓人的保镖,朝小孩开口问:“谁让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诸伏景光听到这话,从‘大侄子’变儿子的噩梦中惊醒,发热的大脑也一同冷静了下来。 再次看向艾利时,眼底浮现着一层淡淡的审视和探究。 这孩子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在zero出事的紧要关头,在苏格兰卧底身份被拆穿后被组织处死两年后,他冒出来说是诸伏景光的儿子。 这时,艾利眨了眨眼睛,可可爱爱地说:“是zero让我来看看hiro的,他说昨晚吓到hiro啦,心里很抱歉。” 诸伏景光眸色一冷,这两个昵称,是他和zero之间才会用的。 不,先冷静。 他弯弯嘴角,嗓音温和地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zero派来的。” 艾利陷入沉思,同时,坐在卧室敲键盘的降谷零紫灰色的眼里浮现出过往和hiro的所有画面,他有很多证据能证明,但最后,他的记忆定格在魔术师身上。 他微微扬起嘴角,脸上带着回忆的温暖和遗憾,紫灰色的眼眸无比温柔。 于是,艾利扶了扶有些歪的贝雷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棒棒糖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他说,你们在六年前约好了,四月一起去京都清水寺看樱花,但他失约了。” 诸伏景光嘴角的弧度僵在脸上,眼眶微微发红。 是的,这件事只有他和zero知道。 六年前,他在哈德逊河口找回了失去记忆的幼驯染,可当时zero状态很不好,他每到夜里十二点,就会清空所有记忆。 那天晚上,他约zero看樱花时,zero同意了,他说:‘如果那时候我还记得,那就一起去吧。’ 紧接着,便是三年痛苦的实验室生活,他作为监管人和照看者,只能日日看着失去自我的幼驯染。 好不容易zero在三年后恢复过来了,却又因为其他事情导致他们一直没有履约。 诸伏景光看向朝比奈未来,哑着嗓子说:“他说的是真的。” 朝比奈未来得到后辈的答案后,眼里的尖锐消散了,他重新走到椅子上坐下,语气放轻了些,问:“你是降谷派来的,他人呢?” 艾利想撒谎,可降谷零一向秉持的作风就是能不说谎就不说谎。 他双手背后,跳到椅子上坐下,两条小短腿晃悠着说:“他将自己关在房间啦。” 诸伏景光这会儿也不顾上小孩儿的身份了,全身心都在担心幼驯染,当即问道:“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将自己关起来?” 从昨晚的经历来看,zero肯定受了重伤。可zero身上有奇迹的力量,会帮他从死亡的阴影中走出来。 等等,组织那位高层的意识寄居在zero身上,他一定能发现zero的特殊性。 而zero选择死亡,就不会主动使用奇迹的力量。 是那个意识触发了力量挽救了zero的生命,也取消了zero死亡的资格。 一切,都圆上了。 诸伏景光指尖颤抖了下,zero突然将自己关起来,隔绝和他人的接触,是防止那个意识联系上组织,将这个秘密泄露出去吗? “他在哪儿,我要去见他!” 诸伏景光坐不住了。 他现在必须赶到zero身边保护他,不能让坏人伤害他! 这下又轮到艾利坐不住了。 诸伏景光去见主人,那他们肯定得疯一个。 有很大概率是两个一起疯。 因为主人发现自己将幼驯染搞疯了,自己估计也会疯。 “你不能见他。”艾利把棒棒糖从口袋里拿出来,目光躲闪,犹犹豫豫地、含含糊糊地暗示说,“很久以前,神明开始行走在大地上,左手抓着命运的纺锤,右手捧着奇迹的光。” “当祂使用奇迹时,便会放下纺锤。” “当祂干涉命运时,便会放下奇迹。” “这就是代价。” 诸伏景光听懂了,zero每次使用那个力量,要付出代价。 第710章 艾利:我是他生的 诸伏景光一直都有一个模糊的印象,zero使用的起死回生的神秘伟力,用起来绝对不简单。 如果可以无条件一直使用,zero怎么会活得凄凄惨惨,被人逼到绝境。 而从伊丽莎白号上回来后,萩原带来的消息也确认了这点。 zero用了那股力量救了他,也被某个存在拿走了某些东西。 如同等价交换。 他们至今都不知道zero失去的是什么。 而现在,艾利很明确地告知他,zero因为使用了力量,现在正在承受着代价。 他不能靠近zero。 诸伏景光眼底透着不安,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酸涩,语气沉沉地问:“靠近他,会发生什么?” 艾利沉默了下,从椅子上跳下来,严肃地说:“会疯。” “等等。” 沉默中的朝比奈未来沉默不下去了,信息差让他没有听懂小孩和诸伏景光隐射了什么,但有一件事情他听懂了。 “艾利,我记得你刚才说,你‘母亲’将自己关起来,因为别人见了‘她’会发疯。” 他的话还没说完,诸伏景光就觉得不妙了。 直到前辈的话继续道:“现在你好像又说,zero、啊,就是降谷,别人靠近他会发疯。” 这个等式做下来,就是艾利的母亲等于降谷?! 这不对吧? 诸伏景光的表情和艾利同时僵掉了。 诸伏景光惊恐地看向艾利,我已经接受了幼驯染不科学了,但不能接受他成为英雄母亲啊。 这简直梦回当年阵平和研二拿着小光的基因检测单站在他面前大骂他是抛夫弃子的渣男的场面。 艾利背后的降谷零差点尖叫出声,艾利酱,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以及,宫村教官的幼驯染为什么这么敏锐啊。 从别人话里找漏洞,难道是政客的必备技能吗?! 朝比奈未来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不解又惊诧地问:“你说你的父亲叫诸伏景光。” 和前面你的等式对上后,这岂不是说—— “你的父母是诸伏景光和降谷零?” 外交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早就听说了组织黑科技领先世界一百年,但男男生子是不是有点超了? 要知道,公安的档案里,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还养着一个小孩,那小孩的基因报告虽然保密,但对于他这样的层次来说,就跟透明的一样。 阿这…… 靠谱的外交官沉吟,组织是不是拥有一份人类生育宝典,一直在兢兢业业为人类人口繁衍做出卓越的贡献。 从这个角度来看,组织似乎也不是那么黑暗了。 那就是一家研究男男生子的男科医院而已,虽然对男孩子来说邪恶了点,但日本还是容得下的。 朝比奈未来努力将跑偏的思路拉回来,语出惊人地说:“你是降谷君在六年前给诸伏君生的孩子。” 诸伏景光瞬间被这句话击中了天灵盖,魂儿都要飞出来了。 “不,他没有!” 诸伏景光的话脱口而出时,表情扭曲了下。 他一点都不想保证这种事情啊。 但是—— 他耳根烧烫,斩钉截铁地说:“六年前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虽然在一起相处了几日,但那是奉组织的命暂时在一起,绝对没有做别的事情。” 他们是纯洁的幼驯染关系,是挚友! 他绝对绝对没有觊觎幼驯染的屁股。 而且zero他…… 诸伏景光神色黯淡了下来,组织那些人对zero做出那种事情,zero恐怕也接受不了别人的靠近。 以前他还可以和zero肆无忌惮的拥抱,勾肩搭背地玩闹。 自从zero身上发生那些事情后,他和zero相处起来,一直都很注意分寸。 顶多测谎的时候贴的近一点。 一直借着艾利的眼睛看着这边的降谷零双手捂脸,谢邀,已经社死了。 他恨不得卧室有个地方能钻进去,或者窗外停个飞船,他来一场星际航行也不挑啊。 他和hrio被前辈怀疑不纯洁啊。 艾利笑嘻嘻地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啦,我要走了。” 他蹦跳着就要离开领事馆。 诸伏景光连忙从失落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快步上前阻拦住他,目光深深地望着小孩这张无比熟悉的脸,终于意识到,这孩子虽然像高明哥,但和他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用复制粘贴的脸就很过分了。 他思索了下,悄悄喊道:‘zero?’ 自从接受了幼驯染能双开后,再多一个账号他也不意外了。 是的,他怀疑艾利是zero的新账号。 因为偶尔有一瞬间,他总觉得zero透过艾利的身体在看他。 艾利抬了抬下颌,双手在胸膛前比了个叉,和诸伏景光如出一辙的猫猫眼里满是恶作剧的喜悦,顽劣地说:“大叔,你认错人啦。” “叫我艾利哦。” 诸伏景光审视着小男孩,眸光一暗。 艾利确实是和zero不同的。 他一举一动都带着熊孩子的淘气气场,说起话来理直气壮中透着骄纵。 完全没有zero那么乖,那么稳重。 如果艾利不是zero,那这孩子的存在就很可怕了。 从几年前他出现在zero身边开始,组织一直都有传言,说他和zero有一腿。 他在其中也有推动,毕竟当初进入组织时,就借口来找爱人的。甚至为此,不惜和莱伊天天打架。 如果、如果在组织的人眼里,他和zero的关系不可描述、互相制衡,那组织利用他和zero的基因造一个孩子出来作为弱点和把柄,完全说得通的。 诸伏景光陷入了之前和赤井秀一同样的恐慌中,组织能造一个小孩,就能造两个。 他怕极了某天在新闻频道看到小zero和小hiro因为端枪杀人被捕的消息啊。 他嗓音艰涩地问:“艾利,你为什么叫他母亲?” 艾利正准备说什么时,脑袋又嗡鸣一声。 降谷零在后面警告他,不要污人清白。 艾利:我是那种随便造谣的小孩吗? 我说的哪句话是假的啊! 他愤愤不平,不高兴地说:“我是他生的!” 降谷零:艾利!! 艾利:你就说是不是吧。 第711章 人类是会爱屋及乌的 艾利以为自己的话能造成惊天动地的影响。 然而朝比奈未来一脸玩味,诸伏景光却神情严肃。 他压根没将艾利的话当真,以这孩子有六七岁的年龄来看,那两年zero是什么情况,没人比他更清楚。 反倒是这孩子,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尽显顽皮恶劣的本性。 他信这孩子没恶意,但也没安好心,总是在意有所指地败坏zero的名声。 估计是组织实验室基因合成的崽,被组织给教坏了。 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力,无论小艾利说什么,也许他们当初会被震动,但很快会冷静下来。 就如同诸伏景光,易容的面具上温和腼腆,心里已经将教育孩子提上了日程。 以及,他眼里闪烁着暗芒,再次确认道:“艾利,你确定别人看到降谷零以后会发疯?” 艾利点点头,肯定地回复:“我确定。” 诸伏景光的气场骤然松懈,弯弯嘴角说:“那我就不去看他了。” 艾利:啊? 一时间,他看向诸伏景光的眼神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恨铁不成钢。 刚才不是很担心某人吗,恨不得立刻飞到某人身边吗? 怎么一听到看到他的人会发疯你就怕的不敢去了? 你只是发疯而已,又不是死人啊,支棱起来! 你们情比金坚啊。 诸伏景光不知道小孩儿在想什么,总觉得他的眼神怪怪的。 但这孩子本身就很淘气,也不知道这副模样是不是故意的。 诸伏景光没有深究,他忽然改变主意不去见zero,其一是因为艾利说的,看到zero的人会发疯。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例外,但他不能赌,那个后果不是他和zero可以承担的。 其次—— 诸伏景光表情古怪起来,zero应该在组织的地盘,也就是说,但凡组织的人看到zero,都会陷入疯狂。 无伤铲除社会败类,他十分乐意。 这个代价除了对他们这些亲友不友好外,简直没有任何坏处。 艾利不知道诸伏景光的打算,但他背后的降谷零却心有神会,他放下刚才的社死,低笑了几声,hiro总是在偏执和灵活间徘徊,从不缺智慧。 朝比奈未来不清楚内情,但能感受到后辈身上放松的气场。 这是,问题解决了? 他挑了挑眉,没有多问。 他一个外交官,本就不应该插手这些事情。 而且,很多事情只有本人知道,那才叫秘密。多一个,就多一分泄露的风险。 他不想知道后辈太多的事情,导致某一天因为各种原因,将他们放在天秤上权衡利弊,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打听。 他状似不耐烦地挥挥手:“克勃,把这个闯进领事馆的孩子带走好好教训下,什么地方都敢闯,万一被安保击毙了呢,真是胆大包天。” 诸伏景光讪讪一笑,一把捂住小孩不服气想要顶回去的嘴,窘迫地说:“那前辈,我就先走了。” 说完,拔腿就跑。 谁懂啊,明明他都没结婚,却有种家里熊孩子在外面闯祸后被对方找上门的尴尬。 而此时,同样尴尬的就是赤井秀一了。 站在FbI小组办公室,他被詹姆斯指着报纸上的报道,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进行嘲讽,其他小组成员都在围观。 有时候,别人说那件事是你干的,你最好干了。 起码还不会觉得憋屈。 心情不怎么好的赤井秀一紧紧攥着拳头,绿眸冷厉地刺向詹姆斯,威逼的气势毫不掩饰。 正在借机教训赤井秀一的詹姆斯,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见赤井探员的眼神收回去,他悄悄瞪了对方一眼,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还敢威胁我。 你看我怕吗? “赤井探员,没事了,忙了很久了,你快回去休息下。” 詹姆斯关心地说。 赤井秀一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左侧的朱蒂,长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甩在了右侧卡迈尔的脸上。 被组长念叨的正在神游的卡迈尔:“??” 朱蒂疑惑地问:“秀,还有什么事吗?” 赤井秀一思考了下,还是说道:“詹姆斯,我申请FbI小队前往日本的行动。” 詹姆斯放下报纸,疑惑地说:“你刚从那里逃回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得重新潜伏回去?” “还有一个孩子,需要救出来。” 安室君的那个孩子,不能再留在日本了,会被组织盯上的。 詹姆斯迟疑地问:“是如同辛德勒集团那位小小年纪就成为研发组组长、能独立完成游戏制作的天才儿童吗?” “不。” 那孩子不仅不是天才儿童,还是个小小年纪就能握着刀杀人的杀手。 詹姆斯:“是像福尔摩斯那种有敏锐洞察力的、聪慧博学的孩子吗?” “不……” 他抬手打断詹姆斯的话,直接说道:“那只是一个五岁的、普通的孩子,只是那孩子的父亲不一样。” 詹姆斯沉默了下,你提到孩子父亲的语气,有一点点不对劲啊。 回想起这几年间,FbI小队在赤井探员的指挥下做的那几次dNA鉴定,他沧桑地说:“是安室先生的孩子吗?” 赤井秀一可疑地停顿了下,毫无波澜地说:“是的。” 詹姆斯拒绝了,语气冷酷地说:“你说过安室先生疑似死亡,他的孩子已经不具备任何价值了。就算将那孩子接到了美国,我也不认为一个五岁孩子能为我们提供有效的情报。” 赤井秀一活动了下手腕,平淡地说:“先假设安室君背后的那群男人是真的在意他,那必然会在意那个孩子。” “爱屋及乌这种事情,是人类的通病。我想,那孩子还是有价值的。” 詹姆斯觉得这理由太牵强附会了,组织都是一群什么烂人啊,指望他们爱屋及乌,还不如指望世界和平。 但看了看赤井探员的拳头,他勉强地认可了,并慈祥地说:“那你带着小队去吧,机票报销。正规进入日本是不可能了,你们自己偷渡过去。” 赤井秀一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喊了朱蒂和卡迈尔,三人一起离开了办公室,准备收拾下就前往日本拐孩子。 第712章 詹姆斯:赤井,有人失踪,你暂时走不了了 九月三十日,下午四点钟。 阿夸维特赶到美国的第一时间来到了华盛顿,站在胡佛大楼不远处,他鬼鬼祟祟给加拿大安全情报局的上级打电话,让对方给他出主意。 原本应该成为卧底,却被阿夸维特阴差阳错截胡的上司握着座机额角青筋跳动了下,磨了磨后槽牙说:“你的意思是,组织派你前往美国追杀叛徒莱伊,也就是FbI探员赤井秀一。现在你人就在FbI总部,让我给你出个主意,该怎么干掉莱伊拿到功劳?” 阿夸维特狠狠点头,高兴地说:“对,就是这个意思,我就知道老大你懂我。” 上司表情扭曲了下,直接大骂道:“你是猪脑子吗?你站在FbI大楼底下计划杀FbI的人,你是想直接送菜吗?” “FbI要是抓了你,加拿大这边还得去交涉捞你!你立刻给我离开那里,不要树立国际问题!”上司暴躁地血压都要上升了。 那可是胡佛大楼啊,周围的布防给阿夸维特一支雇佣兵都不一定能突破进去。你小子却在那里蹲点,琢磨什么呢。 阿夸维特瑟缩了下脖子,连忙退后了几步,悄悄退出这条街道。 “老大,你别生气,我已经退出来了。” 阿夸维特弱弱地说。 上司松了口气,这小子虽然脑子缺根筋,但胜在听话。 “老大,那我该怎么杀掉赤井秀一?” 他问道,语气里都是想要拿到功劳的渴望。 上司黑着脸:“杀什么杀,你还真将自己当成组织干部了?” 阿夸维特迷茫:“我就是兼职给组织打工啊,组织已经将任务派给我了,我不杀了他,任务失败了被琴酒杀了怎么办?” 上司一噎,被这家伙气得发蒙的脑子冷静下来,思考了下说:“你说的也对。” 但关键问题是,他从头到尾都不认为阿夸维特能杀掉赤井秀一啊。 下属无论杀不杀,那脑子就注定这任务完成不了啊。 得给一根筋的小老弟找个背锅的。 上司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阿夸维特,我记得你说过, 那位安室君也在美国?” 阿夸维特精神一震,立刻回道:“是的,琴酒让我来美国追杀莱伊的时候说过,大哥在美国出差。” 上司了然,看来组织那位清道夫也知道阿夸维特脑子笨,特意提点他,让他找某人去帮忙呢。 他当即不再犹豫,直接端起啤酒喝了一大口,毫不犹豫地说:“去找安室君,让他给你出主意。” “好,我这就去。” 挂断电话后,阿夸维特快乐地坐上车,直奔组织据点而去。 他有些紧张,好久没见到安室大哥了,不知道大哥是不是有了更有用的小弟,把他给忘记了。 可惜他扑了个空,好在有其他人告诉他,亚力酒知道大哥的位置。 阿夸维特蹲在据点门口就给亚力酒打电话,电话接通后,亚力酒的声音传来:“阿夸维特?有事吗?” 这沙哑又含着兴奋的声音,亚力酒呆了呆,纠结地问:“亚力酒,你嗑药了?” 阿米林死死盯着先生的公寓,眼神一直在疑惑和混乱间挣扎。 [啊啊啊——] [我看见了,我看见祂的存在了,宏大、伟岸……] 好想匍匐在圣的脚下祈祷,然后毫不犹豫地结束生命,将心脏献祭给圣啊。 “不要废话,直接说。” 阿米林不耐烦地回应着,眼神却逐渐失去人性。 阿夸维特站起身超大声地说:“安室大人在哪儿,我有任务想要询问大人。” 阿米林的音调没有半点起伏,悠长地说:“自己解决,不要什么事情都麻烦先生。” 阿夸维特固执地说:“不行,一定要安室大人帮忙。” 听到对方再三提起圣的名,阿米林的表情疯狂起来。 [不敬神者,当诛!] 他站在光暗分界处,脚下的影子似乎蠕动了下,连头上的头发都轻微晃动了起来。 像是被风吹动,可仔细看又像是有无数触手在肆无忌惮地彰显存在感。 他嗓音沙哑,语气诡异地说:“那你,来吧。” 他将地址说了一遍后,挂断了电话,目光执着地盯着公寓:“吾神,祭品很快就到,到时候您就可以走出这个牢笼了。” 同时,在医院被裹成木乃伊的亚伦逃走了,他离开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圣启的人,准备一场浩大的祭祀。 他语气疯狂,语调像是在歌颂神明,又带着神叨叨的惊悚:“我们需要祭品,我们本是祭品。我们死后,会到冕下的神国,得到冕下的眷顾,成为冕下的眷属。” 亚伦的一个电话,整个圣启都动荡了起来。 他们望着神殿里捧着书和权杖的金发神明雕像,全都兴奋起来。 冕下终于认可了他们,要收他们的祭品了吗? 他们迅速四散开,将以往知道的人渣、败类、恶贯满盈的家伙全都抓到了神殿下方的密室里放学。 冕下是心怀慈悲的神明,他们要克制自己,不能随便杀害善者,让冕下心生不悦。 这些败类的血刚好。 而世上,从不缺人渣。 于是,刚准备离开美国的赤井秀一被拦截了。 “赤井探员,你前往日本的行程暂缓。美国出事了,很多人在同一时间失踪了。” 赤井秀一站在机场,遥望着即将起飞的飞机,还是留了下来。 他带着朱蒂、卡迈尔重新坐上返回FbI的车,面容冷峻,音调沉稳地问:“你先别急,那些失踪的人有什么共同点?” 卡迈尔将车开的很稳,朱蒂坐在副驾驶拿着笔记录着赤井秀一说出的关键点。 詹姆斯将失踪人口列了名单后,交叉对比了下情报,皱着眉头说:“他们有的是杀人犯,有的是恐怖组织成员,有的是器官走私链的成员,有的是诈骗团伙……” “也有一部分普世意义上的好人,没有犯罪记录。” 赤井秀一眼眸锐利,沉思了片刻,立刻说:“一大部分是恶人,一小部分是好人吗?詹姆斯,调查下小部分好人,我怀疑背后的人正在干着清道夫的工作。” “那些好人,恐怕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713章 降谷零:我闻到香喷喷的和牛味,听到有人呼唤我 阿米林在等待阿夸维特到来前,联系了美国自由教派的教徒们,让他们尽快寻找到安全、无人打扰的地方,设立下祭坛,献上祭品。 他摸摸心脏,真的很想挖出来献给圣,但他还要组织其他教徒准备仪式,只能遗憾地退而求其次,用阿夸维特的心脏了。 当自由教派的人行动起来时,整个美国风起云涌。 以降谷零所在纽约为中心,朝四面八方辐射开。 美国最危险的、人均犯罪率最高的城市伯明翰、奥克兰、堪萨斯城,凶杀率居高不下的圣路易斯,暴力犯罪率惊人的底特律、孟菲斯,以高谋杀率和毒品、帮派集结而闻名的巴尔的摩…… 这些城市本就鱼龙混杂,身上背着案子或者寻求刺激的、里世界的人基本都混迹在这些地方。 自由教派和圣启的人想要开启献祭仪式,必须用血来启动,于是他们默契地盯上了这些城市。来不及去那些城市的,就地寻找符合需要净化条件的罪人。 于是,美国各个城市都乱成了一锅粥。 身处白宫的政要高层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望向窗外的落叶:“秋天了啊……” 时间来到了十月一日,降谷零debuff生效的第二天。 一夜过去,失踪的人口数量还在持续上涨,FbI、纽约警局以及各州警察都要忙疯了。 降谷零正在卧室努力处理公安的政务,因为萩原成为朗姆后,收集的情报太多,一股脑的全部塞给了警方,让日本警方这段时间也忙得晕头转向,间接倒逼他加班。 他需要指挥零组的人查封先代掌控的研究院、医院、孤儿院、慈善机构,还要配合SAt处理朗姆和先代的军火库、镇压强大火力犯罪等等。 他恨不得召唤回艾利,让他帮着一起处理工作。能忍痛让艾利哄幼驯染,已经是他最大的温柔了。 只是今天,降谷零在处理警方的事情时,眼皮子一直在跳。 那疯狂抽搐的模样,严重影响了他的工作效率。 他的手从键盘上移开,给风见交代了一声后,挂断手机,摘下耳机。 他坐在椅子上沉吟,是谁给我惹事了? 他透过艾利的眼睛看了眼hiro,幼驯染还在努力把歪掉的孩子掰正。 不是hiro出事了。 他又打开组织的八卦论坛,忽略那些喊着给他当狗的,最近最大的新闻是琴酒不在日本。 降谷零立刻翻出boss邮箱,点开一看。 琴酒发来报告,日本的事情暂时交接给吉普森和朗姆,他带着科恩和伏特加追杀叛徒白石雅人。 接着便是萩原研二AKA朗姆发来了任务消息,他让琴酒去追杀埃德拉多尔了。 降谷零挑眉,难道他刚才不妙的预感,是白石雅人那家伙又打算污他清白? 资本家不高兴了,哪怕留言对他来说不痛不痒,再加上他自个儿也确实喜欢幼童,但这不是白石雅人中伤他的理由。 他啪啪啪按着键盘,给琴酒发了一封邮件。 [附加任务:Gin,如果你能杀掉Edradour最好,万一一次性无法杀死他,就把他的小兄弟用……] 资本家正想说让琴酒用枪打爆白石雅人总是过于礼貌动不动就敬礼的小兄弟,但考虑到琴酒对伯莱塔像对老婆一样,他换了个说法。 [用刀切了吧。能全切就全切,全切不了就切一半。] 一想到到白石雅人能在北极狐佣兵团和里世界其他势力的围堵下,活蹦乱跳了两年,可能有些运气在身上,他给琴酒的底线就一再降低。 万一真杀不死,也要让白石雅人难受。 只是少了一半而已,短点更可爱。 他的兄弟都变成艾利了,他说什么了吗? 和宾加坐同一班飞机抵达纽约的琴酒刚下飞机,就收到了这封让男人下体一凉的邮件。 他嘴角抽搐地回复。 [是,先生。 ——Gin] 降谷零放下手机,结果眼皮还在跳。 他给爱搞事的拉菲打了个电话,拉菲说自己正在朗姆的安全屋外当保镖,一切风平浪静。 降谷零还没来得及找出搞事的人,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站起身,打开窗户,紫灰色的眼眸直直看向遥远的西南方,无意识呢喃:“密苏里州,圣路易斯市?” 他回过神来,满心困惑和不解。 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个地方有无比美味的香气,像极了hiro做的香喷喷的小蛋糕,又像顶级和牛做成的料理? 他低头看了眼系统光屏,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条警告。 [debuff旧日的遗留正在生效中——] [请谨记,你是人类,没有触手,不会扇着翅膀飞翔,也不会长出鱼鳞在水底呼吸,更不会心灵感应。] [警告:请不要回应信徒的呼唤,不要倾听信徒的祈祷,这个世界没有神明。] 降谷零表情瞬间凝滞。 几乎立刻从系统的提示中得到了答案,有人在试图通过某种不科学的方式联系他。 信徒联系神明有什么方式? 降谷零的脑中飞快回忆起正儿八经的教徒在圣教堂祷告、邪教徒搞乱七八糟的反人类仪式呼唤神明…… 他隐隐有种预感,呼唤他的恐怕不是什么正经方式。 那些人的地址,就在圣路易斯市。 这时,从其他几个地方也传来了呼唤声和香喷喷的气息。 降谷零:这么美味的气息该不会是献祭来的吧? 降谷零神色凝重,他不敢赌这七天内和信徒产生联系会出现什么恐怖后果,他现在只觉得美国治安太差。 他都关紧房门守在家里自闭了,连饭都是让人送门口,待那人离开后他才小心翼翼打开门拿进来的。 他这么努力约束自己,防止给别人添麻烦了,却被美国的邪神教徒给破坏掉了。 那些家伙也许跟往常一样,搞些残忍血腥的仪式献祭神明,祈求神明的回应和眷顾。 坏就坏在这次他们真能联系上啊! 降谷零当即联系阿米林,电话刚接通,还没等他吩咐阿米林去处理邪教徒,一个耳熟的声音撕心裂肺地喊道:“大哥,救我狗命……” 第714章 公安的手段你觉得合法吗 阿夸维特嚎了一嗓子后,让掐着他脖子的阿夸维特狰狞的表情僵在脸上,凶恶的气场也凝滞了,像是整个人被按下了暂停键。 阿夸维特趁机推开他的手,一把抢了他的手机,冲着手机那头嚎道:“大哥,亚力酒疯了,他要杀了我,还说要挖了我的心脏。” 降谷零眉头皱起,平静的表情终于被打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你将手机给阿米林君。” 难道阿米林被污染了? 不可能吧,这几天他都没和阿米林碰面啊。 阿夸维特挺了挺胸膛,像是有人撑腰后,变得底气十足:“亚力酒,大哥的电话!” 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直接招了阿米林的眼,袖子里准备挖心脏的刀子都露出了头。 阿夸维特怂兮兮地看向他袖里的刀光,被一闪而逝的寒光惊了下,他色厉内荏道:“我大哥还等着见我呢,你敢杀我!” 阿米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拳头上去,砸在了他的眼窝。同时抬膝一顶,狠狠撞在他的腹部。 “啊——” 阿夸维特惨叫一声,一手捂住眼睛,一手捂住腹部蹲在地上起不来。 手机那头的降谷零被这声惨叫惊住了。 阿夸维特该不会被杀了吧? 这就不太妙了,这家伙死了以后,加拿大那边可能会重新派卧底啊。 可转头一想,下次派来的很有可能是个有脑子的卧底,他就可以抓韭菜干活了。 怕就怕加拿大来的卧底又是个没脑子的,那还不如用阿夸维特呢。 一个阿夸维特,让降谷零都快对加拿大卧底的没脑子有刻板印象了。 他清了清嗓子,语调含着笑意慢悠悠地说:“阿米林君。” 阿米林立刻站直了身体,面朝公寓方向,恭恭敬敬地说:“先生,我在?” 降谷零挑起眉梢,听这声音,阿米林似乎很正常。 他松了口气,他连阿米林的面都没见到,阿米林肯定不会被污染的。 那阿米林突然要杀阿夸维特,是发现了阿夸维特卧底的身份了? 他屈指轻轻敲击着窗柩,望着外面的高楼大厦,委婉地询问:“阿夸维特惹你生气了吗,直接杀掉他是不是太浪费了?” “没有,他还活着。是我想给您送礼物。” 阿米林的眼神随着和降谷零的一句句交谈,越来越混乱和疯狂,他咧嘴笑了起来,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无意间看到这一幕的阿夸维特猛地将头埋进双腿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心里疯狂怀疑组织拿人试药了。 不然亚力酒不会表现的这么失常,像疯了一样。 “求您看我。” “求您听我。” “求您眷顾我。” “吾神——” 阿米林一声接一声地祈祷,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扭曲。 阿夸维特:“……” 降谷零:“……” 还没彻底放松的心又沉入了谷底。 亚力酒,真被污染了。 这没道理啊。 他不是已经跟大家保持了距离吗? 降谷零立刻去敲系统:“我明明没见到阿米林,他为什么会被旧日的力量扭曲?” 系统没有回答,而是将之前的一句话放大到他眼前。 [请保持距离!] 降谷零想起这几顿饭都是阿米林送到门外地,神色不变,只是轻轻叹息,这可真是太遗憾了,毕竟阿米林君还是很好用的。 至于后悔? 只有冤种同期才能让他后悔,其他的人只会被资本家的最优解击败,他们没有资格在无懈可击的AI系统里植入一串扰乱正常运行的病毒。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趁这人还有价值就赶紧用用。 他吩咐道:“美国各州都有邪教徒在今天齐齐举行献祭仪式,阿米林君,辛苦你带人走一趟,将那些邪教捣毁。” “……” “阿米林君?” 阿米林混乱的思维有一丝清明,眼里划过一丝心虚,莫名磕巴地说:“先生,据我所知,今天举行仪式的,只有圣启和自由教派。” “……”楼上的降谷零惊愕,所以不是他阴差阳错顶了邪神的名头,而是他本就是被呼唤的邪神?? 降谷零拎起黑色修身的大衣披在身上,踩着皮靴就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严厉地喝问:“你们杀人了?” 阿米林瑟缩了下,吭哧吭哧地解释:“我们需要鲜血来召唤您的本体降临此世,但和圣启一样,我们深知冕下的底线,没有对普通人和善者出手。” “所有被献祭的祭品,都是在世界各地抓来的恶人,身上至少背着两条人命。” 降谷零脚步停下,摸向房门把手的手一顿。 他很想训斥这群无法无天的家伙,人命不可以用善与恶定义,唯有法律才能给他们公平。 可一想到自己属下抓的这些人不是从各大监狱,而是别的地方,他就无法去指责什么。 他深知,那些人只要还在法网外潜逃,就注定会有无辜人死于他们之手。 这对于无辜的人很不公平。 他缓缓收回手,覆盖在自己眼睛上。 正义女神蒙着双眼,不为外力所动,手中的天秤只称量罪与罚。 然而制定与执行法律的是人,是人总会有各种私心和欲望,导致所有总会有人不用为罪行付出代价。 但别忘了,女神另一只手还握着剑,是为维护法律威严。 当法律无法得到彻底贯彻,无法为受害人带来公正,那么,任何手段都是可以理解的。 降谷零作为公安,更是常常在法律上跳踢踏舞。 他心有正义,但并不执着于过程。 毕竟,死了一大批人渣,换来了普通市民的稳定与安全,换来心有怨恨的人的解脱和释怀,让被他们伤害的人重新拥抱光明,这不是很好吗? 结果是好的,那就是好的。 不过,献祭显然已经开始,现在叫停也来不及了,只是动静太大了。 他拧紧眉头,将大衣重新挂起,挽了挽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沉声道:“去查,FbI、各个警察部门是否已经出动。” “是,先生。” 阿米林立刻联系组织情报部,不到一分钟就得到了答案。 果然,他们的行动惊动了各方势力,特别是警方。 阿米林混乱地说:“吾神,您收警察吗?” 第715章 诸伏景光:章鱼有灵,信仰海神 降谷零以为自己听错了,淡定地要求:“你刚才说什么,重复一遍。” 阿米林混乱的大脑更是乱糟糟的,无意识地说:“吾神,您要警察吗?他们比那些败类的质量更好。” 降谷零眼角抽了抽,拒绝道:“我不需要。” 顿了顿,他神色凝重地问:“警察能查到我吗?” 阿米林晃了晃脑袋,望着圣周围铺天盖地的触手,只觉得自己的皮肤下面也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他摸摸实际上完好无损的皮肤,双目无神:“神殿,有您的神像。” 阿夸维特看向亚力酒的眼神,顿时惊为天人。 难怪亚力酒能为成为安室君的心腹, 而他当个小弟都勉强,原来是努力的方向不对。 趁着亚力酒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他立刻拿着手机给加拿大的上级发消息。 [组长,我知道怎么成为安室君的心腹、走上人生巅峰了。只要给他盖一座神庙,立一个神像,保证可以!] 收到信息的上级神色凝重地盯着手机信息的页面,回想了一遍调查来的安室透的人生履历,倒吸了一口凉气。 安室君,绝对是魅魔吧。 阿夸维特本就桃仁大的脑子,在对方魅力的冲刷下现在直接没有了。 还走上人生巅峰、盖神殿,立神像? 我看你疯癫了吧。 正常人会把自个儿当神? 那位安室君也不像中二病晚期的样子,肯定是阿夸维特自己想的馊主意。 上司直接回复: [有机会找来加拿大出差的任务,回来直接去医院好好检查下脑子,再看看心理医生。] 他不否认世界上确实有些人魅力很强大,但把那些人和安室君放在一起对比,有种二者不在一个图层的感觉。 别人魅力大是想让人追随,安室君魅力大会将人变成只听他话的智障。 像行走的催眠药一样可怕,关键是催眠药可解,安室君的魅力无解。 上司心有戚戚,幸好当初的卧底任务被阿夸维特的乱入给截胡了,不然现在这智障就变成他了。 阿夸维特不知道上司在想什么,他看到回复有些疑惑。 让他回加拿大检查脑子看心理医生? 他很正常啊,完全没有被组织的黑暗污染啊。 阿夸维特瞥了眼还在结结巴巴给安室君解释神像的事情,又急匆匆给上级发消息了。 [我很正常,不需要医生。对了组长,麻烦你联系下加拿大驻美领事馆,让他在美国高层使把劲,把宗教用地的批示文件和负责宗教的组织赞同文件都给我弄来。] 上级:你这么认真,还真叫人害怕。 阿夸维特疯狂和上司交涉着给降谷零盖一间神殿的事情,降谷零还不知道。 他只是听着阿米林提起不仅自由教派和圣启神殿有他的雕像,连教徒手里都有小巧的手办时,第一次产生了窒息感。 就很社死,也很危险。 FbI和警方随随便便一查,就能查到他身上。 降谷零神色冷凝,重新将大衣披上,挑了一条单色的格子围巾围在脖子上,几乎在走出卧室的同时吩咐说:“准备车子,立刻离开纽约。” 他不能再停留在这里了。 阿米林听到命令,虔诚又恭敬地说:“是,先生,我这就去准备座驾,接您前往神殿。” 降谷零:“??” 我说要去你那神叨叨的神殿了吗? 这家伙被污染后,都听不懂人话了。 不等降谷零纠正,正在和上司通过手机互扯头花的阿夸维特突然察觉到一股恶寒,侧头一看,发现不远处有人朝这边张望,腰后还别着枪。 这股子盖不住的气场——是条子。 他立刻关掉和上级的联络,翻身爬起抢过阿米林的手机,严肃地说:“大哥,条子发现我们了。” 他正经起来,还真有股让人畏惧的气场。 降谷零握住手机的手一紧,即将踏出门的脚步顿时,紫灰色的眸底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还是晚了一步。 真让警方给找来了。 “你和亚力酒想办法离开,我脱身了会联系你们。” 降谷零冷静地命令。 阿夸维特:“是,大人。” 他将手机还给亚力酒,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大哥让我们先走。” 阿米林红着眼睛,朝公寓弯了弯腰,跟着阿夸维特声东击西,准备撤离。 房间里,降谷零将身上压迫感十足的黑大衣脱下,套了一个单薄的时尚毛衣,脸上的表情从冷肃变得担忧又慌乱,他推开门弱弱地喊道:“艾利酱,艾利酱你在哪儿……” 日本驻美大使馆内。 一边趴在桌子上画画,一边听诸伏景光念格林童话的艾利抬起头,刚还鲜活灵动的眼眸有一瞬间的机械。 等诸伏景光看过来时,他又恢复了孩童的活泼生动。 他揉了揉脸颊,抱怨地说:“克勃君,我要离开了。真是的,大人的事情为什么自己不处理,要交给小孩子啊。” 诸伏景光合上书,笑容温和地拒绝:“不行哦,听说外面今天很乱,我们在领事馆都听到了好几波枪声,小孩子出去会很危险的。” 艾利想要悄悄离开,但又怕诸伏景光冲出去找他。 今天确实很乱,万一诸伏景光因为找他出了事,那就完蛋了。 艾利将蜡笔放在一边,不高兴地说:“可我真的很想去找zero。” 诸伏景光已经不会因为这个昵称而动摇了,他面色平静地探头看来,语调柔和地说:“让我看看你画的……” 诸伏景光瞳孔地震,勉强扬起一个笑脸,问:“你画的是章鱼吗?” 艾利笑嘻嘻地说:“不哦,那是神。” 这神让人怪不适应的。 诸伏景光咽下了嘴边的教导,孩子还小,慢慢教。 等他长大就会知道,章鱼算海生生物,它们的神是海神,海神没有触手。 他又指着周围红彤彤的火柴人问:“这些人是在拜神吗?” 艾利惊喜地扬起小脸,开心地说:“对,他们在拜神,克勃君好聪明啊。” 诸伏景光:“……那他们手里提着的是什么?” 艾利一脸天真地说:“是献祭给神的贡品哦。他们把同类拆掉,将最美味的部分给了神明。” 第716章 降谷零:就,后悔 单人间外,朝比奈未来敏锐察觉到美国乱了起来,来找后辈调查情况,结果却听到艾利天真幼稚的声音。 他轻松的姿态顿时严肃下来,连放松的腰背都绷直了。 他径直推开门,在诸伏景光诧异的眼神下,目光直直刺向男孩儿,严厉地问:“艾利,你知道什么?” 诸伏景光十分不解,但也没有一味的袒护孩子,而是站起身,神色担忧地询问道:“前辈, 发生什么事了?” 朝比奈未来走进来,神色复杂地盯着小孩儿,语气沉重地说:“美国从昨天开始乱了起来。各州各城市里,那些平日里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的邪神教徒倾巢而出。” “他们在各个地方抓了很多人,目前目的尚未明确。FbI也只是从抓到的一些疯疯癫癫的邪教徒口中得知,他们是在准备献祭仪式,召唤神明降临。” ‘神明、献祭……’ 这类词汇让诸伏景光一个激灵,看向桌子上小孩儿用蜡笔画出的涂鸦。 本来温和地面容渐渐僵硬,紧接着惊恐起来。 他几乎立刻指着跪拜神明的火柴人中央的‘祭品’,声线不稳地问:“被献祭的是谁?” 他怕极了幼驯染就是那位即将被拆分开献给神明的祭品。 毕竟这几年下来,他们这群同期都隐隐有个意识,但凡有个坏事,那绝对都有zero的份儿。 哪怕他知道zero有能力起死回生,但被拆成零件…… 诸伏景光打了个寒颤,无论zero是将自己像积木一样拼起来,还是分开的每一部分都成为一个全新的zero,他都无法接受啊。 细想一下,SAN值都瞬减九十九啊。 这两者都让人难以接受。 艾利似乎意识到他在怀疑什么,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说:“祭品有很多,我都不认识。” 诸伏景光:“……” 艾利不认识,那人不是zero。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好,但——人有亲疏远近,他确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然后这气松早了。 朝比奈未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手交叠置于腹部,目光灼灼地看向艾利:“你能告诉我,一直待在大使馆的你,怎么知道外面才发生的事情?” 艾利从椅子上跳下来,向朝比奈未来眨眨眼,一脸无辜地说:“这位大叔在说什么,我一个小孩子听不懂哦。” “艾利!”诸伏景光忙开口喊道,眼神不赞同地看向艾利,语气温和中透着无奈,“礼貌。” 朝比奈未来白了一眼这个护犊子的后辈,再看看双手背后,站姿笔直,却用脚在地上画圈圈的小孩,偏偏那双和后辈如出一辙的蓝猫眼机灵地转动着。 他叹了口气,熄了审问的心思。 他不可能为了美国人,去对付自家人。 反正死得也不是自家市民。 朝比奈未来睁只眼闭只眼放过了,起身揉了揉眉心,带着惋惜的口气说:“哎呀,看来美国这段日子要难过了。克勃啊,你带着那些保镖守好我们的领事馆,别被那些疯疯癫癫的邪教徒冲撞了。” 说着,他迈出房间,去了办公室处理事情。 房间里,诸伏景光和艾利同时舒了口气。 然后一大一小对视一眼,诸伏景光哑然失笑,伸手摸摸小孩儿圆圆的脑袋,认真地说:“我不问你消息的来源,但是艾利,你可以告诉我,zero安全吗?” 艾利顿时苦恼了起来。 这、说不准啊。 作为邪教徒的神明,降谷零屹立在世界的顶端。 但同时,也因为作为邪教徒的信仰,他被警方给盯上了,可能下一秒就进局子了。 恩,如果再找不到他失踪的小儿子的话。 是的,艾利在华盛顿大使馆。 而身在纽约的降谷零正在扮演一个可怜兮兮的、被贪玩儿子恶作剧吓唬的老父亲。 毕竟,纽约警局都来人了,FbI还会远吗? 他真不想和FbI打交道。 他从那栋公寓走出来后,隐蔽地打量了下四周,遗憾地发现,他以前为了更好的隐蔽自己而选择的这个地方距离辛德勒集团太近,属于繁华地段,周围的人流车辆很多,他没有任何办法避开人群。 瞥了眼让人眼睛生疼的debuff提示,降谷零表情无比沉重。 一旦他从这条热闹的商业街穿过,绝对会多出很多信徒。 这负担太重了。 降谷零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 慌乱地朝人流少的那条街跑去,他记得那条街上有两家蛋糕店。 “艾利酱~” “艾利酱你在哪儿啊……” 金发青年神色急切地拉住路过的人,在人停下后迅速松开手,语速飞快地问:“先生,你有没有见到一个穿着香槟色侦探服的六岁小男孩儿,他的眼睛很漂亮,是像波斯猫一样的蓝眼睛。” 被他拉住的人本来十分不耐,但一听这人是找孩子的家长,眼里闪过一抹怜悯和同情。 原来是孩子丢了啊。 他侧过头看向降谷零,神色猛地一震,那一瞬间的表情该怎么形容呢。 就—— 哈利路亚! 赞美主! 是的,就像是正在路上走着,突然发现了上帝,被圣光普照,大脑只剩下歌颂神明, 一遍遍回荡着哈利路亚。 然后,路人神态狂热,‘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面朝降谷零。 这力道大的,降谷零都觉得自己膝盖疼。 紧接着他就听到路人朝着他超大声、感情超充沛地赞美歌唱着:“哈利路亚、哈利路亚……我以赞美代替忧伤,感恩的心不再彷徨,因为你的恩典是够我用的……” “眼泪是上帝赐的礼物,伤痕是化装的祝福,我用生命歌唱着,哈利路亚……” 随着他的歌唱,周围的路人本着好奇渐渐围了上来,在看到降谷零的瞬间,不受控制的膝盖一软,趴在了地上,跟着一起唱着:“哈利路亚……” 降谷零凝视着眼前的大合唱,只觉得眼前一黑又是一黑。 他表情扭曲了下,只觉得无比社死。 特别是当道路交通的摄像头拍照时,他盯着自己刚才拦住路人的右手,后悔地恨不得剁了,只觉得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他了。 第717章 赤井秀一:是催眠吧? 人流变得拥挤,大合唱的人越来越多,导致这条路直接被堵了。 更可怕的是,随着重复循环的大合唱,那些跪趴在降谷零面前的人表情开始扭曲起来,口中赞颂主的歌声也像是卡住的磁带: “哈…利、路…亚……” 简直像是恐怖故事。 降谷零扭头就走,再不走不仅这群人会因过于扭曲被送进精神病院,他也可能会被误以为邪教教主被纽约警察击毙。 降谷零转身离开时,随着他的步伐前进,围绕在他周围的人都恭顺而虔诚地朝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让他自由行走的路。 他刚刚离开,警车的声音已经接近,纽约警局和FbI的人齐齐到场,被堵在了这条路上。 他们透过车窗望向匍匐在地上仿佛中邪一样的人群,个个冷汗直冒。 朱蒂关上窗户,低头看向手机里刚被交通部发来的视频,脊背发寒地说:“秀,他不是死了吗?” 在那夜的废楼里,死于自杀。 但盯着视频里的金发青年,她不确定了。 “会不会是贝尔摩德易容的?”她犹豫着问。 那个杀死父亲的女人,一旦易容后进入人群,犹如鱼入大海,完全没了踪影。 赤井秀一盯着视频,眼神锐利明亮,他看起来和在组织时一样,在不涉及某些事情时,显得沉默寡言。 但他本身强势的气场,就无法令人忽视。 他头也不抬地说:“从身形、身高上看,确实是安室君没错。但不排除有人以假乱真。” 视频离的太远,分辨率也不怎么好,他没办法看清楚金发青年的表情。 “能分析出他拉住第一个路人说了什么吗?”赤井秀一问。 朱蒂摇摇头:“没办法,那家伙虽然暴露在监控下,但一直有意识的避开了脸,无法分辨唇语。” 这时,有嘈杂声响起。 FbI几人探头看去,只见纽约警局的警官下车配合交警驱赶人群时,那群刚还温顺的像绵羊一样的人群瞬间像是露出獠牙的狼暴动起来。 “这些条子想要追捕神,想要亵渎神明!” “不能让他们得逞!” “吾神圣光普照天地,这些心怀不轨者都是异端!” 无数道疯狂的声音夹杂在一起,有人按捺不住拎起手边的自行车砸向警车。 这一个举动,像是打开了暴力的机关,人群一拥而上,将警察围了起来。 有枪声响起。 是路人开的枪,一枪正中警察的眉心。 紧接着,又有人疯狂地掏出匕首,一把扎进警察的心脏,痴痴笑道:“吾神的祭品,好红的心脏啊……” 身后的人一拥而上,将这位殉职的警官拆分成零件。 也许是因为某个人的行为过于粗暴,路人又被身后的人一刀抹了脖子,理由是他对神的心不纯洁,也不够虔诚。 哗然声响起,乱了,彻底乱了。 这片区域的所有人都在自相残杀,除了警察外,其他人的神态都那么扭曲、可怕,仿佛鬼怪。 握着方向盘的卡迈尔心一凉,立刻将车倒了出去,晚一点就被包围在里面了。 这车可挡不住美利坚那些随时能从身上掏出武器的自由公民。 同时,车上的朱蒂在赤井秀一的示意下,拨打了防暴特警的电话。 “下车,我们去追人!” 赤井秀一指挥道。 跟在他们车后的三位探员紧随其后,一行六人朝降谷零离开的地方追去。 作为女孩子,朱蒂的心思比其他人细腻。 她一想到视频里发生的事,就头皮发麻,一边奔跑一边问道:“秀一,那人懂得催眠吗?路人碰到他还没说上话,一个个都成了他的信徒。” 再联想到邪教的动向,她总觉得直接追上去太危险了。 显然,赤井秀一也想到了这点。 他赞赏地看了眼朱蒂,朝其他人说道:“注意,在见到安室透时,不要看他的眼睛,甚至是脸。” “戴上降噪耳机,所有声音都必须经过过滤。” 一般来说,催眠也就这几种手段了,只要他们有了防备,问题就不大。 “是,赤井探员。” 不知道死对头正追来的降谷零还在寻找藏起来的幼子,目标明确地走向偏僻的、靠近组织据点的位置。 “艾利酱……” 降谷零双手张开放在嘴边,像个喇叭形状,弱气又可怜地喊道。 路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时,只看到他飞扬起的一片衣角。 降谷零不敢在路上停留,这会儿他的大脑里全都是‘哈利路亚’,这简直就是噩梦。 大使馆里。 艾利仰起头望着诸伏景光,漂亮的眼眸仿佛大空:“克勃先生,我要走了。” 这是小孩儿第二次提起要离开了,态度也比上一次更郑重。 诸伏景光意识到很可能是zero有要事,否则艾利不会这么着急。 他的表情敛起,长长舒了口气,终于松口说:“好,要我送你吗?” 艾利得到允许,蹦跳着朝大使馆外走去,脆生生地拒绝了:“不用啦,我知道路。” 他离开大使馆的范围后,身影化为一道道光芒消散。 追出来的诸伏景光快速朝拐角处走去,却彻底失去了小孩儿的身影。 他目光幽深地盯着死角位置,神色有一瞬间的疑惑,艾利怎么走的这么快。 他几乎是前后脚追出来的,艾利已经不见了。 是有人接应他吗? 偏僻小巷,蛋糕店外。 降谷零左喊一声‘艾利酱’,右喊一声‘艾利酱’,没有人回应后,他垂头丧气地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口探出头来,双手抱胸,傲娇地说:“哼,zero不是来找我的吗,这么快就要放弃啦?” 降谷零听到孩子的声音,高兴的冲上前,单膝跪在地上,一把将孩子抱在怀里,想要质问小孩儿偷偷藏起来这种事情太吓人了,又被小孩儿可爱的表情给萌到了,到了嘴边的话变成了商量: “艾利酱,以后不要悄悄藏起来了,爸爸找不到你很担心的。” 艾利抬手敷衍地拍拍他的背说:“知道了,都怪zero没用啦,一直都找不到我。” 降谷零苦笑起身,牵起孩子的手,转身就和赤井秀一对上。 第718章 赤井: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降谷零看到赤井秀一那一刻,不夸张地说,仿佛看到剧情意识正板着脸阴沉沉地盯着他。 这可真是——转角撞到鬼! 他脸上保持着温和而疏离的笑,还带着些微颓废,像极了加班加到肾虚的社畜,只是那双紫灰色的仿佛宝石一样的眼眸深处,却带着谨慎和打量。 赤井秀一没疯吧? 他疯的话,岂不是说剧情意识打不过旧日? 如果没疯,更惨了,连旧日都打不过剧情意识。 半疯不疯的,那就是战斗力五五开。 降谷零看向赤井秀一的眼神,渐渐多了几分期待,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赤井秀一在和金发青年对视上的第一时间,手中的枪已经上膛。 ‘砰、砰、砰!’ 接连三枪朝降谷零打去。 降谷零神色古怪地站在原地没动,连艾利也好奇地看向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不知道金发青年在想什么,他只知道一打眼就看到了青年背后那三条粗壮的、张扬飞舞的触手,像极了章鱼的爪子。 他脑袋嗡鸣一声,巨大的敌意和莫名的畏惧油然而生,就像是见到了威胁生命的怪物,下意识就朝触手开枪了。 子弹落地的声音响起,他脑袋有一瞬间的晕眩,缓过来再去看金发青年时,他周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周围的大楼上也没有垂下相似的东西。 幻觉? 还是眼花了? 赤井秀一眯了眯眼,看向朱蒂:“你刚才有看到什么?” 朱蒂茫然地说:“看到安室君和他的儿子、额,儿子?” 安室君的儿子不是在日本那两个警察家里养着吗,怎么又有一个儿子? 赤井秀一深深地望了眼神情有些呆滞的朱蒂,又侧头看向卡迈尔,询问道:“卡迈尔探员,你有看到什么异常吗?” 在他刚转过头时,朱蒂眼里深处的一抹红光悄然消散,她有些混沌的神志渐渐清明起来。 朱蒂揉了揉太阳穴,怎么有点头晕,难道是低血糖吗? 她想看看金发青年,心底却总有种抗拒,以至于她无法抵抗身体的本能,只能垂下眼眸盯着脚尖,或者斜视看向秀一。 卡迈尔呆呆地盯着降谷零,喃喃说道:“我看到了,我的信仰。” 他松开了握着的枪,僵硬地转过头来,朝赤井秀一等人说:“不要用枪对准神明,这是亵渎。” 随着他一个个单词出口,语气里也染上了几分杀气。 赤井秀一立刻朝身后被他们挡住的人喊道:“闭眼!” 同时,一拳头砸在卡迈尔脸上。 “嗷!”卡迈尔凄惨地哀嚎了一声,眼神瞬间清澈起来,“赤、赤井探员!” 赤井秀一见他清醒过来,语气冷厉地命令:“闭上眼。” “啊,是、是。”卡迈尔立刻闭上眼睛。 赤井秀一目光凌厉地刺向金发青年,枪口对准了他,眼底是前所未有的警惕,嗓音低沉森寒:“你对他们做了什么?或者说,你身上带了什么?” 是致幻的药吗? 他在组织时,从没听说过还有这种效果的药剂。 难道是新研制出来的? 组织的作风一向低调,金发青年这次闹得太大了,完全不符合组织的作风。 要么,是他在为组织实验新药,而美国被挑选成试验场。 要么,是金发青年故意的,他想将组织的存在宣告出去,想要达成什么目的。 但无论什么理由,都不应该对无辜人出手,这种篡改个人思想的手段,太可怕了。 降谷零讶然地看向赤井秀一,竟然还保持着理智吗? 不愧是,心志坚定、拥有自己信仰的家伙。 只是对上赤井秀一看向他的眼神时,他哑然失笑。 他似乎还从未被赤井秀一这么敌视过。 “我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带。”降谷零对于他的态度并不恼,一副好脾气地老实人模样,诚恳地回答说。 他真的是清清白白的。 “那他们突然这副模样,你可别说是中邪了。”赤井秀一语气平淡地说,身体却异常紧绷。 他直面金发青年,随着他直视对方的时间拉长,他耳边仿佛有无数道呓语在响。 他无时无刻不在遭受着精神攻击,那听不清的呓语渐渐加大,依稀能辨认出不太清晰的字眼。 [不……] [直视……] [神!] 赤井秀一悚然一惊,不可直视神明?! 他再看看长身而立的青年,刚才还保持着人形的青年,此时已经变成漫无边际的巨大怪物。无数触手交织着在天空飞舞,每一根都给人无穷的压力和污染。 赤井秀一神志混乱之前,猛地从口袋里掏出匕首,面不改色地给大腿狠狠划了一刀! 疼痛让他的头脑瞬间一清,他朝身后几人喊道:“去,拿防毒面罩。” 身后闭着眼睛的人刚要睁眼,就听到赤井探员厉声呵斥:“闭着眼睛,转身,跑!” 眼见另外三位FbI跑开,降谷零表情凝固了,不是,你几个意思? 对付我竟然用上了防毒面罩? 艾利眨眨眼,语气满是佩服:“爸爸,这位大叔好厉害,有这么多办法对付你。” 他是真心佩服赤井秀一的,这个男人无论面临怎样的绝境,总会用最快的速度寻到解决办法。 一个不行就两个、两个不行就三个…… 他是zero的意志延伸,这说明——zero其实也很肯定赤井秀一的能力的,只是他从来不说。 降谷零摸摸小孩儿的脑门,苦着脸说:“艾利, 这种要命的时候,不要夸敌人啊。” 赤井秀一的目光从金发青年身上移到了小孩儿身上,这个和苏格兰有着如出一辙的相貌的小孩,看得他眼皮跳了跳。 第一反应是,安室君和苏格兰果然是真爱,孩子都俩了。 第二反应才是曾经的噩梦再度袭上心头,组织该不会制造了无数个小赤井吧,他顿感头皮发麻。 组织克隆基因、制造小孩的实验基地,他还没找到就被迫叛逃了,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组织部那么丧心病狂了。 降谷零牵起艾利的手,朝赤井秀一告别:“莱伊,下次见。” 眼见着他要走,赤井秀一立刻出声制止:“安室君,你现在还不能走。” 第719章 有幕后黑手! 降谷零被拦住后,微笑着说:“赤井探员要杀了我吗?” 赤井秀一的枪口对准了他,橄榄绿的眼眸十分深邃:“告诉我,你是谁?” 直面金发青年这么一小会儿,他已经确定这家伙就是安室透了。 但是哪一个人格,他就不清楚了。 现在这个人格看似弱气,身上总是萦绕着社畜的颓废,但不经意间总会泄露几分上位者的威严和黑暗、冷酷的气息。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家伙。 降谷零凝视着面前的男人,含笑说道:“你可以喊我——” “格兰帝。” 艾柏迪是属于boss的代号,当他在太平洋小岛公开露面时,等于将这个代号公之于众。 虽然现在只有心腹知道,但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保不齐哪一天就被小侦探偷听到了呢。 是吧,柯南。 所以,格兰帝这个曾经被琴酒拒绝过的代号就派上用场了。 资本家十分满意这个代号,这可是连厂长死了也要徘徊在酒厂里不肯离去的酒呢,和他很搭。 赤井秀一得到答案后,飞快给上司打了个电话,他眼睛直勾勾盯着降谷零,口中说道:“我找到安室君了,我要把他关进FbI。” 坐在办公室里,因为邪教的事情而焦头烂额的詹姆斯差点一蹦三丈高,喊的声音都破音了:“我不允许。” 赤井秀一淡定地说:“你需要我切磋吗?” 詹姆斯立刻说道:“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行!” 他拒绝后,立刻挂断手机,防止再听到赤井探员的威胁。 跟性命相比,还是晚节不保更可怕! 赤井秀一眼底多了一抹阴霾,詹姆斯意志这么坚定,是上面有人示意吗? 降谷零听完FbI这通电话后,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莫名盯着赤井秀一看了看,转身就走。 忽然,背后有厉风袭来。 艾利眼神一瞬间变得无机质,猛地跳高,抬脚踢在赤井秀一打过来的手腕上。小拳头扬起,砸在了赤井秀一的肩头。 赤井秀一退后了半步,眼神愕然。 一个六岁的孩子,竟然有这么敏捷的反应力,而且力气很大。 这孩子,不对劲。 赤井秀一刹那间想了很多,无一例外都是组织的反人类实验,比如基因解锁? 这孩子明显很符合人形兵器的特征。 赤井秀一眼里闪过一丝怒气,组织残忍的手段显然惹怒了他。 但他又是极其克制的,对自己也是严格要求。 他不允许自己失控太久,当这丝怒气出现不超过一秒,就迅速被理智压下。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金发青年的背影,无视拦住他的小男孩,嗓音没有半点波澜:“安室君,你一直都很厌恶组织的。” 他必须想办法留下安室君,不能让他离开。 他身上的东西,一直在污染市民。 这样下去,会将很多人卷入其中。 步伐稳健前行的金发青年没有回应,背影也没有半点停滞。 什么叫厌恶,那叫立场不同。 而现在,他的立场,就是组织的立场。 谁会对仅属于自己的东西厌恶! 赤井秀一上前一步想追上去,艾利矮小的身影挡在前面,坚决不让他前进一步。 赤井秀一只能继续说道:“你现在是在和组织同流合污,你忘了组织给你带来了多少痛苦吗?” “你已经,向黑暗妥协了吗?” 降谷零头也不回地说:“我从不会遗忘痛苦,且一直站在对的立场。” 赤井秀一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眉宇间多了一丝遗憾和伤怀,他右手用力按住艾利的肩膀,左手却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他不想杀死被组织拉入泥沼的安室君,也一直在努力将安室君拉出组织,推入光明里。 可事情就那么巧,像是命运在捉弄人一样,他们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错过。 而现在,那个干净的、震撼人心的侦探,已经彻底被黑暗同化了。 ——屠龙者终成恶龙。 既然如此,他也不会再手下留情。 为了无辜的人! 为了曾经那个澄澈而纯白的侦探。 他必须要杀死眼前的人。 砰—— 子弹飞射出去,直直朝降谷零心脏位置而去。 艾利瞳孔惧缩:“zero!” 他下意识想要使用能力,瞬间出现在降谷零身后,却被脑中的命令制止了。 无人能看得见的维度,一根悠闲晃动的触手甩了甩,尾端轻轻勾起子弹,触手上的眼睛好奇地看了看子弹,像是瞬间将解析的一清二楚,然后在无聊地将子弹扔掉。 在赤井秀一看来,就是子弹射出的瞬间,擦破了金发青年的毛衣后,像是被防弹衣挡住掉在了地上。 然后金发青年脚步一拐,走进了小巷里,消失在他眼前。 他刚想追上去,又被眼前的小孩儿拦住了。 赤井秀一垂眸看向艾利:“kid,他很危险,邪教在找他。” 他现在回想起纽约警局和fbi抓到邪教徒后,从他们身上搜出来金发青年的各种手办雕像时,就心情复杂。 本来他还怀疑组织在背后推动混乱发生,可后来仔细想想,组织也许在冷眼旁观,毕竟组织作风低调,和现在的大场面画风很不搭。 很可能是有另外的幕后黑手将安室君当挡箭牌,对方故意做的这么明显,又是给信徒人手一个手办,又是正正经经给人盖神殿立个神像…… 正经人谁会这么干,隐藏自己都来不及呢。 所以,幕后之人反其道而行,就是为了嫁祸给安室透。 特别是安室透疑似给组织实验新药,药效明显是在扭曲人的思维和意志,和邪神的力量多相似啊。 这简直就是背锅圣体! 所以他发动信徒的时间,和安室君给组织实验新药的时间一致,就是为了完美隐藏自己。 等事情办完,幕后黑手再杀掉安室君,一切就死无对证了。 因此,赤井秀一在发现安室君的身影后,才生出想将人带到FbI保护起来,如果能合作,那是最好的结果了。 可惜詹姆斯不知道为什么死活不同意,连他的威胁都不管用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和纽约警局合作,想将人关进局子,将幕后黑手钓出来。 第720章 系统:你坚持世界是科学的,跟我坚持自己是单机一样坚定 赤井秀一计划的很好,但无奈卡在了最关键的一步。 他抓不到人。 或者说,他连击毙那人都没有做到。 他敛目盯着刚到他膝盖的小不点,将枪口移开。 总不能对一个孩子开枪吧。 他上前一步,在艾利警惕的眼神下,一把揪住小孩儿胸膛的衣服,在孩子感受到难受前,已经将人抱在了怀里。 赤井秀一很快就转变了思路,既然安室君逃跑已成定局,那就想办法让对方主动送上门。 他抱着艾利,意味不明地说:“你爸爸虽然跑了,但有你这个人质在,不愁他不上门。” 艾利瞪圆了眼睛,兴奋地拍拍手,超级配合地将自己朝大人怀里塞了塞,十分赞同地说:“我觉得大叔的想法很值得鼓励,加油哦,一定要抓到zero。” 赤井秀一凝视着小孩儿突然无比鲜活的神态,低笑几声,充满磁性的嗓音在小孩儿耳边响起:“你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艾利揉了揉耳朵,眼神闪闪发亮地盯着赤井秀一。 哇,他喜欢这个很有魅力、又很强大的男人。 已经走远的降谷零脚步停顿了下,十分无语。 他就知道这破小孩儿靠不住。 降谷零懒散地靠在长满花藤的墙上,双手抱胸,微微阖目,似乎在惬意的小憩,在意识中敲了敲系统:“那枚子弹怎么回事,是你帮我挡住的吗?” [系统一向秉持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的原则,请宿主不要污蔑系统。] 降谷零怒气升腾,这智障系统就不能好好沟通吗,他很着急答案! “……所以,子弹是怎么回事?” [请您不要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不认账。] 降谷零那双紫灰色的眼眸陡然一沉,系统的意思是,子弹是他挡下的? 不可能,他又不是手握盲杖的守护者,拥有劈子弹的力量。 赤井秀一的子弹很快,普通人根本就反应不过来,也不可能躲过子弹。 但以他这么多年来时不时的试探来看,系统虽然说话阴阳怪气的,但从不会骗他。 降谷零努力开始回忆赤井秀一开枪时,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被子弹对准了致命处并不好受,那种尖锐的凉意和窒息的冰冷并未让他恐惧,而是油然而生出一种古怪的、被冒犯到的感觉。 他的一部分在大喊着艾利救命,一部分冷酷地拒绝了艾利,并对赤井秀一射过来的子弹十分好奇。 他有种微妙的感觉,哪怕他背对着那枚子弹,也不妨碍他轻而易举地捕捉到子弹的轨迹,轻飘飘将它抓过来赏玩。 但所有的念头只是一瞬间,他自己都没有留意到。 诡异的是,他现在仔细一回想,竟然能想起那枚子弹上面的每一个纹路。 降谷零悚然一惊,神色凝重地向系统求证: “我是不是拦住了子弹,还好奇地看了看?” [看来系统商城里的健忘症药丸不需要上架了。] 这句嘲讽的话无疑是肯定了降谷零的话。 降谷零表情裂开了,不断升腾的怒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咻一下扁了。 接着,他表情骤然扭曲:“这怎么可能!那只是我的一个念头。” 大白天,你的宿敌刚还对你打出了致命的银色子弹,害得你即将遗憾躺尸。好在你幸存下来,本以为是你的合作伙伴施展魔法爱的叹息墙保护你,结果扭头被宣告这其实是你自己用魔法打出的hE。 这是什么恐怖片现场吗? 他早已经过了做梦的年纪,不相信人有超能力了。 比如,他想砸坏面前的墙。 降谷零闭着眼睛,无论怎么努力,他的意念也不会化为拆迁办。 他睁开眼睛,肯定了自己确实还是人类,且没有拥有特别的能力。 他重复道:“那只是我的一个想法、念头、灵光一闪!” 所有人无时无刻都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想法,都只是随便想想,谁还能影响现实啊。 [需要我提醒您,您另一个念头是安室光吗?] 降谷零憋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这不科学!” [您坚定的世界观很值得学习。] 这态度,就如同系统坚持自己是单机程序一样的坚定。 降谷零沉默了,他知道不应该,但他潜意识里默认了这世上除了系统外,是坚定的科学世界,没有任何异常能量。 毕竟,科技能做到返老还童,变脸变身一样的能力是易容技巧,能一拳捶断电线杆的女孩儿,和能躲开子弹的某个空手道赛亚人…… 降谷零表情更复杂了,这么看来,他一个念头挡住了子弹,似乎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不,他完全无法接受啊。 “我应该没有特殊能力,为什么能做到凭意念挡子弹?” [……] “你怎么不说话?” [因为骂人会拉低系统的道德素质。] 降谷零:!! 他这时的表情,也骂的很脏。 降谷零不想和系统继续互相伤害浪费时间,离开人群后,他翻看了下手机联系人,谨慎地选择了阿夸维特来接应他。 毕竟,没脑子的人,就算变异了,也依旧没脑子……吧? 他将短信和位置发出去后,就耐心等了起来,然后他收到了一条陌生信息。 [安室君,艾利在FbI做客,请你空出时间,来FbI一趟,接走你的儿子。 ——Akai] 降谷零挑了挑眉梢,嘴角噙着一抹莫名的笑意,回道: [我十分相信赤井先生的人品,小艾利由赤井探员保护,一定是世界上最安全的。 ——Glen Scotia] 前往纽约警局的警车上,赤井秀一看了眼新的信息,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一切如他所料,安室君的处境并不安全,这让他不得不将孩子送到他身边保护。 他放下手机,侧头看向坐在身边玩儿着朱蒂刚买来的魔方的男孩儿,试探着询问:“kid,你知道你父亲的敌人是谁吗?” 艾利头也不抬地说:“爸爸的敌人很多,你的问题范围太大啦。” 赤井秀一变戏法般掏出一瓶草莓牛奶递过去,低沉的嗓音含着说不出的魅力,优美的像小提琴的音符:“你知道的都可以说。” 第721章 腹黑克天然 赤井秀一正在不讲武德地套小孩子的话。 降谷零也等来了接他的阿夸维特。 降谷零上车后,报了一个偏僻的安全屋,他准备在那里度过接下来的五天。 想到他之前造成的混乱的地方,降谷零不放心地问:“阿夸维特,巴特里公园的事情解决了吗?” 正在开车的阿夸维特脑子一团浆糊,只觉得车后座的大哥前所未有的顺眼,以至于忽略了脑中莫名其妙涌来的很多无用的知识。 他看不懂,也不想关注,一根筋地只想当大哥的心腹小弟。 谁让他一开始交朋友时没有用尽全力,导致交友失败呢。 降谷零不清楚阿夸维特的想法,只是见他神色正常,神志清醒,有些惊讶。 这家伙,有点子东西在身上啊。 其实,这算是憨人的幸运吧,因为他们关注一件事情就很费劲了,分不开心思去理解别的。 毕竟,神明挑选信徒,也得有悟性。 阿夸维特在这一点上,上限已经被卡死了。 听到老大的询问,阿夸维特挺起胸膛回答:“还没有,那里乱糟糟的。听说是新型病毒,能让人产生幻觉、自相残杀。” “警方想要收拾烂摊子,也被那群人给包围了,殉职了不少人。” 阿夸维特从最新新闻视频上有看过一眼,那些人跟丧尸似的,可怕极了。 他一转方向盘,就绕着远路躲开了巴特利公园的位置,唯恐他们也被感染了。 降谷零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腿上,轻轻闭着眼睛。 “大哥,你累了吗?那我开快点,保证在一个小时内将你送到安全屋,让你睡个好觉。” 阿夸维特乐呵呵地说完,猛地一踩油门,车子毫无预兆地朝前飞冲出去。 降谷零因为惯性,头被这股力道带的后仰了起来。 他揉了揉脖子,呵斥道:“开慢点。” 阿夸维特:大哥没夸我,不嘻嘻。 他踩下刹车,降谷零没有一丝丝防备的撞在了前方的座椅上,额头都给撞红了。 降谷零:“……你驾照是买的吗?” 细细听起来,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与此同时,他飞快系上安全带。 阿夸维特将车速放缓,骄傲地说:“是组织给我发的,我攒了三个任务的佣金换来的。可惜我以前骑惯了摩托车,有点不习惯小汽车。” 他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大哥的额头,讪笑着一只手从盒子拿出药膏,一只手拍着胸膛表示:“大哥放心,我一定能将你安全送到。” 降谷零看着空荡荡无人把持的方向盘,眼神有一丝丝恐慌,提高声音喊道:“你给我两个手握方向盘啊!!” 阿夸维特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放下药膏,双手握住方向盘,可当他抬头时才发现,一棵柏树已经出现在车头。 他急忙去踩刹车,一着急踩到了油门。 砰—— 一声大响。 车头狠狠撞在了大树上,玻璃都被震碎了。 没有系安全带的阿夸维特从空荡荡的车窗弹飞了出去,狠狠撞在树干上,砸在了碎玻璃堆,疼得他想晕都晕不过去。 降谷零被安全带固定着,在撞车的一刹那,立刻侧身并用脚顶住前排座椅,头颈部紧靠车座后背,防止因为碰撞受伤。 他的自救很成功,整个人完好无损。 在车身稳定后,他当即解开安全带下车,确认了阿夸维特的伤都是没有伤筋动骨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带离了车子, 确保小汽车爆炸也无法伤到他们后,降谷零阴沉沉地盯着浑身是伤的阿夸维特,猛地用右手食指狠狠戳着他的脑门,破防地骂道:“你就是这么开车的吗?专心都做不到吗?” 阿夸维特委委屈屈地矮下身体,一边疼得吸气,一边慌乱地解释:“大哥,我、我是担心你额头的伤,想给你那个药敷一敷……” “谁知道小汽车拐个弯那么麻烦,摩托车轻轻松松擦着树干就拐过去了啊。” 阿夸维特嘟囔着抱怨。 降谷零被气的一脚踹在他完好的右腿上,将人给踹翻在地,双手叉腰,阴阳怪气地讥讽:“你把脑子的褶皱都熨平了?还是你脖子上的东西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高点?” “哈,开小汽车和骑摩托车比,你可真是聪明。”降谷零低头看了眼似乎还在得意的阿夸维特,怒极反笑,“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怎么上厕所的吧?” 阿夸维特呆呆地抬起头:“……是?我、我知道啊。” 怎么总觉得大哥这话怪怪的,可大哥是在夸我聪明耶。 他龇牙咧嘴地笑了起来。 降谷零:“……把我气死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阿夸维特脱口而出:“成为孤儿!” 降谷零险些又一脚踹出去! 滚蛋,他没有这样的逆子! 这家伙来追杀赤井秀一,怎么没给赤井秀一带去麻烦,反而一直给他添堵! 难道真应了几年前的猜想,这些卧底天克他? 他现在真的无比想念幼驯染,因为—— 幼驯染的智慧(腹黑)克天然的笨蛋啊! 天都要黑了,他望着四下的荒凉、彻底报废的车、需要人扛着走的笨蛋和要处理的痕迹,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摇人。 “龙舌兰,过来接我。” 已经疯疯癫癫的亚伦和阿米林就领着邪教徒和纽约的警察、FbI玩儿捉迷藏吧。 刚好让官方将那些人清理一波。 降谷零:早知道直接打电话让龙舌兰来,还省了一辆车的报销费。 他本来还想着让阿夸维特买五天后返回美国的机票,现在,他还是放过自己吧。 一旦让阿夸维特沾边,他不止会事倍功半,还会踩中各种天坑。 简直是个扫把星。 等待龙舌兰赶来的时间里,降谷零懒得理哼哼唧唧的阿夸维特,伸手摸了摸刺疼的额头,松了口气。 “系统,我就说我还是肉体凡胎的普通人吧。你看,车祸都差点杀死我。” 那所谓的一闪而逝的能改变现实的念头压根就没有用,还得靠他自救,果然不能过度依赖系统啊! [系统无法识别您的指令,您重新输入。] 降谷零开心的表情咻一下敛起,嘴角下撇。 第722章 龙舌兰:我最近一定是水逆 降谷零只觉得系统油盐不进,其实系统也是这么认为的。 龙舌兰的位置似乎距离这里很远,直到天色擦黑,人还没有赶过来。 他正准备打电话问时,龙舌兰的电话线打过来了,那独特的大阪腔响起,带着惊恐和害怕:“波本,我没办法去接你了。我被堵在巴特利公园出不去了,这里的人都疯了。” 他一个高壮的汉子,这会儿缩在车上像被调戏的小姑娘一样,泣声说道:“那些警察都被疯狂的人群撕成碎片了,关键是那些人不仅自相残杀,他们还自残啊……” 忽然,‘砰!’ 一声大响,有人拿着棒球棍狠狠砸在车窗上,将车窗砸碎,粗壮的胳膊无视碎掉后挂在车窗上棱角锋利的玻璃片伸进来朝龙舌兰抓去。 碎片将对方的胳膊划出一道道深刻的伤痕,皮肉外翻,血水像关不紧的龙头,小股小股的直冒。 龙舌兰被浓郁的血腥味冲的呼吸一滞,再看看眼前被血染红的手掌,只觉得后背直冒冷汗。 他在组织虽然是文职,但也杀人不眨眼,称得上一句冷酷了。 可今天和这群邪门的家伙比,他才发现自己无害的像只家犬。 他尖叫一声喊道:“哈利路亚,赞美主!” 抓他的手掌一顿,紧接着一个满脸横肉、表情扭曲又混乱的人头钻了进来,对方紧紧挨着龙舌兰,两人高挺的鼻尖都差一点点碰到。 龙舌兰死死掐住大腿,嘴角咧开到耳根,学着那些人疯狂的模样,高声呼喊:“为了主,为了伟大而无所不能的神……” 他突然直勾勾盯住大汉,冷酷地反问:“你愿意为了神,奉献你的全部吗?” 大汉嘴角抽动着,眼神更加疯狂,声音嘶哑的像干嚼了几根人骨,混乱地说:“我的一切,都是神的。神啊,请允许我成为您的眷属!” 那被血染红的手抽离,大汉从车头爬开,捡起地上的玻璃片,哈哈大笑着扯开衣服,一下一下的切割着胸膛,想要挖出自己的心脏。 他的手同时也被玻璃割开,露出森白的骨头。 龙舌兰缩在车座上,强忍住想要呕吐的欲望,眼神略有些崩溃,在心中大骂:疯子!一群疯子! 他紧握着手机,差点痛哭流涕:“波本,看在我总是被你欺负的份儿上,快来救我啊。” 他这段时间真的是倒霉透顶了! 等活着回去,他一定要去找间神社拜拜。 在荒凉的乡下被夜风吹得凉飕飕的降谷零一时无言。 单是听龙舌兰那边的声音,就有种对方是在规则怪谈或者场景大逃杀里的,危险的厉害。 他要是去了,这一路就是丧尸围城了。 且他和龙舌兰有近两个小时的车程,他走过去估计得五个许多小时,龙舌兰如果真倒霉,恐怕骨头都被人拆干净了。 他遗憾地望着手机,这就没办法了,虽然损失了一个能干活的,但社会少了一个人渣。 他要挂电话时,听到手机那头传来龙舌兰兴奋的声音。 “波本,你不用过来了,我有救了。他妈的反恐警察终于到了!哦哦,他们开得直升机和坦克!” “我靠,他们居然无差别扫射。美国警察也太他妈离谱了!” 下一秒,他没有时间骂人了,因为飞机上空投炸弹了! 龙舌兰瞳孔地震,飞快找地方躲藏,也不敢分心打电话了。 另一头的降谷零听着对面的直升机声音和炸弹轰炸声,眼皮跳了跳,美国的防爆太硬核了。 那片区域还有居民区和集团大楼呢,就直接给炸了? 好好好,这就是你们在国际上的霸权吗?只要自己先炸了产生麻烦的源头,你们国家就一直美好自由! 龙舌兰很明显要在剧情开始后和小侦探照面的,这次的生死危机,就看剧情意识给不给力了。 他挂断电话后,看了会儿时间,纽约时间傍晚七点十分。 他刚准备发一条信息出去,却恍然想起,hiro好像没手机了。 但好在艾利给力,记住了朝比奈未来的手机号。 他索性将信息发到了前辈的手机上。 [艾利在FbI做客,辛苦kibo接下孩子。麻烦朝比奈前辈帮忙转达,感谢! ——null] 突然看到陌生号码的朝比奈未来:?? 等目光落在代号时,他一时间气笑了。 幼驯染的这个学生还真是神通广大,连他的私人手机号都能弄到手! 他将手边的文件放下,拿起座机打了个电话:“让克勃君去FbI接回自家的小崽子!” “是,先生。” 保镖出发前往诸伏景光所在的房间传达命令时,诸伏景光正在将手机卡装在新手机上。 听到保镖先生的话后,他脸色一沉,问:“这个消息是从哪儿来的?” “是一位null先生告诉朝比奈大人的。” 诸伏景光神色一缓:“我知道了,多谢。” 保镖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诸伏景光摸着新手机想,原来是zero传来的消息。 不过艾利是被赤井秀一带走了吗? 他正准备连夜前往FbI带回艾利,可走到门口时又想起来,这会儿他可以直接和zero联系了,有些事情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艾利在FbI不会有事,那些都是执法人员,再差也不会对孩子怎样。 诸伏景光愉快地将艾利抛到一边,给亲亲幼驯染打电话。 降谷零此时正在尝试修车,但天色已黑,手机微弱的光根本不够用,他压根就看不到。 而且手机的电他还要留着联系人,总不能一晚上都待在荒郊野外吧。 碰到连环杀手怎么办? 他倒是不怕,怕就怕杀手变异啊。 忽然,手机震动起来。 降谷零一看是陌生号码,他正想挂断呢,却鬼使神差地接通了:“这里是安室透。” “zero。” 熟悉的声音从声筒传来。 降谷零从车底下爬出来,稍微整理了下衣服,温柔又平和地唤道:“hiro。” 他走到阿夸维特身边,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下,一手刀将人给砍晕,然后愉快和幼驯染聊天:“我发给朝比奈前辈的消息你知道了吗?” 第723章 他们看见我了 诸伏景光听到幼驯染的声音,心里的不安顿时一扫而空,嘴角无意识扬起一抹笑意。 “zero,一切都会好起来吗?” 他问道。 降谷零靠在树上,紫灰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悄然弯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保证,hiro。” 诸伏景光站在窗口,望着窗外的夜色,仰头望着月光,伸手描绘着月亮的形状,又像是在描绘着某个人。 得到幼驯染的保证,他神色温暖,像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儿,满足极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不舍:“zero,我很快就要回日本述职了。” zero还在美国呢。 降谷零仰头望着并不明亮的月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周身的气场极其柔和,连语调也变得懒懒的,松弛又惬意:“我也会很快返回日本,到时候,一起去看樱花吧。” 诸伏景光眼睛一亮,嘴角的笑容立刻绽开—— “叫上松田、萩原,班长就留给来间小姐了。”降谷零摩擦着树上的纹路,周全地安排着。 诸伏景光:“……” 他脸上笑容嗖地收起,面无表情地想,一旦带上了阵平和研二,这场面一定会变成小朋友之间的菜鸡互啄吧。 他无奈地扶额,罢了,zero喜欢就好。 他犹犹豫豫很久,才忐忑地问:“你的伤好了吗?” zero拿着盲杖直接捅穿心脏的做法,给他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他这两天觉都不敢睡,唯恐看到梦中的zero胸口破个大洞破破烂烂地躺在废弃的楼底。 他无法接受! 每次小憩或睡觉时看到这一幕,都让他崩溃很久。 降谷零听出了幼驯染语气里的惊惶和担忧,他神色懊恼,眉眼间全是歉疚,他吓到hiro了。 “我没事。”他放缓了声音,平和中透着自责和歉意,“濒死等于无伤,是我不好,吓到你了,我不应该那样做的。” 守护者做事太极端了,特别是在hiro面前也不知收敛。 他却不知道,他一句话也将让诸伏景光脸色难看起来。 濒死…… 等于无伤? 要是没有达到濒死的状态呢,是不是就要像那天晚上一样,直接动手将自己折腾的只剩下一口气? 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质问咽了下去,眼眶却红了。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之前那件衣服上的血还在呢。 他心知,这并非zero愿意的,是那个能力所偿还的一部分代价而已。 特殊力量哪能没有半点副作用。 只是,他无法控制地深想了下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zero经受那么多痛苦的折磨,其中又历经了多少次濒死的状态。 可zero从来不提,站在他面前的时候,笑得和以往一样温柔,像是岁月静好,正适合邀请好友一起赏樱野餐…… 这个笨蛋。 诸伏景光鼻尖发酸,却强忍住这股情绪,故作无事,用温和的口吻夸赞说:“zero真厉害啊。” 他没有说让zero少用。 因为他清楚,一旦zero动用这股力量,就代表着zero即将死去。 降谷零假装没有发现幼驯染语气中的异样,他抬手捂住眼睛,遮住了上半张脸没露出半点情绪,声线柔软地说:“那当然了,我不止能保护好自己,也能保护好hiro。” 诸伏景光维持着仰着头的姿态,眨了眨眼,让眼里的水雾消失。 他指尖抠动着纱窗,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他当然相信zero能保护好他了。 因为zero一直都将他保护的很好! 是他不够强,护不住zero。 好几次zero遇到危险,他都是晚了一步。 像是有神明在他即将抵达的前一秒,恶意地将时间朝后拨动,让他只能迟到,不能提前。 而说完话的降谷零没有得到幼驯染的回复后,猛地放下手,表情变了变。 不行,怎么可以说出这种完全不需要hiro费心的话了呢。 要是hiro太放心他了,遇到危险后第一个想法又是一个人去面对,将他抛下怎么办。 他应该让hiro永远放心不下他,永远注视着他才行。 这样hiro就不会离开他了。 降谷零态度一变,嗓音落寞又哀伤,却带着强颜欢笑地轻柔:“我这么厉害,也不会死去,hiro可以完全放心。” 这话让诸伏景光没有控制住脾气,一个用力将纱窗撕裂了一个大口子。 这可是大使馆的窗户啊! 他心虚地看了眼纱窗,伸手拉上窗帘自欺欺人地假装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转身坐在了榻榻米上。 至于zero说的话—— 他怎么可能放心得下zero! 就因为zero死不掉,才更担心啊。 他怕极了zero的特殊之处被外人发现,包括宫村警官等一众公安。 不死的力量太特殊、太神圣了。 大家都不想死,也都有即将死去却放不下的人! 一旦zero暴露,无论是黑暗还是光明,他们都不介意做一些残酷的事情来得到这个力量,比如将zero切片。 因为zero不会死,他遭受痛苦的时间可能是永远。 那太残忍了,没有他护着,zero都能被那些人给吃掉。 诸伏景光越想越坐立难安,觉得幼驯染身上叠满了debuff,走在大街上都会出事的那种,心中的保护欲爆棚,随之而来的副作用就是强大的掌控欲。 他想要无时无刻都知道zero的位置、在做什么、身边有没有陌生人、熟人是不是可信的、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 诸伏景光所有的念头在脑中转完后,脸都僵了。 他将手机放在腿上,双手捂住脸,只暴露出一双通红的耳朵。 他无声无息地哀嚎一声,他这样好像变态啊,不能吓到零。 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手,露出那双蓝的仿佛秋日碧空的眼眸也水润润的。 他拿起手机,轻声说道:“我听艾利说,看见你的人会发疯。” 降谷零沉默了下,坦诚地说:“他没有骗你,你去查一下巴特利公园。” “——他们看见我了。” 第724章 你别冲动 诸伏景光听到幼驯染的话后,第一时间打开电脑,搜寻巴特利公园的相关新闻。 但只能看到零星一些照片,战略轰炸机在天空飞行,或者是开着特警车的防暴警察齐齐出动,以及含含糊糊的突发病毒等等。 他意识到不妙,美国这个言论自由的国家竟然管控了新闻,可见事情闹得有多。 而且虽然是一闪而逝的图片和视频,但诸伏景光也看得出来那些警察的装备都太吓人了,火箭炮、自动榴弹发射器、主战坦克、装载导弹系统的鱼鹰战斗机…… 诸伏景光双目发直,这些装备区打一个小国都足够了,现在却用来对付巴特利公园? 疯的真的是一群血肉组成的普通人,而不是什么难搞的吸血鬼、妖怪、失控的机器人? 诸伏景光喉咙滚动了下, 嗓音艰涩地问:“zero,那些看到你的人,疯得很严重吗?” 降谷零轻笑一声,那笑声莫名让诸伏景光不安,他下意识喊道:“zero。” “恩。” 降谷零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平和,连情绪都是轻松和稳定:“那些人疯的比较严重。” 他含笑告诫:“hiro千万不能过去,也不能看到我,不然我会担心的。” 诸伏景光握着手机的手一紧,总觉得幼驯染这会儿的状态不对劲,对着他说话时也含着一种看似宽和温柔实则疏离又冷酷,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姿态。 虽然状态不对,可给他的感觉确实是zero,而不是别的住在zero意识里的人。 莫非,幼驯染又分裂出新人格了? 诸伏景光神色僵硬如蜡像,眼神悲伤,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轻轻地说:“好,我暂时会待在大使馆,哪里也不去。” 紧接着,他抓住机会,状似随意地问:“但我还要回日本述职。zero,我应该待几天合适?” 这个让他人疯狂的副作用,究竟会持续多久! 他不能放任幼驯染一直锁着自己! 降谷零眨了下眼,觉得幼驯染这毛茸茸的小心思可爱极了,十分配合地说:“还有五天哦,五天过后,hiro随时可以离开。” 顿了顿,他又笑盈盈地说:“也可以和我见面。” 诸伏景光顿了下,眼里多了几分笑意。他知道zero察觉到他的意思了,他也意识到zero在配合自己,这是他们之间二十几年的默契,这让他感受到的那一分陌生感也悄然消散。 降谷零本以为这通对话到这里已经结束了,谁知幼驯染话锋一转,忽然问道:“我想知道薄荷茱莉普现在的状态。” 他起身走到放置武器的床榻边,拉开暗格,从里面拿出自己的狙击枪。 他轻轻抚摸着枪身,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不紧不慢地问:“zero有杀掉他吗?” 那个一而再再而三对zero出手的人渣! 降谷零:忽然就开始替贝尔摩德汗流浃背了。 但是,他也不敢惹暴怒的hiro啊。 降谷零正准备开口,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紫灰色的眼眸闪过一抹厉色,放轻了呼吸,轻飘飘朝声音处走去。 像是夜间捕猎的大猫,为了不惊动猎物,踮起了肉垫走路。 等来到声源处时他才发现,发出细微响声的是阿夸维特。 这家伙做噩梦了,明明还昏迷着,嘴里却一直恐惧地含着:“不要不要,我不要学习。” “我看不懂啊,这都什么意思啊,啊啊啊,我不要学……” 降谷零:“……” 学渣的渣,总是千姿百态的。 “怎么了,zero?” 手机那头,诸伏景光听到几个含含糊糊的词,却没听太清楚,有些担心的问道。 降谷零无聊地蹲在阿夸维特身边,饶有趣味地欣赏着他像是逃命一样逃避学习的模样,从口袋里掏出一双干净的手套捏成丸子,粗暴地塞进阿夸维特的嘴里,堵住了他的声音后,温柔地说:“没事,是路过的人。” 他没有提阿夸维特,他怕hiro知道他身边能留人后,也想着过来找他。 关键是hiro不是阿夸维特这种笨蛋,而是如萩原那种灵感特高的,一旦靠近他后只能发疯了。 他借着月光看着阿夸维特满头大汗的模样,嗓音轻缓地说:“薄荷茱莉普受伤住院了。对不起hiro,我没办法杀了他。” 他低沉的声音裹挟着几分无奈和无力:“我做不到。” 自从他成为组织boss 诸伏景光眉头一沉,睫毛如同鸦羽般在眼底打下一层阴影。 杀一个犯罪分子,为什么会是没办法、做不到? 而不是不想、不愿意这种主观上的想法? 诸伏景光抬起眼眸,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一瞬间无比深邃。 zero,被限制了。 被谁? zero意识里的那个组织高层、还是……命运? 幼驯染身上有太多的迷雾遮掩,让他怎么做都看不清楚雾里的情况,只能干着急。 但着急着急着……也就习惯了。 毕竟,他都急了六年了。 让他纠结的是,他不知道这话能不能问出来,万一是禁忌,这一问引来了某个存在的注意,害zero被反噬了就不好了。 他只能旁敲侧击:“幸好夜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说起话来也不怕被人偷听到。” 降谷零眼神一闪,明白了幼驯染想问什么,心里为hiro的谨慎惊叹. 他将阿夸维特的外套拽过来铺在地上,直接坐了上去。懒懒地靠着树干,听着周围的虫鸣声,屈起左腿, 单手支着额头,嗓音更显得放松:“没有人能偷听,我不会那么粗心的,放心哦,hiro。” 诸伏景光放心了,直接问:“谁限制了你,让你杀不了薄荷茱莉普?” 降谷零嘴角一僵,这问题真犀利啊,可他又不能不回答,毕竟hiro这杀气腾腾的模样,像是要将某人直接给狙了。 他忙说道:“他是(前)boss最宠爱的(女)人,也是某个存在会保的人,hiro,你千万不要冲动!” 那可是死神他干妈! 小侦探在黑方的安全屋! 第725章 阿夸维特,让你摇人接我们,你摇亚伦? 诸伏景光不理解,命运为什么那么恶心,使劲儿的折腾温柔正义的zero,让他经受无数磨难,走过的路全都是荆棘铺就、血迹斑斑,对于真正的恶人却好好的护着,生怕受到半点风波。 他望着窗外暗淡的月光,有种这个世界是黑道组织为主角的jump漫的错觉,那种黑白颠倒、善恶轴心翻转的味道,让他想要作呕。 就,忽然很没干劲。 不行,得打起精神来。 他们虽然不被命运所眷顾,但他们还想要活下去。 “zero。”诸伏景光忽然像打了鸡血一样,认真又充满了激情地说,“我们一定会活下去的。” “我们五个,一个都不能少的,一定要活得长长久久、漂漂亮亮的。” 降谷零蓦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愉悦:“是,都听hiro的。” 挂断电话后,降谷零仰头靠在树上,紫灰色的眼里溢满了温柔的笑意,脸上的表情温暖的仿佛春日最和煦的阳光。 然后他瞥了眼翻了个身一边打呼噜一边支支吾吾的阿夸维特,笑容瞬间消失。 这个被他打晕的家伙,还挺能睡的! 这荒郊野外,身上还带着伤呢,一觉醒来不发烧就算他阿夸维特身体好! 降谷零将阿夸维特嘴里的手套抓出来扔到一边,点了点阿夸维特的胳膊:“醒醒,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阿夸维特正在梦里的知识海里畅游,但他觉得快要被溺毙了! 那些知识他一个都看不懂,也读不懂啊。 什么世界的真相、生命的起源…… 这东西不应该归生物学家和哲学家去研究吗? 他只是一个不小心混黑了的小小公务员啊。 阿夸维特都快哭了。 本来那些知识就一股脑朝他脑子钻,但他躲一躲还是有喘息的机会的,可不久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些知识疯了一样疯狂地朝他淹了过来,怎么逃都逃不掉! 他就像一颗失去了水分的白菜,干巴巴又蔫哒哒的。 他双目无神地蹲在梦里,以为自己会被那些知识撑到脑袋爆炸,谁知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犹如洪钟大吕,晨钟暮鼓! “醒醒,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阿夸维特眼前骤然一黑,再次睁开眼睛时……额,还是黑的。 但这是黑夜,他都看到天上的星星和朦胧的月亮了。 他的梦醒了?! 阿夸维特一骨碌爬起来,扯动了身上的伤,不止疼得龇牙咧嘴,还因为降谷零在他外套的一侧坐着,这一扯,直接将毫无防备的降谷零扯得一个后仰,歪倒在地上,差点啃了一嘴的土。 降谷零“……” 阿夸维特顾不上疼痛,他都没发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反而泪眼汪汪地看向仰面躺在地上的降谷零,一个俯冲扑了上去:“呜呜呜,大哥,大哥!我就知道你这个大哥没白认,小弟一有事情就直接上!” 是大哥的声音将他从那欲生欲死的知识海洋里拽出来了,大哥太好了,他要当大哥一辈子的小弟,如果可以的话,临死前想成功和大哥交上朋友! 降谷零反应迅速地就地侧滚,躲开了阿夸维特的贴贴和抱抱。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上、头发上都是土和草屑,这狼狈的姿态让降谷零直接火冒三丈。 再听听阿夸维特一口一个‘大哥’,跟伏特加那蠢货一样样的,实在是拳头痒得厉害,冲上去就将人给狠狠揍了一顿。 十分钟后,降谷零揉了揉发酸地拳头,眼角抽搐地盯着地上这一坨。 他自认从不做亏心事,为什么他的报应会是阿夸维特!! 降谷零阴阳怪气地嘲讽说:“你喜欢吃苦没人跟你抢!十月的夜已经很冷了,你皮厚抗冻,不代表别人也一样。” “九点了,赶紧联系人接我们!” 阿夸维特颤巍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拨出去,张口就喊:“亚伦,我和大哥出车祸了,快来捞我们!” 降谷零大惊,用一种不可思议地眼神看着阿夸维特,先不提这家伙从哪儿弄来了亚伦的手机号,这都差点被阿米林献祭了心脏,竟然还有胆量联系疯得更厉害的亚伦。 旋即他意识到,阿夸维特还不知道亚伦的抽象。 这—— 关键是阿夸维特每次的行为都能坑到他啊! 不等他喊阿夸维特挂电话,那头就传来亚伦幽幽的声音,在夜里像鬼怪一样可怕:“把位置发给我,我们很快就到。” 阿夸维特没有看到降谷零的阻止,嘴快的将地址说了一遍后,才后知后觉地问:“你说的‘我们’,是组织的其他代号成员吗?” 他甚至将亚伦当成了组织成员! 降谷零一想到一群抽象的家伙围着他又唱又跳像是抽风,又给他头颅、心脏、肠子、骨头……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但他不能逃,逃了岂不是代表怕了亚伦他们! 这该死的胜负欲让他的脚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地上一样,完全无法挪动。 “我们,当然是指同类。” “照顾好我们的主,那是你的荣耀。” 手机通讯挂断,阿夸维特震撼地盯着亚伦的手机号,在心里疯狂记小本本,学到了学到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称呼大哥啊。 听亚伦那稀松平常的语气,想来大哥从来都没制止过! 联想到亚力酒的‘神殿神像’一事,阿夸维特像是想通了什么事情恍然大悟,脸上写满了‘睿智’! 原来——大哥喜欢这个调调。 他这就催促加拿大加快速度给大哥盖神殿! 他清了清嗓子,拿腔捏调地说:“吾主、吾神,亚伦一会儿就到。” 降谷零只觉得浑身寒毛直竖,忍不住退后了两步抵在树上,有了依靠后心里有了些许安全感,他狐疑地看向阿夸维特,试探着说:“阿夸维特,你脑子还清醒着吗?” 阿夸维特晃了晃晕晕的头,下意识摸摸额头的温度,好像有点点烫。 问题不大,他年轻火气旺。 于是,他斩钉截铁地说:“我很清醒。” 他虽然晕,还被脑子里的知识撑得脑袋爆炸,但他意识很清醒,还能站起来保护大哥! 第726章 守护者show time 阿夸维特不知道他受了伤后没有及时处理伤口,在凉凉的土地上睡了一觉,还近距离被降谷零的debuff折腾,只是发烧已经算他很没脑子了。 降谷零瞥了眼神智清明却突然抽风一口一个‘吾神’的阿夸维特,表情一沉。更正一下,阿夸维特的魔抗估计已经快高到满值了,这还有心思在他面前演戏吓唬他呢! 但阿夸维特身上还有伤,他又没办法真将对方扎扎实实狠揍一顿,只能自己憋气。 他摩擦着下颌,眼神意味深长。 能让他憋屈的人,现在可不多了。 亚伦来得很快,直升机就悬停在他们面前,亚伦从直升软梯上跳下来,一脸狂热地匍匐在降谷零面前,高声说:“冕下,我们来迎接您了。” 看到冕下的这一刻,本来还有一丢丢清晰思维的亚伦感受着冕下周围混乱的力量,嘴巴里溢出疯狂的呓语,思绪也混沌迷蒙起来。 他话音落下,四面八方有无数车辆的声音正在迅速接近。 不过五分钟时间,这片荒凉的土地上已经被车流充满,每一辆车都打开了车前灯,将这里照的恍如白昼。 紧接着,在阿夸维特的目瞪口呆和降谷零面若死灰中,无数的人走下车聚集而来。 在一片亮得晃眼的光芒下,旷野里响起了庄严的圣歌。 阿夸维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裤腿缝,他是不是也该嚎两嗓子圣歌啊,不为别的,只为合群。 然而,还没等阿夸维特真开口,就发现飘荡在天空中的圣歌渐渐变了调子。 变成一首充斥着无尽呓语和疯狂赞美邪神的……赞歌。 降谷零整个人都像一尊雕像般凝固,浑身上下连带着头发丝都写满了抗拒,恨不得立刻变成蚯蚓钻地洞里。 阿夸维特不明所以地左看看右看看,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朝一脸淡定的大哥身边凑了凑,干巴巴地说:“哇哦,大哥,他们这个版本的圣歌,倒是第一次听啊,还、挺中听的……” 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降谷零神色灰白地侧头看向靠近的阿夸维特,惊悚地发现阿夸维特嘴角诡异的咧起。 他下意识一巴掌就呼上去了。 阿夸维特都懵了:“大、大哥?” 降谷零语气沉重地问:“你刚怎么了?” 阿夸维特委委屈屈地说:“我嘴巴抽筋了,大哥怎么打我?” 降谷零:本来以为你中邪了,想要打醒你,谁知道你只是抽筋了。 但你抽筋你不早说,害得我打得手疼就是你的错了。 他移开视线,平静地说:“我看你都打瞌睡了。” 阿夸维特:我没啊,我这是被车灯晃的睁不开眼睛啊。 阿夸维特只觉得自己巨冤。 但降谷零凝视着这些疯狂的信徒,对阿夸维特的魔抗前所未有的信任起来。 虽然阿夸维特很坑,但他有着谁都比不上的优点啊,是他从前小觑人了。 “阿夸维特。” “啊,大哥?” “抢一辆车,我们跑。” 阿夸维特眼里的迷茫变成了不敢置信。 抢车跑? 这不是来接大哥的组织成员吗? 但他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哪怕听不懂上司说什么,但足够听话。 于是他强撑起身体,想要抢了面前的车,可手刚伸出去又收了回来。 没别的意思,就是这辆车虽然在他们面前,却是被别的人包围在了最里面,抢了也出不去,除非他能把车开到天上。 降谷零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这个时候,没有自己的小替身艾利在,他真的很没安全感啊。 好在已经是晚上了,艾利被FbI送到了一个单人房间睡觉,不知不觉消失了也没人知道。 于是,他手腕轻轻一动,一根盲杖出现在手中。 这种场面,还得要武力值高的人啊。 意识中的大手一动,轻轻摘下黑白水墨画中间悬挂的守护者卡牌。 下一刻,降谷零眼前轰然一黑,资本家卡牌回到了系统空间,他的附属品艾利也消失在房间。 守护者微微抬头,迎着璀璨明亮的车灯,暗淡的眼眸轻轻弯起,嘴角咧起一个疯批度过高的笑。 哇哦,好多好多、让他欲罢不能的情绪啊。 他干渴地舔了舔唇瓣,拄着盲杖穿插在疯狂的人群里,每一个信徒带来的情绪,都像是散发着香味的甜品,让他无法控制的欢愉起来。 “哈哈哈哈。”他克制不住的笑起来,前仰后合的模样看得阿夸维特脸都僵了。 大哥该不会脑子坏掉了吧? 降谷零收起脸上的笑,心情极好的抬起盲杖在车身上敲了敲。 不大的声音被众人疯狂的呓语淹没,却又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人群悚然安静下来,一个个疯狂又混乱的注视着那根拐杖。 毕竟,不可直视神明啊。 场面安静下来后,在明亮的灯光掩盖下,每一个跪在车边的人都一动不动,连半点小动作都没有。 这场面吓坏了阿夸维特,只觉得眼前这群人像极了蜡像馆逼真的蜡像,因为和人的相似度太高而让人恐惧。 这群家伙虽然是人,但跟人没有半点相似啊。 迟钝如阿夸维特,此时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头了。 这些家伙该不会、就是巴特利公园那边感染病毒的家伙吧? 降谷零这会儿完全没有心情去看阿夸维特在想什么,他只觉得自己快乐极了。 有这些质量高等的小甜品,白石雅人已经没用了。 他漫步在人群里,皮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嗒、嗒’声,和盲杖有节奏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透着奇异的穿透力。 在无数人屏住呼吸下,他轻快愉悦的声音落下,发出宣判的神谕: “现在,让我看看谁是daddy的乖狗狗~” 他迈出的脚步停在亚伦身边,盲杖尖端轻轻抬起亚伦的下颌,无神黯淡的紫灰色眼眸里透出审视,那张好看的面容收敛了所有笑容后,多了几分冰冷的神性和威严:“亚伦是我最虔诚的信徒吗?” 他离得太近了,亚伦听不到他的声音,脑海里却响起了祂的呓语,这仿佛直接往灵魂里灌输信息流的方式,让他脸色瞬间惨白,七窍流血。 第727章 这辆车不报销! 亚伦根本就顾不上自己的狼狈姿态,他没有抬眼,只是垂眸盯着冕下的盲杖,扬起一个美好的笑容,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偏执到让人心惊地说:“此生此世、永生永世,我都是冕下座下最虔诚的信徒。” “哪怕死亡,也不能让我背弃信仰!” 降谷零似是满意、似是愉悦地哼笑一声,抬步从他身边走过。 亚伦恍惚间只听到有神圣的声音在耳边环绕。 “你的苦会度过——” “你的祈祷神听到了——” 降谷零终于很快走到了邪教徒的中央,这群被亚伦召过来的人,全部都是游走在黑暗的邪教徒。 他黯淡的眼眸微微下垂,脚步停了下来。盲杖拄在地上,双手搭在盲杖上,在一片寂静中,他玩味一笑,状似苦恼地说:“这么多人,不可能都成为我的眷属。可你们都一样的虔诚,这可怎么办呢?” 话音落下,一抹血腥味突然飘散开。 下一刻,死寂的场面瞬间喧哗。 无数人当场蹦起,手刃身边的同伴。他们无所不用其极地、疯狂而毫无人性地在杀人。 仿佛这些人不是他们的同伴,而是仇人! 当然,在他们心中,他们杀掉的是和他们争抢神明眷属位置的仇人。 有人杀掉同伴后大口大口嚼着尸体的血肉,疯狂大笑着说:“来吧,我们至死纠缠,一起回到神国,成为神的眷属,永不分离吧。” 也有人在杀死身边的人后,遭到其他人的攻击,顺手砍掉死掉的人胳膊或大腿当成武器,重新和别人打起来。 这场面残酷血腥,仿佛瞬间从响着嘹亮圣歌的庄严天堂变成了恐怖的地狱。 这些人已经没了人性,完全成了野兽! 阿夸维特此时已经藏在了树后,望着这轰轰烈烈的场面,只觉得脊背一凉,一股冷气从他脚底疯狂上窜,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他低声喃喃:“疯了,都疯了——” 他缓缓蹲下去,神色凝重地盯着这群自相残杀的人,这比在巴特利公园还要惨烈! 可这真的是病毒吗? 阿夸维特满心疑惑,缩在树后不敢动弹,唯恐这群疯子将主意打在他身上。 他腰上的枪压根就不敢掏出来,这群疯子连死都不怕,而且他的子弹根本也不够。 他悄悄拿出手机——报警了。 报完警的下一秒,他抬头就对上一双空茫茫的紫灰色眼眸,心脏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起来。 不夸张的说,就跟晚上见鬼一样可怕。 仔细一看,原来是不远处正在疯子堆里一脸悠闲的大哥忽然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容意味不明。 阿夸维特捂着疯狂跳动的心脏,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有种现在的大哥像强大的妖鬼一样的可怕感觉。 精准一点形容,就是一口一个小孩子的怪物。 那种如影随形的恐惧感,让他在被看到的那一眼时,脊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左看看右瞧瞧,他还是没发现大哥哪里不对劲。 这、这也没变身啊。 难道是因为大哥站在断臂残肢的血洼里,所以看起来格外惊悚? 阿夸维特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明所以,只能给大哥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 守护者:“……” 他嫌弃地撇开脸,叹了口气,本来想多玩儿一会儿的,这会儿的情绪值让他有种农民丰收的快乐,可惜群众里有坏人啊。 某些人晚上睡觉最好睁着一只眼—— 好在虽然必须要在警方到来前离开,但他已经收集了足够多的能量了。 他转身回到亚伦身边,在亚伦身上摸了摸,摸出两颗炸弹后,将炸弹定时后塞进阿夸维特车里,准备安全撤离后就消除痕迹。 “阿夸维特,走了!” 降谷零朝阿夸维特招招手,带着阿夸维特穿行在已经杀疯了的人群里,顺手又提起疯疯癫癫的亚伦,走到最后一排的一辆车上,开车离开了这里。 当他坐在车上时,守护者的人设卡被他果断摘下,将资本家人设卡重新装上。 FbI在纽约分局的大楼里,空荡荡的房间中,艾利悄然出现在床上,维持着之前睡觉的姿势,仿佛从未消失过。 接到报警电话的FbI跟着一起出动,赤井秀一离开大楼前,鬼使神差地推开房门走进来,目光落在小孩儿裸睡的身子板和豪迈的睡姿上,沉默了下,将床脚的被子朝上扯了扯,盖住了男孩儿的小坤坤和小肚皮,这才转身离开。 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喜欢裸睡吗? 降谷零安然坐在驾驶座上开车,他完全剥夺了阿夸维特开车的权利。 有他在,绝对不允许某人摸到方向盘。 他无视坐在后座拼命按住发疯呓语的亚伦的阿夸维特,手腕一翻,手心出现一个遥控器。 他眼神莫名,手指却干脆地按了下去。 轰—— 阿夸维特立刻抬头看向远处冒着火光的方向,可怜兮兮地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降谷零的眼睛,期期艾艾地说:“大哥,车子报销吗?” 资本家微微一笑,好脾气地说:“那不是你撞坏的吗,为什么要让组织报销?” 他打了个转向灯,眼眸含笑着问:“你是在薅组织的羊毛吗?” 阿夸维特打了个激灵,那种小动物一般的直觉在疯狂提醒着他什么,他从心地说:“不不不,我没有,我就是好奇问问。” 降谷零哼笑一声,似真似假地说:“这事儿你得问财务,我也不知道。但我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巧立名目从组织拿钱花是不行的。” 他兴致勃勃地问:“知道上一位薅组织羊毛的人是谁吗?” “……谁?” “贝尔摩德!” “她怎么样了?” “进医院急救了。” 阿夸维特倒吸一口凉气,再也不敢随便朝组织伸手要钱,胡乱去报销了。 太可怕了。 那可是贝尔摩德,那位先生最宠爱的女人啊,竟然也因为乱花钱而被打得急救! 回想了下曾经几年悄悄骗来的组织的钱给自己买了一辆摩托车的阿夸维特只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他纠结地想,是否卖掉摩托车,把钱给组织补上? 第728章 安室透曾来过这里 等警方抵达邪教徒所在位置时,除了已经炸毁成废铁的小轿车外,只剩下杀疯了的人群。 朱蒂远远看了一眼,就表情苍白地捂住了嘴。纽约警局的人比她的表现还差一些,很多没有经历过这么血腥的警员已经扶着树吐了。 有人惊恐地喊道:“是魔鬼,肯定是魔鬼从深渊里爬出来,将死亡和地狱带来了人间……” 赤井秀一体贴地给朱蒂递过去一张干净的手帕,低声询问道:“朱蒂,你还好吗?” 朱蒂接过帕子捂住口鼻,片刻后,才嗓音沙哑地说:“我没事了。秀,现在怎么办?” 赤井秀一目光幽深地望着还活着的那些暴徒,硬是从几个被血糊了一身、笑容狰狞的家伙脸上察觉到了他们的身份。 他橄榄绿的眼眸微微眯起:“这里面好几个都是被国际通缉的邪教徒,在全世界各地都犯过累累血案。” “是他将这些人集中在一起的吗?”朱蒂不确定地问。 赤井秀一一枪击中握着两条腿冲过来的男人心脏,沉吟片刻,笃定道:“一定是安室君。虽然组织的新药可以由多人在试验场进行实验,但能号令邪教徒的,唯有他一人。” 无论是他主动的,还是被幕后黑手推动的,只能是他。 他从树上折下来一根细长的枝干,在死去的男人身上拨了拨,从他的外套口袋翻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盒子没有上锁,摔在地上后,盖子打开,露出里面栩栩如生的小雕像。 正是金发青年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一手捧着书,一手握着剑的模样。 朱蒂看了眼冲进警察队伍里,跟着警察一起击毙邪教徒的卡迈尔,低声说道:“安室君的雕像是说,知识需要用武装守护吗?” 赤井秀一忽然侧头看向朱蒂,藏起了眼底的怀疑和审视,语气平静地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看到一个活人被神塑的雕像,他们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那些邪教徒有什么阴谋,从什么地方得到了安室君的资料,以及安室君握着剑看书的场面是发生在什么地方吗? 朱蒂迷茫了一瞬,似乎不明白秀一为什么这么问。 旋即突然醒悟过来,僵硬着脖子看向发疯的人群,勉强冷静下来,语速飞快地说:“这个想法是直接在我的大脑里响起的,霸道的不容许我有别的想法。” 赤井秀一神色凝重地拉着朱蒂退后了几米,离那血腥的场面超过十米后,凌厉地问:“现在还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吗?” 朱蒂仔细感知了下身体和精神,神情凝重地摇摇头:“没有,或者说我什么都没发现。” 赤井秀一凝视了一会儿朱蒂,看向杀疯了的卡迈尔,快速冲上去按住卡迈尔的肩膀,将人从好几具尸体中拽出来。 他将卡迈尔推到朱蒂身边,冷着脸问:“卡迈尔探员,你现在还清醒着吗?” 卡迈尔擦了擦枪口,有些发懵地说:“我很清醒啊。” 赤井秀一危险的眯了眯眼,言辞冷厉地说:“不,你不清醒。你不是个会大开杀戒的人。哪怕那群人被警局判处了死刑,你也不会主动去杀人。” 卡迈尔是FbI的新人,热诚、淳朴,还很善良,若非因为某些误会,卡迈尔对他是一直都很钦佩和敬仰的。 这样一个人,看不惯恶行、不会无视罪恶,虽然冲动,却不会随便断送别人的性命。 总之,卡迈尔崩人设了。 感受到赤井秀一冰冷的审视目光,卡迈尔脖子都僵了。 他深思了下赤井探员说的话,眼睛蓦然瞪大,倒吸一口凉气,眼神满是惊恐:“赤、赤井探员,我确实不清醒。”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这些发疯的人,就想着反正政府和警方已经下令处死他们了,我只是想帮帮纽约警局的兄弟们,担心他们被那些疯子伤到而已。” 理由、逻辑都很正常,可以说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除了不太符合卡迈尔的处事作风,而这也是卡迈尔没意识到自己出问题的根源。 这种思想入侵很可怕,也很隐蔽,不知不觉中就会改变一个人的思维,扭曲一个人的观点。 身边两个队友都中招了,赤井秀一开始严厉又严格的自我审视。 他还正常吗? 他有被污染吗? 他现在的所有想法都是出自自身,而非被潜移默化的影响吗? …… 好在赤井秀一是个心志坚定的人,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对自己清晰的思路和每一个决定在审视过后,确保没有任何问题,就不再纠结了。 “卡迈尔,你刚才去人群里,有发现什么异常吗?”朱蒂靠近卡迈尔问道。 卡迈尔认真想了想,回道:“车子被人炸毁,没有留下任何人的痕迹。但是,只炸了车子,没有波及到周围任何人,炸药的剂量……很精准。” 同样听到这话的赤井秀一,精准的将目标锁定在了安室透身上。 在残酷和血腥的黑暗里,这种只伤物不伤人的、可以称得上善念的,他见过的唯有安室君。 他眼神微动,心里却叹息一声。 如果安室君全然沉沦在黑暗里,还不会太痛苦。 可偏偏他还有一丝善念,这丝善念带来的是自由意志被禁锢的痛苦、以及作恶所带来的负罪感,这样最是难熬。 也难怪那样耀眼的人,最后会……疯。 “你们两个立刻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赤井秀一神色凝重地吩咐道。 组织的新药,效果太可怕了。 他们必须得到详细资料,制作出疫苗或者特效药。 否则,就没办法压制组织的扩张了。 朱蒂和卡迈尔没有拒绝,他们也很害怕这种无声无息便能扭转人思维的病毒,太恐怖了。 他们开车离开后,赤井秀一低下头想找一找金发青年离开的痕迹,可惜这会儿是夜晚不说了,现场早已被破坏掉了。 他只能开车朝更远一点的地方找一找,希望能有所收获。 他真切地想要找到人,将人带回FbI保护起来,好好治疗。 哪怕是死亡,他也希望那是出于安室君的自由意志,而非被人逼迫。 第729章 萩原:锅给赤井秀一 降谷零开车回到安全屋后,联系后勤的人过来将亚伦送去组织审讯室先关起来。 忙完这些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两点。 降谷零泡了杯咖啡坐在沙发上,紫灰色的眼眸看向蹲在门口的阿夸维特,捏了捏鼻梁,有气无力地问:“阿夸维特君,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一直蹲在别人的门口太不礼貌了。” 阿夸维特目光灼灼地盯着降谷零,勇敢地问:“大哥,那些人,包括亚伦,他们突然发疯,和您有关系吗?” 降谷零眼神微妙地看向阿夸维特,这家伙这次勇过头了。 他抿了一口热腾腾的咖啡,缓解了下疲惫,这才说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认为,他们发疯和我有关系。” 阿夸维特支支吾吾,他其实也不确定,就是觉得那群人将大哥称为神明,又愿意为了神杀天杀地杀自己,像是被洗脑成完全忠诚于大哥的傀儡一样,所以才有这样的想法。 但被大哥这么一问,他又不确定了。 因为他一直和大哥在一起,大哥有没有做什么他很清楚。 既然大哥没有动手,那是组织吗? 组织为什么要大批量的洗脑别人,将大哥当成神明,他们有什么计划,想达到什么目的? 阿夸维特眉头死死皱起,将一头短发抓的乱糟糟的仿佛鸡窝。 好痒,要长脑子了。 阿夸维特思考了半天,一无所谓。 他直接摆烂了,这种动脑子的事情不是他的特长,等他找机会联系加拿大的外置大脑,让外置大脑帮他分析分析吧。 阿夸维特愉快地放过了自己,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又想起外置大脑交给他的任务,急忙抬头看向大哥,诚恳地说:“大哥,我这次来美国是为了杀掉叛徒莱伊,您给我出出主意吧。” 是的,他将大哥当成自己在组织的外置大脑了。 他能卧底的一帆风顺,不在于他有多聪明,伪装有多好,在于他会交朋、抱大腿! 阿夸维特期待地望着大哥,等待大哥给他制定方案。 正在喝咖啡的降谷零被呛了一口,咳嗽了好几声。 他在心里做了一个等式。 卧底(阿夸维特)找卧底(降谷零)杀掉卧底(赤井秀一)。 他嘴角抽搐了下,现在还没到柯学元年,红方已经开始凶残的自相残杀了啊。 降谷零放下咖啡杯,一脸严肃地看向阿夸维特,缓缓地说:“这是你的任务,你可以向情报组打申请,让情报组调查清楚赤井秀一的情报,并制定好任务计划,你只需要按计划行事便可。” 顿了顿,他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我也是情报组的成员。” 阿夸维特一喜,眼睛亮得仿佛小狗狗看到肉骨头,开心地说:“是,大哥,我这就去打申请!” 在他的认知中,大哥是情报组的,他找情报组帮忙制定计划,等于大哥帮他定制计划,只是多了一个流程而已。 他兴奋地离开了,他就知道大哥是看中他的。 然而在降谷零看来,他并未承诺阿夸维特什么,他只是说了整个组织乃至卧底们都知道的事实—— 情报组可以帮忙制定任务计划。 波本是情报组的人。 没有说假话,也没有随意承诺就搞定了阿夸维特,果然那家伙的脑子还是简单了些。 没人打扰后,降谷零立刻关上大门,回到卧室再关上卧室的门,飞快洗漱后,换了一身宽松的睡衣,搬出电脑靠在床头,开始联系东京的人。 首先,是朗姆。 东京时间,下午四点十五分。 电话接通后,降谷零沉声问道:“这段时间警方的动静太大了,萩原,那些被警方查获的情报、货物,查封的实验室、走私链等等,都是朗姆知道的东西,你必须停下来,否则会被boss怀疑。” 手机那头,萩原研二正一身休闲装,带着欺诈组的人在居酒屋联谊。 闻言笑了笑,给同事们比了个手势后,走到安静的包厢,打开灯,关上门后,才漫不经心地说:“哟,你还记得给我再打一次电话啊,你不是很忙吗?” 降谷零迟疑地看了眼手机,这是、生气了? 他回忆了下上次短暂的通话和旧日的传信,心虚地说:“是我不对,上次时间比较紧急, 我又有些、咳,总之,对不起,萩原。” 他郑重的态度,让萩原研二心情好了起来,好奇地说:“那就好。之前小诸伏在群里说你殉职了,我们都差点吓死。” 降谷零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语气急切地问:“我已经联系上hiro,解决了这个误会了。你现在也知道我还活着,其他人呢。” “小阵平也知道啦——” 萩原研二语调轻松的说着,握着手机的手倏地一僵,沉默了下来。 降谷零的喉咙滚动了下,嗓音艰涩地问:“班长呢?” “……” “萩原?” 冤种同期萩原干笑了几声,最后无措地撩了撩头发,垂头丧气地说:“我忘记在群里给班长说一声了,难怪我今天邀请班长过来联谊,班长的表情那么奇怪。” 他蹲在地上,吱哇吱哇乱叫了几声发泄情绪后,才长呼一口气说:“班长肯定以为我没心没肺,同期好友都殉职了,我还有心情和别人喝酒。” “hagi酱好冤啊~” 降谷零很想幸灾乐祸,但这件事的核心是自己,等班长得知真相,铁拳不仅会砸在萩原的头上,还会砸在他头上,他也觉得很冤。 二人默契地将这事儿压下,先谈正事,之后在班长那儿再做补救措施。 萩原研二坐在桌子上,大长腿搭在椅子上,玩味地说:“你不用担心我被怀疑。我在情报组找了几个恶行累累的家伙,将一些似是而非的卧底证据塞在他们头上。” “情报组的情报被泄露,是卧底们干得好事,我顶多是失察,boss不会对我怎样的。而且公安是在莱伊叛逃后才行动的,谁知道那些被泄露的情报有没有莱伊的手笔。” “虽然莱伊是行动组的,但赤井秀一可是FbI,能在叛逃后安全逃离,实力毋庸置疑。” 第730章 萩原,我有一个debuff—— 降谷零卸下人设卡,正襟危坐在单人沙发上,头顶是明亮的水晶灯,他摩擦着咖啡杯想,萩原的理由很稚嫩,可以欺骗不明内情的人,但无法欺骗组织boss。 他翻了翻手机,至今都没有收到——不对。 降谷零重新翻看了一遍boss邮箱,看到了标注着朗姆的请罪邮件。 邮件是前天发的,大致内容是最近一段时间情报部门损失惨重,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他的疏漏以及情报部的不严谨,这才被老鼠钻了空子,造成巨大的损失。他会重新梳理并组建情报部,并亲自前往刑讯室受罚—— 总之,是诚意满满的一封请罪邮件,字里行间充满了谦卑和敬畏,并非是在他面前那般轻松和不着调。 看来不用他放水和收尾了,他的同期们,都是一群聪明能干且坚韧的家伙。 就是遇事总想着隐瞒这点很不好,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坏习惯。 明明他们这群人里,最坦诚的就是萩原了。 降谷零撑着额头沉默了下,无声笑了几声,朝手机那头说道:“你有分寸就好。” 正故作轻松的萩原研二:啊? 小降谷的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不等萩原研二深想,他听到金发友人叹了口气,情绪似乎很不好。 萩原研二立刻端正了坐姿,语气凝重地问:“你发生了什么事?” 对于这位友人的心理状态,不仅他们几位同期极为关心,连公安也十分关注,唯恐他出什么事。 降谷零踌躇了下,手盖在咖啡杯的上方,朝后一靠,仰头盯着水晶灯折射在墙上的光点,喃喃地说:“萩原,我……” 萩原研二如临大敌,小降谷这情绪听起来就很不妙啊,他连忙放轻了声音,显得更加温和惬意,一如他们在警校时期:“小降谷有大秘密瞒着我哦,hagi酱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啦?” 降谷零神色疲惫,他伸手捂住眼睛,声音含着几分悲伤:“我害死了很多人……” 那些人本不该死去,他们只是擦肩而过的路人,却因为他被迫卷入其中,临死前都仿佛在地狱里煎熬了几遍。 还有那些警察,只是听着龙舌兰被枪炮掩盖的声音背后那些凄厉的哀嚎和疯狂的叫声,他就知道那些人的下场不好。 “他们不该死的,是我的错。” 他移开捂住眼睛的手掌,垂眸看去,明明干干净净的,在他眼中却像是被血水浸泡过,连鼻尖都充斥着铁锈味。 他不想伤害任何人! 他的声音有些恍惚,这让萩原研二脸色大变,干脆果断地打断了他的话,先声夺人,直接将主导权拿到手里,问道:“你是故意的吗?” 降谷零苦笑一声:“是否故意的,已经不重要了,结果便是因为我,死了很多人。萩原,我……”很难过,但我会努力向前走,等到光明的那天,我再去赎罪。 “小降谷!”萩原研二太害怕金发同期嘴里突然冒出一句‘我给他们赔命’之类的话了。 他了解小降谷,小降谷绝对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 哪怕是组织的任务,他也避免着杀人。 凭着朗姆的身份,他调动过小降谷的档案,翻看过小降谷进组织后参与的所有任务。 大部分时候都是为行动组提供情报,偶尔调查一些组织需要的东西外,执行杀人的任务屈指可数! 从这方面来讲,小诸伏比他强太多了,小诸伏可是扛着狙击枪在楼顶跑酷杀人的主,任务档案翻出来一看,黑的都能滴墨了。 一时间,萩原研二对金发友人充满了怜爱,卧底六年,人没杀几个,还总是被组织的人渣欺负,小降谷太可怜了。 “小降谷,我们都在。”萩原研二对友人说话声,声音不由自主就夹了起来,“你不要怕,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的,我们一起去面对那些罪孽,好吗?” 不等降谷零回应,他不愿意友人沉浸在那种负面消极的情绪里,话锋一转问:“可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什么样的事情,能在短短时间内因为小降谷而死去很多人? 是组织让小降谷拿着新型毒气弹去杀人? 还是任务中迫使小降谷用炸弹炸了纽约摩天大楼? 亦或者窃取了白宫的核开关,不小心发射了一枚核弹? 萩原研二一边大脑飞快转动着,思索着各种可能性,一边搜索着美国最新新闻。 降谷零感受到友人的担忧,尽量用对方能听懂的叙述方式,小心翼翼地说:“你还记得,之前的梦镜吗?” 这个不讨喜的话题一出,萩原研二脸都绿了。 怎么可能不记得,那可是他生平第一次那么接近地狱,只是稍稍回想一下梦里的场景和感受,就有种疯狂的感觉。 他可是拼命才抑制住了嘴边的那一声声‘降谷零’啊。 亲友变得这么邪门,猝不及防就让人发疯。 但话不能说的这么实在,万一打击到此时状态明显不对的小降谷怎么办。 萩原研二捏着鼻子假笑着说:“当然记得,我梦到了有人给我送信,说是你和小诸伏都还活着,我真的很感谢那家伙呢。” 降谷零没听出同期虚假的敷衍,迟疑了片刻,斟字酌句着说:“我的身上,有一种负面状态——” 作为常年和幼驯染组队打游戏、看漫画的萩原研二,很灵活地接上了他的话:“debuff对吧?” “……是。” 萩原,你好懂啊。 和聪明人说话真的太轻松了。 “和你几年前那个死友缘的负面效果一样吗?”萩原研二兴致勃勃地问。 应该是六年前吧,小降谷也在美国,当时他们通话时,他被小降谷拒绝承认是朋友时,他发现了这么一条debuff。 ——只要是小降谷承认的朋友,就会被克到,严重的话直接就重启人生了。 好在后来的相处中,这个死友缘的负面状态又消失了。 降谷零回忆了萩原提到的死友缘的负状态,是你啊,代行者。 这么一对比,确实是一样的。 想起过去那时的兵荒马乱,他紧绷的神色轻松了些。 第731章 一起去看樱花——额,等等我找hiro问问 在冤种同期的插科打诨下,降谷零心底的自责和悲伤稍微轻了些,他叹了口气,语气却不再沉重,而是带着几分稀松平常说:“我身上的debuff,让我很担心你会陷入疯狂的状态。” “庆幸的是你没事。可是萩原……”降谷零语气轻柔初雪,温柔到哀伤,那双紫灰色的眼眸里也含着让人心碎的色彩,“其他人却无法没办法逃开。” 他一字一顿、仿佛强大的妖鬼在宣判着一个无法更改的规则—— “凡看见我的,皆会疯狂!” 萩原研二心里咯噔一下,喉中哽起一股酸涩感,连半点劝慰都说不出口。 ……这也,太残忍了点。 他神色已经凝重到极点,漂亮的眼里满溢着怒火,仰头望着秋日的高空,无法遏制住怀疑——是祂做的吗? 祂在报复小降谷,想要让整个世界都孤立小降谷。 祂虽然没有伤害到小降谷的身体,但间接伤害到了小降谷的精神。 那些因为小降谷而死亡的,小降谷怎么可能会轻易释怀。 而他们最恐惧的,偏偏就是这一点。 小降谷拥有奇迹的力量,根本不畏惧外伤。可怕的是他的精神在这六年的日复一日中千疮百孔,连人格都分裂了六个了,他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 而祂给小降谷的debuff,无疑是在加重小降谷的精神负担。 就像是将人心中仅剩的美好,一点点的敲碎,丁点儿不留。 降谷零正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嗓音苦涩地说:“他们陷入混乱,在自相残杀。阻止他们的路人、警察……全都被困其中,被疯狂裹挟,唯有死亡,才能让他们得到安静。” 他絮絮叨叨地给同期好友诉说着自己的痛苦和难受:“萩原,我不想的,我本可以避免的,只要我一直待在房间不要离开,只要我关住自己……” 降谷零起身关上了房间的灯,没有走向沙发,反而靠在冰冰凉凉的墙上。黑暗的阴影将他的面容笼罩,只露出一张抿起的嘴。 听到这里,萩原研二也明白了后续的事情。 应该是小降谷因为某些原因迫不得已离开了禁闭区,额,或者说他的收容区。 结果身上的debuff爆发,凡是看到他的全都发疯了。 那种疯狂的状态,他无比清楚,大脑已经没了,看自己都不成人形了,无论做出多残忍的事情都很正常。 他当时从梦境里苏醒,不也在自残吗,到现在胳膊上被他挠的伤疤都没好。 万幸小阵平不在,不然被小阵平看到了,非得打趣他不可。 “小降谷!”萩原研二整理了思路,想着该怎么劝解友人。 金发同期和正常人不一样,他早就病了,他的思维带有一定的病态和畸变,他不能火上浇油,触动他的敏感点。 萩原研二先稳定住自身的情绪,又组织着语言,放缓了语调,有亿点点难为情地说:“我无法轻飘飘地说一切都不怪你,但是——我、小阵平、小诸伏和班长,我们都会陪在你身边,无论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扛。” 他举例子说:“就像当初一起打扫浴室。” “所以,不要钻牛角尖内耗了,这些情绪无法改变现实,只会让你陷入困境。” 降谷零抬起头,一缕清冷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正好落在他紫灰色的眼眸中。 这一刻,那双眼睛显得无比清澈,瞳仁像是被美化过一样,弧度弯的圆润,线条柔和的仿佛春水,像是积蓄了一汪清冽的甘泉,甜美又柔和。 “我知道。”他说。 他周身的负面情绪消失的一干二净,作为一个掌控欲极强的人,他不允许自己失控太久。 能在好友面前放任自己陷入情绪的漩涡,已经足够了。 “想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东西,唯有两条路走。”降谷零平静地说,“要么,去反抗命运,打败祂,将自己在意的一切紧握在手里。要么,成为祂的棋子,祈求祂降下一丝怜悯。” “我无法抨击别人无能,也不能为自己造成的后果冠上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是,我会一直赢下去。” 降谷零一直都是心志坚定的人,他很明确自己想要什么,并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所以他才能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哪怕一无所有,也要蹒跚前行。 而现在,在他的努力下,他的好友们都陪伴在他身边,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从不消极,还充满了干劲! 至于大结局后是英雄的落幕,还是法庭的宣判,交给未来的自己! “萩原。”降谷零眉眼柔和,弯弯嘴角,温和地说,“谢谢你。” 谢你开导我,关心我。 谢你走进黑暗里,接替hiro来陪伴我。 谢你活了下来,选择成为我的共犯! 萩原研二显然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闷笑了几声,调侃地说:“简单的口头感谢可不行,等你回来了,请我喝酒!” 降谷零想了想,郑重地应道:“等我从美国回来,一起去看樱花吧。” 萩原研二高兴地说:“太好了,那我叫上小阵平和班长,还有我姐姐一起去。听说神川町还会举行‘冬樱花节’呢,我期待很久了。” 降谷零刚想应下,话到了嘴边,变成了:“我找hiro问问吧,我先和他约了。” 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一滞,啊,刚才还说感谢我,带我看花呢,转头就去找你幼驯染了。 这感情,错付了呗。 他愤愤不平地挂断了电话后,刚才眉眼间那层层叠叠的褶皱骤然松散开,像是沉重的乌云突然被风吹散,露出了朗月疏星。 他朝门口走去,忽然,一声拂开沉重的轻松笑声在包厢响起,让人一听便心生喜悦。 包厢门打开,萩原研二和走过来寻找他的女警对视上,女警笑嘻嘻地说:“萩原警官,你离开的太久了,快点过来,大家都在等你呢,你可不要故意逃酒啊。” 萩原研二比了个可爱的‘wink’,迈着轻快的步伐迎了上去:“放心啦雅子酱,我才不会逃酒呢。” “喝完酒我还能帮你遛杏子酱!” 第732章 贝尔摩德:你到底干了什么啊 萩原研二跟着女警踏进包厢前,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快速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萩名山车神:班长,小降谷还活着,你不用为他伤心啦。] 发完后,他走进包厢,和大家都喝了起来。 与此同时,亲自掏钱给友人买了一块儿墓,将友人遗留的一些物品埋进去的伊达航接到公墓工作人员的电话,说是念经的和尚已经请来了。 他急忙戴着一串佛珠,买了一束紫色风信子朝公墓赶去。 这一路上,靠谱的班长满脸沉痛,气息也满是悲伤。 直到他的脚步停在公墓门口,从手机里看到了冤种同期的群消息,正在上坟的班长:!! 他瞪大了眼珠子盯着萩原研二发的消息,一个字一个字的去看、去分析,最后得到了一个让他又喜又怒的消息。 金发同期没死! 但萩原研二果然事先已经知道了吧! 班长原地踱步,一会儿笑得开心,一会儿怒气冲冲。 最后,他仰头望天,含泪怒骂一声:“这群不靠谱的臭小子!” 他给公墓的人打了个电话,墓不要了,里面的东西给他送回来,和尚也好声好气送走,中间产生的一系列费用的账单发给他。 他一身轻松地朝外走去,忽然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鲜花,目光环绕一周,步伐一转,来到一位年轻小伙子的墓前,将那朵紫色风信子靠在了他的墓碑前。 他目光落在年轻人朝气蓬勃的照片上,弯腰鞠了一躬,遗憾又祝福地说道:“这么年轻就离开了,希望你下一辈子,平安喜乐。” 他差点以为,降谷那家伙也要…… 伊达航擦去照片上的灰尘,转身离开公墓。 只是转身时,他恍惚了下,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排排墓碑,从松田到他,连他的未婚妻都没落下。 伊达航惊骇地揉了揉眼睛,那幅恐怖的画面消失不见,只剩下年轻人的坟墓, 看来这段时间出警太累了,都有幻觉了。 他毫不留恋的离开,一边走一边打了几个电话出去后,确定了萩原研二的位置,冷笑一声,将拳头捏的‘嘎吱’响,开车朝居酒屋而去。 反正今天假也请了,他有的是时间和萩原好好聊聊。 让我们为萩原即将到来的遭遇默哀。 纽约,降谷零留在偏僻的新安全屋里,禁止任何人靠近。 用萩原的话说,就是收容所禁止普通人靠近。 东京的天还没黑,纽约的天也没亮,降谷零喝了一杯咖啡后,更睡不着了。 他打开备用电脑,切换到组织内网后台,发了一个任务出去后,彻底陷入了沉默。 同时,还在医院接受治疗的贝尔摩德刚刚好转了一点,但浑身都缠满了绷带,稍微动一动都能听到骨头的哀鸣声。 只有真被打了,才知道当初卡尔瓦多斯有多痛苦。 等等,该不会她的狗狗也是苏格兰易容打的吧? 贝尔摩德额角青筋凸起,脸都气红了,一旁的血压仪尖锐爆鸣起来,那血压一路飙升! 医护人员都急疯了,第一时间训练有素地冲了进来,想着给她急救。 贝尔摩德深呼吸一口气,将怒火压了下去,直到血压仪的指标正常后,她侧过头,虚弱地说:“出去!” 医护人员手脚麻利地检查了一遍她的各种体征,发现一切正常后,微微躬身一礼,听话地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贝尔摩德,她磨了磨后槽牙,用沙哑性感的嗓音低声呢喃:“混蛋关系户,可恶的狗男人!” 下一刻,她脑袋旁的手机响了下。 是特别关注——boss的邮件。 贝尔摩德眸色一深,艰难地挪动着手打开了手机,这小小的动作让骨头受创的她累得气喘吁吁,脸色煞白。 她打开邮件,斜着眼睛看去,嘴角抽搐了起来。 [财务部会抽调两亿美金作为你的活动资金,等你伤愈出院,将十月一日巴特利公园和比肯镇外的死亡名单列出,无论路人、警官或罪犯,给予他们家属赔偿,动作隐蔽点。] 贝尔摩德:啊? 美国人死了,为什么要你赔偿? 而且牵扯到的人身份这么复杂,赔偿这么多,难道是死的人很多吗? 贝尔摩德碧波般的眼眸泛起细微的波澜,陡然有个惊悚的念头。 莫非,那些人的死亡,都是boss干的? 她指尖动了动,按下手边的呼叫器。 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生迅速走了进来,站在床边三米外,恭敬地开口:“贝尔摩德大人,请您吩咐。” 贝尔摩德眼神亮晶晶的,想要听八卦的心思支撑着她艰难地开口,断断续续地问:“纽约昨天发生了什么死亡率极高的事件?” 医生想了想,茫然地摇摇头说:“属下并不清楚,不过属下的一个助理是情报部的,可以唤来询问。” 贝尔摩德指尖动了动,医生会意走出去叫来了助理。 助理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得知贝尔摩德的疑问后,立刻说道:“昨天美国出动了军事武器,对巴特利公园进行轰炸,说是那里发现了新型病毒,疑似某些国家的阴谋。” “市民遭遇感染后,会有极快的传播性,症状是嗜血、暴力并陷入疯狂,所以无奈之下,对那个地方进行高温消杀了。” 贝尔摩德无语,美国政府还真会美化自己的行为。 扔手榴弹、火箭炮、炸弹轰炸……也能被称为高温消杀? 她嘴巴动了动,小声地说:“比肯镇外。” 情报部的青年接上话说:“那里也发生了一场血腥屠杀,纽约警方和FbI在几个小时前都出动了,现在那里的警察还没撤离,但炮火声一直没断,想必依旧是一场高温消毒。” 顿了顿,他补充道:“另外,阿夸维特大人在几个小时前让后勤的人将波本大人的侍从亚伦关进了审讯室,据说是波本大人的命令。” “他们一行人,正好是从比肯镇方向过来的。” 贝尔摩德若有所思,看来确实是老板干的了。 她眼尾上挑:“死亡人数?” 青年在心中计算了下:“两个地方的死亡人数加起来差不多近三百人。” 第733章 资本家:心痛的难以呼吸 贝尔摩德听到‘三百’这个数字,眼皮狠狠跳了跳,要不是身上骨头都断了,她被绑的跟木乃伊似的固定在床上,她差点就要跳起来了。 她立刻问道:“这两个地方出事的时间大概多久?” 青年:“根据情报部搜集来的信息看,两个地方出事的时间都不到半个小时。” “这并不准确,因为那两个地方并没有涉及组织的任务地点,情报员也只是本着大小事件都搜集一份存档,才大概调查了下。贝尔摩德大人,是否让人调查下具体情报?” “不用!”贝尔摩德拒绝了 那些大场面可是boss本人出马干的,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毕竟杀三百只鸡,两个小时也杀不完啊——但帮助boss收尾和保密,是必须要干的事。 确定了事情的大概后,贝尔摩德指腹轻轻摩擦着身下的白色床单,百思不得其解。 boss既然动手杀人了,为什么又要给人家家属补偿? 总不能真良心发现了。 她可不信能冷酷的杀死那么多人的老板,忽然心向善良了。 目前最大的可能性是,杀人的是新出现的一个失控的人格,而给予补偿的应该是侦探、波本或者G了。 操心师和代行者那两个心眼多成筛子的煤球不可能节外生枝,魔术师疯疯癫癫的,能记得自己就不错了。 而拥有艾柏迪代号的首领—— 那个要被挂路灯的资本家,怎么可能舍得这么多钱去做慈善,他恨不得将死者家属抓过来白嫖。 是的,资本家也是这么想的。 当降谷零在安全屋安排完所有事情后,考虑到FbI还会关注艾利,于是重新装备上了资本家的卡,好让艾利不会在遍布监控的FbI大楼上演凭空消失的悬疑戏码。 但资本家人设卡装备上的下一秒,降谷零的眉头紧紧皱起,盯着boss邮箱里已发送的新邮件心痛的厉害。 两亿美金啊,为什么要送给别人! 就算是表达歉意也太多了,明明可以让那些人来组织啊。 身为最具有人情味的老板,他可以给死者家属免费提供一份稳定的工作,会给每个人购买保险和丧葬一条龙服务,他们由生到死都不用操心了,包括上岗培训,都只需要用工资抵消这些费用就行。 如果是遗孀,可以找组织的单身汉照顾。有孩子的话,送到训练营跟随组织的孩子一起集中教养,教育资金就从父母的任务佣金扣。 老人就做做轻松的活,打扫打扫卫生、或者在情报部找一些眼线之类的活干干,他们的工资用来承担自身的住所和吃穿用度等。 他们是失去了工资、甚至倒欠了组织不少,但他们得到了安稳停靠的避风港啊。 真不想活了,遗体可以捐给实验室。 这样不是皆大欢喜吗。 可让他去撤销这份邮件,他又无法做到。 这是他本心所决定的,他不能去否定。 但这份善意和歉意,与资本家的冷酷发生冲突,这让资本家很头疼。 他叹了口气,眼不见为净地删掉了那封邮件记录,就当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两亿美金啊…… 想想自己拥有的金山,资本家勉强止住了心中的不舍。 好在距离贝尔摩德康复至少得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足够消弭这次死亡事件的影响,淡化了警方的关注。 美国每天有太多事情发生,警方不会一直盯着早已结束的案子,更何况那些人都是警方亲自处理的,对于家属,他们逃避都来不及呢。 三个月后,只要贝尔摩德手段高明一点,用抽奖、伪造的遗嘱、彩票等等的手段,将那些钱送到死者家属手里,不会引起注意的。 他想着后续的收尾,看了眼窗外蒙蒙亮的天,顺手发了一封邮件给刑讯室。 于是,在日本的天彻底黑下来后,联谊结束的萩原研二被伊达航堵了个正着。 他干笑着目送同事们离开,对上班长颇具威严的眼神,移开了视线,声音听起来有种遮遮掩掩的心虚:“那个、班长,啊哈哈哈,你这是下班了吗?今天下班挺早的啊。” 班长冷笑:“我今天请假去墓地,找和尚给降谷念经去了。” 萩原研二:阿这—— 他心脏砰砰直跳,总觉得事情不妙起来。 然后,他转身拔腿就跑——没跑掉! 萩原研二被预判了他行为的班长拽住了衣领,那巨大的力气让他的腿在地上跑了好几下,依旧只能原地摩擦。 萩原研二:完球了。 下一刻,砂锅大的拳头砸来。 萩原研二:“啊啊啊啊,班长我错了,嗷——” 刑讯室邮件来的时候,正被班长按着揍的萩原研二疯狂抱头逃窜。 他两只眼睛乌青,头顶还顶起了一个包,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听到陌生的手机提示音,他很快意识到是组织手机后,给班长比了个‘等等,要紧事’的手势,脸色严肃地拿出手机打开移开。 [Rum大人,应boss的命令,请您来一趟刑讯室。 ——Gibson(吉普森)] 萩原研二眼神一沉,暂时负责刑讯的吉普森亲自发来的消息。 看来朗姆情报泄露的太多,已经引起了那位先生的不满了,连二把手都得去受罚。 打了个神清气爽的班长察觉到他气场的沉重和冰冷,神色也凝重下来,走过去问:“出什么事了?” 萩原研二下意识锁屏,刚想要说些什么糊弄班长,便看到班长沉着脸,严肃地说:“不能告诉我可以直接说,但不要骗我!” 萩原研二想起自己那个不坦诚的金发友人,立刻将他作为前车之鉴,改口说道:“是那个组织的事情,我不能告诉你,对不起班长。” “没事。”伊达航摆摆手,认真地问,“有危险吗?” 萩原研二苦笑,当然有危险了。 他要去刑讯室受罚啊。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惩罚,但每个进刑讯室的人都会被灌下吐真剂,这是惯例。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扛过去。 还有,一旦刑法加深,他身上的伪装是否能隐瞒过去? 这些都是很要命的事情。 第734章 你是叛徒吗? 萩原研二的态度让伊达航发现了什么,他脸上的神情敛起,变得更加沉重而担忧。 他直视着半长发同期,认真地问:“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萩原研二摇摇头说:“不行,这件事只能我自己去扛。” 他露出一个和往常一样轻快又闪亮的笑说:“别担心班长,我会努力度过危机的。” 话音落下,他的面前停靠了一辆车。 拉菲一身绅士的燕尾服从车内走出,在萩原研二骤变的脸色下,躬了躬腰,姿态尊敬地说:“大人,我来接您。” 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朝目露紧张的班长勉强笑了下,说:“我先走了,班长。” 他一脚迈出,状似轻快的声音含着细微的颤抖:“替我、向小阵平告别。” “萩——” 伊达航意识到情况不对,想要拦住他,却见站在车边彬彬有礼的绅士手里已经握住了手枪,黑漆漆的枪口正对准了他。 伊达航下意识朝腰后摸去,摸了个空。 糟了! 他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他约和尚给金发同期超度的日子,他没有配枪…… “拉菲!” 萩原研二脸色一沉,仿佛紫罗兰般的眼眸像一片开到荼蘼的罂粟,危险又惑人,他语气冰冷地命令:“放下枪。”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什么时候暴露在拉菲的眼里,也不知道boss是否已经知道了。 他现在顾不上关心自身的安危,只怀着一丝微弱的希冀,希望他的身份没有在明面上被拆穿前,拉菲不会拒绝他的命令,让他能够保住班长。 好在拉菲不知道是心有顾忌、还是有别的打算,总之是放下了枪。 他苦中作乐地想,最起码班长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拉菲将枪收起,打开了车门,恭敬地说:“大人,时间不早了,请。” 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背影看上去都充满了即将牺牲的壮烈。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想法,萩原研二的手搭在车门上,头也不回地说:“伊达警官,不用担心我。” 他坐上车后,拉菲朝伊达航礼貌地笑了笑,回到驾驶座上开车离开。 伊达航盯着远去的车子,拳头死死攥住,身体几乎紧绷成一根钢棍。 萩原—— 你真的、不会有事吗? 刚才萩原的异状和那位曾经贿赂过萩原、松田的极道成员的威胁他都看在眼里,他实在没办法放心同期就这样离开。 但让他去追,他又怕肉包子打狗,被人抓住成为萩原的把柄。 思来想去,伊达航拨通了松田的电话。 最起码,卷发同期和那个组织打过交道,知道怎么做不会将自身陷进去,还能救出人。 已经上车的萩原研二身体紧绷地靠着车门,他虽然不知道班长此时的行为,但以他对班长的了解,班长肯定会通知小阵平的。 他必须、必须在小阵平追过来前,想办法脱身。 他握着门把手,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发白,手背也青筋凸起,面上冷静,从容地问:“你什么时候发现了我的身份?” 拉菲开着车将人带向刑讯室,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稳重又淡定的萩原警官,心里颇为赞赏。 先生的朋友,就是不一样。 “在您取代朗姆大人的第一天,属下便知道了。”他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恭敬,就好像车后座坐的一直是组织的二把手朗姆,而非组织的敌人,红方警官一样。 萩原研二敏锐地从他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什么,握着门把手的手稍稍一松,他漂亮而明亮的眼眸悄悄眯了眯,叠起双腿,用更轻松的姿态慵懒地问:“是吗?那你怎么不上报给那位先生?” 拉菲:“……”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消息其实是boss告诉我的。 见他不答,萩原研二眼里闪过一抹锐利,笑吟吟地说:“我想这应该不是那位先生的命令。毕竟,这段时间组织算是损失惨重。那位先生作为组织的首领,没道理放任我动摇组织的利益。” 拉菲:“……” 先代确实损失惨重了。 先生放任你损失先代的利益,也是为了更好的统治组织,让组织只有一个声音。 “难道,你是叛徒?” 萩原研二撑着脑袋似笑非笑,好整以暇地下结论。 拉菲拉下脸,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了,不然被先生误会了怎么办。 拉菲不再沉默,淡淡地否定说:“属下并非叛徒。” 萩原研二这下彻底松开了手,他已经猜到了什么,以全然放松的姿态和新奇的目光看向拉菲,嘴角缓缓扬起:“原来,你是他的人。” 拉菲没有吭声,默认了他的这个猜测。 心底对这位的洞察力无比佩服,只是排除了两个错误选择,就找到了标准答案。 甚至这个标准答案,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毕竟一般人不可能会想到,被boss亲自安排到身边的监督者,会忠诚于另一位组织成员。 可见萩原警官的可怕之处。 萩原研二看向拉菲,这人虽然没有开口,但周身的气场明显缓和了下来,连眼神都变得没有了攻击性。 哇哦,小降谷的威力真大啊。 他本来确实没有怀疑拉菲的立场,在他印象中,拉菲只是曾经在阿夸维特的别墅前帮小降谷给他和小阵平送了两个手机,为此还被班长误以为他们二人收受极道贿赂。 也就这么一面之缘而已。 再次相见,他才知道了这人是组织的代号干部,并被boss派到他身边作为监督者,明显是boss心腹。 直到拉菲突然暴露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拉菲是小降谷的人’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逝,因为他实在没办法相信,在组织那么可怜的金发同期,竟然还会有朋友或者心腹。 这实在太让人惊讶了。 然而再三的试探下,偏偏这人就是小降谷的人。 萩原研二觉得自己得重新评估小降谷在组织的处境了,这家伙连boss的人都能策反啊。 他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你是他的朋友吗?”他问。 拉菲摇摇头,神色恭敬中透着萩原研二无法忽视的慈爱说:“我是那位大人最忠诚的心腹。” 第735章 萩原:你的上下尊卑呢? 萩原研二:原来是下属啊。 他脸皮抽搐了下,看到拉菲那么慈爱的表情,他还以为是小降谷的爸爸呢。 “你知道我的身份。”萩原研二肯定地说。 拉菲这次十分配合,语气赞叹道:“您公安的工作做得十分不错,特别是担任阴阳师的武士,演得很真实。” 萩原研二蓦然脸一红,尴尬地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怎么回事啊,他和宫村警官、竹下前辈互演的时候,完全没觉得不对,甚至还觉得十分有乐趣,跟凑热闹一样。可被小降谷的属下用真诚的语气夸赞出来,却后知后觉有种羞耻感啊。 拉菲还在继续:“您演戏时十分敬业,下次我见到贝尔摩德,会让她带带你的。” 萩原研二:“不……” “不过,伏特加已经负债很多了。几年过去,欠基安蒂和科恩的钱还没还上。您将目标定在爱尔兰身上很好,他的爸爸是老干部了,开汽车公司的,很有钱。” 拉菲淡定地对先生同期的行为表示肯定,还吐露更多的情报。 言下之意是让萩原研二不要拘束,敞开了骗钱。 萩原研二的脸却越来越红,尤其是拉菲的腔调总带着一种长辈的慈祥,莫名有种自己正在设计别人仙人跳,结果却被他好朋友的老父亲看在眼里的尴尬和窘迫。 ——你明明只是小降谷的下属啊! 萩原研二内心尖叫。 好吧,知道这么多,确实是小降谷的心腹了。 不,这不止是心腹啊,这显然是公安的内线了吧。 他迟疑着问:“你是公安的人吗?” 拉菲肯定地说:“我是。” 我可是安室家族的人,家主是公安,我们家族的人一脉相承! 铁红! 萩原研二:不是很愿意相信这件可怕的事实。 而且,公安卧底名单里,没你这个人。 可拉菲过于笃定的姿态,让萩原研二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不过现在重要的是自己的安危。 既然拉菲是自己人,萩原研二也就直接问了:“你现在要带我去刑讯室吗?” 拉菲轻微点头:“是的。” “是那位先生的命令吗,他又说原因吗?” 拉菲保持沉默,没有透露半点与boss有关的情报。 这谨慎的态度,让萩原研二眉峰隆起,眼底多了几分警惕。 他又试探地问:“你知道boss的身份吗?” 拉菲眼神莫名地瞥了他一眼,衷心的告诫说:“那位先生的代号是艾柏迪。” 萩原研二惊讶:“首领也有代号?” 话音落下,他又觉得这事儿很正常。 组织的干部全都有酒名,boss也有一个多合理啊,倒显得他大惊小怪了。 他等了又等,没等到拉菲剩下的回答,轻轻问道:“你不知道他的身份?” 拉菲将车缓缓停下,语气疏离地说:“到了,您该下车了。” 萩原研二落下车窗,探出头一看,意味不明地说:“这里,好像不是刑讯室啊。” 拉菲下车替他打开车门,颔首说道:“这是您的一处安全屋,里面的物品已经备齐。朗姆大人,我等您准备好了,再带您前往刑讯室。” 等萩原研二推开房门走进去,看到桌子上的易容箱时,明白了拉菲所谓的‘准备’指的是什么。 一时间,他神色满是困惑。 开始以为这家伙是boss的人,结果却是小降谷的心腹、公安的同事。 等拉菲对于boss的秘密绝口不提时,他又开始怀疑这家伙的立场。 当他怀疑时,这人又带他过来易容,好替他隐藏身份。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看不懂拉菲是什么路数了。 他想了想,开始给自己易容。 管他什么路数,目前来看,对他也没有恶意。 主要是这家伙知道太多了,他也没别的办法好拿捏对方。 徐徐图之了。 但——还是好气啊。 小降谷就不能给他透露一下,拉菲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一个小时后,萩原研二易容完成,以朗姆的姿态被拉菲带往刑讯室。 他低头看了眼易容后粗糙的皮肤,深吸一口气,朝拉菲说:“如果我在刑讯室暴露了……” 他从未想过让拉菲放他走,拉菲已经被那位先生指定监督他前往刑讯室,一旦他逃走,肯定会牵连到拉菲。 更坏的结果是,组织通过拉菲扯出小降谷。 所以哪怕前方是地狱,他也只能坚定地踩进去。 走进基地大门,经过好几队巡逻后,七拐八绕的来到了刑讯室外,这里大门紧闭,隐隐有腐臭和血腥的味道传出,还有凄厉的哀嚎声响起。 萩原研二维持着易容不变,手心却冒汗了。 拉菲的手在大门处按了按,一道声音响起。 [b级权限,Lafite,予以通过] 萩原研二第一次知道,原来进刑讯室还要验证权限。 可细细一想,这里平日还会有关押一些叛徒、卧底,这么严格也说得过去。 大门打开的瞬间,里面漆黑的通道中一道道灯光亮起,十步一个监控的摄像头齐齐转了过来。 萩原研二脸都要僵了,这里的安防看起来,竟然也就比实验室差一点。 他阴沉着脸,维持着大佬的姿态,随着拉菲不紧不慢走了进去。 大门在身后关闭,他总有种自己羊入虎口的错觉。 走了大概五分钟后,左前方有声音传出,那种皮鞋摩擦着地板的闷响声有节奏的响起,带着干练和雷厉风行。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嘴角含笑走了过来。 在档案中看到过这人的萩原研二眼神一冷,是吉普森。 罗曼尼康帝的走狗,一名研究员。 曾经在美国的实验室里,折腾过他的金发友人。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在审讯室里。 萩原研二心惊,这家伙该不会是给实验室挑选材料吧? 吉普森一头棕色的中长发扎了个小辫子搭在右肩,高挺的鼻梁似乎是混血儿,他手里把玩着手术刀,大笑着说:“拉菲,辛苦你带来咱们的情报部主管了。” 萩原研二冷冷地说:“你的尊卑呢,吉普森。” 拉菲退后一步,站在了萩原研二身后,玩味地看向吉普森。 第736章 吉普森:我只是替先生挽尊 萩原警官是先生的同期挚友,关系好的跟苏格兰似的。在苏格兰被踢走以后,他无缝衔接进来,以后上位的机会很大。 吉普森不知道内情,就这么将人往死里得罪,啧啧,先生的心腹他没戏了。 悄无声息间就解决了一个竞争者,拉菲的心情棒极了。 吉普森还不知道他得罪了什么人,他只是站在了主人的立场,主人和朗姆不合,他就看不顺眼朗姆。 朗姆好不容易落在他手里了,他不得好好炮制下,好给主人出口恶气吗? 他眼里含着恶意,仿佛鬣狗一样的眼神死死盯着组织二把手,敷衍地欠了欠身,不怎么恭敬地说:“朗姆大人,是属下失礼了。” 做完表面工作,他指了指里面的刑讯室,迫不及待地说:“想必您也收到了那位先生的命令了,接下来一段时间,请恕在下无礼了。” “朗姆大人,请。” 吉普森手中的手术刀都快挽成花了,那恨不得立刻上手拿鞭子抽人的姿态,让萩原研二神色更沉重了,也让拉菲想要捂脸。 这种看着同僚作大死的场面,还是有点太超了。 拉菲刚想上前制止,却被萩原研二给阻止了。 萩原研二深深地望了眼吉普森,冷静地走进了刑讯室。 吉普森兴冲冲地就要跟上去,却被拉菲拽住胳膊制止了。 吉普森一把推开他,嫌弃地说:“一身寿司味的大厨,你一进刑讯室,这里就变成寿司店的味道了。” 拉菲:好想打死熊孩子啊。 但不行,他还得拦着吉普森作死,毕竟吉普森伤害的是可是关系户啊。 他迎难而上,一把抓住吉普森,压低了声音,冷冷地说:“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先生会指定你来刑讯室吗?” 吉普森推拒的手停滞,被先生委以重任的兴奋情绪强行冷静下来,收敛了脾气,老老实实地问:“你知道什么?” 拉菲明显是知道了些他不知道的东西,而且这些内情很致命,导致了他没有融入到先生的小团体中。 吉普森努力发出声音:求跟团! 拉菲凑近他压低了声音:“情报部重组了,朗姆大人现在的状态,就跟千面魔女偶尔会有的状态一样。” 吉普森眼珠子一转,努力分析。 一般来说,除非发生重大错误,否则情报部绝对不会重组。 那是朗姆的地盘,朗姆不会允许他的心腹被清洗掉的。 除非,那不是朗姆了。 或者说,是第三任朗姆了。 结合拉菲说的千面魔女的状态,他可以确信,现在的朗姆不是朗姆了。 那么,他又是谁? 吉普森急忙看向拉菲,拉菲没有闪烁其词或故意隐瞒,而是直接说道:“是那位先生的朋友,他是来卧底的。” 卧、卧底?? 吉普森目瞪口呆,卧底卧到二把手,厉害! 等等,不对,这不对。 什么情况下,要用‘卧底’这个词汇?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拉菲无声地说道:‘条子。’ 吉普森的表情僵了,眼神隐隐有种被排斥在外的委屈。 先生什么时候交了条子当朋友,拉菲知道,他却完全不知情,他不是先生最信任的左右手了。 吉普森看向拉菲的眼神,逐渐变得嫉妒和不善。 拉菲微微一笑,礼貌、疏离。 在吉普森看来,却带着正宫对小三的不屑一顾和高高在上的可恨。 拉菲好心提醒说:“记得不要暴露先生的身份,在‘朗姆’眼里,波本只是波本。” 吉普森会意,手里一直把玩的手术刀像是一条银色的蛇,眨眼间就滑进他的衣袖里消失不见。 他郑重地说:“我承你的情了。” 他不紧不慢地走进刑讯室,周身变态、恐怖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场顿时消失,只剩下研究成员的严谨和清冷,看上去人模人样的。 可惜萩原研二在取代朗姆的第一天,就先利用权限将金发同期查了一遍。 因为猫眼同期曾经提到过美国的事情,他还重点查了一遍美国,这一查就发现了金发同期曾经进过吉普森的实验室。 萩原研二对这家伙的感观顿时就不对了。 站在满是血腥味的囚牢,萩原研二环顾了一眼里面的刑具,眼神一沉,看向缓缓走来的吉普森,就仿佛看到了撒旦。 吉普森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心里却慌了。 这家伙现在是易容状态,介于对方是顶头上司的卧底朋友,他也不是很想知道对方的面容。 可问题来了,刑讯时,那易容绝对顶不住。 因为这里的高压水枪加了卸妆水…… “朗姆大人身份不同,属下不会用那些低级刑具动您。”吉普森心神一动,满嘴胡扯说,“我记得之前在美国时,有临床实验出好几种药效不错的新药,可以都拿来给您试试。” “放心,不会损伤到您的身体。” 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在萩原研二看来,却是恶意与嘲弄的。 萩原研二退后两步,坐在唯一一张椅子上,语气平静如古井寒潭:“是在波本身上试出来的新药吧。” 吉普森:啊? 他很好的隐藏了眼里的茫然,这事儿为什么会牵扯到先生? 莫非,这是先生在卧底朋友这里的说辞,或者人设? 作为一个在美国待了几年的时髦人,吉普森尊重所有人的性癖和古怪性格。 为了先生不被拆穿,他努力替先生圆谎。 吉普森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戏谑地说:“朗姆大人掌管情报组,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您。” 一句话直接将降谷零的悲惨遭遇砸瓷实了,顺便也将路走窄了。 想起先生那多变的人格,他干巴巴大笑几声,顺手替先生挽尊,遗憾地说:“可惜他不够坚强,只能懦弱的选择了逃避,分裂出新的人格替他承受痛苦。” 这在萩原研二听来,就是在他的同期被逼疯这件事上,吉普森在其中出了大力气。 他用了生平最大的自制力没有直接扑上去掐断这家伙的脖子,或者将这把焊在地上的椅子抡起来砸在这个人渣头上。 冷静,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替小降谷报仇! 他扯了扯嘴角,平静地问:“雪莉呢?” 第737章 美国当局:我们稳定,我们收容,我们保护 吉普森好说话地回道:“属下已经离开了实验室,对于研究员的信息并不知情,这不在我的权限范围内。” 他体贴地说:“您有权限调查雪莉目前的状态,等您确定了雪莉的位置,再将您的手机暂时交给我保管。” 萩原研二维持着朗姆的作风,语气急躁中透着上位者的姿态,命令道:“不用了,那位先生既然要我受罚,就直接开始吧,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早在上车前,他推开班长时,就已经顺手将手机塞进了班长口袋了。 他的私人手机里有太多亲友的联系方式了,一旦他暴露,这些痕迹将会被组织捕捉,成为悬在亲友头上的刀。 而用朗姆的手机联络雪莉,又毫无意义。 萩原研二眼底划过一抹苦涩,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小诸伏要自杀了。 因为他们卧底的身份暴露后,他们本身的存在,就是刺向亲友的刀刃。 吉普森探究地看向先生的朋友,从这张脸上、姿态上,完全看不出和朗姆有什么区别。 真要细细深究,也就是气场的些微不同。 朗姆阴狠毒辣,一旦暴怒,气场黑沉沉的、暴戾又恐怖。 这位—— 哪怕再努力模仿,还是不一样的,太无害了。 额,这只是他拿着结果去推过程,其实这位先生伪装的真的很完美,他压根就没发现不对。 吉普森从口袋拿出白手套戴上,笑眯眯地说:“大人真是爽快。” 嘀—— 一声轻响,墙角的摄像头启动,镜头转了过来,对准了萩原研二的位置。 吉普森立刻半跪下来,对准了摄像头的方向,俯首低眉,敬畏又顺从地道:“先生。” 萩原研二立刻意识到,组织的那位先生,正在看这里。 他强迫自进入角色,也转身面朝监控,低眉敛目:“先生。” 摄像头上下移动了下,像是在调整角度,又像是拟人态的在点头。 然后,监控对准了吉普森。 吉普森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下。 他立刻拿出来一看,是先生的消息。 [有分寸点。] 吉普森:“……” 该怎么有分寸啊。 到底惩罚不惩罚,惩罚的话给什么标准,不惩罚的话,是吓吓人就行吗? 吉普森这次算是意识到,自己接手了一个烫手山芋,怪不得拉菲那么痛快地让他离开了,也不拦着他。 可恨,那家伙绝对看他乐子呢。 他起身后,监控又对准了这位不知名先生。 吉普森舔了舔发干的唇瓣:“朗姆大人,我去准备东西。” 他转身就去了药物室,将吐真剂换成矿泉水,提高痛觉的药水换成生理盐水,致幻药剂换成葡萄糖…… 他做这些的时候,头顶的监控一直亮着,这证明先生一直在盯着,但他没有阻止。 也就是说,他目前所有的行为,都算是做对了。 纽约,降谷零打开组织内网,接入刑讯室的摄像头,将吉普森的一系列行为收入眼底。 除了那家伙跟萩原胡说八道给他身上泼脏水外,其他的都做的不错。可也是因为这样,让他夸也不是不夸也不是。 突然,他手机自动打开了一个对话框,降谷零垂眸盯着手机,表情没有半点变化。 [社长,您在美国这两日的痕迹已经清除。] 降谷零靠在椅子上回复: [做的不错,政府有什么动静?] 芝士蛋糕的邮件很快就来了。 [您的痕迹虽然我已经清除,没有暴露在大众面前。但FbI差不多知道了您的身份,他们上报之后,结合最近这两次市民的暴动和疯狂,当局开了四个小时会议,决定将您收容关押,用于研究。] 降谷零揉了揉眼睛,他好像看到了一些很过分的字眼。 收容、关押、研究! 他莫名冷笑了一声,难怪艾利那边今天无论怎么哭喊提要求,FbI都不再说将他送去找父亲了,而是用一种更为平和、敷衍的姿态,将艾利软禁了。 这是想要用艾利当人质,让他自投罗网啊。 [警方和各财阀已经让下面的人出动了,社长,是否需要调动直升飞机,走私人航线,护送您回东京?] 降谷零敲击着手机,不紧不慢地打字。 [四天后离开美国,这几天掩护好我的情报,不要让任何人找上门。] [是,社长,我会锁定您的情报信息。另外,您离开美国时,是否需要调动草莓大福和爆浆麻薯包前来护送?] 降谷零这时才想起来,他似乎很久没有听到爆浆麻薯包的消息了。 [爆浆麻薯包在忙什么?] 他直接询问道。 下一秒,对话框里就出现了答案。 [他在和牛奶布丁(松田阵平)玩儿。] 降谷零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牛奶布丁是松田在甜品社的代号。 想想爆浆麻薯包对炸弹的狂热,去找松田好像也说得过去。 可一想到松田随身携带的炸药原料的黑匣子,他就大感头疼。 这两个在一起,真的不会闹得翻天覆地吗? 松田和爆浆麻薯包在一起确实会闹的很大! 松田接到班长的电话后,听班长说,hagi被组织带走,可能要出事了,之后又从身上意外摸出了hagi的手机,出意外的概率似乎更大了。 他具体打听了下过来接hagi的人,就确定了是拉菲。 一直跟随在朗姆身边的拉菲出现在hagi面前,他已经确定,hagi确实暴露了。 随意安抚了班长几句后,他挂断电话,一把拽起爆浆麻薯包,拉着他就开车朝东京狂飙。 爆浆麻薯包系好安全带,疑惑地问:“怎么了?” 松田凫青色的眼眸暗沉了下来,到了嘴边的话一变,说:“牛奶吐司(萩原研二)出事了。” 爆浆麻薯包眼神一冷,周身的杀气混杂着硝烟味倾泻而出,带来强大的压迫感:“在哪儿,我们现在去救他。” 甜品社的每个成员都是家人,谁都不能出事。 松田阵平松了松领结,镇定地说:“组织基地,我知道位置,现在就带你过去。” 爆浆麻薯包点点头,开始在车上调配炸药。 松田偶尔抽空看一眼,提供一些新的思路。 第738章 我这辈子就是炸了白宫,也不去喝老北京豆汁儿 松田阵平不认为自己是去炸组织的,他只是想去组织的刑讯室参观下。 当然如果组织的人不配合,那就怪不得他了。 “这个铝粉多了。”他的目光从爆浆麻薯包手里快成型的炸药上滑过,出声提醒道。 短发青年眨了下眼,笑嘻嘻地说:“多了正好,威力也大。” 既然他心中有数,松田阵平也就默认了。 只是盯着动作娴熟的男人,他压下心中对幼驯染的担忧,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省得越想越害怕:“爆浆麻薯包,你本名叫什么?” 爆浆麻薯包头也不抬地说:“如果你不习惯代号,叫我卡钦斯基就好。” 卡钦斯基? 松田阵平将这个名字在嘴里念叨了几遍后,好奇地问:“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怎么对炸弹这么专业?” 卡钦斯基将炸药装好,娃娃脸上扬起一抹肆意的笑,不像是备受家庭宠爱所以恣意盎然的富二代,而是那种炸弹、烟花爆炸后带来的一瞬间灿烂的肆意。 总之,看着就很危险。 卡钦斯基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坦然说道:“我以前是雇佣兵,受雇于美国政府,搞一些爆破之类的活儿。” 松田阵平没问爆破什么,这除了政敌就是敌人,也没别的了。 “那你也算是正经的官方了,怎么会沦落到一个小小的社团里?”他对此更好奇了。 卡钦斯基古怪地看了眼松田阵平,这家伙对甜品社是有什么误解吗? 他知道甜品社的社长,是国际通缉犯中排行前十吗? 其他各个成员的人脉,真动用起来,随随便便就能颠覆一个不小的国家了! 但这话他没提,省得吓到小警察。 卡钦斯基回想起自己被解雇的经历,就愤愤不平:“还不是白宫那群智障,说是让我去古老的龙国炸两个军事基地啊。” 松田阵平惊呆了:“阿这,我记得那个国家是禁枪的?” “没错啊。”卡钦斯基点点头,继续恼火地说,“我都说了,危险物品无法带进海关,但是白宫那边不听,非要我想办法,自己就地取材做也可以,他们给我加经费。” 松田阵平不由得点点头,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用一些塑料、易拉罐、树皮、废弃钉子之类的,都能手搓一个炸弹出来,这确实难不倒人的。 他打了个转向灯,在红灯前缓缓停下车,继续问道:“那你做了吗?” 卡钦斯基理所当然地说:“我当然做了好几个炸弹,那不是有手就行吗?” 这次不等松田阵平开口,他就接着说:“然而我的任务失败了。” 松田阵平谨慎地说:“我记得那个国家的有一个神秘的组织,叫朝阳群众,会抓住很多图谋不轨的人。” 卡钦斯基提高了声音,痛苦地说:“如果我是因为伪装不到位而导致任务失败也就算了,但实际上,我是因为没挤上公交车啊!” 松田:“……” 提起这件往事,卡钦斯基就难受:“因为要过安检,其他交通工具不好坐,只能乘坐公交车。结果因为没挤上公交,导致我第一次任务失败。” 他一抹脸,颓然地说:“等我耐心等待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在人流量最少的时间混上了公交车,又因为人生地不熟的,碰到了诈骗犯,差点没把我给拉上去缅北的黑车上,幸好我能打!这是第二次计划失败了。” “等我平安走出公交车,正要借辆自行车前往任务地点,从我身边擦肩而过的摩托上上坐了俩人,一把抢走了我的包……” 松田阵平看了眼外面的绿灯,启动车子,嘴角抽搐着说:“要是没记错,你的炸弹在包里面装着……” 卡钦斯基扭曲着脸:“是,因为有炸弹,我都不敢报警。我不仅丢了炸弹,还丢了证件。最后只能丢脸地联系美国驻华大使馆给我重新准备了一套证件,又赶紧换个地方,重新搓炸弹,再次计划好时间去做任务。” “那个军事基地虽然隐秘且安保很严,但只要混能进去,一切都好说。”卡钦斯基生无可恋地说,“可末班车我永远挤不上去,只能提前坐车抵达。” “结果……”他像是想起了痛苦的事情,脸皱成了一团,“我下车的地方有家餐馆,里面有卖早饭和晚饭。” “我看了一遍当地人点的最多的饭,跟着点了几样。豆汁儿、臭豆腐乳,松花蛋和凉拌鱼腥草。” 松田阵平没有听说过这几道菜,但看爆浆麻薯包那惊恐的表情,仿佛那几样东西比炸弹还恐怖。 “味道怎么样?”他暗搓搓问。 卡钦斯基表情狰狞,想起自己打开臭豆腐乳时闻到喷发而出的味道,那一瞬,他觉得自己受到了生化武器的攻击,魂儿都飞走了一半。 于是急急忙忙盖上盖子,夹了一筷子鱼腥草想要压压味儿,谁知—— “呕!” 那味道,简直是他这辈子的噩梦。 他又急忙端着豆汁儿喝了一口,那味道,酸爽极了,还没韩国人当年拼命扒美军的泔水桶做部队锅的味道好啊。 那一口豆汁儿下去,他又有一小半魂儿飞走了。只能夹了一块儿最后一盘菜——松花蛋。 毕竟是蛋类,再难吃能难吃到什么程度,白水煮了没味道都好吃,他不挑啊。 但就是最不能出错的松花蛋进了嘴,直接将他的味觉折磨的不轻,让他险些升天。 反正当场被好心人送进了医院,他的背包作为最值钱的东西,被压在了医院。 好在医院比较注重个人隐私,没有翻他东西。 但很显然,他任务计划又失败了。 深受打击之下,他就不顾当局的催促和质问,直接放弃任务跑了。 并暗暗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再踏进那个国家一步,吃他们一口饭! 太可怕了。 松田阵平听着同事的倒霉事迹,将车停在了组织基地外。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推了推墨镜,干巴巴地安慰说:“幸好甜品社没有跨国外派任务。” 卡钦斯基看了眼松田,怎么会没有,六年前美国FbI副局长的小情人,可是由芝士蛋糕护送到日本的。 第739章 志保:我一定会守护好我们的家产! 松田阵平没有心情过多安慰倒霉蛋爆浆麻薯包,他闷头就朝组织里冲去。 好在这处基地的人大多见过他,知道卷毛大佬一旦出现,就是爆炸的华丽大场面,也没人敢拦着他。 至于卡钦斯基,他曾经都被代行者的社长指派着去炸琴酒安全屋了,他来组织更是像来自己家一样轻松惬意。 松田阵平随手扒拉了一个人:“朗姆大人呢?” 费利克斯端着酒瓶,随口说道:“拉菲在两个小时前陪着朗姆大人去刑讯室了。松田君,一起喝一杯?” 他抬了抬手里的空酒杯,邀请酒搭子。 松田阵平这会儿都急上火了,哪有心情喝酒,敷衍地说:“下次吧。” 他带着卡钦斯基快速朝审讯室而去。 他们的动静,降谷零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降谷零虽然身在纽约,但因为冤种同期还在组织里,为了防止意外,他一直都关注着这里。 当松田和卡钦斯基的身影出现在组织的监控里时,他天都塌了。 他拿起私人手机就给松田打电话。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降谷零的视线从监控上移开,落在了手机上。 本该接通的手机,此时毫无信号。 他尝试着给贝尔摩德拨出电话,信号是满格的。 降谷零:“……” 他意识到,自己暂时不能联系松田阵平。 因为萩原被罚的事,是boss出面的,保密度很高,不是波本一个小卧底能知道的。 既然联系不上松田,他只能联系志保了。 总不能真让松田炸了总部吧,那可是他的财产! 于是,一直都很担心的宫野志保终于联系上了他的兄长,青春期女孩儿的声音变得圆润、低沉了些,但也无法掩盖女孩儿的恼火和急切。 “哥!你这几年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联系我,你都多久没来实验室了?你知不知道我都担心死你了!” 降谷零干笑着将手机拿远了些,直到女孩儿的唠叨声停下,才清了清嗓子,可怜兮兮地说:“对不起志保,我也不想的。只是这两年出了些意外,被困在了海上。” “等从海上脱困,又被FbI追捕,现在困在纽约没办法离开。” 他放轻了声音,神色温和极了:“我的身体还好,你给的药我虽然吃完了,但我一直很注意身体,这几年身体也好了很多。” 宫野志保就当他说的是真的了,反正没有看到检查报告,她一个字也不信。 她目光盯着电脑上一行行实验数据,白大褂穿在身上让她多了几分高冷,只是面对自家兄长时,她就像是年纪轻轻就出来赚钱供不省心的弟弟读书一样沧桑和疲惫:“那你突然想起来联系我,总不能是想我了吧。” 降谷零脸上多了一抹尴尬,怎么说呢,单身二十几年,身边只有幼驯染,不太适应有妹妹的日子。 而且志保也已经长大,他一个成年男人,和一个小女孩儿太亲近了影响也不好。 他笑了几声,直接说道:“志保,我想要你帮个忙。” 宫野志保坐在转椅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什么事啊,能将您也困住。” 降谷零靠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气势汹汹、张牙舞爪的小卷毛身上,那一副‘我要去找茬’的姿态毫无掩饰。 他无声地叹气,认真地请求道:“朗姆,现在在审讯室,组织基层人员松田阵平即将前往,目的是为了带走朗姆。你替我拦着点他们,不要让他们搞破坏。” 宫野志保眼神微动,松田阵平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有点耳熟。 费利克斯曾经在她耳边念叨过,说武器研发部门有个叫松田的卷毛大佬,一言不合就用炸弹炸房子,遇到看不顺眼的也会把人撂倒,给人脖子上挂上定时炸弹,在组织简直是闻风丧胆的存在。 好在这几年这人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很少来组织里挑事。 该不会说的是同一个人吧。 宫野志保立刻坐不住了,如果真是那位,彻哥的财产…… 她匆匆离开研究所,朝基地而去:“彻哥,我这就去拦人。” 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我们的家产的! 降谷零盯着被挂断的手机,神色疑惑极了。 志保怎么忽然这么有干劲? 刑讯室里,萩原研二有些绷不住了。 他虽然没有不体面的被吊起来打,但也老老实实被绑在了椅子上。 吉普森这个家伙拿着针筒给他注射了药剂后,笑得变态地说:“这是吐真剂,实验室改良后的新品,削减了副作用,实际效果加强了不少。” 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微笑着说:“大人请放心,我知道您掌管情报,知道的很多。我的问题不会涉及到组织的核心秘密。” 萩原研二微微低头,用眼角的余光盯着吉普森,不到二十秒后,他见到吉普森的微表情有些变化,猜测这应该是吐真剂发挥效果的时间。 于是,他调整了下表情,一脸恍惚,眼神渐渐失焦。 吉普森心里大赞这位不知名先生的敏锐,手里的手术刀又拿了出来,轻飘飘地问:“组织的情报从您这里泄露了很多,先生很生气,希望您能老实交代。” “朗姆大人,您是叛徒吗?” 萩原研二强压下加速的心跳,斩钉截铁地说:“不是。” “情报泄露前,您是否已经知情?” “不知道。” “泄露情报的成员资料都是您审查并通过的,您是否有意包庇?” “不,我没有。” 萩原研二虽然用的依旧是朗姆的嗓音,却轻飘飘落不到实处,像是自身都处于幻觉中:“这次的事情,是我的疏忽,没想到有老鼠将洞钻到了我的眼皮子底下。” 他神色阴狠:“一旦让我抓到罪魁祸首,我一定要将那人抽筋扒皮!” 吉普森忍住抽搐的嘴角,卧底先生的沉浸式演技实在让人佩服。 他弯腰取出一瓶注射液,又将一小瓶药水注射进输液瓶,抓过萩原研二的手,将针头扎了进去,并用医用胶带固定好。 直起身后,他轻声呢喃:“这是致幻剂和敏感度提升药剂,不会让您的身体有明显的伤痕。” 第740章 萩原:卑鄙啊! 萩原研二神色恍惚地看向吉普森,哪怕手背被针头刺穿,也没有露出疼痛的表情,他现在疯狂担心自己的易容会掉啊。 吉普森准备好一切后,手里的手术刀轻轻靠近萩原研二,在被绑在椅子后的手腕上轻轻一划。 滴答、滴答…… 似乎有血液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浓郁的血腥味,萩原研二脸色难看起来,有些想吐又吐不出来。 吉普森悄悄瞥了眼背后挂在椅子上的血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作假比搞真的还难啊。 他没有对卧底先生动手,为了避免被怀疑,他灵机一动,笑容里满是恶意地说:“朗姆大人别担心,这些药已经经过临床实验,虽然对一些人没有效果,但对大部分的人效果还是很强的。” 他举个栗子:“比如波本,这些药效在他身上百分百有用,他是您的下属,他的身体档案您应该心里有数,绝不会影响他做任务的。” “看您的模样,显然也是有效果的。这也是为了避免您顶着一身伤离开刑讯室丢了脸面,您可是组织的二把手呢。”说着说着,他就将自己对朗姆的怨念带入进来,显得阴阳怪气起来。 还没来得及怀疑的萩原研二直接打消了之前一闪而逝的念头,他没感觉到这些进入身体的药起效了,这不代表药没效,只是在他身上没起效而已。 他没傻到将这事儿说出来,努力维持着呆愣愣的模样,像是已经陷入了幻觉中。 只是心里将吉普森恨得要死,他单是听着这些药就觉得心底发寒,而金发同期却真真切切一个个试过了。 他用朗姆的权限调来金发同期的档案看过,可涉及到实验室里,却只有简单一句话:x年x月x日,x点x分,进入x实验室,x天后离开。 具体干了什么,档案上全然一片空白。 他暗暗猜测了很多同期经历过的痛苦,本以为无论发生了什么,心里已经有了预期,肯定能稳住心态。 结果被吉普森这样轻飘飘的、毫不在意的说出来时,依旧让他心神俱震,恨得眼睛都红了。 那是、他的挚友啊。 萩原研二闭了闭眼,掩去了眼底燃烧的疯狂的烈火,手腕在背后轻轻动着,想要将绳索挣开。 一旦他的身份暴露,那就带着吉普森一起下地狱吧。 他下定了决心后,反而无所畏惧。 吉普森手里的手术刀转成了花,每一次靠近,萩原研二都能感受到细微的疼痛。 他的衣服很快就被割的破破烂烂,有血液渗出,他能感受到皮肤上濡湿的黏腻,可理智上又告诉他,这种程度上的痛感和手术刀划过的速度与深度,他伤的只是表皮,甚至连伤疤都不会留下。 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他无法确定自己现在所感知到的一切是否是致幻药剂生效后的幻觉。 吉普森很快满意地欣赏着衣服破破烂烂的卧底先生,将手术刀收进袖中,从墙上取下了鞭子。 他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着鞭子,笑吟吟地说:“虽然提升敏感度的药能让您感觉更疼,但致幻药剂可能会让您的意识欺骗自己,反而不觉得疼。” “朗姆大人,这是不是很有趣,您现在到底是疼,还是不疼呀。” 萩原研二觉得这人话太密了,他本来就演的很辛苦,这家伙还老是在一旁干扰。 他是没觉得痛,但也不好受啊。 吉普森这家伙给他吊的一大片输液,效果暂时没感觉到,就是肚子憋的慌,他太想上厕所了。 萩原研二回忆了下金发同期目盲的状态,放空了眼神,视线毫无焦距地偏离了吉普森,语气阴冷地说:“少废话,快点做完先生的任务,我还有事要处理。” 他被带来刑讯室前,还喝了很多酒水,再加上这一大瓶药水,他膀胱都要炸了。 吉普森:啧,完全看不出伪装来,卧底先生兼职了好莱坞影帝吧。 难怪琴酒每次发现卧底时都那么暴躁,感情是因为卧底在他眼皮子底下整天演他呢。 吉普森看了眼额头上冒冷汗的卧底先生,心里不太确定地想,难道是吓到人了? 他欠了欠身,恭敬地说:“那就得罪了,朗姆大人,请再坚持两个小时。” 萩原研二:“……五分钟能打完吗?” 他真的不想在这间刑讯室里发生一些让他颜面扫地的事情。 吉普森扫了眼腕上的手表,客气地说:“不行,您受刑的时间定为三个小时,现在刚过了一小时。” 萩原研二:天塌了。 这是他第二次觉得时间无比漫长,每分每秒都是折磨。 第一次是跟着小阵平前往阿夸维特别墅救小降谷。 这次,却是他的私人问题! 吉普森从墙上取下刑具,那是一截黑色的马鞭,只是半新不旧的模样,上面也干干净净,没有血迹。 吉普森不敢真上手打人,这可是先生的好朋友啊。 仗着骗人时提起的‘致幻剂’,他假模假样的将鞭子浸水后,随意抽打着空气,音爆声一声声响起,却总是擦过萩原研二的衣服过去。 萩原研二却紧张的肚子疼,他身上还有伪装! 朗姆虽然不知道犯了什么病,在医院做了个削骨手术,让壮实的身形变得偏瘦了些。 但跟他比起来,肩膀还是有些宽。 他每次伪装朗姆时,都得给肩膀加个气垫。 这要是一鞭子抽上来就暴露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使然,他的伪装一直都没被发现。 但问题来了,被打了这么多下,他压根没感觉到疼。 应该说,他不仅没觉得疼,还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萩原研二浑身都红彤彤的,眼里溢满了水汽,死死盯着吉普森,强压着虚弱感,阴沉沉地问:“吉普森,你动了什么手脚?” 吉普森突然被质问,眼里闪过一抹茫然,他小动作做多了,卧底先生问的是哪个? 见他理直气壮的站在那里不回答,萩原研二气得压根痒痒。 他控制不住喘息,一股火气从小腹升起,瞬间直冲向大脑。 “我申请和先生通话!”萩原研二死死掐住手腕,想要保持清醒。 第741章 组织风评被害 吉普森:“等您离开刑讯室就可以联系先生了。” 萩原研二一直都知道,岛国人在某些不可描述的方面总是天赋异禀的。 但从来没想过,组织的刑讯室竟然跟情趣用品俱乐部一样。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萩原研二易容下的脸红彤彤的,眼里深处满是不可置信。 他以为的刑讯,抽筋扒皮骨头打断,盐水辣椒水怎么痛怎么来。 实际上—— 催情药水…… 不可描述的鞭子…… 这么卑鄙恶心的手段折腾人,他简直不敢想小降谷和小诸伏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种情况下,他们清白不保,好像也很合理。 小降谷、小诸伏—— 你们辛苦了…… 是我高估了组织的下限。 身在纽约的降谷零已经不敢去看监控了。 对冤种同期无比了解的他已经能猜到萩原心里想的是什么了。 他忍不住捂脸,为什么受罚的是萩原,风评被害是他啊。 他深吸一口气,一个电话打了出去。 正在医院休养的贝尔摩德:“……先生。” 降谷零盯着监控,状似随意地问:“t9区的刑讯室里的刑具,是谁准备的?” 贝尔摩德回忆着说:“t9区一般都是核心成员受罚的地方,偶尔其它刑讯室不够用,才会带代号干部去。” “上次启用t9刑讯室,是朗姆确认苏格兰是卧底后,重新审查了所有和苏格兰关系亲近的成员,将阿夸维特带进去审讯了。” 她莫名有种古怪的感觉,继续说道:“听说阿夸维特被雪莉救了以后,不满朗姆对他动手,恼怒之下怒了一下,将t9区的刑讯工具都换了一遍。” 金发女郎抿了口水,好奇地问:“t9刑讯室出什么事了?” 降谷零的语气仿佛死水:“朗姆的情报部出了问题,我让他去刑讯室醒醒脑子。” “但是?”贝尔摩德很有眼色地捧哏。 降谷零沉默了下,磨着后槽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执行鞭刑的吉普森发现,刑讯室的鞭子不对。” 他含糊又窘迫的将问题说完,贝尔摩德一口水喷出来,呛得自己不停地咳嗽,咳的胸口骨头都疼了起来,依旧克制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贝尔摩德笑得停不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真是,太好奇朗姆现在的表情了。” 降谷零瞥了眼已经接近审讯室的卷毛笨蛋,等她笑完,才冷冷地说:“t9区一直都是我们在用的,这次还是朗姆第一次进去。你觉得第一次使用就发现刑具不可描述的朗姆,会怎么联想经常被惩罚的我们。” 贝尔摩德:不嘻嘻。 金发女郎一想到在朗姆心里,他们每次任务失败或犯错,都是被用这种东西惩罚的,就恨不得上演一出医学奇迹,从病床上跳起来直奔据点将阿夸维特给掐死。 她只是一个想看朗姆这个老男人笑话的单纯的大明星而已,为什么要承受风评被害。还被看不顺眼的老男人在心里嘲笑啊。 阿夸维特从现在起,赶超了宫野家姐妹在她心中的仇恨值,位居第一。 降谷零神清气爽地挂断了电话,看到贝尔摩德那么生气,他就不气了,只剩下对阿夸维特这个祸害的无语。 究竟是什么样的脑回路,能干出这种操蛋的事情。 伴随着屏幕后‘轰隆’一声炸响,卷毛大佬威风凛凛地闯进了刑讯室。 降谷零嘴角抽搐着调整了下监控,发现小志保已经抵达基地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加油啊志保,小短腿再快点,不然我的基地要被炸了。 不行,不能太惯着卷毛! 他编辑了一条消息出去,让后勤组删除了卷毛随意进出组织的权限,不然以卷毛笨蛋这高调的作风,万一哪天因为太过嚣张被人狙了,那就是他放纵的错了。 刑讯室里。 吉普森被突然而来的爆炸吓了一跳,他扭头看去,就发现刑讯室的大门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等硝烟过去后,他陡然发现卧底先生的椅子旁,站了一位卷毛大佬,这气场一看就不简单。 仔细一看,吉普森:“……松田部长,你闯进刑讯室想做什么?” 他神色一冷,周身气场森然阴沉,手里握着枪指着松田阵平:“莫非,你叛变了?” 松田阵平强压下看到幼驯染浑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的怒火,用手碰了碰幼驯染的胳膊,察觉到幼驯染的身体细微的颤抖,凫青色的眼底深处满是担忧和愤怒。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工具刀,一刀划断绑住hagi的绳索,冷着脸说:“研发组需要美国一些最新的武器研究数据,情报组一直没有给我回信,我就直接过来找朗姆大人了。” 吉普森冷笑:“是吗,可我没有收到你申请进入刑讯室的通知。” “既然是擅闯进来的,就按叛徒处置!” 吉普森拉开保险栓,即将扣下扳机。 萩原研二虽然一直在冒冷汗,却一直注意着吉普森的动作。 见他准备开枪,萩原研二瞳孔骤缩:“小心!” 松田阵平在他开口的瞬间,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一粒纽扣炸弹朝吉普森枪口掷去。 同时,吉普森按下扳机。 子弹和炸弹相撞,‘轰隆’一声,比之前更大的炸响响彻整个基地。 走在半路的宫野志保脸一僵,侧头看向出来接他的费利克斯,质问道:“松田阵平过来的事情,为什么没有上报?” 费利克斯表情一苦:“雪莉大人,松田部长过来实验炸弹的威力,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无论怎么看,都轮不到我报给实验室啊。” 宫野志保知道自己迁怒了,只能冷哼一声,埋头苦赶,飞快朝刑讯室而去。 刑讯室的质量出奇的好,炸弹只将破了个洞的大门炸坏了,其他的除了天花板砸下来一块儿外,没有别的损伤了。 吉普森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枪口指向松田阵平:“松田阵平,你敢袭击代号成员!” 松田阵平挡在弓着腰可能身受重伤的幼驯染身前,眼里满是冷意:“我说了,我有事找朗姆大人!” 第742章 吉普森:努力完善剧本 吉普森根本就不相信松田阵平的话,首要一个问题就是—— “你怎么知道朗姆大人在刑讯室的?” 这是boss单线传达的任务,一个代号都没有的研发人员,为什么可能会知道。 这就问到点子上了。 松田阵平没办法说,他给幼驯染两个手机上都安装了定位器,只能胡搅蛮缠:“你带朗姆大人来刑讯室都被很多人看到了,难道你以为自己的行动有多隐秘吗?” 他从口袋里掏了掏,又掏出几个炸弹,抬了抬下颌,冷冷地说:“让开,不然送你上天!” 吉普森握着枪的手一紧,特别想和卷毛拼命,但又怕误伤了先生的朋友,心里憋屈的要命。 他冷哼一声,退后一步,在墙上的某个位置悄然按了按,给刑讯室换气的通风口里悄然掺杂了一些麻醉气体。 萩原研二率先意识到不妙,他膀胱都快憋爆炸了,怎么可能睡得着! 这一睡,万一在梦里没控制住,就一世英名尽毁了。 他看向小阵平护着他的伟岸背影,动作小心地探出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然后动作幅度轻微的写了几个字。 '小心迷药' 松田阵平心神一凛,立刻掩住口鼻,猛地扬手一挥,将炸弹朝吉普森扔了过去。 吉普森脸色一冷,就地一滚,被炸弹爆炸的余波冲击到飞出去,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来。 这时,基地各处都开始爆炸,连脚下的地都晃动了起来。 吉普森脸色难看到极点,意识到松田阵平有帮手进来了。 他立刻打开手机,利用权限关闭整个基地,监控全部启动,巡逻队开始搜寻陪松田阵平闯进来的人。 他一定要杀掉闯进来的人,否则先生还以为他有多没用呢。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基地,无论是在喝酒、训练,还是在休息的组织成员,迅速拿起武器,训练有素地在整个基地搜寻猎物。 爆炸的烟雾散去,吉普森看到松田阵平拉着顶着朗姆易容的卧底先生已经走出了刑讯室。 他停在原地没有追上去,而是远远凝视着他们的背影,冷漠地开口:“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的,朗姆大人,松田先生。” 松田阵平太过肆意妄为了,看他的意图,应该是救卧底先生的。 他眸色一动,松田阵平身份不对。 必须留下他们! 松田阵平手里有炸弹,只能从卧底先生身上找漏洞了。 卧底先生一旦逃走,肯定能察觉到身上的异常,他必须补上漏洞! 而卧底先生有一个朋友——波本。 吉普森刻意让声音显得阴冷:“我本以为朗姆大人和先生保持着默契。您的惩罚只是做表面功夫,剩下的由下属来替您承受。” “没想到这次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吉普森淡淡地说,“既然这是您的决定,那我等着情报部过来收尾。另外,请您通知波本一声,回日本后第一时间来刑讯室。” 松田阵平紧咬牙关,脚步不停,一心扶着步伐越来越艰难的幼驯染离开。 降谷的事情后续再想办法,目前hagi危在旦夕,先解决眼前的事情。 萩原研二却心中一跳,几乎条件反射般将被手术刀划破的右手举到眼前。 他瞳孔一缩,手腕上只有细细的一条划痕,像是行走在大山中,粗心大意的被锋利的树叶划破了皮肤,只是轻微的痛感和渗出丝丝血液而已。 根本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可怕,血液滴落地面的声响都是假的! 他又拽了拽破破烂烂的衣服,身上的刀痕、鞭痕都只是浮于表面,根本没有那么严重。 这场惩罚,根本就是在造假。 他难掩胸中翻腾的恶心,侧头干呕了几声。 一切,正如吉普森所说,这是组织上层的把戏。 他们所谓的惩罚,都是骗人的。 他们本就是制定规则的人,怎么可能会让规则将自己束缚住! 他们敷衍了事般做了表面功夫,却将规则化为一条条绳索,死死缠绕在下层人员的脖颈。 朗姆的惩罚由小降谷承受,那其他高层呢? 萩原研二闭了闭眼睛,将所有念头压在心底。 他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将小降谷六年来的遭遇在心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次探寻,都让他的心脏被扎的鲜血淋漓。 而现实中,每每从组织成员这里听到的只言片语,都让他恍惚看到金发同期身上那永远无法愈合的、时常被缝缝补补的伤口。 好似整个人像是一块又一块不停的碎片拼凑成完整的人一样,让他揪心不已。 这时,两队安保握着枪迅速赶过来,将这里围成了一圈。 在卡钦斯基的掩护下,松田阵平着急想将幼驯染带走,在他看来,拉菲已经知道了幼驯染的身份,等于整个组织的人都知道了。 幼驯染的身份已经暴露,唯一的生路就是离开组织。 现在不走就来不及了。 但他扯了扯,没扯动。 “h、朗姆大人,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松田阵平认真地说。 他知道幼驯染因为吉普森的话而担心降谷,他心里也无法放心。 但现在时机不对,已经暴露的他们再不走,只能白白死在这里。 而且,hagi已经痛苦的浑身冒冷汗了,他刚才已经注意到刑讯室有几瓶空了的效果未知的药水瓶,应该都是用在了hagi身上。 组织的东西对身体伤害很大,副作用也很可怕,得赶紧去医院让医生抽血化验,研制出解药,好消除未知药物的影响啊。 “朗姆大人!”松田阵平放重了语气催促着。 萩原研二没有吭声,他死死咬住口腔内的软肉,眼里满是挣扎,他没办法跨出一步。 他只知道,今天他离开了,来日小降谷就要替他受罚。 他无法说服自己若无其事的离开! 松田阵平见幼驯染依旧不动,眉头紧紧拧起。 难道是伤得太重走不动了? 他死死压住焦急的心情,弯下腰,左手从幼驯染腿弯处穿过,右手穿过他的腋下,一把将人给公主抱起来。 然后,飞快朝外面跑去。 萩原研二:瞳孔地震。 “松田君,你快放我下来!” 第743章 松田:枪给我,还剩下几颗子弹? 萩原研二上半身贴着幼驯染,因为组织那不可描述的药物,窘迫地死死夹住腿。 他红着脸,羞耻的不行。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正抱着幼驯染拼命躲避追击的松田阵平喘着气,凫青色的眼眸锐利地盯着四周,口中却自然地说:“朗姆大人,你的枪戳到我了,里面有子弹吗,先给我用下。” 萩原研二恨不得地面突然裂开一条缝让他钻进去,他面红耳赤、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给幼驯染解释。 松田阵平迟迟得不到回应,疑惑地低头看去,却见幼驯染脸颊通红,额冒冷汗,心中大惊:“你发烧了?” 萩原研二:“……” “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你别让我担心。”松田阵平抱着幼驯染躲开射过来的子弹,状似不耐烦的声音里透着担焦急,“快吱一声。” 萩原研二:“吱——”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表情痛苦:“你先放我下来。” 这样弯着腰挤着小腹,真的太痛苦了。 松田阵平不敢放,幼驯染的状态太差了,身上一直冒冷汗,衣服都被打湿了,像是承受着无法言语的痛苦。 他真怕一松手,人就这么没了。 “不行,你走不动。”松田阵平拒绝,并理直气壮地要求,“你的枪给我,快点。” 萩原研二:好绝望! 吉普森看向远去的人影,抬手一挥,冷酷地说:“直接处决。” 一队队仿佛雇佣兵的保安四散开,朝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包抄而去。 卡钦斯基正兴致勃勃地研究着基地的自爆装置,他已经拆开了外面的隔板,露出了里面的引线。 他神色哀怨地望着引线,好想拆掉或者改装一下啊,如果能将整个基地炸上天更好。 但不行! 芝士蛋糕说,这里是社长的财产。 他不懂为什么跨国犯罪集团的总部据点是社长的财产,但稍微动脑子一想他就明白了,应该是社长投资基建,并技术入股的吧。 至于什么技术…… 想想社长在国际上的名声就知道了,当然是犯罪技术啊。 自觉想明白了的爆浆麻薯包不敢真启动自爆装置,只能不开心地多埋了几颗炸弹在这里,好给组织的人捣乱。 爆炸声一直在响,让组织的人不敢太过靠近闯进来的危险分子。 直到宫野志保小脸阴沉地走了进来,目光落在不远处拿着炸弹威胁人的卷毛身上,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起来。 一个被她曾经撂倒的手下败将,也敢来她的地盘耀武扬威! 她推开挡在前面的人,那人狞笑着回头,表情一滞,连忙让开路,弯腰行礼:“雪莉大人。” 宫野志保微微颔首,等真正靠近了卷毛后才发现,那家伙怀里竟然公主抱着——朗姆?? 宫野志保瞳孔地震,像是青天白日在做梦一样,语气恍惚地问:“我好像看到了有人公主抱朗姆大人。” 在她身边的小队成员神色古怪,语气全是发现了大瓜的兴奋:“您没有看错,在松田阁下怀里的,确实是朗姆大人。” 如果朗姆大人能好看一点,这幅画面其实很唯美的。 可就是因为朗姆大人那寒碜的长相——也许是易容,毕竟他们很少见到朗姆大人的真容,大人最常用的就是这张易容了。 因为这寒碜的易容,唯美的画面顿时伤眼极了。 宫野志保觉得组织发展的让人看不懂了,曾经让她感受到的黑暗、恐惧、扭曲一点也不剩了。 毕竟,被她的电棍撂倒的小警察成了组织的研发部长,实验体小可怜的兄长成了组织boss,公安的萩原警官成了她的笔友,连一直都柔弱的姐姐也上岸成功…… 她踩着小皮靴拨开人群走上前,冷漠地质问:“松田部长,你挟持朗姆大人想干什么!” 松田阵平低下头,诧异地看了眼眼熟的女孩儿,奇怪地问:“怎么几年没见,你一点没长高?” 宫野志保差点气的跳脚,高冷的表情也维持不住了。 谁没长高啊,你个卷毛拿尺子量了吗你就造谣! “让你的人住手,不要再放炸弹了。”宫野志保命令道,“你不会想知道收到账单时上面的数字后有多少个零的。” 松田阵平眼皮子一跳,幻视幼驯染哭唧唧地喊着要穿着白无垢嫁给金发大老师还债、还要让他陪嫁的场面。 他几乎下意识就松开抱着幼驯染的手,按了按左胸上别的胸针,低声说:“别炸了,快走!” 这处分据点,总不能是降谷妹妹的财产……吧? 突然被松开的萩原研二:“……雪莉,让这些人离开。” 宫野志保深深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身后的保安对视一眼,安静的退走。 至于吉普森大人的命令,吉普森大人自己过来找雪莉大人谈吧。 宫野志保不想看到朗姆,也不想让卷毛这种危险分子留在自己家里,直接说道:“朗姆大人,希望您下次再来,不要让人随便炸毁组织的产业了。” 萩原冷冷地说:“我要做什么,轮不到你教。” 他转身就走,速度快得差点让松田阵平追不上。 不是,你刚才还一副生活不能自理的模样,这会儿突然就健步如飞了? 你到底有事没事啊。 松田阵平急忙追了上去,在组织的地盘上想问又不敢开口问。 他们刚离开,吉普森就带人过来了,时间卡的刚刚好。 他面无表情地把玩着手术刀,一脸送瘟神的模样:“他们走了?” 宫野志保淡淡地说:“走了。” 她觑了眼吉普森,毫不客气地说:“这里的烂摊子你处理,两个人就让你灰头土脸,那位先生应该重估你的能力了。” 吉普森脸色微变, 小女孩儿懂什么,他是怕误伤了卧底先生! 他都没让人动用重武器,不然早就让周围埋伏的狙击手动手了,走廊上装的机枪机关都能启动将人射成筛子! 他放水都放成海了! 他冷哼一声:“收队!” 就带人离开,又通知后勤组来重建基地。 已经离开基地的萩原研二满头大汗急得找公厕,却被幼驯染朝车上拽去:“快跟我去医院!” 第744章 亚伦:主很在乎 萩原研二眼看自己距离车子越来越近,只觉得膀胱要爆炸了。 他艰难地说:“小阵平,我先……” “先去医院!” 无论什么事,都没有hagi的身体健康更重要,松田阵平态度坚定地打断了他的话。 ——去上厕所。 萩原研二:?? 我在车上憋不住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伸手挡住小阵平拽他的手,焦躁的提高了声音:“我先去上厕所!” 松田阵平的动作一滞,狐疑地打量着幼驯染,谨慎地问:“hagi,你是真想上厕所,还是有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所以要支开我?” 萩原研二捂着肚子痛苦地说:“小阵平!哎呀,先不说了……” 他转身就跑。 松田阵平急忙追上去喊道:“你先把枪给我,万一有组织的人追过来,我给你望风的时候好歹能防身。” 萩原研二跑得更快了,神色隐隐有些崩溃。 枪,什么枪,他没有枪! 还有,都说了不要再提枪了,小阵平你总是在提! 我脸都快丢完了! “h……”松田阵平想喊人,却因为幼驯染现在顶着易容,担心给他带来麻烦,只能忍住了。 一个错眼间,幼驯染像兔子一样,就蹦跶着从他眼前消失了。 松田阵平傻眼:“……这、有那么急吗?” 组织里,降谷零透过监控望着一片狼藉的据点心痛极了。 重建据点的批款条子,可是要他签字的! 他又看了眼磨磨蹭蹭不愿意离开据点,最后混进了军备库不打算走了的爆浆麻薯包,嘴角抽搐了下。 他决定睁只眼闭只眼,不愿意走就留下吧,组织也需要人干活的。 反正甜品社和组织都是他的东西,无论跑到哪儿都逃不开他。 中东最近不安分,诺布溪一人搞不定,卡钦斯基刚好能顶上。 只是,萩原的状态是不是不太对? 降谷零担心地将监控朝前滑动,重点关注萩原的表现。 吉普森确实很有分寸,萩原身上的伤连外伤都算不上,松田来得再晚点,他伤口都要愈合了。 既然吉普森没下重手,那就只剩下被阿夸维特的小道具坑了。 可那只是轻微的药效情欲影响,有那么难受吗? 萩原那痛苦的表情,是不是夸张了些? 他将萩原的表现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每次都将进度拉到松田出现扔炸弹的关键点。 然后,他的注意力慢慢被已经用了大半的吊瓶吸引了。 那可是一大瓶的氯化钠啊。 他忽然福至心灵,目光缓缓下滑落在了萩原的小腹,所以萩原是不是尿急啊。 降谷零猛地关上监控,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这时表情无法控制的扭曲起来。 谁能想到萩原研二进一次组织传说中最恐怖的刑讯室后,最痛苦的不是被刑讯,而是膀胱要爆炸。 这种事情一旦说出口,组织和萩原都没了逼格啊。 毕竟,谁家刑罚是憋那啥啊。 降谷零脸色一黑,无助极了。 现在恐怕剧情开启了,他也没脸说出自己就是组织boss。 组织,不太正经啊。 他起身煮了一壶茶,思索再三,以boss的权限,删除了松田在组织的档案。 也就是说,从此刻起,组织里没有了松田阵平这个人。 下次他再遇到组织成员,组织的成员将不会再顾忌他的身份,虽然不至于杀了他,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客气。 松田阵平所知道的基地和安全屋,全部废弃更换。 安排好一切后,降谷零收到了噩耗。 亚伦逃出审讯室了。 阿夸维特在手机那头低声说:“ 他没有杀人,只是破坏了审讯室,洗脑了两位看守的成员,带着他们躲过监控一起跑了。”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审讯室监控很多,死角完全覆盖,一天24小时都有人盯着,他到底是怎么躲开溜走的。” 降谷零快步走到窗前,望向外面荒凉的风景,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担心会跳出来一个亚伦,然后冒出来一群信徒。 那家伙还能怎么溜,被debuff感染异化后,可能拥有了并不普通的能力,这才能顺利躲开。 “你能跟踪到他的位置吗?”降谷零试探地问。 阿夸维特沉默了下,在降谷零眼皮抖动时,忽然说道:“我开了扩音,您先别出声,仔细听下。” 紧接着,手机那头传来疯狂的大喊声。 “主,我是您的神恩者,我将践行您的道,让您的旨意行走在地上,如同行走在天上。” “颂扬主的名——无所不知、全能全职的神,神的神国将会降临……” 亚伦的声音格外有特色,说起话来就像是在唱圣经。 阿夸维特神色复杂地望着前方的集会,低声说道:“大哥,您听到了吗,亚伦正在传教。” “吾神乃是众神之主,祂的到来将会降临末日,会是诸神的黄昏,你们信仰的小神都将化为纯粹的力量,能让吾神美餐一顿,是你们的荣幸。” 降谷零:“……” 我听到了,亚伦已经疯得很彻底了。 “和我一起颂扬吾神的名吧,万物众生,都将畏惧祂,我要传颂祂的威名,建立地上神国……” 降谷零恨不得去捂亚伦的嘴,你的神很怕啊,你再这样传教下去,先不提死不死的,各个国家都会禁止我们入境了啊。 亚伦:主很在乎。 要努力发展信徒。 降谷零:主不在乎。 你不要再发疯了啊! 降谷零头皮发麻,亚伦总是在他说的yes or no里,选择了all。 哪怕没在现场,他都有种脖子发凉的错觉,隐隐能感受到亚伦周遭众人那不善的目光。 你不要再给我树敌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何德何能踩在众神的头顶啊。 阿夸维特看得津津有味,有点想入教了,毕竟亚伦口中的神是他的大哥。 这就是小弟的自我修养吗? 他还不够忠心和虔诚啊。 阿夸维特拼命在pUA自己,还给亚伦疯癫的行为找了个逻辑严密的理由,总之,很会哄自己。 他看了一会儿后,从前方排队的人手里接过一张入教申请表,他关了扩音,一边填写,一边说:“大哥,亚伦没捣乱。” 第745章 您在呼唤我 阿夸维特觉得亚伦很安分啊,他一没杀人,二没搞恐怖活动,只是无害的传个教,还不是强迫别人去相信的,像只小绵羊一样。 他选择性遗忘了对方之前在偏僻的荒郊带领着那一群邪教徒搞的将他吓了个半死的血腥活动。 毕竟亚伦也没亲自动手,只是癫癫的喊着神啊神啊的,就冲过来跪在了他大哥脚下。 组织里千奇百怪的人见多了,亚伦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降谷零觉得很难受,什么叫没捣乱?亚伦一直在给他疯狂拉仇恨值啊。 普通民众不知道亚伦口中的神是谁,但美国当局绝对清楚。 美国的警察知道了,这消息也就没办法隐瞒了。 通过间谍的传信,估计整个世界有能力在美国放特务的国家也都知道了。 不知情的也很可能是卧底们在斟酌这个过于离谱的情报的可信程度。 只是,或早或晚,这将会成为国际公知的消息了。 降谷零揉了揉太阳穴,表情僵硬。 “以你的实力,能将他打晕带回组织关起来吗?”降谷零面色沉静如水地问。 阿夸维特严谨地说:“三七开。” 降谷零神色一松—— “他打我三拳,我七成死。” 降谷零特别想直接挂电话,跟阿夸维特说话就是浪费口水。 但不行,不能放任亚伦在外面继续给他拉仇恨了。 现在整个纽约都在找他,亚伦再这么搞下去,整个美国恐怕都要找他了。 “监视亚伦,看好他。” 降谷零留下一个命令后,挂掉电话给龙舌兰打了过去。 好在手机还能接通,龙舌兰成功从美国的空袭中活了下来。 “你在哪儿?”他直截了当地问。 龙舌兰正在组织组织的医疗室,让医护人员给他处理伤口,他肩膀上有枪伤,后背还有炸弹爆炸后被火燎过的伤,双臂上还有炸弹碎片扎在里面。 总之,虽然没有威胁生命,但也惨不忍睹了。 得知龙舌兰的情况后,降谷零直接放弃了让这家伙上了。 他这模样去找亚伦,就是去送菜的。 降谷零翻找着联系人,还在美国的贝尔摩德也躺了,莱伊叛变了,琴酒在追杀白石雅人,阿米林…… 让阿米林去找亚伦,场面恐怕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找到卡尔瓦多斯的联系方式,将电话打了过去。 “谁?”卡尔瓦多斯的声音听上去十分警惕。 降谷零微微蹙眉,倒了一杯茶,慢吞吞地说:“我是安室透。” “波本?”卡尔瓦多斯疑惑地问,“你联系我有什么事?” “你在哪儿,有任务。”他说。 卡尔瓦多斯透过狙击枪瞄了眼FbI大楼,遗憾的发现那里的防守依旧严密。 他按了按耳麦,从天台上爬起来, 开始收拾自己的好伙伴,语气寡淡地说:“任务时间、地点,以及你报备了吗?” “已经申请过了,借调你行动的佣金在任务结束后会打入你的卡上。”降谷零语气慵懒地说,“这次任务也算入你的业绩里。” 卡尔瓦多斯神色温和了下来:“好,任务详情发给我。” “你可以联系阿夸维特,将我的下属亚伦抓回组织。”降谷零听到他那边呼啸的风声,疑惑地问,“你在干什么?” 卡尔瓦多斯颇有些冷幽默:“那天晚上被FbI追的上天入地,虽然有贝尔派人接应,但这口气我咽不下。所以过来蹲守FbI的据点,看看能不能狙了莱伊。” 降谷零赞叹:“你很有想法。” 好,你的勇气值得鼓励。 “你那个下属,叛逃了?”卡尔瓦多斯好奇地问。 对于任何一个八卦,他都不愿意放过,只有了解的清清楚楚,才跟女神有聊天的话题。 降谷零端起茶抿了一口,身体也暖了起来,淡淡地说:“他最近脑子不好,不能留他在外面发疯。” 卡尔瓦多斯背起吉他包,笑着说:“看来他的实力不错,不然你也不会舍不得杀他。” 他一边下楼一边说:“好了,我先联系阿夸维特了。” 降谷零会意,挂断了电话。 将亚伦给外包出去后,降谷零又想起了阿米林。 “吾神——” 咦,他好像幻听了阿米林在喊他。 “吾神——” 降谷零表情凝滞,不是幻听,阿米林真的在喊他啊。 他放下茶杯,试着开口:“阿米林?” 阿米林激动地说:“先生,真的是你!” 降谷零:?? “我刚才就察觉到您在注视着我,您的目光那么悲悯又慈悲,温和又包容,您在看我……” 阿米林的声音渐渐高昂:“冥冥之中,我听到了您的呼唤,您在想我!您要用我!伟大的自由之神,我正在聆听您的神谕,请您下——” 降谷零直接切断了联系,抓了抓自己的金发,满脸苦恼。 旧日的debuff太强了,搞得他都不像个人了。 哪怕debuff到期,那几个下属也绝不会相信他是凡人了。 亚伦—— 等等,不能想,要控制住他的思绪。 他要是念叨了哪个人太多次,直接和对方的思维对接上,那就完蛋了。 这时,正率领着教徒和警方躲猫猫的阿米林表情耷拉了下来,手里还抓着一片肝脏,血糊了一身。 神,怎么忽然离开了? 明明刚才他还听到了神的呼唤。 阿米林混乱的目光落在了手里的零件上,顿时恍然大悟。 一定是他的祭品不够,让神明不满了。 他躲避着警察,随手让人抓过来一个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将对方拆分后,摆出了献祭仪式,将那些零件装盘放在祭坛上。 谁知仪式还没开始,警方就闻着味儿找上来了。 阿米林只能先带人逃走,他很想和其他信徒一起杀掉那群警察,但莫名的预感告诉他,先生不喜欢。 让先生反感的事情他不能做。 他约束着信徒不要随便动手,顶多抓几个身上背了人命的家伙献祭出去。 只是太委屈先生了。 必须给先生建立一座庞大的、堪比圣教堂一样的神殿,让先生住的舒舒服服。 这些信徒就很有钱,该集资了。 他疯癫的思绪中,莫名的清明在其中。 第746章 我在回档里吗? 降谷零切断了和阿米林的联系后,蓦然发现系统光屏突然闪烁着红光。 这种不祥、危险和警戒的颜色,让降谷零心脏突突一跳。 怎么回事? 剧情意识打过来了? 等他仔细一看才发现,并非是剧情意识来了。 而是系统提示。 [debuff旧日的遗留正在生效中——] [警告:请不要回应信徒的呼唤,不要倾听信徒的祈祷,这个世界没有神明。] 降谷零想起自己在阿米林的呼唤下,无意识给出了回应,心神一紧。 糟了。 他继续朝下看去。 [您与信徒建立了联系,您获得了外神的一缕神性——时空的旅人] [无论您身处何处,只要确定了锚点,您将永远记得回家的路,不会迷失。] [温馨提示:您没有位格和实力,请您压制住神性,与人间,保持距离!] 降谷零脸色大变。 他身上有外神的神性? 那群外神出现的地方,哪有不疯狂的。 那系统提示让他和人间保持距离,是否是因为他身上的神性就像旧日的debuff一样,会让人类陷入混乱和扭曲的境地? 降谷零迅速冷静下来,寻求帮助:“系统,我要怎样剔除这缕神性?” [您可以利用时空的力量回到锚定的时间点,请您谨记,剧情意识会实时修正。若非必要,请不要肆意干涉命运。] [您每次使用神性,都将更靠近外神。] 也就是说,可以回到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但不能将所有遗憾都挽救,也不会毫无代价的回档。 他给自己定了三次的机会,一旦超过三次,很可能就会与神性无法分离了。 他铺开自己这半生的全部记忆,指尖轻轻一动,将第一个锚点设定在hiro小时候。 他想试试能不能救下艾莲娜医生、hiro的父母,还有松田的父亲、萩原家的破产,班长和他父亲的心结…… 第二个锚点,设定在警校时期。如果第一次回档失败,第二次直接从警校开始。 第三个锚点,也是最后一个,设定在警校刚毕业—— 等等! 降谷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手一顿,脑中的记忆骤然消散,嗓音颤抖地问:“每次回到过去,我是否拥有记忆?” [您拥有不同时间线上的记忆乃是异常,被整个柯学世界排斥。因此,您回到过去没有记忆。] 降谷零眼皮颤了颤,没有记忆啊…… 他恍惚地问:“我现在,是否在第三次回档里?或者、第四次、第五次……” [请您自行探索。] 系统机械冷漠的声音让降谷零猝然惊醒,他闭上眼睛,无穷黑暗里一个个泡泡光辉缓缓升起,围绕在他周身。 那缕时空特质的神性,是从这位外神身上得到的吗? 降谷零按捺住思绪,没敢认真去想。 他集中注意力看去,一缕纯白的神性偶尔调皮的穿透他的身体,在周围的泡泡里穿梭着。 降谷零抬了抬手,那抹神性像是受到召唤,下一秒就跨越了空间出现在他手中。 他可以完全掌控这缕神性,这如臂驱使的感觉,仿佛自己的肢体。 太熟练了。 降谷零紫灰色的瞳孔暗沉了下来,他将所有猜测压在心底深处,声线沙哑地问:“有办法隔绝它的影响吗?” [请您自行探索。] 系统在这一刻,仿佛彻底成了单机。曾经偶尔泄露的那一两分智慧生物的情绪也悄然消散。 降谷零捏着神性,心神一动。 神性骤然化为纯粹的能量与他合为一体,随着他的意志,无尽疯狂的呓语彻底消失。 不,是被隔绝在另一个空间。 [debuff旧日的呼唤已经隐藏。] 看到系统的提示,降谷零闭了闭眼,神性可以帮助他暂时控制住debuff,也算一个好消息了吧。 他嘴角的弧度莫名有些苦涩,再次睁开时,他将所有记忆全部压下,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无论他现在是否在读档里,他都要努力做好这一生该做的事。 努力扫平黑暗,活得漂漂亮亮,不要失去重要的人,守护好国民的笑容…… 未来的事,交给未来的他。 降谷零摸摸放凉了的红茶,一口灌进了嘴里,浇得自己透心凉。 他打了个寒颤,笑了起来。 怕冷怕热,怕疼怕苦,哪怕拥有一缕神性,他依旧是个普通人。 这很好。 甚至还提前把解决了debuff。 他尽量不去想坏的一方面,而是将所有的事情往好的方面想,心情这才放松了很多。 当debuff被隐藏后,一直疯狂传教的亚伦和正跟路人掏心掏肺的阿米林混沌的思绪骤然清醒过来。 这段时间的经历出现在脑海里,二人骤然一僵,狰狞着脸尖叫着扭头就跑。 啊啊啊—— 他们都干了什么!! 哪怕是以二人丰富的人生经历,此时都忍不住趴在路边狂吐。 太血腥了,太残忍了! 他们怎么会当着先生的面干出这么反人类的事情,就好像已经彻底失去了人性一样。 现在回忆起先生震惊又嫌弃的表情,二人就仿佛天塌了一样。 他们不是故意这么离谱啊,肯定是被邪恶的力量控制了才会这样的。 该庆幸的是,他们没有认错自己的神明,改了自身的信仰。 二人吐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努力安慰自己,虽然这段时间被邪神控制,但他们依旧忠心自家神明。哪怕杀人,也都是给自家神明献祭,而不是将力量献给邪神。 这也算是好消息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怀疑先生是邪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他们不小心被邪神控制住了,经过先生的神力洗刷,他们才能清醒过来。 先生如此伟光正,更是与他们立下了圣约,是圣典里面无所不能、全知全能的父,他一定是站在邪神的对立面,庇护着自己的子民的。 邪神休想离间他们对先生的虔诚信仰之心。 只是,邪神来势汹汹,是想要挑战神的威严啊。 不行,他们一定要维护神的荣耀和权柄。 二人不约而同地决定,努力发展信徒。 听说,神明收到的信仰越多越强大。 第747章 克勃叔叔,我好怕 亚伦和阿米林的退场,让恨不得天下大乱的邪教徒们一个个都没了主事者。 被迫卷进来的人早就没几个活着的了,剩下的都是一群扭曲的疯子。 笼罩在他们身上的力量消失,没了领头人的约束,经历了混乱的他们疯的更彻底了。 他们直接与警方打了起来,这次不讲究策略和计谋、不会藏进人群里,而是直接莽上去就干。 警方立刻抓住了机会,调动武装直升机和导弹过来,将这群聚集在一起的疯子全都轰成了渣。 这次聚集的二百九十三位邪教徒,没有一人幸存。 赤井秀一拿着望远镜远远望去,被炸弹轰炸成残肢断臂的地面,又被导弹轰炸,地上喷洒的血迹和尸体都被高温烧灼成黑色。 “看来当局很怕这种疯狂会出现人传人现象。” 朱蒂在一旁感慨道,这现场处理的也太干净了,骨灰都给炸进了土里。 赤井秀一转身就走:“收队。” 他们跟着纽约警局跑来跑去的,好在后面的包围圈将邪教徒圈在人烟稀少的地方,否则还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死去呢。 大多邪教徒都在这里了,剩下的零散幸存者纽约警局可以直接搞定,FbI完全可以放手了。 一整天没有见到安室君的小崽子,他有些不放心。上层为了拿捏安室君,强行将艾利留下当人质,他们对待人质是什么样的,他可是都见过的。 赤井秀一想到这里,离开的步伐更快了。 忽然,他手机响了起来。 赤井秀一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但号码来源日本。 他神色一凛,接通了电话:“你好,哪位?” 手机那头,是一个温和有礼的声音,含着点点笑意:“你好,这里是日本驻美大使馆,我们听说有一位小客人在您那里做客,不知道现在是否方便,让我们将孩子接回?” 赤井秀一微微挑眉,这人说话的节奏、咬字和停顿,和某个男人有几分相似。 同一批公安也没有相似到这个地步。 或者,那个男人没死? 想起这几次见到陌生的日本人,他总能从对方身上看出几分苏格兰的影子。 有些事情,再一再二的巧合后,就是必然的结果了。 赤井秀一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凌厉的眉眼也放松了些,他眼角泄出几分笑意:“当然方便,我出差结束,正准备往回赶,我们在FbI大楼见?” 那道声音笑了下:“原来艾利那孩子就在FbI分局里,我还有五分钟的车程抵达FbI大楼,我在楼下等您。” 那人好脾气地说道。 赤井秀一语气沉稳又有磁性:“好,一会儿见。” 他朝身边的人招招手:“朱蒂,卡迈尔,带上其余探员,回分局。” “是,赤井探员。” 与此同时,FbI在纽约分局的五层大楼里。 艾利正在一间只有一个小窗户的房间里,他被关在里面了。 他拍了拍门,朝外面喊道:“我肚子饿了,有没有吃的啊?” 看守他的人将房门锁住,跑外面抽烟去了。 艾利喊了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回应。 偶尔有路过的人,也是步伐匆匆,就当没有听到。 艾利看了眼房间,里面就像一个小囚室,空荡荡的,床上连个枕头都没有。 “好过分哦。”他委屈地瘪瘪嘴,摸摸肚子嘟囔,“我一天都没吃饭了,你们忘了我吗?赤井大叔呢?” “赤井大叔是不是也不管我了?”艾利吸了吸鼻子,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朝窗口爬去。 他小心翼翼地踩着凳子爬上了窗台,朝外面看了眼,小奶音惊叹地说:“哇,外面有卖辣热狗的,闻起来好香啊。” 同时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那声音大极了。 男孩儿还穿着那身侦探服,现在都有些皱巴巴的了。 他捂住肚子,可可爱爱地哄着说:“你别急,等赤井大叔回来了,让大叔给我买。” 像是被香气给诱惑了,他又将头朝外探了探。 这时,出去抽根烟又和女朋友煲电话粥,紧接着和几个同事摸鱼打牌的看守人员终于回来了。 他想起要看关在这里的小孩儿一眼,不耐烦地开锁推开门,一眼就看到大开的窗口和飘来飘去的白色窗帘,以及蹲在窗台上半个身体都探出窗外的小孩。 他瞳孔一缩,严厉地喊道:“离开那里,孩子!” 艾利吓了一跳,猛地起身,却一个站立不稳栽下窗台,直直朝着五楼下摔去。 楼下,刚将车停稳的诸伏景光还保持着易容状态,他走出车,抬头看向眼前的大楼,小艾利就在这里吗? 下一秒,他表情就变得惊恐起来。 以狙击手绝佳的眼力,一眼就看到正直直朝大楼坠下的孩子,就是艾利。 他本能般地朝前方扑去,张开双臂如同扇动着翅膀,去接坠落的孩子。 五层楼只有不到十五米的高度,诸伏景光张开手时,那孩子已经像颗流星一样砸进了他怀里。 他踉跄的退后了几步,双臂被震得发麻,手却死死将孩子抱住。 巨大的恐惧让他没有注意到孩子的体重过轻,携带的冲击力也不符合常理。 他将小孩儿举起,慌乱地检查着他的身体,嗓音颤抖地问:“艾利,你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难受?” 艾利瞪大了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克勃,满脑子都是‘完蛋了,吓到hiro了’。 诸伏景光像是被吓到了,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哽咽问道:“是不是吓到了?” 艾利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头埋进他的胸膛,小奶音委委屈屈地哭道:“克勃叔叔,我好害怕啊。我肚子饿了一天了,都没有人给我吃的。”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我站在窗口闻到了楼下辣热狗的味道,好香。” “可是我好饿,我只是想靠近窗台一点,这样就能多闻闻味道,哄一哄一直在叫的肚子。” “呜哇——”小孩像是惊吓过度,说话语无伦次,“可是突然有个人撞开门凶我,我被吓了一跳,才不小心掉下来的。” “克勃叔叔,我是不是差点就死了?” “我好害怕……” 第748章 诸伏:线下战斗吧,FBI 诸伏景光听着怀里的小孩子一句一句诉说着自己的遭遇,老父亲的一颗心就像是泡在了温水里,又暖又难受。 他轻轻拍着小孩儿的后背,安抚地说:“没事了,没事了,叔叔会保护你的,不要怕啊。” 他一把将小孩儿塞进车里,也不等赤井秀一了,直接将车开走了。 等那位看守孩子的FbI探员脸色苍白的下楼找过来,连车的尾气都没看到。 他立刻调动了监控查看,在发现那孩子被人救了后顺便带走了,脸色难看了一瞬,立刻拉响警报:“艾利被人劫走,请FbI小队前往追捕带回匪徒和人质,车牌号是Acb-1456。” “重复一遍,艾利被人劫走……” 等赤井秀一回来时,发现FbI分局里的人少了很多,还有一些文职人员也匆匆而过。 他拦住了一人,语气沉沉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一见赤井秀一,脸上满是尴尬地说:“赤井探员,您回来了。您送到局里的那个孩子被人劫走了,FbI已经派人去追捕。” 赤井秀一那双橄榄绿的眼眸冷了下来,犹如夜里幽暗的森林,给人一种危机四伏的感觉。 他根本就不信艾利是被人劫走的,他已经和那个男人约好了在FbI大楼见面,并将艾利亲手交还。 对方怎么会突然违背约定,闯入FbI大楼将人给带走。 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看守艾利的是谁?”他抓到重点,犀利地问道。 那人想了想,说:“是琼斯探员。” 赤井秀一大步朝大楼走去,口中淡淡地说:“让琼斯探员过来见我,另外,找人带我去艾利所在的房间。” “是,赤井探员。” 那人应了一声后, 朝不远处抱着文件的人招招手喊道:“艾米探员,麻烦你带赤井探员去一下boy的房间。” “好的。” 等赤井秀一随着艾米坐上电梯来到五楼时,脸色一沉:“我记得离开前,将艾利放在了一楼。” 艾米轻声回道:“是分局的副局长发下的命令,说是一楼往来人群鱼龙混杂,艾利一个小孩子待着不安全,就挪到了五楼。” 电梯到了五楼,赤井秀一率先踏出去,淡淡地说:“五楼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就很安全吗?” 艾米没有回应这阴阳怪气的话,推开右手边的门说:“就是这间房子了。” 赤井秀一一眼望去,房间里所有的设施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简单、冷清,冰凉凉的仿佛囚笼,困住了鲜活的孩子。 他扫了眼完好无损的门把手,语气莫名带着几分凉意:“过来劫走孩子的匪徒,为什么会精准的确定艾利在五楼,是有人通风报信吗?” 艾米抱着文件的胳膊一紧,轻咳一声说:“不是,那人是在楼下带走了男孩儿。” 赤井秀一骤然回头,危险地眯了眯眼,言辞犀利道:“FbI看守人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松懈又有人情味了,还让人外出放风?” 艾米沉默了一瞬,没有替同事隐瞒的意图,直言说道:“那孩子被关在房间里,后来因为太饿了爬到了窗台上。看守的探员打开门想要查看孩子状态,却吓到了艾利,让他不小心掉下楼了。” 赤井秀一大步跨进房间,三步并做两步走到了窗台前。 透过窗户,他能闻到热辣狗的香味,低头朝楼下看去,地面干干净净没有血迹。 “赤井探员,那孩子掉下去时,刚好被那人接住并带走了。”艾米似乎知道他在观察什么,语速飞快地说道。 赤井秀一眼里闪过一抹怒火,转身朝外走去:“看守的人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艾利爬上窗户都没见他及时制止?” 艾米抿了抿嘴:“他去给女朋友打电话了。” “工作时间,却去处理私人事情。”赤井秀一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掏出打火机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说,“让去找人的FbI小队回来,我知道艾利在哪儿。” 他走出房间,朝副局长办公室而去。 另一头,载着艾利朝大使馆而去的诸伏景光总是用眼角的余光瞥着小孩,仿佛一眼没看住,这孩子就不完整了,像是从楼上摔下来变得支离破碎一样。 “克勃叔叔,我现在已经没事了,您专心开车哦。”艾利捧着红红的小脸说,“您总是看着我,我会害羞的。” 诸伏景光扯了扯嘴角,勉强勾出一个笑的弧度。 小艾利从楼上摔下来的场景真是吓到他了,那种失去重要之人的恐慌,让他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简直梦回zero当着他的面用盲杖捅穿心脏,然后在天台上再来个信仰之跃的场面。 不能对着小孩儿发脾气,而且也不能怪小孩,他直接就迁怒到赤井秀一头上了。 可恶的FbI,你就是这样带孩子的吗? 我的小崽子差点就死掉了! 他开着车,一路风驰电掣回到大使馆,将孩子塞进朝比奈前辈的怀里,转身开车又返回FbI大楼。 他要和赤井秀一当面battle! 大使馆里,朝比奈未来与艾利面面相觑,疑惑地问:“他怎么跑那么快?” 艾利小脸深沉,语气严肃地说:“人有三急。” 朝比奈未来:“……” 降谷零的安全屋。 他单手撑着下巴,眉眼间满是纠结和无奈。 艾利只想用这种办法逃离FbI,谁知道就那么寸,跳楼跳到了hiro的怀里! 一时间,都说不清楚到底是他倒霉,还是hiro更倒霉些。 他从桌上拿起手机,一个电话打了出去:“芝士蛋糕,安排直升机,我现在就出发回日本。” debuff已经解决,没必要再待在美国了。 美国这群家伙,正掘地三尺要将他找出来收容掉,就怕他将整个纽约变成疯子。 溜了溜了。 “好的,先生,半个小时后,直升机将抵达您所在区域。”芝士蛋糕说,“请您做好准备。” 降谷零迅速换了衣服,外套白色的风衣,脖子上的格子围巾将他露出的皮肤也裹住,一点冷风都吹不上。 第749章 吉普森:要防止松田部长对朗姆大人不利 降谷零将换洗的衣物、电脑等必需品装进行李箱后,直升机轰鸣的声音已经接近。 离地三米的位置,直升软梯落下。 降谷零戴好墨镜和耳罩,才抓住软梯,轻松上了飞机。 机舱门关上,直升机迅速升空,带他前往飞机场,转乘客机后,走开辟出的私人航线直接朝日本而去。 直升机上,降谷零坐稳后,看向机长,含笑地问:“草莓大福,你不是一直在保护弘树吗?怎么有空送我?” 正在驾驶飞机的柏步丽推了推墨镜,从头到脚都写着贵气和纨绔的气息,像极了天天花天酒地的富二代。 他微微侧头,带着发自内心地恭敬说:“我在护着三色团子的同时,还一直和里世界的雇佣兵玩儿。只是时间太长了,有些腻了,所以接了这个任务,想看看社长这里有没有好玩的。” “至于三色团子,您不用担心。”柏步丽已经做好了安排,“芝士蛋糕护着他呢,还有甜品社没有取得代号的成员已经进入辛德勒内工作,他们都会优先护着三色团子。” 降谷零微微颔首,对他的安排表示肯定。 他从窗户俯瞰着越来越远的地面,思索了下,说:“倒是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柏步丽神色期待地看了过来:“请您吩咐。” 降谷零嘴角翘起,紫灰色的眼眸深沉冷酷,带着成年人的圆滑和少见的锋芒:“美国逼得我灰溜溜的离开,这个仇不能不报。” 不然他们以为他好欺负呢。 “我抵达日本以后,你就去华盛顿吧,我需要你替我出一口气。” 柏步丽眼睛噌的一下大放光明,他最喜欢唯恐天下不乱了,社长的任务他接了:“好,我记得FbI总部以及总统府都在那里,我会前去拜访的!” 降谷零含笑不语,但默认的姿态已经摆出来了。 柏步丽顿时更兴奋了,他就喜欢不怕事的上司啊。 直升机降落在纽约爱德怀德机场,VIp通道已经处理好,客机也已经包场。 降谷零坐在客机上,将经由近十二个小时的时间,才会抵达日本。 日本。 萩原研二从公厕跑出来后,看向不远处的幼驯染,脸上多了一抹尴尬。 现在的他浑身舒畅,也不憋了,就急急跑上前,强忍着羞耻,给幼驯染解释清楚了自个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松田阵平从头听到尾后,嘴巴微微张大,都能塞进去一颗鸡蛋了。 “那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他眉头紧锁,心有余悸地问。 萩原研二摇摇头,大大方方地扯掉破布一样的衣服,露出自己精壮的身体,在原地转了一圈后,拿过车上的备用衣服披上,安抚地说:“你也看到了,都只是皮外伤而已,也不怎么疼。” 松田阵平的目光落在好友身上那一道道被鞭打出的红痕上,良久后,他掩饰般地推了推墨镜,手足无措地说:“那我是不是坏了你的事?本来大家都没怀疑你,让我跑过去胡搅蛮缠一通,你的身份就遭遇了危机。” 萩原研二拉着他的胳膊朝车上走去,笑吟吟地安慰说:“没事的,不会有人怀疑我的。他们只会以为你是朗姆阵营的,我将你收为了心腹,不会那么大胆揣测组织二把手是假的。” “那吉普森……” 萩原研二想起吉普森的态度,摇摇头说:“吉普森是那位先生的人,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出自那位先生的意志。他也一样,顶多怀疑你站朗姆立场。” 松田阵平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后,电话那头是一个客套的声音:“请问是松田阵平先生吗?” “我是。” “这里有四份跨国快递需要您签收并安装,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快递员咬字清晰,礼貌地询问。 松田阵平凫青色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跨国快递? 他这辈子,除了接收过金发笨蛋跨国送来的衣服外,再没收到过跨国的东西。 难道又是金发大老师? 松田阵平看了眼时间,说:“一个小时后我有时间,你们过来吧。” 挂断电话后,他自觉将驾驶位交给幼驯染,自己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hagi,听到了吧,一个小时抵达公寓!” 萩原研二的手摸向方向盘,脸上扬起一个兴奋的笑容:“看我的!” 二人迅速朝警察公寓赶去。 组织内,吉普森将收尾的事情交给了后勤后,就迅速回到办公室,拿出手机给先生打电话,他可是有正当理由的。 电话接通的第一时间,吉普森恭敬地说:“先生,打扰了,属下有事情要向您汇报。” 降谷零坐在飞机上,看了眼时间,飞机还有五分钟起飞。 他语气慵懒地说:“你有五分钟时间。” “是,先生。”吉普森酝酿了下情绪,遗憾地说,“先生,有一件事必须告知您。研发部门的松田部长,是朗姆那一派的。” “今日他闯入了刑讯室,虽然口中说的是寻找朗姆大人要情报,但依我看来,他是知道了朗姆大人被关押在刑讯室受刑,所以闯进来救人的。” 在吉普森看来,朗姆是先生的卧底朋友这件事,知道的人肯定先生的一二位心腹,比如他。 其他人只以为朗姆一直都是朗姆,虽然比较绕口,但现实就是这样。 所以,松田阵平这一动,在吉普森看来,就是他暴露了自身是朗姆那一派的事实。 朗姆可是站在先代那儿的,由此可见,松田阵平不得不防。 “另外,因为朗姆大人是您的……”他轻咳一声,将‘朋友’这个说辞含糊了过去,继续说,“我想是不是将松田阵平和朗姆大人隔开,以免造成误伤?” 既然松田阵平是朗姆的人,那对朗姆肯定十分了解。如果让他发现朗姆已经换人了,很可能会对现任朗姆、先生的卧底朋友不利啊。 为了不让先生痛失朋友,身心受创,他认为自己有必要提前做好预案。 降谷零听到吉普森一连串的猜测,眼神一滞,脸都麻了:“松田阵平的资料我已删除。” 第750章 快递总不能是游戏仓吧 降谷零不愿意同期再涉足黑暗,他现在能以boss的身份拦一栏,等柯学元年开始,世界观和规则将变得更加稳固,那时松田将会变得无比危险。 他干脆地下达命令:“松田阵平以前在研发部,知道的东西不多。你将他权限内所知道的组织的情报信息重新更新。” “是,先生。”吉普森应道。 “他在武器方面的天赋很强,你吩咐下去,让底下的人注意着点。哪怕松田不是组织的人,也不要轻易交恶,或许组织会有需要他的时候。” “我们需要将朋友变得多多的。” “您请放心。”吉普森应道,“松田先生那边,我会亲自跟进,哪怕上门负荆请罪。” 降谷零:这倒也不必了。 “明天早上六点,在羽田机场接我。”他吩咐道。 吉普森狂喜:“您请放心,哪怕一夜不睡,我也不会晚点。” 降谷零捏了捏鼻梁,沉声说道:“你要是熬了通宵,就不要开车接我了。” 他不想继阿夸维特之后,又一次出车祸。 这种死法太憋屈了,是吧,班长。 “属下不会熬夜的! ”吉普森坚定地承诺说。 降谷零不置可否,默认了他过来接机。 纽约时间,十月四日清晨六点,东京时间十月四日傍晚七点。 松田阵平将幼驯染留在医院做检查后,开车回到了警察公寓,送货的工作人员已经提前等候在那里。 停好车,他快速朝快递员走去:“请问是松田先生吗?” 快递小哥看到一位气场强大的卷发青年目标明确地朝他走来,礼貌地问道。 “是我。”松田阵平的目光扫过他身后拉货车上的大件东西,好奇地问,“里面是什么东西?” 快递员保持着服务人员热情又礼貌的姿态说:“是美国那边送过来的游戏仓,需要上门安装,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松田阵平惊讶极了,快步走到包装完好的游戏仓旁,绕着快递盒转了一圈又一圈,没看出什么名堂来,不禁更期待了。 “这四个大箱子,都是我的游戏仓?”他问。 他的公寓并不大,除了他的房间外,还隔开了三个房间。 一间小光的,一间hagi的,实在没有多余的空间安装大件。 而隔壁hagi的房间和他的是一样的布局。 快递员连忙解释说:“这是四个游戏仓,快递单上备注了,快递全部送到您这里,剩下的三个由您决定安装在什么地方。” 松田阵平了然,总共四个,他、hagi、诸伏和班长,一人一个。 “我现在很方便,走,我帮你抬房间去,我们一起安装。”他摩拳擦掌地说,“等我学会安装了,剩下三个游戏仓就交给我吧。” 游戏仓的安装很简单,包括拆箱子在内,用时不到半个小时。 松田阵平作为天赋型选手,看一遍就能亲自上手了。 确定自己学会了以后,松田阵平送走快递员,开车朝医院而去。 到了医院后,萩原研二已经采血完成,正坐在外科处理身上的伤并等待检查结果。 他右手握着手机,正在看邮件。 组织大大小小的情报都要过一遍他的手,这会儿他看的是阿夸维特发来的申请,要求情报部提供狙击赤井秀一的计划,并有情报人员参与其中时时矫正。 萩原研二眉梢微扬,阿夸维特的算盘珠子都打到了他脸上了。 美国的情报部归贝尔摩德管,他不去找贝尔摩德申请,却给他打报告,那就是想要调动他的情报员了。 他这一派的、还在美国的情报员,明面上就只有波本和后面赶去的宾加了。 他啪啪地按着手机,发送了一封邮件过去。 [bourbon有事情做,你和pinga合作完成处决赤井秀一的任务。 ——Rum] 将邮件发出去后,萩原研二抬眼看向好友,紫色的眼眸弯弯,调侃地说:“小阵平,你的心情似乎很好啊,难道快递来的东西很合你心意?” 松田阵平坐在他旁边,认真地点头说:“你猜那谁送来的是什么东西?” 萩原研二眼珠子一转,分析着零散的线索,问道:“就你一个人有,还是我们四人都有?” 松田阵平很乐意和幼驯染玩儿你猜我猜的游戏,点头说道:“都有。” “大件还是小件?” “大件。” “需要安装吗?” “对。”松田阵平肯定了幼驯染的猜测,并说道,“已经三个问题了。” 萩原研二微微点头,沉思起来。 东西是从美国寄来的,四人一人一个的大件。 家电、家具还是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小阵平脸上,轻而易举就看出小阵平的跃跃欲试和兴奋。 他不经意间扫过小阵平的手,每每碰到好玩儿、想拆的,小阵平的手总会按捺不住摩擦着衣角。 美国寄来的,大件的、小阵平感兴趣的…… 他开玩笑地说:“该不会是游戏仓吧?” 小降谷前往美国的原因就是接到了小弘树的研究出智能AI的邮件,小诸伏之前也告诉过他,那孩子在游戏上的天分也令人望尘莫及。 所以萩原研二脑洞大开,猜测小降谷寄来的是小弘树研发的游戏仓。 唯有这样稀罕又少见的东西,会让小阵平这么愉快。 松田阵平震惊地看向幼驯染,诧异地说:“hagi,你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吧?” 萩原研二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什么,也懵了起来:“我猜对了?” 松田阵平点点头,竖起大拇指:“对了。” 二人针对游戏仓你来我往探讨了好一会儿,检查报告出来了。 所有数据都没有问题,萩原研二的身体很健康。 得到这个结果后,二人都松了口气。 毕竟上一个被组织祸害的金发同期,身体的检测数据任谁看了都觉得命不久矣。 好在萩原研二顶着朗姆的皮,作为特权阶级,没有真被组织注射无法挽回的药物,剩下的皮外伤只需要消个毒就行了。 二人心头的阴霾消散了大半,可一想到吉普强硬地让金发同期从美国回来后去刑讯室替上级受罚,他们脸色又阴沉下来。 第751章 返回日本 萩原研二心想,必须尽快和金发同期通个信,好让小降谷提前做准备。 “小阵平,我们去康复中心看看小光吧。”萩原研二将衣袖拽下来,掩盖住了胳膊上的纱布,只余浓重的药味扑鼻,才让人意识到他身上有伤。 “好。” 松田阵平带着人开车朝康复中心而去。 小光太小了,没有降谷的意识在那具躯壳中,表现在的只是一个自闭儿童,被欺负了也不会说。 他们总是隔三差五就去看看,防止康复中心的医护人员不上心。 组织基地。 宫野志保只是露了个面事情就解决了,她抬了抬下颌,朝不远处的男人说:“费利克斯。” 费利克斯快步走来,躬身道:“雪莉大人。” “你去刑讯室将今天用过的药物注射器、药瓶和沾了朗姆大人血液的刑具都拿到实验室。”宫野志保严肃地说,我需要样本做实验。” 她要给朗姆的血液备份,未来组织如果翻车了,她就拿朗姆顶锅,换她兄长平安。 费利克斯没有任何异议,直接就执行命令:“是,雪莉大人。” 他转身走进狼藉的刑讯室,眼神环视一周后,落在了地上的被尘土和爆炸污染了的东西上,拿起一次性手套戴好,从口袋抽出一张证物袋,将东西捡起来放进袋子,交到了女孩儿手里。 宫野志保接过东西后,小心脏砰砰直跳。 这可是在朗姆眼皮子底下搞事,太刺激了。 哪怕兄长已经成了boss,她依旧无法控制惊惶的心情。 好在她已经在慢慢克服了。 最起码,不怕琴酒和贝尔摩德了。 [boss,刑讯室已收尾,松田阵平和基地都保住了。 ——Sherry] 十月五日早上六点,降谷零在东京国际机场下了飞机。 回到他的地盘上,美国那些警察就找不到他了。 走入人群里,他打开手机看了眼,志保的邮件看完后,回复了一句夸夸。 接着是琴酒的邮件。 [boss,Edradour已经打碎,我不日将返回日本。 ——Gin] 降谷零删掉邮件,神色有些凝重。 果然,白石雅人敌不过那个能一棍子敲出一个新世界的男人。 他本来还指望着白石雅人能将琴酒拖住,最好像北极狐一样,直接拖个两年,让柯学元年的时间改变。 现在看来,完全不可能了,真是枉费他一直在放水。 他垂眸叹息:“还是太没用了。” 琴酒会带上科恩、伏特加一起回来,东京的行动组人员将再次齐全。 “先生。” 降谷零的脚步停下,回神看去,只见一身黑色西装的吉普森就快步迎了上来。 机场人很多,但吉普森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先生。 他金色的头发一如往昔,带着风吹麦浪的健康与勃勃生机。紫灰色的眼眸弯起,嘴角的笑容矜贵疏离,步伐不紧不慢,一下子就与其他人拉开了距离,仿佛不同的图层一样,让人瞩目。 他大步上前,带着喜悦叫道:“先生。” 降谷零打量了下编着小辫子的吉普森,拉着行李箱微微颔首:“走吧。” 吉普森很有眼色地接过他手里的箱子,走在前面引路。 等坐上车后,降谷零才问:“拉菲知道我回来吗?” 吉普森迟疑了下,坦诚地说:“您的行程属于私密,属下没有告诉任何人。” 降谷零瞟了眼,瞬间就看透了对方的小心思,但他也不在意。 只要不是当着他的面打生打死,他并不在意下属们之间的争斗。 他从大衣口袋拿出一个小匣子,里面装满了各色的宝石。 他将匣子扔递给吉普森,嗓音温和地说:“让人将它镶嵌在领结上,顺便给我配几套衣服。” 吉普森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趁着绿灯的时候打开悄悄看了一眼,诧异地说:“好多宝石,这是诺布溪给您送来的吗?” 降谷零靠在椅背上,神色慵懒:“大部分是。” 吉普森点点头,目光落在了里面一颗祖母绿的宝石身上,赞叹道:“这绿宝石看上去质地真不错。” 他谨慎地收起来,忍不住对比了下,感慨地说:“看这品质,恐怕只有这两年在里世界闹得沸沸扬扬的圣弥赛亚宝石能比了,诺布溪的审美还不错。” 降谷零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你猜怎么着,这宝石就是圣弥赛亚。 他转移话题问道:“我记得很早之前提起过,用朗姆的钱开一间咖啡厅。” 吉普森忙联系亚力酒,据他所知,先代的财产一直都是亚力酒打理的,贝尔摩德都因为避嫌没有插手。 阿米林回复的速度很快,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回复就已经来了,像是一直守在手机旁等消息一样。 [先生的咖啡厅已于三年前买好,位于东京都米花市米花町5丁目,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楼下,原店长是毛利侦探的好友。 ——Arak] 降谷零看到咖啡厅的位置后,神色愕然了一瞬。 这个地方太眼熟了,是漫画那条时间线上他打工的地方。 现在,他翻身做主了? 亚力酒—— 降谷零忽然有种阿米林是他的外挂金手指的错觉。 当先代对他有威胁时,阿米林直接将先代送走。当他需要一家店时,阿米林直接将他送到了主角家门口。 阿米林才是整个世界最大的反派吧。 他十指交叉置于腹前,语调不疾不徐地说:“去江古田区。” 吉普森打了个转向灯:“好的,先生。需要为您提前准备安全屋吗?” “不用,我有地方住。”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了江古田区。 降谷零下车后,将脖子上的围巾拢的紧一些,白色的大衣衣摆轻轻飘动,他拎着行李箱,目标明确地朝某个方向而去。 吉普森目送先生离开,调动了一队白鸽武士团的人暗中保护先生后,这才开车离开。 琴酒不在,他还得代替琴酒处理行动组的任务,事情实在太多了。 吉普森离开后不久,降谷零的身影停在了一栋二层别墅前。 这会儿七点左右,晨起的风微凉,他像风尘仆仆的旅人,敲响了大门。 第752章 黑羽快斗:我是盲人 当降谷零站在黑羽宅外,敲响大门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一直压在头顶的那股阴霾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剧情意识,没有再看着他了。 降谷零不解地抬头,盯着这座并不算豪华的宅院,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不,再仔细想想,应该是从进入江古田区开始的。 这个地方为什么可以屏蔽柯学剧情意识? 降谷零看向系统光屏。 [提示:您已进入魔术快斗副本区。] 降谷零:啊? 这意思是说,这两个都在日本的地区,分属于两个不兼容的片场? 日本这个小国,何德何能啊! 但无论如何,这对他都是利大于弊的。 早知道,六年前被剧情意识针对就先跑这儿来避一避了。 他敲响了大门,不一会儿,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秃头老人打开了门。 对方穿着黑色的正装,胡须斑白,清瘦的身形让他显得很精神。 “你好,这里是黑羽宅。”老人彬彬有礼地问候。 当他看清面前站着的金发青年时,眼里闪过一抹讶然,“原来是侦探先生啊。” 降谷零跟着他走进屋,嘴角的笑容温和有礼:“哦?老先生认得我?” 老人微微欠身,关上房门说:“几年前,老爷曾经说过将少爷托付给一位金发深肤的侦探先生,可惜您一直没有上门。” 他调侃地说:“若非您每年都会寄送一些东西过来,我还以为老爷说过的话我的幻觉呢。” 他引着降谷零坐在矮几前,转身去准备茶水,并说道:“在下寺井黄之助。” 他将茶杯放好,跪坐在矮几前,提起茶壶给降谷零添了一杯水,心情很好地说:“终于见到您了,我心里也算放下了一桩心事。” 降谷零摩擦着杯壁,沉吟着说:“寺井先生,有没有兴趣,给小孩儿来一场特训?” 寺井黄之助挑眉:“哦?愿闻其详。” 降谷零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易容面具和假发戴上,瞬间从温和可亲的邻家大哥哥变成了成熟绅士又透着冷酷的英伦贵族。 他戴上一次性手套,从大衣口袋掏出枪,在寺井黄之助平静的神色下,按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 寺井黄之助左胸上很快被殷红的血迹渗透。 他的手下意识捂住胸口,不疼。 他当即便意识到,这是道具。 他朝侦探先生调皮地眨了下眼,晃了晃手指,指头在矮几下方的按钮上一按,警戒的铃声悄然在楼上响起,寺井黄之助顺势倒在了木质地板上。 二楼,正在密室跟着老爸的录像带练习魔术的黑羽快斗听到枪响声,吓得一个激灵,接着便是有敌人入侵的警铃和椅子砸倒在地的声音。 他嘴唇抖了抖,是老爸的敌人闯进家里来了? 刚才的枪声,难道是寺井爷爷被击中了? 他脸色惨白,打开密室的门就要出去帮忙,路过门口的镜子时,无意间瞥见镜中人眼中的恐惧和惊慌,脚步停了下来。 不行,不能这样出去。 他拍拍脸颊冷静下来,将门口的绅士杖握在手里,又用力揉了揉脸颊。透过镜子看到他红润的脸色后,才飞快溜出密室。 密室在书房后面,他走出来后,一侧的书架缓缓横滑,挡住了密室入口。 黑羽快斗在心中默念‘扑克脸、扑克脸’,放空了眼神,敲击着绅士杖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急切地喊道:“寺井爷爷,出什么事了,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砸落在地板的声音,是您摔倒了吗?” 他来到楼梯口,一手扶着楼梯,一手用绅士杖触碰着台阶,小心翼翼地走下台阶,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黑羽快斗用眼角的余光看向不速之客,对方铂金色的长卷发披在身后,修身的白色西装衬得身姿修长笔直,那张英俊的脸上挂着恶劣的笑容,玩世不恭又多变可怕。 易容的降谷零抬头看向二楼,嘴角勾起兴味的笑容,像个恶趣味的大反派一样。 他端起茶抿了一口,便将茶杯放下,杯底与木桌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缓缓走下楼的黑羽快斗强忍着不将目光对准身上染血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寺井爷爷,几乎用尽了全力才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他神色疑惑,压下嗓音的细微颤抖和愤怒,歪歪头嘟囔:“寺井爷爷?咦,不在吗?” 降谷零轻笑一声,微微眯起的眼眸危险冷酷,他抬起握枪的手,将枪口对准了小少年,声音温和绅士:“你问的是管家吗,他刚才接到一个电话就出门了。” 黑羽快斗强忍着畏惧和退缩,脊背都被冷汗浸湿了,硬是咬牙半步不退。 他没有焦距的蓝眼睛看向降谷零,仿佛一汪见底的清泉,恍然大悟道:“您就是寺井爷爷给我请的家教老师吗?” 他缓慢地走下楼,朝声源处而来。 降谷零的枪口一直对准着男孩儿,身体不紧不慢地靠近,声音却越来越轻柔:“是的,听说小同学去学校不太方便,家里人这才联系我过来帮同学上课。” 黑羽快斗的脚步停在了青年身前,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啊。” 骗子! 他的智商400,门门功课都是优秀,空闲时间在寺井爷爷的辅助下练习魔术,根本不可能去请家教。 他伪装目盲试探,闯入家里的恶客却没觉得不对,显然这位恶客不了解他的家庭情况。 也就是说,很大可能对方是临时起意闯进家里杀人的! 黑羽快斗脑子飞快转动着,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老师快坐,我给您倒杯茶,辛苦了。” 降谷零敬业的在男孩儿眼前挥了挥手,见他眼珠子都不眨一下,在心里赞一声好演技。 是一颗质地上乘的钻石,虽然略显稚嫩,比如屋子里的血腥味、刚才的枪声……他都没有顾及上。 但没关系,可以再培养培养,等毕业捞过来打工。 确定男孩儿真看不见后,他跨过地上装死的老人家,欢快地哼着荒腔走板的调子坐回矮几前。 “老师,您心情很好吗?”正在佯装摸索着倒水的黑羽快斗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稍显活泼的嗓音却有种难以言喻的阴霾。 第753章 小孩子,就要遭受屑人的毒打 降谷零将枪放在矮几上,左手支着额头,右手虚虚握成拳,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矮几上敲击着,哼笑着说:“当然,看到同学这么懂事,老师的心情就十分美好。” 黑羽快斗背对着降谷零,面无表情地将一包迷药倒进热腾腾的茶水里。 他轻轻晃了晃茶壶,见迷药彻底融化进水里,这才盖上盖子,提着茶壶小心翼翼地朝矮几走来。 他一只手摸索着将降谷零的杯子拿过来,一只手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礼貌地推了过去:“老师,您喝茶。” 降谷零没有接,反而笑吟吟地邀请:“同学,你也一起喝吧,不然一会儿上课口渴了可不能半途停下喝水。” 黑羽快斗头皮一紧,莫名有种对方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一样。 他克制住紧绷的身体,像是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茶杯放在眼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乖巧中透着不经意的锋芒:“这温度对我来说有点烫,老师是大人了,应该不像我这么怕烫吧。” 降谷零失笑摇头,端起茶杯,坏心眼儿地凑到嘴边吹一吹,又飞快挪开,再凑到嘴边吹一吹,又挪开。 看着男孩儿快要绷不住的神色,他弯弯眼眸,可爱。 他一口将茶水喝光了,神色有些遗憾。 可惜了,这么可爱的孩子年纪却超过了十二岁,实在是遗憾。 黑羽快斗心里一松,终于喝了。 他耐心在心里数了起来,一、二、三…… 降谷零在男孩儿期待的神色下,清了清嗓子,温和地说:“今天我们先学数学,同学,你的课本在哪儿?” 黑羽快斗: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课本在我房间,我去拿。”黑羽快斗紧握着绅士杖,像是握住了唯一的底气。 他转身就准备回房,身后传来男人幽幽的、带着冷意的声音:“你眼睛不方便,直接告诉老师你的卧房在哪里,老师帮你拿,上课时间很紧张,小同学,可不要找借口浪费啊。” 黑羽快斗脊背发凉,心跳频率一直加快,他咬了咬嘴唇。 怎么回事,都过去一分钟了,这家伙怎么还没倒下! 难道迷药过期了? 或者刚才心慌意乱下拿错了? 不等黑羽快斗想明白,就被突然而来的大手按在肩膀上,推到了矮几边坐下。 “好了,老师是一个有职业道德的人,不会随便乱翻你家里的东西的。”降谷零嘴角弯弯,绅士地说,“无论你家里有没有大人。” 说到这份儿上了,黑羽快斗也就没有借口再拒绝了。 他偷瞄了眼桌上的枪,从善如流地坐下,老老实实地说:“我的课本在二楼书房的小书桌上,麻烦老师帮我取来。” “这才乖嘛。”降谷零夸了一句后,顺手将桌上的茶杯放进黑羽快斗手里,转身朝二楼走去。 黑羽快斗紧紧握住茶杯,微微垂下的眼眸悄悄看向躺在脚边的寺井爷爷,眼里闪过一丝痛意。 寺井爷爷…… 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他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下,这才发现因为过于紧张,喉咙绷紧,疼得难以呼吸。 他想喝些水缓解了下嗓子的痛楚,手边只有茶水。 他犹豫了下,还是一口闷了。 那位不速之客喝了都没事,很可能是迷药早就过期失效了。 等他喝完将空茶杯放在矮几上时,顿觉眼前天旋地转。 黑羽快斗:?? 不是,迷药没失效? 那为什么那个男人还好端端的? 黑羽快斗绷不住了,他狠狠咬了下舌尖,疼痛让他短暂的清明了起来。 他不能就这样昏迷下去,他倒了,他和寺井爷爷都只能任人宰割了。 黑羽快斗的眼睛无法自控地看向眼前的枪,咬了咬牙,抓住枪后,用力甩了甩头,将困意甩飞,艰难的将枪口对准了正在上楼的铂金发色男人,果断按下扳机。 砰—— 一声闷响。 黑羽快斗来不及去看结果,眼前一黑,已经倒在了地上。 下一秒,在地上躺尸的寺井黄之助爬了起来,笑眯眯地从男孩儿手里拿过枪,枪口处还有一朵漂亮精致的玫瑰花在绽放。 “这次恐怕吓坏了少爷了。” 已经走上二楼的降谷零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下楼了。 他走到黑羽快斗身边,蹲下身将男孩儿的头发挠乱成鸡窝,喟叹道:“敢为了亲人开枪,这孩子可塑性很强。” 寺井黄之助有些心疼地将少爷抱回房间的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后才走了出来。 他一双精明的眼眸看向卸掉易容的青年,和善地问:“侦探先生,少爷做您的学生合格了吗?” 降谷零将假发装好,笑语盈盈地说:“他当然合格了,我们都知道,他是个聪明勇敢的好孩子。” 寺井黄之助将放了迷药的茶壶提起,打算拿到后厨处理掉,摇摇头不赞同地说:“少爷还是太大意了。” 都被自己的药给药翻了! 要是闯入家里的真是坏人,少爷已经来回死了好几次了。 都听到枪响和入侵警铃的警告了,不赶紧跑反而胆大包天的伪装盲人试探坏人。 先不说你伪装的像不像吧,就是偏往危险上撞的行为,就让人很难接受。 真正穷凶极恶之人,哪会给你机会试探,刚冒出头就被秒了啊。 下来再说伪装吧,你是伪装了盲人,但鼻子还好着呢,这么重的血腥味闻不到吗? 故意忽略不问,才是最大的破绽! 因为你能看到,也早已知道血腥味从哪儿来的,这才用不着去问。 少爷还是太青涩稚嫩了。 等寺井黄之助收拾完下了迷药的茶后,重新回到矮几前坐好,与降谷零面对面悠闲地饮茶。 降谷零打开箱子,取出一份邀请函递了过去:“我这次过来,是想让快斗帮我做一件事。” 寺井黄之助打开邀请函一看,惊讶地看向降谷零:“荣誉市长?” 降谷零微微颔首,矜持地说:“预防我那天有事无法赶到,我希望快斗可以易容成我的模样,替我参加荣誉表彰大会。” 他总会被各种的意外绊住,比如上次和教官约好参加殉职警官的遗体告别仪式,却被白石雅人耽搁了。 第754章 小泉红子:邪神!是邪神! 未雨绸缪这方面,没人比降谷零更懂。 亲自上门将邀请函留下后,降谷零又打开行李箱,拿出两包零食,都是些小孩子爱吃的巧克力等甜食,顺便留下了一本魔术解密的书籍,是他在美国的一家旧书店收集来的。 “这些是我给快斗君的赔罪礼物。”降谷零眉眼舒朗,笑容灿烂,“毕竟,我肯定吓到他了。” 寺井黄之助闷笑了一声:“小少爷醒过来后,我会向他赔罪的。不过我想,小少爷应该更生自己的气。” 降谷零收拾好箱子,整理了下衣着,拉着行李箱准备离开。 寺井黄之助彬彬有礼地跟在他身边,将人送到了门口后,才犹豫着问:“虽然不该,但我还是很好奇,侦探先生,我看到您将那杯加料的茶喝了,怎么会没事?” 恩,作为一个曾经的魔术师助手,他总是不缺乏好奇心的。 降谷零偏了偏头,眨了下左眼,带着几分成年人故作可爱的萌感:“你知道的,魔术师的秘密~” 事实上,他是真喝了那杯茶,没倒下纯粹是靠身体硬扛的。 因为操心师的原因,他的身体已经有了很强的抗药性了。 真靠魔术手法,怎么可能瞒得过魔术世家的一老一小呢。 他将一张私人联系方式的名片递给寺井黄之助便离开了黑羽家,也没有用本来的面貌亲自见一见快斗。 既然这边和他那边分属两个片场,他还是尽量不要干涉的好,他身上的debuff太多了,停留太久的话,这边的规则跟着变异了怎么办。 降谷零走出黑羽宅后,来到了附近路口的一家咖啡厅坐下,发消息让马提尼过来接他。 马提尼这段时间过得可悠闲了,除了盯着疑似卧底的司陶特外,就是跟着基安蒂做行动组的任务。 收到降谷零的消息时,他正拿着枪和目标谈生意。 短信来后,他一枪将目标崩掉,开车飞速离开现场,让基安蒂那个暴躁老姐骂骂咧咧地收拾烂摊子。 马提尼来时,时间过去了四十分钟。 降谷零悠闲地喝完咖啡,看向缓缓停在落地窗外的轿车,慢条斯理地拿起方巾擦了擦嘴角,这才优雅起身,拉着行李箱向外走去。 “先生。”马提尼守在门口,恭敬地唤道。 降谷零微微颔首,将箱子递给他,刚准备进车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万里无云的虚空。 有一双眼睛,正看着他。 他缓缓勾起嘴角,右手食指抵在唇边——“嘘!” 他无声地说:‘你没有看到我。’ 下一秒,江古田区,一栋富贵豪华的宅院里。 正坐在水晶球前的赤魔法的继承人、拥有魔法的魔女小泉红子身体猛地一僵,眼前的水晶球‘咔嚓、咔嚓’碎裂开,失去了所有光芒,掉落在地上。 她的脑海里直接响起了一个无法形容的、宏大而混乱的声音。 嘘! 你没有看到我! 这不是语言的交流,而是直接将意志和信息灌入她的灵魂里。 小泉红子脸色瞬间煞白,眼睛、耳朵和鼻子都渗出了血液。 她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无量繁杂的知识和信息中,直接宕机了。 许久之后,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一天,她才重启成功。 她那双暗淡的眼眸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祂—— 是邪神! 邪神!! 哪怕以她的能力,只察觉到了一星半点,也感受到那混乱无序的、不可名状的、疯狂而扭曲的气息。 小泉红子猛地站起身,却头晕目眩,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心知这是因为刚才不经意间捕捉到那个存在逸散地一丝气息而遭受重创。 按理说,身为巫女,探寻神秘根源是她的本能,她应该迫不及待跟上去才对。 可那位不可名状的存在太可怕了,小泉红子刚才只是借助水晶球看了一眼,就觉得皮肤下有异状分裂。 像是有无数双眼睛正蠢蠢欲动,想要穿透皮肤长出来。 小泉红子立刻用魔法将刚才的记忆封印,不然她就完了。 江古田区,怎么会出现这样一位存在! 不,应该说是世界上怎么会真的有邪神?! 巫女小姐困惑又害怕,邪神的力量可怕极了,一旦祂心怀恶意,整个江古田区无一人能逃走。 降谷零还不知道自己给了未成年巫女多带来了多大的心理阴影,他只是察觉到有股力量在窥伺他,那力量弱小可怜,又不含冒犯,这才给与了忠告。 坐上车时,他眼里才闪过一丝好奇和古怪。 同在日本,怎么小侦探那边拒绝一切不科学的存在,而江古田这边却连魔法这种特殊力量都有? 难怪分属两个片场,连剧情意识都颇有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排斥呢。 “司陶特有什么异动?” 他问道。 开车的马提尼恭恭敬敬地回道:“没有,他也知道有人在监视,一直表现的很安分。” 降谷零的视线在马提尼身上转了一圈,他和寺井黄之助、快斗一样,面对他没有任何异常。 看来debuff确实已经隐藏的很严实了,除非拥有特殊力量,否则不会被人察觉到。 降谷零目光敛起,煞有介事地问:“马提尼,我问你的事应该都是组织的保密任务,你就这么告诉我,打的什么主意?” 马提尼听到这问话,诧异地说:“可属下不是和阿夸维特早就投靠您了吗?” 为波本效忠,自然不会瞒着他任何事情了。 降谷零可疑地沉默了,我本以为你以前跟在我身边只是为了蹭任务蹭功劳,没想到你竟然是阿夸维特那一挂的。 要说吉普森那个左右横跳的二五仔和拉菲、诺布溪这两个被他救下的投靠他,都有很合理的理由,马提尼又为什么? 总不能是因为在美国送了他耶稣小提琴,觉得他琴拉的好吧? 但这话他不好问出来,因为他有偶像包袱,问出来降低格调。 他保持着高深莫测的姿态,微微颔首说:“你倒是识时务。” 马提尼嘿嘿笑了下,愉快地说:“能追随您,是属下的荣幸。” 他是吉普森的人,吉普森效忠谁,他就效忠谁。 第755章 资本家:我要六百米的高楼! 马提尼能在组织混到现在,不提他的能力,起码忠心这一点是值得肯定的。 无论他忠心的是谁,只要选定了目标,就至死不变。 降谷零瞥了他一眼,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吉普森吗? 似乎在六年前时,马提尼一开始就是跟在吉普森身边的。 他拿出手机,给志保发送了一封邮件。 [半个小时后抵达明美公寓。 ——toru] 收到消息的宫野志保神色似喜似怒,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彻哥,你不要去姐姐的公寓了,姐姐升职了,去给土门议员当秘书了。”宫野志保语速飞快,态度坚决又凶巴巴地说,“你直接来实验室,我已经两年没有看过你的身体报告了,你必须得检查下。” 降谷零苦恼地捏着下颌,委委屈屈地说:“志保好凶啊,明明以前的志保乖巧可爱,说起话来还会脸红……” 宫野志保:“这都是谁的错啊!” 要不是兄长不靠谱,她小小年纪用得着承受养家的重担吗? “总之,我在一号cRS实验室等你。” 说完,直接将电话挂断,不给兄长拒绝的机会。 降谷零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轻咳一声,朝马提尼吩咐道:“去墨田区一号cRS实验室。” “是。” 降谷零抓紧时间在车上小憩一会儿,不然小女孩儿看到他脸色不好,指不定又是一顿甜蜜的唠叨。 不知过了多久,马提尼的声音传了过来。 “先生,到了。” 降谷零睁开眼睛,眼里的迷蒙一闪而逝,只余一抹锐利的锋芒,又很快被浮于表面的温和遮掩。 他没有急着下车,而是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晴空塔,这塔有六百多米高,要是能建成组织大楼就好了。 站在那么高的位置看向港口,俯瞰全景一定很美。 降谷零琢磨着是不是向政府提出购买晴空塔这片地皮的申请,他太想拥有属于自己的大楼了…… ‘咚咚咚!’ 车窗被敲响的声音将降谷零的思绪从迷醉中唤醒,想起自己刚才的打算,和摸上手机已经打了一半的邮件—— [替我准备购买晴空塔的手续和……] 降谷零表情凝固,头皮发麻地将其删掉。 资本家还真敢想啊,这可是日本的地标建筑啊。 哪怕他再有钱…… 额,他还真有钱,那么多黄金换个晴空塔,首相那群政客绝对会同意的。 如果下面的市民反对,就随便推出一位政府小职员上台鞠躬道歉加请辞,只要腰弯的彻底,这事儿在民众那里就能过得去。 以最小的代价得到东西,怎么不能说是最优解呢。 咚咚咚! 车窗又一次敲响。 降谷零发现自个儿又陷入到资本家的思维中了。 他僵着脸降下车窗看到茶发少女高冷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志保,很久不见。” 宫野志保退后两步,替他打开车门。 见兄长从车内走出来,目光仿佛探照灯一样看过去,片刻后,紧皱的眉头才微微松开,语气缓和了些:“不错,您的状态看上去比两年前好多了。” 脸上虽然依旧没有什么血色,但身上长肉了,不再是之前瘦的仿佛下一秒就要逝世的模样了。 降谷零抬步走入这片看守严密的庄园,宫野志保和马提尼紧紧跟在他身边。 他紫灰色的眼眸倒映着庄园清冷又机械的氛围,仿佛酝酿多年的甘醇美酒,只是看着就让人有种微醺感。 “志保整日待在这里,会不会觉得寂寞?”他微微侧头,含笑问道。 宫野志保的步伐保持着同样的节奏,认真地回应:“不会,这是我喜爱的、热爱的工作,也许在外人看来枯燥乏味,但我沉醉其中。” 只要是能帮上彻哥的东西,她都会万分喜爱。 降谷零嘴角挂着捉摸不透的笑,姿态闲适地问:“莱伊叛逃前,是否来过这里?” 宫野志保身体一滞,步伐的节奏在这一刻乱了。 她强作镇定地说:“莱伊替姐姐给我送东西,确实来过几次。” 宫野志保差点捂脸尖叫了,一个是兄长,一个是表哥,偏偏一个是组织boss,一个是FbI王牌探员,她一个小小的研究员何德何能夹在官与匪之间左右逢源啊。 为什么兄长们的事业不能统一呢,这样她也不用这么为难了。 可想想考公上岸的姐姐,将棋棋手秀吉表哥…… 好像也能接受他们家人人有不同工作、各过各的这种事了。 实验室入口处。 降谷零的手在电梯一角按下。 [A级权限,bourbon,予以通过] [A级权限,Sherry,予以通过] [无权限,martini ,请即刻前往审讯室报道] 马提尼:?? 宫野志保同情地看了眼马提尼,低声解释说:“这座实验室等级很高,你没有提前申请临时权限,现在已经被当成卧底锁定,需要前往审讯室解释清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了。” 马提尼:“……我送先生过来的啊。” 他一个向日葵猛回头,看向降谷零,有些绷不住了:“先生?” 降谷零从容不迫地走进电梯里,弯起嘴角说:“你先去走流程,我会给审讯室打招呼,尽快放你出来的。” 宫野志保走进电梯后,电梯的门缓缓闭合,只剩下马提尼被一队安保用枪指着,朝审讯室押送而去。 电梯一路往下到达负四层。 降谷零漫步在悠长的走廊里,宫野志保清脆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您是故意将他送进审讯室的吗?” 降谷零摇摇头:“凑巧而已。他有没有权限自己应该很清楚,但他还是主动跟上来了,无论他有什么理由,越界这点毋庸置疑。” 别是给某人通风报信吧!还是按流程先去审讯室待着,等他忙完了再去捞人。 三分钟后,二人越过一道道红外线和无数监控,停在了一个大型的医疗器械室。 宫野志保从桌上拿出一个记录册,从第一行检查项目开始:“彻哥,开始检查吧,第一项抽血。” 她偶尔看一眼机器上的数据,认真又专业地记录在册子上,给人一种权威的感觉。 第756章 hagi,你中邪了吗 降谷零将所有检查项目做完,一上午就过去了。 宫野志保靠在药柜前翻着一页页检测数据,神色越发和缓。 这可真是个大惊喜,彻哥的身体这两年没有人为干预的情况,却已经好转大半。 这等医学奇迹,让宫野志保难以自控地盯住兄长,特别想将人好好研究一下。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某行数据上,眉眼毫无预兆的锋利起来。 “彻哥,你来实验室之前,遇到了什么事?”她没有任何委婉,直接开口问道。 降谷零正挽着袖子端着一杯牛奶喝,闻言歪歪头,仔细回忆了下,说:“从下飞机开始,一直都很顺利,没有遇到异常,怎么了志保?” 宫野志保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神色凝重地说:“你摄入了足量的迷药。” 以血液里的迷药浓度来看,兄长此时应该睡得死死的才对。 但偏偏他活蹦乱跳,神智清明,连一丝丝疲倦都没有。 她又翻看了一遍所有的检查报告,没有看出异常,落在兄长身上的视线若有所思. 排除一切干扰,只剩下抗药性了,看来是在实验室那三年的后遗症了。 她眉头拧起,有些不安。 这次暴露出的问题意味着往后兄长一旦受伤,麻醉药估计也没效果了。 同时,潜藏在身体内的其他后遗症恐怕也会一一爆发出来。 她怕的是兄长的身体看似正在好转,却犹如空中楼阁,轻轻一推,就会全部垮台。 降谷零猛炫了一口牛奶,这才眉眼含笑地说:“我和一位小朋友玩儿‘谁先倒下’的游戏,迷药的事情我知道。志保不要担心,没人能伤害我。” 宫野志保狐疑地看向左脸温柔右脸无害的兄长,勉强信了。 她晃了晃手上的记录本,雷厉风行地说:“我会根据您的身体状态重新调整特效药,一个小时后做好,您吃了以后,需要在实验室留观三天。” 她转身就朝药房走去,边走边说:“顺便催下朗姆,我给他的实验器材名单上,还有几个最新医疗器械没有采购回来。” 降谷零端着牛奶杯,望着茶发少女三步并作两步走进药房,抬脚关上门。他收回视线,左手在杯子上弹了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兴味地说:“小志保,长大了。” 忽然,降谷零眸色闪了闪,顺势坐在转椅上,单手撑着下颌,像是忽然困倦了阖目休息一会儿。 他的意识顺着若有似无得牵引,来到了一个幼小的身体里。就好似木偶人忽然有了灵魂,变得灵动而神气。 他正独自一人坐在沙子城堡里玩儿,门外是两个熟悉的声音。 小光张了张嘴,嗓子一痒,单手捂住嘴巴咳嗽了起来。 这声音惊动了门外的人,正和康复老师了解他情况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连忙推开门走了进来。 “光酱,hagi爸爸来看你啦,有没有想hagi爸……” 萩原研二的声音在小孩儿似笑非笑的眼神下戛然而止。 他嘴角的笑容一顿,弧度顿时上扬起来,迈着轻快的步伐,带着满身的药香冲过来,一把将穿着蓝色卫衣的小孩儿抱了个满怀,眼神亮晶晶地说:“光酱,你好闪啊。” 安室光:?? 萩原研二目光灼灼地盯着小孩儿,莫名有种这矮小又病恹恹的孩子不可直视、不容亵渎的神圣和威严。 他顺着冥冥中的感知探究下去,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无数发着亮光的圆球泡泡仿佛一只只眼睛一样眨啊眨的。 啊,皮肤好痒,好像有眼睛要长出来了。 “hagi!”松田阵平干燥温暖的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 萩原研二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刚才还在他怀里的小光不知道什么时候退远了,同时他正跌倒在地上,幼驯染正弯着腰担忧地望着他。 萩原研二疑惑地问:“怎么了,小阵平?嘶~我头好疼。” 他抬手想揉一揉脑袋,猝不及防看到了手上几根眼熟的头发。 萩原研二一僵,这长度和颜色,是他的头发吧, 他询问地视线看向幼驯染,不料幼驯染神色凝重到极点,焦躁地问:“你不记得了?” 萩原研二从幼驯染的神色中看出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渐渐敛起。 他从地上起身,严肃地说:“小阵平,刚才发生了什么,你一字不差的告诉我。” 松田阵平点点头,烦躁地将一头卷发抓的乱糟糟的,从头开始说起—— 刚才hagi将小光抱在怀里时,刚说了一句话,眼神突然空茫了下来。 紧接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眼睛骤然瞪大,死死盯着小光的身后,双手猛地松开,任由小光跌在地上,自己同时倒在地上,疯狂在头上抓着,口中一直在混乱的呓语。 若非他见机不妙,冲上前将hagi的双手控制住,这会儿就不是几根头发的事了,恐怕连头皮都能被拽下来。 松田阵平心中的怒气猛蹿三丈高,之前在医院检查的时候一切都好,现在呢,hagi忽然断线了一瞬后中邪了,等清醒后又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过什么。 这惊悚程度,堪比金发大老师几年前那不断重启的大脑! 看来不是组织没有动手脚,而是组织的医药、科研等段位太高,医院压根就检查不出什么。 萩原研二却没有怀疑组织,他的身份只有拉菲知道,在其他成员包括boss眼里,他就是朗姆。 组织首领和二把手默契地不将刑罚落在高层身上,吉普森就是负责走行事的一环。 如果首领真对他怀疑,或者想要做些什么,没必要搞得那么麻烦,他更倾向于自身的异状是因为某个不科学的同学。 萩原研二的目光渐渐落在了离他最远的角落的小孩儿身上,沉吟片刻,幽幽地问:“你知道些什么,小光?” 小孩儿偏过头没有看他们,只是郑重的告诫说:“不要直视我,不要探究我,压制住你们的好奇心。” “特别是你,研二。”小孩儿稚嫩的嗓音这一瞬间像是无数道疯狂的呓语层层叠叠在一起,让半长发警官恍惚了起来。 第757章 你现在该叫我什么 降谷零的意识在马甲的躯壳内,无奈地看向半长发同期。 这家伙的灵感太高了,松田那边还没察觉到什么,他就已经快因为过于敏锐的洞察力将自己作死了。 “停止你的好奇心,萩原!” 安室光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地命令。 萩原研二打了个激灵,倏地醒过神来,失态地问:“你本体的debuff,延续到小号上了?” 松田阵平身体一闪,挡在了幼驯染身前,凫青色的眼眸看看幼驯染,又看看金发同期的小号,严肃着脸说:“什么debuff,你们好好给我解释一下,hagi,降谷!” 这是他第一次对着安室光叫降谷零。 小光默默转过头去,给了二人一个后脑勺,咳嗽了几声后,闷闷地说:“如萩原所说,我身上的debuff升级了。虽然可以自控,但对于灵感过高的人来说,依旧十分危险,很容易SAm值清零发疯的。” 萩原研二像是想起了什么,扯了扯嘴角,艰难地打着哈哈说:“听起来特别像美国小说家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所创造的克苏鲁神话啊,哈哈、哈……” 安室光:“……” 萩原研二:?? 降谷,你为什么不配合我哈一下好缓解气氛,你这样子让我很慌啊。 降谷,你说话啊。 你别沉默啊,你这样我很害怕啊。 他神色惊悚地看向小孩儿,对上了小孩儿默默看过来的眼神。视线碰撞上,萩原研二像是得到了答案,一脸天崩地裂。 他喉咙滚动了好几下,才从嗓子眼儿挤出了一句话:“是旧日debuff?” 安室光沉重地点头。 见同期一副世界观崩坏的姿态,安室光清了清嗓子,像是被小孩子的身躯影响了,促狭中又带着老神在在地说:“往日你不知道我的厉害,叫我崽崽,我不挑你的理……” “现在,看着我一身的debuff,你说你该叫我什么?” 萩原研二站在原地沉默了下,倏地伸手薅起幼驯染,拔腿就跑。 不能留下了,这几次的教训证明他的灵感太高,再靠近小降谷,就只有变异和发疯这一条路了。 小阵平的灵感也不低,目前虽然没受到影响,但也要防患于未然。 跑,必须要跑。 还要离小降谷的大号、小号、分身等远远的。 他完全不敢想象小降谷顶着命运拯救了他们,回头却发现好友们因为自己齐齐发疯。 毕竟,不科学的金发同期都跟旧日扯上关系了,一旦打起来…… 萩原研二表情扭曲了起来,小降谷该不会就奔着#打不过就加入#的想法,这才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将旧日的力量鼓捣出来,好对付命运吧? 他深吸一口气想,这就跟在家里发现了一窝蟑螂,他想让消防员过来抓,于是直接在房子里倒汽油点火引来消防员一样。 这就贴脸开大了啊。 “hagi,到底怎么了,你跑什么啊。” 松田阵平被拽着往外跑的同时,都没敢看康复中心里那些医护人员和家长的表情。 三分钟后,二人停在了康复中心外。 萩原研二抬手比划了下,确定这个位置很安全,这才压低了声音飞快说道:“小阵平,还记得克苏鲁吗?” 松田阵平不明所以地点头,那个系列的小说还是他和hagi一起看的,里面疯狂的世界观他吐槽了很多次。 他不是在问hagi身上的异常吗? 突然聊起克苏鲁做什…… 等等,也许这不突然。 松田阵平一抹脸,声音像是老旧的机器一样,发出沙哑干涩的声音:“你刚才说,他身上有旧日debuff,是我想的那个旧日吗?” 萩原研二一脸深沉地点头。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差点原地跳起,拼命压低了声音,疯狂地走来走去,满脸不可思议地嘟囔:“不可能啊,那玩意不是小说吗?现实中怎么会有!金发老师虽然能开两个账号,但那是组织的黑科技思维跃迁和基因克隆导致的,完全可以用科学解释。” “虽然他有濒死等于无伤的奇迹,但这东西就像魔法一样,遵循着能量守恒,需要付出代价。” “可克苏鲁是怎么回事啊,这里为什么会有这玩意儿啊!!” 外神可是生活在多维宇宙的,他们虽然不知道自己世界是二维,但即便是三维,那也不应该引来祂的力量啊。 更重要的是,那只是小说啊,怎么会出现在现实中! 萩原研二也跟着你一言我一语的吐槽,摸摸手背上竖起的汗毛,只觉得浑身直冒冷汗。 最后,二人对视一眼,齐齐说道:“必须离小降谷\/降谷远一点!” 保护好自己不发疯,就是守护住了金发同期的理智。 他们坚决不能拖后腿。 确定了同期身上的debuff并非无差别攻击后,二人痛快地直接开车回公寓,半点都不带犹豫的。 康复中心,训练室里。 安室光还维持着伸手要拦同期的姿态,半晌后,他嘴角抽搐着收回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你们保护自己的行为我很赞同,但跑路前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是不是太不道德了? 他悠悠长叹一声,到底是没机会问那两个家伙出现在小号面前的原因。 估计他们被刷新了世界观后,也忘记这回事了。 不过,萩原真的太聪明了,他敏锐又有超强的直觉,也有足够的想象力支撑直觉的判断。 这家伙也是满身flag。 他又耐心等了好一会儿,确定同期不会再过来了,这才抽离了意识。 门外,负责接待监护人的医护目瞪口呆地望着一骑绝尘、仿佛被狗撵一样的两个大男人—— 孩子不要了吗? 病情不了解了吗? 刚进去看了一眼孩子,怎么像见鬼了一样跑了? 工作人员默然无语。 美国,日本驻美大使馆。 诸伏景光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开着小夜灯坐在小孩儿的床边,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小孩的胸膛,哄着他入睡。 艾利闭着眼睛,乖巧地说:“克勃叔叔快去睡吧,我已经不怕了。” 第758章 巫女小姐,我来接你下班 诸伏景光不想走,他现在心理阴影面积太大了,睁眼闭眼都是那对不省心的父子在他眼前齐齐来个信仰之跃,心脏都要吓得蹦出来了。 艾利见他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眼珠子一转,问道:“克勃叔叔,你来得好巧啊,正好在楼下接住了我。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 听到小孩儿的疑惑,诸伏景光轻轻拍着他的胸膛,温声说道:“有一位老朋友告诉我的。” 他柔软的目光落在床上的小孩儿脸上,放柔了声音问:“艾利,今晚一个人睡会害怕吗?” 艾利乖乖闭着眼睛,认真地说:“克勃叔叔有事情做就去吧,我不会害怕的。如果做噩梦了,我会去找朝比奈大叔的。” 诸伏景光稍微放下心,给他压了压被子,微微弯下腰低头,用温软的嘴唇在他的额头上轻轻碰触了下:“晚安,艾利。” 他转身离开,对着门外的保镖叮嘱道:“麻烦二位今晚注意孩子的动静,一旦有问题,立刻联系朝比奈前辈或者我。” “好的,先生。” 诸伏景光回头看了眼房间,转身离开了大使馆,走入一条幽静的小巷里。 昏暗的灯光下,长发男人站在路灯下吸烟,猩红的火光伴随着不浓不淡的烟草味传来,让人的神经悄然放松了些。 “boy还好吗?”低沉的嗓音裹挟着磁性从夜色中传出,带着晚秋的清冷。 诸伏景光活动着手腕,弯了弯嘴角,礼貌地说:“多谢关心,孩子很好。” 然后,一拳砸了过去。 赤井秀一叼着烟躲开他的攻击,语气平稳有力地说:“冷静一点,绿川君,你不去陪着boy,不担心他害怕吗?” “你认错人了,在下萩原克勃,不姓绿川。” 赤井秀一眼里闪过一丝无奈,挡住他攻过来的肘击, 诸伏景光面不改色地反驳后,温吞的嗓音含着锋锐:“以及,在大使馆里,艾利很安全,再怎么样也比被FbI吓得坠楼强。” 赤井秀一侧身躲开他顶上来的膝盖,从容地说:“绿、萩原君,再打下去,万一你身上带伤回去,会吓到boy的…… 诸伏景光怒极反笑,那双温和的眼眸凌厉冰冷,散发着一股怒气:“那就让我看看,你能不能伤到我吧。” 他的攻击顿时更加迅猛,像是赤井秀一一句话给他上了一道增益buff一样。 大使馆二楼。 朝比奈未来合上档案本,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放松了下,走到窗户前垂眸看向外面两个黑影在朦胧的灯光下大打出手。 他面无表情地关上窗户,拉上窗帘,洗漱睡觉。 诸伏这小子在日本时看着还挺稳重的,怎么来了美国后越来越活泼了,现在更是像个小混混一样大半夜在外面和小黄毛打架斗殴了。 朝比奈未来莫名有种大家长般操心孩子走歪路的忧心。 他思来想去,给幼驯染打了个电话。 “宫村,我记得诸伏君的职位已经确定了?” 宫村和人正穿着白色绣菊狩衣,站在下鸭神社里的一座石桥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手中的桧扇,嘴角含着优雅的笑容,凝望着不远处正在练习里神乐的巫女。 接到电话时,他心情极好:“不止确定了,他还上了几天班。” 朝比奈未来靠在床头,身上那股精明干练的劲儿虽然还在,却多了几分惬意和慵懒,语气也含着困倦:“让他上司催一催,将人赶紧喊回去工作。” 整天赖在美国不是奶孩子就是打架斗殴算怎么回事。 他发现自从这两个后辈来了美国后,本来就不太平的美国更是乱象频生。 他还从特殊渠道得到消息,那群疯狂的邪教徒背后就有降谷君的手笔。 他揉了揉太阳穴,心累的慌。 宫村警官从幼驯染的语气中听出了些什么,好奇地问:“诸伏干了什么让你这么头疼,给你做黑暗料理了还是修坏你的车了,说出来让我开心下。” 朝比奈未来翻了个白眼,有个深知你各种黑历史的幼驯染在,简直别想保持逼格。 他淡淡地说:“等他回了日本,你可以亲自去问,记得赶紧将人喊回去工作。” 啃老也该回长野县啃,待在他这儿可不行。 他提完要求后,当机立断挂断了电话,不给宫村留下任何笑话他的机会。 挂断电话后,朝比奈未来发呆放空了会儿,弯腰打开床下的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神像。 这模样,正是降谷零一手握剑、一手捧书的模样。 他将神像、手办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幽深地凝视了片刻,喃喃自语:“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么多邪教徒对你虔诚又忠诚,洗脑?还是什么?” 他关上灯,躺在床上,淡淡的月光从窗缝透出洒在他让特工冒险从邪教徒手里夺来的手办上,轻轻叹了口气。 这群年轻人的路数,他现在已经看不懂了。 神社里的宫村警官盯着忙音的手机悻悻地叹息:“外交官这个职位还真是锻炼人,未来都变成老狐狸了。” 旋即,他神色严肃地给组织犯罪对策第四课课长打了个电话,暗示过两天会有人下来抽查,希望他们部门的人出勤是最全的。 搞定后,他手微微一抖,桧扇展开挡住了他的面容,掩住了他眼里的若有所思。 “竹下,最近美国那里有什么动静?”他朝下方的巫女问道。 正在练舞的竹下警官舞姿不停,轻柔的嗓音带着大和抚子的端庄温柔:“听说邪教的信徒搞了些大事,死了不少人,还有一部分是警察,美国直接派出军事武器在本土作战,杀了不少人呢。” “他们对外谎称是新型病毒,致死率极高。” 宫村警官正要说什么时,就听到渐渐接近的声音兴冲冲地喊道:“椿酱,我来接你下班了。” 金色短发、穿着黑色衬衣的爱尔兰大步走来。 竹下神色不变,嘴角微微上扬,含笑说道:“辛苦您了,爱尔兰先生。” 爱尔兰脚步停在巫女身边,看到五米外石桥上的阴阳师大人,惊讶道:“贺茂大人也在啊。” 第759章 宫村警官:到底是我哪个学生搞事啊 宫村警官矜持地展开着桧扇掩住下半张脸,矜持地微微颔首:“今日天气不错,出来走走。” 他含笑着说:“你们聊。” 说罢,转身离开。 他朝神社内部的和室走去,脸上的情绪渐渐消失,只剩下面无表情。 爱尔兰有竹下应付,他不用多费心思,此时他的心神全在竹下提起的消息上。 最近他忙着处理境内的其他极道力量,一时间没顾上国际新闻,没想到美国竟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 本来美国无论发生多大的事情,他一个日本公民只当听热闹了,可联想到刚才幼驯染专门打电话过来,他就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忍不住抄起手机给幼驯染回拨了过去,传入耳中的是对方略带睡意的沙哑嗓音,言简意赅:“说事。” 宫村警官轻咳了一声,说:“美国那个传染性致死率极高的病毒,是怎么回事?” 朝比奈未来闭上眼睛,淡定地说:“你的得意学生干的,你如果能联系上他,就自己去问。” 他直接将手机关机,防止那家伙扰人清梦。 宫村警官听到答案后惊呆了,正要继续问下去时,通话又挂断了,他抖着手拨回去,关机。 宫村警官:“……” 他抓耳挠腮,急得面红耳赤。 你倒是说清楚啊,美国那吓死人的本土作战,为什么会是我学生搞得啊。 还有,到底是哪个学生啊,名字给我我好亲自登门拜访这位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家伙! 但知情人手动关机了…… 好你个朝比奈未来,竟然吊我的胃口,你晚上最好睁一只眼睛睡觉。 美国。 和赤井秀一又狠狠打了一架的诸伏景光摸摸颧骨上的青紫,拍拍衣服上的土,冷冷地说:“赤井先生,天色已晚,我就不送了,慢走。” 赤井秀一倒也没有纠缠,他吸了口烟,指尖掸了掸烟灰,橄榄绿的眼眸盯着这张陌生的面孔,缓缓地说:“我会在附近的酒店住一晚,明早上门看望boy,给他赔礼道歉。” 这次的事情是他考虑不周,明知道FbI内部存在各种问题,却还是将男孩儿放在那里,若非苏、萩原君及时赶到,那孩子坠楼后怕是活不了的。 于情于理,他都该见见艾利。 诸伏景光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也转身回了大使馆内。 日本。 江古田区,黑羽宅。 黑羽快斗醒来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他的意识还停留在寺井爷爷生死不知、自己正在和凶手虚与委蛇的危险境地上,他刚一睁开眼,下意识就要跳起来,谁知头晕目眩,又重新倒在了床上。 “少爷,不要急,你这次的迷药下的重,却比预计时间提前了十五分钟醒来,看来往日的训练效果还挺不错的。” 苍老却慈祥的声音响起。 黑羽快斗睁开眼,视线由模糊到清晰,终于看到了站在床边端着托盘的寺井爷爷。 周围的环境十分熟悉,蓝色的仿佛星空一样的天花板,摊开的书籍、新的扑克牌…… 这是他的房间! 他抬起手朝正目光温和看着他的老人家探去,想确定眼前的人不是幻觉,一只温暖的水杯恰恰好落在他的手心。 寺井黄之助温和地说:“喝吧。” 黑羽快斗一口将水喝完,恢复了些精神,一双明亮的眼眸急切地看向管家爷爷,语速飞快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明明看到您中枪倒在地上,身上都是血的。” “还有那个、那个铂金发色的男人,是他对你开枪的对不对,他为什么会放过我,他现在离开了吗?” “寺井爷爷,那是我们的敌人吗?” 小少年一个个问题抛出来,像是好奇的猫一样。 寺井黄之助没有打断,等少爷问完所有问题停了下来时,慢吞吞地问:“少爷,那位先生易容了,您看出来了吗?” 黑羽快斗惊愕地直起身体:“易容?” 他完全没看出来,他还跟那人近距离接触了,却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对方,那人这么强吗? 据他所知,当今世上易容最厉害的是他的老爸。 可惜爸爸已经死了。 黑羽快斗神色暗淡了一瞬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惊诧地看向管家,寻求答案:“那个男人该不会是爸爸的学生吧?” 寺井黄之助接过他手里的水杯放好,笑得眼角的皱纹叠起:“这就要靠你去找答案了。” 他轻轻拍了拍胸膛的衣服,语气含着一丝顽皮:“至于枪击,那是个很棒的魔术,对吧。” 黑羽快斗从这句话里察觉到了什么,无语又生气地说:“好啊,那人果然是自己人。寺井爷爷,你还和他一起吓唬我!” 寺井黄之助站姿笔直的端着盘子,调侃地说:“如果少爷的观察力能更仔细些,就不会被我一个老人家吓到。” 黑羽快斗嘟囔了一句‘恶劣的大人’,超坚定、超热血地喊道:“我一定会找出他的!” 寺井黄之助肯定了他的决心,并说道:“那位先生临走前,给你留下了赔礼,少爷可以一起过来看看。” “什么礼物,要是随意敷衍我,我可不答应。”黑羽快斗从床上下来,忍着迷药的副作用,脚步轻飘飘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跟着来到了客厅。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那一堆巧克力甜食,紧绷的小脸上,线条立刻柔软了下来。 等走近时,他的目光却被那一本厚厚的书籍吸引,迫不及待地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寺井黄之助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看来那位先生的礼物送到了少爷的心坎儿里了。 “寺井爷爷,真的不能告诉我他是谁吗?”黑羽快斗摸着书,不死心地说,“容貌特征也可以啊。” 寺井黄之助但笑不语。 黑羽快斗恹恹地说:“好吧,我自己努力找。” 组织基地。 降谷零从实验室出来后,左思右想,觉得他应该刷一刷任务了。 他翻出一个备用电脑,连上网后浏览着任务界面的一个个很刑的任务,特别想将发布任务的人和执行任务的人、目标人物三方全部抓局子里去。 但剧情意识阴魂不散,他完全没辙。 第760章 萩原:忽然觉得日本不安全了 降谷零翻了两页日本区的任务目录,挑选了两个情报任务,用来打发这两个月的时间 。 他这边刚接完任务,警察公寓的萩原研二已经就收到了朗姆手机的提示消息。 他打开后台权限看了眼,一行标红的字体正在刷新。 [波本已接取I-J-k12号任务。] [波本已接取I-J-k23号任务。] I开头的全都是情报任务,J是日本本地,萩原研二脑子一转便看明白了,金发同期接取的都是京都市的情报任务。 这怎么能行,小降谷现在可是危险分子啊,得保护。 至于保护谁,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萩原研二想了想,利用权限将小降谷刚接取的任务权限取消,给他重新派发了新任务。 [调查十六年前美国富豪阿曼达·休斯的死亡原因,time is money。 ——Rum] 长达近二十年前的事情,情报资料难以获取,再加上那个时间段科技没现在这么先进,很多档案都是纸质的,也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消失。 这个能光明正大耗费时间的任务,简直是为小降谷量身定做的。 更多的情报以他朗姆的身份已经足够获取了,就让他可怜的金发同期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小降谷可以尽情地摸鱼了。 将任务发给同期后,萩原研二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额前比了个敬礼的姿势,撩了撩头发,超级自信地说:“以我的权限,已经能将小降谷庇护在羽翼下了。小降谷再也不用勉强自己做那些痛苦的任务了。” 可惜小诸伏被踢出去了,不然他也能将小诸伏拉到情报组当吉祥物。 护住了同期的半长发警官先生发出愉快的声音:“哎嘿~” 我真棒! 同一时间,在组织基地的降谷零嘴角抽搐地看着自己的任务被‘朗姆老大’篡改,且给他塞过来的新任务格外眼熟,正是他专门塞给冤种同期用来牵制他注意力的任务。 兜兜转转,这任务又回到了他手上, 萩原!你到底在干什么啊萩原!! 降谷零头大如斗,我刚辛辛苦苦走私人航线回日本,你一个任务又要将我撵去美国啊。 美国那群人找我已经找疯了,我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降谷零翻出联系人,盯着萩原的名片眼神深邃,像极了在看一个令人恼火的犯罪分子! 盯—— 好在朗姆现在是自己人,他随便找理由敷衍着暂时不去美国也可以。 萩原,你可真会给我找事啊! 思虑再三,他还是打消了给萩原打电话的决定。 不为别的,就因为那家伙灵感太高。 他怕极了自己拥有的第一个眷族是萩原研二。 果然还是从各方面都减少交流为好。 他顺手将刚才京都府的两个任务重新接下了。 还没来得及关手机,眼睁睁看着波本又接新任务的通知刷屏的萩原研二:“……” 他眨了眨眼,困惑又不安地想,小降谷怎么将任务重新接了,该不会是boss那老登的命令吧? 他握着手机坐立不安,我该不会坏了小降谷的事吧? 等等,京都府? 小降谷在日本! 萩原研二发现了重点,差点原地跳起来。 小号的光酱没说啊。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告知他一声,他好跑路啊。 萩原研二在原地急得团团转,特别想将小阵平和班长打包打走,离日本越远越好。 那可是污染极强的旧日啊。 冷静,冷静萩原研二。 他深呼吸了下,压制住了控制不住的思绪,抄起手机联系了下情报部门的人,询问波本现在的位置。 下一秒,手机震动了下,有回复了。 他低头一看,表情裂了。 [朗姆大人,波本大人在实验室,我们权限不够,无法得知具体位置,请您见谅。] 萩原研二绚烂神秘的紫色眼眸瞬间阴沉了下来,实验室?! 如果是别人,哪怕是小阵平进实验室,他都下意识认为那是进去送实验体或者医疗器械等等,唯独小降谷! 一提起实验室,他就觉得那家伙是自己进去当实验体的。 小降谷受制于实验室,变成小智障和人形兵器那几年的艰难和痛苦,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这安生了不到两年,又进实验室? 组织的boss不是已经换了吗? 之前那位将小降谷送进实验室,现在这位对实验的兴趣并不怎么大啊,怎么又走上了先代的老路? 萩原研二脸色难看极了,思来想去,联系了雪莉。 这是他已知的、良心还在的研究员了,她也许知道些什么。 [Sherry,bourbon怎么进实验室了,情报组的任务还要他做,我需要一个解释。 ——Rum] 实验室里,刚刚调整好新特效药的宫野志保正准备喊兄长吃药,就看到了朗姆的问责邮件。 她小脸‘唰’一下黑了,彻哥才长途跋涉回来,连倒时差都没有,你个老东西就急着让彻哥去干活,可恶的资本家! 茶发少女立刻回复了一封措辞官方的邮件,并努力为兄长争取自由时间。 明明彻哥都是boss了,怎么还受制于人呢。 想了想,她知道了原因,是因为彻哥真正的身份不能被别人知道,这才总是被权势高于他的人胁迫。 [bourbon因为曾经的实验所造成的后遗症爆发,现在无法执行任务,需要维修保养。 ——Sherry] 她发送后收起手机,将一瓶白色药丸装好,带了杯蜂蜜水,离开实验室朝基地而去。 公寓里。 萩原研二收到消息后,神色大变。 “后遗症……?” 他喃喃道。 小降谷的体检数据确实很吓人,可从这少有的几次见面来看,小降谷却活蹦乱跳,完全没有问题。 他本身拥有奇迹,怎么会被后遗症打倒。 “不对,不对……”萩原研二在房间走来走去,柔顺的长发也被他抓的乱糟糟的,“奇迹如果真是万能的,小降谷那几年不可能那么惨,肯定是有限制的。” “濒死……” “还有外伤!” 他身体一僵,终于意识到了问题,唯有外伤才能使用奇迹。 第761章 资本家:我绝对配合 萩原研二不知道实验中药物、手术等等所遭遇的伤害算不算外伤,但想来是不算的,否则金发那几年怎么会惨兮兮的。 既然不算,就不能被奇迹恢复,也就是说,小降谷的身体确实存在很大的问题,那后遗症大概率也是真的。 萩原研二眼里多了一抹焦急,却强行压下来了。 他心知肚明,组织实验室造成的问题唯有实验室能解决,哪怕它是饮鸩止渴。 放在外面的医院,唯有束手无策,毫无希望地等待着全世界各地的专家会诊。 他现在能做的,除了耐心等待外,就是找机会进入实验室,亲眼看一看金发同期现在的状态。 刚好,朗姆的身份有这个权限! [将bourbon的位置发来,我需要亲眼见一见无法执行任务的下属。 ——Rum] 雪莉正按着波本吃药,在格斗训练室离,降谷零将药丸塞进嘴里,接过茶发少女手里的水喝了一口,将药丸咽了下去。 他抿了抿唇,甜滋滋的味道在味蕾绽放,他眼神复杂地瞥了眼水杯,眼里酝酿着水汽,感动地朝女孩儿说:“是甜的,志保真好,连这点都考虑到了,我真的太高兴了,志保就像小天使一样……” 宫野志保听着彻哥的夸奖,表情从害羞到窘迫到尴尬,最后面无表情。 她直视着眼前的金发青年,努力放轻了声音还是掩饰不住颤抖地说:“你是谁?” 这不是温柔的彻哥、嘴毒的G君、疯狂的魔术师,而是另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新的人格。 说起话来黏黏糊糊的,带着没有边界感的亲昵,像是在撒娇一样,那双紫灰色的眼眸却清明理智,眼底深处是让她害怕的冷酷衡量。 “哎呀,这么快被发现了。”资本家将水杯放在一旁桌子上,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直身体,优雅中透着上位者的疏离和虚假,“志保酱可以叫我哥哥,或者艾柏迪。” 他的嗓音温和中透着成年人特有的包容。 宫野志保的情绪更紧绷了,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脸色苍白地说:“这两年彻哥的精神状态已经好转了,组织也没有人给他施压……” 他现在已经是首领了,没了组织的压迫和摧残,他为什么还会分裂出新的人格! “你为什么会出现!”她语带质问。 理智告诉她,眼前的人也是彻哥,无论他分裂出多少个人格,那都是彻哥。 可情感上完全无法接受。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跟她从未相处过的人格,是陌生人! 资本家表情一苦,从白色的西装左胸口袋抽出嫩黄色的方巾,装模作样地在眼睛上沾了沾,眼角下垂,无辜又可怜地说:“小志保是不认我这个哥哥吗,我太难过了,我也想要一个乖乖巧巧、可可爱爱的妹妹。” “大家都是安室透,妹妹酱怎么还带歧视呢,好伤心啊~” 宫野志保眼里的忌惮因为他的唱念做打消失,额角的青筋却蹦跶了起来,不忍直视地别开脸:“别用彻哥的脸做出这副表情!” 这种看到兄长崩人设的感觉太痛苦和惊悚了,像是看到了伪人一样。 恰好这时手机震动起来,她也不想去看艾柏迪,拿出手机打开一瞥,是朗姆的邮件,他要来实验室见彻哥? 宫野志保微微蹙眉,她没有权利拒绝朗姆的要求,可她刚还告诉朗姆,说彻哥的身体出问题了。 朗姆过来看到彻哥活蹦乱跳的,那就尴尬了。 她绷紧了下颌线,声音清冷地说:“艾柏迪,我有事情需要你配合。” 降谷零举起右手,像个招财猫一样晃了晃,歪歪头说:“绝对配合。” 宫野志保愣了愣,有些晃神,内心差点喊出来——为什么艾柏迪这个人格用彻哥的身体时先有种淡淡的萌感,就是那种反差萌啊。 她按下心里的吐槽,快步走在前面带路,背影莫名有种慌乱感。 “跟我去实验室。” 降谷零的目光落在女孩儿僵硬的背影上,蓦然弯了弯嘴角,其实超过十二岁的女孩子也很可爱哦。 刚进实验室,降谷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女孩儿扔过来的一身浅色病号服糊住了脸:“快去换,换好了来c区。” 降谷零耸耸肩,走到一间空房间里,将身上昂贵的白色西装扒掉,换上了纯棉的病号服,这才慢悠悠地晃进了c区。 幽长的走廊被冷气吹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这片区域是很大,长廊两侧有好几间手术室,药房和医疗器械也都在这部分。 “这里。” 宫野志保换了一身白大褂,戴上了口罩和医用手套,指挥着他走进一间手术室,躺在病床上。 然后将血压仪、心率检测仪等仪器贴在了他的身上,鼻子上还给扣了一个氧气面罩。 降谷零配合她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后,闷闷地说:“妹妹酱,你要给我做手术吗?” 宫野志保翻了个白眼,飞快地在病历页写着什么,头也不抬地说:“是啊,等会儿做完手术,我就可以叫你欧内桑(姐姐)了。” 资本家眼皮跳了跳,弯起无辜的下垂眼,惊讶地说:“志保酱竟然会开玩笑了,这可真是了不起的成长呢。” 宫野志保写字的手一顿,白了他一眼,语速飞快地说:“朗姆很快就要过来了,我告诉他,你最近身体出了问题,以前在实验室造成的后遗症压不住爆发了。” 看到艾柏迪瞪大了眼睛,她语气重了几分说:“我用这个理由拒绝了朗姆让你做任务的要求,等朗姆过来,你给我演好了半死不活的状态,千万不要露馅儿。” 降谷零:“……” 他陷入了高质量的沉默,这意思是让我演我的冤种同期? 他倏地轻笑,语气莫名地说:“好啊,我绝对配合。” 宫野志保怀疑地瞥了他一眼,据她所知,彻哥的每一个人格都不是省油的灯,为了防止艾柏迪捣乱,她手不经意间搭在了氧气管上,淡淡地说:“我会保证你配合的。” 降谷零:?? 眼前一黑,倒头就睡。 第762章 A级权限,Rum 宫野志保靠近病床,耐心等待了一会儿,纤细柔软的指头轻轻拨动了下金发青年的眼皮,见人确实睡熟了,她一直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下来。 她在氧气罐上按了按,将输送麻醉气体的阀门关上。 就冲着艾柏迪这么轻易被她弄晕的状况来看,哪怕这家伙是彻哥的新人格,也对她少有防备。 彻哥一直信任着她。 这个事实像是一个柔软的泡泡,轻而易举包裹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心酸又温暖。 她半跪在地上,拉过兄长的大手,动作轻柔地将脸颊埋进他的手心蹭了蹭,像是小猫用脑袋蹭了蹭你的裤腿,喵喵叫着撒娇一样。 “彻哥,我会保护你的。” 她将兄长的手塞进被窝里,摸出他的两个手机,看都没看就先给关机了,防止一切可能会被朗姆发现的漏洞。 她将整个实验室环视一圈,像是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隔壁房间拿来一袋血浆,将它洒了一些在床边和地上,又给自己衣服上抹了些,随即将血浆倒进医药垃圾桶里。 做完这些后,她思索再三,组织的高层对她和彻哥的关系基本都心知肚明,万一朗姆疑心病犯了,怀疑她和彻哥作假怎么办? 虽然她确实是在作假。 宫野志保想了想,联系了吉普森,让他过来暂时充当彻哥的医生。 虽然吉普森已经投靠了彻哥,但其他人不知道啊。 特指朗姆。 贝尔摩德那女人早在几年前就知道了,却一直按捺着不说,悄悄看组织其他人的笑话。 在等待吉普森到来的时间里,宫野志保给朗姆回了一封邮件,告诉了他彻哥所在的实验室位置。 萩原研二还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着呢,他在收到邮件的下一秒,已经顶着早就易容好的面容开车朝实验室赶去。 等真正站在实验室门口时,他又犹豫了起来。 进,还是不进啊。 进去直面小降谷,他可能会发疯。 不进去见不到小降谷,他又放心不下。 生平第一次,萩原研二恨自己太敏锐,灵感太高。 楼下研究所,监控室里。 吉普森棕色的辫子整齐精致,穿着的白大褂显得他多了几分儒雅和高冷。 可宫野志保一想到这人得知她的计划,来到实验室的第一时间就先给彻哥画一个惨兮兮的妆容时,就觉得一言难尽。 吉普森不知道女孩在想什么,他盯着监控,笑眯眯地问:“你觉得,他还要在门口磨蹭多久才会进来?” 宫野志保正在检测彻哥的身体状态,那颗特效药吃下去后,半个小时内就会生效,她必须随时检测彻哥的各项指征,好及时做出调整。 听到吉普森的询问,她的视线一直盯着不停刷新的各项数据,头也不回地敷衍说:“你和朗姆大人打过交道,你认为呢?” 吉普森双手托腮,目光盯着卧底先生,装模作样地沉思片刻说:“在等五分钟吧。” 卧底先生显然是担心好朋友波本,在收到波本进入实验室的消息后,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五分钟的犹豫时间已经是极限了,超过这个时间,他们之间的友情就得历经考验了。 然而,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朗姆依旧在大门口徘徊。 吉普森脸都僵了,眼里充斥着愤怒。 主人那样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这个在意卧底朋友,都不在乎他卧底的身份了,直接给了二把手的身份,可卧底朋友来拯救先生时却踌躇不前、缩手缩脚! 白瞎了主人的感情,他为主人感到不值。 隐隐的,吉普森心里还有种事业批遇到‘恋爱脑’上司的恨铁不成钢,主人不是一直充当着世界的搅屎棍吗,是神明不值得信任了,还是罪人懒得惩罚了? 吉普森猛地站起身,口袋里的手术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手里,手术刀晃动时照射的寒光让人脖子发凉。 “先生能睡多久?”他视线下移,看向办公桌后的女孩儿问道。 宫野志保面无表情地说:“以他的抗药性来说,最迟半个小时后就会醒来。” 最早,可能在二十分钟内。 吉普森理了理白大褂,语气里透着森然的寒意:“那我就先会一会朗姆大……”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监控画面里,那个一直徘徊在门口的男人,走上了台阶。 萩原研二冷着脸,虽然朗姆这张面孔很寒碜,但却是权势的通行证。 他站在大门口,凝视着电梯,陷入了沉默。 他迅速将替换朗姆后的事情全部回忆了一遍,情报、指纹、血液样本等等,没有发现漏洞后,他果断地按了电梯按钮。 一道蓝光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从他身上扫过,冷漠机械的女声响起。 [A级权限,Rum,予以通过。] 他信步走进电梯,不用按键,电梯闭合后直达负三层。 走出电梯,幽幽的冷气扑面而来,一排排监控齐齐转向盯着他,下一秒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萩原研二心头那股毛骨悚然的警觉和危机感,在监控移开后才消失了。 他脸色不变,心头却无比沉重。 实验室的安防,太严密了,他走在悠长的走廊里,都能察觉到两侧墙壁后的危险,像是随时会掉下来一颗炸弹,或者墙壁移开露出机关枪一样。 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将这里的所有的信息记下,从容地朝实验室c区的0311手术室而去。 还没走到门口,他就看到了提着医药箱站在门口的吉普森。 萩原研二心下一沉,不是雪莉,是曾经在美国对小降谷进行过人体实验的吉普森! 这次小降谷又落到他手里了。 不等他开口,吉普森露出虚假的笑,带着浮于表面的恭敬,欠身一礼:“朗姆大人,日安。” 他自顾自地直起身体,故作好奇地问:“您过来是为了亲眼看看波本受罚吗?” 萩原研二神色阴沉,语气冷漠的没有半点情绪:“雪莉说他身体后遗症爆发,我来看看他还活着没有。” 吉普森推开手术室的大门,伸出手做出请的姿势:“他很坚韧,能撑到受刑结束。” 第763章 萩原:组织!我恨! 萩原研二在实验基地大门口做好了见到同期就发疯的心理准备,结果进来后还没见到人,先被吉普森的恶意糊了一脸。 他冷冷瞥了眼吉普森,大步走进了手术室。 刚踏进来,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他神色不变,周身的气场却极具压迫感,直到他看到金发同期时,身体蓦然一僵。 很好,他神智清明,没有听到不明呓语,没有看到幻觉,也没有发疯。 确定自己还很正常的萩原研二看向手术台,只见金发同期躺在上面,双手被锁在床两侧。 他的太阳穴贴着电极片,脖子上套着不知什么作用的颈环,浑身上下一片血红,像是整个人都在从内到外渗出血水,甚至还有滴答、滴答血液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金发同期惨白着脸,头微微偏向一侧,胸膛的起伏近乎没有。 萩原研二腿有些软,天、天啊—— 小降谷,他还活着吗? 萩原研二死死握紧拳头,指甲刺穿了手心的疼痛,让他强压下巨大的恐慌和愤怒,灵魂像是和身体分离了。 身体迈着不紧不慢地步伐靠近手术台,面容冷硬如铁,像是没有任何感情。灵魂却升上半空,悲恸地漂浮起来,痛苦地嘶吼着、绝望的哀鸣着,愤怒的咆哮着—— 直到走近了,他终于看清楚了金发同期的模样,他沉睡在血泊中,被禁锢的起来的姿态给人一种耶稣受刑的神圣和决绝,唯有抿起的嘴角泄漏出小降谷倔强和严肃和本色。 他不去看似乎饱经折磨的同期,而是转头盯着悄然出现在身侧的吉普森,冷淡地说:“他要是死了,他的任务就由你执行吧。” 吉普森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这位无比冷静的卧底先生,一时间不知道该称赞他理智能忍,还是该控诉他对主人凄惨形象的无动于衷。 白瞎了主人付出的感情! 他将医药箱放在桌子上,从里面拿出一管药剂晃了晃,咧开的嘴角带着几分病态的癫狂:“这是实验室的得意之作,我称它为‘奇迹’,它可以抽取人未来的寿命,补足现在的所有补足。” 萩原研二心脏加速,目光直直盯着药水,发出感兴趣的声音,故意夸大说:“是吗?这岂不是说,一个婴儿用了这药,会瞬间成长为一个成年人?” “不不不,朗姆大人理解错了。” 吉普森将药物注射进悬在昏睡不醒的金发青年头顶一侧的吊瓶里,在萩原研二紧绷的精神中,傲慢地说:“您说的那种是魔法,不存在于现实。这药不会让人跳过成长期,他只会在人体遭遇巨大创伤时,以未来的寿命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内的康复。” “用科学的说法,就是它消耗了人未来的潜力和元气,刺激细胞加速再生,以达到瞬间恢复的效果。” 萩原研二大脑空白了一瞬,这既视感太强了。 他默默看向生死不知的金发同期,小降谷的能力……被组织发现并利用了吗? 小降谷现在遭遇的一切,是否跟他的特殊力量有关? 萩原研二对这一切不得而知,但隐隐的恐惧紧紧抓着他的心神。 小降谷的能力如果真的暴露了,可能这辈子都离不开实验室了,组织boss绝对不会放过他,且消息如果传出去,官方不一定真比组织好。 红、黑两道对待小降谷的态度,只能是谁更烂! 一想到这种穷途末路、与世皆敌的场景,萩原研二的眼神都有一瞬间的惊惶。 稳住,不能慌! 他默默运气,看向了命途多舛的金发友人,眼里似有水雾一闪而逝。 吉普森装模作样地盯着输液瓶,氨基酸刚才已经进入到葡萄糖溶液里,这一连串的能量补充,恐怕主人很快就会代谢完迷药醒过来。 他瞅了眼自己的杰作,眼里飞快闪过一抹心虚。 他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想帮主人试探下朋友君的心意,可惜朋友君演技太高,他无法确定对方是真的冷静还是演得淡定。 他神色纠结,卧底先生真不愧是先生的朋友,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仿佛只是单纯的好奇声响起。 吉普森侧头看去,只见顶着朗姆皮的卧底先生探出手朝先生脖子的颈环抹去。 “别动!” 他立刻出声制止,却已经晚了。 下一刻,“嘶——” 萩原研二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抽回了手,整个右臂都麻痹了。 他倏地扭头直勾勾盯着吉普森,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这是电击环,你还一直通着电?” 吉普森轻咳一声,这个颈环贴近主人那一面是绝缘体,外面这一圈才带着强大的电流,防的就是有人碰触。 他不可能真伤到先生,他又不是活的不耐烦了,而且雪莉可是从头到尾都监视着他的行为呢。 这些就不告诉卧底先生了,谁让他不在意先生呢,就该让他急上火才公平。 吉普森合上医药箱,假装看了眼时间,慢悠悠地说:“朗姆大人放心,这点电流要不了他的命。他替您受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五分钟后,这些刑具就可以拆了。” 萩原研二只觉得天旋地转,小降谷现在的模样,是因为他! 小降谷是在替他受罚,这一切本该由他承担! 他无比清晰地认知到,他在组织的肆意妄为,是需要付出血的代价。 他低垂眼睑,注视着被恶意和黑暗裹挟的同期,冰冷的怒火和巨大的懊悔燃遍了他的全身,几乎将他所有的理智像草木一样烧成灰烬。 【我对组织的恨无法磨灭,我的信念亦燃烧不绝。】 他悔恨,却不会被击垮,他会想尽办法来挽回! “有‘奇迹’的药效,他身体的后遗症也会被药物暂时性强行修复,不会耽误波本出任务。”吉普森没有察觉到异常,提着医药箱边走边说,“我一个没有武力的研究员,就不掺和情报组的任务了。” “您要是看完了就先离开吧,这里味道不好闻。”他站在门口,委婉地赶人。 萩原研二深深地凝视着金发友人,像是要将他现在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第764章 吉普森,你装了GPS吗 萩原研二来到实验室不到五分钟,就被委婉地驱离。 但他已经弄清楚了同期现在的状态,留在这里也没用,便干脆利落离开了。 手术室的大门关上,将他的同期孤零零的留在鲜血与痛苦中。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没有转身。 他站在门口,目光定格在吉普森身上,漫不经心中透着漠视:“他最快要多久能爬起来做任务?” 小降谷最快,要多久能恢复行动力,而不是任人摆布地被禁锢在手术台上! 吉普森推了推眼睛,那张凉薄的唇精准地吐出一个时间:“两个小时后。” 萩原研二面色不变,眼底深处的阴霾却更浓郁了。 从手术室极重的血腥味上可以推测出小降谷受了极重的伤,他身上还带着刑具一直在被处刑。 这么艰难的情况下,两个小时后就能爬起来做任务? 正常人能醒过来都够呛! 组织,还真是将人往死里压制。 萩原研二藏在长袖下的拳头攥紧,语气却缓和了下来,那种‘员工的死活我不管,只要不影响任务就行’的利益至上、毫无人情味的上位者的傲慢展现的淋漓尽致。 直到他挺直着背不紧不慢离开了实验室,吉普森都没回过神来。 他将卧底先生的表现从头到尾复盘了几遍,额上冷汗冒了出来。 那个人,真的是主人的卧底朋友,而不是朗姆吗?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就是朗姆反杀了主人的卧底朋友,又反过来窃居卧底朋友的身份来接近先生,图谋不轨? 毕竟这人表现的太完美无缺了,在手术室里的言行举止是朗姆本人能表现出的态度和说出来的话。 吉普森细思恐极,靠在手术室门口打了个激灵。 这时,门内传来了一声闷哼。 吉普森深邃的眼神立刻清澈起来,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就看到刚刚苏醒的先生下意识去抓脖子上卡着的冷冰冰的颈环,结果被电的浑身发麻的场景。 吉普森:天要塌了! 我把老板当敌人整了。 我还能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吗? 吉普森灵活的像一只猴子,倏地窜起跳到了电击环的开关位置,按下关闭键后,颈环‘咔嚓’一声响,从降谷零颈后裂开。 降谷零忍着身体的麻痒,危险的视线看向颤抖着朝他脖子伸过来的手,直到那只手猛地将电击环取走,像是毁灭罪证一样,迫不及待扔到了垃圾桶里。 “呵。”他发出一声冷笑。 吉普森腿一软,老老实实跪了下来:“主人,我错了。” 降谷零取下氧气面罩,内心对小妹妹干脆果断的手段赞叹不已。 小志保还真是能耐了。 他缓缓直起身,那股被电击的麻痹感渐渐消失,他垂眸瞥了眼身上的血迹,意味深长地说:“说吧,谁的主意?” 吉普森紧张地说:“是属下。” “原因。” 吉普森不敢说让是为了考验先生的朋友,也没有将他知道那位疑似朗姆的卧底是先生朋友的事情暴露出来,而是一脸忠心耿耿地说: “朗姆要来实验室见您,我怕他对您不利,这才用这种方式逼退他。您刚才美国回来,时差都没倒,需要休息时间。” 降谷零拔下手背上的针,瞥了眼吊瓶。 吉普森会意,立刻解释说:“那只是葡萄糖和氨基酸溶液,给您补身体的,缓解您奔波后的疲累。” 降谷零忍受着身上黏腻的血腥味,下床朝外面一间独立的洗浴室而去,边走边快速吩咐道:“给我准备一套衣服,我的手机充好电放好,让雪莉过来见我。” “是,先生。” 等降谷零快速洗了个澡,换好吉普森准备的一套黑色的西装和黑色的修身风衣,来到手术室时,里面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手术台上的血液被擦的干干净净,上面还铺了一个蓝色的小褥子,空气中的血腥味被某种气态分子分解,只残留下清新的柠檬味。 降谷零目不斜视地从一大一小二人中间穿过,居高临下地坐在手术台上,平静的视线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朗姆呢?”他面无表情地问。 吉普森老老实实重新跪下,老老实实地说:“他来了不到五分钟,又离开了,离开前让您醒来以后记得做任务。” 降谷零没有多余的表情,在洗澡的时候他已经料到了。 萩原,肯定被吓坏了。 他神色不善地看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吉普森—— 宫野志保偷瞄着跪下的同盟伙伴,小脸上满是纠结。 这家伙跪的这么熟练,那她跪还是不跪啊。 她期期艾艾地走上前:“彻哥……” 降谷零伸出右手,用食指抵住女孩儿的额头,朝吉普森说道:“你是没装GpS吗?” 吉普森下意识摸摸手机,懵逼地说:“我没装……” 先生问他定位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怕他暴露了什么吗? “难怪你这么不清楚自己的定位。”降谷零淡淡地说。 自作主张、肆意妄为,这是缺少毒打了吧。 吉普森:“……” 降谷零阴阳怪气地说:“我猜你的厨艺肯定不错。” 吉普森擦了擦汗,谨慎地回道:“还好,还好。” “挺会添油加醋的。” 吉普森:“……” 宫野志保悄悄退后的动作一顿,表情僵硬又苍白,彻哥你的攻击性好强啊。 她乖乖回到原位,将额头顶在彻哥的指头上,假装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心里却翻江倒海了起来。 彻哥每个人格的共性是嘴毒吗? 她都不敢开口了,怕被怼。 “还有你!”降谷零收回手,目光落在了茶发少女身上。 宫野志保内心哀嚎,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不敢吭声,只能可怜兮兮盯着彻哥,希望彻哥嘴下留情。 降谷零一见她这模样,到了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叹息一声说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偷偷使用迷药、麻醉之类让我失去意识的东西。” 小女孩儿虽然年龄超过了十三岁,但依旧可爱。这么可爱的她,怎么会犯错呢。 资本家在内心大喊起来,疯狂刷屏‘好想将小志保变成可爱的幼女啊,我的志保酱哇……’ 第765章 求您给我一次机会 随着资本家对宫野志保的态度变化,降谷零隐隐有种艾利随时会变异的错觉。 他在意识里尖锐爆鸣,不要啊,小兄弟变成艾利已经很可怕了,要是变成了志保小时候的模样,他都控制不住将自己关进局子的冲动了。 太刑了。 他强行压下那股冲动,朝宫野志保问:“记住了吗?” 宫野志保连忙点头,像是小鸡啄米一样:“是是,我记下了。” 他挥挥手,盯着吉普森,语气冰冷地说:“好了,你去忙吧,我要和吉普森好好聊聊。” 宫野志保转身就走,半点都不带犹豫的。 在这里多停留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至于彻哥吃过药后的身体感受,晚点问也没什么。 茶发少女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后,还顺手将门给关了。 手术内一片安静,吉普森膝盖很疼,但心神却紧绷起来。 下一秒,一股巨力撞向他,原来先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一脚踹了过来。 吉普森在地上翻滚了一下,闷哼一声,将喉咙的腥甜咽了下去,他重新跪好,神色痛苦,用沙哑的嗓音说:“先生,是属下自作主张了,请您息怒。” 降谷零后退一步,坐在了唯一一张椅子上,脸庞隐没在灯光的阴影处:“息怒?” 他交叠起双腿,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微微垂眸,居高临下的俯瞰着狼狈的棕发男人,尾音带着丝丝缕缕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我以为吉普森君并不会在意我的想法。毕竟,我曾经是任你摆布的实验体。” 吉普森脸色瞬间惨白,比被狠狠打一顿还难看。 因为,这意味着他被主人否定。 他猛地抬起头,顶着金发青年强大的压迫力和逼人的气场,铿锵有力地说:“不,您不是实验体,而是掌控我灵魂、身体乃至思维的主人。” 他从主人的语气中听出要将他扔掉的未来,像是被逼上了绝路,却仍怀抱着残缺的希冀,犹如绝望的人跪在佛前叩首,期盼那一缕黎明。 “主人,求您给我一次机会。” 他想要跟随在这样强大的人身边,那样他的生命才不会无趣寡淡,像一潭死水。而是拥有无限刺激的未来,那是一件多么让人渴望的事。 所以,他无法接受自己像垃圾一样被丢弃! 降谷零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坚持和虔诚,上半身前倾,双手十指交叉,神色审视地看着他。 吉普森毫不心虚地和他对视着,目光灼灼,像是要将自己的决心透过眼睛传递给降谷零。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吉普森都绝望了,降谷零才轻笑一声,温和地说:“既然吉普森君坚持,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一会儿自己去刑讯室,这件事便就此揭过。” 吉普森俯首:“是,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了,起来吧,说说你都给朗姆说了些什么。”降谷零的姿态放轻松了些,弯弯嘴角和善地问。 吉普森踉跄着起身,不敢有半点隐瞒的将‘朗姆’出现后的所有事情全部陈述了一遍。 降谷零抬眸看他,意味不明地说:“你告诉他,我两个小时后能成功苏醒,并可以去执行任务了?” 吉普森点点头表示肯定。 “你还说过,这是因为你手里那款名为‘奇迹’的药?” 吉普森再次点头。 降谷零:行吧,你将我同期带沟里了。 回想起贝尔摩德曾经的胡说八道,看来这口锅在组织头上暂时是摘不下去了。 他微微颔首:“我都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吉普森退后三步,这才转身离开。 他走以后,降谷零松了松脖子地领结,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依旧保持着关机的状态。 他从桌上拿来一本病历,上面全都是志保记录的他的情况。 [意识混乱,疑似幻听。] [麻醉之后,提前30-60分钟醒来,抗药性提升。] [电击反应极差,疑似身体本能反应与触觉、痛觉出现问题,减弱?] [新人格出现,精神状态继续迈向深渊……] 降谷零翻看着越来越凌乱的字迹,一脸茫然。 这写的是他? 横看竖看都是快晚期的病人啊。 志保该不会是在胡编乱造,为了迷惑萩原吧? 他将病例放在一边,闭目养神,耐心在手术室待了两个小时给不成器的下属收尾,时间到了才起身离开。 等他走出实验基地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他没急着离开,准备去组织据点坐一会儿。 重新踏进据点,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响起。 “你们是不知道啊,卡尔瓦多斯那个舔狗身体都还没好,人已经飞往了美国,听说被FbI追的差点翻车!” 基安蒂端着空了的酒杯,不满地抱怨着:“那个老女人有什么好的,他就非得追上去舔啊,真是瞎了眼了。” 已经完成任务回到日本的科恩木讷地说:“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基安蒂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痛快地说:“听说贝尔摩德也进医院了,这可真是一个让人高兴的事情,这值得我干一杯!” 她举起酒杯就找人碰杯。 科恩无奈地和她碰了个,基安蒂又去骚扰坐在一旁的爱尔兰,不耐烦地说:“喂,爱尔兰,给谁发消息呢,过来跟姐们儿碰个。” 爱尔兰放下手机,端起酒跟她碰杯后,只是沾唇抿了口,解释说:“如果我身上沾染了酒气,会吓到椿酱的。” 这含情脉脉的姿态,让基安蒂这个雄鹰一般的女人打了个寒颤,随手搁下杯子,惊讶地问:“你还和巫女小姐在一起?” 爱尔兰点点头,露出一抹笑容来:“是啊,椿酱很好,和她在一起很轻松。” 基安蒂:“……你喜欢上那样柔弱又不堪一击的女人了?” 不等爱尔兰回答,她突然大叫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我才想起来,你几年前好像说过,想要养一只华丽的金色金丝雀,你不是突然喜欢上了柔弱的东西,你是一直都喜欢的。” 爱尔兰表情一僵,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被基安蒂提醒,他又想起透君又甜又纯的笑。 第766章 基安蒂:确信了,这就是催眠 爱尔兰也不想的,但六年前透君的模样真的是又纯又欲,还弱的让人心动。 他拒绝不了这个。 哪怕后来透君变了,那也带着火辣又甜蜜的味道。 总之,时至今日回想起来,他依旧觉得透君很棒。 基安蒂猝然伸手搂住失神的爱尔兰的脖子,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兴致勃勃地问:“那你喜欢巫女小姐,还是喜欢金丝雀啊?” “那当然是巫——”话音未落,爱尔兰的目光看向踏着月色走进来的金发青年,结结巴巴说不下去了。 踏着月色走进来的金发青年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披着修身的黑色风衣,每一步都从容不迫,像是行走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上,仿佛他天生就应该万众瞩目,就该受人敬畏。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看他,他弯了弯眼睛,微微偏头看过来,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科恩和基安蒂曾直面过金发青年的恶意,所以细心一些,很快就发现了青年温和包容的笑容下那不易察觉到的、却可入骨髓深处的疏离与冷酷的衡量,让人脊背发寒。 但爱尔兰不是,他还给自己戴上了白月光一般的回忆滤镜去看降谷零。 在他眼中,经年不见的金发青年长高了些,那张脸一如既往的帅气,气质却比以前成熟了。 若是曾经的笑容带着单纯的青涩,现在的他就是成熟的果实,那是属于大人的温柔和距离感,像是无法触碰的月光,却最是吸引人。 爱尔兰捂住心脏:糟、糟了! 是心动的感觉! 可他现在喜欢的是椿酱啊。 但他的目光落在透君身上时,才恍然发现自己为什么会选择椿酱。 因为椿酱笑得柔弱又无害,还带着单纯的快乐与甜美,像极了六年前的透君。 #你莞尔一笑时,甚美,像他# 爱尔兰忽然有点怀疑人生,他自认为对待感情很慎重,到头来才发现他居然时髦的玩儿起了替身。 降谷零忽然感觉到身上一股恶寒,定睛看去,发现爱尔兰恶心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还笑得傻兮兮的。 这家伙中邪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嘴角隐晦地抽了抽,因为现在的他才是邪,但他绝不相信爱尔兰的灵感比萩原高,能感应到异常。 他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在基安蒂和科恩略显紧张的神色下,坐在了爱尔兰对面,轻飘飘地说:“你们在聊什么,看上去很开心啊。” 基安蒂放松了下来,嘿嘿笑了两声说:“我们是在说爱尔兰的小心肝儿啊,今天才知道,爱尔兰挺专一的。” 一直都喜欢那一个类型的。 “哦?”降谷零身体微微前倾,眉梢上挑,肢体语言无一不在诉说着好奇,他冲吧台打了个响指,“来一杯波本。” 在等待酒保上酒的时候,他周身的气场平易近人,嗓音里也含着调笑:“爱尔兰谈恋爱了?他的小心肝儿是组织的人吗?” 想了想,他猜测道:“基尔,还是库拉索,雷司令也有可能。” 酒保很快将一杯波本纯饮端了上来,降谷零的手虚虚搭在杯侧,好奇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看向基安蒂。 基安蒂没有辜负降谷零的期待,在爱尔兰尴尬又坐立不安的神色下,兴奋地说:“你绝对想象不到,是一位漂亮又温柔的巫女,爱尔兰可喜欢……” “基安蒂!” 爱尔兰猛地提高声音,大声制止:“不要说私人事情了。” 他悄悄看了眼降谷零,有些心虚地狡辩:“我其实没那么喜欢巫女小姐的,我有心上人的。” 降谷零微微蹙眉,爱尔兰说话就说话,看他做什么,难道是发现他boss的身份,怕他不允许办公室恋爱,所以面对他心虚气短不敢说话? 这猜测合情合理,降谷零抿了口酒,沉吟着说:“组织并不在意成员的私人问题,只要不影响组织的利益便可。” 爱尔兰眼睛一亮,透君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基安蒂立刻顺杆往上爬,癫癫地说:“听到了没,爱尔兰,波本并不在意这事儿,所以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科恩倏地看向基安蒂,浑身发麻的同时表情惊悚极了,搭档,你在说什么鬼话啊搭档。 你忘了这家伙曾经因为报复他们,而在他们任务中做手脚,让他们感受到世界的荒诞和绝望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金发青年似乎喃喃自语,却把科恩惊得一身冷汗。 基安蒂‘嗖’地回过神来,僵在了原地。 她盯着手里的空酒杯,恨不得一巴掌拍自己脸上。 怎么多灌了两口酒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在这煞星面前胡言乱语了! 降谷零落在爱尔兰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缓缓地朝基安蒂压去。 基安蒂本就僵硬的身体更是一动也不敢动了,额上的汗水落到了眼睫毛上,就要掉进眼睛里了,那酸涩的难受劲儿让本性暴躁的她差点没疯了。 但她却压制住了本能,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眼睛直勾勾盯着金发青年,眼里满是惊恐。 因为金发青年话音落下的同时,微微蹙起的眉头仿佛含着几分怒火,随着这股怒火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能将人溺毙的危险和绝望。 这种不可与之为敌、不可直视的感知让她的第六感疯狂报警,让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没办法做出任何动作。 她像是被困在泥塑的身体里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接受一切结局。 ‘咚、咚、咚——’ 降谷零屈指敲响了桌子,一声声有节奏的响声像是惊天雷霆炸响在基安蒂的意识里,她眨了下眼,像是从定格中回神,猛地弯下腰大口大口喘着气,惊疑不定地看向降谷零,眼里满是惊恐。 “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刚才那种力量,像是催眠,又不像催眠。 不,就是催眠。 从对方刚进来时的笑容到脚步的节奏、说话的语气和每一次停顿,以及要酒时抬手的动作…… 那些像是一个个不同的音符,在此刻串联起来,成为完美的乐章,在不知不觉中催眠了她。 唯有这个答案,才能解释这一切。 第767章 降谷零:走,训练室细聊 基安蒂第一次知道,安室透竟然拥有这么强的催眠能力,这简直是获取情报的最佳辅助技能。 也是最让人防不胜防的能力。 她不禁怀疑,曾经传言这家伙在实验室待了三年的事情只是谣言,实际情况是他去进修心理学了。 降谷零不清楚这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但能感受到她那抗拒又恐惧的情绪。 他不着痕迹地挑起眼角,以基安蒂的性格不会对任何人有这种情绪,哪怕面对琴酒的枪口,她也敢上去呛两声。 所以,是察觉到了什么? 难道基安蒂的灵感真的很高? 降谷零沉默了下,笑吟吟地问:“基安蒂,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可以给我解释一下吗?” 基安蒂那一瞬的恐惧过后,是疯癫的暴怒和冷酷,她一脚踩在椅子上,明目张胆地挑衅着:“能有什么意思,爱尔兰不是一直都很想养一只金丝雀吗,你最符合他的审美,他还照着你的特性找了一个替身巫女小姐,我说让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有什么错?” 有本事,你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当着顶头上司的可能盯着监控的面,来催眠我啊。 谁怕谁! 科恩眼睛发直,搭档,你喝了几口酒啊就醉成这样了,往日里酒量不是挺好的吗,拿瓶吹啊。 今天就这么拉了。 降谷零嘴角的弧度僵在了脸上。 爱尔兰更是直接跳了起来,情绪激烈地喊道:“基安蒂,什么‘三个人把日子过好’,你胡说什么。科恩,快把你搭档拉走,她喝醉了!” 科恩本来就如坐针毡,听到爱尔兰的话后,像是终于有了台阶下了,立刻站起来,一手捂住搭档那张破嘴,一手勾住她的腰,连拖带拽将人给拉走了。 远远的还能听到基安蒂‘呜呜呜’的声音,虽然含糊不清,但熟悉她的大家都听得出来,她骂的很脏。 两位狙击手退场后,现场只剩下降谷零、爱尔兰和酒保了。 降谷零瞥了眼酒保,酒保微微欠身,悄然退走。 直到离开吧台位置,费利克斯才松了口气。 我的天! 他满脸惊叹,刚才他好像看到了一出安室殿的狗血剧! 果然,时间是一直在流逝的,安室殿的魅力却是一直在增强的。 只是——他眼里忽然闪过一抹冷光。 爱尔兰那种三心二意的渣男怎么配肖想安室殿! 单是他将安室殿的名字或代号念出来,就有种亵渎的意味。 那位巫女,是安室殿的替身,她也配! 费利克斯在一个名为‘安室sama的挂件’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安室殿的酒瓶子:我刚收到一条消息,爱尔兰想将安室殿当成金丝雀养,还找了一位与安室殿相似的巫女当情人。] 这一条消息下去,像极了给滚烫的油里溅进了水花,噼里啪啦的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波本大人的狗:报地址,我去暗杀爱尔兰。] [安室殿的小猫咪:巫女是哪家神社的,我去暗杀。] [安室君的掌中沙:我知道,我曾经无意间见过爱尔兰前往下鸭神社了。] [波本大人正面上我:我已经出发了。] [安室殿的酒瓶子:爱尔兰还在组织基地,东京p2区据点。] [安室殿的白手套:好的,我已经带着枪前往据点的路上了。] 将一条条信息看过,费利克斯满意的合上了手机。 安室殿不计较是他大度,这不代表着他们这群骨灰粉能眼看着在意和崇拜的偶像受辱。 于是,当天夜里,刚换下巫女服的竹下警官住所就迎来了一批批杀手。 竹下警官:?? 那双妖异的眼眸盯着身后的弹孔,硬生生气笑了。 他给老师发了消息,晚一点回欺诈组,他现在要和这群杀手好好玩玩! 降谷零还不知道自己师兄弟二人因为爱尔兰成为了狗血三角恋的主角,他微妙的眼神落在爱尔兰身上,嘴角扯了扯,表情定格在被冒犯的不悦上:“爱尔兰,解释。” 爱尔兰:解释什么,解释我不喜欢你还是不喜欢椿酱? 我都喜欢啊。 基安蒂的话在某种程度上也没错,如果真能和椿酱、透酱一起生活,他不敢想象自己会是一个多么快乐的大男孩儿。 他沉默了下,最后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和决心,来到降谷零身边,冷不丁一鞠躬,认真又诚恳地说:“透君,基安蒂误解了我的意思,我并不是想要将你像金丝雀一样养在身边——” 不等降谷零神色缓和,他语气真挚地说:“我只是喜欢上了你,你愿意被我照顾吗?” 降谷零:?? “我要是没记错,基安蒂说你有一位巫女朋友?”他在‘朋友’上咬了重音。 爱尔兰忧愁地说:“是椿酱,她算是我的女朋友,但是你放心,我对你也是真心的。” “呵。”降谷零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朝爱尔兰勾了勾手指,“走吧,训练室细聊。” 爱尔兰望着金发青年高傲冷艳的背影,脸蛋蓦然一红,心跳加速起来。 透君约他二人世界,是想做什么? 该不会…… 是想做些成年人爱做的运动? 爱尔兰激动了起来,连忙跟了上去。 训练室就在五十米外的位置,降谷零用权限打开门后,里面的灯光同时亮起。 这是一个大约五百平方的宽阔屋子,里面除了最里层的沙发和放置医疗用品的柜子外,再无其他。 降谷零站在门口等待了大约一分钟,爱尔兰走了进来,还顺手关上了门。 他刚转过身,想要朝透君露出一个风度翩翩的笑时,一个深肤色的拳头就砸在了他的鼻梁。 他的头不受控制的后仰,两管鼻血飙出。 不等他反应过来,坚硬有力的膝盖狠狠撞在他的腹部。 他疼得眼眶凸起,战斗意识强行压下干呕的冲动,就地一滚,躲开了踢过来的腿。 然而降谷零反应更迅速,在他即将爬起身时,身影已经灵巧的绕到了他身后,一把抓住他的短金发,按住他的头狠狠朝地上砸去。 ‘砰——’ 一声大响,血液从额头流下来,将眼睛染成红色,爱尔兰顿时头晕眼花。 第768章 降谷零: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降谷零抓住爱尔兰地头发,将他的头拽得被迫后仰。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这双失焦的眼眸,嘴角的笑意依旧清浅温和:“爱尔兰君,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爱尔兰表情痛苦地重复:“我、我说,我想照顾你——” 话音未落,他的后脑勺被一股大力猛地按住,再次狠狠撞击在地板上。 爱尔兰眼前一黑,好半晌才缓了过来。 降谷零又将他的头拽起来,眸色幽深地盯着他,温和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疼痛让爱尔兰终于意识到他的话对于金发青年来说,只是单纯的冒犯和亵渎。 他脸上被额头的血染红,额头和鼻子、脸都因碰撞而肿胀起来,他狼狈又虚弱地说:“对、对不起,我刚才是说,如果您有养狗或者猫,没有时间照看了,我可以帮忙照顾。” 察觉到紧绷的头皮微微放松,他立刻加码说:“如果没有宠物,我可以充当一段时间您的宠物……” 降谷零:?? 你在想什么美事呢。 他松开手,轻描淡写地说:“记住你是人,要有自尊心。” 组织里都集邮了多少变态啊,本以为爱尔兰还算正常,没想到会是这个德行。 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会的。”爱尔兰肿着脸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多谢安室君提醒。” 降谷零用爱尔兰的头发将手指上飞溅上的一滴血轻轻擦拭掉,优雅地蹲下身,摸了摸爱尔兰沾血的头发,眼角弯弯:“爱尔兰君,听话一点,不要总是做不切实际的梦,懂了吗?” 爱尔兰眼里闪过一抹阴沉,强笑了下说:“懂了,懂了。” 降谷零站直身体,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一根根金色的短发轻轻飘落在地上,他露出一个假笑,体贴地说:“年纪轻轻就脱发,这可太虚了。为了以后的发际线着想,回去好好补补啊,爱尔兰君。” “是,是,多谢关心。” 爱尔兰低垂着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他真的特别想大喊一声‘我爸都没这么打过我’,但在组织里,强者为尊,欺不过别人就只能认栽装孙子。 降谷零哼笑一声,并不在意他的反应。他将衣袖整理整齐,双手插进风衣的口袋,步伐优雅地离开了。 他刚走出训练室,倔强地挺着上半身的爱尔兰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好痛…… 也好累…… 他扶着头,嘶嘶地吸着气,透君、咳,波本真狠啊,下手毫不留情,差点将他弄死。 爱尔兰干呕了几声,惨白着脸躺在地上,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医疗室打了电话,让人赶紧过来救他。 他现在严重脑震荡,怀疑脑浆都被波本给摇匀了。 与医疗队一起来的,还有降谷零在组织的后援团的人——安室殿的白手套。 那人没有代号,属于组织后勤部的。在赶来的路上正巧碰到了医疗队,他凭借出色的交际能力和对人心的把握,轻而易举就加入了医疗队,还得到了一件崭新的白大褂。 走进组织据点后,他一眼就先看到了从训练室走出来的金发青年。 对方神色冷淡,目不斜视,步履从容。 他眼里满是激动,头上短短的卷发似乎因为感受到主人的心情,被风吹的翘了翘,远远看去,像是在跟降谷零打招呼一样。 他跟着医生朝前走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降谷零。 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在看他,降谷零眼里闪过一抹戾气,又是哪个不长眼的? 他微微侧头,一眼就看到了盯着他看的微卷发的身材瘦削的男人,他左眼下方有一颗痣。 ——风户京介。 风户京介似乎没想到降谷零会看过去,愣了下后,脸上立刻扬起了一抹璀璨的笑容,眼里也满是光辉,无声地说:安室君,我来找你了。 降谷零眯了眯眼,是他,没想到真被他混进组织了。 这人是怎么知道他在组织的? 不着急,只要人在组织,他总会知道的,更别提这家伙还是冲着他来的。 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风户京介心满意足地收回了视线,来到组织这么久了,终于和安室君面对面打招呼了。 当他踏进训练室,见到爱尔兰那凄惨的模样时,温雅的表情冷了下来,眼神却像是手术刀一样刮向爱尔兰,像极了研究所那些解剖活体的疯狂研究员。 爱尔兰被其他人小心翼翼抬上担架,忍着脑震荡带来的恶心感,猝不及防间对上了风户京介的眼神,顿时脊背发寒。 这家伙,很不对劲啊。 总有种要把他给杀了的感觉。 就在这时,风户京介一直放在口袋中的手拿了出来,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时,指尖多了一颗圆滚滚的鹅卵石。 然后,他猛地用力将鹅卵石弹出去,石头砸在抬着担架的医生膝盖上的反射区。 医生膝盖被痛击后,脚下一个趔趄摔倒。 ‘嘭——’ 他手里的担架也砸在了地上。 头再次被重击的爱尔兰来不及反应,就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风户京介嘴角隐晦地扬了扬,眼睛盯着晕倒的爱尔兰,眼里飞快闪过一抹期待。如果这一撞,能让爱尔兰变成白痴就好了。 那样他用一颗糖就能哄得爱尔兰跳楼或跳河。 “怎么回事?”随行的主管医生连忙将倒地的医生扶起来问。 那人悄悄瞥了眼风户京介,摇摇头说:“是我不小心平地摔了,没事。” 主管医生点点头,说道:“你们这次小心点,不要再给病人造成三次伤害了。” “是,青木医生。” 几人重新抬起担架,步伐稳健地朝外走去。 途径吧台区,降谷零端着一杯红牛混合着草莓利口酒调制的‘野格’,站在医疗队的必经之路上。 青木停下脚步,好奇地看向挡路的金发青年。 降谷零弯弯嘴角,客套地问候:“青木医生,几年不见,看上去怎么、沧桑了些?” 他将野格酒推向青木,笑着说:“喝一杯。” 青木朝身后的人摆摆手示意,其他人立刻抬着爱尔兰朝外走去,风户京介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降谷零,也跟着出去了。 第769章 降谷零:师兄受伤,为什么和我有关系? 青木伸手接过酒,喝了一大口后,态度熟稔地问:“小子,这几年还自杀吗?” 降谷零讪笑了下,引着人坐在吧台前,这才轻声解释说:“当年是年少气盛,冲动了些,现在早就不那么干了。” 青木将信将疑,试探着说:“你曾经在医院上吊的那棵树,已经被很多年轻人挂上了许愿牌。” “许愿进入黄泉吗?”降谷零脱口而出。 青木差点被呛到,他放下酒杯,无奈地说:“你当年在医院自杀的事情闹得太大,最后上升到种族和血脉歧视,以及资本家和打工人之间的矛盾上。” “后来有很多生活不顺的年轻人都会来医院里,你曾经待过的地方打卡,那棵树慢慢的也变成了许愿树,许愿他们以后工作顺利、人际交往和谐……” 降谷零:“……所以,你是因为医院被改造成神社而失业,就来了组织?” 这阴阳怪气的模样,跟当年一边当着众人的面装乖一边自杀的模样完全不同,像是成熟了,可骨子里透出的一些东西却极度相似。 他重新端起酒喝了一口,小黑芝麻汤圆长大了变成了大黑芝麻汤圆了。 他叹了口气说:“医院还是那个医院,是我在医院老师的引荐下,加入了研究室深造。” 他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光后,长舒了口气,站起身说:“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他伸了个懒腰,朝外走去。 降谷零单手支着额头,目光落在青木医生的背影上,眼神闪了闪。 青木医生,比当年那个小小的外科医生要从容随性的多,也成熟了很多。 果然组织很历练人啊。 可惜了,国立医院虽然在贝尔摩德名下,但所行的都是救人的工作,哪怕公安去查也查不出什么。 里面的医护人员身份都经得起查的,可一旦进入了组织,就有了污点,哪怕什么事情都没做,也成了潜在犯罪分子。 降谷零收回视线,私人手机震动了下。 他打开看了一眼。 [萩原:我在监控里看到你了,刚才手术室醒过来却在喝酒!我一定会找小诸伏告状的!] 降谷零脸色微变,立刻将面前的波本酒推开,目光精准地落在左前方的监控上,双手合十,悄悄做出一个‘祈求’的动作。 同时,手飞快地按动着手机,发了一个消息过去。 [(^w^??)] [萩原:好吧,hagi酱不告诉小诸伏了,但是你一定不要糟蹋自己身体了,不然hagi就生气了~] 降谷零露出一抹笑意,起身离开了据点。 这天夜里,他罕见的放下了组织和公安的工作,好好的睡了一觉,连梦都没做。 他拉开窗帘,让温暖的光芒洒在身上,迟疑地想,他好像、很久都没做梦了。 除了艾利出现那次。 降谷零疑惑地敲了敲系统:“我这段时间怎么没做过梦?” [神明的每次梦镜,不是在预知未来就是在毁灭现在,您没有做梦,是世界的幸运。] 降谷零绷紧了下颌线:“我能被一切物理上的武器伤到,会流血,会为亲友的不幸伤心,也会为国民的笑容而开心,我是人类。” [您去世后如果火化,浑身骨头都烧成灰了,那张嘴也会完好无损。] 降谷零:“……” 你攻击性好强啊。 他眼不见为净,不再搭理系统。 他已经确定了自己不做梦并非是坏事,这就足够了。 他用完早餐,收拾好自己后,开车朝公安而去。 在海上漂久了,该去述职了。 他给黑田理事、宫村警官和风见发了消息,提前说了一声后,开着拉菲买给他的白色马自达Rx-7,心情愉快地朝千代田区的警署而去。 只是在通往警署的主干道上,他不小心追尾了一辆黑色的丰田。 降谷零神色不变,身体却紧绷起来。 以他的车技,不可能犯这种错误,前面那辆车的车主是故意的! 是谁,目的是什么? 他打开车门下车朝前方走去,站在黑色的轿车前,屈指敲了敲车门,脸上挂着尴尬又愧疚的神色:“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小心撞到了你的车,我会赔……” 随着车窗降下,他看到了里面脸色苍白的、带着眼镜的青年。 血腥味和药味扑鼻,对方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那双黑的妖异的眼眸和周身强大魅惑的仿佛妖鬼一样的气场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人的身份。 “……师兄?” 竹下警官一拂袖,露出了手心里的枪口,不满地说:“你的戒心都去哪儿了,如果我真是心怀不轨的坏人,这会儿枪子都嵌进了你脑壳里。” 降谷零尴尬了下,摸了摸鼻子,敲击窗户的手一翻,一把锋利的手术刀闪烁着寒芒,刀剑正对准了竹下的太阳穴方向。 竹下:“……” 降谷零:“……” 二人对视一眼,竹下警官若无其事地说:“跟我走吧。” 降谷零神情自若:“好的,我会开车跟在你后面。” 险些自相残杀的师兄弟二人默契地揭过这一茬一路安静如鸡地赶到了警署。 来到黑田理事办公室时,宫村警官已经等在那儿了。 他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放下手里的档案,淡淡地问:“撞上了?” 竹下微微欠身,笑着说:“什么都瞒不过您。” 降谷零轻咳一声,挽尊道:“是我开车时走神了,不小心撞到了师兄。” 宫村警官语气平淡地说:“用不着你替他背锅,竹下,说吧,为什么忽然找茬?” 竹下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幽冷妖异,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华丽与不悦:“小师弟的粉丝昨夜狙击我了。” 他磨着牙,重重地说:“整整一夜,四批杀手!全都是小师弟在你组织的粉丝团!” 降谷零一懵,啊?这怎么还有我的事? “受伤了?”宫村皱着眉问。 竹下垂眸扫了眼肩膀已经处理过的伤,轻描淡写地说:“小伤。” “等等。”一直插不上话的、像家里最幼小最没有话语权的小孩儿的降谷零沉着脸问,“到底怎么回事,师兄受伤和我有关?因为什么,是谁动的手?” 第770章 宫村:美国本土作战,降谷你有什么头绪? 竹下警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急得上蹿下跳活泼过头了的小师弟,内心发出灵魂拷问: 这就是公安机密文件里,卧底卧到人格分裂五位以上的、遭受许多折磨的、人人觊觎的——魅魔小可怜师弟? 这、不太像啊。 看上去完全不像是被压迫到成为世界角落里的一朵阴郁小蘑菇啊。 想想刚才他在车上小师弟在车下,双双险些被对方背刺的场景,竹下警官神色古怪了一瞬,这家伙反而给他一种意气风发,心眼儿多成了筛子的感觉啊。 “师兄,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降谷零对上竹下警官微妙的眼神,低头打量了下自己,着装很得体,脸也洗的很干净啊。 难道是因为他这身衣服是定做的手工款,被师兄看出来了? 竹下拍拍师弟的肩膀,欣慰地说:“你现在这样,很好。” 那些情报哪怕只有三成是真实的,也代表了师弟所遭遇的厄运和不幸,他现在这副姿态,无论是自己努力调整过的,还是演出来的,都证明他有努力活着的希望。 这就足够了。 只要怀抱希望,就能活下去。 他最怕的是人丧失了活下去的信念,那才是最麻烦的。 他拉着降谷零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兴味地说:“昨夜我被刺杀,那些杀手来自各行各业,实力有强有弱,但被我抓住以后,统一都表现出了统一的嘴硬,死都不说为什么要杀我。” 宫村警官听到这里,和黑田理事官对视一眼,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既然嘴硬不说,那他是怎么知道这事儿和降谷有关系的? 似乎看出来几人的疑惑,竹下警官轻咳一声,说:“我搜了他们的随身物品,最后发现他们都是组织的人,在组织论坛都有账号有同好群。” 见几人都耐心听着,没有半点不耐的模样,他嘴角抽搐地说:“他们是同一个群的人,那个群的名字叫——” 竹下看向金发卧底,怎么办,忽然觉得那个名字有点烫嘴。 降谷零被这眼神看得毛毛的,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他就听见竹下警官嗓音艰涩地说:“安室sama的挂件群。” 宫村警官唰一下扭头看向学生,眼睛瞪的圆溜溜的。 最烫嘴的说出来后,其他的也就不重要了,竹下继续道:“准确的说,他们是要杀竹下巫女,他们误以为巫女是组织的代号成员爱尔兰的情人,而爱尔兰昨天却喊着要追求降谷君,他们为降谷君感到不值,决定杀掉我,再去刺杀爱尔兰……” 宫村警官只觉得槽多无口:“……降谷。” 降谷零猛地坐直身体,眼神发直:“是,教官。” 宫村警官深吸一口气,一脸糟心地说:“我几年前就已经说过,蜂蜜陷阱不用精进不用精进,你都当耳边风了吧?” 降谷零一脸‘我冤枉啊’,脸都皱成了苦瓜,还努力解释:“不是,我没……” “你听听,黑衣组织都成了你的粉丝团了啊。你到底干了什么,章鱼也才八条腿吧,你比章鱼还多了八条。” 降谷零挣扎:“我什么都没做啊。” 鬼知道那群人是发什么疯,他又不是偶像明星,要什么粉丝团啊。 教官只是一味的冷笑,你什么都没做他们都神经成了这样,但凡你敢做些什么,等你公安的身份曝光,我都怕来警校报考的全都是组织的人。 再过个十几年,日本上下的政客都是你的拥趸,日本将会被冠上‘降谷’的姓氏。 思维发散的这里,宫村警官莫名有种古怪感,像是将日本嫁给了降谷这小子一样。 一时间,他被自己跳脱的脑洞给噎住了。 一直沉默的黑田理事将手里的资料翻了一遍又一遍,假装很忙的样子,实则整个人都懵了。 这种情况不亚于当年降谷君跟他说‘波本对安室透一见钟情、巧取豪夺’一样。 这种冲击力,让上了年纪显得有些古板的黑田理事cpU过载了。 见几人都不说话,黑田理事清了清嗓子,干巴巴地将话题拉回到正事上,一脸威严地说:“开始你的述职吧,降谷。” 宫村警官和竹下警官都端正了表情,正襟危坐。 降谷零站起身,先将自己这几年的行踪说一遍,去了boss的亚热带太平洋小岛私人疗养院摘椰子做生意,证据是东京的农贸副产品公司。 后来在海上漂泊了两年一直回不来,证据是每次给风见发消息报平安,Id都在环太平洋周围的国家。 至于为什么回不来,原因是组织要做海副产品生意,让他去考察各种海鲜的资料了…… 虽然这理由比较扯,可更扯的难道不是遭遇了两年的海难走不出大海吗,说出去人都当笑话的。 后来完成任务后,他去了美国协助贝尔摩追杀组织的叛徒莱伊。 额,说到这里,降谷零一下子沉默了。 因为宫村警官突然幽幽地问:“美国用热武器在本土作战的事情,降谷你有什么头绪吗?” 黑田理事官疑惑地看了过去,美国的事情闹得很大,媒体的粉饰太平只能瞒住普通民众,各国政体内的官员基本都差不多了解。 但美国轰炸本土,疑似恐怖组织和邪教徒作乱的事,和日本公安降谷零有什么关系? 降谷零有干涉美国军方的能耐? 整个日本都做不到好吗? 所以,这其中有什么内情吗? 他仅剩的那只眼睛严肃地盯着宫村,等待他的回复。 宫村警官的视线却落在了降谷零身上,他在等降谷零的回答。 竹下从老师的态度中看出了什么,挑了挑眉,探究地朝师弟看了过去。 成为众人眼中焦点的降谷零:“……” 被问到重点了,该怎么解释我好着急。 如果我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外神的阴谋,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怎么不说话,突然哑巴了?”宫村警官淡淡地说。 降谷零抿了抿唇,腰背挺的笔直,莫名给人一种倔强又可怜的感觉。 黑田理事轻咳一声,打圆场说:“宫村,不要这么严厉,降谷警部一定会给我们答案的。” 第771章 降谷零:甜品社,很无辜啊 降谷零组织了下语言,慢吞吞地说:“是一个名为‘圣启’的组织,我无意间和他们的主教有了些接触。” 圣启的主教亚伦和他有接触,里面的人大都是邪教徒。 “没想到圣启的邪教徒在美国作乱时,都带上了我的手办人偶。”都当成了神像随身携带,以便于随时能献祭,随时可以祷告祈求神的庇护。 “美国FbI和警方一直认为这一切是我策划的。”大部分警方都是这样认为的。 他实话实说,没有半分虚假。 宫村警官仔细捋了一遍逻辑,没察觉到不对后,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护短的性子冒头,对那位从未见过面的圣启主教的印象,一下子就变成了穷凶极恶该枪毙的犯罪分子。 “圣启的主教,是日本人吗?”竹下忽然开口问道。 宫村警官也十分关心那人的国籍,如果是日本人,那就好操作的很,努力努力给判个绞刑。 降谷零看到教官和师兄眼里的冷光,替亚伦擦了把汗,肯定地说:“他是梵蒂冈城国的人。” 宫村和竹下齐齐叹了口气,脸上的失望毫不掩饰。 是别国的人,那就没办法使用光明正大的手段来对付了。 宫村沉思,要不要联系幼驯染,让对方将手底下的特务派一些过去刺杀。 竹下盘算着从伏特加和爱尔兰手里搞到的资金,思索着能不能雇佣南非佣兵团或者北极狐佣兵团、实在不行了,里世界的自由雇佣兵也可以,随便是谁,先搞死圣启主教再说。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里面四个人,只有黑田理事为降谷零的运气感慨了几声,担心会引起国际纠纷。 其他两个人都一肚子坏水,盘算着去报复。 “你当时在纽约吗?我听说纽约当时已经交通管制,所有航班暂停,被全境通缉的你怎么返回日本的?”黑田理事官自然地问。 降谷零嘴角抽了抽,你好犀利的问话啊。 他迟疑了下,还是说道:“也许您听过,甜品社?” 黑田理事和宫村、竹下对视一眼,甜品社单独听起来好像是一个无害的做甜点的或者甜品爱好者的社团。 但这个语境和环境下提起的社团,应该只有那一个了,六年前突然冒头的、里面全是国际通缉犯的甜品社了。 竹下试探着问:“甜品社帮你突破美国的封锁,返回日本的?” 降谷零微微颔首,一脸矜持地说:“那个甜——” 宫村警官严厉喝问:“你和他们做了什么交易,让他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帮你,那群人都是利益至上的亡命之徒,狡诈又危险,更是在国际上犯下累累大案,你别被他们给骗了。” ——品社,是我的。 降谷零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刚才准备邀功的骄傲姿态瞬间萎了,蔫哒哒地说:“我用组织的情报交换的,我告诉他们,组织的boss换代了,他们就答应帮我了。” 唯恐学生被骗的宫村警官眉头一松,毕竟欺诈组上下完全不用他担心的,他担心别人还差不多。 唯独这个只上了几天课的降谷他一直都放心不下,因为没有学到欺诈的精髓,再加上警校的档案一直是这小子较真又严肃,他怕极了这家伙因为过于单纯玩儿不过那些老狐狸。 毕竟降谷在组织里的处境一直说不上好。 “没吃亏就好。”宫村警官露出细微的笑,只要自己人没吃亏,管他什么手段呢。 只是—— “组织首领更换的消息,目前也只有我们几个知道,且一直都没透露出去。既然你告诉了甜品社那帮人,就一定要小心他们搞事的时候出卖你。” 宫村警官神色凝重地说:“事先做好预案,一旦他们卖你的事情被组织知道了,公安这边会立刻派人扰乱组织的视线,想办法让组织认为是甜品社那根搅屎棍在胡说八道,真正泄密的另有其人。” 竹下警官会意,接话说:“我会想办法将这口锅扣在爱尔兰头上的。” 黑田理事说:“我这里有几个备选的人,都是公安重点注意的组织成员,也可以成为这件事的导火线。” 降谷零:“……” 他凝视着这几位同事竭尽全力替他寻找生路的同事,嘴巴一张一合的好几次,愣是没办法将甜品社是自个儿的坦白出来。 甜品社在这几位长官心里,都快媲美组织了。只是因为组织的大本营在日本,才被重点针对而已。 但天地良心,甜品社真的很无辜,平时只是接一些委托而已啊。 那几人商量完后,黑田理事叮嘱道:“降谷警部,预案计划已经商定,你到时候咬死不知情就行。” 降谷零扬起嘴角,笑容温和地应道:“……好。” 虽然完全不会派上用场,但前辈们的心意他收到了。 有这些长辈无死角护着,尽心竭力帮助着,他心里很暖。 述职完后,黑田理事拿着手里的笔点了点办公桌,神色冰冷:“朗姆那边出事了,他被组织首领惩罚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 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部下身上。 听萩原那小子说,朗姆的刑罚被降谷承担了,今天收到降谷要来述职的消息,他都临时让医生过来守在隔壁了,随时准备救人。 但望着降谷零挺直的仿佛竹子一样的身姿,他默默按下了问他身体状态的想法,继续说道:“是上边的某些人着急了,硬是催着我们的搜查官提供情报,好成为他退休前履历上辉煌的一笔,却从不为搜查官的安危考虑。” 这件事必须要给降谷和萩原一个交代,不能就这样含糊过去。 他语气强硬地说:“降谷警部,你和朗姆接触时,一定要提醒他,一切以自身安危为主,上面的催促有我顶着,只要我活着,轮不到他们越界胡乱指挥。” “那些家伙,他们懂个屁的卧底!”竹下冷不丁地骂道。 他也被上层的某些人坑过,一个个看见点利益就跟狗见了屎一样,迫不及待地想上去尝尝咸淡,还要命令任务中的搜查官给他们带去更多,完全不顾搜查官的心情和安危。 第772章 太阳下的阴影 竹下警官一开口,宫村警官立刻沉着脸道:“竹下,不要随便瞎说大实话。” 正准备警告竹下的黑田理事到了嘴边的话被宫村警官也噎了回去,他缓了缓情绪,决定让部下知道堵上级的话是要遭报应的。 于是,他言辞犀利地问:“从刚才我就想问了,组织的人刺杀的是巫女,跟你一个西装革履的大男人有什么关系?” 降谷零开始替师兄尴尬了,因为师兄他异装癖啊。 然而却是没有学到欺诈精髓的降谷零却不知道,宫村警官和竹下警官已经抛却了羞耻心,没有半点尴尬,甚至竹下警官还若无其事地说:“啊,他们并不在意我是男是女,只确定了下鸭神社有且仅有我一个竹下,那我那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他以回忆的姿态说:“当时看到我是个男人,我记得有个成员还唾弃了下爱尔兰,说他‘吃得真好’。” 黑田理事官和降谷零表情僵住,有些时候,国民的下限真的很破三观。 这种事情为什么会不在意啊,巫女小姐当然是女孩子啊,为什么看到一个男孩子当巫女会那么淡定和理所当然啊。 反而显得他们少见多怪了一样。 办公室里的气氛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黑田理事官语气沉沉地将走偏的话题再次拉回来,说:“从萩原搜集来的情报上看,我们对于组织情报的探查度,大致超过了百分之五十,组织在日本本土上的秘密应该没有多少了,剩下的便是其他国家境内的问题。” “我们讨论下,是否先拔除组织在本土的根基。”黑田理事抛出一个话题。 宫村警官和竹下警官眼观鼻鼻观心都没有吭声,他们都不算纯粹的警察,大半政客大半警察吧,对于剥离组织的根基,他们其实并不怎么愿意。 放着组织在那里,他们就能为自己部门聚拢大批资金,带来意想不到的利益。 无论是组织的实验数据,还是对上层老爷们能用到的特效药。 且组织还有自己的走私链,只要他们愿意让渡一些利益,某些新型的武器都可以偷渡回来。 只要深入打击组织的一些类似于贩卖毒品、拐卖、人体实验等项目,让他们收敛起来——起码在日本收敛起来,那剩下的问题就不大了,跟别的极道组织没什么两样。 更别提它还能提供大批资金、盘活经济、打击境内其他违法极道等等,留着也没什么。 但这话他们绝对不会说,说了就是对卧底搜查官轻慢和亵渎,让冒着生命危险的搜查官变得一文不值。 宫村警官的目光看向小弟子,这个世界并非非黑即白,只要有利益,就会有合作的机会,哪怕是敌人。 在组织沉沦这么多年的降谷,是否能看得明白。 组织在日本长达半个世纪,为什么一直都没人管,没人在意,下层的警官也都毫不知情,就是因为它的保护伞太多了。 想要长生的财阀、老旧的家族、利益牵扯以及需偶尔需要人背锅的政客,甚至鹰派的一些需要细菌弹和病毒武器的军方军官…… 有太多人需要它了。 那是太阳下最常见的阴影。 即便需要它,也要确保它的成长在掌控中,而组织也需要一些‘眼线’来让大部分安心。 于是作为交换,搜查官就像是棋子和韭菜,被交接了出去。 真相过于残酷,他不知道降谷能不能承受住。 这小子骨子里的正义感一直最让他头疼,难搞程度堪比诸伏景光偏执和过于温柔的灵魂。 单单是在某些人那儿替这二人兜底,都让他那几年忙疯了,连发际线都悄悄后移了一厘米。 好在诸伏很快被踢出了组织,而降谷在组织的拥护者众多,且六年来一半的时间都在实验室,对组织和那些人的利益没什么影响。 降谷零察觉到教官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怪怪的,心神一紧,细细回忆了下自己干过的事情有哪些可能会被教官发现。 是他签署的和上层政客利益交换的合同? 还是多开辟了几条走私链? 亦或是将组织一些没用的武器转卖给自卫队? 不应该啊,在boss的身份下,他一切符合组织利益的行为都会被剧情意识遮掩住,教官不可能会发现的,他又不是小侦探。 “降谷,你辛苦了。”宫村教官忽然说道。 降谷零一头雾水,心虚地干笑着说:“您也一样,教官多保重身体和……头发。” 宫村扔给他一个白眼。摸了摸发际线,调整了下表情,努力将眼角的细纹拉平,争取将颜值保持住,不然老婆嫌弃他了怎么办。 竹下眼看理事官的脸越来越黑,忙咳嗽了一声,坐直身体说:“长官,我们都知道组织的危害,但您也知道,铲除组织容易得很,查封黑白两道所有资产,封锁走私线路,抓捕组织成员等等,但之后呢。” 他为难地说:“为组织输送人才的大头在中东,我们的手又不可能伸过去。与组织利益纠葛的人很多,身份也……” 据他所知,内阁都可能有人与组织有牵扯,不至于站在组织的立场,但利益交换下的合作很可能存在。 他们在这庞然大物下算得了什么,人家不追着他们杀都是仁慈了,哪怕人家的本意是无视他们,看不起他们。 这段时间公安获取的情报太多也太隐秘了,这么大的动静惊动了上面的人,所以参与组织任务的警察都被各个部门的各种人才接触过,就是为了查出卧底是谁。 公安的档案保密度再高,总有权限高于保密级别的人调动查阅。 好在降谷的资料早已删除,唯一一份留存还是黑田理事亲自保管的纸质档案。 至于其他卧底,无论在何处潜伏,都要在信息泄露前撤离。 黑田理事因为被背刺的事情,忙得晕头转向。 听到竹下的话,他神色疲倦,眼里像是燃烧着火焰。 组织再难杀,也不能放弃,总有一些人点燃了自己,拼尽全力去守护着璀璨的光辉,好让阴影下的龌龊能少一点,再少一点。 第773章 突然就想发疯 哪怕只有一个人因为他们能自由幸福的活着,那也是他们为之拼搏努力的价值和追求。 降谷和诸伏,显然就在其中。 降谷那一批的警校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各个都带着英雄情结,都极具有奉献精神。 包括后来毅然决然踏进黑暗里的萩原研二,都是让人担心又佩服。 充分诠释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黑田理事官看向宫村,虽然他没有说话,但竹下作为他的学生,发言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他的态度。 看来,宫村也不赞成现在就对组织动手。 降谷零坐在竹下警官对面,轻咳一声,开口说道:“长官,如果您想要出动警方对付组织,我这边全力配合。” 让拉菲他们努力将朗姆和先代一系全部扔到公安来,省得在组织给他坏事。 没了这些人,他就能全力对付长老团了。 阿米林给长老团找了好几次麻烦,但对于那些人来说都不痛不痒的,这可不行呢,腐朽的老爷爷就该跟着先代一起去黄泉为组织开疆拓土啊,守在人间这片小地方太屈才了,他看不得老爷爷们受委屈。 他的赞同让其他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但脸上都没有意外的神色。 在他们心里,降谷零被组织迫害的太厉害了,他能在六年后提出解决组织,而不是六年前、三年前,精神和神经已经很坚韧了。 他一同意,黑田理事原本坚定的态度就不坚决了。 他怕极了最优秀的部下被仇恨吞噬,借此机会跟组织同归于尽。 他劝道:“不要着急,我们得稳扎稳打,公安跟组织的对决只有百分之六十的胜率,这跟失败有什么区别。” “降谷警部,年轻人不要冲动,做决定前要三思而后行。” 降谷零:“??” 说打的不是你吗,为什么你在教训我? 他觉得今天过来述职后,情绪主要分为两个阶段,尴尬和茫然。 不过两年没见,怎么看不懂这些上级的心思了。 对于宫村和竹下这样的人精来说,他们很轻易便察觉到黑田理事官的想法,一时间哭笑不得。 揭过这个话题后,黑田理事官严肃地凝视着降谷零,从办公桌最底下的一沓文件中抽出一个被故意‘忽视’的档案,语气凝重地问:“降谷警部,现在有问题需要你回答。” “是,请您询问。”降谷零态度恭敬道。 宫村和竹下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黑田理事翻开档案,嗓音低沉地问:“这几年,公安下出现了一个安室家族,据底下的人上报,安室家族的成员每次出现,都会留下组织的情报、或组织的成员,或者通缉犯,偶尔还会救下在其他极道卧底暴露的警员。” “警方很亲近安室家族的成员,在一定程度上很信任,甚至偏向。那个家族的人说不愿意暴露在警方,他们就愿意做出关掉监控系统的事,还保密的很好。” 黑田理事翻了一页,扫着上面的名单,淡淡地说:“我好奇之下,动用权限调动了一些监控,发现有好几位安室族人都和组织的某些成员面貌重合。” “之后再去调监控时,记录就消失了。” “降谷警部,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 “或者我应该问,你对安室家族以及安室家主有什么头绪?” 降谷零AKA安室家主的身体僵住了,表情定格在脸上,眼神荒诞又尴尬。 拉菲! 你看你给我留下的烂摊子! 宫村饶有趣味地看向学生,没想到啊,降谷这小子的蜂蜜陷阱已经从爱情拓展到其他感情上了。 厉害啊,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竹下警官兴奋了起来,他抿紧了嘴巴,努力克制大脑皮层分泌过多的苯基乙胺,抑制住过于激烈的情绪。 师弟真是,好强啊。 他还在和组织成员过家家酒,师弟已经拉着组织成员组建了庞大的安室家族,在一定程度将组织的墙角给挖走了。 这个组织的性质听起来就有种意大利那种家族性质的mafia的感觉啊。 啧啧,师弟要成为一代目了吗? 现实版的#卧底三年又三年,我终成首领#的刺激戏码啊。 他决定回去就踢了爱尔兰,努力组建竹下家族。 我可不能输给师弟啊! 降谷零疑惑地看向竹下警官,怎么感觉到师兄忽然燃起来了? 但他现在顾不上师兄,长官还在目光灼灼地等着他的解释呢。 他站起身,硬着头皮磕巴着说:“他们……只是过于在意我的态度,发现我对罪恶的厌恶和对组织的抵触,这才自发的行动起来,想要做些正义的事,好、好得到我的好感……” 降谷零只觉得头皮发麻,他为什么还站在这里,而不是钻进地缝里或者星际远航啊。 躲进过去的时间里也比直面社死强! 他气息浮动下,一直压制并隐藏的神性泄露了一丝气息。 降谷零敏锐察觉到了这丝气息,脸色大变,糟了! 同时,办公室里的其他三人身体蓦然一僵,像是突然被路过的不可名状的、不可直视的、不可言说的存在遥遥瞥了一眼。 那不含任何情绪的仿佛路人对过路人毫不在意的一瞥,却蕴含着巨大的威压,疯狂的呓语在他们大脑中敲醒。 仔细去辨认时,才能从那层层叠得让人发疯的呓语里听出七零八碎的信息。 [烦、躲!] [麻烦!] [麻烦!] 只读取了这一个信息,就让三人的情绪瞬间烦躁起来,那种焦躁强烈到无法抵抗,黑田理事官双目无神地将眼前的桌子猛地掀了。 巨大的响动让正在疯狂揪自己头发的竹下警官混乱的眼里闪过一丝清明。 条件反射般一拳砸在正用匕首砍桌子的老师肚子上。 宫村警官闷哼一声,也清醒了过来。 三人对视一眼,神色尽皆有些茫然。 他们在瞬间失去了刚才的记忆。 安静如鸡的降谷零沉默不语,努力降低存在感。 他微微垂眸,睫毛颤抖了下,紫灰色的眼眸里,一个个亮起的泡泡转瞬即逝。 他眼角的余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心里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吓他一跳。 第774章 降谷零:虽然我单身,但我儿女双全 黑田理事三人失去了刚才那短暂的记忆,他们对自身突然的异常茫然地无处下手。 “黑田长官,您还好吗?”站在下方的降谷零忽然问道。 黑田理事官眼里一抹光辉闪过,摇摇头说:“我没事,降谷警部,你先坐下。”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到降谷零站着而他坐着的时候,莫名觉得不安和惶恐,仿佛他将天照大神的神位搬下来自己坐了上去一样。 宫村警官也有同样的想法,他被直击灵魂的忐忑和惊惶击中,几乎无法自控地开口:“您坐。” 竹下秒跟团:“对,坐。” 降谷零骤然抬起了头,紫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莫名的光,看向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三人,眉头渐渐皱起。 他沉默了下,尝试着说:“我现在在汇报工作,站着很正常。” “坐着也不违反纪律。”宫村警官语气急促地说。 黑田理事和竹下连连点头同意。 你、您怎么能站着,而我们却坐着,这简直是大不敬。 降谷零将他们的谦卑和混乱看在眼里,眼眸沉了沉,是最轻微的认知污染…… 他坦然坐下,语速飞快地将需要解决的问题诉说清楚后,转身就走。 他现在要做的是远离,没有他在旁边加深影响,黑田理事官他们会恢复过来的。 降谷零心情很差地回到了车上,他靠在驾驶座上,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甚至看不出他有半点情绪起伏。 他必须克制住情绪波动,才不会让神性的力量溢出,对周围的东西造成污染。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这时,志保的电话打了进来。 “彻哥,今天中午有时间吗?姐姐想和我们一起吃顿饭。”宫野志保挎着最新款的鳄鱼皮小包包,换了一身时尚的薄毛衣和短裙,看上去青春靓丽,有着十几岁少年人的清澈和活泼。 打电话时,嘴角无意识扬起一抹笑意,期待又安心。 降谷零怔怔地盯着窗外明媚的秋日,明美和志保…… 连基安蒂都能感知到异常,明美和志保又怎么会例外。 和两个妹妹在一起的时间,一定会短暂却又轻松,他无法保证自己的情绪没有丁点触动。 或者说,资本家可以,但降谷零无法做到。 他的沉默,在茶发女孩儿看来似乎是一种无言的拒绝。 女孩儿嘴边的笑渐渐消失,无意识抠动着包包,疑惑地问:“彻哥有重要的事情要忙吗?晚上也可以一起吃饭的。” “抱歉志保。”降谷零的嗓音依旧温和,只是语气里的不容置喙却毫不掩饰,“我这段时间不能和你们接触。” 他没有推三阻四或者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而是很直白的告诉他,他们要保持距离。 宫野志保咬了咬唇,立刻问道:“您的自由受限了,还是因为任务,或者是先代的余孽干扰了您?” 降谷零望着后视镜里的脸,带着淡淡的笑意和疏离,唯独那双眼睛里冷酷和疲惫交织。 他闭上眼睛,轻声回道:“志保,再等等好吗?” 在我想办法解决掉自身的问题前,不要靠近我。 宫野志保听出了他话音里的郑重,小声应道:“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她看了眼跟在身后的费利克斯,板着小脸说:“不用去了,兄长有事情来不了。” 她低头给姐姐发消息,却没有看到费利克斯脸上一闪而逝的遗憾。 降谷零开车回了安全屋,他推掉了所有的来访客人,除了在电脑上处理公安的公务和邮件上处理组织的任务外,没有迈出房间半步。 他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外,都用来冥想,他尝试着接近神性,控制神性。 毕竟那已经是他的东西了,处理起来就应该简单的像呼吸一样才对。 但难就难在,在他无意识的时候,神性会不受控制。 时间缓缓流逝着,他就像组织的前代首领一样,隐藏起来以后,谁都无法找到他。 包括带着艾利回到日本的诸伏景光和等着和他聊聊的萩原研二。 转眼间,十一月二十三日。 从降谷零回来日本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八日。 而再过两日,也就是十一月二十五日,正是表彰大会的时间。 降谷零清早发了一条短信出去后,便坐在床边翻看着波德莱尔的诗集,温和的嗓音轻轻读着上面优美的文字。 “……你那蒙着黑纱的云层,就是装我梦幻的柩车,你的闪光就是我的心,向往的地狱的反应。” 他读完这首诗后,目光落在窗台上凭空出现的玫瑰花上,轻轻合上书,笑吟吟地说:“玫瑰花很美,谢谢你。” 一位穿着JK水手服的女孩儿忽然冒了出来,她像是一直躲在窗外的阴影处,听到他的声音后,才走进了他的视野。 女孩儿身材干巴巴的像豆芽菜,但那张清纯漂亮的脸蛋微微一笑时,甜到了人的心里。 她双手托腮,胳膊肘搭在了窗台上,凑近金发青年,俏皮地问:“不客气哦,大叔,不过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还单身呀。” 降谷零:“……” 这孩子真是不会说话。 女孩儿继续说道:“算算您的年纪,今年都二十八了吧,奔三了哎,等你有了魔法,记得告诉我啊。” 降谷零宽容地笑了笑,并若无其事地说:“虽然我是单身,但我儿女双全哦。” “啊?” 女孩儿瞪大了眼睛,随即手一撑,从窗外翻了进来,漂亮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下降谷零,缓缓地说:“我不信你是渣男,你的职业操守不会让你那么干的。” “所以,那三个孩子要么是你收养的,要么是你同事的孩子放在你这里养!”她打了个响指,自信地说。 降谷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感谢你对我的信任了,坐吧,小快斗。” 女孩儿,也就是黑羽快斗打了个寒颤,嫌弃地坐在了椅子上,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说:“你直接叫我快斗。” 他凭空扯出一块布挡在身前,下一秒再出现时,已经是穿着一身休闲服的男孩子,他抬起下颌:“或者,叫我黑羽先生。” 第775章 另一个片场的主角? 降谷零失笑摇头,清了清嗓子,在少年期待的眼神下,严肃地说:“那么,黑羽先生,你出现在这里,就代表着你决定接下了我的委托吗?” 黑羽快斗从衣服里掏出一张邀请函,正是降谷零之前易容前往黑羽宅时留下的那张。 小少年脸上闪过一抹郁闷:“你之前来我家时我没有看透你的易容,就代表着我已经输了,我可以替你出席两日后的表彰大会,但是你得告诉我,你和我家老头子是什么关系。” “很早之前,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老爸的故交,是他给我找的保护者。直到上次你出现,展现出让我都看不透的易容技巧。” 黑羽快斗忐忑地问:“你是我师弟吗?” 降谷零:“……不管怎么看,我都应该是你师叔啊。” “不可能!”黑羽快斗反应激烈地站起来,额前的刘海也跟着跳了跳,他提高声音说,“易容技巧是我老爸自己研究出来的,他连老师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同门师兄弟。” “你一定是我师弟!你现在的否认,是为了大人的面子,你不愿意喊一个小你十几岁的人叫师兄,对不对?” 黑羽快斗眼睛明亮,挺起胸膛满是自信,脸上带着狡黠地笑说:“我老爸给我留下的话里说过,他有一个侦探学生,还是我遇到生命危险时可以信任的靠谱大人!” 黑羽盗一,你还给我留了一手! 他看向小少年坚定又自信的模样,转移话题说:“表彰大会上你可能会遇到我的熟人,你要演的……” “我知道,按照你的性格演,你成熟温和,又带着一股正气,体贴他人又带着小小的狡猾,我保证能演得分毫不差!”黑羽快斗右手凭空一捏,一张‘大王’纸牌出现在手里。 降谷零看了又看,没看出来破绽在哪儿。 ——其实这小子才是真正有魔法的吧。 他坐直了身体,斩钉截铁地说:“不用演我。” 在男孩疑惑地眼神下,他起身倒了两杯冰水,一杯推给了男孩,微笑着说:“在他们眼里,我有人格分裂症,所以无论你想演出什么样的性格都可以,只要认准一个人格演,他们不会有发现异常的。” 黑羽快斗:“……包括我穿女装?” “不许用我的脸女装!” 你个异装癖! 黑羽快斗兴致勃勃地一挥手,装模作样地理了理领口,像是那里打着领结一样,激动地说:“这是一个全新的挑战,我绝对会完美演出的。” 没有命题,自由发挥,好耶。 降谷零警惕地盯着他,警告说:“不许演智障、痴汉、地主家的傻儿子……” 黑羽快斗悻悻地坐下来说:“瞧师弟你说的,我一个当师兄的还能坑你吗?放心吧。” ……我放心不下啊。 小孩子玩心太重,思维又过于跳脱,是最难控的一类。 二人正事聊完后,黑羽快斗身上的轻快活泼消失,沉重爬上了眉角眼梢,他郑重又伤感地问:“大叔,你知道——” 他喉咙滚动了下,嗓子莫名发干:“你知道七年前我爸爸的死亡,有什么样的内情吗?” 降谷零诧异地看着他,奇怪地说:“你父亲不是魔术表演失误才丧生的吗?” 黑羽快斗的目光一直盯着金发青年,他颓然发现自己看不出任何破绽。 难道这位被父亲称为‘侦探’的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很快将失望的表情掩饰下去,反应极为迅速的将表情定格在严肃上,义正词严地说:“我爸爸那么厉害,魔术表演不可能会失误,一定有人害他!” 他虽然说出了实话,但表现出的模样却不像是是知道内情,反而是一种孩子对父亲天然的敬畏和信赖,以及认为自己的父亲无所不能的孩子气。 降谷零眼里飞快掠过一抹赞赏,难怪能和小侦探打得有来有回,都是同样的聪明啊。 等等,不对劲啊。 这世上有小侦探一个那么聪明的孩子就很难得了,毕竟他是主角。 多一个快斗…… 降谷零狐疑起来,话说,江古田区和东京这边好像不是一个片场的,那快斗是那个片场的主角,好像也能说得通啊。 福至心灵般,降谷零了悟了。 旋即他坐不住了,立刻赶人道:“好了,我也知道你父亲厉害了。如果他的死真有问题,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现在你该回去写作业了!” 黑羽快斗脸一垮,嘟囔地说:“知道了,大叔。” 态度不乏亲近和信赖。 他灵活地跳窗离开,降谷零刚起身准备关窗,他猛地从窗户下蹦出来,调皮地做了个鬼脸,才欢快地跑远了。 降谷零面无表情地关上窗户,心脏‘砰砰砰’直跳,那张扭曲的鬼脸简直吓死人,他还以为快斗跟他相处的时间太长变异了。 这倒霉孩子! 将两日后的任务外包后,降谷零松了口气。 表彰大会的会场人太多了,他必须要远离人群才行,不然造成丁点的污染,都让人难以接受。 但是放任快斗那小子自由发挥,又不太安全,毕竟他的身份太复杂了。 降谷零起身走进卧室,从暗格中拖出一个大箱子,里面不仅有武器,也有易容的东西。 到时候捏一张脸进入会场,躲在人少的地方盯着吧。 表彰大会在新竣工的东京都厅召开,地址在新宿新区。 他想了想,直接易容一位……金色马尾的混血女郎,自拍了张照片,找出负责为会场招揽服务员的经理,将照片和捏造的简历发了过去。 下午时,他接到了那位经理的电话,告诉他明天上午面试。 时间紧迫,降谷零拎着易容箱子进了地下室,准备制作两张混血女郎的易容面具,耐久度长一点的,能防水和防止别人扯掉的,而不是脸上这张一次性用品。 马上就十二月了,班长是在明年的二月初出事的,也就两个月的时间。 要救下班长似乎不难,提前挡住那辆因司机疲劳驾驶撞向班长的车就行。 但剧情意识不讲道理,这最后一位友人,祂很可能会来个大的,他必须有足够的力量。 第776章 金发女郎:警官先生,请叫我九号,不要叫我零 十一月二十五日一大早,都厅会场。 都厅色调庄重,以深蓝色、灰色和金色为主,看起来严肃又庄重。在设计上以椭圆形阶梯式的座位围着最前方的大屏幕,地面以纯色大理石为主,而桌椅是深色的木质品。 松田阵平领着爆炸物处理班已经抵达都厅,开始排查周围的危险物品。伊达航换上了警服,带着警员们配枪维持会场纪律。 路上碰到了刚赶到的诸伏景光等一干组织犯罪对策部第四课的成员,同样也是为了维持会场的安危。 “诸伏,你也来了?”伊达航惊讶地说。 诸伏景光穿着警服,温和中透着正气,气色看上去也很好,没有了以往卧底组织见面时的冷意和阴霾。 他眉眼弯弯,蓝色的眼眸里溢满了笑意:“是啊,今天的表彰大会很重要,上面怕有人捣乱,所以各个部门都调动了有些人过来盯着。” 伊达航点点头,目光落在人来人往的会堂上,嗅着空气里淡淡的香水味,眼神警惕地瞥过每一个路过的人,轻声说道:“我刚看到爆炸物处理班的人了。” 诸伏景光眼里闪过一丝讶异,看来上面真的特别重视这次的会议了。 他好奇地问:“你知道这次大会的主要出席嘉宾吗?” 伊达航摇摇头,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一头雾水地说:“听说是财力雄厚的资本家,应该是哪家的财阀吧,就像铃木财团一样。” 诸伏景光微微颔首,二人寒暄了几句后,就分别走向不同的方向巡视起来,一旦碰到可疑人员,可以直接抓走审问。 随着时间的流逝,会场内的人渐渐增多,男人大多西装革履,女的穿着精致漂亮的礼服,一个个男女服务员都穿着统一的白色衬衣和黑色马甲,戴着白手套端着托盘穿行在会场内,适时的给交谈的大佬们递上一杯酒水。 一位金色长马尾的女士端着托盘,嘴角挂着柔和的笑意行走在会场里,她的目光偶尔落在某些警察身上,那双氤氲着暖意的眼眸更加明亮。 她面不改色的将托盘朝蓝色猫猫眼的警官递了递,正在侧写每一位来客身份、能力的诸伏景光瞥了一眼,又将目光移开,温和又疏离地拒绝:“不用了,我正在执法,谢……” 顺嘴的话还没说完,他猛地回过头看,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金发混血紫灰色眼眸的服务生,目光从这张陌生的、青春靓丽的脸上下移到被领结挡住的喉咙,再下移到能看到脚尖的胸膛。 他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下,瞳孔地震,压低了声音做贼似的喊了一声:“zero?” 金发女服务员歪歪头,点了点左胸的胸牌,沙哑的女声柔软多情,每一次字音的出口都含着缱绻的缠绵:“警官先生,我是9号,不是零号。” 诸伏景光表情凝固,他又一次看向女服务员平坦的胸,最后上移重新落在了对方的眼睛上,似乎察觉到那双眼里透出的陌生冷淡又疏离轻慢的情绪,让诸伏景光陷入大脑风暴。 这是他的幼驯染,这不是他的幼驯染,这是他的幼驯染,这不是他的幼驯染…… 他恨不得摘走坐席上的玫瑰花,数花瓣来确定这女孩是谁。 他的灵魂告诉他,这就是他的幼驯染,可理智上却因为对方陌生的气场和脊背发凉仿佛随时会被算计的危险感知而否定对方。 诸伏景光的大脑仿佛成了程序对立的电脑程序,下一刻就全部崩盘。 等他从头脑风暴中回过神来,那女孩儿早已远去,给下一位客人送上酒水。 他刚想追过去,就被同事给拉住了。 “诸伏警官,A2区的防守有漏洞,我们需要看看。” 诸伏景光凝视着金发女孩的背影,恋恋不舍地跟着同事离开了。 这会儿时间已经来到了九点整,巨大的挂钟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了一瞬。 诸伏景光准备离开的身影一滞,猛地扭头朝贵宾入场的通道看去,那速度快得仿佛能将脖子扭掉,让身边的同事表情都惊悚了起来。 只见通道处,金发深肤的青年在迎宾小姐和一众挂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的簇拥下,不紧不慢地朝第一排走去,青年的脚步轻快自在,连嘴角的笑意都惬意极了。 他虽然穿着一身笔挺的、成年人才有的西装,那双紫灰色的眼眸含着少年人独有的清澈和对一切大场面的好奇和探索。 旁边的人好像说了什么,他无辜的下垂眼微睁,变得圆润而明亮,仿佛有星光在里面闪烁。嘴角扬起来时,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一派天然的少年意气。 似乎察觉到有人看他,他侧头看来,金发在半空中划开一道潇洒的弧度,简直梦回国中时期的zero。 可没等诸伏景光脸上的怀念露出来,便和金发青年的视线对上了,顿时他的脑袋像是被人用巨锤狠狠捶了两下,因为那人眼里的情绪太陌生了。 是完全不认识他的姿态,熟悉又可怕。 金发青年好像从他的神色里看出了什么,眼神闪了闪,抬手拨了拨额边的发丝,跟身边的人交代了一声后,转身朝这边走来。 他脊背挺拔,步履轻快,明明已经二十八岁的人了,可当头顶的灯光洒在他俊朗的脸庞上时,却让诸伏景光莫名感受到几分青涩的少年感。 这人,真的是zero吗? 连刚才的金发女郎都比他像啊。 哪怕这人有着和zero一模一样的外貌。 “警官先生,你好像认识我?”金发青年没有成年人的圆滑和分寸,发现不对后直截了当地询问,不给人留半点余地。 见状,诸伏景光也不走了,他和同事交代了几句后,决定留下来和这个顶着zero面容的人好好聊聊。 是的,他确认眼前的人不是zero,而非zero又分裂的新人格。 因为无论哪个时间段的zero,他都十分熟悉。 少年时的zero虽然也青涩活泼,却也因为混血的外貌遭遇霸凌和排斥而多了几分稳重和倔强,但眼前这小家伙…… 第777章 松田:主要是你身上没debuff 对于卧底来说,行走在黑暗中犹如走钢丝,凭本能去分辨一个人的底色已经成为了必修课。 而顶着zero身份的……孩子,是的,对他来说,这种稚嫩和纯真的美好,是孩子特有的东西,而且这家伙说起话的语调的停顿和尾音的飞扬,都很明显了。 他正准备说什么时,就看到穿着防爆服的松田阵平快步走了过来,他边走边将头盔取下来,不耐烦地甩了甩卷发,将额上和头发上的汗珠都甩飞了。 “松……” 诸伏景光的声音刚出口,就听见身边的人小声嘟囔:“真像卷毛狗狗洗完澡后甩毛啊。” 诸伏景光表情一裂,这个顶着zero脸的家伙在说什么啊。 而且这个距离,松田绝对能听到的吧! 他仔细看去,果然松田脸上露出一抹狞笑,拎着头盔的手都紧的嘎吱响。 诸伏景光忙跨前半步,将金发青年挡在身后,哪怕这人说话不好听,但他还是个孩子啊,松田这凛冽和凶恶的气场太容易给小孩儿留下心理阴影了。 “好久不见,诸伏警官。” 卷毛大佬懒散站定,目光灼灼地盯着金发青年,朝猫眼警官问候道。 他远远看到金发大老师时,只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等走近了才发现,这家伙给人的感觉太嫩了,那张娃娃脸平日里有气场压着没觉得,今天看起来就跟个学生似的。 凑近后他也没感知到异常,那种让人心烦意乱的、越是探究越混乱的东西也不存在。 于是他便知道,这是个假的。 有一个整天易容吓自己玩的幼驯染,他第一反应就是易容。 诸伏才从组织逃离,他担心是组织的人发现了什么前来试探,便毫不犹豫走了过来。 诸伏景光轻咳一声,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原来松田警官也在啊,已经检查完了吗?” 松田点点头,朝金发青年的方向抬了抬下颌,嚣张地说:“这家伙是谁啊,说话怎么这么嚣张,我看肯定是缺少社会的毒打!” 顶着易容的快斗不高兴了,他挽了挽袖子,扒拉开诸伏景光,嚷嚷着说:“你说谁嚣张啊,你这卷毛眼睛朝头顶看,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模样,你还好意思说我嚣张?” 松田将头盔顺手扔给了诸伏景光,两只手互相捏了捏,指头骨节捏的咯吱响,冷笑一声:“怎么,你看上去很不服气啊,我们练练!” 黑羽快斗很想吐槽,他之前明明看到这几个家伙是好朋友的,见面装作不认识我可以理解你们很可能是因为警方的保密任务,但突然打架是几个意思? 谁家好朋友是你们这样相处的? 不打不相识吗? 但他才不怕,他有闪光弹! 黑羽快斗倔强地说:“练就练,谁怕谁。” “够了!”诸伏景光忍无可忍地制止。 这是什么场合,没看到周围的人都隐隐看了过来吗,为什么像小学鸡一样互啄啊。 “松田!”诸伏景光沉着脸说,“身为公职人员,你想要在公众场合下打架斗殴吗?” “就是。”黑羽快斗挺了挺胸膛,有恃无恐地插话道,“打的还是我这个特邀嘉宾!我看你是不想混了。” 既然侦探大叔说不用特意演,他索性以自己的性格本色出演,只是考虑到大叔的年纪,他特意表现的稳重些而已。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懒洋洋地催促:“那你去举报我啊,快去啊。” “嘿,你上头有人啊,你这么嚣张!”黑羽快斗脑洞大开揣测道。 眼看二人又要吵起来了,诸伏景光只觉得头大如斗,萩原呢,他现在急需要一个萩原来哄好幼稚鬼松田。 跟小朋友都能吵起来,你心理年龄到底多大啊! 而这位小朋友,你顶着别人朋友的身份,为什么能做到这么自来熟啊,你到底是谁啊。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要守在自己的岗位上。”诸伏景光站在二人中间打圆场说。 松田阵平被诸伏景光推着走远,他回头看了眼朝他翻白眼的金发青年,低声说道:“那家伙的身份不明,真的不用我留下吗?” 诸伏景光摇摇头,轻声回道:“不用,他……” 他斟酌了下语言,笑着说:“没有恶意,我猜想应该是zero不方便出面,这才让别人替他出席的。” 松田阵平沉默了,金发大老师当然不方便了,他身上有外神的印记啊,一旦出现在会场,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发疯,那场面都不敢想。 但他和景旦那的想法一样,他也觉得那人没有恶意。 既然如此,很可能是降谷授意的,那就不用管了,有危险的时候帮忙照看吓就可以了。 会场角落里,工业明白穿着一身西装,左胸衣服上别着工作证,抱着文件行色匆匆。 她环视了一遍会场,伸手在一个小门的通道上忽然一拽,一个带着贝雷帽、穿着时尚格子裙的茶发女孩儿拎着包包出现了。 “姐姐。”宫野志保担心地问,“我真的可以出现在这里吗?” 宫野明美披散着头发,姿态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眼神偶尔会泄露出几分坚毅和锋芒:“我是土门议员的秘书,你作为我妹妹,有资格得到这里的入场券。” “而且……”她笑眯眯地朝金发青年所在的位置示意了下,说,“你不是很想见彻哥吗,他今天也在。” 宫野志保低下头犹豫了起来,最后是想要见到兄长的想法占据上风,点点头说:“那我就留下来了,如果给你添麻烦了,姐姐一定要告诉我,我会立刻离开的。” “好。”宫野明美眉眼温柔,只是看到她,就觉得她温柔到骨子里,是日本男人都向往的那种大和抚子类型的女人。 她抬手看了看腕间手表上的时间,安抚了妹妹两句后说:“我还有事情,要先离开了。你小心些,如果有危险或者有人找麻烦,就给我打电话,或者去找彻哥。” “我记下了。”宫野志保享受着姐姐的唠叨和叮嘱,脸上扬起细微的笑容,完全没有在组织时的高冷。 第778章 该回来了,艾利 时间来到九点半,随着官员的上台陈词,整个会场安静了下来,宾客全都坐在自己位置上,爆处组和犯罪组织对策部在会场内巡视,伊达航带着搜查科守在外面,防止有心怀不轨着闯进来将里面的人给一锅端了。 会议开始后,服务人员留下两位纵览全局,其他人尽数退场。 降谷零没有留下,他捏起垂在背后的高马尾,望了眼镜子里映射出的金发女郎,垂眸笑了笑。 刚才hiro那纠结的表情,真的很有趣。 等会散了,hiro忙完了就去解释一下吧,不然将hiro惹毛了,有的他受的。 降谷零照着镜子整理了下衣着,嘴角的弧度莫名多了一分冷意,转身时一把锋利的刀子对准了他的心脏。 “保持安静。”蒙着脸的男人压低了声音命令道。 降谷零眨了下眼,像是被吓了一跳,慌乱地退后了两步靠在了洗手池旁,嘴巴张张合合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像是被吓呆了。 拿刀的人抬脚关上洗手间的门,刚准备说什么时,眼前看上去柔柔弱弱的金发女郎忽然朝他笑了笑。 他一懵,下一秒,一个大拳头砸在了他鼻梁上,紧接着狂风骤雨般的打击密密麻麻落在他身上,将他打的半死不活。 许久后,降谷零才直起身体,活动了下手腕,清脆的嗓音满含赞叹地说:“你还真是嘴硬,一个字都不可能说,是个硬汉。” 那人一脸痛苦,捂着掉了门牙的嘴幽怨极了,你倒是问啊,你什么都不问,你让我说什么? 降谷零见这人如此硬气,心里赞了一声后,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的拖把上。 躺在地上的人鼻青脸肿,浑身酸疼,眼见凶残的金发女郎朝着拖把走去,肿胀的脸更加难看了, 他连忙从嗓子眼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眼:“您想知道什么,我都老实交代。” 降谷零拄着味道并不好闻的拖把,笑吟吟地说:“那就从你想要持刀抢劫开始说起。” “我没有抢劫。”男人否认说,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只是觉得您、您可能会实现我所有的愿望,所以我想拜拜您。” 降谷零脸一黑,拿着刀拜吗? 你还不如抢劫呢。 他忍无可忍,一拳将人捶晕,给班长发消息让他过来抓人,并在之后将人的情报信息发给他后,便迅速躲开了。 这个闯进洗手间的人面罩下的脸很陌生,但他的灵感却不低。 得让班长将人看着,不然那人变成第二个亚伦了怎么办。 会场的授予仪式还在继续,降谷零走到电机房,关上门后背倚靠在墙上。 在这黑暗的房间里,唯有亮起来的一个个指示灯能带来丁点光亮。 他微微阖目,意志顺着某条线延伸出去。 诸伏景光被分配的警察公寓里,艾利正在用蜡笔画画。 那是一间用红色的颜料勾勒出的简单的会场,一个个简陋的座椅像是方块田一样,一个金发马尾的火柴人女郎正站在僻静得地方盯着台上。 “回来吧。” 宏大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的在脑中响起。 艾利放下画笔,用小孩儿涂鸦般的笔触在旁边写着:我和爸爸离开了。 旋即骤然消失在房中。 电机房里,一道道光辉交织中,艾利小小的身影骤然出现。 他无机质的眼神落在降谷零身上,下一刻像是接收完信息后重新启动,眼眸才重新灵动起来。 小孩儿疑惑地问:“你怎么忽然让我回来了,不陪着hiro了吗?” 降谷零摇头:“不用了,班长的死劫将至,我不能分心。” 此时在会场,他不能卸下资本家的卡,不然很可能会倒霉的走不出都厅。 他牵着艾利的手走出了机房,躲在会场的角落里,看着黑羽快斗易容成他的模样从东京知事手里接过了授予的写着‘东京都荣誉市长’。 场内,巡视四周的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表情都十分复杂和古怪。 好朋友背着他们得到了这么高的荣誉,而他们对此却一无所知。 以及,——你到底干了什么啊,怎么就得到了这么高的荣誉! 听着台上的金发青年嗓音欢快的致辞,周身的气场莫名的十分吸引人,就像是聚光灯下的宠儿,万众瞩目的明星。 那种莫名的气场,极其的显眼包。 几位同期嘴角抽动了下,这位易容的家伙到底是谁啊,存在感太强烈了。 他们都看到会场内有些人的眼睛盯着金发青年拔不出来了,那满脸潮红极为狂热的模样,像极了追星现场。 要知道此时能坐在这里的人不是政客就是极有身份和地位的人啊,这类人的心智都极为坚定,少有东西能打动的。 偏偏这会儿像是中邪了一样。 这家伙的魅力,怎么比某人还强烈! 主要是好友的魅力落在了暗处,而这家伙直接明牌。 一时间,松田都无言以对了。 难道降谷的debuff是跟着皮肤走的,谁顶着他的皮肤,谁就得到了debuff,这也太邪了吧。 松田阵平看向会场对面的诸伏,恰好诸伏也看了过来,二人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的迷茫。 这种情况不亚于大家都是穷鬼,突然你就开起了路虎。 正午十二点,会议结束。 人群有序走出都厅,众多服务员收走桌上的杯子后,将剩下的事情交给保洁做,也跟着离开了会场。 降谷零在衬衫外套上了灰色的西装,将扎高的马尾散开披下,拨了拨刘海,长度刚好在眉毛上方,让那张娃娃脸更显小了。 他拿出一个棒球帽戴在头上,并朝下压了压后,牵着艾利朝外走去 ,他却没看到守在角落里的诸伏景光幽幽望来的视线。 门外,伊达航正在守门,他目光犀利地审视着每一个离开的人,确保没有可疑人等。 忽然,他眼皮跳了跳,看向被金发女郎牵着的小孩,神色惊讶。 这孩子怎么这么像诸伏? 班长相信自家同期不会干出结婚有子却瞒着亲友的事情,所以,诸伏是大众脸吗? “艾利!”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第779章 班长:诸伏这抛妻弃子的行为我是一定要管的! 伊达航沉默了下,默默扭头看去,只见猫眼同期一身警服飞速跑来,快得像一阵龙卷风。 而被金发女郎牵着的这个像极了诸伏的小孩儿脚步一顿,回过头笑容灿烂地喊:“爸爸~” “咳咳咳…”伊达航被自己的唾沫呛了一口。 我刚为你开脱的,诸伏,你就是这么回报我对你的信任的吗? 诸伏景光朝班长微微颔首,迅速弯下腰摸摸艾利的脑袋说:“我不是让你留在家里吗,怎么出来了?” 艾利眼珠子一转,双手背在身后,狡黠又恶劣地说:“是妈妈让人接我来的,我也想妈妈啦。” 诸伏景光抬头看向这位之前让他cpU快烧了的女士,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咬着重音意味深长地说:“是吗,原来真的是你啊。” 降谷零还没开口,在一旁的班长已经受不了了。 他抬起手做出要发言的姿态,满脸崩溃地说:“诸伏,你有孩子了?” 诸伏景光低头看了眼艾利,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说:“刚有,刚有。” 班长幽怨极了,我和娜塔莉还没结婚,你老婆孩子都有了! 他干笑了两声,朝孩子他妈打招呼:“那个,弟……”妹! 话音未落,他看到了金发女郎的长相,虽然长得和降谷一点都不像,但那双紫灰色的眼眸和金色的头发,混血的肤色…… 伊达航不知不觉消音了,他像是想通了什么,神色隐隐复杂了起来。 投在诸伏身上的视线都变得怜悯和同情起来,我就知道你们幼驯染之间不对劲,在警校时期互相黏在一起就算了,毕业了去卧底还非得在一个地方,是不是上厕所都得手拉手啊。 诸伏现在找老婆都按照降谷的模样找,这替身找的,真是让人心梗。 他刚还说他的同期没有人渣呢,诸伏的打脸快得像翻脸! 从结果上看,诸伏是爱着降谷的,能找替身就证明爱而不得。 所以,这到底是暗恋还是明恋啊,降谷是否知情? 伊达航万万没想到,警校毕业都六年了,他还要因这群同期的感情问题而困扰。 不等诸伏景光解释,跟着他过来的松田阵平凝视着小孩儿的脸,脱口而出:“景老板,你有儿子了?” 他朝牵着孩子的、戴着棒球帽的长发女人看去,好奇地问:“这是你妻子?” 降谷零被他一句话噎的牙根痒痒,卷毛笨蛋! “不是!”诸伏景光急切地否认说,“她不是艾利的妈妈。” 他是艾利的爸爸啊! 伊达航被同期的人渣作风气到了,那孩子刚刚都叫这位小姐妈妈了,你现在却不承认,你管不住自己裤裆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未来啊。 怎么,在我们这些同期面前承认孩子有妈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吗,是妨碍你追小降谷了? ——我告诉你,就冲着你孩子都有了,这门婚事我绝不同意! 作为一个正直的硬汉,我决不允许你伤害一个无辜的女人! 伊达航摸了摸腰间的手铐,蠢蠢欲动起来。 松田阵平的目光落在金发女郎身上,总觉得这女人似曾相识。 “妈妈。”艾利看热闹不嫌事大,小手揪住女郎的衣角,怯生生地说,“爸爸怎么不承认您了,他是不是也不想要我了?” “艾利!”降谷零依旧用着女声,温柔的嗓音含着几分警告。 艾利瘪瘪嘴,泪眼汪汪地抽泣着:“妈妈,好凶……” 诸伏景光一下子就急了:“z……咳,你别凶孩子啊。” 降谷零无语地朝幼驯染看去,这种情况下你向着孩子? 而他一抬头,那张轮廓深邃的脸庞没了棒球帽的帽檐,彻底暴露在松田阵平眼前。 ‘咚!’ 松田阵平手里提着的头盔砸在了地上,凫青色的眼眸睁得老大。 难怪他总觉得这位女士似曾相识,原来真的和降谷很像啊。 若非景旦那的小崽子喊对方妈妈,他还以为这位女士是降谷易容的,差点就嘲讽出来了。 好险! 他冷不丁侧头看向猫眼警官,语气复杂中透着不赞同:“诸伏警官,你知道找替身是件很可耻的事情吧?” 此时他的脑中冒出一个想法,景旦那暗恋金发大老师,但金发大老师在组织卧底那几年遭遇了太多折磨,很可能对男男之间的事情应激,于是景旦那只能将爱藏在心里,找了一个和降谷极其相似的替身,还让对方给他生了一个复制粘贴版的儿子。 重点是没有领证,没有结婚,也没带女方和他们这群朋友见过面。 这算什么,妥妥的将对方当成外人啊。 好渣啊。 松田阵平仰天长叹一声,他不知道降谷对诸伏是什么样的感情,但诸伏妥妥人品有问题啊。 你在组织才几年就已经堕落成这样了? ——我告诉你,不提你的人渣行为,单是降谷的心理问题,这门婚事我就绝不同意! 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诸伏景光感受到班长和松田复杂又不赞同的目光,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这会儿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看向易容后的幼驯染,叹了口气,温柔地说:“你要带走艾利吗?” 降谷零看了看人来人往的大门口,顶着伪装言简意赅地说:“是,我要带走他。” 诸伏景光点点头:“好,有需要的时候打电话。” 艾利一直都是zero在带,他将艾利保护的很好,应该没问题的。 松田:“??” 伊达航:“!!” 不是,女方要带走儿子,你直接让带走了? 不挽留一下,也不提给生活费,更不问孤苦无依的母子俩落脚在哪儿…… 诸伏!! 二位同期血压都上来了。 降谷零牵着艾利的手转身离开,没有兴趣顶着别人怪异的视线和同期叙旧,哪怕和他们在一起的感觉特别温暖舒心…… “等等,等等。”伊达航魁梧的身材猛地挡在他面前,严肃着一张脸,正气凛然地说,“弟妹,你不用走,诸伏这抛妻弃子的行为,我是一定会管到底的!” 诸伏景光伸手:“不是……” 降谷零眼里的笑意和心头的舒心骤然散去,他承认是自己刚才说话太大声了! 第780章 艾利:卷毛叔叔,做个交易吧 降谷零从来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同期拦路喊‘弟妹’。 他深吸一口气,悄悄瞪了艾利一眼,看看你干的好事! 艾利露出一个可可爱爱的笑容,歪歪头一脸无辜。 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啊,你使眼色我看不懂哦。 降谷零知道艾利不是hiro的崽儿,但hiro认为艾利是他的崽儿,现在班长和松田都认为艾利是‘她’和hiro的崽…… 现在面临的主要问题是,在松田和班长的面前承认自己是女装的降谷零,还是承认自己是被hiro抛妻弃子的妻…… 降谷零内心痛苦地呻吟一声,为什么他要面临这种绝望又让人尴尬的问题。 他的目光透过班长高大的身体,悄悄瞄向hiro,满眼都写着‘快解释啊’。 诸伏景光身体僵硬,他恨不得掰开二位同期的眼睛,让他们好好看看面前的‘女郎’,zero的易容都保留了自身的特征,多明显啊你们却认不出来? 实在不怪他没想到会被松田和班长误会,在他看来,那二位同期肯定和他一样,一眼就能认出zero来,结果呢? 感情都错付了。 “你先带艾利走,这事儿我会处理的。”他呐呐说道,尴尬地朝zero看去,满脸写着‘我真的没有找替身,也没觊觎自家兄弟’。 下一秒眼前一黑,班长挪了挪脚步,将zero全部遮掩住了,他连个衣角都看不到,只能看到班长漆黑的面孔。 伊达航抬手拍在诸伏警官的肩膀,爽朗大笑说:“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慢慢聊,别这么急着赶弟妹走啊。” 顿了顿,他幽幽地问:“你准备让弟妹一个人带孩子去哪儿啊?” 降谷零:这一口一个弟妹的,听得他特别想和班长切磋。 诸伏景光连连摆手,压低了声音窘迫地说:“班长,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只是朋友啊。” 松田阵平在一旁补刀:“能生孩子的朋友吗?看看这小崽子,有六岁了吧。” 他凫青色的眼里满是意味深长:“也就是说,你在警校时期就已经……”觊觎自家幼驯染了! 总不能一个拥有属于自己爸爸妈妈的鲜活的小孩子,会跟小光一样是某个人的小号吧。 ……不会吧?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移到了艾利身上,眼底的审视都快透出来了。 艾利被人这么盯着,没有一点不自在,反而笑嘻嘻地凑了过去,嗓音稚嫩可爱地说:“我刚才看到叔叔口袋里的微型炸弹了,有好几个呢。” 他理直气壮又带着不惹人厌烦的傲娇说:“我也要,三个。” 松田阵平惊了,他确定了这孩子不是降谷的小号了,但这眼界也太广了吧,连炸弹都认识。 他从口袋掏出一粒炸弹,半蹲下来,认真地问:“你先告诉我,你怎么认出来的?” 艾利双手叉腰,傲娇地哼了一声:“不行,你还没有承诺送给我。” 他双手交叉在胸前,拒绝的意思十分明显:“不许白嫖哦。” 崽崽聪明的过分,松田阵平想了想,从另一个口袋摸出一个哑弹递了过去,态度严肃地像是在进行一场王冠的交接一样。 “东西已经给你了,作为等价交换原则,你应该告诉我,你怎么认出这是炸弹的。”松田阵平十分认真,完全将小孩子当成平等的大人来看。 艾利十分满意他的态度,但到底见识少,被狡猾的大人骗了,开心地将哑弹收进口袋里,还满足地拍了拍。 不过他到底多长了一个心眼儿,抬了抬下颌,板着小脸说:“我刚才说了三个,你没有还价,这证明我们在数量上达成了共识,这第一颗算定金吧。” 松田阵平不可置信地看了过去,这小家伙成精了吗,思维转的也太快了。 他拒绝说:“我们没有达成共识,我刚才只是被你认出炸弹这件事震惊到了。” “但你没有反驳。”艾利据理力争。 松田阵平半步不退:“我都说了,我是太过震惊以至于没来得及。” 艾利听出他话音里的坚定,只能悻悻作罢,最起码松田阵平还给了他一颗炸弹呢。 他哼哼地说:“无论理由和过程是什么样的,结果就是你没有反驳。既然你决定不给我剩下的东西了,那这颗炸弹算是你的违约金。” “我们之间的交易终止!” 他转身快步跑到降谷零身边,藏在了他的身后。 半蹲在地上的松田阵平凫青色的眼眸亮极了,看向艾利时也带着几分审视和惊讶。 没想到他竟然会在一个小孩儿身上吃亏,他什么信息都没有得到,还损失了一颗炸弹(哑弹),失去了获取信息的资格! 这小孩儿不得了啊,太狡猾了吧。 哪怕是因为他骨子里对小孩子无害又天真的滤镜在而没有太过重视,但轻易被个孩子赢过了,说到底还是这孩子太天才了吧。 他现在提醒自己,以后面对小孩子也要留一分戒心,并非是抗拒或者别的,主要是作为警察,他要防范各种可能。 其次,他站起身走到金发女郎身边,凝视着对方高挑的身形,嗓音低沉地说:“女士,艾利很聪明,你准备带他去哪里,他这个年纪应该也要上学了,不知道你准备送他去哪座学校?” 降谷零:“……” 他对面,诸伏景光还在拼命给班长解释自己没有抛妻弃子。 他眼前,卷毛大佬正在等待他的答案。 降谷零脸皮抽搐了下,他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里面临这种场面啊。 他深深地看了眼松田,牵起艾利的手,转身就走。 走,马上走,他在这里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哎?”松田阵平想要伸手去拦,金发女士不仅没有伸手,还挺了挺胸膛撞了过来,吓得松田阵平连忙收回手,唯恐冒犯到同期孩子他妈。 眼睁睁见人走远,松田阵平看向还在跟班长纠缠的诸伏景光,一口气哽在口里上不去下不来,恨铁不成钢地说:“还在那儿狡辩什么,你老婆孩子都走了。” 谁知对方听到这话,明显地松了口气。 第781章 班长:我一点也不介意你们背着我有别的群 诸伏景光这口气一松,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班长和松田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他连忙借口自己部门还有要紧事,就匆匆撤了,背影落荒而逃,像是被狗追一样。 松田捡起地上的头盔冷笑一声:“没关系班长,我刚才已经悄悄在群里发消息了,等hagi有空了,我们去抓景旦那逼问。” 班长一边拿出手机一边嘟囔:“也对,萩原更敏锐一些,能——”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就看到了一排群聊都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消息,班长忽然反应过来,面色紧绷,眼里开始酝酿风暴:“所以,你们背着我又拥有了一个新的聊天室?” 松田身体一僵,望着诸伏跑远的身影,恨不得瞬移过去和对方换换。 他咽了咽唾沫,刚悄悄退后半步,班长的大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力度大的让他龇牙咧嘴。 “松田,我们应该有一场坦诚的沟通。”他狞笑着拉着松田朝警车上走去。 松田阵平:救命啊! 另一头,完美扮演了侦探大叔的快斗心情愉快地从另一个通道离开了会场。 “彻哥、彻哥。” 好像有小妹妹的声音啊。 黑羽快斗耸了耸肩,跟他没关系,他脚步不停,准备坐进接他的车里离开。 宫野志保眼睁睁看着兄长前行,没有半点要停下的意思,不禁看向姐姐,眼神似乎有些委屈。 宫野明美摇摇头说:“彻哥不是不想理你,他可能出了什么事情。” 她担心地望着金发青年的背影,零君的身体出了问题,还是别的什么? 她压低声音说:“去追吧。” 宫野志保点点头,立刻加快速度跑上前拦在黑羽快斗身前,喘了口气,疑惑地问:“彻哥,你怎么不应我?” 黑羽快斗盯着眼前的茶发女孩儿,看了眼她时尚又名贵的着装,嘴角勾起一个痞帅的弧度说:“我叫安室透,不是你喊的‘彻哥’哦。” 宫野志保顾不上走过来的姐姐,猛地伸手按在兄长的手腕上,语速飞快地自语:“哥哥真的不记得我了还是逗我玩儿,或者附近有朗姆的人?” 她对上兄长清澈又好奇的目光,神色一肃:“看来确实是不记得了。是出现记忆不共通的新人格,还是实验后遗症也影响到了存储记忆的海马体?难道是我这次新研制的特效药的副作用延迟出现?” 接着她嘴里冒出一连串的专业术语,听得黑羽快斗头大如斗。 但他也听出了些问题。 他划归到自己人行列的,跟父亲是故交的、他易容的这位侦探大叔,是一个神秘组织的实验体,他身上甚至有被实验过的后遗症。 而眼前的小女孩儿很可能就是研究员,只是不确定他们之间的关系。 黑羽快斗脸上轻松的表情缓缓消失,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看向另一位女士,这是刚才在会场里跟在一位议员身边的助理。 “彻哥,你看上去很不对劲。”宫野明美担心地看了过来。 黑羽快斗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疑惑和警惕,一个非法组织的研究员,一个政府机构的官员,二人都跟一位实验体关系密切。 黑羽快斗只觉得自己代替某人出席这次会议后,一脚踩进了深不见底的旋涡里,危机四伏,又带着神秘的诱惑。 这到底是个什么组织,有自己的实验室,有人体实验,还和政方有勾结。 他心神一动,会不会和害死父亲的神秘组织有关系? 他认真地思考着,要不要将安室君的身份多借用一段时间,好让他能查清楚这个组织的情况。 他打断了茶发少女的唠叨,看向更加成熟和温柔的女性,忍住了给对方送玫瑰花的行为。 这二位很可能是安室君的亲人,他顶着人家的身份,不能那么轻浮。 黑羽快斗调整了下表情,变得温和了很多,已经十分接近安室透本人了,他放缓了声线问:“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宫野明美率先开口,她从怀里的文件中翻出一份批示过后的指示,并且已经是十天前的了,当然这份文件只是复印件。 她将复印件递过去后,眉宇间含着忧愁地说:“彻哥,是有一件事。” 黑羽快斗接过文件看了起来,文件第一行就贴着安室君的证件照,他还以为是简历或者任职调动呢,可这标题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宗教教堂申请书。 黑羽快斗作为一个刚上高中的小年轻,对这些东西完全没有接触过,他不禁问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宫野明美轻咳一声,凑近他指了指下方的申请单位。 黑羽快斗一眼看过去,只见上面盖着加拿大驻日大使馆的章。 “这是加拿大官方替您申请的教堂。”宫野明美解释道。 黑羽快斗满脸茫然,难道安室大叔除了是不知名组织的小可怜实验体外,还是某个宗教的神职人员? 这关系网够离谱的,连加拿大都有人。 宫野明美见他没有明白过来,有些着急地将话敞开了说:“彻哥,这是给您盖得教堂,里面的神像已经在雕刻中了,我专门去看过,就是您的样貌!” “彻哥,您和加拿大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给您一个活人盖教堂?” 黑羽快斗呼吸一滞,眼神发直。 好问题,我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男人竟然这么硬核!! 他将申请书收起来,表情凝重地说:“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好,那您尽快。教堂选址后,我一直派人监视着。建造教堂的负责人请了森谷帝二出设计图,更是请了隔壁大国的工程队,就为了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建造完毕。” 如果彻哥动作慢了,那教堂就盖起来了。 那个国家的基建速度跟神话传说似的,睡前正在打地基,等睁眼到早上,门口一栋大楼已经建设好了全部框架。 黑羽快斗神色严峻,这确实是个问题,那个国家的基建速度全世界闻名,他也跟着急了起来。 忽然,宫野明美手机响了,她接通后,就听那头的人震惊地说:“宫野小姐,教堂竣工了——” 第782章 黑羽快斗:您到底什么身份啊 手机那头一句话,让宫野明美神色复杂又震撼。 文件是十天前批的,工程队是七天前来的。 也就是说,不到一个星期,一座宏伟的教堂就建造好了? 这速度是不是过于离谱了? 黑羽快斗显然也听到了,还没见过大场面的他,此时有些手足无措,这青涩的模样,让宫野明美都怜爱了。 虽然此时的零君仿佛是个弟弟,但只要不是贝尔摩德,她都能接受。 听说贝尔摩德还在美国住院,应该没那么快好起来。 也许,这真是零君的新人格。 宫野明美朝电话那头说:“派人来接我们。” “是,宫野小姐。” 黑羽快斗嘴角的笑容僵住,他轻咳一声,不确定地问:“你说的‘我们’指的是……” 宫野明美微微一笑,温柔矜持,让人的神经悄然放松下来:“我、志保,还有您。” 黑羽快斗十动然拒,退后几步紧贴着车门,摇头拒绝:“我就不去了,你们姐妹自己去玩儿吧,开心点。” 等他上车,就立刻给安室大叔打电话,他是答应帮忙出席官方授予的荣耀,但不包括大庭广众之下顶着这身皮肤去看另一个坐在教堂上一模一样的皮肤啊。 太社死了,他小小年纪把握不住,还是得本人亲自上才行。 宫野明美上前一步,嘴角勾起柔软的弧度,温声细语地劝说:“这是加拿大替您申请下来的教堂,您不想去见一见吗,您不好奇除了您的神像外,还有哪些从属拱卫在您身边吗?” “您也可以去听一听您的教义、见一见奉行您旨意的人,或者您的门徒……” 黑羽快斗恨不得上去捂住这位小姐姐的嘴,这一连串话说的让他头皮发麻,就像他一个活生生的人,却在所有人心中变成了端坐云台上的泥塑的神。 太可怕了。 就像、就像是将‘人’这个符号,从他身上剥夺走了一样。 黑羽快斗打了个寒颤,拒绝说:“不了,我暂时不好奇。” 他打开车门,迫不及待坐了进去,朝二位女士说:“那么,再见二位。” 车窗缓缓闭合,他急忙催促道:“快,寺井爷爷,我们快走。” 黑色的车子一骑绝尘,消失在宫野姐妹的面前。 宫野志保迟疑地看向姐姐,不太确定地说:“刚才那位,好像不是兄长。” 彻哥无论哪个人格,哪怕是最疯狂的魔术师,都会轻轻抱起她,喊她天使。 他对妹妹的温柔是刻入灵魂的。 无论这个灵魂裂成了几分。 但刚才那位却不是,他是疏离的、克制的,带着迫切的远离和探究的审视。 那种陌生感太尖锐了,让她完全无法忽视掉。 宫野明美摸摸妹妹的脑袋,意味深长地说:“不用太过深究。授勋仪式的邀请函是发到彻哥本人手中的。只要拿着邀请函的人面容和彻哥一样,那他就是彻哥。” 宫野志保似懂非懂地说:“姐姐是说,这是彻哥允许的。” 宫野明美理了理她的头发,温柔地回道:“相信彻哥的本事,他很强大。” 哪怕曾经是个小可怜,现在却是掌控了日本阴影的幕后首领。 他跺一跺脚,整个日本都要抖三抖的。 宫野志保压下了心头的担忧,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彻哥在实验室和我相处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我总是无法拨开那层滤镜去正确看待他。” 宫野明美表情敛起,叹了口气说:“他受苦了。” “志保,我还有事情要处理,要我派人送你回去吗?”宫野明美轻声问道。 宫野志保想了想,拒绝说:“我想去看看哥哥的教堂,费利克斯会送我去的,姐姐先去忙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宫野明美表情微妙了下,轻咳一声说:“好,记得录视频发给我。” 另一头,黑羽快斗在车上取下易容后,毫不停歇地给降谷零打电话。 电话刚接通,黑羽快斗那活泼的嗓音带着少年人的咋咋呼呼就传了过去。 “侦探大叔,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我发现你不仅和官方有勾结,还和黑暗里的违法组织也有关系。” 手机另一头,牵着艾利刚回到车上的降谷零优雅地坐在驾驶座上,含笑说道:“小快斗,话别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叫勾结啊,我们这是合作共赢,互惠互利。” “至于你说的违法组织,我也只是个可怜的受害者,我知道的也不多。” 黑羽快斗:虽然他给我解释了,但我总觉得被敷衍了。 他猛地提高了声音,唾沫横飞地说:“好,我就当你说的是真话了,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活人还能坐进教堂里的。大叔,你竟然还有官方认可的教堂啊,你游走在黑白两道之间,脚踩着芸芸众生,这太酷了,大叔。” 旋即,他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问:“为了防止下次我易容成您的时候,什么都不知情,您可以告诉我您的身份吗?” 他精神紧绷,神色无比严肃。 等他知道了安室透的身份,他立马就去举报。 正义的他看不惯黑暗的阴影笼罩大地。 但对方在官方也有人,他得仔细甄别些还算干净的官员,合纵联合,打倒反派! 黑羽快斗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此时的他像极了热血少年漫的主角。 安室透可疑地沉默了下,嗓音轻飘飘的仿佛置身于云层里:“你刚才说……我有官方认可的教堂?” “对啊。”黑羽快斗看了眼开车的寺井爷爷,难掩惊讶地说,“官方的文件现在还揣在我怀里呢,是加拿大为您在日本申请的地皮,专门用来盖您的教堂。听大叔的语气,似乎并不知情?” 不等降谷零回应,他继续说:“不知情也没关系啦,教堂已经竣工了,估计很快就会有剪彩仪式,可能会邀请您到场呢。” “额,教堂有没有剪彩仪式啊。”他小声嘟囔着。 降谷零轻飘飘说道:“教堂落成了,没有剪彩仪式。” 但信徒肯定会准备别的仪式的,比如祷告和请神,比如宣讲圣典…… “所以,可以告诉我您的身份吗?”黑羽快斗试探地问。 第783章 萩原:小降谷,你犯规~ 降谷零温和地说:“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我是一位侦探。” 听着那头气急败坏的声音,降谷零微微低沉的嗓音带着调侃:“好啦,小朋友就好好上学,别跟寻宝似的这么上头。” “这次谢了,快斗,我会给你送礼物的。” 他彬彬有礼地道:“再见。” 然后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哈哈哈。” 车内爆发了一阵小孩儿的大笑。 降谷零回头看去,就见坐在后座的艾利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挂在了眼角。 见他看过去,还煞有介事地说:“zero,每一位神明都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教堂的,这很合理。” 降谷零冷笑一声,直接卸去资本家的卡。 下一秒,车后座的艾利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间彻底消失。 降谷零的性格重新占领了上风,他再也没有了之前资本家的圆滑和冷酷,也没有对方的厚脸皮。 他将自己团吧团吧缩进座椅里,像是一只想要躲进纸箱子里的大猫。 他捂住脸将头埋进膝盖,无声地呻吟一声。 资本家好像什么都没干,但又好像什么都干了。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你面对班长喊你弟妹能那么从容,面对松田的拦路你会挺起顶着两个苹果的胸去撞啊。 我想不通!! 这就是成熟的大人吗? 他这个在黑暗里徘徊了六年的警察,竟然完全比不上对方的腹黑和心黑。 而且,日本都盖起了自己的教堂,你怎么可以这么淡定! 降谷零内心尖锐爆鸣很久后,才收拾了心情,抄起手机就打电话。 “阿夸维特,你疯了吗?”降谷零维持不住自己的风度了,牙根痒痒地骂道,“你要是太闲了,就去刺杀莱伊!” 正蹲在华盛顿的FbI大楼外的阿夸维特瞥见身旁的宾加那双看傻子的眼神,默默退后了几步,躲在角落里,可怜兮兮地说:“大哥,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降谷零到了嘴边的话猛地咽了下去,他这才想起来,阿夸维特这个笨蛋不知道他知道他是加拿大卧底的事情。 所以就凭着加拿大为他申请教堂一事,还真不能拿去找阿夸维特问罪。 降谷零:憋得好慌! 他张了张嘴,想要拆穿对方的身份和破绽百出的伪装,但被禁言了。 降谷零磨了磨牙,阿夸维特是什么牌面上的人,为什么要禁言他。 剧情意识对他太苛刻了。 降谷零只能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没做错什么,是我听说加拿大官方给我申请了一间教堂,心情不好迁怒了你。” 他阴阳怪气地说:“你不会生气吧,阿夸维特。” 阿夸维特傻乐了起来,只有自己人才会被迁怒,这证明大哥已经将他当成心腹了啊。 他高兴地说:“我不会生气的。” 只是大哥为什么会心情不好? 大哥喜欢被人喊神明,四舍五入下,就是很喜欢人类将他当成神明,那就是很喜欢教堂了。 阿夸维特悟了,大哥不高兴,是因为只有‘一间教堂’。 等他杀死莱伊,就再去烦组长,让组长努努力催催上面,给大哥多申请几处教堂。 不就是一些房子吗,只要能得到大哥的信任,混到大哥身边,这点小小的投资完全值得。 阿夸维特觉得利大于弊,他自己便能给加拿大做主。 降谷零直接挂了电话,这一通问罪电话打过去,将他给气得呼吸不畅。 阿夸维特那个脑回路异常的笨蛋! 他犹豫了下,给萩原发了封邮件。 [Rum大人,听下边的人说有人给我盖了间教堂,您知道位置吗? ——bourbon] 他也不想给萩原发消息,省得萩原调侃他,毕竟这事儿实在太尴尬了。 但他只要动用了情报组的人,萩原肯定是能收到消息的。 如果他让风见去查,那公安就会第一时间知道。 选择丢人丢到公安,还是选择丢人丢到同期那儿,这完全不用考虑。 好兄弟手里有太多他的黑历史了,债多了不愁。 下一刻,手机震动了下。 [墨田区的隅田川附近。 ——Rum] 干脆利落,没有多余一个字。 然后,手机又震动起来。 降谷零一看号码,有种吃多了甜品后腮帮子疼的错觉。 这是萩原的私人手机。 [哇咔咔,小降谷你竟然有了自家的教堂。加拿大那边为什么会给你申请教堂啊,我的天,都已经完工了。hagi酱好震惊啊,难道你非人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对了教堂里有没有给hagi酱留一个位置,不要次神,只要大天使长的位置就好。] 降谷零挑眉,果然冤种同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笑话他的事情。 [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么伟大的梦想,想要成为天使啊……] 他刚想嘲笑回去,可一想到另一个时间线上为了救人而英年早逝的萩原,怎么不能叫他一声天使呢,他有这个资格! 降谷零笑了下,回道: [——我会记得给你留位置的,就在我身边。] 你是我的共犯,是我的挚友,是陪伴我、与我比肩的神明。 你从不平凡。 安全屋里,正在做报表好给boss老登交差的萩原研二瞥了眼手机的回复,似乎读懂了那一句话里的深意,高攻低防的他猛地捂住了脸。 小降谷,太犯规了吧。 他努力好久,才平复了脸上的红晕,只留下水汪汪的眼睛。 呜呜,小降谷他好爱我, 嘻嘻,我也爱小降谷、小阵平、班长和小诸伏哦。 [好啊,无论是以哪种形式,我们都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你不会孤独的,放心啦小降谷~] 听说猫猫如果太过孤独,会得抑郁症的。 小降谷本就不健康,还是别给他机会增添新的症状了。 他怕极了未来某天精神病院住进去的全是给小降谷看过病的心理医生。 降谷零收到消息后,摸摸滚烫的脸颊,萩原这家伙太爱打直球了吧,和含蓄内敛的日本人像两个物种一样。 他拍拍脸颊,收起来手机,打了个转向灯,朝墨田区赶去。 所以,加拿大给他盖教堂怎么不告诉他? #我盖我的,和你无关#吗? 第784章 主的圣堂—— 降谷零突然发现,加拿大在某种程度上和阿夸维特是一样的,#不管他人死活#的美感,实在是一脉相承。 下午一点整,降谷零赶到教堂外时,这里已经来了数百人了。 大部分是教徒,也有一部分看热闹的人,但足以将隅田川附近这块儿有些安静的地方渲染的热闹又嘈杂。 降谷零在车上简单捏了一个黄皮肤的文艺青年易容,戴上浅棕色长卷发的假发,在西装外披上了修身的长款蓝色掐腰的风衣。 照了照车内后视镜,没露出破绽后,他这才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一路上穿过一条樱花大道,沿着隅田川河逆流而上,终于透过人群看到了一座崭新的教堂。 此时正值十一月底,晴日的天空天高云阔,蔚蓝而澄澈。 那是一座西欧风格的建筑,纯白色的大理石墙体尽显圣洁,几根笔直的白色圆柱拱卫着教堂,稍微西斜的阳光洒下时,远远望去,整个教堂都带着金色的璀璨,像是阳光实体化成金色的流浆从教堂上缓缓流淌着。 虽然拱形的高大门扉关闭,但依旧能越过它望向高处。 一座高耸的堪比十层楼的钟楼正对着大门口。最顶端是一本三维立体书籍,书籍下方的圆形展台上,一个珐琅质的刻着百合花样式的金色时钟正在缓慢前行。 钟表分割的十二个小时以十二块石英板拼成,每一个数字都单独以珐琅制成,再镶嵌在面板上。时针和分针都以青铜铸成,古老而沉重。 周围的建筑群以罗曼式为主,每一座高楼的半圆式穹顶尖端都坠满了星辰,高度稍矮于书籍,高低不一的林立在时钟周围。 降谷零仰头看去,有白鸽围着时钟和书籍或振翅飞翔,或慵懒地啄着翅膀,或懒散地歪头敛翅用那双豆豆眼盯着下方的人群。 他听到周围的人惊叹地嘀咕:“这竟然是不到七天完成的建筑群,我的天啊。” 旁边的人止不住附和,捶胸顿足地说:“听说我们国家自古以来都是那个大国的附属国,从大国学到了很多东西,为什么建造速度没有学到半点啊。” “兄弟,听你这么说,好像有很多故事啊,借一步说话。” “走。” 降谷零:“……” 降谷零震撼不已,不到七天就建完了? 忽然,他脑中闪过一个资本家残留的念头。 柯学元年后,各处炸弹乱飞,建筑物天天遭到破坏,要是能养几支那个国家的工程队在身边…… 降谷零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 就在这时,教堂大门两侧站满了信徒,他们穿着统一的绣着百合花和白鸽图案的白色西装,站在最前面的竟然是——亚伦?? 这家伙什么时候回来的? 随着信徒的就位,庄严又肃穆的气场扫遍周围,人群的嘈杂声渐渐消失。 然后,亚伦举起手,手里握着一捧百合花,高声喊道:“时间到。” 拱形大门缓缓打开,神圣又悦耳的赞歌从里面轻飘飘传出来,带着圣洁和慈爱。 恢弘的声音以遍布圣堂的音响扩散—— “主的圣堂,已然矗立!” 半圆形的穹顶上空,一道道特殊的音波吸引来了无数白鸽,它们围绕着圣堂盘旋着,咕咕叫着,似乎在附和着。 一簇簇礼花升空炸响,变成了一朵朵拇指大小的百合花轻轻飘落下来,被四面八方的人群接住。 宫野志保藏在人群里,她伸手接下一朵百合花摸了摸,是轻塑料做的,做工很精美。 再看看眼前精美绝伦、庄严肃穆的教堂,茶发少女找茬的心思渐渐变了。 她傲娇地想,这座教堂勉强配得上兄长的身份。 在一位位信徒的引导下,参观的人都走了进去。 宫野志保不小心被身边的人挤了下,身形不稳地朝后倒去。 一个有力的胳膊稳稳扶住她,透着艺术家气息的棕色长发男人温和地说:“小心些,小小姐。” 见她站稳后,男人绅士的松开手,和她拉开了距离,不紧不慢地走入圣堂里。 宫野志保望着男人的背影,心脏跳了跳,那个人刚才那一瞬间,给她的感觉仿佛是彻哥一样温暖。 这一定是个大好人。 宫野志保瞥了眼身后被人群隔开的费利克斯,翻了个白眼。 这个没用的家伙。 她抬步朝男人追去,这里人太多了,万一有人对她不利呢, 跟在一个大好人身边一定会很安全。 而且,她私心作祟,想要和这样温暖又亲切的大哥哥认识一下。 降谷走入圣堂主殿,还没来得及去看周围的壁画,就先被端坐在殿堂中心的神像震慑住了。 那是一座高达二十米的、通体金色的站立的像。 耳边还有信徒在狂热地讲解:“主站立的高台是青铜浇筑而成,上面镀了金。主的姿态是一手捧着手,一手握着剑,那来源于一个典故,是主曾在美国传播知识,解放自由,却被异端阻止,于是主无奈之下,握剑守护……” 降谷零尴尬又社死,若非易容掩盖,他那张通红烧烫的脸恐怕就暴露了。 他双目无神地盯着写实的神像,眼里绝望,不亚于公开处刑。 #社死+1# 他简直不敢想那些熟人看到后会是什么表情了。 而围在信徒旁边的宫野志保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眼里闪过几分感动和愧疚。 原来魔术师当年是为了拯救那些穷苦的、思想被禁锢的人,她却单纯以为魔术师在发疯,太不应该了。 她竟然将彻哥误会的这么彻底。 宫野志保只觉得自己晚上睡觉时都得翻身起来给自己一巴掌。 她朝身后的费利克斯伸手,费利克斯正聚精会神地听着安室殿的辉煌往事,根本没注意到他保护的雪莉大人。 雪莉:“?” “费利克斯。”宫野志保深深凝视着费利克斯,轻轻叫道。 费利克斯脖子一凉,危机感爆棚,立刻朝危险的源头望去,就看到了被他忽视的雪莉大人。 他忙低声道歉:“抱歉大人,我听这些人讲起殿下的事情入迷了。” 宫野志保哼了一声,也不再计较,兄长魅力这么大,他迷糊了很正常。 第785章 人类依靠的,从不是神明的垂青 “dV录像机给我。”宫野志保压低声音说。 费利克斯立刻将花了大价钱走私来的最新研发出来的录像机递了过去。 宫野志保操作了下,在不远处那位忧郁的艺术家青年抽搐的嘴角下,认真地开始录像。 有信徒继续介绍着说:“大家可以去看看周围的壁画,都是主殉道前的布道之路。” 有些人离开了队伍去看壁画,有些人依旧留了下来。 对于留下来的人,信徒讲解道:“教堂内部色彩多变神秘,都是用不同色彩的大理石砌筑拼接而成,这里我们要感谢那个古老的国家,他们的速度和效率真是连神都要惊叹。” “主的神像也是采用大理石精心雕刻而成,主背后纯白的延绵近两米的翅膀,是白鸽的翅膀,象征着自由、和平……” “主殿由四根螺旋形铜柱支撑,每隔半米的高度,都会有一个镂空的空间,里面放着百合花样式的长明灯。” “整座教堂都由森谷帝二教授设计,而主殿的设计采纳了米开朗基罗先生设计的穹顶……” 众人仰头望去,十几米高的主殿里除了神像外,自下到上除了无法看清的丝线串起的星辰和花朵外,头顶被精美的华盖覆盖,华盖中心只留下了高处那个透光的洞口。 阳光从特意留出的孔洞中洒下,刚好落在了下方的神像上,在雕像身后铺展出一道道光晕,仿佛神迹一样。 降谷零听着众人一声声惊叹,和偌大的主殿里回响的一道道虔诚的祷告声,脸都要绿了。 要不是他听到快斗打来电话告诉他,他这会儿恐怕还在安全屋蹲着,而教堂发生的一切他就不可能知道了。 他内心尖锐爆鸣,你们这些人有病吗? 我本人还在,你们就已经将我神话,搬到了教堂上,成为市民心中的‘神明’的符号? “对了,我们还不知道主的尊名。”有人忽然问道。 信徒顿了顿,虔诚地说:“艾蒂安·圣·米歇尔。” 降谷零:“……” 好好好,你们连吃带拿是吧。 “先生,你不开心吗?” 熟悉的声音在左前方响起。 降谷零抬眸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宫野志保手里的东西,他呼吸急促了下,勉强用平静地语调问:“小小姐手里的,好像是没有发售的录像机?” 宫野志保矜持地点点头,嘴角勾起细微的笑意说:“你没看错,是录像机。姐姐对主的教堂很好奇,但又太忙了,所以让我来得时候录一些视频给她看看。” 降谷零遭遇两个妹妹背刺,脸色有些难看。 远处,同样不高兴的就是设计师森谷帝二了。 他游走在自己设计的教堂中,举目四望,处处都不协调。 他的设计方案里明明是左右对称的,但修建时,却被这帮不懂得审美的教徒修改过,不合心意,太不合他心意了。 这样的瑕疵品,只有他三十岁前才有的设计。 简直就是他的污点! 森谷帝二脸色难看地甩袖而去。 降谷零无意间看到一个人影离开,奇怪,这是唯一一个离开的人,看上去有点点熟悉。 他没有太在意,这会儿他在艰难地敷衍着小妹妹对教堂热烈的赞扬声和寻求认同的态度。 “……祂很温柔,也很慈爱,对不对。” 降谷零硬着头皮:“……不对吧,我听说当时美国暴动还死人了,那些都是因为他,这是他的罪。” “这和t、主有什么关系。”宫野志保据理力争,努力想要扭转这位让她有好印象的大哥哥的刻板印象,“那是解放和革命!凡是革命,都会流血,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恐怖的,不能将罪归于祂的身上。” 一旁的信徒欣慰的眼神看向宫野志保,就像是看自己人,亲近又柔和。 但转过来看向降谷零时,眼神变得疏离和尖锐。 凡是质疑神明的人,都会引起他们的警惕和敌视。 降谷零:看什么看,你用什么眼神看你的神,这是对神不敬! 宫野志保没有察觉到信徒的异常,视线落在了神像背后那让人惊艳的白鸽翅膀上,眼神热切:“他真像一个天使,对吗?” 降谷零窘迫极了,心里更是无奈。 小志保这是被信徒们洗脑了吗? 他趁着宫野志保沉浸在精美的神像中时,瞥了眼跟随在她身边的费利克斯,放心地转身离开。 这个教堂,他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降谷零离开教堂,回到车上后,松了松领结,靠在驾驶座上沉默了下来,他透过车窗看向不断进入教堂的人,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些虔诚又满怀期望的祈祷声。 ——不能回应。 他是人类,不是神明,他没有那个能力解决众生的烦恼。 他苦笑一声,他自己的麻烦都没解决呢。 手机震动了起来,降谷零顺手接过来,就听到萩原研二笑嘻嘻地声音:“进去一趟,感觉怎么样?” 降谷零叹息一声,情绪低落地说:“我看到有些人……是家里的亲人生病或者受伤的,他们过来祈求神明能救赎他们。” 比如陷入绝望的母亲,无法挽留父母生命的子女,负债累累即将站在天台上的股民,命运挫折的苦命人…… 他们可能走遍了日本每一座教堂,来这里也是抱着一线希望,但他们不知道,他们所祈求的神明也只是和他们一样拥有着烦恼和遗憾的普通人,他什么都做不到。 “小降谷。”萩原研二皱了皱眉,察觉到金发友人异常的情绪,认真地安慰道,“你不用觉得有负担,但凡是英雄,总有一种莫名的责任感,仿佛所有的不幸都是因为自己不够强、不够谨慎、不够全能……” “小降谷,hagi酱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还有英雄情结呀。”萩原研二戏谑地说。 降谷零精神一震,眼神清明了起来,笑着回道:“是我的错,我太傲慢了。” 哪怕他口口声声和系统犟自己是人类,但潜意识里依旧觉得他不一样了,他应该能做到更多的事情。 但这太傲慢了,人类走到今日,依靠的从来都不是神明,而是自己。 他也不例外。 第786章 班长两个月内安全吗 崭新的、圣洁的、庄严的教堂外,降谷零坐在车里,语气无比认真地说:“萩原,有你在,我很安心。你敏锐的洞察力总能轻易察觉到我的情绪,并用自己的方式来安慰我。” 萩原,另一条时间线上失去了一切的安室透,该有多孤独。 萩原研二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美式打开,喝了一口后,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他郑重地回道:“小降谷,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所以无论有什么事情,你记得你身后是有人支持的。” 降谷零眨了下眼,盯着后视镜里陌生的面孔,轻笑着说:“我知道了,对了,你要大天使长的神像是吧。工程队还没走,我会安排下去,让工程队尽快将你的神像落于我的神殿里。” 萩原研二迟疑了下,问:“我怎么觉得你这话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这必不可能的。” 降谷零煞有介事地说:“我只是在完成你的梦想,更是为了让世人见证我们之间感天动地的友情啊。” 安全屋里,萩原研二听到这话后,只觉得啼笑皆非。 我信你个鬼。 必然是你觉得有人陪着一起丢脸,才这么积极吧。 萩原研二看破不说破,这何尝不是一种陪伴呢。 他只希望高坐神殿的小降谷能在看到他的时候,能记得自己始终是个人类,而非众人心中被冠以‘神明’符号的上帝。 在旧日的阴影下,他帮不了小降谷太多,哪怕靠近都会让自己遭受污染。但他会努力、会拼尽一切去维系着金发友人心中的人性,让他不会被debuff吞噬。 他们的友人是善良正直、坚强勇敢的降谷零,而不是那个鬼东西! “那我就勉强相信你吧。”萩原研二笑嘻嘻地回道。 这下轮到降谷零郁闷了,有个过于敏锐的朋友就这点不好,什么都瞒不过他。 “你最近在忙什么?”他好奇地问。 萩原交付给公安的组织情报已经减少了很多,频率和速度也无限减缓,就是为了不被组织察觉到异常,以至于连累到他。 而朗姆作为组织的二把手,虽然情报组的任务很多,但忙得都是下面的牛马,所以他很好奇这些时日萩原的动向。 “你问这个啊。”萩原研二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和凌厉,“我最近正要拉着班长学开车。” “据我所知,班长有驾照的吧?” “但班长不会把车开飞起来,也不会在飞起来的车即将撞上时安全逃生。”萩原研二以幽默的口吻调侃地说出某个他们心知肚明的未来。 降谷零沉默了下,嘴角含笑,鼓励地说:“加油。” 凡人的力量难以抗衡神明,但谁说只有认命这一条路的。 他的同期们面对无法匹敌的力量时,从来不会退缩,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在努力。 这就够了。 “所以小降谷,能给出具体时间吗?”萩原研二话锋一转,忽然问道。 班长出事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 以小降谷的谨慎,肯定会在班长出事前一两个月内守在班长所在的区域,以方便做好救援计划。 他想起情报上提起的美国发生的大事以及纽约那段时间的封锁,但小降谷却在那个敏感的时间走私人航线回国了。 除了躲避美国警察外,一定有必须让他回到日本的理由。 boss的召唤可能性不大,参加荣誉市长授予仪式也不对,授予仪式的新闻他可是从头看到尾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小降谷。 最大的可能性便是,班长就是在这个时间段出事的。 当他意识到这个问题时,顿时坐立难安。 班长出事的时间是什么时候,明年一月,还是二月? 时间的限制仿佛头顶上悬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们不能失去班长,不仅是因为那是他们重要的友人,更是因为小降谷为了他们已经付出了太多了,一旦他们中间的谁救赎失败,小降谷能受得了打击吗? 若小降谷只是一个普通的警察,他不会担心太多,小降谷自己就会调整好情绪,努力向前走,带着班长的遗愿和对国家的热爱拼搏。 但小降谷不是。 他距离神明太近了,掌控的能量也太可怕了,连旧日的力量都有。 一旦失控…… 小降谷会毁掉自己。 他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降谷零心中再次为同期的洞察力而惊叹,但感受到冥冥中的注视,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能被神性短暂克制住他的倒霉,已经是很大的帮助了,更多的就不行了。 他委婉地肯定了萩原的猜测,言简意赅地说:“我正是为了这件事,才从美国回来的。” 萩原研二脸色沉重,这意味着,班长确实是这一两个月出事的。 但小降谷被命运盯得很紧,未来的事情无法直接说出口。 他思索了下,轻声问道:“我想要教班长开车,你觉得一个月能不能速成?” 班长在一个月内,是否安全? 降谷零靠在座椅上,左手搭在方向盘上轻轻摩擦着,不疾不徐地说:“一个月可能不够,我觉得需要多学一段时间。” 足够安全。 萩原研二会意,透过窗外望了望碧蓝的天空,试探着说:“那两个月能不能平安上路?” 两个月内呢? 降谷零稳重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笃定地说:“两个月足够了,但我想,如果能多出一个星期来巩固,可能会更加顺利。” 两个月零7天? 萩原研二猛地坐起身,目光望向桌子上摆放的台历,谨慎地问:“那我这个月开始教班长开车?” 这个月剩下的五天是否算在其中? 降谷零叹息一声,盯着窗外教堂上空盘旋的白鸽说:“这个月太晚了,还是让班长和来间小姐留点相处时间吧,他们还没有订婚呢,真羡慕他们之间情比金坚的感情,想必来间小姐的父母也很认同这桩婚事的。” 不算!以及一旦班长出事,和班长感情深厚的来间小姐也不能幸免,来间小姐的父母也会波及。 那一次车祸,死了四个人。 萩原研二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沉着脸撕掉了十一月和十二月的日历。 第787章 好马配好鞍,您的力量与世界不匹配 这还不够,排除十一月,十二月和一月都是安全的时间点。 萩原研二打开电脑的日历,将时间调到了明年,也就是1989年。 翻走一月,他的目光落在了二月,鼠标的箭头点在了七号那一天。 他近乎无法克制地呢喃出声:“班长的死亡时间,是明年的二月七日!” 轰—— 巨大的炸响在脑海里响起,他的意识仿佛被铺天盖地的海水淹没,又像是天倾地覆,整个人晕头转向朝地上砸去。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雾蒙蒙的,像是一团被水化开的墨。浓稠的黑雾和脚下黏腻的东西仿佛颜料一样。 那是一片黑暗,并非是夜色里带着月的朦胧或者昏黄灯火的暗,而是彻底的、纯粹的、墨一般的黑。 他的意识如同沉溺在不同搅动的墨汁中,不停地沉沉浮浮。 他的大脑刺痛起来,仿佛有什么强大的、不容违抗的东西强硬又无法抗拒的朝他脑子里钻去。 他的痛苦和恐惧被这股力量迅速地覆盖,连感知力也降到了最低。 我是谁? 我为什么、会承受这样的痛? “萩……” 什么? “研……” 是谁在说话? “原……” 好熟悉的声音。 “——萩原研二!” 焦急的声音终于传达到了萩原研二的意识里。 萩原研二混沌的思绪一顿,像是被风吹散的雾,终于清明了起来。 意识中,他睁开了眼睛,满脸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 在那片黑白相间的仿佛漫画的色泽中,穿着灰色西装的金发青年正站在边缘处,他双手插兜,金色的发丝像是被海风吹拂一样,肆意盎然地飞舞着。 在他的头顶,仿佛有无形无色的力量正在抵抗着黑白色力量的入侵。 “小、小降谷?” 萩原研二踉跄地爬起来,神色恍惚地叫道。 降谷零回过头看向他,神色严肃地问:“萩原,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 萩原研二脸色惨白到极致,他没有在意自己的身体,而是先看了看这方混沌的世界,带着世界观破碎的狼狈问:“这里是我的意识?” 降谷零眼里闪过讶异:“是。” 萩原研二用仿佛做梦一样的语气,声音缥缈又震撼:“那你,到底是怎么出现在我脑子里的?” 更重要的是,小降谷明明就在他眼前,他却有种小降谷无处不在的错觉。 这家伙又不是空气啊。 降谷零见好友追根究底的老毛病又犯了,一巴掌拍在他额头,将他打了出去。 他离开后,萩原研二的意识里,金发深肤的青年嘴角勾起亦正亦邪的笑,虚空中骤然无数光辉泡泡升起,化为一只巨手,将剧情意识的力量连根拔起,无声无息间消散。 外界,萩原研二猛地吸了一口气,骤然睁开了眼睛。 还没挂断的手机里,金发友人焦急的声音传了出来。 “萩原,萩原快说话,你现在怎么样了?” 萩原研二:“??” 你刚才不是还在我的脑子里吗,怎么这会儿又在手机里了? 他一头雾水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扶着椅子,拖着自己发软的身体坐了下去,这才冷汗涔涔地说:“我没事。” “你在哪儿?”他直接问道。 降谷零疑惑地说:“我在隅田川,你要过来吗?” 萩原研二满脸迷茫,小降谷在隅田川的教堂,那他刚才看到的是幻觉吗? 那个幻觉太真了,仿佛是已经成为公安长官的降谷警部站在他面前一样。 他揉了揉眉心,应该是命运搞出的幻觉吧,那样成熟稳重的小降谷他这辈子第一次见。 而且,小降谷虽然不怎么科学了,但也不能直接跳到别人的脑子里……吧? 努力说服自己的萩原研二捂脸,编不下去了:“不了,我就不过去了,等我的雕像做好再去。” 降谷零沉默了下,缓慢而有力地警告、或者说是叮嘱道:“不要去探究或者说出你不应该知道的东西,特别是未来。” “你要学会保持缄默,萩原。” 萩原触动剧情意识的反噬后,他第一时间催动神性,想要分离出一缕意识过来帮他抵挡反噬。 但奇怪的是,系统里好像有东西携带着这丝神性追寻着曾经洛夫特拉夫特的梦镜留下的烙印,直接去了萩原的意识里。 他隐隐感知到那缕神性的力量像空气一样散开,竭尽全力不给好友带来半点危险, 至于发生了什么,他并不知情。 萩原研二苦涩地说:“我会的。” 他也没想到,命运的反应竟然这么过激,像是碰到了强x祂的人一样。 电话挂断后,他擦擦额上的冷汗,颤抖着手端起桌子上布满了寒气和水珠的冰美式大口喝了起来。 好险,hagi酱差点变成傻子了。 嗡—— 手机震动声传来。 萩原研二接通的第一时间,松田阵平焦躁的声音传了过来:“hagi,你还好吗,你有没有事?” 他刚才正给班长租下的房子里安装游戏仓,突然心跳加速,右眼皮疯狂抖动,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 是谁? 萩—— 他几乎颤抖着手第一时间就摸出手机给幼驯染打电话,结果一直在忙线中,他都快急疯了。 好在hagi终于接通了。 萩原研二听到幼驯染的声音,眼底那层厚厚的坚冰和阴霾悄然消散,他弯了弯嘴角,眉眼柔和地说:“我没事小阵平,刚才是在和某人通话。” 他疲惫的靠在椅子上,半长的头发被冷汗打湿,黏在了脸颊上和脖颈上,湿哒哒的难受极了。 但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一样,嗓音轻柔又带着独属于他的浮夸说:“你可能不知道,有人给那谁修建了一间教堂,哇咔咔,小阵平,你什么时候有空啊,我们一起去看看嘛。” 听着手机那头絮絮叨叨的声音,松田阵平紧绷的精神终于放松了下来,挑了挑眉,凫青色的眼里满是笑意:“好啊,那就明天吧。” 这对幼驯染在聊天,隅田川区。 降谷零收起手机,情绪敛起,注意力落在了一直在飘红的系统上。 [警告!警告!您的力量与当前世界不匹配。] [请您下载补丁。] 第788章 Mafia唯一的良心—— 降谷零隐隐察觉到,随着系统的警告声起,周围竟有种若有似无的排斥感。 就像是,这个世界不欢迎他,想要将他赶走一样。 这可是他的世界,是他的家,可恶,剧情意识竟然一点都不留情! 不就是刚才动用了超能力救萩原吗,你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啊。 降谷零冷哼一声,命令道:“那就下载补丁吧。” 唰一下,降谷零眼前出现了抽卡的页面。 降谷零:“……你的意思是,下载补丁是要抽卡?” [您需要强大的人设卡来抵消剧情意识对您和您力量的标记,本次抽卡人设已指定。] 降谷零第一反应是:“我之前抽中的那些人设卡果然有你的黑幕!!” [系统只是调整概率,请您接受自己的非。] 这话无法反驳,要说他气运好吧,他的亲友有一个算一个,都离开了他。 要说他运气不好吧,偏偏就他活到了最后。 一时间,降谷零嘴角的弧度都苦涩起来了。 不过抽卡之前,降谷零还有疑问需要解决。 “萩原被反噬时,从你空间里离开的到底是什么,竟然可以带走一丝神性气息?” 神性本质上是纯白的,染上了谁的权柄,就会彻底成为谁的东西。 就如同一个人的胳膊、大脑,只能自己控制,别人总不能隔着空间操纵你吧。 但他的神性确实被系统空间飞出的力量裹挟走,并轻易解决了萩原被反噬的问题。 [是您的意志。] 降谷零一怔,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惊讶道:“你是说,从系统空间离开的,是我?” “那我怎么不知道,而且我也不会从你的系统里走,我又不是那些人设卡……” 降谷零莫名消音了,沉默片刻,没忍住:“某条时间上的我,也成了人设卡?” 系统问而不答,只是抖了抖抽卡屏幕。 感受着越来越重的排斥,降谷零甚至有种自己抬抬脚,脚底下就会迫不及待出现一个通道,将他连人带车一起传送走。 降谷零没敢再耽误下去,再晚点他就因为萩原被整个世界送走了。 他的意识坚定地落在抽卡的按钮下,直接按了下去。 一道道黑红色的力量交织,庞大的冲击力堪比当初操心师的虚无。 系统——又摆了他一道吗? 黑红色的力量围在他周围,一道道带着前面几位人设所没有的激情与活力、以及让人心潮澎湃的戏腔像是立体音响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我希望我的过去,也能成为我的现在和未来。] [再强的疼痛也不能胜过活着的欲望。] [若有一天,我将输得一败涂地,我也会眷恋这个世界,眷恋我这么一个人] [我已一无所有,我终将身无一物。] [那么……还有谁想挑战重力!] [汝容许阴郁之污浊,勿复吾之觉醒]。 本以为这就完了,没想到下一刻,这个高昂的声音带着极强的个人风采喊道:[只要没有太宰治,我就能天下无敌。] 降谷零:啊?? 他顿时惊疑不定,这里为什么会有太宰治这位日本文豪的名字出现? 紧接着,黑红色的能量收束,像是流出去的水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回盆里一样,汇聚在他掌中,化为一张小小的卡牌。 卡牌上是一位头戴黑色帽子,身披黑色长风衣,手上戴有黑色手套和脖子上紧扣着choker的橙发青年。 他的眼眸是蓝色的,气质相当独特。 然后那张卡牌化为流光钻入降谷零的眉心。 降谷零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冲击了下,头朝后仰倒,被车座后背挡住了。 他重新睁开眼睛时,紫灰色的眼里带着意气风发的肆意。 “太宰治……” 他重复了一遍刚才自己喊得这个名字,紫灰色的眸子里燃起一簇簇怒焰,气场顿时两米八,扬起拳头在眼前挥了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提起这位大文豪的名字他就火冒三丈,心里更是盘悬着莫名的、让人烦躁的情绪,但没关系,他总会解决一切麻烦的。 他细细感受了下,刚才那股仿佛老母亲恨不得将不孝子赶出家门的排斥感已经渐渐减弱,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剧情意识将无法锁定他了。 他熟练地在身上摸一把手术刀后,满意地点点头。 把玩着手术刀,莫名的空虚和责任感涌入心头:“我怎么这么闲,已经成为boss了,当然要更努力干活啊。无论是组织和公安,有那么多人等着我呢。” 降谷零侧头看了眼大教堂,神色莫名,心底却涌起了一股心酸。 我好像,第一次拥有这么大的教堂。 要是神社,就更好了。 最起码神社多了,我能长高啊。 降谷零一怔,啊,长高? 他陷入了高质量的沉默中,将手术刀收好,扭动车钥匙就开车朝组织基地而去。 本就被改装过的马自达在他的加速下,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眨眼间便从大街上消失。 车上,降谷零有些坐立难安,他总有种怪异的感觉,透过后视镜打量了下自己身体,莫名觉得自己的地盘被外神入侵了。 这种感觉很冒犯。 他不悦地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抹红光。身体深处,似乎有一道愤怒又狂暴的意识怒吼出声,不容抗拒地驱逐神性。 当暴虐的意识发现神性根深蒂固,与灵魂融为一体无法驱逐后,只能无奈又暴躁地去试图同化。 神性也在接纳新力量,将其变更为独属于自己的权柄。 降谷零的身体成为了一处战场,他脸色不变,唯有额上渗出的冷汗能看得出他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为了转移疼痛,他努力将注意力落在了身体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意识中。 熟悉是因为人设卡,陌生的是降谷零。 所以,人设卡身体里有其他意识,是人格分裂吗? 他看向了系统光屏。 [mafia唯一的良心人设扮演中——] [debuff已叠加:东京土地神,一杯倒。] 降谷零震惊不已,这可是debuff最少得一位了。 但正应了那句话‘字越少,事越大’。 东京土地神啊。 第789章 琴酒,一起做任务吧 降谷零震撼极了,这个人设怎么会是神明! 不是,既然是神明,为什么会是黑手党?!! 这就跟国宴上精美的摆盘中,突然出现一块儿臭豆腐一样让人如鲠在喉! 他到底是谁啊。 [系统提示:] [柯学世界没有神明,请您尊重科学。] 降谷零就当没看到这句话,你说没有神明,那先把剧情意识搞死啊。 他单手发了一封邮件出去后,一个漂移,车轮在地上滑翔的声音穿破空气,停在了眼前的便利店前。打开车门,下车的那一刻,他比了比视线的高度,嘴角扬起了满足的笑意。 啊,以前怎么从没有发现,以他如今的身高看世界会让人这么愉快。 下一秒降谷零回过神来,嘴角抽搐了下。 这位……神,到底有多矮啊。 可想想这位是土地神,他隐隐了然。 降谷零走进便利店,顺手给自己买了一瓶水,等结账的时候,才发现他手里还多了一瓶草莓牛奶。 降谷零:“……” 他已经28了,不管再怎么喝牛奶,也长不高的。 可买都买了,莫名的情绪让他也不愿意将草莓牛奶放回去,只能一起结账了。 回到车上后,降谷零在草莓牛奶和纯净水之间打量了下,果断选择了牛奶,插上吸管,叼在嘴里两大口就喝完了。 味道还不错。 他嘴角噙着意气风发的笑意,车速再次原地起飞。 时间来到下午三点整,降谷零的车稳稳停在组织据点。 一直守在门口的拉菲快速上前打开车门,等先生下车后,他关上车门,目光在先生身上流转了一圈,嗓音里有笑意流淌:“先生的心情很好啊。” 降谷零靠在车边想了想,有些惬意地说:“一路飙车回来的,风透过窗户吹在身上的感觉很棒。” 拉菲会意,接过他手里的车钥匙,像是溺爱儿子的老父亲,大手一挥:“我会给您定制一辆最新款的摩托车。” 降谷零顿时露出被哄到了的表情,有些别扭地说:“多谢了,拉菲。” 他站直身体朝据点里走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骤然回头:“对了,摩托车一定要我能踩到地面的。” 拉菲看了看先生的身高,可疑地沉默下说:“以您的身高,我不会让那种矮小的摩托车出现在您眼前的。” 降谷零额角青筋蹦起:“你在嘲讽我吗?” 拉菲迟疑着说:“并没有,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先生今天怪怪的,好像身高成了他的禁忌。 只是先生也不矮啊,怎么一提到身高就像是被人抓到痛脚后要爆炸的模样。 他沉吟了下,蓦然笑了起来。 啊,是从没见过的、会为了身高而苦恼的新先生呢。 降谷零审视了对方一会儿,没有从拉菲正经的表情中发现什么,臭着脸大步踏去。 拉菲望着先生的背影,忽然说道:“先生,要为您空运几箱荷兰的牛奶吗?” 降谷零抬出去的右脚落在地上,仿佛带上了他那易爆炸的脾气,周围三米内的地板全部裂开。 在他攻击范围内的拉菲身影晃了晃,垂眸盯着地面的裂缝,表情呆了呆。 啊,先生这是进化了吗? 他觉得脖子凉凉的,连忙退后半步,抬头看向转过头看表情不善地盯着他的先生,憨憨的挠了挠头,神色自然地说:“组织在那边有一处分部,听说那边的人都不爱喝,我就想着运回来给您,您可以拿去送给朋友或者当成奖励给代号成员。” 降谷零神色缓和了下来:“你考虑的很周到,运吧。” 这可不是他想喝的,是拉菲要买来让他奖励给下属的。 他走进去后,目光落在了昏暗角落里的沙发上,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琴酒。”他的声音不含半点负面情绪。 降谷零目光落在琴酒身上,他喝酒的时候将大衣和帽子都挂在了一旁,他穿着淡蓝色的内衬,外貌是灰白格子的马甲,看上去慵懒又矜贵。 那头月华般清幽的银色长发披散下来,额前的刘海拨开,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在斑驳的光影下,他的冷白皮肤像是在发光一样。 以往无人能够压制的冷冽和杀气,在此时这惬意放松的时候内敛起来,显得他不像是杀手,而是英伦贵族。 听到熟悉的声音,琴酒转过头来,背后的银发在半空中划过冷酷的弧度,他的目光在降谷零身上定格了一瞬,掀了掀嘴角:“你现在是谁?” 降谷零自来熟地走到吧台后面,目光落在了酒柜上的一瓶葡萄酒上,拿出来一看,眼睛闪闪发光。 “是六四年的柏图斯,没想到这里也有。” 他立刻打开酒塞,给自己倒了一杯后,抿了一小口品味了下,瞬间被那充满香料、咖啡等水果和松露、湿土、鲜花的香气俘虏,这口味十分丰富,又带着丝绸一般的天鹅绒质感,直接就征服了他。 “柏图斯,琴酒。” 他近乎草率地定下了自己的代号,却又让琴酒诡异的有种这家伙和这款酒十分匹配的感觉。 他端起杜松子酒喝了口,语气淡漠到近乎慵懒:“你发邮件让我过来有什么事?” 降谷零放下酒杯后才开始和琴酒交谈:“做任务啊,我最近没事干,跟着行动组处理些任务吧。” 琴酒对此并无异议,他自信自己能保护住这家伙,只是不知道boss的新人格武力值怎么样。 如果和G一样,那就更完美了。 怕就怕是侦探那一挂的。 他思索了下,没去回忆自己那高难度的任务清单,而是从任务库里找出来一个相对无害的任务:“雪莉的实验室跑了一个实验体,我们去将人抓回来。” “实验体?”降谷零皱起眉,本来懒散的站姿立刻正经起来,诧异地问,“她用人试药?” 以志保的心性,不应该会出现这种事情啊。 琴酒瞥了眼角落畏畏缩缩恨不得原地消失的伏特加,冷冷唤道:“伏特加,解释。” 这没出息的模样,琴酒都懒得去生气。 伏特加怕极了安室透,特别是大哥让他收集到对方在美国时,美国最新发生的事后。 第790章 伏特加:妈妈,我好像看到了超人 伏特加联系情报组的人,从FbI那里拷来了情报。 那是纽约的巴特利公园,当他看到一大群人见到波本就跟中邪了一样,后来更是将那个地方渲染成了人间地狱,让美国只能在本土出动热武器,他深深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他又打开了比肯镇外警方执法的视频,断肢残臂、癫狂混乱。 吓得他赶紧把视频关了,不敢多看第二眼。 安室透那家伙太邪门了,他总觉得那家伙就是研究院那群家伙说的什么模因污染源。 为此给大哥请假了好几天,缩在安全屋里战战兢兢,连爱豆都不敢追了,就怕自己因为看了视频遭遇了污染。 大哥还以为他偷懒,拎着枪上门带着他硬是卷了三天三夜的任务。 而现在,造成污染的主力就在他眼前,说实话,伏特加这会儿腿都有些软。 但察觉到大哥的眼神越来越冷,神色越来越不满时,他内心流着宽面条泪,颤巍巍来到波本面前,强自镇定地解释:“雪莉在研究一些强身健体的药,已经确定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危险,找实验体过来也是为了确定特效药能带来多大的效果。” “那位实验体叫沼渊己一郎,他误以为是必死的、会遭受折磨的研究,所以吓得叛逃了。” 伏特加十分无语,实验室守卫那么森严,竟然被人逃了。 那家伙只是基层人员,知道的秘密也不多,组织本来打算象征性派些外围成员去追的,现在这个任务要落在安室透手里吗? 不要啊,他怕极了再次见到沼渊己一郎时,对方一脸血的狞笑着,一手握着人胳膊,肩膀扛着人大腿的样子啊。 降谷零听到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知道了。”他看向琴酒,挑了挑眉,简单的动作写意风流,恣意盎然,“一起去?” 琴酒微微颔首。 在弄清楚新人格的底细前,他需要跟在boss身边,以防不测。 有了搭档后,降谷零笑了下,端着杯子走到琴酒身边,微微弯腰,和他碰了下杯,自然而然地说:“做完任务后,一起去帽子店看看,我发现了一家新开的店,那家店的帽子风格都很不错。” 琴酒深深地望了眼金发青年,细长白皙的手指握住酒杯,就酒一饮而尽,酒渍沾在唇边,他嗓音低沉地应道:“好。” 降谷零嘴角的弧度加大,豪迈的将杯子里的酒也给喝光了。 琴酒的目光一直落在金发青年身上,这个新人格,有点意思。 笑起来张扬又肆意,像六月的太阳。那张本来熟的不能再熟的脸庞在他独特的气场渲染下,多了几分昳丽。 他站在昏暗的灯光下,守着组织的黑幕,却好像一团火一样要将这个世界燃烧,紫灰色眼眸里是炽烈的坦诚和真挚,却完美与黑暗融合共存。 见惯了心眼子像筛子一样的家伙,突然面对一个真挚坦诚的人,琴酒的眼神都微妙了起来。 他差点嗤笑出声,这样的人在组织能活下去? 他不被人坑到连皮带骨都没了,都算他碰到的人有良心。 可下一秒,琴酒来不及多想了。 只见面前的家伙猛地将玻璃杯砸在了桌子上,深肤色的脸上也难掩潮红上涌,紫灰色眼眸里溢满了水汽,却偏偏燃烧着烈火。 瑰丽又炽热。 然后,对方嚣张地一脚踩在他的桌子上,腔调高昂、愤怒地朝着他骂道:“太宰治!王八蛋!” 深肤色的拳头倏地砸了过来。 琴酒反应迅速站起身,抬手去接,可他没料到柏图斯那恐怖的巨力。 不夸张的说,琴酒直接被一拳打飞了出去。 要不是及时在半空中强行扭动身体落地,柏图斯这一击直接就能让砸穿不远处的酒柜。 他立刻站起身,甩了甩发麻的胳膊,眼里闪过细微的震惊。 切换人格后,连力量都变了? 这有逻辑关系吗? 琴酒一时陷入了沉默。 伏特加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围着琴酒转圈圈:“大哥,您有没有事啊,您还好吗,波本他——” 伏特加刚想骂一句对方是不是疯了,就见安室透踩在桌子上的那只脚用力一踩,桌子顿时四分五裂,连带着周围五米的地板全都裂开。 飞溅的木屑擦过他的脸,留下了一道细微的伤口。 地板溅起的碎石屑携带着强大威力,朝四面八方而去,将酒柜上的酒瓶在瞬间全部被击碎。 酒瓶砸在地上的闷响传来,伴随着各种浓郁的酒味弥散开,让人只是轻微嗅一嗅,就有种酒醉微醺的耳热眼花感。 但处于中间位置的降谷零却没有受到半点波及,所有靠近他的碎屑全部都诡异地绕过了他。 科学来讲,就是对方物理学得很好,微操无人能及,选中的发力点完美避过了自己。 伏特加震惊到墨镜都掉了,结结巴巴地说:“大、大哥,他、安室透他……” 这武力值不科学啊,该不会真被研究所那群家伙搞到真的基因战士了吧? 美国科幻杂志上的幻想照进了现实。 随即而来的便是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大哥不会最后也被实验室拉去搞基因工程吧? 伏特加此时颇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心理。 琴酒还没开口,黑手党唯一的良心已经晃晃悠悠地站直了身体,颇为狂放地喊道:“死青花鱼,看我不揍死你!” 他身形像一阵龙卷风一样在基地里四下狂窜,窜到哪里,哪里就地动山摇、尘土飞扬。 琴酒眼疾手快从即将倒地的衣帽架上拎走帽子扣在头上,又拽走了大衣扔到半空,身影一闪,黑色的大衣落下时刚好落在了他的肩头。 他伸手穿好大衣,揪住伏特加的衣领将人扔到了角落。 伏特加忙躲起来,感受到脚下的大地和背后靠着的墙的震颤,表情扭曲了起来,时隔多年,他再一次怀疑起波本的物种了。 基地其他人猝不及防就被桌椅板凳砸晕,或者被某人飞起一脚踢飞,嵌进墙里拔不出来。 其他人都被吓得面如土色,朝武力值最强的琴酒涌去,寻求安全感。 第791章 你行你去 训练室里正在练狙的基安蒂和科恩感受到剧烈的晃动,还以为有敌人闯进来扔炸弹,连忙抱着枪就跑了出来。 迎面就看到了一个醉醺醺的、笑容张扬放肆的家伙。 基安蒂:“……我看错了吗,安室透那家伙不是一向很内秀吗?” 现在这‘天老大我老二’的狂放家伙,真是安室透? 科恩没有时间回复,他站在安室透面前时,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面对危机时的直觉在他的大脑里疯狂跳踢踏舞,他下意识就握紧了手里的枪。 醉醺醺的金发青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神瞬间犀利起来。 在科恩和基安蒂察觉到不妙前,凛冽的风夹杂着浓香的酒味吹在他们的脸上,同时两个大拳头狠狠撞在他们的腹部,巨大的力量将他们给打飞,径直撞在训练室刚关上的大门上。 轰—— 一声大响,基安蒂和科恩从质量很好的大门上缓缓滑落,眼冒金星。 不远处的伏特加看得眼皮子跳了跳,将自己魁梧的身体努力朝大哥身后塞了塞。 琴酒的脸一黑:“废物。” 但柏图斯这武力值,他也不敢上去。 毕竟,他现在冲上去不是切磋,而是被人虐菜。 拉菲紧紧挨着大门不敢进去,朝琴酒喊道:“琴酒,快制止先生。” 琴酒几乎冷笑出声:“那是你效忠的大人,你怎么不去。” 拉菲:我不敢啊。 一群人死死缩在角落不敢冒头,等到金发青年酒劲儿过了,直接倒在地上睡着时,他们面面相觑半晌。 琴酒眼神示意拉菲:去吧,把你家先生送回安全屋。 拉菲看向伏特加:伏特加,你上。 伏特加看向不远处倒在地上装死的科恩、基安蒂,使眼色使得眼皮抽搐,那二人都不为所动。 科恩、基安蒂:抱歉,我们已经晕了,你们行你们上! 这时,从人群里连滚带爬出来四人,两个后勤组的,两个基层准干部。 众人惊讶极了,还真有不怕死的家伙。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四人直接打了起来。 “我先出来的,应该我去送安室殿!” “滚蛋,我比你快了零点零零一秒,我送。” “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刚才在地上打了个滚,身上都脏兮兮的,你好意思去送?” “那又怎样,你们三个又能好到哪儿去!我可以脱掉外衣,不会将安室殿弄脏。” “我可以不穿衣服!” “我们也能光着……” 琴酒脸色一沉,看向那四人时,眼里闪过一丝杀机。 旁听的拉菲脸色瞬间拉了下来,勇敢地站出来挡在先生身前,目光犀利地逼视着大喊着自己可以不穿衣服的男人,冷冷地说:“滚。” 先生也是你们敢玷污的! 四人直面代号干部的威严,吓得两股颤颤,只能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拉菲现在也不放心别人去送先生了,他怕极了有人趁人之危。 他朝琴酒微微颔首:“琴酒,我亲自送先生回去。” 琴酒拿下帽子,漫不经心地掸了掸上面的土,轻描淡写地说:“走吧,一起去。” 拉菲:不是,刚才让你送你不送,这会儿我送你也要送,你几个意思? 但拉菲拗不过琴酒,伯莱塔正抵在他脑门呢。 降谷零一觉睡醒后头痛欲裂,哪哪儿都不舒服。 他撑着身体坐起身,目光一转,神色疑惑。 他记得在基地拉着琴酒聊任务的事情,怎么这会让会在安全屋? 他揉了揉太阳穴,唇瓣有些苍白,而且现在这种感觉,似乎像是宿醉醒来的感受。 他曾经在警校时,和萩原他们四个在休假时偷摸喝酒过,确实是宿醉。 但没记错的话,他只喝了一杯吧? 他的酒量虽然比不上经过刻意训练的hiro,也比不过经常参加联谊的萩原,但也不至于这么差啊。 后来呢,发生了什么,他完全没有印象。 降谷零的注意力移到系统光屏上。 [一杯倒debuff持续生效中——] 降谷零神色古怪,大意了,没想到这个一杯倒中的‘一’竟然真的是量词。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隔着厚实的房门,他听到拉菲闷闷的声音:“先生,您醒了吗?” 降谷零抿了抿发干的唇瓣,踩着虚浮的步子打开了房门,一看就看到端着一碗醒酒汤的拉菲。 拉菲见人醒了,松了口气:“您终于醒了。” 他转身将醒酒汤摆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朝降谷零恭敬地说:“先生,这是我亲自熬的醒酒汤,您快趁热喝了,这样头会舒服一点。” 降谷零不会拒绝他人的好意,他揉了揉金发,别扭地走了过去,嘟囔着说:“啰嗦。” 他刚走进客厅,脚步猛地一顿,目光直直看向正站在客厅左侧落地窗前的银发男人。 咦? 琴酒无疑是危险的,可当他收敛起气息时,存在感却又轻薄的厉害,像极了即将扑小鸟的大猫,耐心、警觉,又带着谨慎和安静。 “琴酒?你怎么会在这里?”降谷零瞪圆了眼睛,疑惑地问。 琴酒左手中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他望着外面刚露出头的初阳,缓缓转过头,唇角的弧度带着讥笑:“如果你以后不碰酒,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拉菲适时开口:“先生,昨夜您喝醉后,琴酒大人不放心您的安危,亲自守了一夜—— 是守在卧室门口,而不是今早这样,装模作样地站在窗台前。 昨晚他每次走进卧房照顾先生,都会面临琴酒冰冷警惕的目光,他敢用自己的寿司手艺发誓,琴酒的手一直握着大衣口袋里的伯莱塔,一旦他有任何异动,绝对会被子弹第一时间穿透脑壳。 拉菲并不恼怒,琴酒越忠诚,就代表先生在他身边越安全。 降谷零端起桌上的醒酒汤一口闷了后,踩着绵软的步伐来到琴酒身边。 琴酒的气息依旧凛冽强大,带着极重的压迫感,绿色的眼眸看人时,也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劣和冷意。 但降谷零看得出来,对方眼底弥漫的红血丝和守夜后眉宇间的疲惫 他心里一暖,用坦诚而真挚的神情说:“谢了,琴酒。” 第792章 我扶你过马路吧 当萩原研二收到‘波本醉酒后当着琴酒的面拆了一处基地,被琴酒带走’的消息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他按捺住担忧的心情,想要将基地的监控调来,却发现监控也在这场暴力拆迁中损坏,零星的几个画面也被飞扬的尘土和到处乱飞的杂物挡住。 其他全部被损坏了。 萩原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想,小降谷! 你什么时候学会拆家了! 将视频发给程序员修复后,他却坐不住了。 他必须亲自去看一眼小降谷! 以小降谷的克制和警觉,不可能会在组织的地方喝醉酒,还耍酒疯。 这听起来就跟天方夜谭似的。 所以,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萩原研二起身的一瞬,像是想到了什么,拿出易容道具,开始给自己易容。 琴酒也在,他不能去赌那个清道夫的敏锐。 那家伙别看是行动组的,好像只用武力不用脑,但实则心思缜密,多疑又谨慎。 他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是。 天亮后,他发消息询问情报组波本的下落,收到消息,确定小降谷一直在安全屋后,他看了眼做好的易容,换了身衣服走出门。 降谷零的安全屋。 他喝完醒酒汤,很快洗漱好后,让拉菲拿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给琴酒,并准备了早饭。 一起吃完后,琴酒亲自开着保时捷带着降谷零前往情报组上报的目的地。 路上,降谷零坐在车里有些不自在,他的手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摸了个空后,才想起来脖子上的choker已经被他摘了。 他放下手,看向在红灯前停车的琴酒,眼里闪过一抹赞赏。 能遵守交通规则的,就是好伙伴。 忽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倏地打开车门,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琴酒神色一凛,手握住了枪,从窗口对准了柏图斯下车的方向,一旦对方有危险,他就直接开枪。 然后,他看到柏图斯飞快跑到红绿灯下的老奶奶身边,双手扶住了老奶奶的胳膊。 琴酒:?? 降谷零刚在车里就看到了头发银白、还带着老花镜、弯腰驼背的老奶奶,担心他闯红灯,连忙跑了过来将人拦住。 “老人家,这会儿是红灯,您稍等一会儿,我扶您过去。”降谷零语气温柔,神色十分耐心,紫灰色的眼眸也清澈见底,干净真挚。 老奶奶沉默了下,夸奖道:“年轻人,你真是个好孩子。” 降谷零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直视着红绿灯说:“没什么,我只是做我该做的。” 话音落下,绿灯了。 降谷零搀扶着老人家慢吞吞地走到了马路对面,细心叮嘱道:“下次您过马路时,一定要注意看红绿灯。” 老人家沙哑着嗓音,缓慢地说:“可是小伙子,我是刚走到马路对面的,停在那里不是要过马路,而是在想着要走哪个方向,你就给我扶回来了。” 降谷零愣了下,脸颊烧红了起来。 他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 他手忙脚乱地将人重新扶住,尴尬又窘迫地说:“等下我重新扶您过去。” 只能辛苦琴酒再等等他了。 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很快就等到了绿灯。 降谷零又耐心地扶着老人家重新走回了马路对面,看着老人家的白头发,愧疚地说:“对不起,让您多走了一段路。” 老奶奶听到他的道歉,那仿佛被生活的重担而压弯的慢慢直了起来,在降谷零惊讶的神色下,沙哑的嗓音也变得清朗俏皮,啧啧有声:“哇,小降谷这么有爱心,让hagi酱好感动啊。” 降谷零:“萩原?” 萩原研二易容的老奶奶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是啊是啊,是我啊。” 降谷零:“……” “我刚才说,我本来已经走到马路对面,却又被你扶回来……”他易容的慈祥和蔼的面容上,多出了一抹恶劣,“是骗你的。” 他也不想的,谁知就这么巧,他易容出来打探小降谷的消息,小降谷就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乖乖巧巧地扶着过马路,这感觉真是太棒了,对方那认真又耐心的模样,他差点没忍住喊一声:乖崽。 所以才逗弄了下小降谷。 降谷零额角青筋暴起,一脚朝对方踹过去:“八嘎呀路萩原!” 萩原研二身体一侧,轻飘飘躲开了他的攻击,笑嘻嘻地试探:“别这么暴躁嘛,小降谷,是酒还没醒吗?” 降谷零血压都要上来了:“我酒早醒了!” 我暴躁还不是因为你骗人! 眼看他捏紧了拳头,笑容恐怖了起来,萩原研二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听说你昨夜醉酒拆掉了一处据点,我担心你出事才过来看看。” 他眯了眯眼,笑容里带着意味深长:“我记得你的酒量虽然不如我,但也很不错的。昨天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能让你开怀大饮,直到喝醉?” 降谷零脸色涨红,他能说他只喝了一杯吗? 萩原会不会嘲笑他? 对上好友关切的眼神,他放下拳头,闷闷地说:“一杯。” “什么?”萩原掏了掏耳朵,像是年纪大了耳鸣的老奶奶一样,慢吞吞地说,“刚才风太大,我没有听清。”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重复道:“我说,我只喝了一杯。” 萩原研二:“……” 他神色古怪了好一会儿,才一脸自然地说:“酒量浅也不是坏事,起码说明这些年你滴酒不沾,是个好习惯。” 降谷零脸色刚缓和下来,就见他状似随意地问:“我该怎么称呼你?” 降谷零身体陡然一僵,啊,这就暴露了? 我不是伪装的挺好的吗,都没有直接一拳揍上去啊。 被他盯着的萩原研二笑得非常开心,以不符合他老奶奶外表的速度绕着降谷零转了两圈后,脸上带着浮夸的惊讶,装模作样地问:“你不会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吧?不会吧?” 降谷零:拳头硬了。 萩原研二轻咳一声,目光定格在小降谷黑如锅底的脸上,这新人格显然是个暴脾气。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小降谷眼里燃烧的烈焰,就像矮行星爆炸后的星云,璀璨又生动。 第793章 叫我,荒神 降谷零对于自己暴露那么快也只惊讶了一秒,毕竟昨天琴酒也很快察觉到了。 他怀疑人生的摸摸脸,他的演技真有那么差吗? 这个人设和他本来的人格似乎相差不大吧,都是热心肠的好人啊。 他没有太纠结,聪明人都有着相似的敏锐和惊人的直觉的。 他知道萩原是担心他才易容成这副模样找过来的,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别别扭扭地说:“你对我有信心点啊,我只是喝醉了。放松点,没人能伤害到我!” 萩原研二:说这话的时候,你笑了没? “你可以称呼我为——荒神。” 萩原研二笑容一滞,他能看得出来,小降谷之前一直竭力避免任何非人的标签贴在自己身上,现在却亲口告诉他,自己是荒神! 但盯着这双生机勃勃又满是真挚的眼眸,他发现自己居然完全不慌。 可能是因为对方实在太鲜活灵动了,人味十足。 恩,比小降谷跑到他梦里报信时更像人类。 他勉强也就信了。 “好,如果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及时联系我,小诸伏或者小阵平都可以。”萩原研二不放心地叮嘱道。 可能是因为从出现在他面前开始,荒神就表现的太过好骗了,让他完全放心不下来。 降谷零点点头,认真地回道:“我记住了,有事情会联系你们。” 他弯了弯嘴角,下意识想要压压帽檐一礼,却摸了个空,只能故作自然地撩了下刘海说:“那我就先走了,萩原,你离开时路上注意安全。” 萩原研二目送荒神上了琴酒的车,萩原研二就好像看到了自家养大的闺女跟着小黄毛走了一样心慌。 ——荒神还礼貌的跟我道别哎。 等回过神时,他拍拍自己的脸,眼神发直,神色纠结。 荒神是不是太单纯了? 国中时期的小降谷,还是小学生时期的? 他弯下腰,维持好老奶奶的姿态,慢吞吞朝远处走去。 保时捷上,终于等到柏图斯上车的琴酒启动车子后,忽然意味深长地说:“朗姆这段时间很活泼。” 降谷零被自己口水呛到,干咳了几声后,心虚目移:“啊,你看出来了啊。” 他像是松了口气似的,沉声说道:“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你一向敏锐又警惕,朗姆有任何异动,你都能轻易发现,很厉害……” 他越说气息越弱,语气渐渐飘忽起来,尾音微不可察。 琴酒冷得仿佛冰湖一般的眼眸微微睁大,凝固在柏图斯身上。 他没有发现朗姆的异常,只是刚才那个老女人不对劲,哪怕尽力弯下腰,也无法掩饰身高和老年人的骨质疏松,后来直起身体后,高大的身形暴露无遗。 那人显然是易容的,贝尔摩德还在美国议员里下不来病床,和安室透熟悉的又懂易容的,只剩下朗姆了。 如果是朗姆,围着柏图斯转的步伐稍显轻快,这是年轻人特有的朝气,朗姆那个老家伙能伪装到这一步,可见实力非凡。 他只是意外感慨了一句,可从柏图斯的表现上看,事情显然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并且——柏图斯太好懂了,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他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但他可以强行装作听不懂。 琴酒打了个方向盘,车子拐弯上了高架桥,他幽绿的眼眸平静冷漠,用没有半点起伏的语调说:“看来朗姆太闲了,才显得年轻了些。柏图斯,我建议应该给他多安排一些任务。” 降谷零被他这话打了个猝不及防,有些不确定道:“啊,他可能是有点闲。” 原来琴酒没有发现朗姆换人了,好险啊,他刚才差点就自爆了。 他心虚地扭过头不去看琴酒,磕巴地说道:“我会让他忙起来的。” 琴酒:居然连撒谎都不习惯! 他见惯了boss的其他几个黑泥人格,乍一见这么纯良的人格,还怀疑柏图斯演他。 但经过对方差点将朗姆的秘密说漏嘴后他就明白了,这个人格是真……实诚。 降谷零见琴酒不再探究,心里松了口气。 他不是不会骗人,是不愿意在自己人面前撒谎,又不是必须瞒着琴酒的,以琴酒的性格,即便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他摸摸良心,有些痛。 “做完任务后,我送你一顶帽子吧。” 他忽然说道。 琴酒:明白了,是补偿。 他欣然接受:“一起去挑。” 送他的,当然得是他最喜欢的。 忽然,琴酒神色冷厉起来,低沉的嗓音含着嘲笑:“有老鼠追上来了。” 降谷零看了眼后方,有三辆车呈包围状朝保时捷而来。 他径直用命令地口吻道:“将他们引到安静的地方。” 然后不紧不慢拿出一双黑色的手套戴好,嘴角的弧度自信又骄傲:“一群渣滓,我很快就能收拾掉他们。” “你信我吗,Gin。” 琴酒依旧是冷峻如霜的模样,却毫不犹豫地抽出放进口袋的手,压下了眼底升起的嗜血和兴奋,微微低下头,像是王座旁忠诚的白狼,认真又赤诚:“我将无条件拥护您的意志。” “不过,为了让我安心一些,柏图斯……”银发男人咧开嘴角,暗哑的嗓音带着丝丝缕缕对不速之客的恶意,“请允许我在一旁为您掠阵。” 他会看守住柏图斯的游戏场,走进来的人谁都不能离开,除非柏图斯玩儿尽兴了。 “咳。”降谷零不轻不重的咳嗽了一声,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挑起眉梢说,“不用紧张,垃圾哪怕多成山了,也是垃圾山,不会因为人多就能伤到我!” 他轻轻唤道:“Gin。” 琴酒双手按在方向盘上,身姿挺直,看向降谷零时的视角微微下垂,仿佛跪在他面前,随时俯首等待利剑出鞘的命令一样:“是,请您吩咐。” “保护好你自己。” 他推开车门,身影如同一道流光窜了出去。 琴酒稳稳停下了车,从口袋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他眼神如飞在天空的鹰隼,锐利又冰冷的注视着后方的打斗。左手按在伯莱塔上,右手始终搭在车门上,保持着随时冲出去的紧绷状态。 第794章 琴酒:稍微给贝尔摩德一点点信任 帕图斯的速度很快,他在琴酒眼皮微跳时,在三辆车前快速挪移,总共打出去三拳,一拳一辆车,将车的前盖打得凹陷下去,发动机瞬间报废,车子强行逼停。 因为帕图斯飞快跑到三辆车中间而差点冲出去的琴酒咬了咬烟蒂,淡淡的烟草味让他刚才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些。 他眼里极隐晦的闪过一丝笑意,像是终年不化的冻土裂缝里,有一缕细微的阳光悄悄眷顾了他。 他搭在门把手上的手也收了回来,虽然左手依旧握着枪,保持着随时支援的状态,周身的气息却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凛然了。 两分钟后,他回来了。 其中一分钟是那些人下车拿武器浪费的。 降谷零揪住一个看起来就胆小的家伙,一拳捶晕后扔到了车后备箱,这才大步回到车上坐下。 他理了理袖口,眉梢扬起,带着骄傲地问:“怎么样?” 琴酒低笑了一声,周身的森冷变得柔和,磁性的嗓音含着独属于他的冰凉,像苏联那漫长的冬季,连呼吸都浸润着寒冬的凛冽。 他侧过头看向柏图斯,嗓音郑重有力,无比认真地说:“柏图斯先生,您的强大令我折服。” “哈?”降谷零耳尖瞬间红得滴血,猛地提高声音,像是掩饰什么一样喊道,“谁、谁问你这个了。” 琴酒的目光从他发红的耳根上划过,幽绿的瞳孔注视着boss,仿佛初雪一般冰冷的声音又带着初雪的干净,轻声说:“您的效率很高。” 降谷零轻咳一声,嘴角想要翘起,却又死死压住,拍拍胸膛,超级自信地说:“知道就好,我会罩你的。” 礼帽下,琴酒微缩的绿色瞳孔中闪过一抹愉悦,嘴角扬起细微的弧度,又在瞬间抹平。 他垂眸,没有犹豫地向他的主人低首:“感谢您的羽翼愿意庇护我,boSS。” 他神色恭敬如旧,却比从前多出了一丝满足,再残虐无情的疯子,也有会因自己不当命的命被重要之人在意而愉悦。 “因此,我愿为您奉献一切。” 组织的任务他可以全包了,所有针对boss的敌意,都会被他以一人之力挡住。 降谷零对上银发男人的绿瞳,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仿佛结着厚厚的一层坚冰,可他却仿佛看到了寒冰底下奇迹燃烧的炽热。 他戴着手套的手动了动,似乎很想摸一摸那双眼睛,想知道它们的温度是否和底层的赤忱一样高温。 但眼睛是人身上的弱点,这行为对一个杀手来说,过于冒犯了。 琴酒不知道boss在想些什么,他在开车之余,思考着是不是找机会把贝尔摩德那个女人永远留在美国,最好关进美国位于加利福尼亚州的圣昆廷监狱,这辈子都别回日本。 否则那女人总是抢夺boss的注意力,拉着boss做一些不知所谓的事。 想起贝尔摩德,琴酒表情就嫌恶了起来。 车子停在附近的组织据点,琴酒一把揪起车里的俘虏,扔给了赶来接应的刑讯组的人,皱了皱眉,用不耐到极致的语气勒令:“尽快审出来背后是谁。” 放在往日,他还有心情陪这些小老鼠好好玩儿,但今天boss在他车上,万一伤到了先生…… 他眼里划过一抹冷意。 车子重新启动,琴酒忽然面色沉静地问:“柏图斯,需要为您安排心理医生或者精神科的医生吗?” 他并不在意组织的人是否有病,只要能给组织带来利益,不惹麻烦,那就无所谓。 但boss不一样,他的身份注定了他不能和普通成员一样,成为一次性消耗品。 且无论安室透的这些人格都多么的惊才绝艳,都不能否定这是精神疾病,只要是病,总会给人带来痛苦。 降谷零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紫灰色的眼眸明亮的如同北极星:“不用,我的多重人格并不是病。” 琴酒:“……?” 你都说了是多重人格,怎么就不是病了? 但他看得出来,柏图斯是发自内心这么认为的。 纵有千般疑惑,琴酒也放弃了追问。 boss已经给了他答案,这就够了。 ——但涉及到boss安危,别指望他就此放弃。 他不动,有人会动。 琴酒眼珠子微动,决定给贝尔摩德挖坑,让她去追根究底。 那女人一向是不得目的誓不罢休的。 他神色有一瞬讥讽,那女人对先生的执念,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 不像对先代又惧又恨,却又带着扯不开的利益,反而有种古怪的、像是朋友,又像是搭档的感觉。 偶尔侦探出现时,却又像变态的老母亲。 啧。 琴酒露出想要吐的姿态,又忍了回去。 只要他将先生的异常透露几分给贝尔摩德,无论是为了boss的安危,还是组织的未来,亦或者是莫名的心思,那女人绝对会见缝插针去探寻清楚的。 也就在这种时候,他才愿意给那个女人千分之一的信任。 他遗憾地掀了掀眼皮,看来暂时不能将贝尔摩德送进美国的监狱了。 她还有用。 车子很快停在世田谷区,二人走下车后,在琴酒的带领下,朝某座山而去。 琴酒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紧握着伯莱塔,走在降谷零的前方,看向四周的眼神如刀锋般锐利,任何靠近的人都为他的气势所震慑,被他逼退。 降谷零的双手也插在兜里,闲庭信步地走在琴酒身后,那双明亮的眼眸也警惕着四周,偶尔有可疑的人时,也会带着保护的意味,朝琴酒的方向靠近一些。 琴酒压了压帽檐,沉声说道:“这个地方公园和山有很多,情报组传来消息,说有人在一天前见到沼渊己一郎在这里出没过。” “柏图斯,沼渊己一郎是个废物,不足为虑。但今天拦路的人不一样,他们的气势和有秩序的行动背后,藏着一个组织。” 琴酒冷厉的目光扫向周围:“我怀疑我们的踪迹已经泄露,背后的老鼠已经按捺不住了。” 降谷零眉眼飞扬,笑容灿烂地邀请:“那等审出来后,我们一起去砸碎他们!” 第795章 一群杂鱼而已 对于boss的邀请,琴酒左手摘下礼帽向他微微躬身,礼貌抚按在左胸前,正对心脏的位置,带着猛兽臣服的姿态:“愿一直追随在您的身后,您的意志所在,皆有我踏足之点。” 及腰的银发如月华般披散到身后,随着他的动作从肩头滑落,被山间的风一吹,有几缕轻轻飘到了降谷零肩头,与他的金发纠缠在一起,竟有种缠绵的味道。 降谷零被他郑重的行为弄得不知所措,啊这…… 以前他就发现琴酒偶尔会冒出一些文艺又中二的话,看来这是琴酒的风格。 眼见琴酒还维持着动作,降谷零只能僵着脸在袖中一抹,处决盲杖出现在手里。 他将盲杖当成权杖压在琴酒肩头,忍住尴尬和羞耻,用同样认真的语气说:“好,我允许了。” 这仿佛西方中世纪骑士向他的王宣誓效忠的仪式过去后,降谷零迫不及待地收起盲杖,转身走在琴酒身前,大步向前。 啊啊啊,琴酒就不觉得这很尴尬吗? 他都尴尬到恨不得骑着机车去上天! 临近午时,山上人烟稀少。 琴酒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两个饭团,递给了降谷零一个:“柏图斯,该吃饭了。” 降谷零接过饭团看了眼,里面配着火腿、芹菜和生菜,他悄悄看了眼琴酒。 琴酒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咬饭团,宽宽的帽檐遮住了他的神色,在下半张脸上打下了一层朦胧的阴影,晦涩难辨,却又给他一种黑白分明的干净。 他看着饭团,笑了下,走到琴酒身边,和他并排坐在一起吃起了饭团。 沼渊己一郎解决起来很容易,在山腰的山洞找到人后,也就琴酒一子弹的事情。 但不出琴酒的预料,他们被某个组织围攻了。 “Gin。”降谷零和琴酒靠在一起,目光落在围过来的人群上,嘀咕地问,“有没有考虑过转行去占卜?” 琴酒握着枪,犀利的目光像是锁死猎物一样,口中理所应当道:“如果您有需要。” 如果是您的命令,我会去做。 降谷零带着对自己人的亲近和护短:“我可舍不得让你去做那么枯燥乏味又神神叨叨的事情,你最讨厌没有激情又故作神秘的东西了。” 紫灰色的眼眸凝视着打算开枪的人,降谷零嘴角向上牵起一抹狞笑,掰了掰拳头,直接发出咔哒的摩擦声。 然后,在琴酒正准备讲出计划时,他猛一踩地面,气势汹汹地窜了出去。 琴酒站在四分五裂的地面上,抬手挡了挡眼前的尘土,身形晃了晃才站稳。 前方传来眼前的尘土还没散去,一道厉风袭来。 琴酒神色一凛,身形一闪躲开,一直在口袋里的手闪电般握着伯莱塔出现,黑洞洞、冷冰冰的枪口指向半空。 噗通。 携带厉风的家伙狠狠砸在他刚才站的大坑里。 琴酒挥了挥手驱散了些尘土,瞳孔微缩。 落在坑里的人是围攻他们的人,这人肚子凹陷,偏着头不停地吐着血,显然是被柏图斯一拳给砸了过来。 他站姿笔直,枪口一动不动地指着半死不活的敌人,侧头看向不远处的战斗。 降谷零打得很爽,简直是一拳一个小朋友。 “砰——” 有人开枪了。 微不可察的重力萦绕在周身,子弹的速度迟缓了下来,降谷零微微偏头,躲开了子弹。 攻击他的人却被吓坏了,子弹的速度有多快,他们比谁都清楚。 怎么可能会有人躲子弹就像是躲开一个羽毛球一样轻松啊。 怪物! “开枪!”有人声嘶力竭地喊道。 围攻的人不再留手,齐齐瞄准了降谷零开枪。 无数的子弹从四方而来,不远处的琴酒脸色一沉,刚想要开枪支援,却看到柏图斯轻松又自信的表情。 他紧了紧握枪的手,紧绷着下颌,低气压的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相信boss,相信柏图斯,他不是指挥那个找死的混蛋,他既然有底气,就一定会完好无损的活下来。 降谷零没有辜负琴酒的信任,他眼里燃烧起红色的烈火,所有靠近他的子弹停顿了0.1秒,像是世界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紧接着那些子弹的轨迹被重力轻微改变了些,在降谷零抬起手时,齐齐擦过他的发丝、衣角射中了围在他周围的人。 这些人都将子弹送进了同伴的身体,像是一场残酷的自相残杀。 琴酒怔了怔,眉头微微蹙起,含着几分嫌弃。 到底是哪个组织,底下的成员都不用练枪吗,这么近的距离都能描边,放在组织就是废物,早就被他当成垃圾处理掉了。 他当然知道这种百分百打不中boss的行为,是boss有古怪。可那又怎样,那是boss的实力,打不中的人只能怪自己太废物。 琴酒的绿眸里划过一抹赞赏,组织就需要这么强的首领! 围攻降谷零的人倒下了一批后,剩下的人对视一眼,怀着恐惧齐齐冲了上来。 他们不敢用子弹了,近身格斗还有活下去的希望,用子弹却是在自杀。 面对近十人的攻击,降谷零露出一个张狂的笑,拢了拢身上的风衣,轻描淡写地一脚踩在地上,周围的飞沙走石像是被这股巨力冲击到,齐齐悬空,又以降谷零为中心,猛地朝四面八方弹射而去。 有的堵住敌人的枪口,导致正在开的枪炸膛。有的打在了身边人的眼睛上,吓得那人将子弹射进了同伴身体里,有的被砸的满头包慌乱躲避…… 只是一瞬间,场中除了他外,在没有站着的人了。 降谷零拍了拍黑色的手套,抬了抬下颌,嗓音低沉地问:“那么,还有谁想挑战我?” 他偏偏头,神色冷漠地说:“我随时可以奉陪。” 话音落下,没有一人吭声,连之前虚弱痛苦的呻吟声也消失了。 降谷零褪下手套扔在地上,朝琴酒走去。步伐潇洒恣意,带着活动筋骨后的满足。 随着他的靠近,一眼就看到琴酒因为担心他,握枪的手指都发青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么正常又规矩的搭档,他心里竟十分感动。 第796章 我可以保护所有人 降谷零的脚步停在琴酒身前,嘴角的笑意恣意骄矜,栩栩生光的眼眸如夏日骄阳:“不用担心,一群杂鱼还伤不了我。” 琴酒没有收枪,只是打量了下降谷零,见他没有受伤后,这才收回目光,平静又认真地说:“不要随便相信任何人,你直接走过来时没有任何防护,万一我想杀你,你不会有反抗的机会。” 组织里也不缺为了抢夺功劳而杀死搭档的事,柏图斯太放松了。万一和柏图斯出任务的人突然心生恶意,或者背叛呢。 一想到叛徒,琴酒便想起了已经回到美国潇洒的莱伊,神色阴郁了下来,眼里杀气迸射。 站在坑边盯着昏迷的人的降谷零闻言愣了愣,认真地望着琴酒,笃定道:“你不会杀我的。” 他沉吟了下,目光含着神性的悲悯和对琴酒的绝对信任,冷静又温柔地说:“如果有一天你要杀我,那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事,且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他叹息一声说:“到那时,你……” “我会守着组织——”琴酒罕见的以冒犯的姿态打断了他的话,顶尖杀手镌刻进骨子里的戾气浮现,那是对boss描述未来某种可能性的不悦,却还是忠诚地说,“直到您回来。” 降谷零咂了咂舌,琴酒好像一只主人不在家却努力看管好主人的家、保护好主人财产的大狗狗啊。 他一时间有些心动,要不要挑时间养一只…… 可想到了哈罗,他立刻压下了这股心动。 而且——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琴酒,这不是有替代品吗? 他莞尔道:“好,但你也要用我留下的力量保护好自己。” 琴酒绿色的瞳孔微缩,沉默着颔首。 “至于你说的被人背叛的事,我会留心的。”他干净利落地说,“我不会给任何人这个机会。” 他起身靠在车上,偏了偏头,笑着说:“gin,你太细心了。” 他望着琴酒的目光清澈而坚定,郑重地说:“你这么靠谱,我相信你一定能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组织的。” 他带着足够的底气,言谈间充斥着强大的自信:“只要我的大本营不出错漏,就不会有任何弱点被他人拿捏。” “我足以保护所有人!” 他发出直白而狂傲的宣告。 琴酒没有反驳,柏图斯用他的实力证明了他有说这话的资本,有实现这句话的实力。 忽然,琴酒抬头望向虚空。 降谷零随着他的动作也抬眼望去,不确定地说:“我听到了飞机声越来越近?” 琴酒转身大步朝车后备箱而去,风衣的衣摆带起了硝烟的气息,低哑的嗓音冷肃暗沉:“更正一下,是武装直升机。” 他拿出狙击枪,眸光森冷:“我们要有大麻烦了。” 降谷零立刻拿起手机给芝士蛋糕发了消息。 [袭击我的人是怎么回事? ——焦糖布丁社长] 他看到这个署名,表情裂了裂,为什么无论是本身的人格还是其他人设都不觉得这个代号很羞耻吗? 再将曾经的记忆在脑中回忆一遍,荒神在短短一瞬破防了好多次。 特别是看到指挥那个狗东西时,火气根本就压不住。 正在组装狙击枪的琴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来,疑惑地道:“柏图斯?” 降谷零强行压下火气:“没事。” 刚好手机上有了回复。 [我调查了下,是北极狐佣兵团和南非佣兵团,还有里世界其他势力参与其中。据说拿走圣弥赛亚宝石的男人临死前发消息通告里世界,宝石是在您的手中。但请放心,他只描述了您的外貌和‘安室透’这个名字。社长,是否需要支援? ——芝士蛋糕] [不需要。] 降谷零收起手机,表情扭曲了起来。 是白石雅人那个混蛋,死了都要摆他一道! 好在,圣弥赛亚宝石真在自己手里。 不然就太冤了。 就在这时,武装战斗机靠近了。 随之而来的是汹涌的火力攻击,看样子这群家伙是不打算要活口了。 琴酒幽绿的眼眸里再也没有了在降谷零面前的无害,他像一头嗜血的野兽,嗅到了战斗和血腥的气息,收敛起的爪牙重新舒展开,带着兴奋和狰狞。 “先生,躲好。” 他扛着狙击枪躲在死角,调整好位置后,全神贯注的盯着瞄准镜,对准压低的直升机的螺旋桨叶果断开枪。 降谷零环视四周,很快就锁定了靠近直升机的那座小山。他身形一闪,以极快的速度攀登上山巅。 直升机轰鸣的声音传来,掩盖住了投掷炸弹的声音,也藏起了子弹击中螺旋桨的声音。 被击中的那片螺旋桨向上形成一个角度的弯曲,顿时,直升机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瞬间失去了平衡。 降谷零站在山巅,大风将他的黑色风衣吹得咧咧作响,那头璀璨的金发凌乱的拍打着他的脸颊。 在看到远处被炸弹波及到狼狈躲闪的琴酒时,护短的毛病涌上心头。 琴酒受伤了? ——我都没伤到过他! 琴酒一向冷厉高傲,矜贵的像雪山上独行的雪狼王,却被逼到这么狼狈的份上! ——这可是我的左右手啊! 降谷零那双紫灰色的瞳孔沉郁起来,冰冷又深沉,就像深海里受惊的礁环冠水母,在它深红色的底色下发出明亮的温和的蓝色闪光,却给人一种暴戾的怒焰之感。 他耐心地盯着直升机,等待一个机会。 直到直升机晃悠到他这个方向,与他的距离更近时—— 他神色一凝,像一尊战神般自高空俯冲而下,又在莫名的力量下直直撞向直升机。 他在以凡人的血肉之躯,对抗刀枪不入的机械造物! “——胆敢将枪口对准我的人,那就付出代价。” 他在靠近直升机时,右手倏地抓住起落架,左手狠狠一拳砸在机舱的防弹门上。 直升机猛地晃动了下,带动着他的身体也剧烈的摇摆了起来,螺旋桨的大风更是吹得他在半空如风中摇曳的树叶,他却全然不惧,又是猛烈的一拳砸在大门上。 机舱内的二人东倒西歪,面露惊恐地望向四分五裂的门。 第797章 下次带你 直升机上的二人本以为这次任务再简单不过了,不就是杀一个跨国组织的成员吗? 再厉害,还能厉害过子弹? 为保重视,他们都出动了一架武装战斗机,搭载了火箭弹和空投的炸药,用来炸毁一座山都绰绰有余了。 谁知他们一边投炸弹,一边聊着任务结束后去哪里喝酒时,目标任务的同伴用一把狙击枪击中了直升机的螺旋桨。 那一刻,他们心里咯噔一跳。 而接下来的事情,让他们怀疑起自己是否还在地球上。 ——有人从山顶跳到了直升机前,并用三拳打碎了机舱的防弹门! 这你敢信吗? 说出去恐怕那些军火大亨都会亲自致电慰问他们是否脑壳有疾了。 但这样荒诞的事情,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二人被剧烈晃动的直升机带着在机舱里东倒西歪,晕头转向到想吐。 等直升机稍微平稳些时,他们就看到砸门的那只手顺着大门被砸开的那个洞伸进来,并粗暴又不耐烦的将大门卸了。 二人差点尖叫起来,这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吗?! 然后,那只手将机舱门随便扔掉,无视大风的阻力,抓住门框,灵活地跳了进来。 被灌进来的风吹得脸皮狰狞的二人:尖叫! 降谷零踏进直升机的那一刻,露出一抹狂气的笑,大步走到两个瑟瑟发抖的废物面前,将二人狠揍了几拳。 此时,直升机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朝下坠落。 地面上的琴酒透过瞄准镜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幽深的绿眸在这一刻仿佛破碎的宝石。 但下一秒他收起外露的情绪,大脑疯狂转了起来,想要在这种绝境中救下boss的性命。 瞬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飞快朝保时捷而去。 保时捷被他加固了很多次,以它的硬度,硬扛直升机也可以。 只要缓解了直升机坠落的冲力,里面的人才会有一线生机。 他坐在驾驶座上,将狙击枪放在身边,眼里露出一抹疯狂和执拗,启动车子毫不犹豫地朝飞机坠落的位置冲去。 直升机上,降谷零站在大门口,双手握住门框,风再大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正准备跳下去时,一眼就看到开着车急速驶来的琴酒。 降谷零疑惑了下,飞机眼看就要坠落,以琴酒开车的速度,绝对会和飞机撞上,到时候他不死也会重伤。 他到底为什么—— 降谷零在心里问出这个疑问时,已经有了答案。 原来,是为了他啊。 琴酒的疯狂,是想要救他。 本想拎着机舱二人逃出去的降谷零迅速做出取舍,他一步跨出机舱,在坠落之前,猛地用力砸向直升机。 本该垂直坠下的直升机发出沉闷的哀鸣,无法控制地朝侧面砸去。 同时,降谷零即将坠落在地,他腰部发力,三百六十度托马斯旋转卸力,轻而易举又完好无损的回到了地面,正正好停在了保时捷前。 “刺啦——” 保时捷紧急刹车的声响传来,车门瞬间打开。 “轰隆!” 飞机落地的声音响起,地面震了震。 但琴酒和降谷零都没有分过去一个眼神。 琴酒那双绿色的眼瞳此时明亮的如同清晨的阳光照射进森林时的新绿,却又因阳光和微风的眷顾,多了几分兴奋和热烈,那是对强者本能的追逐,和对效忠之人纯粹的钦佩。 疯狂是他的本质,只要他还活着,他的血液还在血管里奔腾,他就无法停下暴力和鲜血,无法在安逸中度过余生。 他的底色是黑的,永远不会染白。 所以,他永远不会为柏图斯的冒险而恼火,他只会在柏图斯登临至强王座的地方,安静的守在那里,等待和执行他的命令。 琴酒站定在boss面前,望着柏图斯少年意气的狂傲姿态,微微一怔后,掩去了绿瞳中的恭顺与狂热,朝他俯身之时,一如往常那般沉稳安静:“柏图斯,下次带上我。” 他愿意和boss一起享受着生与死的刺激,也愿意在死亡真正抵达时,拼尽全力将boss推向生的那一边。 降谷零揉了揉发酸的拳头,露出战斗欲被满足后的餍足,好脾气地说:“如果那些人再派直升机过来,我会想办法带你一起的。” 琴酒满意地颔首:“这一波敌人已全部解决,组织的人即将抵达,先生,我们是否先行离开?” 降谷零瞥了眼狼藉的大山,雷厉风行道:“走!”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琴酒来到驾驶座开车。 他们离开不到三分钟,组织的人已经赶到。 风户京介跟着大部队来到这里收尾,一眼就看到地上不知生死的数十人和远处燃烧着火焰破破烂烂的武装直升机。 “嘶~”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骇然道:“看着痕迹,琴酒大人和敌人展开了激烈的冲突,对方连搭载火箭炮的直升机都派来了,却依旧失败了。” “……如果我没看错,这块儿脱落的大门,是直升机上的吧?但上面的拳印是他妈的怎么回事?” 捡到门的后勤疯狂抓着头发,完全想不通以大门的材质,人类是怎么做到在上面留下肉体的痕迹的,难道是制作的时候就因使用者的特殊癖好专门留下的? “这车轮印,是琴酒大人的保时捷吧,他果然在这里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捡到子弹了,是军火库最新款的,专供琴酒大人使用的狙击子弹。” 众人一边打扫战场,一边疯狂吐槽着各种不可思议的痕迹。 风户京介面色沉重极了,琴酒那么厉害,他该用什么办法才能推波本大人上位。 他见不得波本大人受制于人。 他要让波本处于万万人之上。 他眸光扫过无数展现出琴酒强大的痕迹,默默收敛了心思,打算从长计议。 已经离开的琴酒稳稳的开着车,将沸腾的热血压制下去,尽职尽责地问:“柏图斯,需要给你请医生吗?” 降谷零摸摸手背上的红痕,挑眉说道:“不,我去雪莉的实验室。”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琴酒,旧日的神性被荒神的力量同化了,琴酒没有受到影响。 第798章 干架! 不止是琴酒,昨天到今天为止,靠近他的人都没有异状,特别是灵感特高的萩原。 因为debuff不灵,所以秒认出他了。 是的,荒神坚定地相信绝不是他伪装技术太差,而是debuff的存在感太显眼的锅。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下,神性依旧如臂驱使,却从纯白染上了红色。 而原本的重力被神性拔高,眼底深处隐隐有一柄战天斗地的神枪在凝聚。 它通身是简单至极的黑色,身上燃烧着黑红色的烈火,还没完全凝聚,已经透出毁天灭地的威能。 只是盯着它,荒神冥冥中便有种感应。 此为——固定大地,支撑天空,衡量善恶与引渡亡灵之枪。 真名——斗尖荒霸吐! 凡是出动,便锁定因果,出必中。 重力只是祂最基础的能力。 降谷零心神一动,看向系统光屏。 [debuff旧日的神性已转化为,神明权柄。] 降谷零一怔,神性被控制住了! 旋即露出一抹狂气的大笑,他猛地扭头看向琴酒:“我睡一会儿,不要叫我起来,等我。” 正在开车的琴酒愣了下,颔首道:“好。” 柏图斯为什么将睡觉说的跟准备去出征一样激情昂扬? 降谷零闭上眼睛,意识本能的凝聚,迫不及待地离开躯体,循着一直针对他的恶意——剧情意识——飞速而去。 他要去找茬!! 一直都被针对的降谷零不爽极了,以前是实力不够,后来是条件不允许,现在最不可控的神性被控制住了,不怕整个世界被污染成不可名状。 所以——干就完了!! 没有人或者东西可以在针对他和他的朋友好几年后却潇洒的活着! 没有! 在无人看得到的维度里,一抹黑红的烈焰撞击在黑白色墨水画的核心能量上,无声无息的爆炸在双方中响起。 “轰——” 随着剧情即将开启,柯学世界观和规则迅速固定和完善,剧情意识的力量加强了很多。 黑红的焰火撞击在剧情意识身上后,引起剧情意识的反噬,铺天盖地的威压排除了空气、声音、颜色等等一切东西,只剩下黑洞般的死寂和吞噬一切的黑。 熊熊烈焰在黑洞中渐渐缩小,无法点燃。 就在这时,那仿佛风中残烛般的火焰无风摇曳了下,一个热情高昂又意气风发的声音响起。 “开辟便贯穿天地,锚定恒星,锋锐无比。” “此为固定大地,支撑天空,衡量善恶与引渡亡灵之枪。” “真名——斗尖荒霸吐!”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黑红色的火焰中浮现,金色的头发在火焰下被渲染成生命的红,黑色的风衣滚边坠着火焰,与周身的焰火融为一体,像是那衣服是由天灾编织而成。 他手凭空一握,一柄黑色的长枪出现在手中,尖头对准了剧情意识。 站在浩大的剧情意识边缘,他依旧是人类的姿态,周身却散发着伟岸浩瀚、神威如狱的强大,然后,他扬起长枪,干脆利落地打在剧情意识的核心上。 剧情意识疯狂反扑,黑白色的力量侵染着他的每一寸活动空间,而他每一次持枪刺去,或横扫而来,都击碎扑来的力量,枪风所及,空气寸寸崩碎,声势骇人。 打了一会儿后,降谷零发现他打不过剧情意识,他的身体目前承受不了这样的高密度作战。 意识到这点后,他毫不恋战,立刻闪身离开了战场。 矗立在虚空中,降谷零冷笑一声,低沉又不失张扬的嗓音自带强大的气场道:“汝,容许阴郁之污浊,勿复吾之觉醒。” 瞬息间,他周身黑红色的力量更加浓烈,实质的威压如九天银河倾泻,带着天灾般的绝望碾压向这处空间。 他扬手掷出,热血激昂的声音伴随着铺天盖地的烈火和无与伦比的重力卷动起斗尖荒霸吐,势如破竹地朝剧情意识猛刺去。 无人听得到的嘶鸣声尖锐响起,刺穿人的灵魂。 降谷零脸色一白,见剧情意识被长枪刺穿的创口正在迅速修复时,眼里闪过一抹微弱的黑红色光芒。那光跨越空间,下一秒出现在那道创口上。 那是他的权柄之力,牵引着他的四位同期。 用处只有一个,在柯学元年开始时,将逃离既定命运的他们重新拉进柯学规则中,不受命运控制,却受规则影响。 主要是为了他们的时间紊乱综合症。 不这么安排不行,剧情开启后,时间线像跳探戈一样,他怕极了萩原和hiro加班加疯了,松田每天拆八个蛋,班长刚在情人节和未婚妻订婚,结果眼睛一闭一睁,又是情人节…… 还是将他们的时间感知一起同化掉比较安全,能保护好朋友们的身心健康。 伴随着剧情意识创口的修复,他能感应到自己的权柄混入了剧情意识的底层规则里。 他心里一松,和剧情意识打了一架,又搞小动作保护了同期,荒神带着狂傲的笑容召回斗尖枪。 在剧情意识找来前,骤然间化为一抹烈焰,闪电一般在原地消失。 保时捷上,琴酒正开着车兜圈子。 柏图斯睡了两个小时还没醒,睡着后周身的气场十分多变,总归是充满了战斗的疯狂和尖锐。 琴酒叼着烟没有点燃,眼角的余光停留在柏图斯身上,眼皮跳了跳。 柏图斯这家伙,该不会在意识里和其他几个人格干架吧? 波本那个乐子人是主人格,总是躲在一边看戏。 侦探是个脆皮,以柏图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干不出欺负菜鸡的事。 同理,也不会打风吹就倒的罗曼尼。 艾柏迪…… 打不起来的,艾柏迪太狡猾了,柏图斯会被骗到替人数钱。 那就只剩下操心师田纳西威士、守护者G和魔术师莫吉托了。 明明剩下的三个人格里,守护者和魔术师都多少带点大病,打起来的几率更大,但琴酒莫名觉得和柏图斯能打得不可开交的,唯有操心师。 因为那家伙太欠揍。 期待一下柏图斯打爆所有人格,留下来主宰这具身体…… 琴酒无意识地咬着烟蒂,骨骼分明的手指无声地敲着方向盘。 第799章 交警:我发现了新大陆 如果是抢夺首相位置或者世界背后的黑幕,琴酒还能帮上忙,努努力将人簇拥上去。 但这种意识流的战斗他却没办法了。 “啧。” 琴酒发出不爽的单音节。 忽然,坐在副驾驶的柏图斯猛地惊醒,脸色黯淡了一瞬,侧头一口血喷了出来。 被衣服遮挡住的皮肤一瞬间崩裂无数细密的裂缝,血液渗出,将衣服全部打湿,却又在瞬间隐没。 “柏图斯!”浓郁的血腥味传来,琴酒低沉的嗓音含着几分迫切。 降谷零摆摆手制止了他过来检查的举动,龇牙咧嘴地擦着嘴角的血丝,哈哈大笑了起来,神清气爽地说: “爽!” 摁着剧情意识揍了一顿出了口恶气,虽然他没打过,但他也没输的太惨啊。 他靠在椅背上,咳嗽了几声后,眉飞色舞地朝琴酒说:“不用担心,我只是打了一架。” 琴酒:是跟守护者打的吗? 人格之间的战斗竟然这么激烈,一个不好就带着这具身体同归于尽了 波本那个废物,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制止。 想起那家伙分裂出一个无时无刻不在自杀的指挥,琴酒哽住了。 波本不阻止,好像很合理啊。 本来就很烦波本的琴酒,现在更烦了。 降谷零拿出湿巾擦拭着手背的血迹,头也不抬地吩咐道:“去雪莉实验室,我需要治疗。” 承受那么强大的力量,他的身体受到了损伤,必须尽快处理才不会影响到他的战斗力。 只是话音刚落,他就察觉到一股莫名的柔和暖气丝丝缕缕间从地下缠绕了上来,缓慢地修复着他的身体。 他保持着警惕仔细探知了下,神色意外极了。 竟然是东京的地气。 也就是这片大地对于神明的祝福。 虽然外伤没有修复,但剧情意识造成的可以称得上‘道伤’的伤却好转了起来。 那伤是在灵魂里的,造成他的吐血和偏头疼。 现在好转了很多。 琴酒开着老古董保时捷,第一次无视交通法,以极快的速度行驶到实验室。 东京交番,卧底的小交警看了眼要扣分的车照片和车牌号,一口咖啡给喷了出来。 是琴酒大人?! 琴酒大人一向遵纪守法,这次怎么闯红灯了。 他手忙脚乱地擦拭着键盘,不小心触碰到鼠标,点了删除。 察觉到身边来了人,他控制着身体僵硬起来,一脸呆滞地看了看电脑系统,又看向同事,沉默了下,他从口袋掏出几张纸币递过去,祈求道:“前辈,我是不小心的,您……” 他卑微又弱气地说:“能不能当没看到?” 中年男人以极快的速度收起钱,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声说:“下次小心点。” 然后扭头就走。 那人离开后,小交警脸上的谦卑消失,只剩下满满的疑惑。 食指飞快在键盘上飞舞,一串串代码在电脑上一闪而过,刚才被删除的照片重新出现。 他放大照片后,仔细看了看,才了然了。 原来是波本大人受伤了,怪不得…… 等等,不对啊。 琴酒大人出任务或者被那位先生召唤时,都不会闯红灯,这次波本大人受伤了,他就闯红灯了? 难道——这就是爱? 他顿时就像是发现了大秘密一样,兴奋地登上组织论坛,有理有据有图有真相的匿名发帖了。 他却不知道,这帖子像是一个炸药桶,顿时将组织某个群体炸的人仰马翻。 此时,实验室里。 琴酒靠在大门边,双手抱胸,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紧关着门的实验室,站姿却是最容易进攻和防守的姿态,用来防备敌人闯入。 实验室里。 宫野志保脸色苍白,眼角挂着的眼泪要掉不掉的。 天知道当她收到琴酒的消息上楼去接兄长时,看到兄长脸色难看的下车,一边走一边吐血的模样,简直将她的魂儿都吓飞了。 将人拖到检查室,她亲自动手将各种检查仪器拉过来齐齐上阵,以最快的速度得出结论。 降谷零从手术床上坐起身,后背靠着枕头,右腿屈起,姿态潇洒又惬意地看向茶发少女,坦然说道:“只是小伤而已,志保不用担心。” 宫野志保盯着报告上显示的身体脏器的损伤,脸色铁青。 “这要是小伤,那什么算大伤?缺胳膊少腿,还是只剩下一口气能呼吸就行?” 宫野志保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这个年纪女孩特有的尖利。 降谷零揉了揉太阳穴,缓解伤势造成的头疼,身手利索的从手术台上下来,无奈地说:“对我来说,确实是小伤,且正在好转。” “直接开药吧,志保。”他的态度不容置疑。 宫野志保翻看完报告后,立刻给他去配药。 一边操控着机器配药,一边问道:“我听琴酒说,你的伤是几个人格打架造成的?” 降谷零一愣,抓了抓头发,低沉的嗓音鲜活又带着极强的感染力:“不是,是和别的东西打架造成的。” 宫野志保没有意识到这个‘东西’代指非人类,只以为是兄长在骂人,也就没有多问,转而说道:“这两个月有认真吃药吧?” 降谷零点点头,打量着实验室的机械,随口说道:“对,你不是说每天一粒吗,我一直都吃。” 宫野志保笑了下,安心地说:“数据显示,你的身体状态在好转,后遗症也被慢慢控制住了。” 她翻了翻记录,飞快在电脑上打字,并叮嘱道:“那个药不要吃了,直接扔掉。我根据报告,调整了下新药,效果会更好,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日一粒。” “好。” 降谷零乖乖应道。 他敲了敲系统问:“被实验室折腾了三年的分身这么难养吗?都过去两年多了啊。” [是啊,您终于承认自己难养了。] 荒神满头黑线,系统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种唏嘘感。 还有,他很好养,虽然不会像侦探一样,随便拉个人就让人养,但他可以将亲自将自己养好啊。 只是望着这清冷的空间,他迟疑了下,问:“志保,要出去上学吗?” 宫野志保淡淡地说:“我今年刚从哈佛大学毕业,获得化学和医学双博士学位。” 第800章 你很美,莎朗 荒神被妹妹的学历惊到了,哪怕知道这是小天才,依旧有种被学霸威慑的拘谨。 就好像、他是一个从没上过学的学渣,面对知识分子时天然被压制了。 但这种念头很快就消失了,毕竟,他也是正儿八经东都大学毕业的嘛。 他修长的手指摩擦了下,似乎想吸烟了。 “志保,你需要同龄的朋友吗?”他有些担心女孩儿的社交,一直待在实验室里,人都要抑郁了。 身边围着一群朋友热热闹闹的也很棒。 宫野志保瞥了他一眼,平静中透着天才与生俱来的傲慢:“我虽然不会看不起平庸的人,但不可否认,我与她们站在一起聊天,就像是跟还未开化的猴子沟通一样。” “就像兄长,绝不会想着和阿夸维特共事一样。对吧,柏图斯?”宫野志保举了个栗子。 降谷零抬起眼看向她,唇角一勾,紫灰色的眸子看起来很漂亮。他走到女孩儿身边,微微抬了抬下颚,黑着脸说:“你这么一举例,我就感同身受了。” 女孩儿在专业领域有点倨傲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他眼里像是藏着黑红的焰火,锐利惊人,勾唇笑起来时,纯粹又嚣张:“放心,我不会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勉强你去做不喜欢的事。有我撑腰,你可以尽情去做你想做的一切。” 他揉了揉女孩的头发,紫灰色的眼里都是理所当然的笑意:“你要快乐啊,志保。” 宫野志保眼睛瞬间瞪大,直勾勾盯着柏图斯。 柏图斯被她眼里的热度烫到,别扭地侧过头,伸手捂住她的眼睛,有些无奈又窘迫地说:“不要用这么可怜的眼神看着我啊,最新款包包我买给你,可以了吗?” 宫野志保笑了笑,轻轻应道:“好。” 她的每一位兄长,都拥有一份温柔的灵魂,这让她怎么舍得留下兄长一人在黑暗里。 哪怕现在这片黑暗属于兄长。 所以,外面的阳光再灿烂,她再怎么向往,也不会抛下兄长离开的。 夜里,宫野志保将新做好的两瓶药放在降谷零面前,一瓶是治疗现在的伤,一瓶是治疗后遗症的。 降谷零拿到药后,在研究室待不住了,他将药瓶塞进大衣口袋,潇洒地摆摆手朝外走去:“我先走了,下次见,志保。” 等降谷零回到安全屋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时间来到夜晚九点,纽约早上七点。 贝尔摩德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Good morning,柏图斯。”沙哑的嗓音带着住院久了的惫懒传来。 降谷零端着一杯冰美式,低沉的嗓音绅士又圆润,没有其他几个人格的攻击性,反而带着对女性骨子里的尊重:“你的消息很灵通,这么快就知道我的代号了。” 贝尔摩德低笑了几声,笑容里满是愉悦,还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短短一句话,她便确定了柏图斯这个新人格很乖,很好骗,也很有良心,和其他几个屑人完全不同。 恩,是和侦探不同类型的好孩子。 难怪琴酒会给她发那种似是而非的消息,拐弯抹角的要她探究老板的精神状态和发病诱因。 像她被侦探诱惑了一样,琴酒被柏图斯征服了吧? 若非骨头还没长好,她真是迫不及待想要飞回日本好好围观下琴酒的乐子。 “琴酒告诉我的,他担心您人格切换太快,影响到身体状态。”贝尔摩德毫不犹豫就将琴酒给卖了,“没有您的允许,随意透露给他人您的身体状态,琴酒犯了大忌。柏图斯,我认为应该以叛徒的罪名惩罚琴酒。” 叛徒的名义? 组织对叛徒那是下死手的,贝尔摩德还真是会拱火。 他虽然不知道琴酒曾经想将贝尔摩德塞进美国监狱,但他感受到过对方对贝尔摩德的恶意。 降谷零突然不知所措起来,为什么他的左右手会打起来啊。 他懒散的身姿站直了,犹豫了下,语气认真又坦率:“是我没有叮嘱琴酒这件事是否需要保密,琴酒并没有过错。” 贝尔摩德眼神一闪,还真被琴酒给等到了一个全心信任他的、没有那么重疑心的boss了。 不等她开口,便听到手机那边的柏图斯因为害羞而有些不自然的语调带着惊人的直率,真挚地说:“我知道莎朗也是担心我,你和琴酒都是我信任的人,即便我让琴酒保密自己的身体状态,也不会瞒着你的。” “所以莎朗,快点好起来,我和组织都很需要你,你是不可或缺的一员。” 顿了顿,用艾柏迪的话说,那就是—— “你是组织利益中绝不可舍弃的一部分。” 贝尔摩德坐在医院的病床上罕见沉默了,乐子人的心态也在柏图斯的直球攻击下悄然消失,她甚至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问出:“组织的人一向讨厌我的神秘主义,那你呢,是不是也讨厌这种不受掌控的情况?” 荒神大笑了起来,带着恣意的潇洒和真诚的夸赞:“不,莎朗,神秘是你的魅力所在,永远不要怀疑自己,不要听信别人的议论,自信一点,神秘的你很美。” 电话挂断后,贝尔摩德罕见发呆了,她捂着怦怦直跳的心脏,只觉得一个温暖的泡泡将她冰冷的心脏裹的严严实实,那种温情和柔软让她快要溺毙了。 不是,这对吗? 乐子人的波本不是一向分出来的人格都是小侦探和屑人,为什么会忽然冒出来一个阳光直球到让人无法招架的天使啊。 不行,她必须尽快好起来,她要亲眼见见柏图斯,手机通讯已经无法满足她对柏图斯的好奇和好感了。 降谷零安抚好贝尔摩德后,拨通琴酒的电话。 他站在酒柜前,右手端着酒杯,左手握着手机,单腿自然地踩着柜子,膝盖微微弯曲,放松又惬意地说:“我接到莎朗的电话了,你在考验她。” 似乎在做任务的琴酒面色不变,眼里闪过一抹了然,那个女人选择了boss,这很好。 他沉静地说:“是我僭越了,先生。” 尾音被他在舌尖绕了绕,无端衍生出一点低哑的笑意。 第801章 琴酒,你可以更肆意些 荒神无奈地想,这群家伙武力值那么出众,应该不擅长谋略才对,为什么人均八百个心眼子,发展也太均衡了吧。 如果他武力值高的情况下,身高也能—— 他顿了顿,恍然回过神来,他对现在的身高很满足,不需要再长高了。 电话那头,琴酒清浅绵长的呼吸还在,他在等着自己的审判。 降谷零突然笑了起来,笑容还有几分年少的肆意:“你不用请罪,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gin。你一直站在我的立场上,分寸也拿捏的很好。但我想,你可以更任性一点。” “不必那么拘谨。” 琴酒眯起了眼眸,嘴角的弧度上提了一个像素点,沉稳的声线带着他特有的冷意和凌厉:“我明白了。” 这是boss给他的特权,他会找到机会行使的。 恩,在其他人格身上。 琴酒心思缜密,冷酷无情,他并不以杀人为乐,但却享受血腥与暴力,喜欢游走在死亡边缘的刺激。 对于贝尔摩德等人来说,这个男人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完全不受世俗规则束缚。 所以调酒归调酒,她本能上还是十分警惕和排斥琴酒的。 曾经那些屑人当道,贝尔摩德一点也不担心boss,可轮到柏图斯,她就坐立难安了。 对琴酒的恶意无限放大,总觉得那个野兽一般的家伙会欺骗boss,带着对权势的贪欲和boss对他的信任噬主。 她无法理解柏图斯对琴酒的信任从何而来。 就如同一直游走在先生周围的拉菲一样,总是警惕着琴酒。 他太危险,也没有敬畏之心。他愿意遵守规则,是他心情好,他不愿意遵守,那才是所有人的灾难。 宫野志保也是这么想的,因为她自小就沐浴在琴酒的杀气下长大,对琴酒的意见就更大了。 哪怕兄长已经是boss了,她还是很担心琴酒会伤害兄长。 但琴酒从没想要反噬,他坚守着底线,一直以来他都做得很好。 boss给他的他会接受,boss不给他的他不会伸手。 他的‘安分’就显得朗姆很招眼了,特别是在先代时期,先代一不高兴,疑心犯了就找朗姆的茬。 可以说,坑朗姆是一坑一个准。 降谷零笑出声,端着酒杯喝了一口咖啡,张扬地说:“任务途中遇到危机,记得联系我,无论多远,我都会第一时间抵达。” 琴酒放轻的声音依旧阴沉暗哑,好似从灵魂深处带出危险的压抑,但那细微的愉悦却像冰雪下的绿芽,完全无法掩饰:“我的荣幸,boss。” 面临任何危险,我都会活着回来,守在您的王座边。 顿了顿,他忽然问道:“您在喝酒吗?” 降谷零瞬间想起昨夜的醉酒,偏过头看向窗外的黑夜,神色有些微不自在:“没有,我喝咖啡。” 琴酒这才放心。 降谷零挂断电话后,将杯中的咖啡一口饮尽。 至于为什么那么信任琴酒—— 明明以公安的身份,他应该去厌恶和排斥这种无法无天的犯罪分子、暴虐恶徒,但当他看到琴酒那双总是被帽檐掩盖住的、充满了冷意的眼眸时,却恍然发现—— 那家伙竟然十分纯粹,浸泡着淤泥的心脏却是赤忱的红。 特别是当琴酒对他付出信任时,像是猛兽将脖子间的绳索亲自交付到他手里。 无论未来是生是死,他都孤注一掷的赌了。 荒神无法对这样的琴酒生出恶意和戒备,也不愿辜负别人对自己的善意。 另一头,琴酒将手机收进口袋,周身平淡的气息重新冷下来。 “说吧,喊我过来的原因。” 银发男人神色冷漠,气场强大又冰冷,将疑问的话用陈述的口吻说了出来。 实验室里,宫野志保握着药瓶咽了咽唾沫,佯装镇定地说:“柏图斯身体出了问题,我根据检查报告已经制作出了特效药,但效果未知。” 她声音越来越小,却格外的坚定:“boss需要体质较强的人为他试药,你没意见吧?” 一旦琴酒拒绝,就代表他不可信。她就有理由去找柏图斯告状,让他将琴酒扔出组织,或者下调到其他地方。 她迫不及待想要让这头没有枷锁的疯狼恶犬远离柏图斯的视线。 琴酒的目光移到她藏在背后的手上,这一瞬,宫野志保却仿佛感受到幽绿的毒舌沿着她的肩膀缓缓缠绕上手臂,猩红恐怖的信子正舔食着她的手掌。 宫野志保浑身汗毛竖起,竟被吓得有些过呼吸了。 琴酒居高临下地瞥了眼死死低着头握着药瓶,让他只能看到发旋的女孩儿,面无表情地伸手:“药。” 宫野志保吓了一大跳,差点像兔子一样跳起来。 最后在琴酒看傻子似的眼神下,将药瓶递了过去。 琴酒打开盖子,倒出一粒胶囊,随意又敷衍的丢进嘴里,上下利齿一碰,像野兽撕咬着猎物,留下浓郁的杀机和刺鼻的血腥味,将那胶囊碾碎。 苦味在嘴里蔓延开,他眉头都不皱一下,直到将药咽了下去,幽绿的瞳孔里森然冷酷,嘴角的弧度傲慢又嘲讽。 “药试过了,还有事吗?” 他漠然问道,身上萦绕着不散的肃杀冷意,给雪莉带来极大的压迫感。 他很忙的,伏特加还在外面规划手上三个任务的最佳路线,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里。 若非雪莉言辞间提到了boss,他也不会来。 没想到来了后才发现,小兔子长了牙学会咬人了,不用看都知道是为了boss才试探他的。 啧,他懒得理会蠢货,压了压帽檐,转身就走,丝毫不觉得自己先前为了boss试探贝尔摩德的行为,与雪莉此时的行为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琴酒席卷着仿佛从森罗地狱走出来的阴冷离开了实验室,宫野志保小脸惨白地大口大口喘着气,像是要将空气一次性吸个够本。 缓了好一会儿后,她抖着手发消息。 [他吃了。 ——志保] 片刻后,信息回复了。 [暂时确定他可信,将他的名字移到白名单,下一个测试的人是贝尔摩德。 ——宫野明美] 第802章 萩原研二:起猛了,看到有人开直升机追小降谷 宫野明美也不想让妹妹去得罪这些核心成员的,但从妹妹口中得知,零君又出现了一个新人格,而这个新人格是前所未有的良心和纯善后,她便坐不住了。 组织什么情况,自小在里面长大的她哪能不知道,勾心斗角,处处算计,一言不合就被坑死,而且零君身边还围着琴酒、贝尔摩德、朗姆这些从厮杀场硬生生杀到顶端的人。 她怕极了新人格会被人算计连累了零君,这才去试探下琴酒那些人是否会因为boss的身份而依旧忠诚于他,不会因为一个人格的存在就反噬。 好在琴酒那边的结果是好的。 宫野明美坐在电脑前,合上加拿大递过来的第二封和第三封宗教地皮用地以及建筑的申请,不免头大起来。 那个国家怎么回事,怎么拼命给零君盖教堂啊。 中邪了吗? [mafia唯一的良心人设扮演第三天——] 新的一天,从拉菲送来一辆华丽又线条优美的机车开始。 降谷零一打开门,就被眼前这个通体红色的重型机车吸引了,单单是外观,就已经让他围着打转移不开眼了。 一眼看去,他仿佛看到了游隼俯冲姿态,十分惊人。车头采用流线型结构,独特的进气孔与空气力学让车的风阻系数极低。 刚将车送来的拉菲一见先生的模样,就知道他很喜欢。 于是走上前介绍说:“先生,这是铃木集团的新车,隼。本来还在设计与筹备中,并没有投入市场。我让研发部联系了铃木集团,让他们先打造一辆出来,安全性能已经让人测试过了。” 也就是说,这辆车全世界就一辆! 拉菲欣赏的目光落在车身上说:“车有红色和蓝色两色,我总觉得红色更适合您,希望您不要怪罪属下的自作主张。” 降谷零摆摆手,举手投足间都是大气与不羁:“这都是小事,你没有错。” “是。”拉菲嘴角的笑意更深,“隼搭载水冷四冲程并列四缸dohc发动机,最大功率128.63kw,最高时速超310km\/h。车用的是铝合金双翼梁式车架、倒立前叉悬挂系统及320mm双碟刹系统……” 他还在尽职尽责的介绍着老板的新伙伴,但老板已经等不及了。 他抬手制止了拉菲的话,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说:“我先跑一圈。” 他立刻坐上车,当脚踩在地面上时,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击中了他的心脏,飘飘然像做梦一样。 这么高的车,我可以踩中地面哎,太棒了。 当他启动摩托车时,发动机低沉稳重的声音给他带来极大的惊喜。 拉菲刚转过头想说什么时,随着一阵轰鸣声,先生连带机车在眼前化成一道闪电消失了。 拉菲:“……” 乖孩子熊起来让人招架不住啊。 拉菲立刻联系东京各区的交番下属,让他们一定要按住了先生超速、闯红灯的事情。对了,还得联系后勤,一旦先生因为车速太快撞了人,得立刻收尾,不要让事件扩大,影响先生的心情。 哪怕他因为先生另一份公安的兼职身份而靠近红方,也不能改变他黑暗的底色。 他本就是从组织训练营走出来的、杀人无数的杀手。 因为先生,他可以披上那层伪善的面孔,经营明面上完美无瑕的身份,可若是威胁到先生了,那双包容慈爱的眼神就会撕碎伪装,露出里面流淌的恶意。 等等,先生是不是没有戴头盔? 拉菲面露惊恐,唯恐先生因为车速太快吹得脸变形或者因为机车倒地将他甩出去撞断了脖子。 他立刻联系马提尼开着直升机追在先生头顶,一旦发现机车不受控制,先救先生要紧。 虽然机车已经被测试过安全性能了,但依旧是一款没有发售的、才刚设计出来的产品,他根本就不放心啊…… 明明先生以前最喜欢他送的马自达,换了个人格后,怎么就爱上了机车。 拉菲心都要碎了。 拉菲在忙着收拾烂摊子,荒神压低上半身,骑着隼飞快朝彩虹桥而去。 白天彩虹桥上的人并不多,因为天气开始冷了起来,骑摩托车的人更少了。 降谷零拧了拧把手,车速很快迈过了二百的大关。 他享受着激情与刺激,过往心中的烦闷通通在这急速之下被发泄了出来,前所未有的畅快涌上心头,他的脸上绽放出兴奋而疯狂的笑容。 速度果然是最好的兴奋剂。 质疑萩原,理解萩原,成为萩原! 原来将车开到天上去真不是萩原的错! 他头顶上空,马提尼驾驶着直升机紧紧跟随着,他盯着那辆飞速行驶的机车,眼睛都酸了也不敢眨一下,唯恐摩托车一加速,就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在时速300的摩托车面前,时速290的直升机根本追不上。 好在顾忌着人群,柏图斯大人的车速没有攀登上300高峰。 但等大人绕过了彩虹桥,经过了东京塔,最后上了环山高速,那就完蛋了。 马提尼心里怒骂了几声拉菲这个惹事精,给先生送时速那么快的机车,是想被琴酒用枪顶着脑壳吗? 而且柏图斯大人身份何其贵重,万一出了点事情可怎么办? 可恶的拉菲,你是公安派来的卧底吗,这么想兵不血刃的解决掉组织的首领! 东京本部,出动了一架非任务使用的直升机,萩原研二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顿时警惕起来。 他担心组织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开飞机去轰炸警视厅或者东京都政府大楼。 萩原研二立刻调出直升机的申请记录,发现批准的是琴酒,申请的理由是开着直升机追波本。 萩原研二AKA朗姆:啊?? 他紫色眼里满是茫然,闹得这么大吗? 小降谷携款潜逃了,还是发现了组织更为核心隐晦的秘密? 又或者,该不会喝醉酒睡了琴酒,被琴酒满世界追杀吧? 至于为什么不怀疑是琴酒睡了小降谷…… 看看被荒神以一己之力拆成废墟的据点就知道了,拆迁办都没有他利索。 这样的武力值,琴酒能压得过才怪。 第803章 雷司令:建了两年海景房,琴酒你骂我废物? 萩原研二虽然脑洞大开,但不影响他担心金发同期的安全。 他翻开手机看了看,没有收到boss关于小降谷是叛徒的消息,心里松了口气。 “出什么事了?” 伊达航从车里探出脑袋问道。 萩原研二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安抚着说道:“是组织的事情,班长不用担心。” 他指了指前方的弯道,像教官一样严格:“再跑两次弯道,就轮到我追你了。” 他露出一个俏皮又莫名的笑,伊达航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就是觉得萩原虽然笑着,却没有任何笑意在里面。 不会让人觉得轻松,而是更危险,更深沉,也更为晦涩的情感。 像是有某种无形的、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了萩原的肩膀,让他束手无策,连反击都显得无力和绝望,却又带着拼尽一切的冷静与坚定。 他没有直接开车,而是拧紧了眉头,不放心地说:“萩原,无论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帮忙的。” 萩原研二愣了下,脸上伪装的笑里终于多了几分真情实意:“你当然能做的,就是在训练中完好无损的活下来。” 只要你能活下来,才能帮上我们。 伊达航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深深凝视了他一眼。 虽然不知道萩原和松田这段时间为什么这么担心他,连带着上班的诸伏每天都会抽出时间过来看他一眼,但他能感受到同期们注视着他时那细微的焦虑和担心。 伊达航将所有猜测压在心里,他是他们的班长,一直干的活儿就是给这几个刺头收拾烂摊子。 没想到现在却轮到这群小子操心起他来了。 伊达航笑了下,神色坚毅,他会努力解决一切危险,也会拼命活下来。 他不能辜负同期们,也不能让娜塔莉伤心。 伊达航启动车子,朝目的地而去。 他离开后,萩原研二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车子,右手拨通了琴酒的电话。 “琴酒。” 正盯着伏特加通过电脑连接马提尼身上的摄像头的琴酒气压低沉,挺拔的身形显得刻薄,他冷声问道:“什么事?” 萩原研二握住手机一顿,表情微妙起来。 琴酒的心情似乎很差啊。 “马提尼开直升机追波本干什么?”他直接问道,“波本犯事了?” 琴酒用冷漠中夹着嘲讽的语气说:“你这么后知后觉的,直接当不知道不就行了。” 萩原研二:你这家伙,火气这么大吗? “我猜如果你还没老年痴呆的话,应该记得波本隶属于情报组的。”萩原研二也不是好惹的,阴沉的嗓音阴阳怪气地讽刺了回去。 琴酒嗤笑,左手夹着的香烟染着火星,烟草味弥漫了整个安全屋, 他面容阴沉狠厉,冷淡地说:“你打电话过来只为了说这些废话,那就可以挂了。” 萩原研二的声音强压着怒火,冷冷地说:“我现在要知道你批准马提尼追波本的原因。” 琴酒将烟按在烟灰缸里,嘴角挂着掉冰渣的狞笑,绿瞳锁定着右手手机上那一串号码,嫌恶简直要满溢而出。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波本骑摩托车出去没戴头盔!” 他干脆利落地挂断手机,懒得和不知道是不是朗姆的家伙纠缠。 “信号稳定吗?”他绿眸凌厉地盯着伏特加。 伏特加推了推墨镜,调整了下参数说:“稳定了,现在可以看到了。” 琴酒立刻朝电脑上看去,视角是从天空向下看的,他能清晰的看到在路上行驶的红色摩托车,像极了森林里矫捷、迅猛的猎豹,又像一簇不熄的火焰,飞掠过世界各地。 见柏图斯暂时没事,琴酒将注意力放在了别的地方,他不会为了安全而干涉boss的行为,boss是绝对自由的。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联系了雷司令,语气幽深地问:“鸟取县的大楼和海景墓群彻底竣工了吗?” 作为不值得信任的雷司令,被贝尔摩德踢到了鸟取县。 雷司令漂亮的脸上只剩下麻木:“两个月前已经竣工,已联系贝尔摩德配合宣传,于下个月开始售楼。” 琴酒平静无波的眼眸动了动,以往修建建筑时还没觉得这个时间有问题,自从发现boss的大教堂用了不到七天完美修建好后,那种不平衡和浪费资源与时间的情绪就冒出来了。 他刻薄地说:“废物。” 努力建房子的雷司令:?? “你现在出发去世田谷区,我会安排一批人过去建造基地,你只要协调各方便可。”琴酒直接派发任务。 雷司令摸摸黯淡的发色,又是造房子,她都在鸟取县呆两年了,走出鸟取县换个地方,还是造房子。 她深吸一口气:“恕我直言,世田谷区不适合建墓地群。” “建基地。”琴酒嗓音沙哑地说。 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只允许boss入内的基地。 那里是柏图斯跳上直升机要救他的地方,也是柏图斯下了飞机承诺‘以后带着他’冒险的地方。 更是他决定效忠于柏图斯的地方。 从那里开始,从那时开始,他便将命运与柏图斯牵连,此后一生,他将绝对忠诚,绝对信任,直到对方不再需要他。 “好,我知道了。” 雷司令妥协了,她没有权限直接联系boss,也没那么大面子找朗姆说情,于是只能被琴酒发配去干工程。 她苦中作乐地想,虽然搜集不到有用的情报,但好歹不用伤害无辜人了。 琴酒随后又联系了宫野明美,要来了建造大教堂的那个国家的工程队,又调动隶属于自己的绝对忠诚的佣兵队,让他们配合工程队建造基地,防止秘密泄露。 做完这些后,才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依旧快乐飙车的柏图斯身上,脸上竟也浮现出如出一辙的疯狂。 这个人格的boss很喜欢刺激,改天带他去开鱼鹰,想必柏图斯一定会喜欢的。 另一边,被挂断电话的萩原研二脸皮抽搐了起来,连忙让人发来监控。 琴酒或者组织有什么大病吗,小降谷不戴头盔都要闹这么大动静去追。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重视成员安全了? 第804章 小降谷骑着我的kirei 萩原研二倒没有想到小降谷是boss这个可能性,只是单纯的认为,小降谷在组织暴露了身上奇迹的力量,组织不可能、也不愿意他出事。 就凭这点,他便能在权限内护住小降谷。 现在,还是先抓人吧。 他的目光落在监控里那仿佛闪电一样飘过的红色机车,眼里冒出了星星,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含着几分怨气,小降谷真不够意思啊,飙车这么好玩儿竟然不带他,还是不是最好的朋友了? 而且那红色的机车多漂亮啊,简直是世界上最美的女士。 等等,这车速是不是不对劲? 通过监控的距离和小降谷出现在监控的时间计算下,萩原研二差点尖叫出声。 这速度,绝对超过二百了吧? 他现在顾不上琴酒的冷眼了,连忙发消息询问: [车速多少? ——Rum] 这没头没尾的邮件让琴酒嘴角的笑意越发嘲讽。 [最高时速310km。 ——Gin] 萩原研二:!! 这么快的速度,他一定要骑一骑!这简直是他的梦中情车! 他顺着车子前行的路线看了看,确认了小降谷会经过的地点后,打开小阵平的定位看了眼,很好,在必经之路上。 他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小阵平:“小阵平,我记得你今天休假?” 松田阵平正蹲在模型店里欣赏最新款的模型,并打算买一个小一点的、简单点的模型给小光,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模型,应道:“是,你没记错。” “十分钟左右,小降谷将会骑着kirei抵达目黑区的樱花观赏地,你一定要拦住他。” 松田阵平没有问幼驯染为什么会知道他的位置,他们两个的手机里都有对方的定位,随时知道对方的动向多正常啊。 他好奇地是:“kirei?绮丽?” 萩原研二嗓音浮夸却又激动地说:“对,是小降谷的摩托车,我给它取的名字,好听吗?” 松田阵平顿时无语极了:“先不提你给降谷的车取名字,单是降谷骑着摩托车有什么好拦的,你有什么事需要我交代给降谷吗?” 又不是有危险,他不想去,他还要玩儿模型。 萩原研二幽怨又心酸地说:“最新款的、市面上没有的摩托车,铃木集团出品,时速最高310……” 话还没说完,松田阵平‘噌’一下站起来,鼻梁上的墨镜下滑,露出凫青色的双眼仿佛燃起两个大灯泡,亮得惊人。 “什么,时速310的从未见过的重机车?”他一边朝外跑一边喊道,“hagi,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要是错过kirei了怎么办?” 他这就开车就去堵摩托、不,堵降谷。 今天这车,金发大老师他骑不回去! 居然敢超速行驶,知法犯法,他这个正义的警官是绝对看不过去的,没收,统统没收! 完全没在意时速超过200的前提下,他的车怎么追得上。 长达四公里的目黑川两岸的樱花树花期早已过去,近期天气寒冷,北海道在半月前已经落下初雪,这里也冷清了几分。 松田阵平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六分钟。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后,直接将车横向堵在这里,等来人了他再挪车,也就二三分钟的事。 松田阵平靠在樱花树上,黑色的西装戴着墨镜,手里夹着点燃的香烟,凌乱的卷发搭配着他嘴角不羁的笑,左看右看都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桀骜不驯和极道大佬的压抑。 偶然经过这里却发现路被堵了,路怒症都要犯了的司机探出头,还没来得及骂人就怂了回去。悄悄将车倒回去,换个方向开,不带半点耽误,唯恐慢一步被灌水泥扔进目黑川里当柱子。 松田阵平等了两分钟,共来了三辆车,他踩着地面屈起的左腿都没来得及站直,那四位就自己拐了个弯绕路了。 松田阵平掸了掸烟灰,墨镜下的眼眸疑惑了,这、集体走错路了? 他还没有仔细去想时,发动机愤怒的咆哮声传入耳中。 松田阵平耳朵动了动,眼里闪过一抹痴迷。 啊,这声音,听起来马力都超过700匹了。 这是真的吗? 竟然有这样的神仙重机车。 松田阵平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刚朝车子走了两步,一道凛冽的风伴随着扑鼻的燃油味从头顶飘过,头发被吹得狂乱飞舞,墨镜都歪了。 他索性摘下墨镜,立刻回头看去。 就看到那道火红的机车从他的汽车顶上飞跃过去,已经开出老远了。 松田阵平:!! 拦路拦了个寂寞。 你小子把车开飞了?? 他捏着墨镜的手青筋暴起,头顶都要气的冒烟了,冷不丁朝远处大喊道:“金发混蛋!” 正在享受着激情的降谷零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好像是松田。 他放慢车速,回头看了一眼。 额,车开的太远,除了沿岸两边的樱花树枝丫外,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不认为那是幻觉,没有任何幻觉能干涉到他。 他脚踩在地面,将摩托车拐了个弯,回转过头。 松田阵平是眼睁睁看着摩托车像火中幽灵一样,诡异的出现在他面前,跳过了他的头顶和他的车,消失在视野的远方。 等他喊出声后,那已经没影儿的发动机声音居然又响起来了。 错觉? 不,不是错觉。 因为下一秒,机车出现在了他视野中。 几个呼吸间,就席卷着狂风和樱花树叶停在了他面前。 松田阵平又被糊了一脸冷风和燃气。 拳头硬了。 但当他的目光停在金发大老师身下这个可爱的姑娘上时,不夸张地说,那眼神亮得比鹰隼捕捉到猎物还要犀利明亮。 “金发混蛋,你从我老婆身上下来。” 至于戴不戴头盔的,在这姑娘面前,那都是累赘。 他陡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将正准备说什么的降谷零吓了一跳。 降谷零关火后,手搭在车头,侧坐着靠在摩托车上,哼笑着说:“这可是我的座驾,什么时候变成你老婆了。” 松田阵平理直气壮地说:“就现在。” 他完全无视同期,绕着机车转圈,眼神专注到极点。 第805章 我是松田,我要开始骗人了 松田阵平的手摸着车子那优美的线条,完美的弧度,觉得自己被迷住了。 他的手塞进口袋,摸着小型工具蠢蠢欲动起来。 他仰头看向金发同期:“安室,我能不能……” “不行!” 在松田话语未尽的时候,荒神直接一口否决了他的想法。 他绝对不会给松田拆掉再重装机车的机会的。 还记得警校时期,萩原曾经说过,松田拆了他家里的电饭煲,二人坐一起又重新安装好了,但多出来了两个螺丝,当晚萩原妈妈做饭时直接炸锅了。 所以,他一点也不想被摩托车炸上天! 松田阵平的表情一怔,虽然刚才面对金发混蛋时已经隐隐察觉到了违和感,但此时才清晰的认知到这是一个全新的、不同的降谷。 明明是同一张脸,同一个发色,在降谷身上是稳重而阳光的。但在这个人格身上,却给人一种不存在于黑暗的秉性和惊艳的容貌,好像一团能将世界燃烧殆尽的大火,热烈而坦诚,赤忱又直率。 若非能感受到他的底色就是降谷零,还有那股若有似无的熟悉感,他还以为有人易容成了降谷呢。 他放下手里的工具,直接问道:“我要怎么称呼你?” 降谷零扬了扬嘴角,似喜似怒,这群同期还真是一眼就能辨认出他来。 “叫我荒神就行。”他破罐子破摔地说。 松田沉默了下,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荒、神?” “你怎么会给自己取这个中二的代号,这让我像是回到国中时期,听hagi给自己取名叫邪王白帝一样。” 荒神沉默了,荒神脸一红,直接羞耻到暴躁,差点原地跳起:“哈?什么中二,你懂不懂欣赏啊小鬼,这可是神明的代称啊。” 松田阵平憋笑说:“对对对,我不懂欣赏,那你以后见到hagi,直接叫他邪王白帝吧。” “不可能!”荒神提高声音拒绝了,“这么羞耻的称呼我怎么可能喊的出来!” 就像是好端端走在大路上,有人忽然跑到他面前喊一声:‘被封印在眼睛里的漆黑之翼啊……’ 别人能镇定自若的应下,他却张不开嘴喊啊。 松田阵平:噗! 所以,荒神这么羞耻的称呼,别人对你喊出来你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眼看着荒神脸越来越红,拳头捏的越来越紧,松田阵平连忙转移话题,他可不想在这里跟人打起来:“你为什么会飙车,hagi很担心你。” “是担心我的车吧?” 松田阵平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手按在车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说:“这么说也没错。反正今天没事,让我骑会儿?” 降谷零寸步不让,坚定地说:“我刚将车拿到手,我还没过完瘾呢。” 松田阵平眼珠子一转,为了骑到心爱的姑娘kirei,他要开始使用计谋了。 他表情有些落寞:“真的不行吗,这是你的车,你可以随时骑。但我却难得有这个机会……” 降谷零神色纠结了起来,松田说的也对啊,他可以天天骑,但松田平日还要上班拆弹,照顾小光。作为一名警察,和他碰到的概率微乎其微,能骑车的时间就更少了…… 见他眉宇间的动摇,松田阵平心里震惊金发大老师这个人格的好骗程度,口中却以退为进:“算了,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的。” 降谷零神色有一瞬间懊恼,啧了一声,从车子上离开,像是烦躁地撇过头,抓了抓头发别扭地说:“好烦,你想骑就骑,我又没拒绝。” “那你刚才那副表现,就是在拒绝啊。”松田阵平不满地大声说道,“我们明明是挚友,你却不舍得给我骑一下你的机车。” “我没有不舍得,我已经让你骑了。”降谷零用更大声回应。 “我刚坐上去也是骑,谁知道你会不会把我拽下来,说我已经骑过了啊。”松田阵平得寸进尺地说。 降谷零火气都要上来了,面红耳赤地说:“我不会干那种事情,答应了就不会反悔,你可以骑一天。” 话音落下,二人都安静了下来。 半晌之后,降谷零的目光挪到冤种同期的眼睛上,心里怀疑起来,迟疑地问:“你该不会故意激我的吧?” “唔——” 松田阵平发出无异议的单音节,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 他只是临时发挥,以往都是降谷忽悠他的,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将降谷忽悠的找不着北。 真是世事无常。 降谷零从他的态度中发现了真相,额角青筋蹦起,特别想一拳头砸过去,将这家伙的假牙打掉。 松田阵平警惕地退后半步:“你不会是想要反悔吧?” 降谷零的脸色像上了岸的青花鱼一样,捏了捏拳头,冷硬地说:“我不会。” 他哼了一声,抱拳站在一边,将车子完全让了出来。 松田阵平没有半点谦让,兴高采烈地就坐上了机车,神色狂热痴迷地打量了一会儿后,翻出手机看了看hagi的位置,立刻打火骑走。 车速极速攀升,他肾激素飙升了起来。 这种感觉太棒了,没有人能拒绝得了这个。 荒神亲口说的,机车给他骑一天的。 他现在就去找hagi,让hagi也过把瘾后,合力将这辆车拆掉,好好欣赏下她里面的构造。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等松田阵平离开,降谷零站在原地傻眼了。 不是,你骑哪儿去啊,就把我和你的车扔在这里了? 他被不靠谱的同期哽住,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马提尼,不用跟着我了,你直接返航吧。” “您的安危……?” “没看到我车都被人骑走了吗?”他没好气地说。 马提尼讪讪道:“……是否需要属下追回您的车?” “不用了,这款车没有先例,就让他试试安全性。”降谷零找理由说,“行了,你走吧。” 马提尼没有拒绝,直升机在半空盘旋了下,转了个弯儿离开了。 降谷零靠着樱花树耐心等了十分钟,松田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脸色黑如锅底,那家伙该不会卷车携逃了吧? 第806章 波本大人,即将莅临博多 降谷零又耐心等待了二十分钟,合计半个小时后,等到了拉菲安排的后勤人员。 他也终于确定,卷毛混蛋带着他的车跑了。 他直接气笑了,松田还真是出息了,心眼儿都用到同期身上了。 这时,他手机响了,是琴酒的电话。 “柏图斯,袭击你的人已经招了,背后除了国外雇佣兵外,参与进来的是盘踞在福冈博多的黑道组织,八九三。” 降谷零眸色一凉,语气沉沉地说:“让博多的成员待命,调动马提尼开直升机来接我,我三个小时内赶到福冈。” 直升机的速度虽然没有新款摩托车快,但差距并不大。 他抬起眼皮,笑容狂傲又自信:“我亲自处置他们。” 琴酒拽起伏特加,脸上挂着狞笑朝外走去,口中吐出与他表情毫不相干的恭敬: “我会跟随在您身后,请您放心去做吧。” 降谷零低笑了几声,低沉的嗓音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魅力:“有你在,我很安心。那么,将八九三组织圈起来,一个都不要跑掉。” 他的命令,仿佛是解开野兽的缰绳,让疯狂嗜血的恶犬即将沐浴着鲜血狩猎。 “愿为您效劳。” 直升机来得很快,降谷零让后勤将松田的车送到警局,伪装成丢失车辆,便拽着软梯迅速攀了上去。 马提尼驾驶直升机前往博多时,琴酒也开着直升机拉着伏特加紧随其后。 博多,这里出了名的杀手遍地走,转角遇到尸体,逛个街都能看到发传单招聘杀手的猎头。 八九三总部,这里是一处奢华贵气的俱乐部,平日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但在一个小时前,空气突然沉重了下来。 俱乐部被人包围了,连带着各处的分部也只许进不许出。 里面的人不是没有反抗,但都被迎头打了回来。 这里的警方都是摆设,在极道火拼没有分出胜负前,他们绝不会前往冒险的。 工资才多少啊,谁会为了那点钱不要命。 同时,这片区域的信息陷入管制状态,监控的权限更是直接被黑掉了。 这么大张旗鼓又强硬无比的作风,让头铁的各家杀手组织都老老实实缩了回去。 将八九三组织围住的组织成员,一边嘴角挂着冷酷的笑,时不时开枪威慑下对方的人,时不时狙击枪打死几个硬要闯出去的,一边却在耳麦里疯狂聊开了。 “你们听说了吗,波本大人大概一会儿就会来视察工作。” “什么视察啊,大人是来处理这群胆大包天的家伙的。这个组织在波本大人和琴酒大人任务途中,派人袭击了。” “好大胆,竟然敢袭击琴酒大人!” “好胆,安室殿也敢动,我看他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什么,安室殿要过来?” “自从我调到博多后,不是在遇见杀手的路上,就是身边站着杀手,我已经极度缺乏安室殿呼吸过的氧气了。” “啊啊啊,是波本大人,可我们守在八九三各个分部,波本大人会去哪个地方啊,急急急。” “我跟你们不同,我只想看到波本大人对我笑,哪怕是阴阳怪气的笑。” “哎呀,我只想让波本大人骂我几句,比如‘废物’。” “喂,琴酒大人才会那样骂。安室殿那么温柔的人,只问毫无杀伤力地说:‘滚’。一想到安室殿这么跟我说话,我就恨不得从博多原地打滚回东京。” 博多分部的组织公众频道瞬间吵了起来。 从未离开过博多的、没见过波本的老成员一个个都懵逼了。 波本是什么魅魔吗?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像舔狗一样。 他们瞬间心生警惕,能让冷酷无情的组织成员变成极端hentai,波本有点东西啊。 最起码,在操控人心和把控情绪上是无可争议的。 他们在心中告诫自己,一定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跳进那位大人的坑里,他们不想变成狗狗的形状啊。 随着时间的流逝,博多的气氛越来越紧绷,像个一碰就炸的炸药桶。 无数杀手公司或者自由杀手在确定了神秘组织针对的只是八九三后,害怕的情绪消失,看乐子的心情重新回来,距离八九三最近的高楼大厦里,或明或暗多了很多极道成员,连警察都有那么一两位。 他们要么拿着望远镜,要么坐在监控前,要么摁着窃听器,都在持续关注着这件大事。 他们面色或疑惑,或凝重,或审视,或好奇…… 有人忍不住问道:“是那个、传说中的鸦群吗?” 不要小瞧了在里世界混的人的嗅觉,他们或许情报上跟不上,但对危险的感知绝对是最敏锐的。 黑衣组织作风再低调,总会和那些人打交道,被人所知也很正常。只是谁也不敢说出口,唯恐会招惹杀身之祸。 “不会错的,那些人身上刺骨的冷意和深沉的黑暗,只有那个组织了。” 确定后,众人都沉默起来。 那个组织,怎么会忽然针对八九三? “莫非,是八九三触动了鸦群的利益?” 有人心有戚戚地猜测。 跟鸦群对比起来,他们的杀手公司、雇佣兵团等等,就像上市集团与乡下社团。 差距大的让人绝望。 他们最大的勇气,就是站在远处旁观。 又过去了两个小时,就连旁观的人都忐忑难安时,守在监控旁边的警察忽然喊了一声:“他们有异动了!” 所有人齐齐围了过去,神色凝重又好奇。 只见模糊不清的监控里,鸦群的羽翼哗然一声,朝天空望去。 下一秒,监控直接黑屏。 所有人被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脏和达到顶峰的好奇心骤然被截断,那股难受劲儿,让他们一个个喘着粗气,憋屈的厉害,恨不得用枪突突了几个人发泄。 外界,八九三总部,俱乐部上空,两架直升机嗡嗡飞来。 直升机里,马提尼说:“先生,到了。” 降谷零披着黑色地大衣,站在机舱口。 马提尼见大人的手按在门上,似乎打算破门而出,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猛地提高声音阻止:“大人,您先别急,等我降下高度,抛下软梯,您下去才不会受伤。” 第807章 谁还记得,琴酒在聊天频道里 荒神透过窗户看向地面,就这高度还用降? 他微微仰起头,脸上露出少年人的肆意笑容,带着些微恶意:“不用了,我要给‘新朋友’们一些惊喜。” 作为与重力为敌的回报! 他手动打开舱门,在狂风吹进来时,直接从高空一跃而下,挂在肩头的黑色风衣朝两边张开,像火鸟舒展开羽翼,迫不及待地拥抱着天空和大地。 凛冽的风声嘶吼着,伴随着他的大笑声,像是在呐喊: 热爱这个世界吧。 即将入冬的寒风吹在身上,却无法熄灭他的温度。 他紫灰色的眼眸亮得惊人,在下坠途中,却突然回头看了眼琴酒乘坐的直升机,嘴角蓦然弯了弯。 ——你要热爱这个世界。 哪怕你并不喜欢它,但你总能在它身上找到你在意的东西,这样的人生才算充实。 琴酒,人生并不止是单行道。 来不及阻止的马提尼表情凝固了一瞬,惊恐伸手:“先生——” 他撕心裂肺地喊道:“这可是三百米高空,您没有背降落伞啊!!” 车内通讯忽然自动接通,紧随其后的直升机上,琴酒坐在驾驶舱,低沉着声音问道:“出什么——” 他偏过头时,无意间看到某个跳下飞机的身影,平静的嗓音突然间硬生生拔高,带着暴虐的怒火:“马提尼,我让你带他抵达目的地,你就这么直接让他垂直抵达?” 简直梦回当年让伏特加将医院天台上的指挥带下楼的场面! 格外惊心动魄和无语凝噎。 “不是我!”马提尼崩溃地说,“先生自己跳下去了。” 他双手操控着直升机,身体前努力前倾,脸都贴在了窗户上,努力朝下望去。 后面的直升机上,琴酒呼吸沉了沉,拿过望远镜,隔着窗户朝下方看去,那双雾霭沉沉的眼眸在捕捉到直线下降的柏图斯时,像是被白雪压弯的松树,绿的生机盎然。 在无边无际的天空和大地间,金发的青年就像唯一的亮色,他太鲜活了,哪怕坠落就会死亡,他的眼神和笑容都是桀骜而明媚的,傲慢而自信的。 琴酒沉默了下来,看来柏图斯心里有底。 他放下望远镜,勒令:“直接降落俱乐部顶层。” “好的,大哥。” 伏特加沙哑着嗓音回道。 他又偷偷看了眼跳飞机的柏图斯,这可比当年跳楼的指挥更恐怖。 俱乐部外,众人的惊呼声连绵不绝的传来。 更远处还有八九三的人不死心地朝半空放枪。 看到这一切的琴酒森森绿瞳深处仿佛被赤色染红,他拿出手机操作了下,直接接入博多公众频道,语气凌厉地命令:“清理掉不会弯腰的老鼠和逃跑的废物。” 博多的分部成员先是被频道换了管理员惊到,接着就听到低沉阴冷的声音吩咐他们清理掉开枪的人。 这声音里的森森杀机,让他们打了个寒颤,没有半点耽搁就开枪了。 能有权限直接接管他们内部频道,可见这位开口的大人权限有多高了。 破空声嗖嗖划过,奢华的俱乐部里炸响无数枪响。 这枪声似乎被里面的人误以为是进攻的信号,一个个要么惊恐、要么破釜沉舟地朝外跑来。 高处,蹲在天台上的狙击手嘴里叼着烟,一枪一个跑出来的目标。 他嚼了嚼烟草,无语极了,明知道外面有狙击手还拼命往外冲,是赌他可能眼瞎吗? 无数冲出来的人被远处飞来的子弹击中,像割韭菜一样一排排被收割倒下。 直到他们死怕了,知道无法突破狙击手的封锁,只觉得脸色灰白的退了回去。 不到五分钟,俱乐部内外已经尸横遍野,鲜血流淌了一地。里面静悄悄的,能听到剧烈的喘息声,却没有了之前惊恐的怒骂。 这时,一直下坠的人从天而降,落在了俱乐部门前。 所有人只觉得脚下晃了晃,端枪的手都不稳起来。 咔嚓!咔嚓! 几声碎裂的声音传出,尘土飞扬。 等尘埃被风吹飞后,他们这才发现,前方站着一位金发深肤、穿着黑色西装披着黑色大衣的青年。 以他脚下为中心,地面的裂缝像是蜘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蔓延开。 他绕过血迹,强大的仿佛鬼神的气场笼罩全场。 有节奏的步伐声响起,他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倏地伸手掐住探头探脑的人的脖子,猛地用力一按,那人脑袋朝下砸在地上。 他一脚踩在男人背上:“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鬼鬼祟祟的模样,就觉得很失礼很碍眼呢。” 男人疼得哀嚎一声,下一秒,被人一脚踢在下颌上,整个人都给踢飞出去。 一时陷入昏沉时,他脑中冒出一个诡异的念头。 这腿、这腰、这翘…… 被踢一下好像也挺值。 那人砸在墙上,昏死过去。 解决了碍眼的存在,降谷零大摇大摆跨过大门走进去,自在的像是进自己家。 一直关注着他的组织成员们先是安静了一秒,紧接着喧闹声在公众频道里吵开了,一个个激动不已。 “我天,这就是波本大人吗,太强大了。” “呜呜,安室殿今天依旧用他的腿和腰杀我,我也想被踹。” “你疯了,踹你一下,你就重开人生了。” “你不懂,安室殿对自己人很温柔的,顶多肋骨断掉。” “……” 某些变态的发言层出不穷,直到有人迟疑地说了一句:“……我记得我们的频道,似乎被另一位总部的大人接管了。” “……” 刚才所有发言的人身体一僵,像是触电了一样,浑身麻痹,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糟、糟了! 刚在楼顶下飞机的琴酒确实听到了那些人的话,他动作优雅地抽出一根烟,右手拇指敲开打火机盖,一声轻响后,柔弱的火苗点燃了香烟。 “伏特加,将那些人的名字记录名单交给我。” 他喉咙动了动,是压不住的嗜血兴奋:“让他们去清理八九三分部,活下来的人,此事既往不咎。” 他放下打火机,伯莱塔出现在手里。 是时候该和boss,并肩作战了。 “是,大哥。” 伏特加老老实实应道,心里替那群人默哀。 第808章 清扫任务 降谷零双手插兜,身体微微一侧,躲过了射来的子弹,一个高抬腿将身前的人踹飞到开枪的人身上。 二人像被串在一起的糖葫芦一样,精准撞在了其他人身上,最后狠狠砸在了一堵墙上,将墙撞塌,被埋在了下面。 八九三的一位干部见到这种情况,又看了看完全停火的鸦群组织,心知肚明这是那群人给这位深不可测的金发青年圈起来的游乐场。 除非这位大人失去兴趣,或者他们全部被杀,否则只能被困在这里。 一旦他们伤到或者杀了这位,外面的狙击手和其他杀手,不可能放过他们。 可无论结果是什么,他们都会死。 那人眼神一狠:“一起上,杀了他。” 既然都是死,那就拉上鸦群重视的宝石一起死。 面对狰狞着脸扑上来的人群,降谷零哼笑一声。 笑话,再多的鸡蛋还能破防石头? 他抬起右手,专属于荒神的重力场展开,无形的气场以金发青年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所有人只觉得压力顿生,像是负重三百斤行走一样。 有人不死心的试探性靠近,那股无形的压力似乎变得更为沉重,随着金发青年右手微微下压,众人无法支撑住身体,猛地趴倒在地上,五体投地,狼狈到极点。 干部在最后面,看到这非人的一幕后,瞳孔骤缩,死亡的恐怖和面对不可言说的惊惶让他崩溃,他发出一声大吼,像野兽一样,握着枪砰砰砰朝降谷零开枪了。 有着灿烂金发的青年毫不在意地动了动手指,无形的重力场再次荡开,所有的子弹停在了他眼前,齐齐噼里啪啦砸在了地上。 干部手里的枪骤然粉碎,像是被什么东西碾压。 他惨白着脸瘫倒在地上,嘴里含糊呓语着:“是怪物,怪物……” 荒神尴尬了一瞬,糟了,忘了柯学世界只讲科学。 他手足无措了下,灵光一闪,从风衣口袋掏出一个黑色的圆形东西,是他在飞机上开舱门时不小心掰下来的一部分。 他轻咳了下,眼神飘忽地说:“组织新研发出来的重力场装置还挺有用的,可惜只是短暂的一次性试验品。” 趴在地上的人:?? 降谷零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一捏,黑零件发出嘎吱的响声后碎裂开。 所有人身上骤然一轻,那被压的抬不起头的力量像被清风拂过的云,消散不见。 他们齐刷刷看向地上的渣渣,有些愣神和扭曲。 刚才那让他们只能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力量,是重力场装置带来的?! 鸦群的黑科技居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随之而来的,是松了一口气。 人都畏惧未知,但当这种无法解释的未知以科技手段展现出现,他们的敬畏之心就大大减弱。 因为科技掌控在人类手里。 既然不是怪物或者妖鬼…… 八九三的所有人重新支棱了起来:“趁着他的装置没用,冲!” 金碧辉煌的长廊上,水晶吊灯被打碎,贴着金箔的墙壁坑坑洼洼,置放柜上的精美瓷器也砸在地上。 降谷零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哪怕没用重力场,他们也是废物。 在子弹击中他之前,他闲庭信步的偏头、弯腰、侧身,简单的闪身动作,让子弹直接擦过他的身侧,黑色的大衣衣摆从密密麻麻的子弹轨道穿梭过,击中攻击他的人。 误伤率百分之百,于是再也没人敢开枪了。 降谷零的速度极快,很少有人能跟上他的反应速度,前一刻他还一拳头将人砸飞,下一刻就出现在另一个位置,脚下踩着另一个人。 强大的无人可敌的体术,让他在人群中如鱼得水,嘴角的弧度越发的肆无忌惮。 忽的,他一偏头,同时扬起右手凭空一抓,侧头看向墙角本该昏死过去的干部,干部手里正握着枪,枪口对准了他。 荒神笑容狂气地缓缓摊开手心,黑色的手套上正安静的躺着一枚子弹。 干部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血肉之躯的人类怎么抓得住子弹。 但眼前这一幕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降谷零捏着子弹打量了下,挑了挑眉说:“你们这武器还挺新的,看来雇佣你们的家伙还真是给了你们不小的利益,难怪敢挑衅组织。” 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子弹,毫无预兆地甩了出去。子弹以极快的速度刺破空气,穿透了干部的大脑。 干部的倒下,让其他人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量,可谓是#杀鸡儆猴#。 降谷零垂眸扫过尸体,跨过一地昏倒或重伤的人,不紧不慢向二楼走去。 黑色的大衣在半空中划过潇洒的弧度,毫不在意地从躺尸的人上空划过,只余一缕缕夹杂着浓烈酣畅的酒香。 他拿起手机,点开诺亚方舟留在手机里的分身吩咐道:“联系外面的组织成员,让他们派人进来清扫一楼。” 温柔稚嫩的嗓音响起,带着参与进大事的开心:“诺亚方舟遵命。” 在他踏上二楼的前一秒,楼外的人涌了进来。 下了飞机的琴酒也下楼了,他大步行走,嘴里叼着没有抽完的烟,头也不回地朝侧面开枪,躲起来的人脸带着诧异倒在了地上。 当他刚踏进顶楼时,就看到从里面锁住的门,他瞥了眼伏特加。 文职的伏特加顶着魁梧的身材狠狠撞击在门上,一下又一下,估计将肩膀都撞青了,门锁才撞坏了。 然后憋足了劲儿推开挡在门口的桌椅,让大哥能顺利通过。 琴酒刚走进去,身体一侧,躲开藏在门口的人踢来的腿,左手扬起,枪托狠狠砸在那人的额头,将人砸地一个踉跄倒在地上,伏特加连忙补枪。 忽然,伏特加手机响了下,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咽了咽唾沫,朝正在清理目标的大哥干巴巴地说:“大哥,柏图斯已经开始清理二楼了。” 琴酒脚步一顿,他的进度慢了。 他暴躁地吸了口烟,指尖一弹,夹在指尖的烟飞到扑来的人眼睛上。 那人捂住眼睛哀嚎一声,被琴酒抬手一枪送去见上帝了。 “加快速度。” 他低沉的嗓音冷酷地说。 第809章 hagi,骑吗? 二楼的清扫更迅速,降谷零在熟悉了地形后,简直像开了无双一样。 在一楼组织成员完成任务后,悄悄爬上二楼探头望去,一眼就看到金发青年掐住一人的脖子,将人狠狠甩在墙上。 他带着狂气的笑,周身气场强大凛冽,却不让人觉得害怕。 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暴力的美感,让偷看的人心驰摇曳。 “安室殿很棒对不对。” “对。” “我也想被这么打。” “可惜安室殿太温柔了,不会打得这么狠。” “正好啊,反正都打不死,可以去床上打,在地上打多冒昧啊。” 话音落下,周围人齐刷刷扭头看向发言的男人,肃然起敬。 那人扭捏了下,红着脸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了?” “不,没什么,只是前辈,你好像以前对波本大人并不感兴趣啊。” “对,我现在也不感兴趣,我感性趣。” “……” 天赋型选手,竟如此可怕。 随着八九三总部被琴酒和降谷零联手清扫,博多其他各处的八九三分部也被组织成员清理干净了。 紧接着后勤组开始接管八九三的产业,联络人脉,拜访警方等等。 降谷零和琴酒走出大楼时,时间才过去了一个小时。 他望了望天空,刚好到了午餐时间。 “gin,陪我吃午饭。” 琴酒清冽的绿眸看人时仿佛天生就带着一股冷意,唯独落在降谷零身上的视线柔和了一度,虽然并不明显,却也足够撼动人心。 他偏了偏头,银色的长发垂落在腰后,黑色的风衣轻扬,微微颔首:“乐意之至。” 旋即说道:“吃完饭后,我要去会一会里世界那些发布任务的人。” 降谷零朝他看来,金发的尾部随着风的节奏摆动着,紫灰色的眼眸里满溢着自信与从容,感兴趣地说:“你准备当一次里世界清道夫?” “不,是您的清道夫。” 琴酒纠正道。 里世界如何,与他无关,他也不在意。 唯独威胁到柏图斯不行,他必须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哪怕以柏图斯的力量并不需要。 “原来是为了我啊。”降谷零眨了下眼,坦然接受了琴酒的好意和忠诚,扯起一个笑容,眼尾微挑,霸道和肆意的狂气从身上溢出。他扬起下颌,手搭在保时捷车门上,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说过冒险会带着你,那就一起去吧。” 他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眸里,灼目的光彩带着无法泯灭的强硬和霸道:“冒犯我者,终将被…碾碎!” 他的信任和护短,让琴酒这头肆无忌惮的饿狼无比愉悦,嘴角的笑容狰狞又狠厉,那是系在脖子上的缰绳被主人亲自解开、并允许他尽情释放欲望的疯狂。 只是在去之前,他需要联系情报组弄清楚所有情报。 以他的谨慎,只要隐约感到一丝不妥,哪怕是直觉上的,都不会贸然行动。 特别是跟随在boss身边时,他只会更谨慎,防止出现任何意外。 琴酒和柏图斯的相处渐入佳境,与此同时,松田阵平正坐在摩托车后方,被幼驯染载着跑。 萩原研二本来还在等小阵平的消息,谁知道转头小阵平连人带车停在了他安全屋外,直接给他发了消息。 [来不及了,快上车! ——松田] 萩原研二没有来得及易容便立刻从房子里冲出来,问题不大,就当是朗姆易容成了萩原研二。 反正朗姆会易容,谁知道哪张面孔哪个身份下是他呢。 他顺手挥开私人保镖,顺带让他们清场后,眼神黏在小阵平屁股下的红色摩托车上拔不出来了。 他扑上前,双手摸着机车,兴奋又心动地说:“这就是kirei啊,比我在监控里看到的还要让人喜爱,小阵平,我要迷上她了。” 松田阵平骄傲地抬了抬下巴,得意的炫耀起来:“这可是我从荒神手里骗、咳,要来的,他答应让我骑一天。” 萩原研二眼睛一亮,半蹲在摩托车旁边,仰起头仰视着坐在摩托车上的小阵平,双手合十,眼神亮晶晶地祈求:“小阵平,我也想骑,让我骑一骑,好不好嘛小阵平~” 被自家幼驯染的撒娇给攻击到了的松田阵平不忍直视地别开脸,语气染上了些暴躁:“你是JK吗,给我好好说话啊笨蛋!” 萩原研二活泼又灵动的眨了下左眼,捂住脸佯装涕泗横流:“呜呜呜,小阵平有了心爱的摩托车,便将hagi酱抛之脑后了,hagi酱好难过啊~” 松田阵平脸色涨红,立马从车上下来,没好气地说:“行了,别装了。” 他别扭地说:“我把kirei骑过来,就是让你也骑一骑的。” 萩原研二原地跳起,倏地扑到了松田身上,将人给扑倒在地,毛茸茸的脑袋在对方胸膛拱了拱,嗓音感动到浮夸:“呜哇,hagi酱好感动,小阵平你怎么这么好,嘤嘤嘤,我和小阵平永远都是天下第一好,kirei也比不上!” 松田阵平被幼驯染扑来的冲力撞倒在地上,尾巴骨磕在地板,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在及时抬起了头,才没造成后脑勺着地的惨剧。 但hagi这个笨蛋还在他怀里撒娇,扭来扭去地让他伤上加伤! 松田阵平:拳头硬了。 他冷笑一声,也没客气,一拳就砸了上去。 “嗷!!” 萩原研二双手抱住脑袋,凄惨的哀嚎了一声,整个人都缩到了一旁,泪眼汪汪地看向松田,幽怨又难过地说:“小阵平,你打我。” 松田阵平强忍着屁股的疼,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铁青着说:“我不仅打你,我还想踹你。” 但不行,一抬腿就扯到了尾巴骨,就忍这个笨蛋一次了。 萩原研二似乎从幼驯染的站姿中发现了什么,扬起白皙的脸蛋,红着眼眶说:“对不起小阵平,hagi不是故意的。”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指着摩托车问:“你到底骑不骑,不骑我就拆掉了。” “骑!” 萩原研二从地上蹦起来,大长腿一跨坐在摩托车上,跃跃欲试地说:“小阵平,我带你兜风!” 第810章 二位警官,考虑下伦理纲常和生活作风? 降谷零和琴酒在直升机上时,萩原研二便骑着摩托车载着松田阵平兜风,他们清扫完八九三组织时,萩原研二的车速迈过了300大关,在少有人烟的环山公路上,完全放飞了自我。 降谷零和琴酒用餐时,似乎想起了什么,打开手机的定位系统看了眼,发现萩原正在环山路上,定位向前奔跑的速度比飞机还快。 松田,你可真是有什么好事都忘不掉你的幼驯染啊。 他扯了扯嘴角,快速发送了一条消息给拉菲。 琴酒正在切牛排,看到柏图斯的动作微微垂眸。 柏图斯不提,他就当不知道。 不需要多问,不需要质疑。 遵从着柏图斯的意志去行动即可。 无人能看到,他垂下的被睫毛掩盖的仿佛冰雪般的眼眸中,那一抹暗绿纯粹又干净。 另一边,萩原研二骑着车兴奋的忘乎所以。 松田阵平坐在车后,本来双手抓着身后的尾翼,结果幼驯染的车速一路飙升,他的脸吹得跟头发一样变形了。 强大的风力总让他有种会被吹飞的感觉,于是他立刻压低身体,紧紧抱住幼驯染的腰。 但是,风还是很大啊,他们都没戴头盔和假面! 他表情麻木地想,等车停了以后,他该不会已经被吹的面瘫了吧? 以及—— “hagi,你现在把车开的贴地飞行吗?” 他的头藏在幼驯染背后超大声地喊道。 不藏不行,张嘴会被灌一肚子风的。 萩原研二没有回头,风太大了,听不到幼驯染说什么,只觉得腰上很痒,憋笑很难受,小阵平也真是的,就不能抓着他的肩膀吗? 等他飙车飙了个爽后,才拐弯返回警察公寓,刚好油量见底了。 二人下车后,对视一眼,默契地飞速跑上楼,回到房间抹了把脸,提起工具箱就兴冲冲地朝院子跑去。 可站在摩托车面前时,二人都有些踌躇。发热的大脑冷却下来,蠢蠢欲动的兴奋被理智取代。 这可是金发同期这个新人格最喜爱的车啊,真要拆吗? “hagi……” “小阵平……” 二人异口同声地说:“要不还是算了吧……” 哪怕关系再铁,也不能这么没分寸啊。 而且,他们也不想惹恼金发友人,难得看到对方对某件东西这么在意。 幼驯染二人恋恋不舍地看着kirei,提着工具箱又朝公寓走去。 “kirei,虽然不能拆你了,但只要有机会,我会找金发大老师借你过来骑的。”松田阵平闷闷不乐地说。 “呜呜,kirei啊,hagi酱好舍不得你内里的构造,想要和你深入研究下,但可惜……”萩原研二痛不欲生地说,“你是别人的老婆——” 话音未落,大门口探出几个脑袋,一脸吃到大瓜的兴奋。 这里住的基本都是警察或者家属,来来去去住久了都互相认识了。 有人忍不住制止道:“萩原警官,松田警官,你们都冷静点,不要被爱情的龙卷风冲昏了头脑,犯了生活作风上的问题。” 身边的人附和说:“对啊对啊,别人的老婆再香,那也是别人的,你们可不能主动当三啊。” “松田警官,你不、不要……”有人吭哧吭哧地说,“骑别人的老婆。” “萩原警官也是,想要和女方深入了解,去谈个女朋友吧,我们当警察的,不能知法犯法,要有职业操守。” 还有人苦口婆心地说:“虽然你们是幼驯染,自小一起长大习惯了做什么都一起,但也不能连喜欢上女孩子都要一起上,伦理道德还是要讲的。” 被人一言一句劝说着,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风中凌乱了。 本来他们说话的时候没觉得不对,可被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点出来后,才发觉自己的措辞竟然这么糟糕。 他们涨红了脸,面红耳赤起来。 萩原研二忙挡在面皮更薄的幼驯染身前,因为过于害羞,紫色的眼眸潋滟生波,无奈又窘迫地指了指红色摩托车:“你们误会了,我们说的kirei是这辆摩托车,我和小阵平都很喜爱她呢。” 其他人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 他就说嘛,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恨不得黏在一起,要结婚也是他俩结,怎么会忽然看上同一个女孩子,又不是为了让对方吃醋故意这么干。 “抱歉啊萩原警官,松田警官,误会你们了。” “没事了,散了散了。”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望着离开的同事们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们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了吗? 百思不得其解的二人一边朝公寓走去,一边吵了起来。 “小阵平,那个,你以后说话稍微委婉点,不然会让别人误会。” “哈,我说话有什么问题,你怎么不反省下自己,为什么把正常的拆车说成成人运动啊。” “哪有啊,hagi冤枉,我们不就是在说拆车吗?” 二人吵了半天后,达成了共识:“一定是那群家伙思想不对劲。” 找到合适的台阶,二人顺势而下,心满意足的和好了。 松田阵平的手刚搭在门把手上,萩原研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打开一看,是拉菲的消息。 [Rum大人,bourbon大人让我转告您,摩托车您可以拆掉,但必须完好无损地装回去。 ——Lafite] 萩原研二瞪大了眼睛,下一瞬像是被巨大的惊喜击中,笑容灿烂地拽住幼驯染的胳膊就往外跑。 松田阵平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踉跄,没等稳住身体,就被抓着急速狂奔。 “小阵平,他同意让我们拆掉kirei了,哇咔咔,我们果然是最好的朋友。” 差点摔个狗吃屎的松田阵平刚举起来的拳头又落了下去。 什么,降谷同意他拆掉摩托车了? 松田阵平凫青色的眼眸瞬间像被点亮的灯泡,反客为主地拽住萩原研二朝外跑去。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趁着金发笨蛋还没反悔,先赶紧拆掉! 这比拼好几个新模型有成就感得多啊。 寿司店里。 拉菲盯着发送的消息若有所思,先生对朋友太掏心掏肺了。 第811章 我们发誓一定能将摩托车装回去 拉菲自认作为安室家的家臣,先生在组织最忠诚的心腹,绝对看不过先生吃亏的。 他联系财务那边拨款,并联系了下铃木财团的人。 “铃木顾问,抱歉,打扰了。”拉菲坐在椅子上,彬彬有礼地问候。 铃木集团,铃木次郎吉挥挥手,让秘书带着合同离开,笑吟吟地问:“我这会儿刚好有空,拉菲店长的电话来得正是时候,不算打扰。” 拉菲笑了下,直截了当地说:“我需要你们再组装一辆全新的红色机车,所有材料要用最好的,安全方面决不能放松。” 铃木次郎吉对于甲方无礼的要求,为难地说:“这、店长先生,这款车我们目前还在设计中,能提现做出一辆,已经耗费了巨大的力气,您这要求,不是强人……” “价钱好商量。” “不是钱的问题,我们需要测试合适的材料,再调动专业的工人……” “三倍的价钱。” “没问题,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将成品送到您手中。” “合作愉快。” 电话挂断后,铃木次郎吉神色凝重起来。 是那个藏在暗处的、各个阶层都有权有势的、以酒为代号的黑暗组织啊。 他有些无奈,他是一个和气生财的生意人,生意到了门口不做不行。 只希望不要引起那个组织的注意,被他们给盯上。 他给研发部发了消息,让人放放手头上的事,将新设计的隼再组装一辆更完美的出来。 他本以为隼的面世,至少还得等八九年,没想到被人逼一逼,还能逼出不小的潜力来。 当天夜里,警察公寓家属院中。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头上戴着照明灯忙碌不停,松田趴在地上吭哧吭哧地组装着摩托车,萩原研二灰头土脸地盘腿坐在地上,手里还握着几个零件。 他上半身前倾,好奇地问:“小阵平,检查出来多出来的零件应该安在哪里了吗?” “还没有。”松田阵平从车子下方爬出来,绕着摩托车转了两圈,一头雾水地说,“不应该啊,零件怎么还能多出来?” 萩原研二赞同地点头:“组装的时候我们将所有的地方都恢复原状了,检查了不下十遍,这些多余的零件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摩托车上没有它们的位置。” 二人面面相觑半晌,松田阵平想起小时候安装的电饭锅,挥动着扳手,迟疑着说:“要不,拆掉再装一遍?” 萩原研二从地上爬起来:“好主意,一起上吧。”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将kirei恢复原状。 两个小时后,二人面对多出来更多的零件,一时无言以对。 “hagi,你觉得这种异常情况,有没有可能是那谁的debuff影响?” “啊这——,我觉得那个debuff已经消失了。就算存在,那也是影响智慧生命的精神和理智啊,怎么会影响到摩托车!” “影响的是我们啊。”卷发大佬点燃烟懒散地坐在地上,神色有些疲惫,眼神却明亮又锐利,“有没有可能,我们安装摩托车的时候,已经被影响的神志不清出现幻觉了,比如明明有空位放零件,却看成没有空位?” 萩原研二有些被说服了,小阵平讲的有道理啊,不然一个小小摩托车,怎么可能会难倒他们两个拆卸天才! “要不,再试一次,我们这次装慢点,每一次都确认一下双方的神志是否清明。” “好。” 摩托车这一装,就装了一夜。 天亮后,去上班的同事们路过院子,看到他们还在跟摩托车较劲,嘴角抽搐了起来。 这都一夜了啊,不累吗? “松田警官,萩原警官,这里是日本,不是阿三国,我国自有国情在,公职人员还是不要随便和非人的东西发展出超出使用者和被使用者的感情来。” 困得眼皮子打架的松田阵平晃了晃脑袋,声音沙哑地问:“hagi,刚才那人说什么?” 萩原研二正盯着最后一块零件发呆,闻言头也不抬地说:“好像是阿三什么的,应该是想跟蜥蜴结婚或者想喝恒河水了。” 松田阵平眨了眨满是红血色的眼睛:“国民的底线总是猎奇,连警察都被传染了吗,你看到是谁了吗,以后把人盯紧点,别让他犯错。” “没看到,有机会我试探下吧。” 他握着零件,满脸倦意地起身,打了个哈欠说:“小阵平,我们先去休息吧,kirei就放在这里,等我们睡饱了再来处理吧。” 这会儿太累了,组装的效率也大大降低。 松田阵平将地上的工具一个个捡起来收进工具箱,懒懒地说:“好,困得我脑袋成浆糊了。” 警局。 渡边组长端着咖啡杯第三次路过办公室外的时钟,指针都走到九了,他按捺不住问道:“你们谁捡到松田了?” 这都几点了还不来上班,太不像话了。 “那个,组长,松田在修车。” 渡边:“??” “上班时间修什么车?”他踩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办公室,打电话联系松田阵平。 没想到刚响了一声,电话直接挂断了。 他不信邪地又打过去,还是被挂断了。 第三次打过去时,已经关机了。 渡边组长的火气压不住了,正要咆哮出声时,一丝头发轻飘飘从头顶飘落到办公桌上。 他倏地熄火,脸都绿了。 他发际线都后移了一厘米了,松田还来气他! ——不想来你倒是请假啊。 已经躺倒在床上,神志浑浑噩噩的松田阵平推开幼驯染,本能关掉了吵闹的手机,刚躺下想要睡过去—— 咦,好像忘了什么。 他挣扎着想要起来,被身边的幼驯染一拽:“小阵平,好累,快睡……” 他累得懒得回隔壁,直接和幼驯染一起睡了。 萩原研二的声音渐渐变轻,尾音像是清晨的露珠,悄然消失,只剩下绵长的呼吸洒在耳边。 松田阵平的头一挨上枕头,舒服又安心的感觉一拥而上,上下眼皮直接黏在一起,意识渐渐沉浸在梦里。 安静的房间里,二人睡得格外的香。 唯独渡边组长无能狂怒,差点报失踪人口。 第812章 有人要拐孩子 11月29日。 [mafia唯一的良心人设扮演第五日——] 降谷零和琴酒联手清扫里世界的第三天,他忽然收到一条来自风见裕也的暗示邮件,翻译过来就是—— [最近几日发现境外偷渡势力徘徊在儿童康复中心,重点关注安室光,对方疑似FbI。] 荒神脸色一黑,周身杀机毫不掩饰。 他本是一个很好脾气的人,只要不背叛组织、不踩到底线,他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是少见的道德与三观都十分端正的人。 但抢分身的FbI,很不巧各方面都踩雷了。 荒神眸色一厉,正要和他较量的雇佣兵正要等人出手,眼前的黑色人影骤然消失不见,他的后腰位置同时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楚,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直直朝仓库墙壁撞去。 坚固的墙壁在他撞上去的那一刻,发出脆弱的咔嚓声,紧接着那声音越来越大,细小的裂缝从他身下位置蔓延开。 轰—— 墙壁直接坍塌,他被埋进了砖瓦墙皮下。 琴酒叼着没点燃的烟守在外面,他敏锐察觉到柏图斯的情绪剧烈变化起来,而随着柏图斯气场的变化,他外溢的杀意也变成沉沉的压抑,迅速而无声地蔓延开。 “gin。” 降谷零的风衣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着,他踩着尘土与烟火缓缓走出来。 琴酒冷漠的脸微微扬起,露出那双冰冷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眸:“我一直在,请您吩咐。” 降谷零平视着琴酒,冷下脸时脸部的线条凌厉又强大,带着能灼烧人的锋锐,说出口的话语却极其平静与冷淡:“FbI想要夺走安室光。” 琴酒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安室光是boss的崽。 是——组织的少主! 琴酒瞳孔微缩,有人要抢走少主! 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个狞笑,身上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像是经历了数个小时的厮杀,那些无法散开的血腥味一层又一次裹挟在他身上,才有如此厚重的味道。 他冷冽凌厉的墨绿色瞳孔里像是囚禁了一头饿疯了的野兽,正嘶吼着要撞碎笼子:“FbI——莱伊。” 他在极度兴奋与热血沸腾中咧出锋利的兽牙,上下唇齿一碰,像是野兽的利齿即将咀嚼鲜血淋漓的猎物的血肉:“我会为您带来胜利,和老鼠的心脏。” 他语调不疾不徐,像是在缓慢地品尝和吞咽着猎物。 荒神脸上的神情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只一般冷漠,大概是首领做久了,他说话时带上了上位者的命令式语气:“不要让我失望,gin。” 琴酒单膝跪地,垂下了头,及腰的银发因为他的动作滑落在胸前,阴沉暗哑的嗓音好似从灵魂深处带出了危险:“是,先生。” 目送琴酒离开,降谷零忽然恍惚了下,扶住墙缓了缓。 他微微蹙眉,剧烈的头疼在交织着,抗拒的情绪油然而生。 ——不! ——不允许杀害无辜人! ——不可以杀死同盟! 他眼里赤红的光芒一闪而逝,一道强大的、锚定天地的神枪稳住了他的心神。 降谷零意识清明了起来,他揉了揉眉心,却多了几分无奈,没想到荒神对叛徒的容忍度这么低。 但自己本身就是最大的卧底啊。 而且,赤井秀一——是没办法杀掉的。 剧情意识不允许。 他也不愿意。 他虽然因为另一条时间线上hiro的死亡迁怒赤井秀一,又因为对方总是偷渡来日本执法而深恶痛绝,更是被对方三番五次踩雷的行为气到暴走,可这些都无法掩盖赤井秀一是一个好人的事实。 那个男人有担当,负责任,冷峻的面容下带着独属于他的幽默和温柔,那是一种无言的、默默的温情。 就是因为情绪过于稳定,才显得他有种让人无法接受的冷酷。 但无疑,那个男人让人很安心。 他很靠谱。 罢了,反正琴酒杀不掉莱伊,二位宿敌还有得打。 他们可是‘亲爱的、亲爱的,宿敌情人’啊。 降谷零看热闹的心情达到了巅峰,忽然脸色一肃,回头看去。 只见被埋在倒塌墙体下的雇佣兵狼狈地拨开乱石砖瓦,勉强露出上半身狠狠喘了口气。 雇佣兵没有看到降谷零的身影,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浑身是血、艰难无比地从废墟里爬出来。 只是这也耗尽了他的力气,他跪倒在地面,偏头呕了几口血,仰面瘫在地上。 这时,有节奏的脚步声响起,他眼前出现了一块黑色的阴影。 “大人……” 他虚弱地出声,无力地伸出手抓住眼前的人黑色的衣摆,挣扎着说:“我想要、活下去,求您……” “求您宽容……” 降谷零敛眸:“如果不想死,就站起来。” 雇佣兵努力动了动,无力感和痛苦感席卷了全身。 他已经,无法站起来了。 降谷零垂眸,纯粹浓郁的杀气凝结在雇佣兵身上,仿佛被针刺般的痛感让雇佣兵深刻感受到死亡的黑暗和绝望。 他浑身被冷汗打湿,强撑着身体,用了全部的毅力从地上爬起来,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降谷零嘴角微勾,语气中带着些许笑意,可塑性很强,稍微培养下便能派上用场了。 “勉勉强强。”他直接说道。 雇佣兵却像是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心神一松,倒在了地上,昏睡前,他留下了自己的姓名:“先生,我叫上田晋也……” 降谷零转身走出去,联系吉普森过来收尾。 半路收一个属下并不值得他在意,他现在需要注意的是康复中心的马甲。 金发青年抬起头看向西南的方向,眉眼凌厉。 让赤井秀一悄无声息地偷渡来日本,阿夸维特、宾加,你们就是这么当杀手的吗? 真是—— 本性纯良的他默默将刻薄的词汇咽了下去,换成一句:“他们真是不太擅长狙击FbI,非这一行的栋梁之材。” “诺亚方舟。” 稚嫩又机械的声音带着雀跃从手机里传出:“sir,诺亚方舟正在待命。” 降谷零要求:“将赤井秀一偷渡日本的照片给我一张,要高清的。” 第813章 艾利托管,小光挂机 诺亚方舟的速度很快,在降谷零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张高清照片已经传送到他手机了。 他直接将这张照片编辑,用boss的邮箱给萩原研二发了一封邮件。 [Rum,你一直在负责处决Rye的任务,我需要你的解释。] 至于为什么不用风见裕也发来的图片…… 他可不想因为这点破绽,在某天被敏锐的要命的萩原爆了马甲。 而且,任务出问题了,问责负责人和二把手是惯例。 另一边,正陪着班长练习躲避障碍物的萩原研二看了眼手机的消息,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是组织的老登。 他目光凝视在加载出来的图片上,是曾经打过交道的FbI的卧底,莱伊。 那个叛逃的、已经安全逃脱的卧底,为什么又回到了日本! 他给班长比了个手势,立刻转身走到不远处安静的地方,拨出去一个号码。 “朗姆大人。” 萩原研二清亮的嗓音染上了朗姆的阴郁和急躁:“宾加,你在干什么?” 宾加不明所以:“属下在美国配合阿夸维特完成处决莱伊的任务。” 萩原研二嘴角抽搐了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夸赤井秀一有能力,还是该骂这家伙太废物,又或者该庆幸组织的成员这么废。 他冷冷地说:“和阿夸维特立刻滚回来,莱伊已经返回日本了。” “什么?”宾加惊呼一声,立刻请罪道,“抱歉朗姆大人,是属下的失职,一直守在FbI大楼却没有察觉到异常,请容许属下以戴罪之身补过。” 他没有质疑,而是轻而易举接受了朗姆的情报,并自省起来。 萩原研二沉声回道:“我等你拿到赤井秀一的心脏。” 他挂断电话,头疼的扶额。 宾加和阿夸维特两个人啊,就算伤不到赤井秀一,最起码能清楚人家的动向吧? 结果呢,赤井秀一都来到日本了,你们还一无所知的在美国盯着。 那位先生那边,不好交代啊。 萩原研二苦恼地让班长继续练习,自己蹲在树下努力斟酌着措辞给老板请罪,试图将老板的怒火降到最低。 萩原研二眸色晦暗,他可没忘记,他的惩罚都由小降谷代劳。 没人监督的班长依旧在拼命的练习着,这是他安抚那群上蹿下跳、焦躁的上天的同期们最好的方式。 降谷零坐上接他的车返回组织,微微阖目间,一缕意识顺着若有似无的牵引落在了小光身上。 康复中心,正在随着医生的指令机械动作的孩子空洞的眼眸忽然注入了灵魂,变得灵动鲜活起来。 上了年纪的医生一边细心地给他按摩,一边轻声诱哄着:“举起右胳膊按完了,该举起左手哦,boy。” 小光干脆利落地举起了左手,老师的手一顿,整个人都僵了。 这句话他说了无数次,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回应,谁知道今天就有了这么超乎寻常的反馈。 这不代表孩子好转,而是代表了异常。 因为没有循序渐进的过程! 他下意识去捕捉孩子眼里的情绪,这双蓝色的眼眸再也不是空洞的仿佛怎么都填不满的虚空,而是清澈的、鲜活的海洋。 他喉咙滚动了下,咽了咽唾沫,试探地唤道:“小光?” 小光咧嘴一笑,礼貌又乖巧:“医生。” 医生差点将手里的孩子扔出去。 ——他从来没有开口过啊!! 要不是曾经的检查报告上显示这孩子不是哑巴,他真的以为小光不会发声,不会说话。 今天这是见鬼了吗? 这小孩该不会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医生心脏砰砰砰直跳,脸色煞白起来。 小光躯壳下的降谷零有些疑惑,医生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敲醒系统问:“我不在的时候,小光是和艾利一样的托管状态吗?” [托管给谁?] “系统你啊。” [系统从不加班。] 降谷零:?? [所以小光是挂机。] 降谷零:!! 他被干沉默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些年,辛苦你们了,萩原,松田…… 还好他给小光留了张卡,不然单是多年的康复训练,就足以让两个倒霉的同期一贫如洗了。 不对,萩原还有黑色收入。 可转念一想,这黑色收入是他的钱,而萩原还欠了他一大笔钱,他就更无语了。 扯远了,现在要紧的是医生。 以前玩笑般的喊着分身小智障,没想到真是个智障。 挂机状态下除了会呼吸,跟人偶有什么区别。 他这次真是吓到医生了。 但医生却以强大的心脏和自控力缓了过来,他小心翼翼伸手抱起孩子,见小孩儿可爱又灵动的模样,惨白的脸上也渐渐多了几分血色。 他没有察觉到恶意,这确实是小光,而不是别的什么。 陪伴了这孩子多年,他不愿意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而是报以期待,也许是命运的奇迹呢。 是天也看不惯这可爱的孩子像个人偶一样,这才将沉睡在身体深处的孩子唤醒过来。 后怕和恐惧感散去,医生喜极而泣,他抱着小光哄了好一会儿,见小光安静的趴在他的怀里,那双明亮的眼眸安抚地望着他时,他心里满溢着温暖和感激。 “谢谢,谢谢你醒过来,小光。” 小光歪歪头,认真地说:“谢谢医生没有放弃我。” 医生擦去眼角的眼泪,眼角的皱纹清晰可见,他粗糙的大手摸摸小孩儿的脑袋,笑着摇头说:“这是医生的分内之事。” 他将孩子放下,温柔地说:“你先玩儿一会儿,我要通知你的父亲这个好消息。” 小光望着医生远去的背影,盘膝坐在地毯上,手里抓着拼图,一边思考一边拼了起来。 门外,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护工推着小推车悄然停在门口。 他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做贼一样扭开房门钻了进去。 小光听到动静没有回头,直到一双手轻柔的抱起他,并将他给塞进小推车里,还扯动着蓝色的无菌铺单,挡住了小推车两侧,这才不紧不慢地退回到电梯里。 那人的心跳很稳,也很淡定,偶尔碰到医生或者护士,还会熟稔的交谈几句。 第814章 降谷零:现在去兼职作家,不知道来得及吗? 安室光面无表情地盘腿坐在小推车里,就让他看看,可恶的FbI到底想要将他带到哪里去。 离开了那具暂时由荒神性格主导的身体,他的本我性格在马甲上浮现,降谷零对于荒神唯一的感想就是——怎么会有人沉浸在黑暗里,却依旧这么好骗! 紧接着才是荒神这个人格非凡的魅力,毫不夸张的说,就如同黑暗里的太阳,是所有黑暗生物追逐的光,却不会灼伤他们。 他是人性中含着耀眼的神性,于黑暗中沉沦的人不可救赎的人生中,见柏图斯,犹如于深渊中看见广阔的天,于渺小微光中一瞥银河浩瀚的惊艳。 他们没有长成向日葵,柏图斯却以自身的微光照耀了他们,像是神明垂怜下的一缕注视。 即便没有偏爱,也足以让人疯狂的拥护和追逐。 被人设卡的人格所影响的认知障消失后,降谷零忆起荒神醉酒曾大喊过的称呼:‘太宰治。’ 想起对方和剧情意识贴脸开大时的解放词:‘汝,允许阴郁之污浊,勿复吾之觉醒。’ ——这是出自中原中也的《山羊之歌》。 更是想到了荒神偶尔脱口而出大骂‘青花鱼。’ 事实上,这个形容词也很有名。 三次元中,很懂得讨人欢心的太宰治,面对中原中也的任性时,回答问题总是柔软又甜蜜,比如: “是么?” “不觉得呢。” “这样子呀。” 佛系又轻描淡写,带着敷衍又恶意卖萌的可爱姿态,这让中原中也十分恼怒,于是不客气的冲着太宰治吐槽了一句极其生动且攻击人外貌的话:“咋地?你这家伙,他妈的一张脸就像青花鱼飞上了天一样……” 而之前指挥在美国时曾拿出中原中也的诗集让人读过,虽然出于不安全的环境因素没有开口,但心里也狠狠嘲笑过几句‘蛞蝓’。 在现实生活中,唯一互相这么吐槽过对方的,也就那两位文豪了。 巧合的因素过多,降谷零稍微联想一下,头皮都要炸了。 他低声自语:“荒神,就是中原中也吗?” 一股微弱的愉悦从心底升起,那是人设卡对于自己本名被人猜中给予的反应。 那指挥就是太宰治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对世界的温柔和绝望与那位作家如出一辙,连追求死亡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而自称侦探的人设卡,这个世界在他眼里就是透明的,那备注并非是系统的buff,而是人设卡对世界的认知,跳过了过程,直接将所有线索归类并处理完后给到的最终结果。 这样聪明的人,在他印象中,本国也就一个,江户川乱步。 那代行者呢? 张口闭口罪与罚的,该不会是那个名字很长的家伙吧? 向往自由的魔术师疯疯癫癫的都魔怔了,但从另一方面讲,也是因为现实的不自由和种种矛盾,这是对现实极大的讽刺和批判。 和代行者是挚友关系,无论是生前认识还是死后认识,都表明二者年龄可能相差不是很大,且可能是同一国籍。 俄国的,现实主义文学作者,具有极强的讽刺现实和社会的文风——是你吧,尼古莱·果戈里。 资本家是一个萝莉控,他搜索了下现实的文豪,发现虽然大家生活作风都很惊人,但底线低下到对小孩子出手的人渣,貌似没有。 守护者高强的武力值和愉悦犯的性格,找不到对应的人。 降谷零将猜到的几位作家在脑中过了一遍,深刻怀疑起来,那早已逝去的文豪,在某一刻拥有了强大的力量,成为或守护、或毁灭的力量。 而他们的能力,大致都和文章有关。 对此,降谷零恨不得无视马甲的小爪子,立刻拿起笔也写写文章,说不定某种伟力就降临在自己身上了呢。 他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对作家这个职业充满了敬畏。 想了想,本体给公安和组织分别发了消息,让他们将各国有名的作家全都添加关注列表上。 忽然,降谷零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僵了起来。 那个死神的父亲、侦探小说大作家工藤优作—— 会不会也有某种未知的力量,否则他凭什么有资格当死神他爸。 回想起魔术师曾经和工藤优作打交道的过程,降谷零抹了把冷汗。 幸好不是本体。 魔术师和工藤优作对抗,那是作家对作家、以毒攻毒,他本人上去那就不是一个画风了。 就像在科学的无魔世界,突然冒出来一个神明一样。 是吧,土地神。 大致搞清楚了系统里的人设卡都是曾经的大文豪,而非外星人或者其他世界的伪人后,降谷零自遇到系统后一直提起的戒心散了四分之一。 毕竟,都是人类啊,是自己人。 这时,小推车停了下来。 小光眼前一亮,有人掀开了铺单,一双有力的大手将他抱起来,进到车里,快速远离康复中心。 小光微微抬头,圆润的蓝眼睛倒映出男人黑色的针织帽和黑色的短发。 咦,赤井秀一把长发剪断了? 副驾驶上,朱蒂的目光在小孩身上转了一圈。 “秀,我们——” “快走。”赤井秀一感受到身后刺人的视线,抱紧孩子,绿眸凌厉地看向卡迈尔,语速沉稳地吩咐,“我们被发现了。” 康复中心外。 一直守在这里的组织成员分出两队去截停拐孩子的车,剩下一队立刻向上级汇报了情况。 [少主被人抓走了,我们正在追捕。] 这条消息在两分钟内,发送到了琴酒的手上。 正在保时捷上飞速赶来的琴酒看到消息后,掰断了指尖的烟,双眼瞬间盈满了愤怒,像是披上人皮的凶兽即将撞碎囚笼冲出来,只剩下让人胆寒的饿欲和嗜血的暴虐。 “一群废物!” 琴酒薄唇轻启,刻薄的话语带着嘲讽和冷意冒出。 虽然不明白那个小崽子小小年纪都能动手杀人了,为什么又表现出一副智障模样被boss当警察的线人照看,还留在康复中心玩儿过家家。 但想想boss那几个人格或多或少都有的表演欲,他隐隐了悟。 应该是基因遗传吧。 第815章 诸伏警官:守护世界上最棒的幼驯染 琴酒从知道boss有个流落在外的小崽子后,boss没有明说,他便也没多关注。 但少主流落在外,无异于将组织的弱点暴露出去。 为了不引起没必要的麻烦,他只派了几队基层人员轮班暗中护着小崽子。 且少主留在光明侧,假装是个小智障也挺安全的,起码不会有人能想到组织少主是这么个野路子。 几年下来都平安过去了,他以为只要等着少主长大继承组织便可,谁知道FbI突然冒头将人拐走了。 早在当年莱伊知道少主存在时,他就应该将莱伊和那一车的狙击手一起炸了。 莱伊—— 琴酒将这个名字在唇齿间咀嚼了几下,眼里的情绪越发恶劣和冰冷,像是要将这个人连皮带肉给嚼碎了。 他压了压帽檐,掩去了眼底的森寒,将基层小队分享的定位给伏特加,勒令道:“速度快点。” “好的大哥。” 康复中心里。 医生打了个电话的功夫孩子就丢了,他简直自责的要命。 第一时间报警后,当即就联系了孩子的家长。 一个电话打过去,同期几人全都知道了。 萩原研二正在开车,他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正在路边散步的路人,嘴角露出疯狂又惊悚的笑容,紧接着猛地将油门踩到底,朝那个状似一无所知的路人撞去。 车速疯狂前行,像一头怪兽张开血盆大口咬向路人。 眼看就要撞上,路人灵活地朝左边一躲。 萩原研二一打方向盘,不依不饶,咬紧路人不放,仿佛不将路人撞成肉饼,誓不罢休。 路人瞳孔一缩,就地一滚,擦着车头躲到了左边。 萩原研二倒是倒车,然后将方向盘转到极限,以一种匪夷所思地角度又一次朝路人撞去。 路人退无可退,双手猛地按在车头,结实高大的身体却灵活又轻巧的落在了车盖上,不等车子转向,就手脚并用趴在了车顶。 紧接着,车子的所有动向戛然而止。 萩原研二端正的坐姿松了松,从一旁抽出纸巾擦去手心的汗渍,探出头朝车顶的路人笑盈盈地说:“今天的训练结束了,班长。” 伊达航僵着脸从车顶跳下来,脚踏实地地踩着地面,望着温柔又浮夸的同期,才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他抹了把额上的汗,被风一吹,才发现在紧张刺激的躲避中,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 “辛苦你了,萩原。”伊达航胳膊搭在车窗上郑重地说,眉宇间却满是纠结。 就——为什么他要活下去,就得被车撞啊? 萩原研二敏锐察觉到班长的困惑,刚想解释时,听到了手机的震动声。 “稍等下,班长。” 他接通手机,嗓音轻快地说:“小阵平~,hagi在哦。” “小光被人抓走了。” 松田阵平一句话,让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当他沉下脸上,因为长时间伪装朗姆而染上的那股独属于组织的尖锐冰冷和上位者深沉的威严气息展露无遗。 直面黑暗的伊达航恍惚有种被深渊注视的恐惧和冰冷,他微微蹙眉,两条胳膊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嗖’一下远离了车子。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此时的萩原让他觉得危险极了,连他之前常坐的这辆车都像是能随时将他撞上天,再碾成肉泥,最后铲一铲还能当花肥。 “我知道了,你通知一下诸伏,我这边会协调交番调监控。” 萩原研二说起话来,潜意识里带上了上位者的命令口吻,那是一种强大的掌控欲和不容置疑的态度。 一时间,伊达航觉得同期陌生的可怕。 但手机另一端的松田阵平适应良好,hagi不过是沉浸式演戏,多了一点职业病罢了,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于是,正在上班的诸伏景光就收到了噩耗。 zero的小号被人拐走了。 这几年来都没有事,为什么突然有人对小光出手! 他当了警察后温和中透着清澈的蓝眼睛倏地凌厉下来,仿佛回到了在组织时,用狙击枪瞄准镜对准目标的森然与冷漠。 他给上级请了假,一边飞快朝外走去,一边大脑风暴。 是zero那边出了差错,还是组织的人终于察觉到了小光的存在,将小光当成控制zero的筹码,才将人抓走的? 也不对,小光本就是组织制造出来的,他们中的一部分人肯定知道小光的存在。 既然如此,为什么忽然对小光出手? 诸伏景光大脑飞快掠过一个词:容器。 组织首领需要更换更年轻、更健康的身体。 那zero呢,首领不会仁慈的放过他,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让组织放弃了zero的身体?! 等坐上车时,他已经被自己的脑补吓得脸色煞白。 他真的太担心幼驯染的安危了。 直到萩原研二打来电话,说是调动的监控里显示,拐孩子的并非组织,而是疑似FbI时,他先是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后,接着一腔怒火冲向了赤井秀一。 合着我被吓了半天,是因为可恶的FbI! 好好的世界警察你不干,却跑来拐孩子! 他启动车子时,突然回想起曾经在组织训练营,莱伊将zero当成爱人的言论,还有在组织这几年对方一直都很关心zero的姿态,表情扭曲了下。 那个、可恶的、该死的、不要脸的FbI,突然出手抢走小光,该不会是想着挟子以令父吧? 这是叛逃后演都不演了,打算用人质要挟zero,卑鄙的觊觎着他的幼驯染,想要不择手段想要名分! 有他在,FbI妄想!! 诸伏景光湛蓝色的仿佛天空一样的猫瞳里,像是忽然烧起了火烧云,那火焰烧的太旺太可怕,周身阴沉沉的气场和熊熊的烈火像是要实体化了一样。 “小诸伏?” 萩原研二疑惑的声音传出,像是非常不解他为什么忽然沉默。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想要缓解下怒气高涨的情绪,猝不及防却冷笑了一声,带着气到极致的汹涌怨念。 萩原研二的声音有些惊恐和僵硬:“……小诸伏,你还好吗?” 第816章 松田:我有分寸 诸伏景光摸着腰间的左轮,缓缓露出一抹笑意,温柔地说:“我很好,萩原,将FbI的路线分享给我,我现在就去找老朋友好好叙叙旧。” 他的语气让萩原研二脖子一凉,头皮一紧。 那是自从上警校之后就被芝麻馅儿的小诸伏全面压制的感觉,和苏格兰作为顶尖杀手和狙击手的锋芒毕露的恐怖。 萩原研二讪笑了声,干巴巴地说:“我这就将路线给你。” 他将路线发送给诸伏景光以后,语气认真地劝慰道:“小诸伏,不要冲动。我已经报警了,康复中心那边也联系了警方,警察已经出警去追捕了。” 诸伏景光嘴角的弧度不变,蓝色的瞳孔盯着前方的路段,语气微不可察地冷了下来,怕吓到同期,这丝冷意又在生出时便转瞬消逝,变成了压抑的平淡:“我从左翼横插过去,以最快的速度截停FbI的车。”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大路上,他郑重其事地说:“萩原,我不能将zero的安危托付在别人手里,哪怕是警方。那个男人很强,警方可能拿他没有办法。” “而我们——”他目光倏地冷得刺骨,“无法确定,他带走小光是出于好心,还是白宫那边知道了些什么,想要利用小光探究神秘,这很可能会牵连到zero。” “我不能赌。” 人性是什么样的,在黑暗中沉沦多年的他无比清楚。 只要利益足够惊人,人类可以弑神! 恰恰zero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他害怕zero被带出境后,面临更可怕的地狱。 他相信赤井秀一那个男人,但无法信任美国政府。 或者说,一切官方的非官方的团体和个人,他都无法信任。 他只信自己。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他迫不及待地想幼驯染本体和分身都带回去藏起来。 将他密不透风保护起来,不受到任何伤害。 萩原研二哑然,小诸伏显然是被小降谷受到的各种苦痛搞应激了,他也不敢劝。 简单查看了下情报后,他凝重地说:“组织的人已经追在FbI的车后了,是两队外围成员。” 下一封情报组的邮件跳出来,他立刻打开一看,身体顿了顿,语气更严肃了:“有一个不好的消息,琴酒从右侧包抄过来,拦截FbI。” 打开公安内网和交通监控,他盯着一排排闪烁着警灯的警车,沉声说:“警方正从前面堵截。” 也就是说,那辆接走小光的车前、后、左,右都有人围追堵截了。 诸伏景光掀了掀眼皮,趁着红灯的功夫,开始装备脚边的狙击枪。 “我知道了~” 他带着丝丝愉悦上扬的轻快语气,让萩原研二打了个寒颤,挂断了电话。 安全屋里,萩原研二挂断电话,打了个哆嗦, 他默默捂脸:“小诸伏好恐怖呀,吓到hagi酱了。” 简直梦回当年在阿夸维特别墅中被狙击枪瞄准的恐怖感。 看来FbI这一回是彻底激怒了小诸伏,他总觉得小诸伏可能会扛着狙击枪去干架。 他朝另一个显示通话中的手机说道:“竹下前辈,有劳你们小组帮忙支援警方了。” 大和抚子般温柔端庄的声线里含着丝丝妩媚动人:“好哦,我也想看看能安全从组织叛逃的男人,究竟有多厉害~” 萩原研二嘴角险些一抽,竹下警官该不会沉浸式演戏后无法出戏了吧? 一想到这听起来简直酥入骨髓、让人想入非非的声音背后,是一个打人特别疼的男人,他就颓了 在欺诈组这么久,他还是没有学到厚脸皮啊。 萩原研二装模作样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起身朝外走去。 他和小阵平要去支援小诸伏,至于班长—— 命运的节点即将到来,他还是老老实实去破案子,不要参与这样危险刺激的追逐战了。 万一命运将他的死亡节点提前,打得他们措手不及,那就完蛋了。 他开着车顺路去警署接走小阵平,一路朝小诸伏的位置赶去。 “小阵平,你知道我们现在追着的是FbI,不是穷凶极恶的国际通缉犯吧?” 松田阵平浑身的低气压,头也不抬:“我知道啊,你告诉我了。” 追的是在伊丽莎白号上打过交道的组织叛徒莱伊,FbI探员赤井秀一。 萩原研二默默握紧方向盘,脑壳一抽一抽的,眼神无奈地瞥过来:“那你还配炸药?” 松田阵平捏着小勺子正在衡量粉末的用量,闻言嗤笑一声,犀利地说:“无论什么身份,只要当了人贩子,就不可饶恕。” 一想到他养了六年的崽儿,被赤井秀一直接薅走,他那双理智的凫青色眼眸就烧了起来。 萩原研二:“……你不会真想将人炸死吧?” “我有分寸。” 萩原研二:就怕你说这句话。 他开着车熟练地穿行于小道中,以极快的速度将诸伏景光追上,两辆车汇合一起,位于FbI左翼。 北方,组织的基层小队紧张又难受,组织高层的子嗣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人劫走了,这简直是打组织的脸。 忽然,对讲机响起。 “吉普森大人已经带着行动组亲自出发赶来,我们哪怕不能抢回孩子,也决不允许敌人离开我们的视线。” “是。” 西方,伏特加开着保时捷,琴酒冷漠地瞥了眼不请自来的拉菲,沉默地擦拭着伯莱塔。 拉菲正在联系马提尼,阴沉地说:“立刻驾驶巡航直升机升空,我需要随时掌控FbI的动向,不要让他们离开我们的视线。” 正前方,或者说是南方,搜查一科特殊犯罪搜查一系的警官全部出警,分坐三辆车。 为首的警部正在联系交警:“即刻将樱花大道主干道封锁,重复……” 此时,警车上的氛围有些古怪,特别是开车的警员,可谓是战战兢兢,全神贯注,额上的冷汗落在睫毛上都不敢擦一下,还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向后面紧随的车辆。 在他们车后,跟着一辆一看就很贵的法拉利,据说要四亿多日元。稍微擦去点油漆,把他们几个卖了也赔不起。 第817章 小光:我要绅士 警车里,除了警部焦急地在协调各部门配合外,其他警员的注意力已经落在了后方的车上,据说那里面的人是特高课下的神秘特派员。 每一个人都是他们的上级,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私下里他们都互相对视着眼神,暗暗揣测起来,莫非这丢失的孩子是哪位大官的亲子或私生子,否则怎么会这么兴师动众? 不仅他们整个搜查科被惊动,连交番也被调动,必须全力配合救回孩子。 要知道他们这一次出警,全部都配备了新式武器,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也是和黑帮火拼。 法拉利里。 穿着巫女服的巫女小姐用团扇挡住了下半张脸,正温柔地和旁边的阴阳师说话:“大人,这次的客人,似乎很难请呢。” 阴阳师在掌心敲击着合上的桧扇,温和又矜贵:“不用担心,神明总会让信徒得偿所愿的。” 开车的是穿着武士服的男人,看装扮和严肃的神情,像极了阴阳师大人的近侍。 巫女划动着手机,光明正大的进入警方的监控系统,语调温柔绵长:“前方左拐,跟着警车会被人防备的。” 武士服男人没有说话,打了转向灯后,忽然开口:“老师,萩原现在的演技和小师弟比起来如何?” 阴阳师有节奏地敲击着掌心的动作一顿,神色复杂起来,隐隐无语:“你那没上过两天演技课的小师弟,他有个屁的演技。” 降谷零的小子除了将蜂蜜陷阱学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外,其他的全靠天分。 这么多年一路走来,他能在组织活到现在,不过是命运亲自上手教导他——用无数的挫折磨难作为他的试炼任务,将他的演技打磨的天衣无缝。 而那小子就用这天衣无缝的演技来欺骗亲友、上司,试图将一切伤痕全都掩饰下去。 还专门挑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含着舒朗温和笑望着他们,像是在说: “看,我一切都好。” “我也一直都过很好。” 他却忽视了那身干净的衣服下无法掩饰的斑驳血迹,微笑的面孔之下藏不住的悲伤痛苦,完好无损的皮肤仿佛缝缝补补的破旧娃娃…… 那就是个笨蛋。 武士闷笑了一声,周身的严肃谨慎一扫而空:“小师弟那较真的性子,听到您这么评价他,恐怕要跟您理论了。” 宫村警官叹息,他倒真希望那小子能肆无忌惮一些。 随即,武士一边开着车,一边好奇地问:“老师,被拐的孩子是什么身份,怎么连我们也要出动?” 宫村警官难掩心痛:“那是你小师弟的儿子。” 巫女默默在心里说:那是小师弟的小号。 至今为止,他对这个事实依旧惊讶不已。 巫女小姐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没有降谷操纵那具身体,小光只是一个空壳。 他知道组织也派了人守在小光的周围,作为守护和监视。 本以为双方默契地等小光长大才会打破平衡,谁知道一个乱入的FbI,让一切都乱套了。 所以,FbI到底抽什么风了,为什么忽然将目标对准了一个自闭儿童。 樱花大道上。 FbI的车还在飞速行驶。 卡麦尔听着交通广播,神色凝重地说:“赤井探员,前方出了车祸,进入了交通管制状态。” 抱着孩子的赤井秀一眸色一凝,几乎立刻下令:“不要往前走了,换道。” 一旁的朱蒂皱眉,下意识道:“警方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太快了,快到异常。 这孩子失踪还不到两个小时,即便报警也不会这么快立案,就算立案了,警方出动也不该这么快。 她的目光无意识落在了呆呆地盯着秀头发的孩子身上,喃喃自语:“……日本的警方,也在暗中密切关注着这个孩子,他们知道这个孩子的身份和所代表的意义。” 赤井秀一将孩子放在朱蒂怀里,从座椅下抽出狙击枪快速安装起来,橄榄绿的眼眸里满是认真和严肃:“你说的对,恐怕我们现在已经被包围了。” 这时,直升机螺旋旋转的声音传入耳中。 他透过窗户向外瞥了一眼,语气沉沉地说:“组织的武装直升机派来了,能调动它的只有那几个高层,我们要做好直面以琴酒为首的行动组的准备。” “不止如此,很可能还要面对更强的火力攻击。” 朱蒂脸部线条紧绷,一只手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一只手握着枪。 只是,她垂眸看向孩子,温柔地问:“我能感觉到你,一直在抗拒着我,为什么,boy?” 小光朝赤井秀一伸手, 他宁愿坐在赤井秀一的大腿上,也不能趴在女士的怀里占便宜。 这样太冒犯对方了,也太卑鄙、可耻了。 他的动作,让赤井秀一一滞,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有暗中关注这孩子。 但男孩儿曾经在大雨天杀人的灵动与冷漠都因某种原因彻底消失,只剩下空荡荡的躯壳。 他以为是孩子病了,能活在光明里是安室君对组织的妥协和交易, 他一直想带男孩回美国治疗,至少让组织牵制安室君的筹码少一个,让安室君能过得不那么艰难,面对难缠的任务时拥有拒绝的权利。 可惜这几年事情太多,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打乱他的计划,至于拖到了现在。 但只要能将孩子救出去,一切都不晚。 他的目光落在男孩儿鲜活的眼眸上,眼神微动:“kid,还记得我吗?” 朱蒂:“秀,他不是……”自闭儿吗? 话音刚出口,就被孩子的声音打断:“记得,你是组织的杀手。” 他的小奶音平稳又严肃,朱蒂还从贴着奶膘的脸颊上看出几分明媚的正义。 朱蒂:啊这…… 赤井秀一将枪口架在窗口,警惕地盯着外面,没有回头看孩子,直接说道:“告诉我,你忽然清醒的原因。” 小光坐在靠近他的位置,恼火地说:“你一直有监视我!在他国的领土上,偷渡过来后非法监视他国国民……” “kid。”赤井秀一忽然打断他的话,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你学的很好。” 和那些正义的警官。 第818章 诸伏:我只是一个卑微的、渺小的警察啊 赤井秀一忽然而来的赞赏让小光眼角抽了抽,噎了半晌,阴阳怪气地说:“既然大叔你对警察这么推崇,怎么还干出拐孩子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呢,这年头竟然还有人这么双标。” 赤井秀一敏锐察觉到小孩语气里微弱敌意,正在调试狙击枪的他平静地说:“boy,你对我有敌意,是因为我突然将你带出康复中心吗?” 他抽空朝朱蒂道:“联系上FbI小队来接应了吗?” “联系上了,他们的距离不远,就在前面接应。” 小光等他们谈完,短短的胳膊抱胸,严肃地说:“我确实生气你私自带我出来。你从医院带走我,这就向外证明,这家医院的安保系统不合格,其他工作人员也不用心。而一直守护我的医生、护士、康复指导老师都会被连累到。” “除此之外,我的养父、朋友等亲友们,收到我失踪的消息,必然会陷入巨大的恐慌中。” “大叔,你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在犯罪。” 金发蓝眸的男孩一言一语说着,语气稳重,逻辑清晰,神色满是不赞同。 凝视着男孩这张和波本一模一样的脸蛋,却透着极正的三观,赤井秀一微妙的有种古怪感,他强压下这种感受,安抚道:“我保证会做好收尾,处理掉这些麻烦事,给予被连累的人的补偿。” “现在,坐稳了,boy。” 卡麦尔猛的加速,车子擦着前方两辆车的中间滑过。 小光清晰地看到,后方一辆黑色的轿车顺势追了上来,狠狠撞在车尾,里面的人冷漠地拿出枪,透过车窗准备射击。 “低头,boy。” 英姿飒爽的女声语速飞快地说。 小光下意识低头,朱蒂神色锐利,干脆利落地两枪打在后方追来的汽车车胎上,车胎瞬间漏气干瘪,无法维持平衡。 这辆车最后抛锚在路边,左侧小道行驶过来的车以刁钻的姿态迅速填补了位置,与FbI的车子并行。 车子正在前行时,赤井秀一倏地开口:“卡迈尔,小心。”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传出。 只见左侧相邻的车上,车窗忽然降下,一只戴着拳套的硕大的拳头倏地砸来,一股纯粹、野蛮的力量从上面传来,犹如古代攻城的撞车,带着失控的粗暴力量。 ‘咔嚓!’ 车门不堪重负地发出一声呜咽。 卡迈尔瞳孔骤缩,怎么、可能! 这力量,竟然这么强! 他顺着拳头朝上望去,便看到坐在副驾驶上拥有一头卷毛的青年。 察觉到他的视线,卷毛青年收回手,朝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满满都是桀骜不驯的张扬。 对方朝车后座看了一眼,眼神冰冷又愤怒,像是他家孩子被偷了一样。 “停车!” 他扬了扬下颌,不客气地命令道。 卡迈尔将油门踩到底,傻子才停车呢。 松田阵平眉眼锋锐,直勾勾盯着狂奔的车,手紧紧攥住炸药。 萩原研二一边开车,一边苦口婆心地劝道:“小阵平,你冷静点,小光还在车上呢,而且大路上人多,别伤及无辜啊。” 松田阵平扔给他一个白眼,平静地说:“啰嗦。” 他当然不可能直接扔炸弹啊,只是拿着以防万一而已。 车后座,扔下自己车,上了同期车的诸伏景光将狙击枪架好了,透过瞄准镜盯着前方车子里的孩子,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压抑的冰冷与困惑的恶意:“怎么会有人抢夺我一个渺小的警察的孩子呢,这实在让人想不通。”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坐在前排不敢吭声,背后的猫眼同期实在太可怕了,那种仿佛从灵魂深处散发出的阴冷和黑暗铺天盖涌出,瞬间弥漫整辆车,让二人下意识戒备起来。 死亡的阴影在他们心头发散,本能在疯狂叫嚣着危险,松田阵平咽了咽唾沫:“那个,景旦那,你不仅是渺小的警察,还是苏格兰。” 萩原研二疯狂点头:“对对对,是强大的、让人畏惧的苏格兰大人。” 诸伏景光嘴角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渺小的、卑微的警察。” 所以,抢夺正义警官的孩子,破坏他安定的生活,真是不可饶恕。 他瞄准了前方车子的轮胎,扣动扳机。 “砰——” 一枪射出,卡迈尔凭借高超的车技,险而又险躲开了子弹。 “唔,车技不错。” 诸伏景光点了点脸颊,脸上笑盈盈的,语气冷酷凌厉:“那就再比比吧。” 萩原研二手心冒汗,松田阵平眼神发直,二人齐齐在心里哀嚎:小诸伏\/景老爷好可怕啊。 下一刻,萩原研二猛地一打方向盘,一颗子弹擦着车门而过,在车身上留下一道漆黑的痕迹。 “赤井秀一!” 诸伏景光的表情阴沉了一瞬,看上去像是要拿狙击枪去砸赤井秀一的脑壳。 他盯住瞄准镜,指腹搭在狙击枪上。 卡迈尔开车躲开子弹后,额上冷汗都掉下来了。 后座的赤井秀一本能的开枪反击后,被对方躲了过去。 他眯了眯眼,神色紧绷,橄榄绿的眼眸里却充斥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砰——” 他再次开枪。 与此同时,把握住时机的诸伏景光也开枪了。 两颗子弹在同一条直线上相撞。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眼里同时闪过一丝诧异, 紧接着胜负欲爆发。 正好车子行驶进偏僻的的神社附近,诸伏景光一手抓住狙击枪,一手打开车门,在萩原研二放慢车速下,胳膊一用力,在同期们目瞪口呆中,人已经趴到了车顶。 他调整好姿势,架好枪,就开始狙击赤井秀一。 车里安静了好半晌,松田阵平才压低了声音急吼吼地说:“车顶可以狙击吗,以你贴地飞行的速度和马上十二月的冷风??” 萩原研二略有些崩溃:“可我们不会狙击,怎么懂得到底行不行,小诸伏才是内行啊。”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一抹脸。 算了,已经接受了金发友人的不科学,再接受猫眼同期的不正常也很合理。 卡迈尔的车开的很疯,但在诸伏景光的狙击下狼狈逃窜起来。 第819章 武士AKA巴适得板 千代田区,九段北,这里是一座堪称世界有名的神社坐落之地。 平日里人并不多,特别是在工作日,人就更少了。 今日这里却热闹非凡。 拉响的警笛声从南方而来,组成一条封锁线,每一辆车周围都有两位持枪的警员全神贯注盯着远处快速接近的车子。 另一条小路上,一辆昂贵的法拉利正缓缓驶来,像是在春游一样惬意。 就在这时,‘轰——’ 一声大响,所有警察都警惕起来,目光朝远处爆炸的地方看去,握枪的手都汗涔涔的。 听声音,这军事装备比警方还先进和强大,完了,今天该不会要殉职了吧。 法拉利里,巫女小姐掸了掸红色的指甲,笑容温柔似水:“呀,是琴酒呢,火箭炮都用出来了,看来组织很重视那孩子呢。” 阴阳师敲了敲手心,神色严肃地说:“警方的封锁线没有选对位置,一旦在这里开战——” 轰、轰、轰—— 话音未落,一连串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硝烟味传来,伴随着浓浓的大火映入眼中。 正在开车的武士一只手拿着望远镜盯着远方,口中啧啧道:“完了,神社的鸟居炸了,这火看来扑不灭了。” 巫女百无聊赖地拨动着黑色的假发,哼笑一声:“你是在幸灾乐祸吗,我记得你的母亲是海对岸那个古老国家的人?” 武士摇摇头,强压着笑意说:“哪有,我明明是在可惜,这可是——” 爆炸声又一次响起,阴阳师眉心跳了跳,只见鸟居旁边的石碑被炸成碎石,到处乱飞。 “——靖国神社,噗……” 武士的话音刚落,就没憋住笑意,前仰后合起来。 只见FbI的车因为躲避火箭炮,已经开进了通往正殿的甬道。 西方,保时捷停靠在不远不近的距离。 琴酒打开车子的天窗,扛着火箭炮瞄准FbI,嘴里叼着点燃的烟,笑容狰狞地再次开炮。 至于意义非凡的靖国神社,对他来说只是一座普通的建筑而已。 真要他赔,他就拉来隔壁大国的工程队盖一下,速度快,质量好。 ——轰隆! 又一炮打出去。 “嘿嘿。”不远处,武士再次没忍住笑,佯装惋惜地说,“哎呀,甬道中间的大村益次郎的铜像被炸了呢,这可真是太不幸了。” 等会儿有机会就下车去捡几个碎石拿回家盖厕所。 这可是他母亲的遗愿,作为一个乖孩子,他是一定要实现的。 哪怕他是岛国人又怎样,谁养大了他,他就向着谁。 阴阳师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收一收你的情绪,你太快乐了,冯君。” 武士有一个汉语名字,叫冯唐,岛国名字叫星野冯,他揉了揉脸颊,一本正经地说:“抱歉老师,我见琴酒耍的巴适,FbI还在那儿瓜兮兮乱跑,不晓得咋训练的嘎。” 巫女揉了揉眉心,头疼欲裂:“冯君师弟,不要用汉语方言绕晕我们,你给我好好说话。” 冯唐笑嘻嘻地用日语说:“我只是想起开心的事情了。” 阴阳师和巫女白了他一眼,没有追根究底。 毕竟,他们对靖国神社也不太感冒。 FbI的车里,卡迈尔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车速虽然没降,但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赤井探员,那个组织的人开炮了。”卡迈尔脸色发青,“他们不是很在意这个孩子吗,为什么明知道孩子在车上还要开炮,不怕误伤吗?” “你以为你一路上真是好运和车神附体,才能一直躲开各种攻击吗?”哪怕那些人都在逼迫他们,各种枪支弹药不要命的倾洒过来,却都不敢真正落在他们车上。 赤井秀一淡淡地说:“车上的孩子,就是我们的护身符。” 那群人,怕极了打伤了老鼠,伤及了玉瓶。 他先是给诸伏景光开了一枪后,立马调转枪口,透过瞄准镜,看向一直炮轰他们的方向。 瞄准镜里先是映入了银白的仿佛月光般的发丝,紧接着是琴酒那张冷酷的脸。 银发男人敏锐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抬起头,露出了被帽檐遮住的森冷瞳孔,对方嘴角缓缓上扬,无声地说:‘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无法扼住的热血在身体沸腾,催促他去和势均力敌的琴酒大战一场,他喃喃出声:“我亲爱的、亲爱的宿敌恋人——” 同时,子弹飞了出去。 他却没看到窝在一旁的男孩儿那诡异又古怪的眼神,像是想笑,又像是无语。 你这是隔了多远的距离在污琴酒的清白啊。 真不怕琴酒打死你。 琴酒先是侧头躲过了子弹,再指挥着伏特加开车靠近,瞄准了车子的位置,稍微偏移了些角度,再次开炮。 ——炸掉了石灯笼和奉纳所。 南方,还堵在防线的搜查一课警官们脸都要绿了,这可是首相都时时过来参拜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国家那些潜藏的右翼分子常在这里聚会,试图复辟军国主义,今日这里被炸掉,不到晚上,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恐怕都会被清算掉。 完了。 北方,一直追在赤井秀一身后的组织基层人员被打坏了三辆车,伤了好几个人后,终于等到了吉普森的汇合。 吉普森坐在车里,盯着被琴酒炮轰的FbI,棕色的长发罕见扎了个高马尾。 “科恩,开稳点。” 他吩咐了一声后,在基安蒂僵硬的表情中,翻出一个苏联RpG-29型火箭筒,然后装上火箭弹,兴奋地瞄准了前方,开炮。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火箭弹划破了昏暗的天色,火光刚起,便直接炸掉了神殿。 里面躲避的僧侣和右翼分子脸色铁青,愤怒又惊恐。 难道那个国家终于忍不下去了,直接派来军事力量摧毁神社? 他们一向擅于忍耐,真不忍了,打他们不是跟爸爸打儿子一样轻松吗? 神殿内还活着的大人狼狈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眼底的慌乱。 吉普森打了一炮后,顿觉神清气爽。 可惜少主在,不然他一定能瞄准莱伊。 但没关系,将对方堵死在神社也一样。 第820章 苏格兰还活着? 场面一度很混乱,除了最南边的警方外,东边狙击的诸伏景光和蠢蠢欲动要扔炸弹的松田阵平,西边发射火箭弹的琴酒和指挥马提尼空投炸弹的拉菲,北边扛着火箭炮的吉普森和狙击的基安蒂…… 被围在中间的卡迈尔和朱蒂很难受,但赤井秀一在这越发危险的境地,骨子里的强硬和刺激被激发,周转几方,似乎看起来游刃有余。 保时捷上,正调整着车方向的伏特加朝东边看见了眼,似乎发现了什么,神色纠结了半晌,才弱弱地说:“大哥,那辆马自达上的是苏格兰,他没死。” 就在他——剧情开启后可以称得上配角——的确认下,本在休养生息中的剧情意识像是察觉到系统病毒般,顺着这丝异状投来了注视。 那种冰冷的、秩序的、充满了不容违抗的威严的气场,精准无误地压在马自达上。 萩原研二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却被那股力量压得脑袋一沉,狠狠磕在方向盘上,瞬间红肿起来。 ‘小阵平,是祂,祂怎么会忽然出现!’ 松田阵平握着炸药的手臂无法抬起,整个人都像是被禁锢住了,连眼睛都无法眨一下。 hagi,祂似乎在找什么,或者在确认什么。 那种不容置喙的强硬和浩瀚的伟力下,一丝细微的、不易察觉到的波动被他感知到了,他可以确定,命运在找什么东西。 他们这里,有什么值得命运亲自出动的东西? 几乎瞬间,他们就挣扎着转动着眼珠子,看向不远处在炮火中狂奔的车子,那里面坐着他们的金发友人。 趴在车顶的诸伏景光更不好受了。 他正在瞄准赤井秀一,偶尔还想着给琴酒放冷枪,谁知正准备扣动扳机时,庞大的伟力从天而降,将他给压趴下了。 他的脸贴在车顶的铁皮上,身上的骨头似乎都发出哀鸣声。 什么? 有什么存在来了! 他想调动全身的力气去抵抗,却发现他连反抗的意识都无法生起。 如此强大,令人绝望。 让他只能无力地趴伏着,等待着死亡降临。 而在剧情意识出现的刹那,坐在赤井秀一身边的小光眼里闪过一抹锐利,伸手搭在了赤井秀一的脖子,在朱蒂和卡迈尔看来,这是孩童带着依赖意味的拥抱。 但赤井秀一脑中名为‘危险’的那根弦,却在疯狂的报警。 像是脖子间搭着的不是一个孩子柔软脆弱的小手,而是凶兽的利爪,随时能扭断他的脖子,或者用尖利的指甲刺穿他的喉咙。 几乎直觉般的,他握枪的左手松开,一把攥住了小孩儿的手腕,眼里深处带着冰冷的审视,语调疏离中带着试探:“你要干什么?” “我——” 与此同时,东京都附近的隅田川边,降谷零正坐在樱花树下的木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山羊之歌》欣赏。 在剧情意识出现的刹那,他直起了身体,柔和而无辜的下垂眼一凝,目光平静地落在了千代田区九段北的虚空上。 那是一种冰冷的、毫无情绪的审视,仿佛端坐高天原之上的神明垂眸俯视着蝼蚁般的众生,不带喜怒,却蕴含着让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那双紫灰色的眼眸瞬间深不见底,仿佛有亘古不化的寒冰凝聚,里面却奇异的燃烧着烈焰,像是被寒冰封存的火苗,神圣又神秘。 他嘴角扬起狂气的弧度,神色肆意张扬:“哈,手下败将,还敢冒出来!” 只要没打败他,就是被他打败了! 他放下书,站起身。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空气开始凝固,他背后的空间隐隐扭曲起来,一柄贯穿天地的神枪若隐若现,枪尖席卷着惊天动地的威势,直指九段北。 就在这时,九段北位置。 保时捷上,毫无所觉的琴酒因伏特加的话,透过瞄准镜打量着对面趴在车顶的猫眼男人,墨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锐利淡漠,下颌线绷紧,气场更加冰冷和具有侵略性。 旋即他好似百无聊赖地移开视线,用如同极地般永不融化的寒冰的音调,斩钉截铁地否定:“你看错了,苏格兰那个叛徒,已经被处决了。” 他重新将注意力落在莱伊这个叛徒身上,垂在身侧的右手在黑色的袖口里动了动,柏图斯很好,没必要因为其他人格的牵绊而烦恼。 特别是可恶的关系户! 他眼里闪过一抹恶意,但再怎么想让苏格兰消失,他也没有将枪口对准对方过。 那是boss唯一给过名分的男人。 没有boss的允许,他做出最大的努力就是当苏格兰不存在。 已经被踢出组织了,就永远不要回来碍眼了。 所以,苏格兰已经被打碎,组织也没有苏格兰这个人! 他坚定的态度让伏特加迷茫了一瞬,紧接着全盘推翻他的认知,认真附和说:“那就是我看错了。” 大哥既然已经确定苏格兰死了,那就是死了。 不会存在任何意外。 就在琴酒否定的话出口,伏特加附和时,那种来源于反派亲自的认可,让剧情意识的力量波动了下,那股压在诸伏景光头顶的庞大压力骤然消散,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车上车里三个人,身体倏地一松,突然而来的轻松感让他们近乎有种坐不住的虚弱感。 萩原研二捋了把汗涔涔的发丝,嗓音无力地说:“结、结束了?” 松田阵平靠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好像是……结束了。” 他艰难地抬起胳膊,无力地敲了敲头顶,从嗓子眼挤出来的声音有种外强中干之感:“诸伏,你怎样?还活着吗?” 缓了好半晌后,被重点针对的诸伏景光才轻轻敲了下车顶,发出活着的信号。 又等了大概一分钟,他才发出微弱的气音:“我没事了。” 隅田川,荒神抬起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刚准备握住神枪时,那股浩瀚的力量忽的烟消云散。 他眼神迷茫,剧情意识抽风了?跑那么快! 他眼里闪过一抹遗憾,没机会打架了。 他重新坐下时,背后的神枪消散在空气里。 第821章 旧疾复发 荒神瞥了眼不远处游玩的高中生一家三口和怪异的牛角发型的少女,眼神闪了闪,重新低下头看书。 神社里,FbI车上,卡迈尔刚拐了一个大弯,躲开了吉普森的火箭弹,小光便因惯性倒在赤井秀一身上。 赤井秀一反应极快地按住他的肩膀,让双方保持着距离。 虽然这是个孩子,但亲眼见过小孩儿杀人的赤井秀一因刚才直觉上尖锐的警报,心里始终保持警惕。 小光察觉到赤井秀一的戒备,努力坐直身体,心里不爽起来。 这家伙什么意思,当他是病毒吗? 他刚才只是试探着威胁剧情意识而已,又不是真要杀了赤井秀一。 果然还是这家伙太敏锐了,他刚起了心思,对方就洞察到了,或者本能察觉到不对了。 赤井秀一扶着小孩儿坐好,微微蹙眉,神色有些疑惑。 他再次看向男孩儿,刚才那股危险的警报又消失了。 “boy,你刚才准备做什么?” 他再次问道。 小光脸上带着点惯常的严肃,眉宇间是一丝不易接近的疏离,眼神也没有在亲友面前的温和亲近,反而带着锐利,坦诚地说:“用你来威胁下敌人。” 他察觉到剧情意识在针对他的友人,他决不允许。 祂以为没了先代的牵制,他就没有办法了吗? 主角团还在,小侦探那边也有荒神的威胁。 真以为荒神是随便找地方看书吗? 他就不是能静下心看书的人,特别是当亲友有危险的时候。 他的存在,就是底牌。 他决不允许hiro他们出事。 “我认识吗?”赤井秀一问。 “不。” 你不认识祂,祂认识你。 赤井秀一仔细分辨了下孩子的神色,发现他说的是真的后,哑然失笑。 他的命什么时候重要到能让陌生人妥协了,不过,如果真有一个将他放在重要位置的人,他会努力化解对方和男孩儿的仇怨,他不愿意对方因他丧命。 赤井秀一从没小看过这个几年前就敢杀人的孩子,所以不会将他的话当成小孩子的玩笑。 轰隆—— 爆炸声响起。 “赤井探员,前方的路被堵住了。” 卡迈尔语速急切地说。 赤井秀一抬起凌厉的橄榄绿眼眸望去,两发火箭弹从不同方向落下,头顶盘旋的直升机也投下了两枚炸弹。 于是,靖国会馆和靖国偕行文库全都被炸成了一片废墟。 只瞬间,爆炸的烟尘便在车窗上糊了厚厚一层,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不断有碎石等东西砸在车身,噼里啪啦的碰撞声传入耳中,让人头皮发麻的同时,带起了不小的危机感。 “走右侧小路向南,从南边冲出去!” 赤井秀一命令道。 前方的路被堵死,那就走西边的慰灵碑方向出去。 他们不能被堵在这里。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们也不能将孩子放了。 真没了这个护身符,那些炮弹恐怕会精准打击他们,不会像现在这样只为拦路了。 “卡迈尔,避开子弹。” 一旦被打中车胎,他们就被瓮中捉鳖了。 卡迈尔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本就紧绷的心弦绷的更紧了。 每一次打方向盘,都计算着各方的意外,连地上凸起的尖石也要一一避开。 赤井秀一没有再去和诸伏景光较量,剩下的基安蒂准头也就那样,卡迈尔能避开。 他将天窗打开,枪口对准了头顶的直升机。 这东西一直充当着组织的眼睛,并精准地向他前方投放炸弹,必须ban掉。 所幸这玩意儿飞的不高。 砰—— 赤井秀一调整好角度后,测距和风向风速,并将周围爆炸的影响纳入计算内,倏地开枪。 那一枪,直接击中直升机旋翼的薄弱处,不到一分钟,旋翼因为裂痕的扩大断裂,直升机直直开始下坠。 戴着眼罩和耳麦的马提尼立刻推开车门跳下去,同时打开降落伞。 直升机轰然砸落在神社内的游就馆,紧接着发生剧烈的爆炸,将游就馆毁于一旦。 搜查一科的警官们面色灰白,心都抽搐了起来。 这下,彻底完了。 纵眼看去,靖国神社已经没有一处好的,连拆迁都省了。 “朱蒂,右侧三点钟方向。” 赤井秀一透过瞄准镜,一枪打掉了基安蒂的狙击枪,懒得理会对方的发疯,眸色锐利地扫过身后的危机,立刻说道。 朱蒂没有丝毫迟疑,对准那个方向和角度直接开枪。 子弹击中了吉普森组织外围成员的肩头,打掉了他开枪的能力。 赤井秀一紧抿着唇,面容更显冷峻,气场也更加骇人。 他拿出手枪,眼眸锐利如鹰,在车子剧烈的震颤和晃动下,射出去的子弹依旧保持高效的精准度,凡是靠近的车子都被打的报废了。 但小光此时并不好受,他两年多前跳海救了hiro后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在漫天乱飞的尘埃和弹火的硝烟味下,被刺激的复发了。 “咳咳咳——” 秀气的咳嗽突然而来,重重叠叠一声又一声毫不间歇。 眼见男孩儿红润的脸色开始发白,朱蒂忙从身后取来一瓶水打开,凑到他嘴边,耐心又担忧地说:“男孩儿,快喝一些润润嗓子,会舒服点。” 小光努力吸气,可肺部的功能像是坏掉了一样,氧气迟迟无法进入身体循环,憋得他脸色青紫。 他就着朱蒂的手喝了一口水后,却没有半点好转。 他张了张嘴巴,想要大口喘着气,却被浮在空气中的颗粒物呛住了气管,窒息感紧随而来。 他的手无力地抓了抓赤井秀一,想要说什么,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秀!” 朱蒂立刻扶住他的头,慌乱地喊道。 赤井秀一又一枪打向东方,萩原研二猛地踩下油门并倒退,那一枚子弹击碎了车子的后视镜。 听到朱蒂的喊声,他侧头一看,瞳孔骤缩。 只见男孩儿唇部发紫,脸色却煞白的没有血色,瞳孔涣散开,眼看就要失去意识。 “boy!” 赤井秀一直起身体,粗糙而温暖的大手带着硝烟味按在了小光的胸口,感受到掌心下方急促又不规律的心跳,游刃有余的神色多了几分焦急。 第822章 基安蒂:我以前吃得太好了 马甲出事的同时,降谷零抽离走了意识,回到了本体。 一直盯着工藤一家的荒神拿出手机,眉梢高高挑起,低沉着嗓音吩咐道:“不要玩了,小光出事了,立刻送他去医院。” 扛着火箭筒的琴酒薄唇紧抿,目光直直看向远处急行的车,神色凛然:“是,我明白了。” 降谷零坐不住了,那双漂亮的紫灰色眼里满是不悦和计划外的无奈。 马甲失去意识无法唤醒,这意味着一旦剧情意识对九段北亲友们出手,他无法使用请君勿死去救他们。 他的同期们实力都很强,除了剧情意识,也不会有人能对他们造成伤害了。 为了确保小光苏醒前这段时间亲友们不会被剧情意识来个回马枪,他需要一些不那么友好的措施。 他留下一缕意识在身体里,捧起书朝高中生一家的方向不紧不慢走去,偶尔观赏下河水里的游鱼,偶尔被路边摊的小玩具吸引而驻足,像是惬意而自在的旅人。 另一个维度,降谷零的主意识决定准备去堵剧情意识的门。 他走在这片虚无的本源之地,目标清晰,步伐稳定,姿态从容不迫。 每一步,都仿佛精准地踩在剧情意识的波动节拍上,带着无形的、沉重的,足以压垮星辰的威压,缓缓接近。 终于,他的步伐停了下来。 荒神凝望着这片空间,周身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在这片空间蔓延开,缓缓朝剧情意识笼罩过去,挑衅的意味毫不掩饰。 他嘴角勾起一个冷漠的弧度,态度不容置喙。 在小光获救前,祂就不要离开了。 他右手一挥,锚定天地的神枪倏地出现在身侧,席卷着雷霆万钧之势,化为一道锋锐的箭矢,朝剧情意识刺去,瞬息间,二者又干起架来。 黑红色的带有污浊力量的花纹爬上荒神的面容,每一条纹路都散发着伟岸的神力与不可直视的神秘,那是神明的神纹。 不过瞬息,这片空间已经被分成了两半。 黑红的神力与黑白的水墨力量激烈碰撞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太阳西斜,行走在河道沿岸的降谷零脸色越发黯然,唇瓣却染上了殷红。 忽然,他以拳抵唇,偏头咳嗽了几声,几缕血丝从嘴角溢出。 他的身体还是太勉强了,无法承受荒神全部的力量和高密度的战斗。 而且,柯学世界的规则在变强。 在排斥一切非科学的东西。 包括荒神的力量。 他可以预见到,一旦柯学元年开始,世界观和规则彻底稳固下来,荒神这张人设卡,大概率会被ban掉。 “咳咳咳。” 他单手捂住视线模糊的眼睛,站在原地缓了缓,待视线重新清晰下来,不经意间瞥了眼远处发前部有刘海且在额头上方有一处向前突起状的发型的少女时,拢了拢修身的风衣,抬步朝她的方向而去。 他坚持不了多久了,只能期望琴酒动作快一点了。 九段北。 琴酒结束通讯后,立刻联系联系附近据点,再次调动一架直升机过来,同时命令所有组织小队,开始饱和式打击,放开限制,不需要考虑组织暴露的风险。 同时,命令医疗队携带急救用品,在最近的基地等待救援。 做完这些后,他侧头看向伏特加,比月光还要柔顺的银白色长发随着他的动作遮住了他的五官,只露出冷峻的色彩,言简意赅:“追上去。” 他放下火箭筒,重新拿起狙击枪,透过瞄准镜随时关注着远处的动向。 他站姿笔直,银色的长发发尾垂下,若有若无的,扫过被腰带勾勒出的劲瘦腰肢。 北方,正架着搭档科恩的狙击枪的基安蒂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一枪给放空了。 她死死盯着琴酒的腰不放,喃喃自语:“以前怎么没发现琴酒是个池面呢。” 科恩捕捉到她细小的声线,头皮发麻,眼神惊恐。 搭档,你怎么了搭档,被人绑架了你眨眨眼。 基安蒂喉咙滚动了下,不敢信啊,我以前天天怼的真是这样的极品? 那我吃的也太好了叭。 侧头瞅瞅科恩这张脸,基安蒂嫌弃的移开了目光,放冷枪时总是若有似无的看向琴酒。 忽然,她脑中冒出一个念头。 高冷警惕的琴酒,像极了北美的长毛缅因猫…… 下一秒,一枚子弹擦过她耳边的发丝射进身后的树上。 暴躁老姐骂骂咧咧望去,就对上了一双幽深冷厉的绿眸和伯莱塔的枪口,琴酒眼里是充满凉意的警告和不耐烦的嫌弃。 甚至还很想给基安蒂脑壳一颗子弹,看看里面是不是都被虫子蛀空了,不然怎么忽然用这么恶心的眼神看他。 绝对是脑子出问题了。 等救了少主,就让雪莉给基安蒂治治脑子。 基安蒂顿时心虚地别开脸,生硬地转移话题:“科恩,快冲,搞死莱伊那个叛徒。” 琴酒见她老实下来,将注意力重新落在了FbI上。 随着琴酒的命令,组织的成员从四面八方而来,每一枚子弹、每一颗火箭炮都冲着将其困死的目的。 当组织发挥出全部的实力时,赤井秀一的能力再强,再能周旋,这个废墟一般的神社已经将他困住了,而且他身边还带着危在旦夕的孩子。 当卡迈尔前方的路再次被石头、木板等挡住时,他脸色灰白了下来。 这是最后一条能绕开的路了,绕过了这里,外面就是FbI的接应小队。 但这条路被组织的人封死了,连南边挡路的警察都无法过来支援。 “赤井探员……”卡迈尔坐直了身体,眼神坚定,语气决绝地说,“你和朱蒂抱着孩子从死角位置下车,我开车和他们周旋,给你们创造离开的机会。” “安德雷探员,我们一起走!” 朱蒂意识到卡迈尔是想要用自己的命铺平他们离开的路,她激烈地反对。 他们被警方和组织从四面八方包围,根本逃不掉,一旦小光跟着他们离开车子,卡迈尔只剩下死路一条,他们在一起还能有些微的希望。 赤井秀一却觉得哪里不对,神色凝重地在小孩儿身上摸索了起来。 第823章 琴酒:赤井秀一是个内核强大的家伙 赤井秀一橄榄绿的眼眸落在男孩儿身上,眼神若有所思。 不对劲,琴酒的态度有问题,甚至整个组织的攻击,都在某个时间后变得激进起来。 而那个时间很巧合的便是小光晕倒之时。 近乎直觉般,他意识到组织能随时掌控男孩儿的动向和状态,他怀疑男孩儿身上有定位和微型摄像头。 “秀?”朱蒂和卡迈尔正在生离死别,忽然发现赤井秀一的动作,澎湃的情绪卡了一下,“你在干什么?” 赤井秀一皱了皱眉,意料之中的,他没有找到任何东西。 毕竟带男孩儿离开康复中心时,他已经搜过了,男孩儿身上没有带定位或者别的小玩意。 他和队友三人身上完全干净,那组织是怎么知道的? 莫非——是皮下注射的微型定位和声呐仪器这类黑科技? 无论是什么,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探究了。 赤井秀一用手背轻轻碰触了下孩子柔软的脸颊,下定了决心说:“卡迈尔,熄火吧。” 他一直搭在狙击枪上的左手顿了下,朝小孩儿身上装了几个假炸弹,又拿出一个小型游戏机手柄当成遥控器握在手里,这才动作轻柔地揽住孩子,推开坑坑洼洼的车门走了出去。 “赤井探员?”卡迈尔不解地喊了一声。 赤井秀一朝飞速靠近的保时捷招了招手,认真地说:“boy没时间了。” 这孩子在组织还有价值,他们不会轻易让他夭折,既然他无法离开,那交给组织已经成为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虽然有能力带队友继续和组织兜圈子,但男孩儿性命垂危,他无法放任一个无辜的生命因为他不合时宜的倔强而丧生。 唯一危险的是,琴酒接走孩子时可能会顺手干掉他们几个。 但他会努力保住大家的性命,如果一定要死,他会第一个死,并拉着宿敌同归于尽! 从琴酒下令到赤井秀一带孩子走出车,仅仅在三分钟后,保时捷停在了十米外的废墟,赤井秀一被叼着烟的琴酒用枪口顶住了脑袋。 琴酒气息冰冷,银色的发丝被气流微微吹动,像富士山深处的醴泉。 他眉梢含着讥诮的冷意,瞥了伏特加一眼示意。 伏特加忙将手里的枪收起,大步上前从赤井秀一手里接过了孩子。 低头一看,他恍若雷劈,差点将小孩儿扔出去。 这、这这这他妈不是波本、侦探、指挥……吗? 他坚决不信这是那谁的小崽子。 这样一张仿佛复制粘贴般伟大的脸,果然是不可名状的某人变小了吧。 一时间,抱着孩子的胳膊沉重起来,像是挂了四个铅球,绑了两个沙袋。 伏特加接过孩子后,琴酒确认了孩子的身份,右手放在大衣口袋,左手扣动扳机,微微颔首,平静地说,“去地狱吧,叛徒。” 他毫不犹豫地开枪,赤井秀一立刻一矮身躲过,琴酒左臂一弯,一个肘击击向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小臂发力,拳头撞在琴酒的手腕,二人迅速缠斗起来,又在不到三十秒间分开。 琴酒确定近身格斗无法短时间内拿下赤井秀一,他不愿意浪费时间,果断停手,命令伏特加远离后,伯莱塔即将射击。 但他还没动,便听赤井秀一淡漠又笃定地说:“不仅是那孩子,你们会和我一起死。” 他左手平摊,上面躺着一个遥控器。 琴酒墨绿色的瞳孔森冷地看着他,眼神凛冽的像冰原上的雪狼,带着被冒犯到的愤怒和强大的危险,磁性沙哑的声音命令:“伏特加,检查。” 退出十米远的伏特加连忙解开孩子的衣服,猛地提高声音,用变调的音色说:“大、大哥,有炸弹!” 这孩子现在就是烫手的山芋,他特别想将人丢出去,但没有大哥的命令他又不敢,一时间那张脸皱成了苦瓜。 他用惊诧的眼神看向赤井秀一,墨镜下的眼睛隐隐迷茫。 莱伊不是FbI吗,怎么——哦,是FbI——那没事了。 不顾人质死活是他们的基操。 不同于伏特加,琴酒怀疑地扫了眼遥控器,冰冷地审视着赤井秀一。 他很了解赤井秀一,这个男人有着坚定的内核,不会轻易动摇,也绝不会违背自身底线。 所以,遥控器是假的,炸弹也不一定是真的。 但少主要紧,他不能赌,也懒得和赤井秀一掰扯。 现在他愿意浪费时间和莱伊对峙,也是在等救援队的到来。 他收回指着赤井秀一额头的枪,墨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夕阳下闪过冷冽的光,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像是有几分嘲讽。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黑色的风衣擦过赤井秀一的身体,毫不留恋的离开,让他身上多了一丝凉意。 琴酒叼着烟走到伏特加身边,手刚触碰到小孩儿的脖子,垂在右胸前的银发被孩子柔软的手轻轻抓住。 停火后,久违的晚风吹来,抚起琴酒额上挡住了眼睛的刘海,露出那双漂亮又危险的眼眸。 琴酒漫不经心地将发丝拽出来,面色依旧冷若冰霜,没有半点波动。 他捕捉到孩子异常的心跳,右手修长的手指夹起烟吸了一口,冷漠地下令:“醒了就睁开眼。” 除了boss,没有人能让他软下态度。 降谷零将一缕意识艰难塞回马甲,努力睁开眼睛,断断续续地说:“让他们、走。” 话音落下,小孩儿彻底陷入昏迷。 琴酒退后一步,吐出一口烟圈,银白色的发丝和烟雾交相辉映,举手投足间的动作随意又从容不迫。 他嗤笑一声,转身上了保时捷。 伏特加看了看叛徒莱伊,忙追了上去,将孩子放在后座后,坐上驾驶座。 ‘少主’太脆弱了,他的身体状态和性格不适合组织。 只是一瞬间,他就推翻了曾经亲眼见到少主杀人时的赞许态度。 他想,这个庞大的组织是boss的东西,不是谁都有资格继承的。 这时,他手机震动了下,一则信息映入眼中。 救援队——到了。 而被剧情意识压制的狼狈不堪的三位警官在努力尝试恢复身体机能,便发现组织发疯了。 第824章 组织没有苏格兰 趴在车顶的诸伏景光看得最清楚,FbI的处境很危险。 “萩原,立刻开——” 过去! 话音未落,预判到的萩原研二将油门踩到底,朝FbI靠近。 “克勃先生,趴稳了。” 他嘴角挂着疯狂的笑提醒道。 副驾驶的松田阵平挥手拂开烟尘,疑惑地瞥了眼幼驯染若有所思。 hagi怎么忽然喊景老爷假名了? 萩原研二没有发现幼驯染的疑惑,他踩下了刹车。 因为他发现,他们的车刚靠近时,金发友人的小号已经到了伏特加手里。 啊这—— 松田阵平握着炸药的手一松一紧的,最后憋屈地说:“撤吧。” 萩原研二:“……小阵平,不努力一下吗?” 松田阵平暴躁地抠了下座椅下的皮革,冷漠地说:“小光在组织手里,和在你手里有什么区别。” 你可是组织二把手、主管情报部的朗姆大人啊。 萩原研二悻悻闭嘴,说的也是哈。 车顶,诸伏景光已面无表情地收了狙击枪,从车顶翻下来,快速打开车后门坐了进去。 就这一点上,他们似乎达成了共识。 小光落在组织手里比FbI手里好。 毕竟,组织早已知道小光的存在,却一直容忍着他生活在光明侧,且没有打扰。这次孩子被偷,连琴酒都被打发来追人贩子了。 FbI那群将孩子照顾到坠楼的家伙,不配拥有孩子。 小光在组织里还有金发友人和萩原周旋,可操作性太多了。 “立刻撤退。” 诸伏景光蓝色的眼眸幽深地望着抱着孩子退去的伏特加,见对方低头看了眼手机,便转身离开。 他察觉到手机的震动,低头一看,是诺亚方舟的图案,再看看上面的信息,他脸色一沉,语速急促:“自卫队来了,组织也准备撤了。我们要是再不走,神社被炸的黑锅可能就甩到我们头上了。”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僵,额上冷汗要砸下来了。 这要是真被扣上黑锅,整天做梦复辟军国主义的右翼分子会杀了他们的! 下一刻,车子极速退去,并以更快的速度离开九段北这片区域。 萩原研二回头望了眼渐渐远去的、被自卫队全副武装包围的废墟和头顶盘旋的武装直升机队,擦了把汗涔涔的额头,颇有种劫后余生之感:“还好跑出来了,差一点就被堵住了。” 诸伏景光握着手机,特别想给zero打电话,想问问艾利还好吗,那孩子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想知道小光出事了,他为什么一个电话都没有,也没有参与进来,是出事了吗…… 他有太多太多的疑问需要得到答案。 “小克勃,你怎么知道自卫队要来了?”萩原研二渐渐放慢车速,融入在下班的车流高峰期中,好奇地问。 诸伏景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只有三个人的车上,萩原怎么忽然喊他假名了。 他摸了摸手机屏幕上的小人,轻声说道:“是诺亚方舟。” 他们几人都知道诺亚方舟是金发同期疑似收养的小孩儿制作的人工智能程序,那孩子还不到十岁,再加上组织里拥有雪莉代号的宫野志保,几人时常感慨,这世界上的少年天才真的很多。 “萩原,送松田回去后,你帮我易容下,带我进组织一趟。” 诸伏景光认真地说。 他没有亲眼看着zero平安,就无法放心。 萩原研二拒绝了,他脸上轻快的笑容敛起,紫色的眼眸明锐坚定:“事实上,小克勃,你不能接近组织。” 小降谷千辛万苦将人踢出组织,为了小诸伏这条命,小光的身体留下了无法逆转的后遗症,这便是代价。 他不信懂得易容的小降谷没办法带小诸伏进组织,但小降谷从未提过,甚至隐隐将小诸伏隔绝在外。 以往他总以为小降谷只是过于担心小诸伏的安危,怕他被组织发现了,但今天才彻底明白,小降谷怕的是小诸伏被命运发现。 这几年间,他和小阵平一直都有和组织打交道,但没有哪一次像现在一样,引起了祂的注视。 他猜测的原因很多,但他认为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小诸伏出现在琴酒和伏特加等这些组织主要干部面前,甚至有可能被发现了身份。 事实上,当命运出现时,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剧烈的、让他几乎瞬间窒息的战栗感犹如电流窜遍全身每一个细胞。 本能般的,一个念头在大脑中咆哮! ——组织没有苏格兰! 官方可以有诸伏警官,但组织不允许有苏格兰。 这个念头如同火山骤然喷发,以排山倒海之势汹涌而来,如此强烈,如此纯粹又如此清晰。 所以小降谷才会安排小诸伏在伊丽莎白号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去。 他要欺骗的不是组织,而是命运!! 搞清楚一切后,萩原研二立刻采取措施,在靠近组织的地方,他只称呼诸伏景光的假名,以及禁止诸伏景光靠近组织。 也许是因为他和小降谷是共犯,是小降谷的第一件战利品,也许是他暂时拥有的朗姆的身份,这才导致对命运的意图总有较为明确的感知。 他想,这很好。 能有效帮助亲友规避危机。 至于靠近命运会不会有副作用,被他直接忽视了。 毕竟小降谷身上千奇百怪的debuff便很多,他不介意分担一两个。 ——恩,拒绝疯癫debuff,特指旧日。 诸伏景光被好友毫无迟疑的拒绝惊呆了,他沉默了下,嘴角缓缓提起一个温和的笑容:“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麻烦再说一次。” 松田阵平一边脖子发凉,一边忍不住吐槽:“你甚至不愿意说‘请’。” 诸伏景光眉眼弯弯:“please。”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摇摇头,偏了偏头,紫色的眼眸和蓝色的猫瞳对视:“你不能靠近组织了,克勃。” 诸伏景光看到了友人眼底的郑重和话语里的警告,福至心灵地想起了刚才那让他绝望的力量。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首先担心起命运的反叛者——他可怜的幼驯染。 第825章 找死神求救 自从死劫过去,打破了那层认知障后,诸伏景光便意识到,zero一直在与命运对抗。 而每一次命运掀起的涟漪,首当其冲都淹向了zero。 这次也不会例外。 命运出手了,zero便不会置身事外。 他垂眸扫了眼手中的手机,将它收进了口袋。 这个电话不用打了,它绝不会接通的。 “我不去了。”诸伏景光赞同了半长发警官的建议,眉宇间含着一丝阴霾和无力,“萩原,你救小光时,一定要确认zero的状态。” 萩原研二颔首:“交给我了。” 二人聊完,副驾驶的松田阵平已经将炸药全部妥善收拾好了,他转过头看向幼驯染,凫青色的眼里满是认真,语气低沉地叮嘱:“一切小心,hagi。” 萩原研二将二人放在公寓后,迅速易容好换了一辆车开向朗姆的安全屋。 另一边,琴酒和伏特加已经在返回组织的路上了。 在九段北时,他们本就在拖延时间,等待医疗队过来救人。 没想到情报部的人先发消息说自卫队过来了。 琴酒立刻命令组织撤退,并将小光送上刚抵达的直升机上,带去组织实验基地急救。 而早在琴酒带着小光离开时,为了防止意外,赤井秀一已经带着队友们撤了。 于是,日本自卫队包围了变成废墟的靖国神社后,只抓到了刑事部的搜查一课全体警官。 更离谱的是,现场唯一在存在什么都没做。 恩,对,也没保护神社。 这就戳中了某些右翼分子的肺管子,于是搜查科倒了大霉。 搜查科:so? 当小光被组织以最快的速度送进雪莉实验室急救时,雪莉乍然见到这张熟悉又伟大的脸,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整个急救流程都是本能下完成的。 当小光生命体征平稳下来后,她几乎绷不住地抽了小孩儿一管血收好,然后狂奔向另一间实验室某个角落,双手颤抖的在里面搜寻了半天,找出了所有Aptx4869药片。 仔细一看,一粒不缺。 可里面的孩子那张完全一致的、不符合基因遗传学的脸又是怎么回事啊。 宫野志保满脸茫然地跪坐在地上,一头柔顺的茶发都被抓的乱糟糟的。 而被留在手术室输液的金发男孩儿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蓝色的眼眸犀利清明,完全没有昏睡的朦胧和惺忪。 另一个维度。 在马甲的生命值被拉到警戒线以上,确定可以独立行动援助亲友时,荒神的右手凭空一握。 正在核心位置和剧情意识干架的神枪刺穿了空间,出现在手里。 同时,他的身体骤然化为一道红光消散,让反扑而来的剧情意识扑了个空。 隅田川沿岸,天色擦黑,高中生一家带着好友的女儿即将离开。 一直若有似无沿着他们的行动路线旅行的荒神眼里红光一闪,意识全部回归。 下一刻,他脸上脖子上蔓延出一道道黑色的诡异神纹,庞大的威压一闪而逝,那些纹路也随之消失。 而精神体上强大的神威和爆发后溢散的力量让降谷零的身体开始崩坏。 皮肤上一道道密密麻麻的裂痕像细密的血管从内部炸开,体内的血液化为血雾飘散在周围,让他身边一米内的空气都染上了红色。 他努力收敛起溢散的威压,开始断断续续咳嗽起来。 在夜晚即将到来时,他痛苦的咳嗽声和微弱的呻吟伴随着血腥味被风送到高中生一家人耳中。 确定这个距离一定会被他们发现后,他不再强撑,而是放心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工藤优作证拎着妻子的包包,忽然神色微动,转过头眼神犀利地刺向咳嗽声的源头。 “怎么了,老爸?” 工藤新一双手插兜,气质带着几分懒散和少年人的好奇,“您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 跟在他身边的小兰也疑惑地看了过来,水蓝色的眼眸像一汪清澈的泉水,神色带着小女孩儿在长辈面前的腼腆和羞涩。 有希子点了点红色的唇畔,眼里满是狡黠:“你看向身后四点钟的方向时神色不对哦,优作。” 工藤优作低笑了声,朝那个方向走去,身影儒雅随性,语气保持了最基本的警惕:“你一直都这么敏锐,夫人。” 小兰温柔的面容上多了一抹担忧:“新一,是需要帮助的人吧。” 工藤新一眼眸明亮锐利,抬了抬下颌,跟了上去:“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行四人快速绕过拐角,一眼就看到了倒在树下浑身染血看不清样貌的男人。 工藤有希子脸色微变,这身形似乎有点眼熟啊。 小兰见地上的人一身血,忍不住想要上前去帮忙。 但有长辈在,她又被警惕的新一和有希子拉住,只能安静地站在原地,踮起脚望了过去,时刻关注着那人的状态:“新一,我们应该打急救电话的。” 无论那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没有理由悄无声息、孤孤单单的死在黑暗的角落里。 这对于生命来说,太残忍了。 工藤新一环视着四周,分辨着周围的每一条线索,大脑飞快思考着这是否是谋杀,口中回道:“等老爸确认情况后。” 工藤优作快步上前,将倒在地上的人扶起来,随着他的动作,对方贴在脸上被血打湿的发丝滑落,露出了一张布满血迹的、熟悉的脸。 “安室——君?” 他讶然出声。 安室君? 安室透! 工藤有希子和工藤新一对视一眼,齐齐跑上去。 没想到居然是好几年没见过的熟人。 小兰也从他们的态度中判断出这是工藤家熟悉的人,不是坏人。 她走上前,将金发青年的惨状收入眼底,神色不忍,声线颤抖地祈求:“叔叔,这位先生需要急救。” 这么大的出血量,这人的生命已经到了很危险的时刻,不能耽误了。 工藤优作微微颔首:“新一,打电话。” 从出血量看,安室君身上应当有比较大的、均匀的创口存在。 他掀起对方濡湿黏腻的衣服,指腹蹭了蹭血污下的皮肤,没有伤口。 他眉头皱起,锐利的眼神多了些迷惑。 第826章 雪莉:我缺医学标本了 降谷零的本体和马甲分别躺在两家医院时,宫野志保不声不响件干了大事。 她抽了小孩儿一管血,本想着检测下血液里是否有Aptx4869,这关乎着那孩子是否是彻哥本人。 毕竟Aptx4869研发的目的便为逆转时光,因为半成品带有毒性,所以很少投入使用。 对组织来说,半成品就是失败的研究。 但宫野志保知道不是,她曾经亲眼见过注射了药物成分的小白鼠变成了幼鼠,像是时光在它身上倒流。 因此,她在看到和彻哥一模一样的脸的男孩儿时,第一时间怀疑这是彻哥不小心中招了,误服了Aptx4869。 可等待检测结果时,她盯着剩下的血液样本发起呆来,然后鬼使神差地进行基因检测,首先便和整个组织的基因库匹配,如果无法匹配上,她会联系科研组,调人过来黑进日本基因库。 可惜这个后手没用到。 宫野志保盯着屏幕上标红的、一直在闪烁的父本基因来源,心中怒火中烧,差点尖叫出来。 苏格兰!! 一阵窒息的沉默殴打着办公室的空气,雪莉的笑容变得十分恐怖,抄起手机就给费利克斯打了电话:“苏格兰,葬在哪里了?” 费利克斯:“……据我所知,是在公海。雪莉大人,您是准备去祭奠吗?” 宫野志保黑着脸,声音冷得像刀子:“我是要去废弃物回收,进行二次加工,达成能量循环的环保作用。” 没上过学的费利克斯茫然道:“这是什么意思?” “骨架做成医学标本!” 宫野志保咬牙切齿地说。 那孩子骨龄已经六岁,基因片段自然的浑然天成,不似人工合成,科技创作。 虽然六年前她和彻哥才刚相认,因实验的缘故,也检查过彻哥的身体,重要器官都很正常,不存在孕育孩子的可能性。 所以——是苏格兰生的吗? 巨大的愤怒让宫野志保忽视了男男生子的不科学,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在彻哥心智封闭那三年以卑鄙手段强迫彻哥上位的、组织的叛徒苏格兰,死了都要给彻哥留下一个烂摊子! 他生下一个小崽子是想要拿捏彻哥吗? 宫野志保冷笑,可惜他暴露的太快,阴谋没有得逞! 只是想到实验室里身体不好的‘小侄子’,她便眼前一黑。 那孩子知道他‘母亲’目的不纯,甚至是将他当成工具人吗? 她虽然心疼小侄子,但那孩子的存在就是原罪! 是彻哥的把柄。 一时间,宫野志保心情复杂的像猫咪爪子下的毛线球,一团糟乱。 费利克斯抹了把脸:“那您可能要失望了,苏格兰没有留下尸体,他的身体组织已经被大海分解了。” 宫野志保发出遗憾的叹息:“便宜他了。” 费利克斯冷汗都要下来了,毛骨悚然起来。 他一直以为雪莉大人是所有研究员里最正常的那个,今日才发现,是他天真了。 雪莉只是疯得不明显而已。 挂断电话后,宫野志保怀着对苏格兰的一腔怒火,给姐姐打了个电话。 “姐姐。”她嗓音阴沉沉的。 另一头,正在办公室审阅文件的宫野明美穿着一身西装,浑身透着干练,接到妹妹的电话后,眉宇间的凌厉消失,重新变得温柔亲切。 她敏锐察觉到妹妹的情绪不对,眉头微蹙,放柔了声音:“志保,怎么不开心了?” 宫野志保憋了半晌,脸都憋红了,才期期艾艾地说:“彻哥有一个六岁大的儿子。” 宫野明美:?? 她望了望外面的太阳,是白天,她没做梦。 宫野明美惊喜地站起身,期待地说:“小侄子现在在哪儿,我必须要见一见。” 紧接着,她想起妹妹不开心的模样,失笑地说:“志保是吃醋了吗,担心有了小侄子,大家就会忽视你,所以才会不开心?” 宫野志保脸色爆红,气急败坏地说:“什么?姐姐,你别乱猜,我没有吃醋,也不会因为这个不开心。” 她敛起情绪,带着压抑的愤怒说:“那孩子是兄长和苏格兰的!” 那可是宫野家的第一个后辈啊,但凡他的母亲不是苏格兰那个人渣,她怎么可能不亲近喜欢。 宫野明美发觉自己有一瞬间的耳鸣,没听清楚妹妹在说什么,她犹豫了下,轻声问道:“……志保,你刚才说,那孩子是谁和兄长的?” 宫野志保严肃地说:“苏格兰。” 宫野明美:! ! “谁生的?” 她惊恐地问。 宫野志保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忙说:“苏格兰,兄长的身体数据我一直都有,兄长的重要器官都很正常。” 宫野明美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多了一抹愧疚。 听到不幸发生在别人身上而不是自家人身上后,不可否认她彻底松了口气。 毕竟人有亲疏远近。 但宫野明美的道德在谴责她,良心也在隐隐作痛。 苏格兰是无辜的,她不应该这么想。 可她完全控制不住。 宫野明美坐不住了,直接厉声问道:“志保,组织为什么在研究男人生子的项目?这是有违阴阳法则、对人伦道德的亵渎,对自然规则的挑衅!” 她深吸一口气,脸色难看地说:“苏格兰已经死了两年多,也就是说,他早已走进了实验室,那孩子是被强行催生长大的吗?” “这么严重的事情,你竟然还瞒着我!” 宫野志保目瞪口呆,第一次知道自家姐姐脑洞竟然这么大。 不,应该说姐姐对组织实验这么高估和信任! 组织又不是闲得慌,研究男人生子为世界人口发展做贡献。 她苦着脸解释:“我不是,我没有,姐姐你听我解……” “彻哥也受到了伤害对吗?”宫野明美回想起几年前苏格兰和零君那沸沸扬扬传言,心中有种不妙的猜测。 难道那孩子是那段时间有的? 这个可能性让她眼前发黑,身形不稳差点跌倒,好在扶住了桌子,这才站稳了,嗓音虚弱地说:“志保,苏格兰进实验室孕育兄长的孩子这件事,你竟然一直瞒着我,我第一次知道你嘴这么严。” 小看你了。 第827章 萩原:我担心你 宫野志保只是给姐姐提醒一下,宫野家的下一代出现了,就是提供基因的另一方让人不喜。 没想到转头这个黑锅就扣在了她头上! 天知道她有多冤枉! 她一个研究细胞再生和端粒子修复的科研人员,为什么要背上为人口做贡献的锅啊。 “志保,那个研究……” 宫野明美想起苏格兰曾经是行动组的,还和莱伊是一起的,顿时打了个哆嗦。 她表哥该不会也—— “姐姐。”宫野志保完全没办法冷静下来,提高了声音拼命解释,“组织没有那种实验!” 宫野明美:“……” “真的,姐姐。”雪莉大人认为,组织的实验在现任boss,也就是兄长的带领下,已经改邪归正,每一项研究都很正经,绝对没有猎奇的项目。 如果这事儿不解释清楚,她怕极了未来某天组织曝光,所有人提起组织研究员,唯一的印象就是为世界人口做出发展。 作为组织研究员之一,她丢不起这人。 宫野明美将信将疑的信了,紧接着问道:“那孩子是怎么回事?” 宫野志保:“……我正在调查,等有了结果再告诉你。” 挂断电话后,她抹了把汗,差一点点组织的风评就被她带到沟里去了。 可恶的苏格兰! 她缓了好一会儿后,将注意力放在了苏格兰身上。 那孩子的基因片段圆润完美,是自然出生的孩子,而非科技手段。 孩子身体只有两种基因,彻哥和苏格兰。 得出结论,孩子是苏格兰生的! 男人能生孩子? 她眼睛顿时冒出兴奋又探究的光彩,可一想到苏格兰死了,她想研究对方的身体构造也没办法,只能无奈地思索起来。 是身体内有两套生殖器官? 还是用了某些科学手段,比如体外子宫? 亦或者结合了二人基因的胚胎被移植到实验室培养皿? 宫野志保难得起了研究的心思,暂时将心思从返老还童和起死回生上移开,除了偶尔照看下小侄子外,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男人如何生孩子上。 偶尔接她外出见姐姐的费利克斯此后,每每看到雪莉都像是老鼠见到猫,衣服穿得严严实实,左手烟右手酒,务必让雪莉坚信他是硬汉,不会生孩子,也不会同意当他的实验体供她研究那该死的男人如何生子的课题! 某天他和伏特加喝酒,醉酒之下,胸中一腔恐慌和憋屈肆无忌惮的宣泄了出来。 “伏特加大人,您是不知道我的苦啊。被安室殿派到雪莉大人身边时,我以为自己终于被安室殿看重,这是安室殿对我的信任,可……” 他哽咽着说:“雪莉他、他竟然研究男人生孩子,经常用诡异的眼神看着我,还、还想要研究我。” 伏特加震惊的墨镜都掉了,嘴巴张的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良久后,他扶起下巴,压低了声音,惊诧地问:“这、这不可能吧,雪莉研究男人生子干什么,总不能为组织制造成员吧?” 费利克斯醉醺醺地说:“也许是为了解决年轻人不愿生孩子的问题呢。” 伏特加:“……” 从此以后,雪莉在组织的名声,可谓是人人为之色变。 话题说远了。 雪莉发现了大秘密并给姐姐通讯的时候,小光被萩原研二AKA朗姆强硬的带离了实验室,理由是要亲自养着下属的孩子。 没有boss的命令,琴酒也没办法对组织二把手动手。 他藏在组织基地的角落,目送朗姆将孩子带走,压了压帽檐,掩去了眼底莫名的情绪。 ‘朗姆’到底是哪个人格的下属? 他双手插兜,转身就走,银白的发丝被冷风吹拂,在背后凌乱的舞动。 不是柏图斯的下属,真是碍眼。 萩原研二可以说电光火石间开车将小光带到了他私下准备的一间安全屋。 他将昏睡不醒的小光放在床上后,轻声唤道:“光酱。” 小光睁开眼睛,蓝色的眼眸干净剔透,语气有些无奈:“你动作倒是快。” 他在实验室急救了一夜,又躺了半天恢复身体,同期就已经杀到了。 他靠在枕头上,声音虚弱地咳嗽了几声。 萩原研二给他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一口,端着杯子坐在床尾,嗓音轻快地说:“我问过实验室的人,你是因为爆炸后的颗粒物影响,所以旧疾复发,所以这具身体的情况我就不过多询问了。” 他紫色的眼眸仿佛开到荼蘼的鸢尾花,灿烂的梦幻中,多了几分哀伤,上扬的嘴角挂着看似亲和的笑意,却未达眼底:“那你的本体呢?降谷零为什么联系不上,他现在在哪儿,是什么情况?” 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担心的是同一件事,命运下场了,金发同期肯定也会下场。 现在他需要知道结果。 命运撤了,那金发同期呢? 小光目光落在同期焦虑又担忧的侧脸上,眨了眨眼,轻松地说:“不用担心,他只是受了点伤,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我没办法不担心。”萩原研二身体前倾,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支撑着身体,脸颊凑到小孩儿面前,甚至能闻到孩子身上特有的奶香气息。 “和神明打架,不会那么轻松。告诉我,光酱,你知道瞒不过我的。”萩原研二以极其压迫的姿势郑重地说。 小光并不知道,在追问答案的这瞬间,萩原研二的神经紧绷到极致,他担心会得到噩耗。 同期再怎么厉害,拥有再多的奇迹和手段,面对命运这种超规格的存在也绝不轻松。 小光坐直身体,柔软的小手按在萩原研二额头,嫌弃地推开:“你不是观察力很强吗,分辨下我说的话是真是假。” 萩原研二维持着后仰的姿势,眉毛高高扬起,故作委屈地说:“你说起话来九真一假,偏偏假的一成最为致命,我不敢轻易判断。” 金发同期在组织这些年都快成精了,他的洞察力放在对方身上作用真不大。 他轻巧地将水杯放在桌上,将小小的孩子抱在怀里,用下巴蹭了蹭男孩毛茸茸的脑袋,嗓音沙哑:“我怕你受到伤害。” 第828章 安室透的下落 萩原研二自小幸福,遭遇过最大的挫折就是家里的修车厂破产,但即便如此,他也有家人的宠爱,从未受苦。 他前半生一直跟着小阵平的脚步,连当警察也是很随意,只想找个不会失业的职业,去爆炸物处理班更是为了陪伴小阵平。 可以说,他一直都没有很明确的目标,只是被身边的人和命运推着向前。 但认识金发友人后就不同了,在萩原研二看来,金发友人坚强独立,强大自信,从不迷茫。较真倔强,善良正义,永不后退,是他羡慕或佩服的那类人。 而当对方从死亡手里拉回了他时,他才隐隐有种感觉—— 新的人生即将即将开启。 他想陪着金发友人一起经历波澜壮阔的世界,想陪着他成为命运的反叛者,成为世界的救赎者。 好吧,骨子里萩原还是那个将车开到天上去的家伙,那种被压抑的疯狂随着平庸的现实变得更加汹涌。 他垂眸蹭了蹭小光的发旋,心想,更重要的是,救赎从来不是单向的施与受。 他被金发友人守护亲友们发出的光芒温暖到,他汲取了力量,确定了航向,也想成为足以照亮他人的光。 用肉麻兮兮的话来说,小阵平是他永不迷失的道标,小降谷就是他的光。 小降谷教会了他,怎么成为别人的光。 他失笑,这可能就是救赎的意义吧。 小光手忙脚乱地推开同期,蹭一下得了,一直蹭下去谁受得了,当他是猫吗? 他翻了个白眼,板着婴儿肥的小脸严肃地说:“我知道你怕我受伤了,快坐一边去,不然我喊hiro过来跟你聊。” 萩原研二立刻退后半米,坐直了身体,假装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本正经地说:“光酱,小降谷在哪儿?” 降谷零不假思索地说:“米花大学医院。” 萩原研二沉默了一瞬,嗓音沙哑地说:“果然是受伤了,现在一直在昏迷中吧。” 不然他尝试打电话时,却一直无法联系到人。 小光靠在枕头上重新躺好,认真地说:“萩原,只是小伤。” 虽然荒神神力溢散差点让身体崩溃,但收敛了神力后,那些溢散的力量又会重新修复身体,这需要一些时间。 萩原研二谨慎地压低声音:“是祂干的吗?” 小光蓝色眼里闪过怒气,想起剧情意识对亲友下手他的怒火就压不住了。 “是祂。” 他一定会保护好他的毛茸茸们、额,伙伴们的! 萩原研二从他口里得到了答案,也得到了同期的地址后,松了口气。 小降谷的身体到底什么状态,他会派人去探。 “我现在就送你回雪莉的实验室。” 萩原研二说道。 雪莉是小降谷的妹妹,不会有比她更尽职尽责的医生了。 小光:“……那你直接在实验室问我不就完了,辛苦把我带出来,说两句话又给送回去?” 那你和把我带走又送回去的FbI有什么区别,显得你们很闲吗? 萩原研二屈指弹了下小孩儿的额头:“我去时你还昏迷不醒,而且,在组织的地盘上说话我不放心。” 他可是知道的,琴酒一直在他身后悄悄跟着呢。 还是抱回来放心,他也想亲自看看小光的身体状态,虽然这是小降谷的分身,可也是他和小阵平辛苦养了六年的崽儿啊。 他将孩子顺利送回实验室时,无意间对上了雪莉的视线。 那种仿佛看人贩子一样的眼神,让萩原研二有一瞬的心虚。 他给小阵平和小诸伏报平安后,顶着朗姆的易容,亲自开车前往医院探望小降谷。 琴酒安全屋,宫野志保得知了小光的基因,也就意味着琴酒知道了。 在早前,琴酒还是宫野志保的监护人,作为疑心病晚期的家伙,哪怕宫野志保被别人监护,他也留下了监视的手段。 而且,雪莉那稚嫩的手段能瞒得过谁。 当少主的基因匹配记录传到琴酒手机后,坐在沙发上抽烟的他罕见了沉默了十秒,几乎控制不住冷笑了一声,他苏格兰最好是彻底死透了。 他带着若有似无的恶意想,难怪那个小崽子又弱又天真,原来是苏格兰的劣质基因作祟。 他掸了掸烟灰,偏头看向伏特加,嗓音低沉暗哑:“找到了吗?” 伏特加敲了敲键盘,重重叠叠的监控画面一个个出现,又被迅速筛选掉,最后停在了隅田川某个位置。 他点击了下监控画面放大,画面上出现的赫然便是浑身是血到底的降谷零,和围在一旁的工藤一家。 伏特加倒吸了口凉气,大魔王出事了? 这怎么可能,谁这么有种把他干倒了! “大、大哥,柏图斯似乎出事了。”他结结巴巴地说,语气夹杂着不可思议。 琴酒的目光定格在画面上的金发青年身上,永远都言简意赅:“现在的位置。” 伏特加立刻搜寻起来,不到三分钟便锁定了地点,毕竟急救车出动的记录很明显:“米花大学医院。” 顿了顿,他骇入医院的系统,找到了急救和诊疗的档案:“柏图斯昨夜被急救,现在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住院部五楼507号病房。” 琴酒起身拿起礼帽戴好,帽檐微微下压,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了冷白肤的下颌,和樱花一样色泽的薄唇。 “走。” 伏特加立刻合上电脑装进手提包里,快速跟了上去。 已经离开的FbI将破破烂烂的车子换掉,一行三人回到暂时的安全屋后,气氛压抑低沉,特别是卡迈尔和朱蒂,那狼狈又颓废的姿态,像败犬一样。 赤井秀一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靠在窗台边,橄榄绿的眼眸扫过二位同事,从容地说:“不必沮丧。虽然没有将男孩儿带走,但我们也知道了组织很重视那孩子,在男孩儿身边有人盯着。 ” 朱蒂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眼睛一亮:“也就是说,先不提这孩子是安室君的弱点,单是他的存在本就是个大秘密,组织的行动本身就是一种倾向。” 赤井秀一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美式,赞许地说:“不错。” 第829章 宫野志保:有时候吧,有个极品亲戚真的很绝望 赤井秀一打开冰美式喝了一口,冰爽的口感让他疲惫的精神顿时一松,头脑重新清明起来。 卡迈尔听到二人的谈话,知道他们不算做无用功,凝重地面色也轻松下来。 感受到屋内沉重的气氛消失,他开心地拿出一堆食物摆在餐桌上,自己捧着咖喱饭团吃了起来。 这可是他最爱的咖喱! “对了赤井探员。”卡迈尔坐在饭桌前,抬头朝赤井秀一看去,认真地问,“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行动?” 朱蒂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坐在桌前吃着小蛋糕,闻言立刻说道:“我们需要找到安室透。” 安室君太神秘了,除了他那无解的魅力外,就是神出鬼没的身影。 他不想让人找到时,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痕迹,就像前两年时,谁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神秘到组织进的新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连情报都封锁了,组织论坛但凡提起他,都用‘那位殿下’、‘sama’来指代。 本就是毒唯聚集地,又因为加密,说起话来让误入的人还以为闯入了邪教组织呢。 赤井秀一赞同说:“对,我们需要找到安室透,劝说他与FbI合作。” 但他对和安室君合作其实没有多大的底气,因为安室君被组织牵制的太严重了。 无论是前几年实验室的洗脑,还是后来的孩子安室光,以及boss对他特有的针对性控制…… 这些都表明组织发现了安室君那仿佛人类瑰宝般的智慧,想要让他彻底沉入沼泽。 甚至自己都不清楚,组织除了洗脑外,有没有用药物控制安室君。 更甚至,安室君的伴侣苏格兰被组织作为叛徒‘处死’了。 他知道苏格兰没死,但他不清楚安室君是否知情。 他倾向于知情,因为安室君站在人类顶端的智慧能让他洞察一切。 这可能会让安室君更痛苦。 因为他的爱人是叛徒,并在危险暴露时毫不犹豫舍弃他回到了光明,将他独自一人留在了黑暗里。 赤井秀一不会小看爱情,因为爱情使人盲目,而因爱生恨的恨意更加强烈。 他捏着罐装冰美式,眼底十分凝重。 多年不见,之前在美国擦肩而过,只从监控上看到过对方邪肆又圆滑的一面。 监控里的安室君虽然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冷酷和算计成了他的底色,他似乎彻底变了一个人。 即便人格分裂,灵魂的底色也不该变得这么极端,除非他在黑暗的浸泡下已面目全非。 赤井秀一闭了闭眼,曾经纯白孩子气的侦探的身影已经模糊。 “尽快找到安室君的下落吧。小光出事了,他作为父亲,不会一直隐藏起来的。”赤井秀一喝了口咖啡后,右手微蜷起,轻叩桌面,“我去调查小光的现状。” 那孩子在他怀里变得奄奄一息,他没办法放心下来。 朱蒂和卡迈尔快速吃完饭后,就离开去调查情报。 赤井秀一留在安全屋里,拨通了一个熟记心中的号码。 “你好,哪位?”宫野志保敷衍般冷淡的嗓音响起。 赤井秀一挑了挑眉,用充满磁性的嗓音说道:“莱伊。” ‘哐当!’ 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的声音传来。 宫野志保压低的声音冷冰冰地说:“你这个叛徒,竟然还敢打电话联系我!” 实验室里,雪莉的脸色有些难看。 姐姐虽然早就告诉过她,表哥是FbI,迟早都会离开组织,但她总是不愿意去深想。 作为一个小女孩儿,她想要亲人都守在身边有什么错。 但她不仅没办法改变表哥的想法,还在红方的表哥和黑方的兄长中间当夹心饼干。 不让彻哥发现表哥的身份,也防着表哥对组织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为了家庭的和睦,她真的承担了太多。 赤井秀一镇定地问:“雪莉,我们只是立场不同而已,我忠于自身的信仰,那不是叛徒。” 宫野志保:好气哦。 “小光在你那里吗?”他直截了当地问。 雪莉没有挂断电话,证明他们有沟通的可能性,他必须抓住一切机会。 宫野志保没好气地说:“在,你问——等等。” 她像是忽然反应过来,眼里满是怀疑:“你怎么知道小光的,以及平白无故,你打电话过来问小光,你知道他出事了,为什么?” 赤井秀一为女孩儿的敏锐和聪慧赞叹,那双墨绿色的瞳孔在这一刻锐利的让人心生畏惧,他坦诚地说:“小光的事情我也有责任,你先告诉我小光的身体状况。” 宫野志保转动着手里的笔,坐在转椅上慢吞吞转了两圈,这才说道:“那孩子曾经溺水过,留下了无法逆转的后遗症,这次是接触了爆炸后的污染物和粉尘颗粒等东西,引动旧疾,造成了窒息,现在进入康复期。” “所以——”她语气冷了下来,“小光出事时你在现场。你说他的事情你有责任,我猜想作为FbI的你应该不会随意引爆建筑物,那么,小光是你带过去的?” 赤井秀一低笑了两声:“不愧是安室君的妹妹。” 他以前以为雪莉的聪慧是在科研领域,今天才发现,女孩儿的胆魄和智慧也同样惊人。 确定了那孩子平安无事后,他转而问道:“你知道安室君在哪里吗?” 宫野志保火气噌噌往上冒:“你不觉得自己需要给小光一个道歉吗?” 先是利用兄长进入组织,后来又和姐姐贴上关系为你打掩护,现在不仅害惨了我侄儿,竟然还恬不知耻地找侄儿他爸,你就非得逮着自家人霍霍是吗? 赤井秀一喝下最后一口咖啡,将瓶子呈抛物线精准地扔进了垃圾桶,冷静地问:“你的意思是,愿意为我冒险,让我进实验室给boy道歉?” 女孩表情扭曲,谁要为你冒险了,你个可恨的FbI,若非组织是我家的,你这个电话过来,琴酒就该用枪指着我脑壳了! 宫野志保要被这个搅家精表哥气死了。 “FbI都是还没睡觉就开始做梦了吗?”宫野志保没忍住阴阳怪气地讽刺。 第830章 工藤新一的推理(1) 赤井秀一盯着被无情挂断的电话耸了耸肩,那对兄妹在阴阳怪气方面骇怪像的。 不过确定了男孩儿的安危后,他眼底的凝重也散开了。 接下来就是找到安室君作为毁掉组织的突破口了。 实验室里,雪莉挂掉电话后总觉得不对。 FbI这意思是已经来到了日本吗? 她有些惊慌,那家伙该不会想要谋夺他们家的家产吧? 毕竟他一直很惦记组织的。 宫野志保犹豫再三后,下定决心,给boss的邮箱里发送邮件。 [先生,FbI已经来到日本,可能会对组织不利。 ——Sherry] 兄长是个很有人情味的、心里带着柔情的首领,连姐姐都知道FbI是他们表哥,兄长不可能不知道。 兄长不会随意对无辜人下手,就更不会对亲人下手了。 莱伊叛逃这么久还能四处蹦跶,不就是兄长手下留情了吗? 她不相信能掌管着偌大组织,有心腹下属无数的兄长拿捏不下莱伊,除非他故意放纵。 所以,茶发少女告密时没有任何负担。 甚至还恶劣地期待着兄长能给莱伊一个教训,省得他整天逮着自家人霍霍。 赤井秀一不知道表妹对他的嫌弃,他此时接到了一个惊喜的电话。 朱蒂在外面意外碰到了琴酒的座驾,那路线,目的地是米花大学医院。 赤井秀一立刻背上装着狙击枪的贝斯包,让卡迈尔开车接他,三人朝琴酒追了过去。 米花大学医院。 工藤新一接过老爸手里的检查报告看了看,虽然数据看不懂,但结论却很明显,他不解地问:“安室先生是失血过多造成的休克,可又没有外伤,难道这血是胃出血吐的?” 工藤优作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目光落在昏睡不醒的人身上,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将他的金发渲染的更加璀璨,深色的皮肤在金色的光芒下,也流淌着蜂蜜的甜蜜和暖意。 他摸摸眼角的细纹想,时光好像格外优待安室君,那张帅气的脸上没有留下任何时间的痕迹,他一如六年前。 他敛起眼里的若有所思:“安室君没有内伤。” 没有外伤内伤,却失血过多,这种事情也太诡异了吧。 如果是失去少量的血,可以猜测是否被抽走了,但这大量失血,医生估算了下,超过身体血液的30%,安室君能活着都是奇迹。 医生在急救输血时,还特意检查了下他的身体状态,依旧没搞清楚他是怎么失去这么多血的,他体内那些血液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虽然没搞清楚失血过多是怎么回事,但他们却发现了病人的其他问题。 比如他的身体状态,明明看着挺健康的,连工藤优作都说,几年后相见,老朋友的气色好了很多。 至少比魔术师时好。 而魔术师又比对方自闭的那几年强。 他还没来得及欣慰,医生便面色沉重并警惕地告知工藤优作,检查报告显示,病人的身体一直都是半死不活的状态,身体的器官全面衰竭,能自由活动、看上去跟常人一样,是有高明的医生在一直帮他调养身体,最少调养了三年。 除此之外,他身体里还有不明药物的残留,初步分析是配合一些非法催眠、洗脑使用的。 当时,这个儒雅的男人脸上的笑容消失,那双温和又洞察力惊人的眼眸锐利极了,像是侦探发现了秘密。 应该是那个神秘组织做的,安室君身上到底存在什么价值,能让那个组织这么多年依旧对他看得那么紧,用各种手段控制着。 每每回想起安室君那三年的处境,他就觉触目惊心。 他不是没想过将人救出来,但他只是一个势单力薄的小说家,哪怕结识了一些政方的人也没用,甚至有几位身居高位的老朋友还警告过他,不要试图探究乌鸦的巢穴。 自此后,为了家人的安危,他只能远离组织。 但作为一个正直的人,他的内心无不煎熬,并一直暗中关注着组织的动向。 两个月前组织突然出事,大量实验室和走私链、产业等等被警方查封,他还悄然插了一手,调查了不少的情报。 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将安室君救出来。 对他来说,安室君也只是个二十几岁的孩子啊。 好在昔拉平安无事,还被有希子的好友莎朗当养女养着。 工藤优作没有细究莎朗的身份,毕竟莎朗对他们一家无害不是吗,他又不是那种非黑即白的愤青,只要对方能护着昔拉,他就可以若无其事地和对方当个普通的朋友。 这何尝不是成年人的生存方式呢。 工藤新一见老爸沉默的模样,眼珠子一转,狡黠地说:“您有事瞒着我。” 工藤优作偏过头,细微地挑起眉梢,饶有趣味地考教儿子:“那你猜猜,我隐瞒了你什么?” 工藤新一摩擦着下颌,走到病床下端,维持着酷酷的姿势说:“安室君。” 他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背后的阳光在他身后铺洒开,像是铺就了一条光明大道:“我小时候见到的安室君,他是小提琴家,是个很温柔的大哥哥。” 他身体不好。 “后来昔拉来了我们家,以安室君对昔拉的疼爱,若非性命攸关,他不会放任昔拉在别人家生活,毕竟昔拉的三观问题太大了。” 他正在被追杀或者陷入困境。 少年侦探将回忆一一诉说出口,脸上的神色也渐渐沉重起来:“小时候我只觉得别扭和古怪,现在却彻底明白了,昔拉对自己的定位是武器,她被极端物化了。” 昔拉在一个冷酷、高效、黑暗以及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环境中长大。 “她的身手和不符合常理的力道,一般人训练不出来。” 初步判断是药物开发或基因调整。 “后来的安室哥哥疯疯癫癫,更是被锁链困住,我记得老爸那会儿还拜托了阿笠博士调查锁链的材质,我见过您电脑里的报告,那是市面上没有的合成材料,科技至少领先市面二十年。” 这代表强大的资本和权势,有独立的科研机构,以及完整的利益链。 第831章 工藤新一的推理(2) 工藤新一越说思路越清晰,以前挡在眼前的迷雾正在消散,他隐隐看到了雾后藏起来的东西。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每个月的七号您都会带昔拉去某个地方,昔拉回来时身上都带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味道。” 从昔拉的态度上判断,她去见了安室哥哥,但对方的状态并不好。 医院还是实验室? 如果是医院,没必要隐藏的那么严实,父亲每次去都很紧张,姿态也变得紧绷。 排除一切可能,是私人实验室。 不,补充一点,是见不得光的私人实验室。 他脱口而出:“昔拉或者安室哥哥背后有一个黑暗组织在控制着他们。” 话音落下,病房陷入了死寂。 工藤新一被真相的黑暗冲击到,大脑前所未有转动起来,眼里也多了几分热切和兴奋。 这是侦探对谜题本能的追逐。 去探究! 去解密! 去弄清楚一切,救回无辜人! 他听到源于血脉和心脏里的大吼声,声音大到让他大脑嗡鸣。 此时此刻,他蓦然有种福尔摩斯邂逅莫里亚蒂的宿敌预感。 轻微的掌声响起来,工藤优作一边鼓掌一边骄傲又复杂的看向儿子,他骄傲于孩子强大的智商及推理能力,却也了解他的倔强和坚持。 新一这孩子尊重并爱护生命,可也对揭示事实真相极为坚守和强硬。 他不去计较真相会带来的伤害,只单纯的认定一切事实真相都必须有答案。 在这点上,新一未来怕是要受伤了,因为世界非黑即白,真相有时候并不重要,还会带来更大的伤害。 另外,这孩子的责任心极强,昔拉已经被他划归到自己人这边,勉强可以称得幼驯染。 哪怕是为了昔拉,新一也不会放任组织不管。 但这会带来极大的危险。 工藤优作想劝,却又谨慎的不敢开口。 他的儿子过于敏锐,他现在说出的任何话都将成为对方捕捉信息的渠道。 于是,他像以往一样,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那你加油,需要我为你提供帮助吗?” “不用!”工藤新一习以为常的拒绝了,跃跃欲试地说,“我会解决一切。” 他从不会逃避任何事情。 忽然,有尖叫声响起。 工藤新一将思绪从神秘组织中移开,快步狂奔出去。 工藤优作沉默了下,叹息地捏了捏鼻梁:“我这儿子的好奇心太重了。” 闷笑声响起,穿着夹克带着眼罩中年男人笑着走进来,边靠近病床边说:“他很活泼,不过好奇心确实需要管管了。” 他转头看向工藤优作,露出热情又无害的笑容:“毕竟,好奇心害死猫。” 工藤优作瞳孔骤缩,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他自然而然地颔首,优雅地说:“多谢先生的告诫了,我会约束好孩子的。” 顿了顿,他状似随意地问:“不知道阁下和安室君是什么关系?” 朗姆AKA萩原研二在门外听了好一阵,继雪莉、泽田弘树之后,他又碰到了一个天才。 那推理能力和逻辑思维实在太优秀了,他特别想将人拐到公安,退一步也可以拐到搜查一科,送到班长身边。 他可是知道班长一直很苦恼渐渐增多的案子以及警方的破案效率,有时候线索明明在眼皮子底下,他们偏就看不见,像是被什么糊住了一样。 一时间,他看向工藤优作的眼神都热切起来,搞得工藤优作心里更加紧绷和警惕。 萩原研二打量了下同期的脸色,确定他一切都好,这才拿起一旁的检测报告和诊断病例,一边看一边煞有介事地敷衍:“唔,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主管,算是安室君工作单位的小领导。” 工藤优作作为了解一些内情的人,不会真以为这人只是会社的领导。 从那个组织的角度来讲,站在他面前轻松惬意又浑身上位者气场的男人,恐怕不简单,很可能是一条大鱼。 可惜他没有通知警方—— 似乎察觉到他在想什么,一个红色的圆点从他的心脏处滑到了他的眉心。 工藤优作眼皮跳了跳,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笑容僵硬地说:“我只是一个救了安室君的普通小说家,没必要这么防备吧。” 竟然连狙击手都给派来了。 从侧面讲,能调动狙击手的绝不会是普通人物。 他将男人身上的所有特征都记住,手放在口袋的手机上飞速盲打,有希子带着小兰去医院饭堂买饭了,他必须阻止二人来到病房,进入组织的视线中。 但他却忘了自己的儿子。 工藤新一听到惨叫声跑出去后,发现医院顶层有人跳楼。 他让医院的保安守着现场并报警,自己飞快查探了一下所有痕迹,转身朝病房跑去。 他要给老爸说一声,自己打算跟着警察查案,耗费时间可能不短。 结果刚推开门,就对上了老爸古怪又僵硬的眼神。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站在安室先生病床前的中年男人身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和直接,不懂得半点委婉:“大叔,你是安室先生的朋友吗?” 将检查报告看完的萩原研二心情格外复杂,小降谷的身体居然不错。 犹记得小降谷在组织实验室那三年,但凡小诸伏将人带到公安疗养院检查,那一溜飘红的数据让他们无时无刻不胆战心惊,唯恐小降谷突然就嘎了。 现在这份报告比之前强太多了,虽然看着危险,但最起码死不掉了。 雪莉真厉害啊。 对,萩原研二认为这一切都是雪莉的功劳。 如果小降谷真有能耐治好自己,早就治好了,哪里会一直拖着破烂的身体活的那么累。 所以——绝对是雪莉调养的。 他有证据! 财务那边有雪莉实验室购买医疗器械和采购中草药以及各类特效药的专款批复! 这东西他手里是有备份的。 他嘴角扬起,赞美雪莉。 心情极好的萩原研二周身压抑的气场也松快了很多,就像普通的中年男人一样,宽厚温和地说:“我是安室君的上司,听说他住院了,代表会社过来看看。” 工藤新一将老爸紧张的神态收入眼底,心下一跳。 第832章 伏特加:我以后真的要在大魔王手下讨生活吗 工藤新一虽然还没有进化成完全体死神,但该有的敏锐却不少。 老爸的警惕、这位大叔不经意间泄露的锐利和冷漠,以及举手投足间的强大气场,都让他无法不在意。 更何况,这人说他是安室先生的上级。 有可能,是那个组织的! 工藤新一像是抓到了解开秘密的钥匙,内心就像是被猫咪尾巴尖扫到,痒痒的,特别想不管不顾调查个清楚。 但他老爸还在,他再怎么冲动,也知道这些想法在此时不合时宜,还会给他们一家带来危险。 工藤新一睫毛颤动了下,紧接着露出一个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人的清澈愚蠢来,笑容也阳光灿烂,带着完全没有接触过黑暗面的天真:“老爸,安室哥哥的上司真好。” 工藤优作眼皮跳了跳,扯了扯嘴角,若无其事地附和说:“对,这样好的上司,是你安室哥哥的福分。” 旋即他别开了脸,不去看儿子那让他觉得不忍直视的表情。 新一这演技虽然深得有希子真传,但怎么看怎么古怪。 就好像见到了白宫新闻团突然改行当谐星经纪人了。 太惊悚了。 工藤新一的笑容一滞,老爸是嫌弃他了吧? 一定是吧? 他这都是为了谁啊。 要不是担心老爸被人嘎了,他何必伪装成一副‘大聪明’的模样。 在一旁的萩原研二多敏锐啊,他自己都是沉入式演戏,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小孩儿在演呢。 虽然还有些稚嫩,但随机应变的能力还不错。 他突然不太想将这孩子介绍到搜查一科了,他们欺诈师团队就挺缺这样优秀人才的。 萩原研二悄悄偷瞄了眼工藤优作,莫名有种带坏人家小孩儿的心虚感。 不过孩子再怎么天才,现在也是个学生,说这些为之过早,等他完成学业再谈不迟。 但萩原研二没想到,再次相见,这孩子居然回炉重造,重新再长大一次。 堪比重开人生的离谱程度了。 萩原研二假装没有察觉到父子二人在演他,在确定小降谷没有问题后,他就打算离开了。 只是临走时,他坏心眼儿的想吓吓这对敏锐过头的父子,他脚步停在门口,微微侧头,半边脸藏在阴影里,意味不明地说:“小先生,可以送送我吗?” 工藤新一吓得脸都白了,不夸张的说,阴影滤镜已经打在脸上了。 面对这种危险人物,平时只是查查案子的小少年还是会害怕。 但他却不会逃避,只是勇往直前。 他挠了挠头,睁大一双干净清澈的蓝眼睛,憨笑着说:“大叔不认识路吗,那我就送送你吧。” 工藤优作心脏一紧,强压着拒绝的冲动,起身相送,用平和温雅的嗓音文绉绉地说:“新一还小不懂事,我怕他冒犯了阁下,还是在下送吧。” 萩原研二低笑一声,不容置疑地说:“不用了,就小先生吧,我觉得我们会很合得来。” 工藤优作有些担心,但大庭广众之下,那人应该不会做什么。 毕竟他一直都听说,那个组织作风低调神秘,很少暴露在人前。 他侧眸看向儿子,温声说道:“新一,那你送下这位先生,你乖一点,别冒犯了这位先生。” 不要大胆的去试图打探什么! 这种出门带着狙击手的家伙,可不是平时破案遇到的那些‘无害’的犯人。 工藤新一听懂了老爸的言下之意,眼里闪过一丝慎重,乖乖地说:“放心吧老爸,我会和大叔好好相处的。” 望着儿子和危险人物离开,工藤优作也坐不住了,和查房的护士交代一声后,立刻去找有希子。 就在工藤家刚离开时,琴酒和伏特加从另一个通道走了过来。 琴酒换上了一身白大褂,长长的银发束成高马尾,没有礼帽的遮掩,他光洁的额头和整张俊美的脸都露了出来。 冷白的肤色在医院的白炽灯下像是打上了一层滤镜,周身阴沉森冷的气场也因为这身救死扶伤的白衣显得清冷和矜贵,像极了优雅贵气的英伦贵族。 伏特加也换上了护工服,推着一个轮椅紧随其后,没戴墨镜的眼睛十分警惕,防止有人突然冒出来对他们不利,或者有条子埋伏。 二人很快来到降谷零的病房,琴酒走到病床前,目光落在昏睡不醒的柏图斯身上,他单膝跪地,长长的银发发尾扫到光洁的地板上,他微微俯首,恭敬地说:“我来接您了。” 旋即,琴酒起身拔掉降谷零手背上的针头,用棉签压了一会儿后,见不出血了,才朝目瞪口呆的伏特加吩咐道:“将人放在轮椅上,动作轻点。” 伏特加几乎同手同脚地走到病床前,他神色崩溃极了,只是陪大哥接一下柏图斯,为什么会看到大哥恭恭敬敬地给柏图斯行礼啊,你说吓不吓人? 他几乎像抱定时炸弹一样,将昏迷不醒的人抱起来放在轮椅上,将病床上的被子盖在对方身上。 琴酒亲自推着轮椅走出病房,伏特加依旧同手同脚跟在大哥身后,满脸懵逼,大脑像是被龙卷风肆虐而过,徒留一地狼藉。 他几乎无法克制地怀疑起来,莫非大哥背叛了boss!! 毕竟组织里想要追随安室透的人太多了,那家伙的魅力太可怕了,他坚持了六年的大哥该不会也被魅到,背叛了那位先生,投靠了安室透吧? 伏特加没有想过背叛大哥去向那位先生告密,他第一反应是,他以后要在大魔王手底下讨生活了,他真不会被折腾死吧? 安室透分裂的那些人格,就没有一个好相处的。 想想侦探一言不合公布人的黑历史,波本张口就阴阳怪气、指挥随地拉人殉情、魔术师疯疯癫癫想撬人脑壳给人自由…… 伏特加眼前一黑,一头撞在了电梯壁上。 这一眼就看到了未来,他没有未来了。 伏特加心里流下宽面条泪,弱弱地说:“大哥,不再考虑考虑吗?” 琴酒按下电梯到地下停车场,手搭在轮椅侧面,让柏图斯的头可以靠在他的手上,不至于歪得难受,看都不看伏特加,问:“考虑什么?” 第833章 就业邀请 伏特加看了眼电梯一角的监控,压低了声音说:“换领导。” 电梯打开时,琴酒先将轮椅推出去,远离了伏特加身边。 确定伏特加哪怕突然暴起也不会对柏图斯造成伤害后,琴酒以极快的速度从口袋里掏出伯莱塔,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伏特加的脑门,神色危险又凌厉:“你要背叛我?” 伏特加吓得腿都软了,疯狂摇头,弱气地说:“不、不是,我是说背叛那位先生,簇拥安室大人上位!” 他几乎哭丧着脸,哽咽地说:“我害怕他,他会拉着我跳楼,还想要打开我的头盖骨。大哥,那位先生再凶狠,也只是当我不存在啊。但——安室大人他不是啊。” 那家伙犯病时无差别攻击整个世界和眼前的一切活物啊。 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效忠这样的精神病没有前途啊,正儿八经的组织会被他带成邪教,成为他一个人的粉丝后援团啊。 要真是这样,他还不如去成立地狱少女团 伏特加有些恨铁不成钢,大哥怎么如此不智! 果然是被蛊到了,看来他得抽时间去找阴阳师看看大哥是不是中了安室透的邪了。 琴酒:“……”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当即收起枪,总觉得拿着心爱的伯莱塔指着这个笨蛋都玷污了他的枪。 他黑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蠢货。” 伏特加:??????????? 琴酒将柏图斯抱起来放在车后座后,扯下身上的白大褂扔给伏特加,露出了里面的黑色风衣,又解开绑住头发的发圈,银色的长发柔顺的披散在身后,额前的刘海轻轻飘动,还带着几分清爽。 他从副驾驶上拿过黑色礼帽压在头上,坐在了后座,让柏图斯的头靠在他的身上,这才朝伏特加说:“处理掉医院的监控,开车。” 伏特加坐在驾驶座上,将身上的护服脱下来后,连带大哥的衣服一起塞进袋子装好,谁知道上面会不会有大哥掉的头发呢,有概率携带自身痕迹的东西他都会烧掉。 然后拿去座椅下的电脑黑进了医院的监控,快速删除并替换着监控画面。 飞速做完这些后,他才启动车子朝组织医院赶去。 医院里,推着小推车过来给病人新的输液瓶的护士一眼就看到了空荡荡的病床和空无一人的房间。 她身体一僵,笑容周到的表情也凝固了。 难道病人醒了? 她快速在病房找了一圈,连卫生间和床底下都没放过,但没找到人。 她翻看了下贴在床头的资料卡,立刻拿手机联系家属。 电话那头是工藤优作。 “工藤先生,请问是您将病人带出去了吗?” 工藤优作正在和有希子解释刚才遇到的危险,闻言愣了下,下一秒脸色大变。 他神色沉重的和有希子对视一眼,齐齐朝病房返回去,口中先稳住护士:“病人没有在我这里,不过他的朋友之前来过,我问一下是否是他们将人带走了。” 护士稍微松了口气,还是紧张地说:“好的,麻烦工藤先生了,无论结果是什么,请务必给我回个电话。” “不,我现在马上到病房,请您稍等。” 说话间,他们夫妻二人已经上了电梯,不到一分钟便来到五楼病房。 护士一直在门口守着,见到他们二人后迎了上去,焦急地说:“工藤先生,主治医生说病人短时间内不会醒过来,可以排除他自己离开的可能性了,麻烦您联系下安室先生的朋友,问一问是否将病人带走了。” 要是人真在医院丢了就完蛋了。 工藤优作检查了下病房的痕迹,目光在护士开封的棉签袋上顿了下,又看了看挂着的输液瓶,问:“这是刚开封的棉签吗?” 护士低头一看,疑惑地说:“我要用的是只剩下小半袋的棉签,这包棉签不是我的。”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检查了下小推车下放的置物架,惊愕地说:“这是我备用的一包新棉签。” 工藤优作了然,将安室君带走的人拔掉安室君的针后,还细心地给他止血了,应该是安室君的朋友。 哪怕不是朋友,也不是立场对立的人。 以及,那个人不用托盘里剩余的棉签,而是新开封了一包,可见其谨慎多疑的性格。 他想了想,假装低头看了眼手机,朝护士说:“我问了下那个朋友,他回消息说是他将安室君带走了,想要给安室君换个医院,麻烦护士了,我这就去结清各项费用。” 工藤优作有很大把握,带走安室君的是组织的人。 他不能让医院报警,这件事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成年人就要学会生活在各种美好的谎言中。 护士紧绷的表情一松,欲言又止,却又忍住了。 她特别想吐槽病人的朋友,要带走人就光明正大的带,偏偏悄悄的谁都不打招呼,简直吓死人了。 但她怕医闹。 医院中,工藤新一还在和萩原研二兜圈子。 他每每想要问什么敏感话题,都会想起父亲的叮嘱,于是又憋了回去,三四次后,他都快内伤了。 萩原研二慢悠悠地行走在草坪中的石子路上,似是而非地说:“小先生很聪明。” 工藤新一顿时陷入头脑风暴,我不是已经装成了憨憨吗,难道没有骗过他? 他干笑了几声,提高声音胡搅蛮缠地说:“啊,我当然聪明了。哪怕我每每考试都不及格——” 不,我在全年级名列前茅。 “妈妈每次都说我没眼色——” 总会在父母亲昵的氛围中凑过去当电灯泡,让他们无语地将他扔给阿笠博士。 “父亲嫌弃我笨——” 没有继承老爸的写作天赋,但夸他推理天赋很强。 工藤新一将自己贬低的既憨又笨后,笑得清澈愚蠢:“但爸妈说我是他们最聪明的宝宝。” “咳。”萩原研二差点笑出来,硬是给憋回去了,温和地说,“你的父母很爱你,这很好。” 等他们走到医院大门口,萩原研二转过身,无视工藤新一戒备的眼神,在他紧绷的肩膀上拍了拍,笑容爽朗地发出就业邀请:“我等你毕业,我们公司需要你这样的天才。” 第834章 琴酒:请允许我检查你的身体 工藤新一被萩原研二的就职邀请吓得面色灰白,神色僵硬,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听工藤新一接到了他父亲的电话,说小降谷不见了。 这回轮到萩原研二面色僵硬了,他面上的笑容敛起,宽和温厚的气息消失,那一直被掩盖的尖锐冷意和深沉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让工藤新一呼吸一窒,脊背发寒。 “小先生,我能否和工藤先生说两句?”他彬彬有礼地询问,可哪怕再怎么掩饰,措辞里的阴沉和怒火也让人心惊。 工藤新一不敢耽搁,忙将手机递了过去。 “工藤先生。”萩原研二刚开口,工藤优作便知道他想知道什么。 这个聪慧儒雅的男人直接说道:“我已经检查过病房了,如果阁下信得过我,我的结论是安室君被他的同事带走了。” “我知道了,多谢。”萩原研二眯了眯眼,将手机还给工藤,“麻烦你了,小先生,我先走了,下次见~”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快速消失在人流中,只剩下医院门口的工藤新一抿了抿唇,快速朝病房跑去,想要问问老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萩原研二坐回车上时,朝身侧的女人吩咐道:“去基地。” “是,大人。”库拉索面无表情地应道。 萩原研二当即给琴酒拨去了电话,刚拨通,琴酒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说。” 萩原研二并不在意他的态度,直接问道:“波本被你带走了?” 组织除了琴酒外,其他人的动向可瞒不过他。 琴酒坐在车里,坐姿端正,由着柏图斯靠着他,压低了声音嘲讽问:“你有意见?” 朗姆AKA萩原研二:这家伙说起话来太气人了,难怪和朗姆不对付。 他特别想直接挂断电话,但他很担心小降谷:“是boss的命令吗?” 以琴酒没日没夜卷任务的性格,不可能浪费时间放下任务带走小降谷,只能是有人吩咐。 而唯一能命令琴酒的人,唯有组织的首领,那个老登。 萩原研二警惕了起来,无论首领想干什么,都不会是关心小降谷。 手机那头,琴酒眼里划过一抹讶异,‘朗姆’不知道柏图斯是boss! 果然boss和他一样,轻易不会交付信任,对任何人都抱有戒心,这很好。 他嘴角细微的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重要的是,他知道的最多,他才是boss最信任的左右手。 对这一点,琴酒十分满意。 他心情愉悦,也多了几分恶劣的趣味,嗤笑一声,傲慢地问:“你对那位先生的命令有意见吗?” 萩原研二沉默了一瞬,犀利地指出:“我对那位先生的命令没有意见。但这和那位先生是否命令你带走波本没有关系,你在含糊其辞,试图偷换概念,没有给我明确的答复。” “琴酒,你在害怕什么。” 琴酒眼角细微抽搐了下,最烦这种精通文字游戏的聪明人了。 他正准备回答时,忽然察觉到身侧有动静,眼神微动,立刻侧过头屏息看去。 只见一直昏睡不醒的人动了动,终于睁开了那双紫灰色的眼眸。 “琴酒……” 他嗓音虚弱地唤了一声,目光在车内转了一圈,似乎对自己所处的位置有些发懵,他不应该在工藤家的看护下吗? “我怎么会在这里?”他疑惑地问。 琴酒动了动胳膊,想让柏图斯坐好,结果刚一动,柏图斯眉头拧起,细碎的痛苦呻吟出口:“唔,别、别动,痛……” 他下意识捂住胸口,深肤色的皮肤都无法掩饰那种无力的苍白。 那种浑身碎裂又重新拼凑好的痛楚,此时终于在他脑中苏醒,疼得他颤抖了起来。 疼痛占据了他太多的精力,不甚清明的意识在心中骂骂咧咧,指挥整天自杀,为什么不研究无痛自杀,或者屏蔽痛觉!! 该死的青花鱼! 他的意识回到身体里,只是想试试能不能苏醒,他深知自己一旦昏迷下去,可能会出乱子。 比如一直盯着他暗中保护的琴酒、在主的圣堂当神父的亚伦,从美国回来的阿米林和阿夸维特、宾加,对他掌控欲越发膨胀的萩原研二…… 没办法心安理得的躺着的降谷零没想到,回到身体里的第一感觉便是疼。 琴酒墨绿色的眼眸一凝,面庞微微紧绷,周身环绕着肃然,他的态度一如既往恭敬,但语气里的不容反驳满溢而出:“请允许我为你检查身体。” 他布满枪茧的手忽然落在boss肩膀,他怀疑柏boss身上有伤。 “gin……” 荒神有些难为情,可对上琴酒不偏不倚的视线和当做没听到的姿态,以及落在自己肩头仿若花瓣飘落的力道和不愿松开的手,荒神感动的同时又头疼起来。 琴酒在担心他。 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确实没事,只是身体在经历一场重塑。 非要往玄学上靠的话,就是某个国家的洗经伐髓吧。 疼的人受不了。 他每一次呼吸,琴酒的每一次碰触,都会带动着一阵阵仿佛湖水泛起涟漪般细细密密的痛感。 可他将琴酒的坚持和那墨绿色深处燃烧的幽火看在眼里,又无法拒绝这样的好意,只能别开头,看似命令实则纵容地说:“……轻点。” 只是那虚弱的声音落在某些人耳中好似卑微祈求一样,某人牙龈都要咬碎了。 琴酒抬起手要拉开盖在降谷零身上的被子时,这才看到手里的手机。 他无视手机那头某人的大脑风暴和想要刀人的气场,顺手将手机挂断后,冷白修长、骨骼分明的手指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惑人轻轻拨开降谷零脖颈间金色的发丝,随即微微下移,直奔病号服顶端的扣子。 他灵巧的解开那几颗纽扣,病号服轻轻敞开,露出金发青年健康又结实的胸膛,蜜色的皮肤看上去格外健康和性感。 琴酒眼神专注地探究着每一寸皮肤,那眼神看得将荒神耳根发红,脸上有些烧。 似乎察觉到他的不自在,琴酒垂下的眼角微挑,将他的衣服重新拉好,并慢条斯理地扣好扣子:“很高兴您身上没有伤。” 第835章 库拉索:——大人正常点 保时捷上,伏特加有些坐立难安。 明明是很正经的检查伤势,为什么他大哥和大哥的大哥之间氛围就这么暧昧呢。 明明是三个人一辆车,他不配拥有存在感。 强行融入的他,依旧像个局外人一样。 伏特加抱抱胖胖的自己,猜想大哥炒掉那位先生效忠安室透,难道是看上安室透了? 毕竟男人听老婆的话多正常。 这么说来,他作为大哥的好兄弟,比不上大哥的老婆很合理啊。 伏特加逻辑自洽,很快便将自己给哄好了,还打算下车抽根烟,给大哥留下解决生理需求的时间。 只是柏图斯现在是病人吧? 伏特加忽然想到这点,踩刹车的脚因为分神踩到了油门,车子突然狂奔了出去。 琴酒正拉扯着被子,想将柏图斯捂好,毕竟马上十二月的天,一不小心就会冻生病。 谁知伏特加这一脚下去,琴酒被惯性带动,手里的被子直接将降谷零给从头捂到脚,裹成了蚕宝宝,人也被他抱了个满怀,他头上的礼帽也被撞歪了。 捂在被子里差别厥过去的降谷零:?? 琴酒摘下帽子放在一边,以极快的速度松开手,将被子从上面扒开,将降谷零解救出来,凌厉的眼风扫向伏特加,阴恻恻地问:“伏特加,刚才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忽然加速? 他的左手悄然按在风衣口袋,墨绿的眼眸警惕了起来,像是发现猎物的大猫一样。 是有敌人,还是条子? 伏特加心脏空跳了一拍,哭丧着脸说:“对不起大哥,我刚才走神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绝对没看到你对安室透上下其手,解人家的衣服。 琴酒额角青筋凸起,刻薄又犀利地说:“蠢货。” 他问的是伏特加为什么开车忽然加速,发生了什么事。 但伏特加理解的好像不一样,但总归他得到了答案。 琴酒默默松开藏在大衣口袋的左手,火气都压不住了。 哪怕他知道自己小弟蠢,但每次都蠢出了新的风采,特别是在boss面前时,他脸面都有些挂不住了。 伏特加:——忽然就淡定下来了。 毕竟大哥每天都会这么骂他。 降谷零头发乱翘着裹在被子里,眼神犀利地刺向伏特加:“伏特加,你要是再敢开车分神,我就让基安蒂和你搭档。” 伏特加面上一紧:“是,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他内心哀嚎,坚决不要和基安蒂那个疯子一起。那家伙自从找到了一位车神老师后,万有引力已经约束不了她了。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金发璀璨、眉眼鲜活的柏图斯,基安蒂的车神老师,可是这位主的线人啊。 不过一想到这家伙跳楼跳飞机,无视地心引力跟玩儿似的,就淡定了。 毕竟人以群分嘛。 降谷零见伏特加听进去了,锐利的气场也平和了下来,显得平易近人,十分好脾气:“gin,把被子拿走,热。” 他两条胳膊全都被困在被子里,就脑袋露在外面,太失礼了。 要不是他没力气,他早就嫌弃地把被子扔到后备箱了。 琴酒银色的长发垂在背后前胸,和白色的被子交织在一起,就好像从降谷零身上流淌而来的颜色爬上了琴酒的上半身,诡谲暧昧的让人心惊胆颤。 琴酒抬手将头发抓到身后,等得不耐烦的荒神又喊了一句:“gin……” 拖长的语调像是打商量一样。 琴酒眼里划过一抹笑意,双手绕到降谷零身后,以拥抱的姿态拽住被子的两个被角,将人解救出来。 在伏特加看变态一样的眼神下,他捻起柏图斯头顶翘起的一缕金发,轻轻带走了发丝上沾染的被子里的棉花。 “您现在还难受吗?”琴酒忽然问道。 降谷零摇摇头,不好意思地说:“已经好了。” 那股尖锐的疼痛只是神经末梢的残留,现在已经彻底被驱逐了,只是他的力气还没恢复。 琴酒用低沉的嗓音恭敬地提要求:“请转过头去,我检查下。” 降谷零迟疑的视线落在他左手食指指腹上的白棉花上,眼神诧异地看了眼琴酒,却很顺从地转过了头。 这家伙是不是比以前更加肆意妄为了些? 不过,这种感觉还不赖,像是和琴酒成了家人一样。 他抿了抿嘴,笑了下。 他一向很重视朋友的。 提起朋友,他蓦然反应过来,他的朋友和朋友立场相反了。 荒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决定将问题留给——未来的自己。 而降谷零的同期此时特别不好过,特指萩原研二AKA朗姆。 他像是抓不住尾巴的猫,在安全屋里急得团团转却没有任何办法。 琴酒那个一看就注孤生的家伙,该不会真没得到boss的命令,私下行动带走了小降谷吧? 要知道小诸伏几年前还说过,琴酒在雪莉的药房、洗澡桶里对小降谷酱酱酿酿啊。 一点都不顾及未成年的心理健康,也全然不在乎小降谷的身体状况。 可恨的琴酒,这是将小降谷当成了发泄的玩偶! 时隔多年后,小诸伏离开组织无法保护小降谷,琴酒觉得自己又行了? 萩原研二火冒三丈,恨不得飞到琴酒身边,将他的挚友好好保护起来。 去他的检查身体! 可恶的琴酒就会找借口占小降谷的便宜,本以为他是个冷漠的直性子,谁知道是个卑鄙无耻的人渣。 在电话那头,可怜的小降谷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就要面对琴酒的欺压,甚至连反抗都做不到,只能可怜兮兮又卑微无助的向施暴者没什么底气地说:轻一点。 简直梦回当年前往阿夸维特别墅时听到的某些让人血压飙升的内容啊。 上次是误会,这次总不能也是误会吧。 萩原研二眼里冷光闪烁,阴沉沉的模样简直是朗姆本姆,他看向门口的库拉索:“你对上琴酒,有几分胜算?” 库拉索一向麻木又空洞的异色眼眸罕见掀起了波浪。 我打琴酒? 真的假的? 这上司今天是吃了毒蘑菇吗? 她的沉默给了萩原研二一个不愉快的答案,他只能苦中作乐地想,起码琴酒他——帅啊。 第836章 伏特加:大哥真好哄 萩原研二一直安慰自己,比如琴酒帅气身材好,可能体力也不错……小降谷也说不上吃亏。 ——不行,他的心跟被火烧一样,只要不是小降谷主动睡别人,这就不行! 这是强迫! 于是,他继续朝琴酒打骚扰电话。 他不无恶意地想,万一琴酒在紧要关头,被突然的手机铃声震萎了,那就更好了。 结果琴酒直接挂断了。 萩原研二不信邪地再拨了回去。 依旧挂断。 萩原研二再拨。 被拉黑了。 萩原研二气得暴跳如雷,牙根痒痒,但调来的监控里却查不到琴酒的位置。 他现在压根找不到琴酒的位置,而且他和琴酒在组织都算是位高权重,他敢去找琴酒的踪迹,boss就会找他约谈, 本来互相敌视的二把手三把手突然私下联系,是想架空他吗? 用上位者思维思考下,就觉得不妙。 萩原研二把自己气了个半死。 保时捷上,意识渐渐清晰的降谷零见琴酒将他头上的棉花都取下来后,瞥了眼琴酒一直在响却一直挂断的手机,没有多问。 这是琴酒的私事,他不需要多余的好奇心。 琴酒将某个号码拉黑后,微微抬头,银色的长发在车里显出淡淡的暖,也可能是空调温度高。 他面孔冷峻,黑色的大衣包裹着全身,带着属于里世界神秘又危险的黑暗,却在金发男人面前展露出前所未有的温顺:“柏图斯不好奇吗?” 荒神摇摇头,紫灰色的眼眸直视着墨绿色的眸子,眼里满是信任,神色诚恳又认真:“如果涉及组织或我的安危,你会告诉我的。既然你没说,那就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gin,你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任何人都不能干涉你的自由,不用事事都知会我。” 琴酒眼神微动,嘴角微微上扬,在漫长的沉默后,用比平常更低沉的嗓音说:“我知道了。” 开车的伏特加眼睁睁看着大哥周身那凛冽的气场失去了尖锐和攻击性,变得平和安静,连凌厉的眼神也沉静下来,表情一言难尽。 这就被哄好了? 因为柏图斯比其他人格多长了嘴,也笑得更好看? 但不得不承认,柏图斯真的很厉害,特别是在拿捏大哥方面。 他若有所思,原来大哥吃真诚小太阳这一挂的。 那我这个真诚的小弟,是不是也能得到大哥一个好脸,比起柏图斯也就差了一个小太阳而已。 于是,他透过车内后视镜,在大哥看过来时,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争取让自己也笑得阳光灿烂。 琴酒血压有些压不住了,嫌弃地问:“你面部表情控制失调了?” 笑得这么蠢憨,像个智障一样。 伏特加嗖一下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说:“刚才脸抽筋了。” 哦,是我不配。 荒神瞥了伏特加一眼,伏特加已经恢复了冷酷。 他笑了一下,用手遮住半张脸,继续刚才的话题,带着不好意思地羞赧:“Gin,我掌控欲没有那么强。” 顿了顿,他仿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也不会像某条青花鱼一样,恨不得给人身上每个器官都安上窃听器,好听听它们在谈什么。” 琴酒眼皮跳了跳,他特别想附和,但一想到指挥那个家伙会拥有记忆,等下次出来记仇找他麻烦—— 想想之前报废的车,报废的安全屋,以及批量的窃听器、定位器,他明智的保持了沉默。 心中却琢磨着,等空闲了去联系几个有名的心理医生,询问下是否能让柏图斯成为主人格,再杀死其他人格。 实在不行,就给这个人格增添些砝码,让他可以轻易压倒其他人格,得以常驻。 降谷零不知道琴酒面无表情地在想什么危险的事,朝伏特加吩咐道:“送我回安全屋。” 伏特加为难地看向大哥,他本该只听大哥的吩咐,但这位有可能成为大嫂,他真是太难了。 车里空调的温度渐渐升高,琴酒捏着漏棉的被子扔到脚边,墨绿色的眼眸沉沉看过去,声音暗哑:“您的身体需要治疗。” 荒神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身上骨头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重组了一遍,他的脸色变得红润起来。 此刻,沉疴尽去。 虚弱感从他的身上消失,他眉彩飞扬,恣意盎然:“我已经没事了,不用去。” 他拒绝后,琴酒没有再劝。 听从命令,是他最大的优点。 能多说一句,还是因为柏图斯亲口说让他任性一点。 再多的便不可能了。 谨守本分,拿捏分寸,是他对boss的尊敬和敬重。 米花大学医院。 FbI姗姗来迟。 赤井秀一已经尽最快的速度赶来了,但总是慢一步,朗姆都走了二十分钟了。 他长身而立站在导医台前,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跟随着护士去收费站结费的工藤优作,耐心等候了起来。 五分钟后,工藤优作结清了所有费用。 用的是当年降谷零留给他作为昔拉生活费和教导费的那张卡。 就在他准备走出医院大厅时,目光不经意间和一双橄榄绿的眼眸对上,他心神一动,走了过来。 儒雅的男人温和地笑着,彬彬有礼地说:“你是在等我,从你出现在大厅开始,你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我身上。” 赤井秀一对男人的敏锐没有半点意外,能写出那样缜密又逻辑性极强的小说的作家,察觉到他的目标不过是基操。 二人在住院部后方偏僻角落的柏树下,坐在长椅上聊了起来。 “工藤先生,自我介绍一下。”赤井秀一将自己的证件拿出来递给工藤优作,伸出手,沉静的面容带着非凡的魅力,磁性的嗓音像是轻快跳动的高音符,“我是FbI探员,赤井秀一。” 工藤优作看了看证件,还了回去,和他握了握手,目光在他熟悉的眼睛上转了一圈,便确定这位的可信程度,他曾在美国见过对方执法。 他举手投足间带着谦和有礼:“工藤优作。”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草地上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的老人身上,低声试探:“你找我是为了某个组织。” 第837章 工藤优作:可以保护下我家孩子吗 赤井秀一眼神一变,神色冷硬了几分,并非是针对工藤优作,而是对那个组织。 “工藤先生很聪明。”他轻描淡写地拿回了主动权,从容不迫地说:“听上去,您知道的还不少。” 工藤优作朝大门口停留的女人和少年挥了挥手,叹息一声,也不浪费时间了,语气无奈地说:“我家孩子被那个组织盯上了,我愿意和FbI合作,但需要你们保护我家孩子。” 赤井秀一眉头微皱,顺着工藤优作的视线望了过去,目光在远处活泼的少年人身上凝了凝,问:“他无意间发现了什么秘密,还是有某种特殊的天赋?” 工藤优作摸摸下巴,神色骄傲地说:“新一很聪明。” “组织不缺聪明人。”赤井秀一直言不讳,“你家孩子已经很大了,从未接受过训练,能干的只是文职,但文职也需要特殊天赋,比如过目不过、计算机天赋、医药天赋等等。” “若他仅是聪明,不用太担心。” 组织应该是广撒网,只要以后没有牵扯,时间长了,自然而然会被组织放弃。 工藤优作稍微松了口气,并抓到了赤井秀一话里的漏洞,心下喟叹。 这是一位对组织知之甚详、也了解更多,握手时,对方手上的枪茧分部疑似狙击枪,气质冷峻中掺杂着一缕萦绕不散的冰冷和黑暗,但骨子里却是温柔的人。 要么对方是一直负责追查组织的人,要么在那个组织短暂待过一段时日。 他按捺住心里的猜测,面上不动声色地说:“那我就放心了。对了,赤井君找我有什么事?” 他开玩笑地说:“毕竟,找我帮忙的人也不少,大部分都是警官。” 比如帮忙分析个案子,或者帮忙侧写某个罪犯。 赤井秀一微微颔首,问道:“我在医院的病例档案中看到了安室透这个名字,我想知道你在什么情况下见到的安室君。” 至于安室君的身体状态,他已经在病历记录上看过来。 比曾经他在雪莉实验室偷看过的好转了很多,这就够了。 工藤优作没有多问,只是简单地描述了下见到安室透的情形,毕竟那个位置有监控,对于一些特殊职业的人来说,有监控就意味着这不是秘密。 “昨天我和家人在隅田川游玩,临近傍晚准备返回时,听到有人咳嗽。”他神色隐隐有些复杂,“本来没想着去管的,只单纯的以为是一位咳嗽的病人,谁知道很快便有浓重的血腥味传来。” 他回想起之前的情景,依旧觉得安室君浑身染血的模样很是触目惊心:“我意识到不对,立刻找了过去,便见安室君浑身血的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之后的事情很简单了,我打了急救,将人送来了医院。” 赤井秀一认真听着他说的每一句话,确认没有遗漏和造假后,忽然眸色犀利地看了过去,直接说道:“你和安室君很熟,是旧识吧。” 工藤优作失笑,若非阅历丰富,他真会被FbI将疑问说成陈述的语调给气到。 他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回忆了下说:“我们已经认识六年了。” 他俏皮地眨了下眼,带着温雅的幽默拒绝说:“这是我的私事,就不配合阁下了。” 他站起身,动作优雅地打理着没有一丝褶皱的灰色西装,温和地说:“如果阁下没有其他疑问,我便先离开了。” 赤井秀一问道:“谁带走了他?” 工藤优作脚步一顿,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语调平静地说:“如果我没猜错,是那个组织的人。” 他等待了三秒钟,见FbI依旧沉默,便知道这场谈话到此结束。 “我就先告辞了。” 他礼貌地说完,转身离开。 赤井秀一目送人离开,猜到了带走安室透的人,就是他一路追来却依旧晚一步错过的琴酒。 安室君,已经回到了组织的羽翼下,被组织牵制住了。 他需要重新找机会,或者想办法得到安室君出任务的地点,提前去蹲守。 也许,雪莉能提供一些帮助。 或者去套阿夸维特的话。 那家伙应该已经回到日本了。 住院部门口,工藤新一走在老爸身边,好奇心简直无法压制:“老爸,你临时有事就是和别人谈话吗?我没有看清那人的长相,他是那里的人吗?他叫什么名字,又是什么身份,找你是因为安室哥哥吗……” 工藤优作被儿子叽叽喳喳吵得耳朵疼,他接过妻子的包包,等新一的问题全部问完后,才含笑说道:“我们聊了些私事,那个人确实是因为安室君来的,但他的身份、名字等等,需要你自己找了。” 工藤新一眼睛一亮,燃起来了:“老爸,我一定会找出答案的。” 侦探无法拒绝谜题。 有希子见二人谈完正事后,嗔怪地说:“你们父子一聊起来,就把我忘在一边了呢,还是小昔拉更贴心些。” 她晃了晃手机的信息页面,笑得灿烂如花:“我决定飞往美国去看望小昔拉。” 随即,她担心地说:“莎朗不小心骨折住院,照顾那孩子的只是保姆,我不太放心。” 工藤优作没有告诉妻子关于莎朗身份的可疑性,沉吟了片刻,说:“可以,我也很久没见那孩子了。” 工藤新一大咧咧地说:“我也很想见见昔拉姐,想知道她长高了没。” 话音落下,父母二人齐齐看了过来,对自家儿子的情商有些无语。 “对了有希子姐姐,小兰呢?” 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小兰丢了,怪不得他总觉得忘了什么呢。 有希子:活该你没老婆。 “毛利先生在附近和朋友喝酒喝醉了,小兰过去接人了。” 工藤新一问了地址后,拔腿就跑,清澈的嗓音在空气中飘荡:“那我去帮小兰啦,爸妈你们先走吧。” 有希子眨眨眼,忍不住吐槽:“新一这情商怎么时高时低的。” 工藤优作从袖子里掏出一朵娇艳的玫瑰递过去,笑盈盈地说:“孩子的事情自己处理,剩下的时间来一场约会吧?” 有希子接过玫瑰,大大方方地说:“乐意之至。” 第838章 两个人两个话题的聊天 工藤优作和妻子打算去北海道停留一段时间,十二月份了,可以去滑雪了。 有希子捏着玫瑰花,好奇地问:“我从来没见过刚才那人,他是什么身份?” 工藤优作嘴角抽动了下,忍笑着说:“我在纽约时报上见过他。” 有希子更好奇了:“他是什么名人吗?” 工藤优作以拳抵唇轻咳一声,压低了声音,带着背后说人的心虚,无奈地说:“他是FbI,作为在大街上强迫路人的犯人被抓进警局的。” 有希子哑然,她好像听到了什么离谱的事情。 大脑启动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优作说的是什么。 有希子:啊,FbI总是在刷新我的认知。 当然心中调侃归调侃,这事儿肯定有后续或者翻转,不然优作不会这番姿态,提起那个人的态度也不含半点不喜。 她信的不是FbI的节操,而是自家老公看人的能力。 有希子美丽的面庞似嗔似喜,偏偏头,嗓音轻柔地说:“你一口气说完,不要吊我胃口。” 工藤优作双手合十,做讨饶状,风度翩翩中透着谦逊与温和:“那我就告诉有希子啦。他被抓进警局是因为强迫盲人路人,而那个路人——” 他忍俊不禁地说:“是安室君,我的书房还有剪裁下来的旧报纸,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去翻看下。我的意思是,只从受害者来看,这件事必定有内情的。” 毕竟安室君的身份他大概已经弄清楚了,是那个组织的成员兼受害者,只愿他没有成为加害者。 但这很难。 他边走边回忆着和赤井秀一短暂的相处时间,沉吟片刻,认真地说:“赤井秀一——这位FbI探员,我刚才和他见过一面,他不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那个男人很强,他只是站在对方面前,就有种被凶兽锁定的感觉,那双橄榄绿的眼眸锐利神秘,看人时仿佛能将人从里到外全部看透。 但同时,那人又很温柔善良,只是这些品质藏在他冷峻的外表下,反而展现出一种美好的安全感和信任感,让人觉得十分靠谱。 工藤优作心想,他不会看错人的,赤井秀一应该是一个冷静寡言的温柔行动派。 只是提起安室君时,他是否不太冷静? 工藤优作若有所思,同时也为对方那份绯闻报纸而感到好笑。 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才会闹出两个人同时有的黑历史。 有希子笑得愉快极了:“那你还让新一去调查,万一他看到了你书房的报纸——” 无论是对着安室君问FbI是否强迫他了,还是对着赤井秀一问他作为公职人员强迫犯罪分子是否是极端报复—— 估计那二人都很社死吧。 想想她就憋不住笑了。 夜晚。 降谷零刚洗完澡出来,还裹着浴巾擦着湿哒哒的头发,便收到了萩原研二的消息。 [你现在在哪儿,我要立刻见你!! ——萩原] 降谷零一头雾水,隐隐还有些惊恐。 萩原这么着急,莫非发现他boss的身份了? 很快他便淡定了下来,萩原可是他的共犯,他是组织boss,萩原也是二把手啊。 他从容地回了消息: [我在安全屋,你知道的那个,我等你。 ——null] 不到十五分钟,马自达咆哮的声音渐远渐近,又仿佛前一刻还在天边,下一刻已经来到他耳边。 车门关闭的声音刚传出,房门已经被人敲响。 降谷零眼皮跳了跳,萩原这闪电般的速度不对劲啊。 他刚吹完头发,穿上裤子…… 降谷零拽过提前放好的黑色衬衫穿好,一边扣扣子,一边朝门口走去。 刚打开门时,萩原研二像只猴儿一样跳了进来,抬脚踹上门,双手朝他的衣服扯来。 降谷零反应极快,在他伸手时,已经下意识一个后仰,柔韧性极强的来了个下腰,躲开了萩原研二的手,同时来了个后空翻站稳,红着耳根气急败坏地说:“萩原研二,你干什么!!” 周围的家具微不可察地上浮了一毫米,又重新落下。 他满目防备地紧抓住胸口的衣服,柔软的金发因刚才的动作而更显蓬松。 萩原研二一愣,他本来既生气又愤怒,还带着浓浓的担忧。 可此时望着金发友人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炸毛的猫一样的姿态,好笑又心疼。 好在友人的情绪和气色看上去都还不错,身手也很是……灵活。 他目光在好友腰腹下的位置、尤其是屁股的方向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遍,被敏锐的荒神发觉,脸更红了。 “萩原!”他提高声音喊道。 萩原研二收回视线,让自己冷静下来,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神色严肃地问:“琴酒送你回来的?” 降谷零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离不对劲的萩原远远的,闻言扬了扬眉:“看来你已经将朗姆的情报网完全吃透了,连这都知道。” 以琴酒的谨慎,在护送他时会更加小心,本该不会有除他们之外的人知情才对。 他心下感慨,还是低估了半长发同期的能力啊。 萩原研二冷笑,他哪里是情报网强,他显然是‘亲耳听闻’! 他阴阳怪气地说:“我难道不该知道吗?” 琴酒强迫你的事情,如果不是我意外打电话过去窥见一二,你是不是要一直瞒着我,瞒着所有的同期,自己一个人默默将痛苦咽下去?! 卧底多年,小降谷变成了锯嘴葫芦这件事最让人气愤和忧心! 降谷零:“??” 今天的同期不太对劲啊。 是他哪句话说错了吗? 荒神自我反省了下,想起了之前萩原问过小光他本体的位置,顿时恍然大悟。 萩原去医院找他时和琴酒撞上了吧。 难怪不高兴呢,原来是没有成功从琴酒手里抢走他,吃了个闷亏,他却还夸萩原能力强,这简直是在讽刺。 荒神这个老实孩子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顶着看似暴躁的脾气坦率又真挚地说:“是我错了,不应该这么说你。” “萩原,虽然你没有从琴酒手里带走我,但我相信你也尽力了,我永远不会因为任何事而去指责你。” 第839章 降谷零:这是国际纠纷,和我无关 荒神说的很认真,话里话外也充满了对半长发友人的在意。 但从萩原研二的角度看,这无疑是默认了某个事实——他真被琴酒给睡了。 萩原研二接受了自己的无能后,沉默半秒,满脸惊叹地看向荒神。 他刚还骂人锯嘴葫芦,转头对方就长了嘴? 不不不对,是荒神的性格太好了,简直像个天使一样。 萩原研二感动地扯了扯衣袖,擦擦并不存在的眼泪,泪眼汪汪地说:“小降谷,你没有责怪我我很感动,你情商见长的模样也让我欣慰极了,你终于长大了,阿爸、啊不是,我真是太开心了。” 荒神额角青筋跳了跳,你刚说了阿爸是吧,我都听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萩原你到底有什么心事,将同期当儿子这种事情你都干的出来! 萩原研二似乎感受到他的怒火,讪讪地放下袖子,认真地问:“你觉得琴酒怎么样?” 他睡了你,你就没什么想法? 比如想办法刀了他,欺诈师团队可以全部帮忙,实在不行我把宫村老师薅过来易容成琴酒干活。 荒神神色缓和下来,思索了下,低沉的嗓音是不容忽视的诚恳:“他很好。” 很负责任,抛开立场不谈,他绝对是一位让人能付出信任的朋友和家人。 萩原研二心里一凉,完了,睡出感情了。 他就知道老人说的#日久生情#是有道理的。 既然这样,他也就不枉做小人了,就当小降谷找了个合拍的床伴吧。 他忍着窘迫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轻快的嗓音含着几分窘迫:“行吧,但你别忘了自己的立场。这个给你,我先走了。” 萩原研二没有多待,转身就走。 荒神和小降谷对琴酒是两个态度,等小降谷的主人格出来他们再谈。 二人谁都没察觉到这场谈话从头到尾都是牛头对不上马嘴。 萩原研二离开后,降谷零靠坐在沙发上茫然极了,萩原过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手一动,将萩原给他的东西拿到眼前一看。 ——xx软膏。 他茫然地看了眼说明书,痔疮、G裂、破皮、润滑等都可以用。 降谷零:?? 萩原得痔疮了? 把这药给他干嘛,拿错了吧。 他想打电话过去,又觉得这是件很私密的事情,直接说很让人尴尬。 他只是一个保守的、卧底了六年的犯罪组织首领啊。 一夜好眠,第二日,十二月一日。 [mafia唯一的良心人设扮演第七日——] 降谷零吃了早餐,照例喝了一杯牛奶后,准备约琴酒去帽子店逛逛。 这时,一条信息发送到了他手机上。 [彻哥,教堂出事了。 ——宫野明美] 降谷零好奇极了,什么事情能让明美亲自联系他了。 回想起回来日本的阿米林和阿夸维特,又想想教堂里的亚伦,他心里咯噔一跳,脸色黑沉沉的。 在班长即将出事的关头,这群家伙最好不要给我惹麻烦! 他一边朝外走去,一边给明美打了个电话:“明美,出什么事了,有没有波及到你?” 宫野明美正在隅田川,她一身工作服,在保镖的陪同下正望着教堂外的闹剧。 听到零君关切的声音,她眉目柔软,笑容温柔如四月的春风:“没有波及到我,别担心,彻哥。” 旋即,她语气严肃地开始讲述整件事情的起因经过。 因为教堂的神父和信徒口才太好,煽动性极强,圣典也编纂的神秘又充满神话性,导致教徒们持续增加,连新闻报社也过来了好几年,常常来采访和拍摄。 教堂火起来后,信仰也扩大了,周围卖祈福牌的都多了起来。 但本是一件好事,但问题出就出在一位新教徒身上。 对方是韩国人。 在听到最初一批信徒抑扬顿挫讲述艾蒂安·圣·米歇尔的事迹时,张口就来了一句:“艾蒂安欧巴是我们韩国人——” 于是捅了马蜂窝了。 日本、美国、加拿大等各国的信徒不干了,一个个为了圣的国籍争得面红耳赤,直至上升到拳脚。 美国信徒:“争什么,从主的名讳就能看出,主是美国人啊。” 日本信徒:“主是日本人,我见过他,他有日本名字!” 韩国信徒:“欧巴是我们大韩的。” 几方大打出手后,惊动了教堂后方正在和圣启的人一起祷告的亚伦。 现在的亚伦,在教堂内可以被称之为一声教宗。 圣启就是他的武装力量,必要时刻,他可以扛着加特林给众信徒洗礼。 亚伦的威望很高,但对于信仰,每个人都寸步不退。 亚伦义正词严:“主没有国籍,祂上唯一、是全知全能的神,是天地万物的创造者,是伟大的父。” “教宗,您说的不对。”有人提出反对意见,“耶稣都有国籍,是犹太人呢。祂是上帝之子,就说明上帝可能也存在国籍。所以,我们的圣,也应当拥有自己的国籍!” “没错,圣不能在这一点上输给上帝。” 瞬间,教堂里一片乱糟糟的,大家都纷纷发表意见,其中总是夹杂着韩国的信徒,每次大喊着圣是韩国人,都会引动众人的怒火,让教堂内的气氛更加紧绷和焦灼。 早上的祈祷时间早已过去,但信徒们越来越多,越来越吵。 “教宗,我承认您说的也有道理。但我主还有门徒存在于世,他叫阿米林,是我等的引路人。如果您和圣的门徒答案一致,我们便认可。” 于是,刚回到日本的阿米林手机一直不停的响,直接被卡死机了。 在迟迟等不来阿米林到来的信徒们,将注意力放在了韩国的信徒上。 一群人将人给架出去,从友好协商到拳打脚踢,只经历了一个‘欧巴’。 听完这个并不曲折离奇的故事的降谷零脚步停住,准备前往隅田川的念头瞬间打消。 他不想成为活在信徒眼中的神,也不愿意去掺和这件事。 难道要他去教堂证明一下自己的国籍? 绝不可能。 “让外交部去处理。”降谷零给妹妹出主意道,“涉事几方来源于不同国家,这是国际纠纷,你不应该联系我。” 第840章 松田:你车子有问题,为什么不去找厂家? 荒神挂断手机后,松了口气,虽然将事情推给妹妹有点心虚,良心也备受谴责,但一想到他立于教堂之中,站在和他一模一样却巨大无比的神像下,社死的就特别想开污浊将整个教堂埋了。 为了信徒们的安全,还是让明美去处理吧。 他骑着松田送回来的摩托,火红色的摩托像一道火焰飞快驶出,单手还在打电话:“琴酒,之前还说好的要送你一顶帽子,一起去瞧瞧。” 琴酒低笑声传来,暗哑的嗓音含着细微的愉悦:“荣幸之至。” 降谷零将手机收起,拧着把手加速行驶。 他的车速已经飙升到二百以上,短短时间路程已经过半。 忽然,他耳朵动了动,不经意间垂眸看向车子,似乎有异样的声响。 下一秒,他瞳孔一缩,无形的力量托着他的身体倏地悬空,接着在柯学规则的力量下,否定了一切非凡力量,他直直朝地上坠落去,在地上打了三个滚才卸去了力道。 但摩托车却因为急速冲向前方,狠狠撞在树上。 好在没有发生爆炸,但后轮晃了晃,掉了下来。 荒神脸一黑,扯掉头上的枯草,来不及拍身上的土,就掏出手机给松田打了过去。 手机那头,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一直没人接听,直到快要挂断了,才被人不情不愿的接起:“……你好,这里是爆处组松田阵平。” “你倒是脸皮厚。”降谷零淡淡地说,低沉的嗓音带着说不出的危险,“我同意你们拆掉的前提是,给我完好无损的装回去!” 手机那头,松田阵平正值休假,此时在家里拼新买来的模型,这个电话他是半点都不想接的。 一看是金发大老师,就知道对方来算账了。 但没办法,车子是他和hagi一起拆的,也是一起装的。如果他不扛起责任,金发老师一定会去找hagi。 金发大老师可是hagi的债主啊。 为了不让hagi为难,他果断扛起了责任。 啧,为了幼驯染的情谊,他真是付出良多。 他手里捏着模型零件,坐直了身体,眼神游移,理不直气也壮地说:“你凭什么说我没有装回去,我可是一个零件都不差的给你装好了,没有多也没有少。” 降谷零直接气笑了,气压低沉地反问:“那你都装回原位了吗?” 松田阵平不敢吱声了,他只是装回去了,至于是不是原位…… 他心虚了一瞬,超大声的反驳:“当然是装回原位了,不是原位的零件也安不上去,就像你也穿不上我的鞋!” 他和hagi努力了两天才将多出来的零件装进了车里,顺带骑了一圈,没有任何危险才还回去的。 之后没有接到降谷的电话,他以为没问题,还得意了很久,万万没想,降谷可能只是那几天没骑而已。 “哈?!”降谷零气得跳脚,暴躁地说,“谁要穿你的鞋啊,笨蛋!” 松田阵平嘴角一抽,这就是你关注的重点吗? 降谷这个人格真的非常非常实诚,恩,简称好骗。 “总之,我和hagi装回去后都试过了,车子确实没问题的。”松田阵平振振有词地说,“你为什么不去找厂家问问,是不是他们的质量不过关啊。” 荒神迟疑了一瞬,好像也有这个可能性。 他朝黑色的保时捷招招手,语气恣意如风,意气风发:“我会让厂家将车子拖回去检查的。松田,你最好不要骗我。” 他的笑声充满了真挚和温柔,却又带着凌厉的霸道:“如果不是你的问题,我会给你道歉,送你一辆同款摩托车。如果你骗我,我就找萩原催债。”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同时,保时捷停在了他面前。 副驾驶的门打开,琴酒气场凌厉的下车,银色长发如瀑似雾,漠然的视线从破烂的摩托车上滑过,没有多停留一秒,便将目光定格在柏图斯身上。 在发现柏图斯衣服、裤脚上的尘土草屑时,眉心跳了跳,眼神微不可察地冷下来,像遥远苏联那可以冻死人的凛冽寒风。 “你受伤了?”琴酒面无表情地问。 荒神张开双手,大大方方地在原地转了个圈,轻描淡写地拍了拍身上的土,双手插兜,挑起眉梢,含着傲气说:“gin,放轻松,不会有人伤到我的。” 琴酒一直放在口袋里握着伯莱塔的手稍微松了些,朝摩托车的方向抬了抬下颌,神色带着一丝询问。 若非他想出来接柏图斯,也不会看到这么危险的一幕。 “有人在你车上做手脚。”琴酒墨绿的眼眸黑沉沉一片,比外面的阴云更要压抑。 荒神惊了一瞬,松田暴露了? 他佯装自然地说:“什么?没有。咳,我是说,没人在我的车上做手脚。” 顿了顿,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纠结地说:“至少在厂家没检查出问题前,是这样的。” 琴酒的目光越来越冷,柏图斯在掩护那个人,是谁? 一想到有人能让柏图斯无视生命危险去维护,琴酒的左手忍不住摩擦了下,心底充盈着强烈的杀机。 但他没有多问,无论心里怎么想的,实际上没有boss的命令,他不会去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我记得隼是拉菲送给你的。”琴酒带着人朝保时捷走去,边走边说,“我联系拉菲过来拖车。” 降谷零没有异议,上车后,朝驾驶座的伏特加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早上好,伏特加。” 伏特加墨镜下是一双大大的黑眼圈,眼里满是震撼,呐呐道:“……早上好,柏图斯。” 天哪,安室透讲礼貌啊,太阳是从西边升起了吗。 一想到这是柏图斯,伏特加默默扶上自己的下巴,感动的差点热泪盈眶,这个人格的安室透是天使吗! 果然人性都是复杂的,哪怕如安室透这样的恶魔,也有柏图斯这样善良又伟大的人格。 “柏图斯,我们的目的地在哪儿?” 出门前,大哥交代过今天上午的行程都听柏图斯的。 就挺突然的。 从来都是大哥安排别人,第一次见到别人安排大哥的。 第841章 这是我们的‘耶稣\’ 伏特加跟着大哥的时间很长,对大哥也十分了解。 以大哥的疑心,应该不可能会同意别人安排他的行程。 特别是在赤井秀一叛逃前想要抓他后,这事儿就更不可能了。 偏偏最不可能的事情现在就发生了。 所以—— 这一定是爱情的力量。 坐在后座的降谷零忽然打了个寒颤,倏地抬头看向前方的伏特加,笃定地说:“你在心里骂我了。” 伏特加眼睛瞪大,一时间竟百口莫辩:“……不是,我没有啊,我只是在想大哥。” 荒神若有所思:“你想琴酒的时候,却捎带上了我,所思所想并非善意……” 他绝不会感知错的,伏特加这家伙一定在心里骂他。 伏特加:“……” 感受到大哥瞟过来的凉飕飕的视线,他心里骂娘的冲动都有了。 可他不敢。 侦探像《地球online》的唯一玩家,所有人或物在他眼里没有秘密,谁知道柏图斯是不是也有别的技能,比如他从侦探开始就一直在怀疑的读心术。 所以,快,大脑清空术—— 不行,伏特加做不到,越不想去想什么就越想什么,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大脑。 伏特加:我果然是个废柴啊。 降谷零懒得计较,理所当然地吩咐:“去银座。” “是。” 伏特加闷闷地应了声,目光直直盯着前方,半点不敢乱看。 降谷零身旁,琴酒摘下礼帽,露出那头柔顺的银色长发,又脱去外面的黑色大衣,银色的长发在静电下,朝降谷零飞了过来。 降谷零表情微妙了一瞬,有点想摸摸自己的头发。 他知道冬天静电大,但炸毛成琴酒这样的,头发真不会打结吗?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琴酒居然穿着浅蓝细格的衬衣,套着浅灰色的略微紧身的修身马甲,将他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 灰色马甲左胸口袋挂着一个金色的怀表,给他平添了几分矜贵和优雅。 他垂眸将手腕处的衣袖轻轻挽起,带着简洁的华美,冰冷的气场也变得彬彬有礼,抬眸看人时,眉宇间的阴鸷散去,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他坐姿端正,长发垂在劲瘦的腰间,又带着几分随意的浪漫。 荒神赞赏地盯着琴酒这身打扮,真诚地赞美道:“gin,这衣服是你自己搭的吗?很适合你,显得你英俊帅气,有英国的绅士风度,又有法国的浪漫温柔,还有意大利的叛逆。” 琴酒抿了抿嘴,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你喜欢就好。” 他要和柏图斯逛街,那身黑色的衣服便不能穿了,压迫感太强,会引起别人的警惕,让柏图斯逛街的兴致大减。 他偏头看向柏图斯,今天柏图斯穿得也很帅气,他穿着白色的衬衣,外面是和他一样的浅灰色马甲,脖子上是镶嵌着祖母绿宝石的领结,披着黑色的大衣,整个人张扬又有压迫力。 “你也很好。” 琴酒用暗哑的语调简单地说道。 这好似敷衍般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奉上了十二分的诚心。 降谷零笑了笑,坦然接受了他的赞扬。 这一路,在伏特加的大脑风暴中和降谷零与琴酒的互相欣赏中,顺利抵达东京银座。 荒神和琴酒逛帽子店时,还在雪莉实验室的小光自觉恢复良好,想要离开。 宫野志保正在研究根治大侄子身体后遗症的特效药,不经意间抬头,被站在办公桌两米外默默盯着她的小孩儿吓得一跳,瞳孔都地震了。 她差点尖叫出声,好悬反应过来,脸色煞白煞白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走路怎么没声?”宫野志保捂着砰砰乱跳的心脏,大脑都因为那一瞬情绪的过度变化而缺氧发懵。 小光穿着一套小西装,神色严肃地说:“我已经来了三分钟了,见你一直在忙,就没有打扰。” “以及,我走路是有声音的。但办公室铺着地毯,以我现在的体重,除非我故意放重脚步,否则根据摩擦计算……” “等等,等等。”宫野志保连忙打断,头都要炸了。 她不想听理论知识,也不想被个小孩子上课。 而且,这孩子是不是过于较真了些? 她只是随口一问啊。 只是看着小男孩的模样,宫野志保眼神漂移起来,怎么办,真的很像彻哥变小了站在她眼前啊。 除了那双碍眼的蓝色眼睛。 “你找我什么事,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宫野志保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关心地问道。 “我要离开了。”小光仰头看向宫野志保,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真诚,“这两天打扰了,我要回家了,不然家人会担心我的。” “No。”宫野志保拒绝,板着脸用清冷的语调说,“你的身体还没有彻底好,需要留在研究所。” 小光拒绝了:“我的身体好不了,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见志保还不同意,他只能使出杀手锏了。 “我要上学了。” 宫野志保:“……” 宫野志保退了一步:“我可以允许你离开实验室去上学,但必须每日回来。” 小光摇摇头,表情更严肃了:“学校只会和家长互动。志保酱,这里不合适我。” 宫野志保沉默了下,忽然笑着说:“叫什么志保酱,没大没小,喊我姑姑。” 小光:“……” 雪莉大人掀了掀眼皮,淡淡地说:“恩?不想喊吗,我觉得某人还需要再住院一段时……” “姑姑。” 被拿捏了的小光不情不愿地喊道。 他差点捂脸,不知道志保会不会羞耻,反正他又是当兄长又是当侄子的,真的很羞耻啊。 好在志保信守承诺,愿意送他离开,但也要求了,后续特效药研发出来时,他需要过来试吃和检查。 小光同意了,在被费利克斯送出组织后,站在千代田区的大街上时,他忍不住露出一个笑脸。 可能是小孩子的身体影响,他对于组织的实验室总有种畏惧和不适。 然后,一个惊喜的声音传入耳中。 “哇,这长相、这亲和力——这是我们的‘耶稣’,我们主的神子啊。” 紧接着,几名男女惊喜地飞扑而来。 第842章 我无法漠视真情 帽子店,降谷零刚拿起一顶帽子,正朝琴酒比划着,身体凝滞了一瞬。 乖乖低下头等待他动作的琴酒敏锐捕捉到异常,他周身平和的气场波动了一瞬,变得和他这个人一样,像是一捧冰雪,像冬日里冷硬冰凉的铁和硝烟。 他抬起头,墨绿色的瞳孔异常凌厉:“柏图斯?” 降谷零将帽子在手中转了个圈,安抚道:“没事,只是小问题。” 他的大半主意识都在小光身上,也就是说——降谷零能处理。 他将帽子递给琴酒,用喜爱的语气地说:“这款黑色的爵士礼帽很适合你。是精致的毛呢材质,不仅时尚有质感,看上去更显得优雅大气,戴上它也会为你抵挡冬日的寒风。” 琴酒双手接过帽子,喉咙动了动,眉宇舒展开,墨绿的眼眸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愉悦,像是凶猛的兽那欲望被满足后的餍足。 他毫不犹豫地将柏图斯为他挑的帽子戴上,压住了那头让人惊艳的银发,习惯性地微微压下帽檐。 荒神围着琴酒转了两圈,问道:“gin,你觉得怎么样?” 琴酒细细感受了下,像是汇报工作似的严谨地说:“舒适度不错,保暖性能也很好,尺寸正合适。” 完美融合了实用性与时尚性。 荒神扬起嘴角,点头赞叹说:“那就好,这很适合你,显得你更加沉稳和从容。” 琴酒摩擦着帽檐,低沉的嗓音依旧不改其冷漠本色,却藏着某种说不出的温柔,就像冰雪中悄然钻出的绿芽:“感谢馈赠,柏图斯。” 他认真地说:“你的眼光,很完美。” 荒神盯着安静等着他的琴酒的脸,最后移到了对方白皙的手上,一瞬间仿佛看到了那双手上染满了鲜血。 半晌后他轻笑一声,同样拿了一顶黑色的爵士帽去结账,眉宇间全是惬意从容:“走吧,gin。” 琴酒对他,付出了全部的耐心和包容。 而他目前的这个人设卡和琴酒相处起来很舒服,那就先这样相处吧。 “是。” 降谷零很清楚他和琴酒现在的和平相处只是暂时的,他是公安,而琴酒是一个恶行累累的罪犯。 可当琴酒真诚对他时,他便无法忽视对方对他的善意。 哪怕是如琴酒这样冷酷暴戾的人,也有心中永存的一块的净土。 而现在,他便是这块净土。 在最终的结局到来前,在审判琴酒的命运前,他愿意用真心去触碰琴酒捧出来的那颗热忱、纯粹的真心。 因为真心不该被践踏,善意不应被辜负。 他不会因为一个人的错误而全盘否定一个人的一切。 以及,他不会劝琴酒洗白或者换一条路走。 因为他知道,那不是在挽救。 无论未来刀剑相向、还是你死我亡,他都无愧于心。 荒神垂眸含笑,仿佛神明垂下一缕注视落在了这个恶贯满盈的男人身上,看到了他灵魂纯粹的底色。 干干净净、简简单单的、属于祂的东西。 这边岁月静好,小光那头就很不妙了。 他都来不及给萩原打电话,让萩原过来接他,就被几位信徒围住上下其手,还有人给他头上戴上了橄榄枝编织的冠冕,还给他手里塞了一个小小的镶着宝石的权杖。 “圣子,跟我们回教堂吧。” 有人说道。 小光连连拒绝,满脸慌乱:“你们冷静点,我只是一个学前教育的幼儿,我还是个孩子啊。” “圣子,教堂的信众们都期待着您的洗礼。” 小光在几人身边灵活地绕圈躲避他们的手,痛心疾首地说:“你们居然要让一个孩子去打工,我一定会举报你们雇佣童工的。” 在几个大人的追逐下,身体还没完全好转的他渐渐无力起来。 难道真要被带到圣堂里,站在他的神像面前,喊他的神像‘父神’? 不行,好羞耻啊。 为了压制住将教堂拆掉的心情,他都不敢让荒神人设卡靠近啊。 小光湛蓝色的眼眸冷静地扫向四周,想看看有没有熟人可以求救。 信仰神明的人真的是—— 他不想说难听的话。 忽然,他的目光凝固在不远处的便利店前。 只见一位身穿浅灰黑色制服套装配白色衬衫的男人正捏着一包口香糖不紧不慢走来,他身材高大健壮,头顶两边翘起黑色短发,额头两边留了些碎刘海,两颊上的鬓角微微翘起,一张严肃端正的国字脸上粗眉毛、宽下巴。 看到这个男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了自己是邪恶组织首领,萩原是主管情报的二把手,hiro是冷酷狙击手,松田是武器研发部长,就——特别想大喊一声: ——教父! 小光眼睛一亮,仗着矮小的身形,灵活地从几人腿边穿过,朝那个严肃的人跑去。 几位信徒齐齐出手抓人,却被小光绕的站位出现了问题,出手时都打在同伴的身上,你的腿绊倒他的脚,她的头撞在他的鼻子上,总之乱成了一团。 小光趁机跑到男人身边,猛地抱住男人的大腿,可怜兮兮地喊道:“救救我。” 男人突然觉得腿一沉,低头一看,瞳孔瞪大,嘴唇抖了抖,失声道:“降、那个臭小子有儿子了?” 他望着小孩儿蓝色的水汪汪的眼睛和因为气喘而红润的脸颊,蒲扇般的大手架在小孩儿的胳肢窝,将小孩儿像拎猫一样拎到眼前晃了晃,倒吸了口凉气。 这眼睛的弧度是不是有一点点眼熟?! 他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呆愣了好久后,才猛地反应过来:“你是松田和萩原收养的那个孩子!” 这几年松田和萩原、伊达三人偶尔会翻墙回警校去办公室或宿舍堵他,拉着他去居酒屋一起喝酒,偶尔也会提起一两句他们收养了一个孩子。 虽然他没见过,但当这个孩子出现在他面前时,强烈的预感回响在心头——这一定是那两个小子养的孩子! 太像降谷了。 降谷的去处他心里大致有数,他帮不上任何忙,只好每年去神社为他们祈福。 一个和降谷相似的孩子无疑很危险,降谷的处境也无法养育一个小孩,交给同期最合适。 第843章 铃木财团:我们不支持二次拆装 小光的腿在半空中踢了踢,见到鬼冢教官的惊喜被尴尬和无奈取代。 他板着小脸,用稚嫩的嗓音说:“鬼冢教官,快走,有人要抓我。” 鬼冢教官脸色一沉,神色满是严肃,周身的正义感夹杂着严厉的厚重弥漫开,仿佛教导主任一样,让人两股颤颤,下意识低头。 “走!” 他雷厉风行地说完,将小孩儿抱在怀里,脑袋按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快步朝自己的车走去。 马自达Rx-7正在路边停靠着,这是松田和萩原撞坏了又给他修好了的那辆车。 他将小光放在左边副驾驶位上,系好安全带后,坐在右侧驾驶座启动车子,车子飞速离开,将那几个打成一团的信徒扔在了大路上。 小光收回视线,秀气的眉头皱起。 他的debuff已经清除,最起码在荒神人设卡存在时是不会出现,那这群人这么抽象又是什么原因? 他沉思起来,明明不是他的锅,就因为教堂是他的他便背上了,这让他十分不悦。 “小孩儿,萩原和松田呢,他们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在大街上?” 鬼冢教官开着车抽空问道。 只是语气过于严厉,像是在审问犯人或者在教训学生一样。 毕竟,此时的他觉得那两个毕业了六年的学生一点都不靠谱。 多大的人啊,连孩子都不会带吗? 一想到他们大大咧咧的养了小孩儿六年,而这孩子还完好无损的活到这么大,他就心惊胆颤起来,想狠狠训斥一下那两个家伙。 “他们在忙。” 小光认真地说:“他们有自己的事情做。” 鬼冢教官:什么事都没孩子重要啊。 他压了压怒火,努力放轻声音:“那些稀奇古怪的人为什么要抓你?” 小光想了想,坦诚地回道:“他们说,我是圣子。” 鬼塚八藏眼皮一跳,眸色一冷,好家伙,邪教现在这么猖狂了吗,大街上拉小朋友入伙! 他立刻抽出一只手抄起手机就打电话报警。 “喂,搜查科吗,我要举报林荫大道有邪教徒诱骗小孩儿入教,快去抓人!!” 小光心下一顿,莫名有种丢脸丢到警视厅的预感。 鬼塚八藏报完警后,立刻给松田阵平打电话,让他来警校接孩子。 挂断电话后,他冷冷笑了一声,以极快的速度将小孩儿带到办公室,给他找了些零食放在桌上后,便搬了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办公室门口,表情阴沉沉地盯着前方的路,像是想刀人一样。 他就等松田那混小子上门了! 办公室里,坐在椅子上的小光盯着桌上的薯片和饼干,肚子咕咕叫起来。 明明不饿,可看到这些东西就馋的厉害。 肯定是小孩子影响了他的心性! 他——就吃一点! 小光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松田阵平还在飞速赶来警校。 明明是一个美好的休假,他惬意的休闲时间却被接二连三的意外打断。 松田当天在小光幸灾乐祸的围观中被教官训斥的灰头土脸,气急了的他又不能给小朋友一拳头,只能咬了咬牙,气呼呼地将小光给塞进了幼稚园当插班生。 时间一直朝前走,在全身心关注着一件事时,时间快得如同掌心握不住的沙。 十二月三日,[mafia唯一的良心扮演第九日——] 东京初雪降下。 大街上人很多,大家都穿着厚厚的棉衣,在雪花中来来去去,享受着初雪落在脸颊上的冰凉。 降谷零收到了来自摩托车厂家——铃木集团的致电,来电人是铃木财团的铃木次郎吉顾问。 他亲自告知降谷零,摩托车送检后的结果出来了,并不存在质量问题,是因为二次安装错误造成。 “先生,恕我直言,这款摩托车是我们财团的一个新设想,目前市面上并没有同款类型。所以拆装时最好请专业的人员来尝试,我们售后部也欢迎购买摩托车的车主前来学习。” 降谷零脸色发黑,松田!! 他朝手机那头语气诚恳地说:“我知道了,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铃木次郎吉神色一松,只要好说话就好,生意人最喜欢和气生财。 他爽快地笑着说:“没事。至于已经报废的这款摩托车,我们已经安排人重新为您安装并优化,大致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另外,您的下属在几日前为您重新订购了新的摩托车,大概需要一周时间便能交到您手中。” 降谷零心情愉悦了起来:“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他没有联系松田,而是直接将几年前法国的账单重新给萩原研二发了一次,并附上催促: [我不介意你挪用组织的财产还钱。 ——null] 且不提收到邮件的萩原研二如何哀嚎,降谷零在大街上被人堵了。 堵他的人戴着本体针织帽,一身冷酷沉稳的气势让周围的落雪都凝滞了,那双橄榄绿的眼眸落在他身上。 降谷零抱着一杯热可可,朝他举了举杯,神色带着淡淡的不喜,嗓音淡漠地问候:“好久不见,Rye。” 当他这么说话时,赤井秀一的眼瞳深处闪过了异样的光彩。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下金发青年,面色红润,身姿挺拔,呼吸绵长有节奏,一切的一切都告诉他,对方很健康。 赤井秀一不信,金发青年太会掩藏了,且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他只相信黑进医院时看到的那份检查报告。 他无从知晓对方隐藏在黑暗沼泽中的身体是否伤痕累累,只需要知道一点便够了。 金发青年能自由的站在初雪里,轻松的喝着热可可,享受着难得的独处时光,这就可以了。 他深邃的目光凝视着青年眉宇间意气风发的飞扬,还有不高兴时下瞥的嘴角。 ……安室君变了很多,唯独本质一点没变。 赤井秀一想。 新人格不太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却坦率又真诚。 “很久不见,安室君。” 赤井秀一不想喊代号,因为他心知代号对青年来说带来的只有耻辱和黑暗。 难得堵到了安室君,接下来,他要怎么做才能对得起次次错过的、烧心噬骨的折磨? 第844章 FBI就好好待在美国执法啊 鉴于和安室君相处的这些年,赤井秀一充分了解对方的狗脾气,安室君能听任何人好好说话,就是不会听他的。 ——无论哪个人格! 他想强行让安室君保护自己、只在意自己、好好活下去都办不到。 因为抛开安室君不听他话这件事外,他自己也立身不正。 毕竟,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怎么拿来要求别人做到。 赤井秀一凝视着金发青年,随着时间的流逝,眼看着对方表情渐渐不善,他身形急速一闪,出其不意地一手刀砍向安室君脖子。 无论如何,必须将安室君带回去,最起码解决掉那个该死的催眠。 他至今难忘的、备受折磨的便是曾亲眼见到安室君被控制住屈辱地脱衣服,以及自杀。 降谷零反应极快地偏头躲开,抬腿朝赤井秀一脸上踹去,暴躁地说:“好你个FbI,竟然不讲武德搞突袭。” 赤井秀一一击失败后,橄榄绿的眼眸里划过一抹惊讶,没想到这个人格的安室君反应这么快,举手投足间凌厉异常,可见武力值极高。 他毫不恋战地退后几步,侧身躲过对方的攻击,眉宇间隐隐有几分困惑。 切换人格,会让人实力也大增吗? 荒神冷笑一声,你想打便打,想退便退吗? 由不得你。 他右手猛地用力朝上一扔,热可可向半空中飞去,又稳稳落在不远处的椅子上。 同时,他飞身朝赤井秀一而去,几乎瞬间便冲到赤井秀一面前。 赤井秀一向后仰身躲开降谷零的拳风,随后腰部发力迅速扭转上身袭向降谷零侧腹。二人来回接招格挡,速度快的只剩下残影。 但他的力气没有降谷零大,在每次全力格挡之后,他的胳膊有些微脱力的颤抖。降谷零敏锐捕捉到他的破绽,深肤色的手如铁爪,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 降谷零用力将人拉到身前,抬膝狠狠撞在他的腹部。 赤井秀一当时就闷哼一声,强行压制着蜷缩起来的反应,本能闪开降谷零砸来的重拳。 二人身手都很强,可以说是近身格斗的高手,但荒神力气比赤井秀一大,速度比他快,身体反应能力更是无人能及,渐渐的赤井秀一便落入下风。 他们在雪花中缠斗着,在这片安静的空间肆意打斗。 赤井秀一绕到降谷零身后,小臂发力,试图勒住降谷零的脖子,却被降谷零直接一肘击在肋骨间。 力度并非极大,却极其有技巧。 赤井秀一气息紊乱起来,手上的力度一松,降谷零抓住他的胳膊,狠狠来了个过肩摔。 不等赤井秀一爬起来,冰冷的皮鞋已经踩在他的胸口上。 降谷零嗤笑着垂眸注视着狼狈的赤井秀一,重重踩下去。 赤井秀一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额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FbI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待在美国执法,怎么老是偷渡他国多管闲事!”降谷零冷漠地说,语气里满是暴躁与不耐。 赤井秀一绿眸一厉,倏地伸手抓住降谷零的脚踝,将他拽得一趔趄差点跌倒。 降谷零脸色发沉,右手用力在地上面一撑,借力站直了身体。 赤井秀一借机也爬了起来,二人又一次纠缠起来。 降谷零越打越烦躁,赤井秀一总试图用胳膊勒他,气得他一把抓住赤井秀一的胳膊,直接一扭。 ‘嘎巴。’ 不等赤井秀一反击,他利索地又一扭,来了个正骨。 赤井秀一疼得唇瓣一白,降谷零就着扯住他胳膊的姿势,将他胳膊反绞,顺势来到了赤井秀一背后。 然后,松手的瞬间抬起脚用力踹在赤井秀一屁股上。 ——爽! 还别说,赤井秀一看着瘦,踹起来还挺有肉感的。 咳。 赤井秀一被这股大力踹地扑倒在地,好在反应及时,没有用脸摩擦地面,否则鼻梁就保不住了。 降谷零不紧不慢走到他身前,哼笑一声,眉梢扬起,笑得朝气蓬勃,眉角眼梢都带着愉悦:“莱伊,下次再来打一架。” 他拍拍风衣上的雪花,踩着有节奏的步伐,不紧不慢走到不远处的长椅上,拿起了自己的热可可。 指腹触及到杯身,还好,没有凉。 等赤井秀一爬起来时,降谷零已经不见了。 再次失败的赤井秀一:……fine。 他没想到安室君这个新人格强的这么离谱,他能感受到对方还留手了,否则对方随时能像之前扭断他胳膊的模样扭断他的脖子。 赤井秀一蓦然笑了下,安室君没有杀他。 这么说来,安室君尚存善念,还有救。 恩,只要对方不杀死他,他还能继续下去,迟早能将安室君拉回光明这一方。 而且,不得不承认,看到这个人格的安室君能这么肆意张扬,他心头压着的阴云也散去了很多。 先回去养伤,至于安室君,再从长计议吧。 这个武力值,他完全没辙,估计围攻也是够呛。 或许可以等到其他人格出现时再去抓人。 比如,盲眼小可怜。 那个状态下的安室君看起来很好欺负,很脆弱无害。 赤井秀一大脑飞速转动着,下意识揉了揉酸疼的肩膀,动作幅度过大,扯动了腰腹以下,疼痛让他回过神来,表情僵住了。 安室君那一脚还真是没有留情,他屁股疼得厉害,但这个位置比较隐私,他总不能不要脸的捂着吧。 最后他姿势别扭地离开了。 路过的人因他别扭的姿势多看了几眼,碍于他冷峻的气场不敢上前,这才没让他感觉太丢脸。 组织犯罪对策部,诸伏景光办公室。 他处理完桌上的文件后,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精巧的铜铃铛。 他拿出铜铃,神色深沉如渊。 同办公室的同事瞥见后,多看了两眼,好奇地问:“诸伏警官,这个铜铃看上去做工很精致,不知道是在哪儿买的?” 诸伏景光呼吸沉了一瞬,嘴角扬起一个过于温和的笑容:“这是我努力从一个‘老朋友’手里要来的。” 自在美国的废弃大楼里自薄荷茱莉普手里抢来这个铜铃后,每每看到它,他便总会想起zero身不由己被控制着自杀的场面。 第845章 萩原:我居然会忽视那个大一个薄荷茱莉普 诸伏景光真是恨极了薄荷茱莉普。 可惜那个人藏得太好,无论是在美国还是日本,他调动公安的力量也无法抓到半点踪影,像是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各大医院也没有那样一个男人入院。 但对方是组织的人,应该是藏身在组织掌控的秘密医院里,这才躲开了官方的视线。 诸伏景光摩擦着铃铛的材质,听到轻轻拿起它时特殊的脆响,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可惜逮不到zero,不然他可以将人按在公安里,想办法让公安的催眠师解决掉他身上的催眠。 那种违背个人意志、违背生存本能的催眠,既可怕又让人生厌。 不过,这个铃铛也许能派上用场。 诸伏景光若有所思,或许他该在给zero打电话时找机会晃一晃铃铛,让zero听的他的话过来找他,或者在原地等他找,更甚至让zero乖乖配合治疗—— 诸伏景光思绪一路飞奔,神色却十分克制,嘴角的弧度却莫名染上了几分苦涩,随即干脆利落地将铃铛锁进抽屉里。 这个给zero带来屈辱和痛苦的东西,他不能用。 不然和无视zero意愿的薄荷茱莉普有什么区别。 他不能、也不允许任何人包括他,强迫zero做出非出自本心的事。 毕竟,zero本就不自由啊。 从在实验室被苏孜要求着杀死小婴儿到现在被人控制着,zero的灵魂都已分崩离析,他怎么可以也做出那么卑鄙的事情,成为zero坠入深渊的推手! 他来到安静的休息室,锁上了门后,给萩原研二打了个电话。 接通的第一时间,他语调温柔中夹杂着愤怒:“萩原,找机会带zero来公安,他需要清理掉脑子里那该死的催眠暗示!” 若非他一直堵不到zero,也不会麻烦萩原。 萩原现在用的伪装身份,必须小心再小心,否则被组织发现就危险了。 萩原研二正望着账单趴在床头无声尖叫,闻言神色一肃,站起身来,高大的个子给人一种强有力的压迫感。 “我知道了,等我搞定小降谷会联系你。但催眠暗示这个事情,可以展开说说吗?”他直截了当地应道。 于是,诸伏景光将之前在美国废弃大楼的所见所闻一一告知了朋友,并真诚又友善地说:“如果你有薄荷茱莉普的踪迹,一定要通知我。上次见面时,我过于失礼冒犯了他,我由衷的希望可以面对面和他好好道个歉。” 萩原研二顾不上金发同期的遭遇,那家伙瞒着的事情何止这一件,习惯了习惯了。 他更震惊自己在组织这么久,竟然从未听过薄荷茱莉普这个代号,诡异的让人浑身发寒。 一个,在朗姆情报库里不存在的干部! 若非小诸伏提起,他都不会知道。 萩原研二眯了眯眼,紫色的眼里满是警惕和兴奋,那个人身上绝对有大秘密! 哪怕他从未见过的卡慕白兰地、田纳西威士忌和罗曼尼康帝、莫吉托他都有情报在,哪怕只是简单的代号和零星几个任务。 坐在电脑前,打开后台权限,搜索薄荷茱莉普。 很快这个名字跳了出来。 他目光犀利地锁定在这页档案上。 ——A级干部,薄荷茱莉普(mint Julep),真名:菊池淳。 以他的权限能查到的已完成任务: 监管bourbon、川口组清扫、追踪叛徒Edradour,追杀叛徒Rye,从美国带回bourbon。 “小诸伏,我查到这个人了。真是不可思议,hagi酱竟然从头到尾都将这么一个危险人物漏掉了。” 萩原研二欢快的语调下,是深沉的寒冰和晦暗。 总共五个任务,排除两个直接有小降谷参与的,其他三个点开后,行动的人员里依旧有小降谷。 等于薄荷茱莉普的所有任务都和小降谷重叠了,这个人恐怕是boss专门安排在小降谷身边的监管者。 “这个人交给我了,掘地三尺,我也会挖出他的。” 萩原研二觉得自己被挑衅到了。 诸伏景光:“……你开心就好。” 挂断电话后,他无奈扶额,萩原这家伙在组织才多久,怎么就变得疯疯的。 但不得不说,有人分担烦恼后,他心里松快了很多。 萩原研二目光紧紧盯着薄荷茱莉普这个代号,连账单和小降谷的威胁短信也抛之脑后了。 反正组织的钱是不可能挪用的,万一被boss发现了,觉得他今天敢挪用公款、明天就敢篡位,所以决定直接干掉他该怎么办。 做人还是谨慎些,朗姆本就是个谨慎的性格。 然后他给琴酒打了个电话。 正在做交易任务的琴酒瞥了眼手机,气压低了一瞬,接通后,嗓音低沉地命令:“说。” 萩原研二翻了个白眼,怪不得你和朗姆不合呢,我可是组织二把手,你命令谁呢。 他压低了嗓音,变得阴郁冷酷,又含着几分急躁:“为什么我从未见过薄荷茱莉普,他叛逃了吗?” 琴酒:?? 琴酒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贝尔摩德的马甲。 冷不防被狠狠恶心到的琴酒差点捏碎了手机,眼神讥讽,那个女人又干了什么好事被盯上了! 他一脸嫌恶,心情恶劣地说:“问伏特加。” 他将手机扔给了伏特加,伏特加手忙脚乱接过去,恭恭敬敬地说:“朗姆老大,您需要薄荷茱莉普的情报对吗?” “是。” 伏特加老老实实地说:“他没有叛逃,是在美国被人打断了浑身的骨头,现在还在半死不活的接受治疗。如果您有任务需要派发,需要重新找别人了。” 萩原研二一脸了然,明白了,是小诸伏打的。 这就是小诸伏说的‘过于失礼冒犯了他’? 把人浑身骨头都拆了啊,这也太委婉了。 “他在哪家医院?”萩原研二继续问道。 伏特加嘴唇微动,便被大哥的眼风扫到,忙说:“他的行踪是保密的,我也不知道。” 萩原研二眨了下眼,忽然冷漠地拆穿:“谎言。” 伏特加吓得一个激灵。 第846章 命运的纺线在抖动 哪怕萩原研二拆穿了伏特加说谎也没用,没有琴酒点头,没人可能从伏特加嘴里得到情报。 毕竟,琴酒怎么可能会留一个嘴不严的人在身边。 以往有人套伏特加情报,要么是无伤大雅的、和组织无关的事,要么便是得到琴酒的吩咐放出真真假假的情报来迷惑人或钓鱼。 所以,伏特加既然拒绝了,这便代表着琴酒的态度,他们不会将薄荷茱莉普的下落告诉他。 萩原研二冷笑一声,面若寒霜的挂了电话。 他还不信自己查不到那么一个人,实在不行——他可以直接发邮件问小降谷! 在萩原研二隐晦调查薄荷茱莉普时,还在美国养伤的贝尔摩德靠在病床上,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编纂的马甲情报下,唯一的访问记录。 ——Rum 那家伙终于突破了她的信息封锁,反应比以前迟钝了很多呢。 金发女郎红唇翘起,白嫩的指尖点了点饱满的唇瓣。 随着伤势的好转,她渐渐恢复了大明星的光芒四射。魅惑的面容和娇嫩的皮肤好似聚光灯下的宠儿,时光的眷者。 她若有所思,朗姆调查薄荷茱莉普的契机又是什么,是什么人或事让他注意到了薄荷茱莉普的存在? 她下意识想给boss打电话,却又想起现在的boss是柏图斯,这个人格过于真诚,和他对话时,总有种自己像阴暗角落的蘑菇,被对方拉到太阳底下暴晒的错觉。 这让她有一点点抗拒。 但她真的很好奇啊。 贝尔摩德思索了下,瞥向坐在桌子前用苹果雕花的卡尔瓦多斯,眼神闪了闪,沙哑地嗓音含着别样地魅力:“卡尔瓦多斯,我第一次发现,你的雕刻技术这么出众,实在让我惊讶。” 卡尔瓦多斯被夸的脸一红,吭哧吭哧地说:“我、我还能雕得更完美。” 他垂眸看向盘子里的苹果玫瑰花,眼神挑剔又审视,之前认为还不错的花朵此时却觉得粗糙,一丝微小的瑕疵也在眼里无限放大。 这根本配不上贝尔! 贝尔摩德表情沉了一瞬,很快恢复了明艳,却也不再委婉,而是眉宇含着轻愁地说:“谢谢你,卡尔瓦多斯,你这么用心,我很开心。只是……” 她语气担忧:“我听说朗姆在调查薄荷茱莉普,我可能会有麻烦了……” 自危楼的事情一出后,卡尔瓦多斯便开始怀疑薄荷茱莉普是贝尔易容的,现在这句话算是明示了。 他并不意外,甚至有种尘埃落定的叹息,以及贝尔对他这般信任,将这么大的秘密告诉他的愉快和欢喜。 他放下小刀,目光专注地盯着女神,深情地说:“你需要我做什么?” 贝尔摩德勉强提了提嘴角,好似害羞一般撇过头,狠狠翻了个白眼,觉得伤眼极了。 但凡,她是说但凡卡尔瓦多斯能长得好看一点,她也不至于对对方这么不耐烦。 重新收敛起情绪,贝尔摩德回过头来,以退为进:“不用了卡尔瓦多斯,此事涉及到朗姆,一不小心可能会丢掉性命,我不能让你去送死。” 她凝视着男人的鼻梁,嗓音轻柔:“我需要你,卡尔瓦多斯。” 卡尔瓦多斯激动地差点跳起来,好半晌才从这股激烈的情绪中缓过来,脸色潮红,铿锵有力地说:“贝尔,你知道的,我愿为你付出生命。” 他不容置喙地说:“你现在不方便,这件事交给我。” “卡尔瓦多斯……”妖娆魅惑的金发女郎喟叹一声,带着无奈妥协的柔和,轻轻地说,“感谢有你在我身边,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接着,她话锋一转,朝被她迷得迷瞪瞪的男人吩咐道:“你只需要盯着朗姆的动向,随时告诉我便可。” 她叮嘱道:“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以防朗姆察觉到异常,那家伙可是很敏锐的。” 卡尔瓦多斯点点头,慎重地说:“你放心,我不会搞砸的。” 他怀揣着女神的任务,高高兴兴地飞回日本,一边被琴酒拉着卷任务,一边暗中盯着朗姆。 深知他是贝尔摩德舔狗的琴酒对此发出嫌恶的语气词:“啧。” 贝尔摩德赶走了黏人的舔狗后,骨头愈合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第二天,她接到了好朋友兼师妹的电话。 “莎朗,你的身体怎么样了,我昨天刚飞来美国,今天打算和新一、小兰要看音乐剧,可惜优作被编辑拿着绳子堵在门口,说不更新就要上吊。” 工藤有希子活泼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被保护的很好的天真,她的笑声特别有感染力,让贝尔摩德都忍不住提起了嘴角。 “优作不能陪我了,莎朗的身体支持出院吗,我很久没见你了,很想念啊。” 有希子的嗓音黏糊糊的,可能是前几年和呆呆的昔拉相处久了,她得不到回应也能絮絮叨叨说很多话,为了缓解昔拉的情绪,还会朝小女孩儿撒娇。 这习惯不小心就被带出来了。 贝尔摩德的笑脸僵在脸上,什么情况,几年后的有希子怎么像一只黏糊糊的茶杯犬啊。 她沉默了一秒,爽快地说:“我的身体好多了,我可以陪你看音乐剧, 我们几年没见,我也很想念你。” 我现在特别想看看你中了什么邪! 再离谱,也不会像安室透那样把自己分成好几份吧。 “是百老汇音乐剧‘Golden Apple(金苹果)’哦,在下午两点钟。”有希子开心地说完,迟疑了下,问,“你会带上小昔拉吗?” 贝尔摩德拒绝了:“今天不是休息日,她需要上学。” 她知道有希子养过昔拉一段时间,沉吟道:“如果你想见她,今晚或者明天。” “好啊~” 二人约定好后,这才挂了电话。 贝尔摩德懒散地靠在床边,轻轻按动着皮肤下的骨头,还有一点点疼,在忍受范围之内。 组织的特效药效果不错。 她换了一套衣服,悄然离开了医院,也走上命运的纺线上,邂逅了她的Angel Girl和Angel boy。 而日本的降谷零,迎来加拿大申请的第二座圣堂。 第847章 任务给你了 荒神坐在基地的吧台前,端着一杯柏图斯,目光幽深地盯着前来邀功的阿夸维特。 他沉默半晌,发出灵魂拷问:“为什么是圣堂,而不是神社。” 他只想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神社! 阿夸维特反思起来,心中也万分困惑。 对啊,为什么他第一反应是给大哥盖大教堂,而不是给大哥盖神社? 他目光在大哥深肤色的脸上转了一圈,破案了,是因为大哥是混血血统,看上去就不像日本人,所以他才没想过盖成本体神社。 他立刻拍拍胸膛,大包大揽道:“大哥,这事儿交给我,你放心。” 荒神:虽然我是想要神社,但是交给你我完全放心不下。 跟你把事情办砸相比,我宁愿不要神社。 不为别的,就是怕社死。 于是,他严肃地说:“阿夸维特,我有任务交给你。” 阿夸维特立刻站直身体,开心地像只欢快摇尾巴的大狗,超大声地说:“大哥您吩咐,我一定为您完美办妥。” 这大嗓门,让周围的人都将视线投了过来。 降谷零脸一黑,磨了磨牙:“你给我闭嘴。” 阿夸维特立刻抿紧了嘴巴,右手从左嘴角划到右嘴角,像拉拉链一样。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地说:“亚伦在教堂里忙不过来,你去帮忙,顺便帮我盯着他,别让他发疯。” 亚伦本该很符合他直隶下属的条件,忠诚、全面,细致、果断,没想到因为旧日debuff疯了一次后,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旧日的debuff像是开启了他隐藏的属性,让那家伙变得专制、强硬,霸道却又容易失控,动不动就喊着加特林传教。 还是让总会坏事的阿夸维特盯着吧,让这两个家伙互相消耗下精力。 “如果你做的让我满意,我会推荐你成为组织核心干部。”他画大饼道。 至于满意的标准,解释权当然在他啊,他开心了就满意,不开心了就不满意。 阿夸维特眼睛亮极了,感动得张开双手就朝大哥抱去。 他就知道,他抱对了大腿! ——额,没抱到。 降谷零伸长了胳膊,一只手抵住他的额头,嫌弃地说:“离我远点。” 阿夸维特乖乖停了下来,见大哥收回手,他还下意识摸摸自己的额头,傻乐了起来。 大哥摸我,大哥心里有我。 那笑容实在辣眼睛,荒神顿时头皮发麻,刚碰过阿夸维特额头的手忽然烧了起来,有种想要直奔卫生间洗八百遍手的冲动。 “大人。” 另一道声音从右侧传来。 降谷零微微偏头,是回国的阿米林。 阿米林来到降谷零身前,优雅地行了一个绅士礼,恭敬地说:“大人,我回来了。” 降谷零端着酒杯,微微颔首,亲近地说:“回来了就好,好好休息几天,我有任务要你做。” 阿米林弯弯嘴角,认真地说:“为您做事,如饮甘泉。” 言下之意十分明显,为先生效劳,不需要休息。 降谷零神色复杂地望着天然的牛马,吩咐道:“有三个任务需交给你。” 两个是他之前接的,一个是萩原塞过来的调查美国富豪阿曼达·休斯十六年前死亡的任务。 接到任务后,阿米林和阿夸维特便被降谷零赶走了,实在是这两个家伙的眼神太肉麻了,盯的他浑身不自在。 离开基地后,阿夸维特摸了摸后脑勺,忽然回头望了眼虚空。 阿米林奇怪地问:“你在干什么?” 阿夸维特困惑地说:“我觉得有什么在注视着我们。” 高高在上,淡漠随意,没有半点情绪泄露。 但这里是空荡荡的郊外,也没有监控或别的什么,这种感觉还真是奇怪。 阿米林感受着轻柔的风吹过,仰头望天,神色虔诚,语气认真地说:“因为——举头三尺有神明。” 阿夸维特不明所以,阿米林却没有解释。 基地。 降谷零收回注意力,哼笑一声,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喝完。 等他要放下空杯子时,陡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僵,一股红晕从脖子烧上了脸颊,耳朵…… [debuff一杯倒触发中——] 经历过基地被拆的老成员眼看着某人喝醉,神色惊恐,立刻拔腿就跑,只恨爸妈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而不知情的新人不明所以,还以为前辈们收到了集体任务呢。 一位穿着花花绿绿的男人顶着寸头不怕死地靠了过来,目光落在降谷零身上,眼里满是惊艳。 只觉得这人长得太符合他审美了,无论是混血的肤色、还是灿烂的金发,无论是眉宇间桀骜不驯意气风发,还是张扬肆意的气场,都让他心痒痒。 于是,刚成为组织成员的新人莽了上来,勇敢地说:“这位——” “啪!” 巨大的力道夹杂着劲风狠狠拍在了男人的脸上。 神志不清的荒神打了个酒嗝,动作凌厉地一个扫堂腿过去,男人哀嚎着倒在了地上。 他抬手拎起椅子卡在男人身上,困倦地坐在了椅子上,脚踩在男人的胸口,居高临下地望着对方。 那双紫灰色的眼眸含着浓浓的水雾,懵懂又混乱,还没有从醉酒的状态中出来。 他张了张嘴,带着香甜的酒气,暴躁地说:“怎么在自己大楼里,还有敌人的气息?巡逻队,从窗户扔海里去。” 基地里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其他成员躲在角落面面相觑,要是没记错,基地是在负一层吧,位置并不靠海,可以说是在内陆。 一时间,场面尴尬了起来,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等他们回过神时,却看到那位大人像一只大猫一样将自己团吧团吧塞进椅子里睡着了—— 再次一杯倒的醉酒场面,让荒神很长一段时间闻酒色变。 时间从不为谁停留,一直缓慢而坚定地朝前推行。 荒神人设卡时间到后,降谷零便干脆利落地卸下了人设卡。 如非不可抗力因素,他少有用人设卡度过自己的日常生活。 而卸下人设卡的第一时间,降谷零沉默了很久。 虽然荒神是黑手党唯一的良心比较奇怪,但他真的三观超正,还会心软直率打直球啊。 第848章 我们都在等待着 降谷零认为自己和荒神还是有共同点的,比如对某些羞耻的事情都敬而远之,也不给自己搞黑历史。 特指G和指挥(指指点点)。 但荒神和琴酒的关系—— 降谷零微微蹙眉,神色复杂极了。 荒神是另一个性格的他,也就是说,抛开琴酒和他立场的不同,他和琴酒还挺合得来的。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他烦躁地揉了揉额头。 无论是在警校或在公安,前辈们都教导过警员,不要共情犯罪分子,卧底后也不要和犯罪分子走得太近。 因为人性都是复杂的,他们有坏的一面,便会有好的一面。 你看到他们好的一面去交友,很容易被他们迷惑住,产生不忍、怜悯甚至想要挽救的情绪,但你明知道他是罪犯,他骨子里就是坏的,永远不会改变,最后受伤抑郁的只能是你,还容易暴露自身。 降谷零神色严肃,他在卧底时犯了大忌。 他闭了闭眼,将对琴酒的所有情绪全部封存,看了看日历,十二月二十四。 明天,就是圣诞节了。 他记得,好像欠hiro一个承诺。 他拿出私人手机,毫不犹豫拨通了hiro的手机。 接通的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有些生涩和笨拙,最后只能用最简单的话语邀请道“……hiro,明天,可以和我一起去清水寺看樱花吗?” 手机那头,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嗓音温柔清澈,温暖的如同四月的樱花,梦幻又缥缈:“我已经等了六年了。” 等日落西山、春去秋来,终于等到了尘埃落定。 “明天见,zero——” 降谷零嘴角无意识弯起,眉眼含笑,温柔的仿佛曾经少年模样:“明天见,hiro。” 挂断电话后,他坐在地毯上,目光落在电脑上的合照照片上,指腹轻轻落在幼驯染的脑袋上,笑着说:“hiro,谢谢你。” 只要我需要,你便一直在原地。 只要我呼唤,你便会给我回应。 另一条时间线上,只能望着合照而再也得不到任何人回应的安室透,又该多么悲伤。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在爆炸与火焰中孤单行走的身影,除了硝烟,只剩下黑暗。 每走一步,那踩着血与废墟的亦正亦邪的身影嘴角都动了动,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萩原——] [松田!] [班长。] [hiro……] 无人回应。 那无声的呼唤如同无人回应的空寂,只余说不出的忧伤与孤寂。 降谷零轻轻合上电脑,发自内心喟然长叹,带着满足与欢喜。 我的朋友们,还在。 并且,一直都会在。 因为,我会保护好大家。 他思索了下,给萩原和松田、班长都打了电话,约他们明天在京都市东山区的清水寺一起见面。 一想到明天可以和好朋友们一起赏樱喝酒,他便像每天都要清点一遍自己财产的守财奴一样,心底满是高兴。 忽然,手机震动了下。 他低头一看,是琴酒的短信。 [From 黑泽 我刚让人从波美侯空运过来一瓶新酒。 ——gin] 降谷零看过后,将荒神更改过的备注修改成中规中矩的‘琴酒’,便合上了手机。 已读不回。 安全屋里,穿着蓝色衬衫和灰色马甲的琴酒耐心等待了一分钟后,像是得到了什么答案,‘啪’一声合上了手机。 不是柏图斯。 他今日,或未来一段时间,等不到那个人了。 那双墨绿的瞳孔骤然转冷,仿佛破冰而出的嫩芽在一瞬间被厚厚的积雪重新掩埋,只剩下透骨的阴寒和冷漠。 他起身拿起礼帽戴上,将那头被柏图斯夸赞过如月华般醒目的银白色长发盖住,拿起衣帽架上的黑色大衣披上,凌厉的暴虐与硝烟味重新在他身上蔓延开。 “大、大哥?” 坐在沙发上看偶像团表演的伏特加被大哥的低气压吓了一跳。 见大哥已经穿戴好,手里提着装酒的盒子朝外走去,连忙关掉电视,拿着公文包追了上去,期期艾艾地问:“大哥,你不等柏图斯了吗?” 大哥和柏图斯在一起时,脾气都好了很多,气场也没那么大的压迫感了,这段时间让伏特加仿佛置身天堂。 他不是说大哥以前脾气不好,他的意思是大哥现在这样很好,不伤肝啊。 琴酒握着门把手的手一顿,墨绿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淡淡地说:“不等了。” 我等不到了。 坐上保时捷后,他垂眸瞥过这瓶昂贵的酒,挑出一根烟点燃,声音沙哑地说:“去世田谷区。” “是,大哥。” 他让雷司令在世田谷区督造的基地已经完成,陆陆续续也在里面放了些东西。 今日心情不好,他一个人世田谷区安静的放松下。 伏特加的速度很快,保时捷很快停在了世田谷区的一处山坳下。 “下午两点后来接我。” 说完后,他提着酒一步步踏上山,打开一处机关,走入地下基地。 他直接通过电梯来到地下第五层,基地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人。很安静,光线也很暗。 琴酒的步伐很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如同坚定不移又铿锵有力的鼓点,又如沉静厚重的磐石。 长廊的灰雾和闪烁的灯光无法影响到他分毫,银色的长发在这昏暗的基地里也比灯光还要醒目三分。 他从容地从两架直升机前走过,这里有一条直通外界的通道,可以顺利让直升机离开。 接着他来到第四层,从物资储备仓库和军械库走过。 踩着一层层阶梯,上到第三层,绕过药品房和实验室后,来到了第二层。 这里是卧室、书阁、医疗室的位置所在。 他没有继续向上,而是在巡视了所有地方后,不紧不慢走到一间宽敞的、摆放着酒柜置物架的房间。 酒柜上很空,还没来得及放置美酒。 琴酒在门口停顿了下,打开暖灯走了进来,安静地拆开包装盒,将那瓶酒王放在了置物架上。 这是他的第一个收藏。 也是第一次错过。 他坐在酒桌前微微阖目,没有抽烟、没有品酒。只是坐着,与这座基地一同沉默着。 第849章 倒霉的拉菲 十二月二十五日。 圣诞节。 降谷零顶着深肤色也无法掩饰的黑眼圈,艰难地出门了。 他眉宇间满是懊悔,昨天只顾着约见好朋友们,却忘了一旦没有人设卡顶雷,他会被剧情意识盯上。 忽然,脚下一个踉跄,他险险扶住门框才没有摔倒。 低头一看,不知道从哪儿滚来的一个苹果被他踩了一脚后正咕噜噜朝远处滚去。 降谷零嘴角抽搐着给万能的拉菲打电话。 电话接通时,拉菲正准备前往寿司店。 “先生。”他恭敬地唤道。 先生不容置喙的命令传入他耳中:“来我的安全屋,我需要你,拉菲。” 拉菲瞳孔微微睁大,随即满脸笑容地说:“请您稍作等待,属下立刻前往。” 拉菲到的时候,便看到了穿着一身灰色时尚毛衣、白色的西装外套的先生正安静地靠在门边,神色虽然带着淡淡的严肃,气场却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仿佛——老鼠碰见猫,猫碰到黄瓜。 拉菲沉默了片刻,隐隐了然。 啊,是公安先生。 他上前一步,恭敬地颔首,像一个尽职尽责的管家,温声说道:“先生,我到了。” 然后,他看到先生站直了身体,偏过头直勾勾看了过来,紫灰色的眼眸锐利明亮,又潜藏着浓浓的审视,像是试图通过炸毛和哈气进行气势上的对抗。 拉菲:家主的气势,真的好强。 但是,莫名被猫竖毛还哈了一口的拉菲不嘻嘻。 他微微俯首,轻声询问:“先生,请您吩咐。” 降谷零抬步朝车上走去,雷厉风行地说:“去清水寺。” “是,先生。” 三个小时后,临近午时,他们终于抵达清水寺。 拉菲神色恍惚,下车后绕着车子转了好几圈,完全想不通为什么一辈子的倒霉事都被他碰到了,先生以后真不会觉得他太晦气而远离他吗? 鬼知道这一路上为什么会碰到三次抛锚、两次爆胎、一次危险的漏油! 接着与打群架的极道组织飞过来的流弹擦肩而过,能平安全靠他开车实力过硬。 撞上了从野生动物园逃走的野牛,车子差点被撞翻。 路过大街时险些被跳楼的人砸中,还溅了一车的血,被警察拦住录口供。 因新手司机死活拐不过去弯儿而堵在路口二十分钟,最后还是拉菲亲自帮忙掉头拐弯。 …… 总之,这一上午过得太精彩了,让拉菲险些以为这是先生给他的考验呢。 后来发现先生不停地看着时间,神色的急迫和焦躁一直积压着,却努力不迁怒他,还温和地安慰他,他就感动极了。 哪怕公安先生和他立场不同,却依旧这么善解人意。 先生的本色,就是这么温柔,他真没追随错人。 降谷零抵达后,瞥见拉菲神色恍惚,一脸怀疑人生,不由得轻咳一声,尴尬又心虚地摸摸鼻子:“你先走吧,我忙完了给你打电话。” 拉菲立刻回过神来:“是,先生,随时等待您的召唤。” 拉菲离开后,降谷零迈着急促的步伐走进清水寺,在不远处开得灿烂的樱花树下,看到了凑在一起的四人。 他的脚步停住,目光遥遥落在同期们身上。 hiro和班长正在说着什么,二人脸上都挂着轻松惬意的微笑,像是一直生活在阳光下,坦坦荡荡、光辉灿烂。 松田和萩原正在打打闹闹,没过一会儿就和好了。二人亲密地凑在一起研究着松田拿出来的新型炸弹模型。 他们如此鲜活,又这般真实。 ‘真好啊——’ 降谷零听到有人在他心中感慨。 他仰头望去,今日没有下雪,阳光正好。 同期们所在的位置是唯一一棵开了花的樱花树,仿佛是一个奇迹。 降谷零的嘴角无意识扬起,明亮的眼眸像是一块儿质地上等的宝石,他带着怀念与愉快,在这个阳光正好的冬日,抬步朝樱花树下的友人们走去。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友人们齐齐看了过来,脸上都扬起了欢快地笑容,松田双手插兜,抬了抬下颌,酷酷地说道:“来迟了啊,金发大老师。” 诸伏景光温柔地补充道:“但我们等到你了。” 他目光从身边的三位同期身上一扫而过,嘴角的笑容加深。 好样的zero,我以为只有两个人,结果其他人也来了。 萩原研二右胳膊搭在幼驯染肩膀,懒散地挥挥手,嗓音轻快地说:“哎呀,我好像闻到了醋味,一会儿吃饺子吧。” 诸伏景光露出一抹温吞的笑容,慢条斯理地说:“松田,听说zero打算送你一辆摩托车……” “真的?”松田阵平猛地窜起,三步并两步跑到了他面前,看了眼正靠近的金发同期,凫青色的眼里满是期待。 胳膊下陡然一空的萩原研二:幼稚! 眼看几人要吵起来,伊达航魁梧的身体连忙移到几人中间,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什么时,一直盯着降谷的眼眸倏地瞪大。 只见降谷已经快要靠近他们了,谁知不知道从哪儿来得一缕风吹散了枝头的樱花,花瓣落下时挡住了降谷的眼睛,他下意识停顿了一瞬后,远处一颗足球精准地朝他脑袋砸去。 ‘小心’还没来及说出口,他便看到同期自然而然地左跨半步,轻松躲开了足球。 伊达航:啊? “班长,你饿了吗?” 降谷零刚走到樱花树下,看到班长正大张着嘴巴盯着他,好奇地询问道。 其他几人的视线看了过来。 那一切发生在瞬间,几人的注意力都在吵架上,除了班长外还真没人看到。 伊达航默默将下巴扶好:“……是有点饿了。”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冷笑两声说:“还不是某人来得晚,真是让我们好等。” 降谷零歉意地说:“路上出了些意外,没有——” 正说着话,他忽然偏了偏头,躲开了从樱花树上飞起的鹡鸰鸟的鸟屎,继续说道:“及时赶到,是我不对,下次我会将——” 他眉头微皱,顺势走到石阶上。他刚离开,原本的位置塌了一个坑。 “意外考虑进去的。” 他认真地说。 同期们神色古怪起来。 第850章 路人:我的拍照技术没这么差! 萩原研二几人眼里的好奇和担忧已经压不住了,金发友人的倒霉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降谷零好似没有发现友人们的情绪,他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相机递给了一对赏樱的路人,诚恳地请求道:“可以请你们帮我们拍照吗?” 路人的目光在这几个气质各异的帅哥身上转了一圈,接过相机后热情地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路人很热心,同期们很配合,但意外频生。 当路人兴奋地打开刚拍好的照片想要好好欣赏下时,表情凝固在脸上。 她指尖停在扑面而来的扭曲和掉san的画面上,手抖的像得了帕金森。 她不敢停顿一秒,当即删掉了那张照片重新拍。 每当按下拍照按钮时,金发青年的脸不是被突然落下的樱花挡住了,便是有一只飞虫趴在镜头上,亦或者有小孩儿扑来撞在她身上导致照片糊成一团…… 路人: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的拍照技术怎么变得这么稀烂!! 她一把推开男朋友,整个人都燃起来了。 她今儿就不信邪了,拍的不清晰没关系,连人都拍不全就显得她很智障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她以后在姐妹们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至于身边已经不耐烦的男朋友—— 没眼色的男朋友可以扔掉重新找,她的尊严和面子大过天。 松田阵平僵着脸,用胳膊撞了撞身边的幼驯染,眼神呆滞,用气音问:“都二十分钟了,那位女士到底是什么情况?” 萩原研二揉了揉同样僵硬的脸,语调幽怨:“这也怪不得那位可爱的小姐,我都听到那位小姐破防的大喊:‘这不可能、我怎么会拍不到金发帅哥’或者‘我怎么会把金发帅哥拍成毕加索的抽象画风’……” 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班长那张硬汉的脸上已经维持不住爽朗的大笑了,他表情痛苦地说:“快想想办法啊,难道我们还要在这儿硬笑二十分钟?会面瘫的,一定会面瘫的!” 诸伏景光凑近幼驯染耳边,轻声求道:“zero,想想办法啊……” 降谷零嘴角抽搐地望了眼满脸怀疑人生、正准备重新拍照的路人,剧情意识真的很会恶心人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矮身躲开从天而降的广告牌,没有去看见他有危险着急扑来的同期们,朝路人喊道:“现在,立刻,拍。” 刚倒霉过去的冷却cd可以利用下! 没有荒神人设卡的力量牵制旧日神性,他不敢随便乱动那道力量。 不仅担心亲友们,也担心正在完善世界观的剧情意识被污染发疯。 路人听到命令,下意识按下拍摄键,‘咔嚓’一声响,伴随着几位同期齐齐扑在他身上,将他直接压倒在地的混乱场面。 路人没有关注他们,而是第一时间查看她拍摄的照片。 她目光一凝,隐隐有喜悦和无奈流转。 额,虽然那位壮汉和卷毛扑向金发青年的表情过于狰狞,像是要找茬。 虽然猫眼青年伸出手试图去抓金发青年时眼眸过于暗沉,满脸的阴霾和掌控欲无法掩饰,但与之前相比,这仿佛只是阳光和角度所造成的阴暗滤镜只是小问题。 至于靠在樱花树上含笑看着众人的半长发青年一脸淡定,微微垂下的眼眸萦绕着乐子人和反派大boss的感觉,但这都她的拍摄手法问题。 降谷零被压在最底下,差点没一口气过去,整个人摔的七荤八素。 他努力推开班长和松田,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说:“都给我起来!” 松田手忙脚乱爬起来,无措又心虚,可当他站直身体,双手插兜时,却倔强地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说:“你什么态度,我虽然不小心压了你,可我那是为了救你。” 伊达航也爬了起来,还伸手将金发同期拉了起来,愧疚地说:“抱歉降谷,我……” 道歉的话还未说完,当了对照组的松田不答应了,大声嚷嚷道:“班长,是降谷给我们道谢,而不是我们给他道歉啊。” 降谷零刚因班长暖心的举动而压下去的火气又一次窜高,他磨了磨后槽牙,严肃又严谨地说:“卷毛笨蛋,谁救人是你这样冲动的?为什么不做风险评估、受害人能力评估、面对危险时的反应评估……” 松田阵平:好了,知道你是降谷零本零了。 他火气也嗖嗖往上冒,据理力争:“怎么,我救人还有错了?如果你身体再差点,反应能力再弱点,等我评估完一系列所有问题,你身体都凉了。” “金发白痴!” “卷毛笨蛋!” 眼看二人就要打起来,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连忙一人一个拉架,班长大步一跨,站在几人中间,像是一条不允许越界的分界线一样。 路人:为什么你们会将关心对方的话说的跟找茬一样啊。 路人不懂,并大为震撼。 等几人终于安静下来后,路人才不舍地上前几步,将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并相机还给降谷零,含着歉意说:“抱歉先生,我、我耽误了你们的时间。” 她神色有些窘迫:“今天手感不好。下次,如果下次能遇到,我一定会给你们拍更好看更完美的照片。” 和一脸羞愧的路人女士告别后,降谷零感受到刚才摔疼的腰,正板着脸忍着疼时,腰上搭过来一只手,侧头便对上了幼驯染温柔关切的眼眸:“是不是刚才摔疼了?” 降谷零摸了摸腰,龇牙咧嘴地说:“是摔疼了。” 他坦诚地说:“腰都要断了。” 诸伏景光闷笑一声说:“要回去吗,我房间有药油。” 降谷零瞥了眼不远处恨不得和他隔八米远的气呼呼的松田,无语地说:“不用了,这并不严重,先去吃饭吧。” 本来是要赏樱的,但在樱花下假笑了近半个小时,他们已经腻了。 这会儿已经到了中午,降谷零沉吟片刻,直接安排说:“我记得附近有一家怀石料理店,就去那里吧。” 其他人没有意见,哪怕是想唱反调的松田阵平也因为咕咕叫的肚子妥协了。 怀石料理店确实很近,五个大男人进去后点了好些吃的。 盐烤香鱼、太刀鯵鱼南蛮渍、月见兔子蕨饼等等。 他们肚子填饱的差不多了后,才要了一些纯米酒。 一边慢吞吞喝着,享受着难得的聚会,一边注意力落在金发同期身上,思索着该怎么将心中的疑问盘问出来。 这一天,东京机场走出来一位金发大波浪的女性,她提着行李箱,神色又有些犹豫。 先去找她的天使叙叙旧,还是先去找丢失的玩具? 她嘴角笑意加深,天使可以晚点找,但丢掉的东西不赶紧找回来,boss就麻烦大了。 伤势恢复,和好朋友看了一场音乐剧,还邂逅了天使,她心情好极了。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美国发来的情报,那位‘克勃先生’,回来日本后就失踪了。 美艳的女郎哼笑一声,染着玫瑰红的指甲性感撩人,整张脸藏在羊毛领中,显得越发娇媚。 她拿出手机打出去一个电话,朝那头仿佛死寂一般的沉默问候:“许久不见gin,你藏在某个角落腐烂了吗?” 琴酒低哑不耐的声音传来,冷若冰霜中透着讥讽:“你应该最擅长这种事吧,腐烂的红苹果。” 贝尔摩德脸色一冷,用轻柔的嗓音反击道:“你总有本事让我不开心,不过,你今天的火气也很大呢,失恋了吗?” “贝尔摩德。”冰冷暴戾的声音从声筒传入耳中,那是死亡的警告。 一股寒意瞬间从贝尔摩德的脊椎窜上后脑,握着行李箱的手指猛地收紧,被硌得生疼。 她神色有一瞬间迷茫,这种触底反弹的警告为什么会出现? 我们不是习以为常的放狠话吗? 女人碧湖般的眼眸波动了下,猛地睁大,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我戳中他的痛处了! 哪怕不是,也十分接近。 她将组织的人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后,不怕死地试探说:“柏图斯呢?” 那个黑暗中的太阳,是最有可能引动琴酒情绪的。 回应他的,是平静而冷漠的,仿佛古井寒潭一般将所有情绪深藏的声音:“我以为你知道,柏图斯只是他的一个人格,一如你喜爱的侦探,和你忌惮的指挥。” 过于熟悉造成不好的一点便是,他们都知道怎么才能给对方心口捅最疼的刀子。 互相踩痛脚后,二人强忍着对对方的愤怒和杀意,勉强维持表面的和平。 琴酒瞥了眼时间,下午一点五十五分。 他那双被冰封般的墨绿眼眸望了眼那瓶在暖光下静默矗立的酒王,起身朝外走去,语气冷漠地问:“你突然回日本,要做什么?” 贝尔摩德面无表情地拖着行李箱上了卡尔瓦多斯车,冷静地说:“我丢了一件东西。” 琴酒眼眸微动,看来一定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否则贝尔摩德不会这么紧张。 贝尔摩德继续说:“那个东西,在一个本该死去的关系户手里。” 琴酒握着手机的手一紧,有节奏的步伐也出现了些微不协调的凝滞:“所以,你来电是想知道那个人的踪迹。” “是。”贝尔摩德强调道,“那是一件催眠道具,是对‘G’使用的。” 守护者的名号一出,琴酒眼前一黑。 和省心又可靠的柏图斯待久了,乍然又听到boss其他人格搞得破事让他收拾烂摊子,熟悉的沧桑涌入心头。 他按了按暴起的额角,立刻让人去调查某瓶在明面上已经被打碎的酒。 那可是催眠道具!! 虽然他很清楚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玩具,但被守护者赋予了‘催眠’的意义,这就意味着只要有机会,守护者绝对不会吝啬演一场大的,也绝对愿意‘以假乱真’。 那就是个性格恶劣、喜欢看所有人变脸的乐子人! 他简直不敢想未来boss身份暴露后会造成多大的动荡,万一别人以为他们组织很缺boss,随便拉个人催眠成他们首领怎么办? 听起来就像个乡下草台班子。 “我立刻让人去查。”琴酒嗓音阴鸷道,“催眠道具具体是什么东西?” “实验室新研发的铜铃,只能发出固定的音律,具备安神作用。”贝尔摩德毫不犹豫地说。 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不能说的了。 琴酒怒极反笑,真该感谢你们在搞事的时候还兼具了严谨作风吗? 在琴酒的命令下,组织的力量开始运作,一条条情报被汇总查实,又一条条否定,最终在一个小时后,确认了最有可能、真实性最高一条的消息。 ——诸伏景光,警视厅组织犯罪对策部组织犯罪对策第四课,警部。 接着是诸伏警部的住宅公寓和办公室。 贝尔摩德记下所有位置后,朝卡尔瓦多斯吩咐道:“送我去组织犯罪对策第四课。” “好,坐好了,贝尔。” 卡尔瓦多斯拐了个弯,迅速朝目的地而去。 对策部人员保密度很高,组织的人无法卧底进去,情报很难传递,但没关系,贝尔摩德会找到机会的。 她先给自己简单易了个容,变成一位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决定先去那家伙的办公室看看,如果找不到东西,再去对方的公寓搜寻。 他对boss那么在意,想必对铜铃也很重视。 哪怕不是贴心放着,也总会放在他常待的两个位置。 家里,和办公室。 贝尔摩德锁定了第一个搜查点后,在卡尔瓦多斯护送下,很快来到了对策部办公处。 “卡尔瓦多斯,你在外面接应我。” 她命令道。 “好,你自己小心。” 卡尔瓦多斯背上来复枪,又拿了自己最喜欢用的霰弹枪,环顾四周,快速朝不远处的高楼奔去踩点。 贝尔摩德下车后,悄然隐没在阴影处耐心等待起来,直到一位孤身路过的少女经过。 她一手刀将人砍晕,又掏出一管药剂注射进女孩儿的身体里。 这并非什么毒药,而是让女孩儿睡得更沉的东西。 她扶着昏迷的女孩儿佯装正常的行走在路上,等靠近对策部办公处时手一松,女孩儿倒了下去。 她急切地蹲下身,用男声惶恐地喊:“惠子、惠子……” 第851章 人情世故 贝尔摩德闹出来的动静惊动了守在办公区外的警员。 他们尽职尽责地守在大门口,本以为这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谁知道听到了一个惊慌的声音。 二人对视一眼,一人连忙上前查看,发现是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女儿路过,结果那女孩儿没有任何征兆晕倒,怎么都叫不醒。 “你女儿出什么事了,身体有什么旧疾?”警员皱眉问道。 中年男人可怜巴巴地说:“没、没有,我女儿身体一直都很好。” 警员无奈地拿起手机打电话:“我打急救过来,你耐心等待下。” 警员刚转过身打电话,侧颈忽然一疼,还没来得及看是怎么回事,白眼一翻砸倒在地上。 中年男人勾起嘴角,以极快地速度扒开警员的外衣裤子换上,同时朝警员接通的电话那头说道:“……是,这里有人晕倒了需要急救,是一对父女,目前情况不明,无明显外伤……” 贝尔摩德很快捏了一张警员的脸,然后又给警员做了个简单的易容,换上她之前披的外套,这才自然而然地朝门口另一位警员语速飞快地说:“有一对父女突然昏迷了,我已经叫了急救。” 随即他快步朝门内走去:“你监视着那对父女的动向,我进去报告下,让长官调查那对父女的身份,确认他们出现在这里并非有所图谋。” 同事在他一连串话语砸下来后,要拦他的手立刻收了回去,严肃地说:“你去吧,我会守在这里,不放进去任何一个可疑人物。” 贝尔摩德紧绷着脸点点头,光明正大踏进了对策部的办公区。 里面警员并不多,来来往往都行色匆匆。 贝尔摩德面不改色,像是十分熟悉里面的环境和结构,身体已经彻底紧绷起来。 她绕过一个个区域,最终来到了办公室位置。 但这一排办公区,至少从外观上看没有任何区别,她要怎么从里面找到属于苏格兰的办公室? 贝尔摩德忽然伸手抓住路过的警员,尴尬地说:“前辈,打扰一下,诸伏警部说有份文件忘记带了,让我来拿一下,但我一个人进警部办公室不太好……” 被拦路的人端着咖啡,恍然大悟,原来后辈是担心独自一人进出办公室过于可疑,想找个人证啊。 他的视线在眼前这张熟悉的脸上转了一圈,确认确实是他们对策部的人,这才热心地说:“这有什么,你小子真谨慎。行了,我跟你一起进去,给你作证。” 贝尔摩德感激地说:“多谢前辈,前辈先请,下班后我请您喝酒。” 端着咖啡的警官脸上笑意加深,态度肉眼可见亲昵了很多:“行啊,到时候我一定捧场。” 日本,可是个看资历和人情世故的国家啊。 警官走在前边,一边悠闲地喝着咖啡,一边随意地问:“我记得今天诸伏警部休假,怎么忽然要找文件?” 贝尔摩德一脸迷茫:“我也不清楚,也许是休假了才想起来有工作没完成。” 她挠了挠头,有些憨憨地说:“我偶尔也会这么粗心。” 警官笑了一声,推开左侧的门,抬了抬下颌说:“你去找吧,我就在门口。” 贝尔摩德连声感谢后,快步走了进去,那双无害又谦卑的眼眸在转身的刹那变得敏锐犀利。 办公室并不大,能藏东西的地方一眼便能看透。 她快步来到办公桌后,眼神扫过上锁的抽屉,眼神一闪,右手从口袋里掏出安装着消音器的手枪,朝锁开枪的同时,左手在翻阅文件时故意发出一些声音,嗓音微微提高说:“前辈,警部要的那份文件我还要找一下,麻烦您等待下了。” ‘噗!’ 细微的声音控制在30分贝左右,配合着其他声响,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悄然拉开抽屉,一眼就看到了眼熟的铜铃。 贝尔摩德眼角细微抽搐了下,实锤了,果然是可恶的关系户。 她手一抖,铃铛悄然滑落进口袋,他顺手将桌上写了一半的文件拿起,松了口气地说:“找到了。” 她在警员的眼皮子底下将办公桌整理好,这才快步朝门口走去,故意在警员面前晃了晃文件说:“就是这份了。” 警员一看文件的名字和日期,便清楚这是最近几日的非保密文件,难怪警部会让其他人进办公室拿。 他心底最后一丝疑虑消失,拍拍贝尔摩德的肩膀说:“既然找到了,就快送去吧,别让警部等久了。” “是,我马上就去。” 贝尔摩德在警员的目送下,很快离开了办公楼。 “怎么去了那么久,长官怎么说?”门口看守的警员问道。 贝尔摩德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说:“长官已经下令调查,并让我将这份文件送出去。” 不等他多问贝尔摩德便说:“保密哦,不要多打听,会被处分的。” 警员立刻闭上嘴,见同事快速离开,消失在人流里,神色有些疑惑。 小伙伴刚才说话的语气怎么怪怪的。 贝尔摩德走出大楼后,一直守在远处天台的卡尔瓦多斯也立刻收起狙击枪,快速下楼。 等他坐上车时,贝尔摩德已经卸下了伪装,露出了那头打理的十分精致漂亮的金发。 “任务完成了?”卡尔瓦多斯坐在驾驶位上问道。 贝尔摩德笑笑说:“完成了,撤吧。” 下午四点整,在怀石料理店待了近一下午的萩原研二几人正拖着降谷零朝警察公寓走去。 机会难得,不好好问清楚这家伙瞒着的事情,他们寝食难安。 只是一行五人刚走出料理店时,诸伏景光便收到了犯罪策划第四科的电话。 “什么?” 听到手机那头的信息,诸伏景光脸色一冷,周身的惬意轻松骤然消失,只剩下仿佛从地底蔓延而上的森寒。 松田阵平脖子僵硬地朝幼驯染说:“景老爷这是黑化了?” 萩原研二脊背发寒,悄悄拽着松田朝金发友人身边躲了躲。 降谷零面无表情地看过去,萩原研二立刻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用气音求道:“小降谷,小诸伏太可怕了,让我躲一躲。” 降谷零:我也怕啊! 第852章 被翻黑历史的痛苦 诸伏景光深深地瞥了眼幼驯染,朝一旁走了几步,压低了声音询问道:“除了那个东西外,还丢了什么?” “有一份标注着昨天日期的文件,其他的没了。”那头的警员忐忑地说。 诸伏景光眯了眯眼,几乎可以确定偷偷潜入他办公室的人目的便是铜铃,而那人的身份—— 身手灵敏,反应能力快,懂易容—— 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一向神秘,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没想到这次一出手,便是夺回了一个要命的东西。 他有些懊悔,为什么没有将铜铃藏得更严实一些。 旋即,他脸色更沉了。 贝尔摩德能找过来,就说明他的身份大概率已经暴露了,连带在美国时使用的假身份‘克勃’一同进入了组织的视线。 诸伏景光眉宇间堆积起层层叠叠的阴霾,他并非担心自身安危,而是怕组织顺着他的真实身份顺藤摸瓜找到高明哥。 更可怕的是,组织会根据诸伏景光的人生轨迹,查到zero和松田他们。 他承受不起这么严重的后果! “我知道了,等我回去。” 诸伏景光压低了声音,声线有几分不稳。 萩原研二见他挂断了电话,立刻扯着幼驯染拦在他面前,严肃地问:“小诸伏,出什么事了?” 小诸伏的脸色太难看了,周身气压也低得可怕,站在他身边就仿佛被狙击枪瞄准了一样,让人头皮发麻,浑身直冒冷汗。 松田阵平那双凫青色的眼里被理智和冷静填满,他认真地说:“无论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想办法。” 千万不要学降谷,我们不问就假装没发生,我们问了,还遮遮掩掩。 这么想着,他恶狠狠瞪了金发同期一眼。 降谷零:?? 卷毛笨蛋这是想打架了? 正好他拳头痒痒,很想和谁的假牙摩擦下呢。 只是望着幼驯染,他站在原地没敢动弹,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老实巴交模样,哪怕他心里担心有什么事情发生,也不敢凑上去。 问就是直觉告诉他这事儿跟他有关系。 毕竟,刚才hiro接电话前看他那一眼,实在让人心惊肉跳。 伊达航默不作声地站在诸伏景光身后,堵住了他的退路,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求加群’。 被同期们盯着的诸伏景光握着手机的手用力,指尖都有些发青,嘴角刚勉强提一个弧度,便被同期拉扯着按在不远处的长椅上,一个个将人包围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诸伏景光心中的焦躁与担忧在同期们关切的眼神下缓解了很多,他捏了捏眉心,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目光停留在幼驯染身上很久。 这下次,哪怕一知半解的班长都清楚了,这事儿和降谷零有关系。 降谷零眼皮跳动了下,凉意爬上四肢。 他最近什么都没做啊,只是荒神和琴酒联手将里世界清扫了一遍,但消息封锁的很严,官方不可能收到消息。 除此之外,他一没演戏,二没进实验室,为什么出事了还有他的份! 降谷零想不通,他嘴角下撇,委屈又茫然。 萩原研二笑容略僵硬,和小降谷牵扯上关系,很大可能是和组织有关。 组织的事情除了boss那老登的身份和踪迹,以及神神秘秘的薄荷茱莉普外,还有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 我朗姆的权限和威严呢? 他紫色的眼眸水汪汪地看向小阵平,吸了吸鼻子,有种被排挤的感觉。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伸手推开幼驯染,翻了个白眼说:“你给我正常点。” 这么大人了不要随便撒娇啊。 诸伏景光心中压着一块大石头,神经绷得很紧,指节抵着太阳穴说:“我的办公室被人入侵了。” 萩原研二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大变:“你身份暴露了?” 松田阵平也坐直了身体,喉咙发紧。 伊达航叼着牙签,握紧了拳头,掌心渗出了潮汗。 诸伏卧底的组织穷凶极恶,一旦身份暴露,迎来的会是组织残酷的报复! “诸伏,说清楚。” 伊达航严肃着脸说。 诸伏景光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强压下恍惚的心神,嘴角微微颤抖地说:“十月份时,我用‘克勃’的假身份去了一趟美国。” 降谷零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紧接着,知晓内情的萩原研二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降谷零抿紧嘴唇,眼底透着不安。 该不会真的要掀我黑历史吧?! 诸伏景光眼里噙着泪光,回忆着那个时间发生的事情对他是个不小的负担,只是简单提起,他的思维已经开始混乱,耳鸣声嗡嗡作响,仿佛一阵阵爆炸在眼前发生。 “景旦那!” 松田阵平敏锐察觉到他的异常,直接喊道。 诸伏景光回过神来,倏地伸手紧握住身体僵硬的幼驯染,忍不住抬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感受到掌心下温暖的温度,这才心有余悸地说:“我亲眼见到zero被组织的人命令着——” 他张了张嘴,嗓音艰涩沙哑,仿佛那个词汇是从他的血肉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又像是干涸的沙漠吹来的一缕干燥又绝望的风:“自杀。” “自杀?” 松田阵平和伊达航猛地看向神色灰白的金发同期,神色间满是惊疑不定。 伊达航语速急迫地说:“没成功对吧,如果成功了,降谷不可能好端端站在我们面前。” 萩原研二不语,这件事他已经从小诸伏口中得知了前因后果,为此还一直在调查罪魁祸首的踪迹。 松田阵平不语,他知道金发同期拥有奇迹的力量,濒死等于无伤。 只要他没有当场死亡,他就能活下来。 所以,自杀这件事是成功了但金发笨蛋没死成,还是没成功,他倾向于第一种。 诸伏景光神色伤痛,还有更可悲的事,是FbI来大使馆那夜告诉他的。 zero,被那人命令着脱去衣服…… “小诸伏!”萩原研二看到他眼中翻滚的黑暗和冰冷,心惊胆颤起来,抬手按在他肩膀上,压低声音吼道,“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你不许瞒着。” 一旁的降谷零脊背被冷汗打湿,手抖了抖。 第853章 降谷零:……我不会被催眠的 降谷零异常的状态,很快便被松田阵平发现。 他刚想调侃两句,却发现被景旦那死死抓住的降谷脸色很难看,嘴唇也紧紧抿着,额上甚至有冷汗渗出,单是站在那里,都能感受到他僵硬的状态。 蓦然间,他像是明白了什么。 ——当时一定发生了什么更加可怕的事情,甚至比死亡还要糟糕,这才让这对幼驯染现在这般姿态。 于是,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最起码,伤疤不能由当事人揭开。 他将目光重新落在景旦那身上,紧紧咬住口腔的软肉,等待着对所有人来说都不痛快的消息。 诸伏景光紧紧握住幼驯染的手腕,大拇指按在他的脉搏上,潜意识里的掌控欲让他想要随时知道幼驯染的情绪状态。 他眼中酸涩,手指不自觉地搓揉着降谷零的手腕,眼神透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嗓音沙哑了许多:“zero,还记得那夜的事情吗?” 降谷零张了张嘴,神色灰败了下来。 终究还是要去掀黑历史吗? 此时的他,真的很需要魔术师,因为魔术师没有记忆。 他也很需要守护者,因为那家伙没有羞耻之心。 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总归是他自己。 他藏起窘迫和羞耻,紫灰色的眼眸因为过于羞耻而盈满了水雾,使得那双眼眸虽然更显明亮,但却多了几分看不清的迷雾,将他所有的真实情绪都藏在了那层雾气后面。 他低垂着脑袋,下颌线紧绷,避重就轻地说:“我记得,我在你面前跳楼了。” 他满怀歉意地说:“对不起,hiro,让你担心了。” 我伤害了你。 “不是的。”诸伏景光坐不住了,脸色难看的猛地开口,语气微微颤抖着,“这不是zero的错,zero已经很努力了。” 他眼含泪光,嗓音像是秋风垂落的树叶,落寞又荒芜:“zero,已经很努力活下来了。” 他知道,若非已经绝望至极,zero绝对不会在他眼前自杀。 zero不会舍得伤害我! 萩原研二脸色更凝重了,看情况这事很严重了。 “小诸伏,你不是说组织在小降谷的大脑里下了催眠暗示,让他在陷入催眠状态时只会听从掌控者的命令吗?小降谷跳楼是那人下的命令吗?” 诸伏景光还没开口,降谷零脸色都要绿了,为防止更炸裂的黑历史被掀开,他生硬地转移话题:“hiro,你不用担心身份暴露会牵连高明哥,我已经让甜品社的黑客和诺亚方舟一起将你们的身份加密了。” “hiro的档案用的是最高加密方式,不会有人能突破防线查到的。” 无论是黑道组织还是官方组织,只要去调查诸伏景光,得到的结果只会是‘查无此人’。 伊达航虽然欣慰于同期料敌在先的手段,但—— “降谷,你是在转移话题吗?” 降谷零:“……” 知道你也不要说出来啊,没看平时咋咋呼呼的松田都没吭声吗? “诸伏,你继续说。” 班长沉着脸道。 诸伏景光闭了闭眼,脸色难看地说:“总之,那个可以命令zero的媒介是一个铜铃,那天晚上我抢了过来,之后一直随身携带,放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 “但是刚才我接到了同事的电话,有人易容成对策部的成员,潜入我的办公室,拿走了铜铃。”他艰难地说。 萩原研二几人脸色俱都一沉。 先不论身份暴露的问题,操纵降谷的媒介被组织回收,就意味着降谷的自由得到了最大的限制。 萩原研二无意识地抠动着长椅,声音轻缓地问:“那铜铃有什么特征,我们能否复制出来?” 诸伏景光摇摇头,眉头拧起:“材质并非市面上的,且铜铃里面含有特殊机关和创造方式,能发出一段独有的音波。” 松田阵平敲着膝盖,凫青色的眼眸十分冷静:“如果将铜铃发出的声音录下来,是否可以解析?” 诸伏景光拿出手机,犹豫地说:“我有录下来过,但不确定是否对zero有影响。” 伊达航拍板道:“试试就知道了。” 降谷零汗流浃背了,真的没人顾他的死活吗?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演技不好不坏的小公安啊。 演戏这种事情是守护者和指挥的特长,他做不到啊。 不等他开口,诸伏景光已经打开手机,翻到音频的页面,按下了播放键。 清脆的铃音带着空灵响起,还别说,让人一听便觉得心灵很宁静。 但降谷零的心灵完全没有半点宁静之感,在四位同期死死盯着他的目光下,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僵硬地说:“别看了,没感觉。” 在群家伙对他无比了解的同期面前,他真的没办法演的浑然天成。 而且,在熟人面前演,真的很考验人的羞耻心。 反正这会儿他已经破防了好几次了。 松田阵平不死心地问:“一点点感觉也没有吗,比如精神恍惚、幻听幻视……” “都说了没感觉啊。”降谷零瞪了卷毛一眼,没好气地说,“这声音对我没有影响。” 顿了顿,他安抚几位同期说:“你们别担心,催眠——” 他想说没有催眠暗示,但一是怕同期们不信,二是担心以后守护者冒出来大演一场拆他台,到时候他说的话就真没有可信度了。 降谷零破罐子破摔:“……我会努力抵抗催眠的。” 同期四人对视一眼,将这句话当成耳边风了。 伊达航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无奈地说:“看来必须要用铜铃本身才行。” 萩原研二紫色的眼眸闪闪发亮,认真又可靠地说:“只要那东西回到了组织,我会想办法拿到的。” 眼见气氛沉重下来,他眨了下左眼,笑吟吟地开玩笑说:“到时候我让小降谷穿白无垢。” “噗!” 松田阵平被口水呛到了,目瞪口呆地看向幼驯染:“hagi,你——干得好!” 让金发大老师穿婚纱,你当新郎入赘降谷家抵债。 对于幼驯染要把自己嫁出去这件事儿,松田阵平适应良好。 第854章 贝尔摩德:我要见G君 在距离降谷零他们一百米外的地方,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停在路边。 卡尔瓦多斯看了眼红灯,不经意间一瞥,神色一凝。 他定睛看了看,脸上缓缓露出一抹诧异:“贝尔,那个是不是波本?” 无他,在几个风格各异的帅哥中,金色的头发和深色的皮肤太显眼了。 等等,这里是不是还有一个本该死去的熟人? 卡尔瓦多斯一脸怀疑人生:“……握着波本手的人,是苏格兰吗?” 贝尔摩德一听这个名字,浑身的骨头都开始发疼,她脸色倏地冷下来:“苏格兰已经死了。” 绝对绝对要杜绝关系户回归组织的任何可能性! 卡尔瓦多斯盯着那位和苏格兰一模一样的猫眼男人看了看,迅速移开了视线,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行吧,女神说他死了,那就是死了。 贝尔摩德的目光落在了金发青年身上,碧湖般妖媚的眼眸闪了闪,从微表情和站姿以及小习惯来看,是主人格。 很好,害她住院两个月的罪魁祸首兼她讨厌的关系户和不喜的宫野彻在一起,不顺手报仇也说不过去吧。 苏格兰,呵! 真以为披上警察的皮就真成了光明磊落的人民公仆了,你灵魂令人作呕的变态和扭曲无论如何都无法掩饰。 就如同你此时看向宫野彻的眼神,充满了让人不寒而栗的掌控欲。 boss将你送入光明侧又怎样,在黑暗中扎根汲取营养的人,最终总会回到黑暗中来。 你不是在乎宫野彻吗? 我顾忌boss不能杀了你,但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boss总不能因为这个惩罚我。 贝尔摩德冷哼一声,迅速从化妆箱里捞出来一张熟悉的面具带上,然后给肩膀、腰围开始填充各种假肌肉,随后快速换上一身黑色的西装。 在卡尔瓦多斯眼皮子底下,薄荷茱莉普AKA菊池出现了。 “不去清水寺了吗?”卡尔瓦多斯问道,“白兰地还在等你。” 菊池拿出手机飞快发出一条信息,语气寡淡道:“不了,让他去找吉普森,或者拉菲也行。” 他拿出小镜子照了照易容,没发现破绽后,神色一派冷然,右手握着铜铃轻轻搭在腹部,黑色美瞳的眼眸凌厉深沉。 他靠在椅背上,耐心等待着什么。 公园长椅上。 降谷零正和喊着让他穿白无垢的萩原研二吵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串熟悉的号码。 [一百米外的黑色车子,我等你。 ——mint Julep] 降谷零瞳孔地震,贝尔摩德的号码,薄荷茱莉普的署名。 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完蛋了…… 那女人不仅回了日本,猝不及防还演起来了。 这条信息就是邀请他一起演的暗示,降谷零脑门都冒汗了。 “zero,怎么了?”诸伏景光察觉到指腹下的脉搏频率极速飙升,脸色沉了下来。 他试探着朝幼驯染手机上看去,却见幼驯染神色不自然地收回手机,故作无事地说:“是组织任务。” zero有事瞒着我! 诸伏景光瞬间便得出了结论,眼眸锐利了一瞬,笑容温和地说:“需要我帮忙吗?” 降谷零将手腕从幼驯染手里挣开,抿了抿唇,神色紧绷:“不,这是组织的事。”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话语太过生硬,他强压下眉宇间的焦躁,语气急促道:“抱歉hiro,我只是担心你。” 他眼神穿过人群车流,透露着几分无奈和不安,朝其他几人说道:“我临时有事,不能陪你们了,圣诞礼物我会让人送到松田的公寓,一人一份。” 说完,他转身就走。 诸伏景光胳膊动了动,却没有去拦,那双蓝色的猫眼阴沉沉的,嗓音轻柔的让人不安:“不是组织的任务。” 如果是组织任务,zero的情绪中不会流露出不安和退缩,连带着肢体语言都莫名有种抗拒感。 这证明发生了什么他不愿意甚至畏惧的事,但他却无力阻止。 萩原研二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可不要小看他们共犯之间的羁绊啊。 他朝右前方的位置抬了抬下颌,正好看到金发同期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他立刻起身,朝他们的车跑去,那双紫罗兰般的柳叶眼不见平日的洒脱风流,反而锐利冰冷;“走,追上去。” 金发友人的情绪不对,他们无法说服自己安心放任友人离开。 他们必须亲眼见证他平安无事。 白色马自达就停在不远处,萩原研二当仁不让坐在了驾驶座上,握住了方向盘。松田阵平坐在了副驾驶上。 诸伏景光迅速打开后门坐进去,萩原研二立刻启动车子,刚准备踩油门时,只见班长黑如锅底的脸贴在了车窗外。 萩原脸皮抽搐了下,忘了班长还在。 伊达航叹了口气,时间紧迫,他先记账! 他打开另一边车门,坐在了诸伏景光身侧,下一秒车子启动,朝前飞冲而去。 卡尔瓦多斯车里,降谷零坐在车后座,目光落在易容成菊池的贝尔摩德身上,似笑非笑地说:“贝尔摩德,这都几年了,没想到你对菊池还是念念不忘。” 菊池眼神如淬寒冰,扯唇冷嗤:“我是对你念念不忘,安室君。”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晃,清脆的铃音响了一声。 降谷零瞳孔一缩,脱口而出:“你又想干什么?” 这东西竟真被贝尔摩德亲自取走了。 菊池幽深似井的眼眸划过一抹冷光,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只是许久未见G君,有些想念而已。” “宫野君,我要见G君。” 降谷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可能!” 守护者和贝尔摩德凑在一起,一定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他不允许! 菊池眼中的冷冽渐渐化为轻柔的笑意,他屈指敲了敲车窗,淡淡地说:“真的不让G出来吗?你的朋友好像在后面那辆一直跟着我们的车里。” “如果我停车在他们面前摇一摇铜铃,命令您杀死他们,您是配合还是不配合?” 降谷零笑容危险:“那你可以在组织实验室找你的天使了。” 第855章 嘴毒成这样,也就G了 降谷零和贝尔摩德都有对方在意的把柄,且降谷零在身份上天然碾压贝尔摩德。 一时间,菊池的表情格外精彩,还带着对boss情报网的忌惮。 他和天使才见面不到两天,boss便已经拿捏住了他的弱点,这比先代可怕多了。 降谷零拿捏住贝尔摩德后,矜持地抬了抬下颌,刚想命令卡尔瓦多在前面找个位置放他下去,车子便颠簸了下,车身瞬间不平衡起来。 “车胎扎到东西漏气了。” 卡尔瓦多斯放慢车速,趴在窗口向下看了一眼,语气意外地说。 降谷零心脏猛跳,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挂了个霉运debuff。 这种时候如果被同期们堵到就完蛋了。 就凭菊池这张脸在hiro那儿的仇恨值,他真的很怕hiro直接打死贝尔摩德,紧接着被剧情意识制裁。 他立刻看向贝尔摩德,命令道:“卸掉易容。” 他和贝尔摩德一起做任务还算正常,一旦安安静静的和菊池待在同一个空间,那简直是恐怖故事。 菊池双手抱胸,眸光黑沉,一眼望不到底,干脆利落地拒绝:“我放弃了和G君玩耍,您也不要剥夺我的个人爱好。” 降谷零微微挑眉,半真半假地说:“我是为你着想,怕你被人打死。” 菊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后视镜,有恃无恐地说:“我会向您喊救命的。” 他这么有用,宫野彻不会放弃他。 降谷零又不是真想和贝尔摩德撕破脸,只得阴阳怪气地说:“放心,我会看着你被打死,好让你升入天堂见你的天使。” 菊池淡淡地说:“感谢您对我的信任,认为我这种人还有上天堂的可能性。” 降谷零:这女人简直油盐不进。 菊池低头在手机上发了两条消息出去,一条是让人过来接他们并扰乱跟踪者的视线,一条是在附近的安全屋布置陷阱。 不到五分钟,卡尔瓦多斯还开着破了一个轮胎的车慢悠悠前行时,一个车队横插进来,挡在黑车和萩原研二开的马自达中间。 “卡尔瓦多斯,停车。” 车子刚停下,菊池立刻下车:“波本,换车。” 降谷零不情不愿地跟着下车了,总不能真跟贝尔摩德在这儿耗着。 以及,他是波本怎么了,波本就不是boss了吗,都是同一个人,贝尔摩德对他的态度太差了,且贝尔摩德还用菊池的模样刺激他的同期们,这让他十分不满, 降谷零的神色冷淡了下来,既然贝尔摩德想挨打,他就成全她的愿望。 临下车时,他叹息一声,系统空间中穿着一身军装、握着剑的人设卡牌动了动,化为流光飞入他眉心中。 守护者闹得再大,也只是在他社死的范围内,属于可控的。 其他人格要么不会演戏,要么过于黑泥。 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是守护者出现了。 哪怕性格再恶劣,好歹是正义的军官啊。 一行三人上了另一辆黑色的轿车里,车里的司机驾驶着卡尔瓦多斯坏掉的车子继续前行。 车里,菊池侧头看向身侧似笑非笑的金发男人,眼底闪过一抹疑惑,波本的气场是不是不太对? 他眼神微动,神色阴鸷,冷下声音试探地说:“G君,许久不见。” 身侧,降谷零眨了下空洞的眼眸,适应了下突然而来的黑暗,微微蹙眉说:“莎朗女士,在给别人添堵的方面,你已经登峰造极了。” 这个称呼—— 菊池眼里蔓延上喜悦之情:“果然是你啊,G。” 随即表情一僵,这家伙刚才是在骂他吗? 降谷零捏了捏眉心,状似苦恼地说:“无论哪个我,都是我,你不要总是区别对待搞歧视,日本不也给你发了住民票吗?” 菊池嘴角抽搐了起来,你意思是日本哪怕对我搞歧视,也会给我发身份证? 看来确实是G,并非哪个人格伪装的,毕竟嘴毒成这样的也没谁了。 菊池勾起嘴角,右手平坦,小巧精致的铜铃躺在他的掌心:“约吗?” 演吗? 守护者斩钉截铁地说:“约!” 还剩十二天就是班长死劫,他得多攒点能量以防万一。 哪怕荒神拉着琴酒横扫里世界时已经兢兢业业赚了很多了,但挣能量的事情永远都嫌不够。 菊池闷笑一声:“这就是我区别对待的原因。” 虽然波本看起来荤素不忌、又甜又辣,但从一些细节上看,他又显得过于严肃和古板。 鉴于波本把自己分裂成太多份,贝尔摩德不认为波本在伪装,只单纯觉得这家伙性格这么矛盾,难怪是个精神病。 二十分钟后,卡尔瓦多斯将车停在一处隐秘的独栋别墅前,他抱着散霾枪进了别墅。 车内,菊池忽然开口问:“要打架吗?” 降谷零神色古怪了一瞬,空茫萧索的眼眸泄露出几分趣味:“你说这话前,买保险了吗?” 菊池:“……” 好的,看出来波本对他十分不满了,连带着戏搭子G君都一直怼他了。 他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抽出一条纯白色的丝带系晃了晃:“我给你带了礼物。” 降谷零感受了下拂面而来的微风和鼻尖嗅到的淡淡的薰衣草香味,拒绝道:“不用遮住我的眼睛了。” 菊池淡淡地说:“这可不是保护你眼睛的丝带。” 他牵起那双深肤色的手,将丝带缠在降谷零手腕上绕了两圈,欣赏了下色差带来的惊艳和性感,目光落在了G的脸上。 只见刚才还不为所动的G此时咬着唇,微微仰起脸庞,空洞的眼眸泛着点点湿意,唇色殷红,神色却带着凄绝。 金发青年双手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指节发青,仿佛在极力抗拒他,却又无力反抗,颓败脆弱中盛满了倔强的可怜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菊池平静的眼神逐渐灼热,冷酷的神色开始缺德。 他久违的心动了,应该说每次对上G演戏,他总是控制不住身体的热血澎湃。 他悄然朝降谷零探出手,小心翼翼中带着火热:“G君,我们真的不可以……” 来一发吗? “No!” 降谷零道。 第856章 拯救同期大作战(1) 降谷零偏头躲开菊池的手,态度强硬地拒绝了他过于冒昧的请求,坚决不给这女人占他便宜的机会。 菊池危险地眯了眯眼,也只有在拒绝他的时候,才能从G君身上看出几分宫野彻的性格。 他的手忽然一转方向,不依不饶地朝降谷零肩膀抓去。 降谷零嘴角翘起细微的弧度,手腕抖了下,缠住他的丝带掉在车上,迅速和菊池打了起来。 二人从车里打到车外,只是菊池出手凌厉强硬,降谷零似乎因为目盲的弱点,出手时总带着几分滞涩和不协调。 就在这时,菊池察觉到身上的手机震动了下,这是他提前定好的暗号,一旦可恶的关系户出现在别墅周围,就让人给他暗号。 只是没想到关系户的速度这么快,明明已经让组织其他成员开车引走了他们的注意力。 啧,真是难搞。 他不再留手,身影以极其巧妙的姿态绕到了降谷零一侧,一只手扣住他的脖子,一只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神色危险又冷漠,用命令的口吻理所当然地说:“安室君,你会知道忤逆我的代价。” 他无视金发青年微弱的抗拒,欣赏着他眉宇间的倔强和慌乱,强硬地将人拽进了别墅。 偏僻角落里,才从车上下来的四人躲在墙角远远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按捺住直接冲出去。 “是薄荷茱莉普!” 诸伏景光刀刃般的视线忍不住刺了过去,下一秒眼前一黑,被班长的大手挡住了视线。 “诸伏,你应该知道对那类人来说,视线的存在感有多强。”伊达航警告道,“你也不想我们救降谷的行动功亏一篑吧,收敛点!” 诸伏景光咬了咬牙,努力平复了下翻腾的情绪:“我会克制的,班长。” 没有救出zero前,他一定会压制住自己不理智的情绪的。 伊达航见他冷静下来,这才松开手,神色担忧地望向别墅。 萩原研二的手死死按在气冲冲的幼驯染肩头,紫色的眼里毫无温度,压低声音说:“小降谷情况不对,他反击时总是差一点。” 诸伏景光蹲在地上,目光直勾勾盯着被拖进别墅的人影,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闷闷的疼痛丝丝缕缕传来,声音低落又阴郁:“他是守护者。” 他和守护者打过好几次交道,远远一看便分辨出来了。 而一旦守护者出现,意味着zero的情绪波动极大,且极有可能遇到了让他无法面对却不得不面对的可怕境地。 “之前我没有说完,在美国那晚,薄荷茱莉普在很多人面前命令zero——”诸伏景光哽咽了下,在几位同期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时,神色惨淡地说,“当众脱衣服。” ‘咔嚓!’ 松田阵平刚从随身携带的小匣子里拿出的称量工具被他折断,他表情空白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暴怒地低吼:“那家伙将降谷当成什么了!那个卑劣、可耻的家伙——” 他的声音冷到了极致,凫青色的眼里只剩下一片决然:“我要将他炸成一朵花。” 啪! 伊达航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咬牙切齿地说:“松田警官,你刚才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说就说,我要把他炸——嘎?” 松田阵平手腕一凉,桀骜不驯的神色一僵,低头看向腕间的手铐,难以置信地问:“班长,你不拷那个可恶的家伙拷我?” 伊达航冷笑一声,目光意有所指地从同期几人身上扫过,铁青着脸说:“你身为执法人员,却发出这么危险的言论,甚至想要知法犯法,我拷你有什么不对。” 他也很生气,已经气的喉咙疼了。但他能做的便是尽快救出降谷,将犯人押回警局,并催促法庭给犯人判处绞刑而已。 将人炸死这种私刑,从未出现在他的人生选项中。 他语气沉重地说:“不要为了一个人渣搭上你们的未来,他不配。” 那个人渣没有资格让他这些闪闪发光的同期们赔上未来,一生都活在对方的阴影中。 如果一定要杀人,作为这群家伙的班长,他会率先行动。 从警校时期替这几个家伙收拾烂摊子开始,他已经做好了帮忙收拾一辈子烂摊子的准备。 只是要对不起娜塔莉了。 准备附和幼驯染的萩原研二假装很忙地分析着别墅的布局,很想掏出狙击枪的诸伏景光僵着脸悄悄朝别墅后门挪动。 松田阵平被怒火填满的胸腔开始降温,他沉默了下,别开了头,小声嘟囔道:“我知道了班长,不会冲动的。” 伊达航的视线从他碎发下发红的耳朵上扫过,神色柔和了一瞬。 他的同期们,都是一群很好的人,哪怕总是排挤他! 他低头解开松田的手铐,神色一正,语速加快地说:“分开行动,我试探着从大门闯进去,也能吸引里面的人的注意力。” “诸伏,你试探着从侧门或窗户进去。萩原,你和松田找找后门。” “是,班长。” 松田阵平拿出几个耳麦分给其他人,神色沉静地说:“保持联络。” 几人接过后,迅速分散开,悄悄潜伏着从不同方向朝别墅突围。 只是分开的几人从找好的位置刚跳进别墅里,从地板、墙上、天花板等位置喷出一缕缕白雾。 他们警觉地屏住呼吸,捂住口鼻,耐心等待了下,没察觉到身体的异常后,谨慎又小心地躲着摄像头,朝其他区域移动。 忽然,从楼上传来什么东西砸在地毯上的闷响声。 不同方向的几人身体停顿了下,不约而同朝楼上跑去。 守在二楼的卡尔瓦多斯耳朵动了动,抬手在墙上一拍,一阵阵机括声响起。 墙壁两侧裂开,红外线交织在空间中,一挺挺机关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各个节点。但凡有人触动了红外线,便会被子弹射穿。 “松田、萩原,有办法解决吗?” 诸伏景光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 频道里,松田冷静的声音带着自信响起:“很简单,红外线只是电磁波谱的一部分,等我三十秒。” 他躲在红外线区域外的转角,摘下胸牌拧开。 第857章 拯救同期大作战(2) 胸牌是甜品社的标志,自从知道这玩意儿有屏蔽和干扰电波的功能后,他总会随身携带。 他熟练地拧开胸牌,打开按钮,放置信号放大器,周围的红外线闪烁了下,渐渐消失不见。 “搞定。” 松田阵平按住耳麦,平静地说。 萩原研二笑了下:“九秒,小阵平更厉害了。” “注意其他陷阱,继续寻找降谷的位置。”班长坚定又可靠地说。 “是。” 其他三人齐声应道。 他们更加小心,精神也紧绷到极致,小心翼翼地绕过红外线区域,朝二楼而去。 已经上了三楼的卡尔瓦多斯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整栋别墅震动了一瞬又恢复了平静,好似没有什么变化。 但诸伏景光四人却陷入了麻烦里,因为他们脚下踩的地板很可能会在下一秒直接消失,让他们一脚踩空朝下方深邃的黑暗中跌去。 “小心脚下陷阱。” 萩原研二提醒道。 松田阵平傲娇地说:“这些陷阱对付小偷小摸的还行,对付我们还差得远呢。” 诸伏景光虽然忧心幼驯染的处境,但不可避免被同期逗乐,心情稍微松了松。 伊达航奔跑间,担心地问:“为什么机关会启动,薄荷茱莉普已经发现我们的踪迹了吗?” 这个猜测让其他人神色一凛。 片刻后,诸伏景光开口了:“我认为没发现,否则薄荷茱莉普早就带着zero撤离了,而不是停留在这里。” 萩原研二赞同道:“那个男人很神秘,也很谨慎,打开别墅的机关,应该只是以防万一。” 说话间,他们已经从不同的方向汇合,齐齐来到了三楼。 这栋别墅总共只有三层,他们现在已经无限接近降谷零所在位置。 几人对视一眼,互相拼凑了下别墅的布局后,目光齐齐朝角落处的一间屋子望去。 伊达航比了个手势,几人点点头,悄然朝那头靠近。 伊达航晃了晃头,奇怪,似乎有些晕,难道刚才跑得急了? 他没有在意,只是放缓了呼吸,争取不拖大家后腿。 忽然,松田的身体一滞,抬手拦住班长和萩原,朝右边拐角处一躲,飞快比划着什么。 ‘有人守着。’ 左边拐角的诸伏景光悄悄看了一眼,跟着比划起来。 ‘是卡尔瓦多斯。’ 萩原研二:‘直接冲上去吧。’ 伊达航思索了下,比了个赞同的手势。 ‘ok。’ 房间门口,卡尔瓦多斯安静的守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房间的隔音并不好,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他耳中。 房间内,菊池将降谷零推到沙发上,居高临下地望着金发青年,目光缠绵又暧昧。 “我得承认,从看到你穿着这一身纯白西装时,我就一直想要撕烂它。” 安室透无疑是很帅的,他的身体比例完美,面容更像是世界的宠儿,当他一身白衣站在阳光下,神色严肃中透着几分正义的悲悯时,如同公正的神明。 可当他目盲时,眉宇间的脆弱仿佛开启了新的形态。 那是神明坠入凡尘,再无高高在上与强大的反差。 那是让人克制不住心中的欲望与无法填满的沟壑的冲动。 好吧,他得承认,他就是扛不住G带来的冲击和惊艳,从几年前到几年后,被人打了好几顿也改变不了。 “接下来,我会对你做些很过分的事。” 菊池嘴角勾起,提前打预防针。 降谷零状似警惕地站起身,离沙发远了一些, 只是嘴角的笑容渐渐变得明显起来。 “我希望你无论做出什么事,都不会后悔。” 比如被打的半死不活时。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意气风发的轻快和干净,尾音粘稠地拖长,像是浸泡了蜜糖的毒药,危险又甜美,却又隐隐透出几分纯粹的愉悦。 他能感受到贝尔摩德血液的流动,身体温度的上升,还有止不住想要靠近他的本能。 这是‘喜爱’的情绪啊。 贝尔摩德,你真棒。 就这样被我吸引吧,再努力靠近我一点。 那时的你才有资格成为第二块被我关注的小蛋糕~ 菊池手掌一翻,铜铃安静地躺在他掌心。 他的视线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怎么都没办法移开。 金发青年就站在不远处,唇畔含着一抹浅笑,矜贵又疏离,可那双空茫的眼眸眼尾无辜的下垂,分明透着几分纵容。 他真的真的,很想让这抹金色和他的金色交融。 “你乖。”他几乎无法克制地上前,嗓音低沉而慵懒,带着暧昧的诱哄,“只要你一直乖乖的,我可以给你任何东西……” 轻柔的尾音消散在空气里。 门外,像个大冤种一样的卡尔瓦多斯面无表情地听着心爱的女神和别的男人调情,不仅没有脸色黄黄,而且眼里的嫉妒几乎快要压不住了。 贝尔,你什么时候能看见我,我会比任何人都乖。 我不要你任何东西,我只要你的青睐,你的注视,你的爱…… 他回头看了眼没有关严的门,憋闷地想,实在不行,三个人也可以。 他可以退一步,和安室透当兄弟。 卡尔瓦多斯的思绪还沉浸在争风吃醋里,一个砂锅大的拳头就砸在了他的眼眶上,紧接着好几个拳头砸了过来,总是恰到好处的打断他的反击,让他只能被动挨打。 只是,某个人锤人的力度和角度是不是有点熟悉,像极了当年打断他浑身骨头的神秘人。 邦! 细微的声音响起,只见伊达航面无表情地将人砸晕,眼疾手快地接住昏迷的人,动作极轻地将他放在地上,眼神逼视向三位同期。 都什么时候了,还因为私人恩怨打人! 见三人都若无其事地移开眼,伊达航只觉得心累。 忽然,萩原研二脸色一沉,竖起手指抵在唇边:嘘—— 几人立刻抿嘴屏息,竖起耳朵听着房间里的声音。 清脆的铃声带着说不出的韵律响起,男人慵懒的语调含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响起。 “不许动、不许反抗,安室君。” 冷意从每一个音节渗出,他语气愉悦地说:“要乖啊。” 诸伏景光眼神一暗,大脑眩晕间,一拳头砸开了门。 第858章 拯救同期大作战(3) 菊池能听到门外细微的声响,那是肉体碰撞的声音。 他眉梢细微挑起,缓缓靠近降谷零,在对方看似无力阻挠实则纵容的姿态下,薄唇擦过他柔软的金发,在他耳边轻启:“你的天使到了。” 话音落下,‘轰’一声大响,房门被人撞开。 菊池不紧不慢地侧头看去,只见可恨的关系户、研发部的卷毛,基安蒂口中的半长发车神黑警以及像极了没脑子保镖的壮汉齐齐堵在了门口。 他差点没绷住表情笑出来,因为这四个家伙都想冲进来,但门并不大,于是这四个家伙一起卡在了门口进退不得。 菊池的对面,降谷零的视野虽然依旧一片黑暗,但他可以通过情绪以及细小的声音、温度等等感知到。 察觉到同期们此时的姿态后,他嘴角险些一抽,默默地别开脸。 ——为什么有人能把勇士齐心协力打倒反派拯救王子的热血画面演成了搞笑漫啊。 感受到菊池那微不可察的戏谑眼神,降谷零的表情微有些发僵。 明明不是他的问题,为什么他却觉得脸烧得厉害! “我不认识他们。” 守护者立刻撇清关系。 正在你挤我我挤你的四位同期动作一顿,互相对视一眼,没有吭声。 我们的身份应该已经暴露的差不多了,而且是追着某人来到这里的,现在否认关系是不是晚了? 诸伏景光趁机猛地用力冲上前,从松田和萩原中间挤了出来,那股巨力也将二人带着朝前摔去。 ‘啪!’ 三人齐齐摔倒在地上。 终于独占门口的伊达航额角青筋跳了跳,这群不靠谱的家伙到底在干什么,怎么可以在敌人面前这么弱势。 他努力撑起正义警官的气势,刚跨前一步,腿一软也趴下了。 伊达航:——是我误会你们了,原来你们不是左脚拌右脚像小丑一样滑稽的平地摔,而是腿软。 他蓦然想到刚进门时那一道道白雾,本以为只是迷惑视线的,没想到在这里等着呢。 松田阵平目光冷厉地看向捏着同期一缕金发的菊池,强忍住头脑的晕眩,一字一顿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样:“你做了什么?” 降谷零同时回过头来,空茫茫的眼神映照不出同期们狼狈的模样,却下意识上前走了两步,嗓音含着困惑和震惊:“松田?” “不对,还有萩原警官、诸伏警官和伊达警官……” 他像是终于意识到好友们一直跟在他身后,才能在关键时刻闯进来救他,眉宇间多了几分焦躁和担忧,倏地扭头朝向菊池,声音沙哑质问:“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我不喜欢你的态度。”菊池眸色微眯,声音低柔,却夹杂着杀意,“再有下一次,我就把你这些好朋友的眼珠子挖出来。” “反正你也看不见,就让他们一起陪你吧。” 降谷零睫毛颤动了下,那双萧索的眼眸里满是黯然的妥协,他的头无力地垂落,垂在身侧的手却死死攥住衣角。 “安室!” 诸伏景光心疼地喊了一声,含着杀意的眼神直直刺向菊池,他咬了咬舌头,努力保持清醒,大脑却越来越眩晕:“薄荷茱莉普,你敢动他,我一定会杀了你!” 菊池轻嗤一声,手捏住金发青年的下颌,让他只能被迫仰起头。 “你的伙伴们来救你,是不是很开心?” 黑短发的男人眉眼冷峻,左手轻抚上他细软的金发,感受到他细微的颤抖,低声感叹:“不要怕,透君,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 他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地上艰难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几人,用悠长又狎昵的语调坦荡地说:“锁住你的手脚让你只能困在我的掌握间,让你只能在我的床榻上哭泣求饶任我支配。” “你的屈辱、挣扎、欢愉、渴求……你的每一丝情绪起伏都只能是我带来的,脑子里、嘴里只能出现我的名字。” “透君,喊我的名字,我是谁?” 他语气幽深而晦暗地问,指尖轻轻摩擦着青年的发丝,神色傲慢冷酷。 四位同期被迫听着这亵渎又旖旎的话,脸色齐齐暴怒。 “不要!” “你敢!” “你这个混蛋!” 萩原研二手里握着一把小刀,他死死攥住刀柄,眼里一片冰寒,他耐心等待着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但现在,他首要做的是先保持清醒,否则救不了小降谷,还会将他们搭进去! 诸伏景光胸中憋闷到快要爆炸,怒火和恨意染红了他的眼睛。 薄荷茱莉普! 降谷零空洞的紫灰色眼眸无神又脆弱,他难以置信地望着菊池,神色满是破碎的痛苦,他呼吸急促,语气里满是刻骨的屈辱和憎恨:“菊池、菊池淳!” 菊池欣赏着他倔强又惑人的姿态,享受着他无能为力的恨意,落在他头发上的手不经意间来到了青年有些干燥的唇瓣上。 指尖下的柔软让他心里忍不住躁动起来,情欲烧灼着他的眼眸,让他的眼神更加幽深。 他右手扣住对方的头拉近,想要去吻住这张糜艳的唇,动作间侵占的意味和欲望极强。 降谷零抗拒地别开头,躲开了他的亲吻。 这个动作让菊池的神色冷了下来,他嗓音轻缓,语气透着阴狠:“既然你学不乖,那就做个人偶吧。” 在几位同期惊怒的眼神下,他晃了晃手里的铜铃,悠扬又古怪的韵律响起,他命令道:“不许动。” 刚还带着反抗的降谷零顿时僵住,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睁大了眼睛,空茫的眼眸却显得他更加脆弱可怜。 菊池抬起手,嗓音呢喃:“该怎么惩罚忤逆我的坏孩子呢?” 他的指尖从降谷零的发丝上滑过他的脸颊,又缓缓滑过他的下颌、喉结、锁骨…… 他手指轻轻一挑,便将白色的西装外套挑落。 衣服落地带起的微风和淡淡的酒香扑入同伴面颊,让他们眼里的恨意更深,却因为中药的缘故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望着好友被人欺负。 菊池的手搭在青年灰色的毛衣上,手中一把小刀冒出,他倏地自上往下一划,毛衣撕裂成两半。 第859章 守护者:——不要看我 刺骨的凉意爬上身体,降谷零僵硬着身体站在原地,他眉宇间满是抗拒和屈辱,身体却违背了意志,安静顺从地任由别人上下其手。 他咬紧牙关,眼里盈满了水雾,让那双紫灰色的黯淡眼眸像是被水洗过后擦去了尘土,重新绽放光芒的宝石一样。 菊池一言不发地剥落他的毛衣,露出里面的粉色t恤。 他用小刀抬起金发青年的下颌,指腹轻轻落在他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发红的眼角上,低笑一声:“下次好好学学,该怎么取悦我。” 他的手顺着那结实有力的胸膛滑到腹肌,缓缓地继续向下。 降谷零被迫承受着,意识像是艰难地与催眠抗衡,他的身体在颤抖,额角冷汗涔涔的,金色的发丝贴在他的额头和脸颊,显得虚弱又仓皇。 他气息紊乱又凄凉,头却缓缓转向了同期的方向,嘴角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空茫萧索的眼里,只剩下颓然的死寂。 他的神色难堪又悲哀,绝望中透出一种心死如灰的哀求。 求你们—— 不要看。 不要听。 不要记住我狼狈又不堪的模样…… 松田阵平的胸膛上下剧烈起伏着,心头那股火越烧越旺。 他这一生只恨过两个人,一个是误会老爸的警视总监,一个是差点害死hagi的杀人犯。 现在,薄荷茱莉普成为第三位。 降谷是他可以托付后背的挚友,是他认可的对手,是他们追逐又敬佩的警校首席! 换句话说,哪怕没有那么好的家世,他也是立于顶端的天之骄子。 这样的人,怎么可以沦为现在这般不堪的、连自我都无法控制的傀儡玩物! 这种折辱不仅是对降谷,也是对他们这些友人的亵渎! 若非房间太小,容易误伤自己人,松田阵平早已将炸弹拿出来塞进菊池的嘴里了。 萩原研二想起警校时期意气风发的首席,再看到现在被操控的、屈辱又凄惨的友人,胸腔憋闷又愤怒。 他扣着小刀的指节发白,特别想将某人给扎成筛子。 忍住,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闭了闭眼,流光溢彩的紫色瞳孔里危险与杀机并行。 作为老大哥伊达航,他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以前只是听同期们偶尔提起过只言片语,每每听闻都让他为降谷的处境感到痛心,今日一见却猝然发觉,那居然不过是冰山一角。 难怪松田他们几个面对菊池时表现的这么极端,因为他也快控制不住了。 趴在地上的诸伏景光瞳孔骤缩,心中大恸,恨得眼睛通红,衬得眼里的水汽也仿佛泣血一般。 他又一次没有保护好zero。 这是他的错,怪他没有提前毁掉那个铜铃,给了别人控制zero的机会。 是他没有强硬拉着zero去见心理医生,抹除那该死的催眠暗示。 这是他的错…… 他掌心一翻,猛地将匕首扎进大腿。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意识清明了一瞬,身体也有了力气。 他猛地一跃而起,握着染血的匕首狠狠朝菊池的脖子砍去。 菊池握住降谷零皮带的手倏地一松,身形被迫退后。同时,萩原研二也给了自己一刀,爬起来护在降谷零身前。 松田阵平和伊达航一边腿软的哆嗦,一边毫不迟疑地冲向菊池。 “小安室,我们会保护好你的。”萩原研二捡起地上的西装,轻轻披在同期身上,他不住地安慰着神色空洞又脆弱的同期,“别怕,我们会让坏人付出代价的,别怕……” 说出口之后,萩原研二才发现,他的声音居然在颤抖。 他将好友的衣服拢住,纽扣扣到最顶端,遮住了金发友人的身体。 菊池被松田三人围攻着,因为几人都中药了,打斗时行动迟缓,力气被削了八成,倒显得菊池游刃有余。 他早就防着自己被打了,看来这药的成分恰到好处。 他的目光落在毫不掩饰自己杀机的诸伏景光身上,上下嘴皮子一碰,冷漠又嘲讽:“这位、诸伏警官,别以为你长得像苏格兰,就能取代他的位置。苏格兰已经死了,而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 听到了吗? 苏格兰已经死了! 被boss亲自踢出局了,不会再有机会回到组织了。 留在光明世界里的你已经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了。 诸伏景光并没有听懂这言外之意的警告,还觉得很荒谬。 他本人就站在这里,组织的人却都坚定地认为他已经死了。 为了不引起组织的怀疑和命运的注视,他还不能反驳,就很憋屈。 菊池的视线又看向了卷毛,冷嗤一声挑衅:“松田阵平,我记得你是卡慕的直系下属。怎么,被吉普森驱逐出组织后,就和波本混在一起了?你难道不知道,卡慕最讨厌别人靠近波本。” 安室透多重人格数个代号的事情,在核心成员那里属于禁忌的秘密,所有知情人都必须封口,对外他只有一个代号,那就是波本。 贝尔摩德再胡闹,也从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伏特加再憨,也只会喊波本或者安室透、大魔王,除非是在大哥面前才会叫其他代号。 松田阵平的拳头一歪,茫然地眨了下眼,悄悄瞥向幼驯染,使劲儿地使眼色。 ——喂,hagi,我是卡慕白兰地的属下吗,时间太久,我都忘了。 萩原研二拉着金发同期躲在角落,面色沉重地点头,你确实是,情报系统里标注的很明确,卡慕下属那一栏写着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但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上司啊! 从进入组织到被踢出组织,从!没!见!过! 愤怒的诸伏景光眼神隐隐迷茫,他好像也有一个从未见过的上司,是吧,田纳西威士忌。 从他进组织到被踢出组织,也从没见过。 那家伙该不是猜到他要寻仇,所以躲起来了吧? 他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竟然有人的神秘程度和boss不相上下,该不会是首领的心腹左右手吧,平日里陪伴着首领在神秘又豪华的庄园里酿酒? 他们大脑还晕乎乎的,想的越多头越晕,只能先将这事放下。 第860章 菊池:我要是死了,你为我殉情吧 松田三人心中的烦闷、怒气和恨意使劲儿的向菊池宣泄。 打着打着,药性被代谢掉,身体的力气竟渐渐恢复。 菊池心中不妙,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该不会被三个大猩猩打死吧? 他眼神隐晦地从几人黑沉黑沉的脸上扫过,浑身骨头都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不,他还有保命底牌。 菊池的手悄悄按住铜铃,继续在三人身边周旋。 降谷零躲在半长发同期背后,双目紧闭,却始终感知着不远处的动向,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意外——特指双方任何一人死亡。 对于几位同期暴打贝尔摩德的做法,爽快又担心。 打得好,那个总想着占我便宜的女流氓。 等等等等,别真打死了,那不仅是死神他干妈,还是我新找的苹果派啊! 守护者纠结极了。 “萩原。” 萩原研二的耳边忽然传来金发同期的声音,艰涩干哑、仿佛在沙漠中行走了三天而没有喝上一滴水的那种干涸与枯萎,带着要同归于尽的决绝。 他心中猛跳了下,立刻扭头看向同期,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对精神不对劲的同期无比温柔:“小安室,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带你去先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一阵厉风擦过他的耳畔,带起了他风衣的衣摆。 萩原研二转头一看,心跳几乎停拍。 只见金发同期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手术刀,已经绕过松田他们站在了菊池身前,手术刀狠狠朝菊池心脏刺去。 “小克勃!” 本该被恨意冲昏了头的诸伏景光听到喊声下意识偏头,眼前寒光闪烁。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跳起紧紧箍住幼驯染,胳膊因为后怕而不住颤抖,红着眼圈劝说着,试图让幼驯染冷静。 “z、安室,你冷静一点,为了这个人渣不值得!” 班长几人神色古怪了一瞬,若非真的很担心金发同期,他们都要忍不住问诸伏,刚才到底谁黑化到要大开杀戒啊。 守护者神色破碎又凄厉,没有焦距的眼眸找不到仇人的位置,他茫然地抓住紧紧抱住自己的猫眼男人,无处宣泄的绝望和痛苦让他几欲疯狂。 “为什么要阻止我,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他奋力挣扎着,紫灰色的眼眸此时却像是燃烧着烈火,变成赤红一片。 他死死‘盯着’菊池的方向,歇斯底里,宛若疯魔:“你放开我,放开我!他凭什么一次次折辱我,一次次将我的人格和尊严踩在脚下!” “他凭什么可以好端端站在这里,凭什么!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绝望到极致的哭声在空气中破碎,他无力地跪倒在地上,嘶哑的声音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每一个字符都像含着砂砾:“我要、杀了他!” 伊达航一拳砸在菊池的脸上,金发友人苍凉绝望的声音让在场的人心如刀绞,连挥出去的拳头都无法克制的颤抖。 他们的心像是被子弹洞穿,徒留痛彻心扉。 诸伏景光的双手按住守护者拼命抗拒的胳膊,神色哀然又酸涩,齿缝间像是有血腥味蔓延。 他竭力放缓音调,藏起喉咙的哽咽,轻柔地说:“安室,今天是圣诞节,你送给我们的礼物我们还没有拆,我们送你的礼物,你也没有来得及看。” 顾忌着外人在场,他没敢说的太透彻,只是小心翼翼地安抚:“那个人不值得你赔上自己的命,他试图让你一辈子都活在他的阴影和痛苦里。” 他闭了闭眼,咽下唇齿间的血气,主动提起了他永远都不愿意说出口的人:“就像当初的一代波本,他们都在试图毁了你!” “一群生活在下水道的老鼠,总想向着光明伸手。” “你不要……”他终究还是没忍住,眼泪落了下来,哀求道,“不要让他们得逞。” 萩原研二已经来到他们身边,他只是平静地说:“小安室,你还没有从命运里抢回最后一人。” 班长,你不救了吗? 除了你,没人有能力与祂抗衡。 所以,振作起来,小降谷。 哪怕活着真的很痛苦,但这一切,终会过去。 菊池被卷毛和壮汉硬是拦住,他在格斗期间,总是忍不住眼巴巴地盯着突然爆发的G君,喉咙滚动。 真是要大命了,这男人绝望又崩溃时,仿佛拼尽最后一口气支撑着自己的傲骨,那是灵魂的永不妥协,显得他更欲更美,让人忍不住将更肮脏的手段用在他身上,只为彻底打碎他,让他永远挺直的脊背弯下,匍匐在他脚下,成为他炫耀的资本。 G君,你真没有一点点本色出演吗? 菊池眼睛也红了,看向抱住降谷零的诸伏景光时满是妒火。 可恶的苏格兰,吃得也太好了。 他太嫉妒了…… 女人的嫉妒心一上来,情绪就会压倒理智,他在班长都控制不住要掏枪时突然晃了晃铜铃:“透君,保护我。” 表面悲戚绝望,内心正和友人们贴贴的降谷零:“……” 苹果派真没眼色。 但在铜铃响起时,他还是尽职尽责的演了起来。 只见金发青年激烈爆发的情绪在最高点戛然而止,变得死寂又空洞。 本来无力的身体像是突然注入了一股能量,骤然挣脱了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的桎梏,面无表情地以更快的速度冲进战斗里,一拳撞开松田阵平,挡在菊池身前,也挡住了班长的攻击。 松田阵平几人投鼠忌器,只能退后两步,脸色难看地望着菊池,气息像是被强行压下的火山,暴虐又危险。 菊池的脸上忍不住挂上了挑衅的笑,他双手从背后探出,抱住了降谷零的腰身,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嗅了一下,喉咙溢出满足的叹息:“透君,你好香啊。” 降谷零身体僵硬了一瞬,表情险些扭曲。 他眉眼低垂,情绪好似没有半点波动。 松田阵平先炸了:“你给我放开他!” 菊池凑近降谷零,一只手抵在他的颈间,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姿态暧昧地挑衅:“我要是不放,你能拿我怎样?” 他轻飘飘地命令:“透君,我要是死了,你便给我殉情吧。” 第861章 降谷零:围攻?我可是警校首席! 降谷零的神色细微地挣扎了下,可那挣扎太微弱,像是深海里的即将溺亡的人,只激起了丝丝波澜,然后被拽入了深渊。 于是,他平静地应道:“是。” 诸伏景光四人几乎控制不住目眦欲裂。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 “砰——” 一声枪响,菊池闷哼一声,肩膀炸起一串血花。 滚烫的血液飞溅在降谷零的脸颊和白色的西装上,像是一串串红梅从他的衣服上攀爬到他的皮肤上,留恋着不肯离去。 降谷零没有焦点的眼眸定格在子弹射来的方向,神色波动了一瞬。 hiro,像可口的荞麦面。 松田阵平几人惊悚地侧头看去,只见诸伏景光右手握着左轮,面无表情地望着菊池,正不紧不慢地往枪里填充子弹。 像是察觉到大家的视线,他偏了偏头,蓝色的猫眼还带着愤怒的红,姿态彬彬有礼,暗哑的嗓音温文尔雅:“我暂时先收利息,免得记性不好忘了报仇。” 他笑容温和地问:“你们没意见吧?”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齐刷刷摇头,没意见,一点意见也不敢有。 班长嘴角动了动,是他眼花了吗,为什么看到同期在库库地冒黑烟。 总觉得他要是说有意见,那黑烟就会变成巴掌朝他拍来。 班长从心地摇摇头:“没意见。” 诸伏景光对于团体内部意见达成一致十分满意,倏地再次开枪,动作凌厉又毫无预兆,不带半点烟火气息,不给菊池半点反应时间。 砰! 枪声响过,伴随着铜铃砸在地上的声音,菊池的手腕被子弹燎过一道伤口,钻心的疼痛让他无法握住这件要命的东西。 苏格兰这个疯子! 他的手还在G的脖子压着,苏格兰竟然敢毫不犹豫地开枪! 他压下到了嘴边的痛哼声,强忍着虚弱勒令:“拦住他们!” 降谷零身形一动,将所有的同伴拦住。 菊池单手捂住中弹的肩膀,快步走到门外。 松田阵平眼神闪了闪,朝班长和诸伏比了个手势,让二人拦住金发混蛋,他和幼驯染脱离战场,朝菊池冲去。 菊池受伤后,对上力气渐渐恢复的松田二人,很快便落入下风。 拳拳到肉的声音伴随着胳膊折断、肋骨裂开的哀鸣响起,菊池一口血吐了出来,疼得身体发颤。 他必须自救。 菊池坚强的维持住了冷酷的人设,用疯狂的嗓音嘶鸣:“安室透,从现在起,有人伤到我一分,你加倍回报在自己身上。” 降谷零踢向班长地腿一顿,呆呆地应道:“是。” 松田和萩原砸出去的拳头凝滞在半空,就这么不上不下,憋的他们脸色发青。 “卑鄙无耻!” 松田阵平骂道。 菊池唇瓣发抖,却冷冷笑道:“你们应该庆幸他还有活着的价值,否则这会儿你们早该在太平间哭了,而不是在这里围攻我,对我大放厥词!” 只要这些人在意安室透,而G君愿意陪他演,他就能活! 他看向捡起铜铃的诸伏景光,笑容嘲讽中透着说不出的恶意:“你以为拿到媒介就没事了吗,真是天真。我实话告诉你,安室透的主权从不在我手里。” “别以为从我手里夺走它就万事大吉,等田纳西那个可怕的男人回来,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他强压下痛苦放完狠话,不敢泄露出分毫弱势,几乎踉跄地走到卡尔瓦多斯身边,一脚踩在他身上:“卡尔瓦多斯!” 门口,昏迷不醒的卡尔瓦多斯在枪声和女神的召唤下,睁开了眼睛。 他一眼便看到受了伤的女神,脸色大变。 不等他开口,菊池立刻道:“走!” 在卡尔瓦多斯的掩护下,他飞快撤离别墅。 房间里,松田阵平的手在口袋摩擦着,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远去的身影,最后不甘的放下捏在手指间的炸药。 菊池要是死了,金发大老师可是要殉情的。 他才不会成全那个人渣! 现在最要紧的是和诸伏、班长拳拳到肉的金发同期! 降谷零面无表情地抬起左臂格挡住班长打来的拳头,身体一扭,闪开幼驯染朝着脖子砍来的手刀,抬膝朝班长的腹部撞去。 班长握拳朝下撞去,降谷零右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扭,拉着他的手挡住hiro勒过来的胳膊。 班长一边打一边生气:“这家伙怎么回事,不是眼瞎看不见吗,打起来怎么这么难缠?” 萩原研二连忙加入战斗,安慰班长说:“小安室是战斗意识强,这是好事。” 松田阵平也加入了进来,卷毛一跳一跳的,暴躁地说:“好什么好,他的战斗意识在组织的人面前有限制,对组织以外的人倒是重拳出击。” 比如他们这些好朋友。 “这个金发混蛋!”他暗骂了一声。 话音刚落,只见降谷零一拳挥到班长脸上,趁着班长吃痛退后时,猝然欺身上前,左肩膀狠狠撞在松田肩膀,撞得他身形不稳。 同时,降谷零矮身一个扫堂腿,松田阵平下盘不稳,顿时摔在了地上。 萩原研二刚冲过来时,降谷零半跪在地上,手腕翻转,倏地掷出手术刀。 刀子锋利的尖端扎向萩原研二的脖颈,他连忙后仰躲开,却被预判到他动作的降谷零一拳砸在腹部。 萩原研二脸色一青,疼得‘嗷呜’一声,捂着肚子扭曲着脸跪倒在幼驯染身边。 降谷零手掌在地上一拍,借力跳起来站直身体,忽然偏头闪开身手班长砸来的拳头。 他右手五指张开,精准又强硬地抓住班长铁塔般的手臂,身体骤然靠后,左胳膊肘撞在班长的肋骨上,趁着班长吃痛间,右腿踢在班长腿上,手上同时用力一拽。 伊达航是肋骨也疼,腿也疼,不等他反应过来,下一秒天旋地转,他被降谷零揪住胳膊狠狠来了个过肩摔。 硬汉般的男人轰然摔在萩原研二身边,和龇牙咧嘴的松田阵平排排躺平。 降谷零心中冷笑,还想围攻我? 呵。 真当我卧底六年,警校首席的阴影就能从你们头上消失吗? 他面无表情地转头,没有焦距的眼眸对准了诸伏景光的位置。 第862章 贝尔摩德:打了卡尔瓦多斯,就不能打我了 诸伏景光被锁定后,目光从失去了战斗力的三位同期身上掠过,停留在催眠状态的幼驯染身上,笑容微有些僵硬。 他不想真和zero激情互搏,手里的铜铃就很有用了,最起码能制止zero的行动。 就在他刚要晃动铜铃时,却见幼驯染就地一滚,顺手抓起落在地上的手术刀,右手骤然向外一甩,手术刀恰到好处地撞在诸伏景光刚摊开的掌心上的铜铃上。 铜铃轻响一声,被手术刀撞离他掌心,向外飞去。 诸伏景光眉心跳了跳,转身朝铜铃抓去。 下一秒,一道厉风呼啸而过,他眼一花,幼驯染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身旁,就那么轻飘飘伸出手,铜铃稳稳当当地落入他掌心。 不等诸伏景光回身防备,降谷零已经轻飘飘抬起手,一手刀砍在上半身前倾准备抓住铜铃的诸伏景光脖颈。 诸伏景光眼前一黑,身体一软,砸在地上陷入香甜的睡梦中。 房间一时陷入死寂,萩原等人齐齐看向躺平的诸伏景光,眼角抽搐了起来。 降谷零拿到铜铃后,茫然地站在原地,似乎因为没有接到指令而不知所措,那双空洞的眼眸微微睁大,显得那双下垂眼更加无辜和清澈,却映照不出世界的影子。 萩原研二三人默契地没有吭声,屏住呼吸盯着金发同期,这家伙现在就是个大杀器,谁知道在催眠状态下能干出什么事来。 没看连他的亲亲幼驯染都直接打晕了吗? 守护者回收铜铃后,思索了下接下来怎么办。 总不能真让冤种同期们把他绑到心理咨询室吧,强大的心理医师是能分辨出他是否有被心理暗示,到时除非让操心师或者代行者这二位对心理了解十分透彻的人设卡出来,否则怎么都会露馅儿的。 而且,得去找卡尔瓦多斯和贝尔摩德的麻烦了。 一个给他的同期们设陷阱,一个拼命占他便宜。 这亏他绝不能吃下去! 接着,萩原研二几人便看到金发友人雷厉风行地转身,打算离开这里。 他们立刻不忍直视地别开脸。 果然,‘咚’一声响。 刚才还强大冷酷的同期狠狠撞在了身前的墙上。 见金发同期一手捂着额头,一手迷茫地摸索着前方的墙,真是让人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 你刚才的敏锐呢? 合着没有生命波动的存在才能拦住你。 守护者揉了揉头,摸索着墙壁,试探着走下了楼梯。 随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伊达航揉着肩膀爬起来,不确定地说:“他就这么走了?” 萩原研二撩开衣服,摸了摸发青的腹部,无奈地说:“我们也拦不住他啊。” 松田阵平捂着尾巴骨坐起来,凌乱的卷毛充分诉说着他的不服气,他嚷嚷说:“这次是我看他眼睛不方便让着他,下次我一定把他打趴下。” 降谷零还不知道某个卷毛在他离开后大放厥词,他拿出手机盲打了一份信息发了出去。 [给你们一个机会,被我抓到了,我就打断你们的骨头。 ——G] 收到消息的贝尔摩德低头一看手机,脸都变了。 守护者不满她布置机关阻拦那几个关系户,现在来找场子了。 她立刻撕开脸上的易容,扔掉变装的衣物,以极快地速度包扎好伤口,强忍着骨头断裂的疼痛,又给自己简单易容变成了个老婆婆,语速飞快地说:“分开走。” 祝你好运,卡尔瓦多斯。 她推开车门,钻入人流中消失不见。 车上的卡尔瓦多斯还有些不明所以,但他听懂了女神的紧张,于是立刻开车远离别墅区。 别墅外。 守护者嘴角噙着一抹莫名的笑意,略微整理了下有些褶皱的白色西装,右手漫不经心地扣上左袖上的纽扣后,大拇指和食指在袖口处轻轻一捏,动作轻慢又神秘地向外一拽,一根犹如指挥棒一样的盲杖一点点出现在手中。 与此同时,他的视野从空茫茫的虚无黑暗,变成了黑白色。 他右手手腕一震,盲杖一寸寸拉长,他优雅地在半空中挽了个剑花,尖端轻轻抵在石板上。 他挺直脊背,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独属于贝尔摩德的血腥味和来源于卡尔瓦多斯疑惑又焦急的情绪,歪歪头,轻笑一声:“猎物在逃跑时,总会留下一些显眼的信息素。” 他拿出手机,嗓音由重到轻,带着张扬的华丽:“诺亚方舟,拦截卡尔瓦多斯。” “是。” 诺亚方舟开始控制红绿灯以及临时交通指挥权,将卡尔瓦多斯锁死在这片狩猎场里。 卡尔瓦多斯不知不觉在这片区域兜圈子时,已经融入人群的贝尔摩德拿出手机瞥了眼他的定位,悚然心惊。 守护者这么快就出手了?! 卡尔瓦多斯绕着别墅区转了好几圈,却越来越靠近别墅,他却一无所觉。 确定了卡尔瓦多斯的轨迹后,贝尔摩德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她身上不仅有枪伤,还有骨折和骨裂,打一下真的会死的! 贝尔摩德回想起在美国躺的那两个多月,脸都要绿了,她耽误了太多剧本和代言了。 现在的伤最少也得躺两个月,看来是时候让莎朗·温亚德隐退了。 贝尔摩德机警地逃出了守护者的狩猎场,却没有半点通知卡尔瓦多斯的想法。 ——G君,打了卡尔瓦多斯,就不能打我了啊。 半个小时后,田下大街上。 卡尔瓦多斯坐在车里等候着绿灯,只是望着周围的环境,总有种心惊肉跳的危机感。 他刚才是不是经过这里了? 咚咚。 忽然,车窗被人敲响。 卡尔瓦多斯下意识侧头看去,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只见金发青年不急不慢、闲庭若步地靠近车门,慢慢抬起右手举到眼前。 盲杖崭新而干净,特殊的材质光滑可鉴,倒映出金发青年温柔的眉眼。 降谷零嘴角上挑,紫灰色的眼眸空茫寒冷,没有半点温度。他倏地用力刺来,车窗被盲杖穿了个洞,盲杖森冷的尖端恰恰好抵在卡尔瓦多斯喉咙。 “快跑吧,卡尔瓦多斯。”他眉梢眼角是浑然天成的愉悦,“快跑。” 狩猎时刻到了。 第863章 卡尔瓦多斯,你的情绪淡的像水 卡尔瓦多斯疯狂踩着油门,车速轰鸣一声朝远方驶去。 透过后视镜,他能看到安室透手执盲杖,身姿挺拔地、安静地站在十字路口交汇处。 在昏暗的飘着细雪的天空下,他的白色西装像是要融化进雪花里,金发却像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日光一样璀璨温暖,他就像从雪山顶山踏着没有温度的阳光走来人间。 如同妖鬼。 卡尔瓦多斯浑身发冷,身上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他将油门踩到底后,迅速将那道身影留在身后。 车内交通新闻一直在平稳地播报着,偶尔听到前方哪个路段发生事故,他会及时绕路。 随着时间的流逝,卡尔瓦多斯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渐渐回落。 安室透再怎么厉害,暂时也是个瞎子,他开不了车,而两条腿怎么也不可能追上四个轮子。 前方又一次红灯,卡尔瓦多斯缓缓停下车,他的目光落在这条人烟稀少的十字路口,在心里抱怨今天运气太差,总是遇到红灯。 咚咚咚。 车窗被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卡尔瓦多斯一懵,难道是交警? 可他并没违规停车。 他绷着脸理直气壮地侧头看去,瞳孔骤缩,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像是失去了色彩的雕塑,簌簌掉灰。 只见金发青年单手拄着盲杖,懒洋洋地站在窗外,屈指在车窗上敲了下。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降谷零紧闭的眼眸弯起,一手放在胸前,向他行了个优雅的绅士礼。 “又见面了呢,卡尔瓦多斯。” 霎那间,握着方向盘的卡尔瓦多斯感觉一股冷意袭来,脊背发凉,松懈下的心神瞬间紧绷成一根弦。 降谷零仿佛没感觉出他的防备,那双闭合的紫灰色眼眸弯成月牙,兴致盎然地说:“快点跑吧,卡尔瓦多斯。” “下次被我抓到,就折断你的胳膊哦。” 他直起身体,毫无征兆地一拳砸碎了车窗,将一个拉开环的手榴弹扔了进来,立即转身退开。 卡尔瓦多斯表情空白地盯着冒白烟的手榴弹,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死神在招手。 他近乎狼狈地撞开车,连滚带爬地跳了出来。 下一秒,‘轰!’ 特制的手榴弹炸药份量拿捏的刚合适,正好炸了车内。皮革座椅、皮套方向盘等等全部烧毁,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怒放的火焰从车门车窗汹涌挤出,彰显着存在感。 卡尔瓦多斯被从车门溢出的热浪掀翻在地,后脑勺的头发都被火焰燎得微卷。 他像败犬一样狼狈地趴在地上,在周围人的惊呼躲避中,目瞪口呆地看着金发青年举起手里的盲杖,如同一位挥舞指挥棒的音乐家,迈着坚定又有节奏的步伐,哼唱着古怪的腔调缓缓靠近。 他歪歪头,忽然俯下身,露出一个冷静中透着温和的笑容,可在极细微之处,总是流露出几分恶趣味:“我说什么来着,下次再被我抓到,就折断你的胳膊。” 他抬起手,像招财猫一样招招手,笑眯眯地说:“看来你特别想让我帮你松松骨啊,卡尔瓦多斯。”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盲杖猛地砸下。 ‘咔嚓!’ 一声脆响,卡尔瓦多斯的胳膊骨头断掉,软趴趴的耷拉在身侧。 他捂住胳膊疼得直冒冷汗,咬牙切齿地说:“组织禁止代号成员自相残杀,安室透,你要挑衅规则吗?” 降谷零沉吟片刻,一脸无辜地说:“我没有要杀你哦,你也能感觉到吧,我身上可没有杀气呢。” 说完,一脚踹在他身上,迅猛的力道让卡尔瓦多斯倒飞出去砸在观赏树上。 降谷零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身前,黑色的皮靴一脚踩在他胸口,重重地碾压了几圈,欣赏着他痛苦的姿态和情绪,不甚满意地说:“你的情绪应该再激烈点,现在太寡淡了,像冰箱里放了三天的水。” 卡尔瓦多斯偏头吐了口血,无视胸膛的脚,硬气地质问:“你刚才朝我扔手榴弹,差点让我死在车里!” 守护者无趣地收回腿,双手拄着盲杖,站姿带着军人特有的严谨与自律,漫不经心地说:“你不是还没死吗?” 他满脸遗憾,语气格外真心诚意:“像你这样的犯罪分子如果真的死了,也不算浪费纳税人的钱。” 手榴弹里的炸药是经过计算的,刚好能炸坏车子内部,也给卡尔瓦多斯留下逃离的时间。 但若卡尔瓦多斯自己棋差一着,缺胳膊少腿或者死掉了,那就算他倒霉。 卡尔瓦多斯气得气血翻涌,很想破口大骂,你也是一个犯罪分子,有什么立场说我! 但他小命在人家手里捏着,只能将话咽了下去。 守护者细细品味了下他的憋屈,笑吟吟地说:“给你六十秒时间,继续跑吧卡尔瓦多斯,下次我会打断你的腿。” “现在,是捉迷藏时间。” 他带着饶有兴致地趣味宣判道。 卡尔瓦多斯强忍着胸口的疼痛,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跑,边跑边咬着牙给自己胳膊正骨。 降谷零装模作样地捂着眼睛,像个玩儿捉迷藏的小孩一样,乖乖巧巧地数道:“一、二、三……” 卡尔瓦多斯听着渐渐模糊的声音,用更快的速度冲刺向前方的建筑群,剧烈的喘息在刺疼的胸腔中回荡,肺部被拼力压榨出空气,可氧气的吸取速度始终跟不上。 他的大脑一阵阵眩晕,眼前开始出现重影,连步伐都沉重的抬不起来。 卡尔瓦多斯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他不再试图跑向更远的地方,而是迅速冷静下来,努力平复了下呼吸,审视的看向自己跑来的小巷。 他仰起头望了眼高高的院墙,捂住疼得快要爆炸的胸口,觉得以现在的身体状态没办法翻进去。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将目光落在墙角的圆形垃圾桶里。 瞎了的人其他感官会很灵敏,他不清楚安室透加强的是听觉还是嗅觉,但垃圾桶的味道起码屏蔽了一个吧? 三分钟后,捂住口鼻躲进垃圾桶的卡尔瓦多斯不仅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还听到了渐渐接近的、极具节奏感的脚步声和盲杖敲地的哒哒声。 第864章 为什么你们不陪我社死 降谷零握着盲杖站在小巷口,三百六十度黑白视角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垃圾桶里蹲着的人。 一时间,他有些迟疑。 真要用他的手或者盲杖碰那个脏兮兮的家伙吗? 感觉味道很重啊。 哪怕垃圾桶里面没垃圾。 可当他感受到从垃圾桶里飘来的紧张、畏惧、焦虑等等负面情绪时,兴致陡然高涨起来。 就冲卡尔瓦多斯懂得用这么多情绪取悦他,他也得将卡尔瓦多斯从垃圾桶里救出来啊。 无他,只是单纯好心罢了。 他在巷口徘徊了下,走进了小巷子里。 垃圾桶距离他的位置不足十五米,他不紧不慢地靠近着,还恶劣地绕着垃圾桶走了好几圈,嘴角挂着戏谑的弧度,口中喃喃自语:“是不是走错了,可惜我看不到。” “那我现在应该往左走,还是往右走?” “往前走,还是往后退?” 盲杖在垃圾桶左边敲敲,右边敲敲,像是在它的主人在好奇这个响声是从什么物品上发出来的。 卡尔瓦多斯握紧了没有信号的手机,紧张地屏住呼吸,身上的冷汗一阵一阵的,腿脚都因为发麻而刺疼起来,他也半点不敢动弹,唯恐被发现。 “这里为什么没有盲道,果然是走错位置了吗?” 他听到安室透在孤身一人时不再掩饰目盲的脆弱和无助,嘴角扯了扯,幸灾乐祸起来。 活该! 人就不能太可恨,不然就会遭报应。 安室透就是前车之鉴。 不等他乐出来,便听到近在咫尺的声音轻柔地响起:“呐,你笑出声了,卡尔瓦多斯。” 他的尾音轻得要飘起来了。 什么? 卡尔瓦多斯愣了下神,刹那间从垃圾桶里跳了出来,转身就跑,边跑边给自己脸上甩了一巴掌。 你乐什么乐,看被发现了吧! 他此时后悔极了,怎么就不能更谨慎一点呢。 卡尔瓦多斯逃离的速度很快,却没有守护者快。 守护者几乎在眨眼间便挡在了卡尔瓦多斯身前,盲杖以刁钻的角度朝下敲去,瞬间便敲折了卡尔瓦多斯的小腿骨。 卡尔瓦多斯先感觉到脸上一股厉风吹过,接着眼前一花,一道白色的影子挡在他身前。 在他本能想要退后躲避时,右小腿传来尖锐的疼痛,他重心不稳,狠狠摔在了地上。 他刚仰起头时,尖锐冰冷的盲杖已经抵在他的喉咙,幽冷的气息顺着皮肤钻进嗓子里,让他的喉咙不自觉的绷紧。 “卡尔瓦多斯,你真好骗啊。” 降谷零轻飘飘感慨道。 卡尔瓦多斯汗涔涔地躺在地上,听到这话,脑子灵光一闪,终于回过神来,脱口而出:“我刚才没笑出来,你骗我!” 盲杖顺着他的脖子一路来到左腿,停在了膝盖处。 降谷零哼笑一声,以标准的打高尔夫球的姿势,巧妙的敲在他的骨头上。 咔嚓! 骨头折断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卡尔瓦多斯闷哼一声,艰难地将到了嘴边的哀嚎憋了回去,眼睛却死死盯着金发男人,心底涌出前所未有的恐怖。 这家伙真是玩弄人情绪的恶魔! 守护者弯弯眼睛,温和又细心地鼓励:“你该相信自己。” 卡尔瓦多斯确实没笑出声,但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太显眼了,哪怕是幸灾乐祸,却也是无数负面情绪里唯一称得上正面的情绪了。 稀有到让他无法视而不见,只能中断玩弄这家伙的乐趣,提前让人出局了。 因为,他见不得猎物比他还开心! 他扬手一挥,细长的盲杖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冰冷的弧度,以极快的速度不容反抗地敲在卡尔瓦多斯的胳膊和肋骨上。 每敲一下,都会有一根骨头断裂。 ‘咔嚓’声连绵不绝。 卡尔瓦多斯也疼得忍不住惨叫了出来。 第七下时,一抹凉意突然从鼻尖钻入皮肤里,紧接着是额头、脸上、手上…… 守护者的动作微顿,他摊开手,一秒钟后,凉凉的寒意落在掌心。 “下雪了啊。” 他温柔地说。 他听到了冬候鸟倦怠的扇动翅膀回巢的声音,天黑了。 极端情绪上头后的过火也冷静下来,他淡淡地说:“游戏结束,你可以联系别人救你了。” 同时,诺亚方舟解除了卡尔瓦多斯的信号屏蔽。 降谷零的身影远去后,承受着剧烈痛苦的卡尔瓦多斯狠狠咬了下舌尖,浑浑噩噩的神志清明了起来,立刻拿出没信号的手机一看,信号是满格!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波本这家伙居然随身携带屏蔽器,太阴了! 降谷零走出巷子,不再被激烈的情绪吸引后,莫名的空虚涌上心头,让他总想去做点什么快乐的事。 他果断卸下了人设卡,空洞的眼眸一点点重新点亮,鲜活与明亮填满了整颗眼睛。 然后,他原地起跳,像是被夹了尾巴的猫,一蹦一米高。 他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倏地转身捶墙。 啊啊啊,我到底干了什么! 他无声尖叫起来,仿佛尖叫鸡。 原来人真的可以简简单单地裂开! 当着同期们的面,他不仅被别的‘男人’脱衣服,还又是搂腰又是摸摸! 不仅如此,他还一副被糟蹋了模样哀求同期们不要看。 最后还演了一波大的,完全坐实了他被人催眠着当煎饼的荒唐事。 有一种本人被造黄谣的无力感。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不一拳砸在贝尔摩德漂亮的脸上,而是陪着她演那黄暴又羞耻的戏码啊。 降谷零不再捶墙,他蹲在地上试图挖个洞将自己埋进去。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在朋友面前这么社死! 他哽咽:“我的清白……” 他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子,眼眸水润润的不敢看周围,身体微微佝偻,好似这样就能缩小自己存在感,让人看不见他一样。 他窘的头也不敢抬起来,双手无意识搓着衣角,脚指头都快把鞋子抠出一个洞了。 这一刻,他恨不得连夜扛起宇宙飞船,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星际航行。 hrio,你这次怎么没陪我一起社死? 说好的幼驯染呢。 萩原,你也没陪我,我们是共犯啊。 还有中二的松田,可恶,这次怎么这么酷帅啊。 第865章 贝尔摩德:我不认识卡尔瓦多斯那么蠢的人 降谷零完全想不通,守护者不过是另一个乐子人性格的他,为什么会做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么不智的事情来。 一个社死,一个被打的半死,他想不通和贝尔摩德两败俱伤到底是图什么啊。 直到降谷零看到了系统能量条。 他表情扭曲了下,也不想办法将自己埋起来了,他颤抖着手指着红色能量条,颤巍巍地问:“这是我的情绪值?” [您很敬业,无论是哪一个您。] 降谷零绷不住了,守护者好狠,竟然连自己的情绪值也不放过! 虽然如果是他,也会这么干。 自己产生的能量凭什么不用! 但现在这么干的不是守护者吗? 降谷零默默在系统给守护者留言: ——脸就一张,省着点丢可以吗? 措辞间还能看到一点点卑微。 系统瞬间展开守护者离开时的留言。 ——虽然清白没了,但开心点,你并非一无所有。 降谷零这该死的好奇心继续看下去了,只见下面写着: ——你在别人眼里还有精神病。 降谷零破防了。 只是多了一点愉悦犯性格,为什么会这么欠揍又可恶! 他坚决不承认那是他。 降谷零唰一下关掉系统光屏,决定眼不见为净。 天黑了,他得着另一个人的麻烦去。 有仇绝对不要留着过夜。 那可是造成他社死的罪魁祸首! 虽然另一个他玩儿的也很开心就是了。 “诺亚方舟,锁定贝尔摩德位置。”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手机里,传来诺亚方舟的声音。 “是,诺亚方舟,已为您标记目标行动轨迹与所处位置。” 降谷零垂眸一看,手机屏幕上正是一条蜿蜒曲折、极具特色的行动路线。 啧,那个狡猾的女人果然很敏锐。 随着黑夜降临,他果断抛下见证他黑历史的同期们,给拉菲打电话。 “拉菲,我需要你。” 拉菲恭敬的嗓音带着车子启动的咆哮声响起:“我一直都在,先生,随时为您效命。” 已经连夜住进国立医院的贝尔摩德正在医生的操作下取出肩膀的子弹,包扎手腕的伤口,以及将断掉的肋骨重新接上。 这时,她手机响了。 贝尔摩德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拿过手机一看,眉心跳了跳。 卡尔瓦多斯? 她调整了下情绪,担忧又害怕地说:“卡尔瓦多斯,天哪,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卡尔瓦多斯沙哑中隐忍着痛楚的声音响起,还隐隐有些医护人员的嘈杂声:“贝尔,波本随身带着屏蔽器,我的手机一直没有信号。” “对不起,你联系不上我肯定急坏了吧。” 事实上,没有打电话也并不着急的贝尔摩德半点也不尴尬地顺杆往下爬,娇弱中透着冷静与试探:“我确实急坏了,也被波本吓坏了。卡尔瓦多斯,你现在怎么样?” 卡尔瓦多斯躺在担架上被抬上车,冷静的嗓音下暗藏着些微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恐怖:“我被打了一顿,只是骨头断了,没有生命危险。” 顿了顿,他嗓音里压抑着不甘和愤怒,还有一丝癫狂的报复,问:“贝尔,你操纵波本的铃铛,可以借我用下吗?” 贝尔摩德嘴角细微抽搐了下,我演戏而已,演了外人就算了,怎么把你也给演进去了。 但她也没那么好心去提醒,一边疯狂给boss马甲甩黑锅,一边忧郁地说:“那是田纳西给我的安魂铃,用来操控被洗脑和催眠的波本。但是今天逃跑时,铃铛被抢走了。” 卡尔瓦多斯这时才想起来,女神今天的任务便是找回安神铃。 一时间,他顾不上被重创的自己,满心满眼都是女神任务失败了,要被惩罚了。 “贝尔,那你的任务……” 贝尔摩德又被噎了一下,取回铃铛不过是给自己和G的烂摊子收尾而已,谁知道临时演一场,自己被打了个半死,铃铛又丢了。 那她不是被白打了一顿吗? 贝尔摩德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像蝉翼一样在眼底打下一层阴影,她嘴角微微翘起,神情玩味,嗓音却十分割裂,那是不经意间的失落与尾音悄然泄露的丁点忐忑:“我的任务失败了。不过你放心,惩罚不会很严重。” 还躺在担架上的卡尔瓦多斯:不行啊,完全放心不下。 他神色凝重,左思右想,给朗姆发了邮件。 [Rum大人,可否请您派人回收tennessee的安魂铃,我可以为情报组免费执行三次任务。 ——calvados(卡尔瓦多斯)] 在等待回应的时间里,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医护人员给他正骨,疼痛之余,将注意力分散到女神提到的田纳西威士忌身上。 他微微拧眉,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未见到过那个代号成员。 田纳西—— 威士忌的种。 几年前,他只在那场朗姆组织的线上会议里听田纳西开口过,但从谈吐来讲,是一个跳脱、单纯又透着青涩的稚嫩的人。 但从他在屋里烧炭自杀还威胁死给琴酒看,足以表明对方并不无害,且还是拿捏人心的好手。 连琴酒都没有办法,可见田纳西威士忌的危险性。 忽然间,他就不确定朗姆是否会愿意对上田纳西了。 这时,他手机响了下。 [我答应了,把你知道的tennessee的资料发给我。 ——Rum] 卡尔瓦多斯嘴角咧开一个弧度,朗姆愿意接手,女神那边肯定会轻松些,那位先生即便因为女神任务失败惩罚她,也不会太严重。 卡尔瓦多斯不是默默付出的人,做了就要让对方知道。 这是他一贯追人的手段。 于是,刚换好药的贝尔摩德便收到了卡尔瓦多斯的邀功短信,提到了将任务外包给朗姆的事。 贝尔摩德:“……” 朗姆是知道波本等于田纳西的,他能答应这件事,最大的可能就是看波本的笑话,以及白嫖卡尔瓦多斯。 好蠢。 一时之间,贝尔摩德很想将卡尔瓦多斯的所有联系方式删除,假装从来不认识这家伙。 她无语了下,敷衍地回复了个句号,又将卡尔瓦多斯的邮件抄送给boss了一份。 第866章 同期们:突然发现你很强,却也更让人难受了 警察公寓,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诸伏景光和伊达航四位同期齐聚。 几人互相拿着药油给对方身上够不着的地方抹,一边神色凝重地商量着拿金发同期怎么办。 松田阵平一拳砸在桌子上,憋屈又愤怒:“组织手里捏着降谷,我们现在太被动了。” 伊达航瞥了他一眼,见萩原研二上前去安慰,将目光放在正揉着后颈的诸伏身上,默默地问:“诸伏,你不是说守护者人格的降谷很柔弱吗?” 那这次一个人撂倒了他们四个算怎么回事? 诸伏景光一僵,被迫回忆起曾经在他面前劈子弹的幼驯染。 事实上,若非守护者目盲,再加上每次出现总是特别狼狈与难堪,不是被迫就是在被迫的路上,他也不会渐渐遗忘了守护者的武力值有多高。 他揉了揉脸,嘴角溢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是啊,能拥有‘守护者’之名的人格,怎么可能会弱,若是太弱,又凭什么去守护。 那个人格承担着zero所有的痛苦,无论是精神上的创伤还是外部的伤害。 所以,守护者必然很强,强在意志,能守着zero的精神底线不崩溃。强在武力,能护住他在强敌环伺、无法自主时有反击的力量。 他放下手,叹息一声:“我们都搞错了一件事。” 见其他几人都望了过来,诸伏景光暂时压下直面zero被强迫和操控的汹涌情绪,坐直了身体,严肃地说:“我们都自认为zero在组织任人欺负,处境危险又尴尬,实则这可能是个错误的认知。” 松田阵平眼神微动,朝幼驯染看去。 伊达航双手抱胸,靠在墙边满是疑惑:“可是,我们看到的场面确实是这样。” 诸伏景光垂眸掩去眼底的黯然:“可能是运气不好,我们碰到的那几次总是最糟糕的。也可能是运气很好,让我们能发现他糟糕的处境,不至于真以为他很好。”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起身从冰箱里拿出四瓶冰水放在茶几上:“小诸伏,你继续说。” 诸伏景光拧开水灌了一口,冷意顺着喉咙一路流淌到胃里,等他彻底冷静下来,才捋清思绪说道: “你们可能不清楚,守护者的武力值很强。”他举了一个例子,“能躲开火箭弹,能劈开子弹。” 伊达航目瞪口呆,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什么时候日语如此小众,他都听不懂了。 躲火箭弹?那玩意儿可是火箭炮发射出来的。 劈开子弹? 子弹飞出时能险险闪开已经是超人了,更别提去反击了。 这真是他那位毕业后就一直备受欺凌的、惨兮兮的小可怜同期干出来的事? 班长:我不理解啊。 松田阵平倒是想起来几年前他和目盲的降谷第一次见就在车里掐了一顿,那家伙确实很强。 不对,当时是降谷本人。 看来无论哪个人格,都具备主人格的武力值。 萩原研二在一边补充道:“我可以确定拉菲是小降谷的人,吉普森……” 他纠结地说:“我不确定。” 诸伏景光语气有些艰难和滑稽:“虽然不想说,但——阿夸维特和马提尼疑似zero的下属。” 松田阵平举手,发出炸裂的发言:“中东那边走私新武器时,负责人是代号诺布溪的成员,我曾不小心在组织内网看到他宣称‘要当安室大人的狗’。” “一直帮助我们的甜品社的社长卡慕白兰地,和降谷的关系也很暧昧。” 几位同期沉默下来,面面相觑。 伊达航惊得嘴里的牙签都掉地上了,他一直知道这几个从警校时期开始就不是省油的灯的刺头很会搞事,没想到降谷那小子进了犯罪组织卧底还这么高调的拉帮结派。 但是—— “那家伙都拉帮结派了,怎么还能混得这么惨?” 班长困惑极了。 萩原研二冷静地指出:“班长,小降谷在组织不是只有下属,他还有敌人。” 比如,一代波本、田纳西威士忌,他曾在档案中看到过的在公开场合表示想要小降谷当他金丝雀的爱尔兰,一直在迫害小降谷的薄荷茱莉普。 诸伏景光也想到了曾经不止一次怀疑幼驯染意识中有组织某位高层的意识,还有boss隐隐的针对,琴酒的暗中觊觎和冷眼旁观…… 大家对了对情报,发现金发同期虽然确实很厉害,但强大的敌人也不少,他能活着卧底了六年,不仅有他自身的优秀,绝对还有守护者保护的原因。 几人齐齐叹口气,发现同期强大又厉害,更是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有过无数次自救,他们不仅没有放心下,反而更心酸和难受了。 小光作为同期的另一个账号,是距离他们最近的、最安全的传声筒。 只要小光开口,他们必然能帮到同期,但那个家伙偏偏什么事情都自己扛。 几人眼睛酸涩,难以名状的心痛和难受自心底深处如潮水般翻涌而出,最终化为沉重的叹息。 突然,萩原研二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组织的手机,我看下什么事。” 他打开手机一看,卡尔瓦多斯的邮件映入眼中。那双紫色的眼眸闪过一抹讶异,卡尔瓦多斯向他求助了。 他立刻抬头朝几位朋友说道:“组织的卡尔瓦多斯——就是今天对上我们袭警、拒捕的那位——找朗姆合作,目的是回收田纳西的安魂铃。” 松田阵平敲了敲桌面:“安魂铃?是那个控制降谷的铃铛吧。” 伊达航扶了扶腰,调整了下站姿,迟疑地问:“要是我没记错,那东西在降谷手里?” 诸伏景光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干巴巴地说:“你没记错,班长。铃铛确实被zero从我手里拿走了。” 其他人忍住了没吐槽。 那是拿走吗? 那明明是直接抢走了。 萩原研二快速给卡尔瓦多斯回复了合作的邮件,郑重地说:“这证明小降谷拿到了安魂铃后没有上交组织,我们必须在田纳西之前拿回东西。” 他握了握拳头,眼神冰冷地说:“只要田纳西现身,我会创造机会抓他。” 第867章 诸伏:研二,谢谢你提醒我黑历史 萩原研二对田纳西的警惕瞬间拔高,薄荷茱莉普离开前说过,zero的主权不在他手里,而是在田纳西手中,控制zero的媒介也出自田纳西之手,可见那个家伙才是幕后掌控者。 “小诸伏,你在组织卧底那几年,和田纳西打过交道吗?”萩原研二一边打开卡尔瓦多斯发来的情报,一边问道。 他一目十行看去,发现卡尔瓦多斯知道的也不多,只简单描述了下几年前从线上会议听到的田纳西和其他代号成员争抢小降谷,以及用自杀来威胁琴酒的事。 接下来便是组织疯传的田纳西在美国杀死了FbI副局长被通缉,boss为了保田纳西,将他派去了国外。 萩原研二合上手机,这些情报他都知道,唯一不知道的是田纳西的下落。 忽然,他神色好奇地看向猫眼同期,却见同期表情很不自然,上挑的猫眼里也多了分难得的窘迫和尴尬,脸上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 咦,有情况。 他眼珠子一转,佯装随意地问:“怎么了小诸伏,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诸伏景光:“……” 回忆起曾经在组织里,为了接近田纳西而从拉菲入手,谁知道拉菲那个抽象的家伙给他发《合格的床伴七十二式》的床戏课程,害得正在给松田打电话的他不小心点开链接后,猝不及防被背刺,当时松田大喊着说他性骚扰要报警的话至今都是他的心头刺。 碰一下,就扎一下。 在他强忍着羞愤,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和精神创伤硬着头皮看完了所有课程,本来计划着一见到田纳西先将人打晕扛走关局子里,却没想到没有以后了。 他在组织‘由生到死’,都没和田纳西碰过面。 诸伏景光目光幽深地看向半长发同期,谢谢你啊,研二,你成功让我重新想起了避之不及的黑历史了。 正在等小诸伏回应的萩原研二表情一僵,心里油然而生一股凉意。 怎、怎么了? 小诸伏为什么忽然这么凶残的看他,hagi酱做错了什么qAq? 诸伏景光放下水瓶,笑容和善地看了眼萩原研二,姿态认真了起来,语气也带着淡淡的冷意:“拉菲曾经是田纳西的下属,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投靠了zero。” “以及,六年前田纳西带zero去了美国后,zero便进了实验室。” 松田阵平叉开腿坐在沙发上,胳膊肘搭在膝盖上,气场强大冷酷,剑眉挑起,冷静地说:“听起来那家伙和降谷之间绝对有问题,但这些年来,降谷从未提过。” 诸伏景光脸色阴沉了一瞬,用轻柔的嗓音慢吞吞地说:“zero毕竟是个大人了,有秘密不想让我们知道很正常。” 已经来到沙发另一边坐着的伊达航莫名听成了——‘孩子大了,翅膀硬了。’ 他尴尬地摸摸鼻子,正了正神色,严肃地说:“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抓捕田纳西归案?” 萩原研二解开西装的纽扣,松了松脖子,漂亮的眼眸俏皮地眨了下,笑意却不达眼底:“是,就如同我们之前一起合作抓捕白石雅人一样。” 松田阵平立刻摩拳擦掌起来,在白石雅人身上遭遇的滑铁卢,绝对不能在田纳西身上重现。 夜色里,四个大男人在不怎么明亮的灯光下显得阴森又古怪。 另一边,降谷零正连夜朝国立医院赶去。 拉菲开车很稳,稳的习惯了萩原开车的降谷零有点不适应。 “先生,需要快一点吗?” 拉菲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认真地问。 降谷零摇摇头:“按照你的节奏来。” 开车稳是个好习惯,安全。 拉菲仔细观察了下先生的微表情,稍微加速后,斟酌着说:“这个速度您可以吗?” “……” “您晚上没有用餐,我担心太快了您受不了。” 降谷零正襟危坐,胜负欲上来后,不服气地说:“再快点我也受得了。” 拉菲用恭敬中透着笑意的嗓音说:“如您所愿,我会更快一些,如果您难受了,可以喊停。” 降谷零拿出手机瞥了眼,嗤笑一声:“你在小看谁?” 拉菲认真地说:“是属下的错,不该质疑您。” 他趁着红灯时,将副驾驶的袋子递向后座:“先生,如果您不嫌弃的话,这是属下出门时专门为您带的寿司。” 降谷零以审视的目光盯着拉菲看了一会儿,似乎在确定他是否真怀着善意,仿佛突然遭遇好心人喂食的流浪猫,警惕又怀疑地竖起尾巴。 绿灯时,他终于伸出手接过寿司,从里面掏出一个三文鱼寿司,好奇地看了眼后,塞进嘴里一尝,眼睛亮了亮。 他一边给贝尔摩德回消息,一边不自觉地捏起一个又一个寿司吃了起来,全然没有发现拉菲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笑得有多慈祥。 [calvados既然要替Rum办事,那就成全他。另外,Rum要和tennessee玩儿捉迷藏,我会成全他的。Vermouth,这件事你不许插手,不要破坏我的兴致。] 医院里,贝尔摩德的目光落在她的代号上,秀气的眉微微蹙起。 也只有波本才会这么不近人情又铁石心肠的喊她那冷冰冰的代号,其他人格都会绅士又友好的喊她莎朗或者克丽丝,再不济也是温亚德。 而侦探会甜甜的叫她姐姐。 G君在床上喊她姐姐时也很涩,很欲。 贝尔摩德一想到G君,气血控制不住上涌,魅惑的面容上多了一抹攻方的侵略性。 她很快在手机上敲下了回复: [我会尽快回美国,绝不打扰您找乐子。 ——Vermouth] 车上,降谷零满意地弯了弯眼睛,贝尔摩德这么有眼色,他也不好亲自去找麻烦了。 他又不可能真跑到贝尔摩德病房,将人给打一顿。 但就这么放过贝尔摩德,他又不甘心。 想了想,他回复道: [Rye交给你了,尽快处决这个叛徒。] 让FbI揍你吧! 任务发出去后,他吩咐道:“回安全屋。” 第868章 降谷零:期待我们一起玩儿 公寓里。 四位同期敲定好计划后,一起拆了金发同期派人送来的圣诞礼物。 松田阵平的是一套最新款航母模型,萩原研二是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诸伏景光是一件轻奢的淡杏色加绒风衣,伊达班长是一套口碑不错的化妆品,好让他送给未婚妻。 这些礼物都是他亲自挑选,派可信的人送了过来。 四人心情复杂地拿着自己的礼物,对好友的心意都十分喜欢。 特别是松田阵平,简直爱不释手,瞅着模型的眼神已经拉丝了。 “不得不说,虽然降谷毕业后运气变差了,但审美还算在线。”松田阵平的抚摸着模型,不自觉傲娇了起来。 萩原研二好笑地看了眼幼驯染,小心翼翼将贵朵手表戴在手腕上,表盘是日本瓷器精美制作,所有标记都是手工绘制,连带表壳也由手工抛光,蓝钢指针由手工制作,这款艺术品巅峰的礼物简直戳中了他的心巴。 伊达航窘迫地提起化妆品,轻咳一声,迫不及待地说:“天已经黑了,我先走了。” 他想见见娜塔莉了。 其他几人都面带祝福和调侃地目送他离开,班长在圣诞节放下未婚妻陪着他们一整天,已经足够了。 该留下一些私人空间让小情侣好好甜蜜下。 诸伏景光试了试完全合身的衣服,不解地说:“zero怎么想起来给我买衣服了?” 萩原研二的目光落在他厚实的蓝色毛衣上,神色复杂地说:“也许是因为他总是见你穿一个颜色和款式的衣服。” 诸伏景光不确定地说:“……也没有吧?” 他只是在组织时,大多数穿比较方便行动的蓝色兜帽卫衣,难道这就让zero有了刻板印象? 这时,他接到了一个电话,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连忙将衣服叠的整整齐齐装进包装袋中提走。 临走前,还朝松田说道:“记得给小光买个手机,让我能随时联系上他。” “没问题。” 松田阵平爽快地应了。 因为他也很想随时能联系上寄宿学校的小光。 萩原研二在诸伏景光和伊达航离开后,默默看向幼驯染,结果正巧也对上对方看过来的眼神。 萩原研二:“小阵平,你怎么没说组织内网里有很多小降谷的粉丝啊?” 松田阵平:“hagi,你怎么没说组织论坛上有很多追求降谷的人啊?” 二人:“……” 这见鬼的默契! 萩原研二摩擦着下颌,懒散地靠在沙发上,以回忆的姿态出神地说:“我第一次在组织论坛上看到那些人的态度时,是真的有松了口气的感觉。我想着有那么多人喜爱小降谷,哪怕他的处境艰难些,至少不是绝境。” 他勾起嘴角,笑容苦涩中难掩的愤怒:“直到我发现,那些人的喜爱,不过是想要将他彻底拉入泥潭,让他永远活在地狱里,成为他们中的一员。那时我才意识到,组织那群人渣懂得什么喜爱。” “他们所谓的爱、喜欢和狂热这些情绪,本身就是扭曲的。” 那些人字里行间看似卑微实则全是亵渎,污言秽语让人无法直视。 满篇狂热的文字在萩原研二看来,只表达了一个意思。 [都是组织的成员,凭什么你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你就该和我们一样,满身罪恶,哪怕从泥潭里爬出去,也沾满淤泥。] 那种细枝末节透露出来的恶意,让人不寒而栗。 松田阵平十分赞同幼驯染的看法,并说道:“景老爷肯定也知情的。” 诸伏景光在组织卧底时,对于论坛上出格的言论会拿着狙击枪线下真实发言的人。那时候组织对苏格兰和波本的谣言闹得沸沸扬扬。 自从离开组织后,他的账号被注销,权限被封锁,再无法进入组织论坛。 一想到没有他的震慑,里面会是怎样一副混乱的盛宴,怒火便将他的心肝脾肺肾都烧的扭曲了。 松田阵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眼看时间都迈过零点了,他依旧睡不着。 “hagi,你说这到底算怎么回事。”松田阵平脸色难看,语气十分暴躁,“在警校六个月怎么从没发现,金发笨蛋还有吸引变态的体质啊。” 萩原研二起身拿起衣帽架上的格子围巾围好,目光扫过 降谷零回到安全屋后,迅速洗了个澡,换了身黑色的衬衫,套上厚实的毛衣外套,瞥了眼时间,夜晚九点钟。 他脸上闪过一抹兴致勃勃的笑意,转身走入地下室,拿出易容道具,耐心又认真地鼓捣出一个易容面具,是之前去教堂时用过的面孔。 他将面具戴上,当他眉头微微皱起时,显得忧郁又文艺,当他笑容灿烂时又带着纯真的无辜和明媚。 他摘下面具妥善放好,拿出用过的棕色长卷发的假发,将它打理的整整齐齐后,放在面具旁边。 准备离开前,犹豫再三,又给易容面具下加了一层面具,两层面具间隔了一层薄薄的血层,万一被人划伤脸呢。 谨慎做好三层加固后,他才稍微放心,不用怕沾水或者突然被人掐脸了。 是吧,快斗。 当然,主要是和他那群冤种同期打交道,总是状况百出。 他盯着易容面具想,‘朗姆’要查田纳西,松田、班长和hiro绝不会置身事外。 这是要和同期们来一场对抗路的游戏啊。 降谷零跃跃欲试,眼里的笑意带着几分坏心眼儿。 许是没有经历很多失去,加上用人设卡时间比较多,乐子人的性格带歪了他,使得他现在的性格并非全然是警校时期的严谨和正经,而是多了些大学时的活泼与青年人特有的爱玩闹心性。 毕竟,男人至死是少年嘛。 降谷零现在就特别期待和同期们在不耽误正事、不扰乱公共秩序、妨害社会管理的前提下一起玩儿。 可惜茧的游戏仓一直没有打开,松田他们似乎想要等待班长死劫过后再一起玩。 那么,开启游戏的前提是,给他们一个田纳西威士忌。 但不是现在。 而是2月7日之后。 先提前放出一些消息吧。 第869章 诸伏:我找一个熟人问问情报 望着幼驯染的背影,松田阵平关门的微顿,冷白肤色的面色在白炽灯下像是发着光,他握着门把手的手微微发紧,轻声提醒道:“注意安全,平安回来,hagi。” 走出门的萩原研二垂眸笑了下,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迈着轻松却坚定的步伐离开。 他要回组织扒拉下朗姆的情报,从里面找出田纳西的踪迹来。 他不信有人能藏得不露分毫痕迹! 他眸中的冷意溢满,薄荷茱莉普、田纳西威士忌…… 他总会想到办法让欺负他挚友的人付出代价。 降谷零回到安全屋后,迅速洗了个澡,换了身黑色的衬衫,套上厚实的毛衣外套,瞥了眼时间,夜晚九点钟。 他脸上闪过一抹兴致勃勃的笑意,转身走入地下室,拿出易容道具,耐心又认真地鼓捣出一个易容面具,是之前去教堂时用过的面孔。 他将面具戴上,当他眉头微微皱起时,显得忧郁又文艺,当他笑容灿烂时又带着纯真的无辜和明媚。 他摘下面具妥善放好,拿出用过的棕色长卷发的假发,将它打理的整整齐齐后,放在面具旁边。 准备离开前,犹豫再三,又给易容面具下加了一层面具,两层面具间隔了一层薄薄的血层,万一被人划伤脸呢。 谨慎做好三层加固后,他才稍微放心,不用怕沾水或者突然被人掐脸了。 是吧,快斗。 当然,主要是和他那群冤种同期打交道,总是状况百出。 他盯着易容面具想,‘朗姆’要查田纳西,松田、班长和hiro绝不会置身事外。 这是要和同期们来一场对抗路的游戏啊。 降谷零跃跃欲试,眼里的笑意带着几分坏心眼儿。 许是没有经历很多失去,加上用人设卡时间比较多,乐子人的性格带歪了他,使得他现在的性格并非全然是警校时期的严谨和正经,而是多了些大学时的活泼与青年人特有的爱玩闹心性。 毕竟,男人至死是少年嘛。 降谷零现在就特别期待和同期们在不耽误正事、不扰乱公共秩序、妨害社会管理的前提下一起玩儿。 可惜茧的游戏仓一直没有打开,松田他们似乎想要等待班长死劫过后再一起玩。 那么,开启游戏的前提是,给他们一个田纳西威士忌。 但不是现在。 而是2月7日之后。 先提前放出一些消息吧。 降谷零盘膝坐在榻榻米上,给阿米林和琴酒分别发了一封邮件。 [阿米林,tennessee将在明年二月初回国,将你手上东京总部的情报整理好交到他手里。] 正在教堂一边处理组织事务一边盯着亚伦传教的阿米林收到邮件时,表情狰狞了一瞬。 他一不留神,就有别有用心的人凑到先生身边,试图取代他的位置。 他眼冒杀意,措辞恭敬地回复: [是,先生,我会尽快做好交接。 ——Arak(亚力酒)] 消息回复后,他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下挽起的西装袖口,随即倏地起身,快步朝外走去。 他要第一时间回安全屋,将田纳西威士忌的情报调查的清清楚楚。 自先生上位后他还从未听说过这么一位代号成员,如果是新人被授予代号,他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破案了,是先代那个旧时代的残留物。 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阿米林不由得冷笑一声,成为两朝元老,田纳西一定很得意吧,不知道使了什么媚上欺下的手段,连英明神武的先生都被他骗了。 但没关系,他会一直死死盯着田纳西,绝不让他伤到先生分毫。 一处私人会馆里,刚做完交易任务的琴酒拿出手机一看,是boss的邮件。 [Gin,tennessee将在明年二月初回国,东京总部暂由他负责。] 指挥?! 琴酒冷若冰霜的脸色微变,平静深沉的气场像是有人往古井寒潭里投了一颗石子,溅起叮咚的闷响,掀起一层层波澜。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迅速走进隔壁包厢,让伏特加守在门外,他打开灯坐在桌前,先神色凝重地检查了下手机上有没有突然多出来一段程序,比如特殊铃声。 再拆开手机检查下有没有窃听器、定位器等小玩具。 确定一切正常后,他紧绷的面部线条才放松了些。 随即,他干脆利落地回复: [行动组会听从tennessee的命令。 ——Gin] 整个组织都听从boss的命令,遵从boss的意志。 所以,听从田纳西的命令完全没问题,甚至多此一举。 琴酒猜测boss可能想要坑人了,他不需要问原因,只要执行便可。 隅田川,大教堂外。 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外套浅色风衣的诸伏景光站在一棵樱花树后,目光望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教堂,用冷漠的嗓音问:“确定他现在在里面?” 在他身侧,穿着黑色夹克,带着鸭舌帽的人笃定地说:“我很确定。诸伏警官,我拿着您给的照片,亲眼盯着那人这几日进出教堂的。” 诸伏景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鸭舌帽便衣警官身上,神色温和了些说:“辛苦你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你先回去休息吧。” “前辈,不需要我留下来接应您吗?”警官不放心地问。 诸伏景光委婉地拒绝了:“你忙了几日,该好好休息下。而且,里面的人并不是敌人。” 便衣警察这才放心:“好,那我就先离开了。” 他压低帽檐,快速离开了这里。 诸伏景光气势一冷,抬步朝教堂而去。 五分钟后,告解室里。 诸伏景光望着神父,表情温和,彬彬有礼:“神父,我有罪。” 告解室里,穿着绣着白鸽和百合花样式祭服的‘神父’战战兢兢地说:“苏格兰,有话好商量,你先把枪放下。” 诸伏景光枪口对准他,歪了歪头,猫眼里闪烁着好奇:“阿夸维特,你对我还活着这件事,好像并不意外。” 暂时充当神父的阿夸维特艰难地露出笑脸,内心泪流满面。 ——因为你这个大魔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 第870章 阿夸维特:原来是查岗 阿夸维特对苏格兰还活着这件事并不意外,或者说,他一直都对苏格兰死亡的事感觉不太真实。 那个头顶长着恶魔角、总爱抡起狙击枪砸人、拳头打人邦邦疼,以恐吓他人为乐趣的、冷酷冷漠、强大变态的家伙,怎么可能会轻易死去! 至于朗姆发的苏格兰是卧底这件事,他阿夸维特敢用加拿大的名誉保证,这事儿绝不可能! 公职人员是会审查心理问题的,并且是定期检查。 就苏格兰那在人类底线上蹦跶的行为和精神状态,他要是卧底搜查官,那个国家的所有官员都可以去加拿大看眼科了。 所以,他更倾向于组织秘密派遣苏格兰卧底了官方或者其他比较敏感的组织,这才在明面上说他死去。 但是,他这几天才刚收到大哥的命令,潜伏在教堂盯着亚伦的,苏格兰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是大哥通风报信吗? 莫非组织传言他和大哥有一腿并非空穴来风,而是确有其事? 也就是说,苏格兰是大嫂?! 这个结论让阿夸维特眼前一黑,瞬间心死如灰。 他真的很怕苏格兰啊,做梦都想逃到没有苏格兰的世界。 结果兜兜转转,他认了个大哥后,又栽到苏格兰手里了。 “您想知道什么,我一定老老实实说。”阿夸维特很识时务,又带着他特有的通透说,“绝对不敢有半点隐瞒。” 他瘦削的身体单薄又可怜,高大的个子在诸伏景光面前畏畏缩缩,显得很窝囊。 他卑微地祈求:“只要别打脸。” 诸伏景光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不紧不慢地走到告解室唯一一张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右手搭在扶手上,漫不经心地吹了下枪口,像是将上面看不见的硝烟吹走。 “你这么机灵,怎么只求我别打脸,不求我别揍你,没苦硬吃吗?”诸伏景光从风衣口袋掏出一张棉布,认真地擦拭着枪管,不紧不慢地问。 阿夸维特悄悄挪着步子退后,咽了咽唾沫,干巴巴地说:“是、是我没苦硬吃了。” 他完全不敢反驳苏格兰,求人别打脸还是他鼓起所有勇气讨价还价的。 察觉到苏格兰凌厉的眼风扫来,他身体一僵,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诸伏景光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冷哼一声,嘴一秃噜,话音脱口而出:“对你——我硬不起来。”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都凝固了,内心尖锐爆鸣。 萩原!! 都怪冤种同期突然问他对田纳西的印象,让他被迫回忆起那让人脸红心跳的床戏,导致他不经意间就歪了。 好丢脸—— 要不要把阿夸维特物理捂嘴? 阿夸维特没有发现异常,也没有察觉到苏格兰在打什么坏主意,他对苏格兰这话完全没觉得不对。 这可是大嫂,肯定只能对大哥硬啊。 诸伏景光轻咳一声,努力将刚才的一幕忘掉,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审慎:“知道田纳西吗?” 阿夸维特仔细搜寻了下记忆,坦诚地说:“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他对大哥很执着,权限很高。” 诸伏景光沉默不言,似乎在犹豫什么。 阿夸维特等了又等,没等到苏格兰继续询问,疑惑地看了过去。 便听苏格兰轻声问道:“波本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阿夸维特心里彻底一松,原来是查岗啊。 “大哥的行动和踪迹一向很神秘,除非他愿意透露,否则别人无从得知。” 就如同琴酒的踪影,来无影去无踪,你若非要探究,就做好被琴酒当成叛徒打死的准备。 他忽然做贼心虚般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上半身前倾,压低了声音悄悄说道:“但我听到一些风声,前段时间,大哥和琴酒在一起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做什么,传闻他们是一起去做那位先生的秘密任务去了。” 诸伏景光眸色幽深,什么秘密任务要瞒着研二,更是在他们这些同期面前只字不提? 如果只是单纯的任务,zero不会这么忌讳,除非那不是任务,而是boss让琴酒将zero带到某个地方,做了些不太好的事情。 想到这里,诸伏景光心里担心的厉害,更是带着一股后怕。 随之而来的,便是对zero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到伤害的不悦和焦躁。 “继续说。” 他幽幽地命令。 阿夸维特不经意间对上苏格兰的眼睛时,狠狠打了个哆嗦。 只见苏格兰那双湛蓝的眼眸像是碧空突然蒙上一层薄薄的轻纱,晴日突然涌起一阵薄雾,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含蓄与危险,还有如地下疯狂扎根后缓缓聚拢的藤蔓般幽深而隐晦的掌控欲。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紧张兮兮地说:“我虽然知道的不多,但马提尼肯定知道内情。这段时间马提尼受伤住院,听说是遭遇了空难。” 这理由太离谱了,阿夸维特压根就不信,新闻上根本没报道最近有空难发生! 鉴于马提尼曾经在大哥面前和他争宠打滚,他坚定的认为马提尼就是大哥的人。 马提尼出事的时间和大哥与琴酒去做秘密任务的时间太近了。 睿智的他猜想,大哥肯定带着马提尼出任务了。 他酸酸地想,他也很忠心啊,大哥怎么不带他! 他顶多给加拿大传递情报啊。 诸伏景光眸光一闪,不紧不慢地起身朝阿夸维特走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带着让人畏惧的压迫感停在他身前, “阿夸维特,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他笑容谦逊,声音友好地说,手里的枪却抵在了阿夸维特心脏处。 阿夸维特吓得一个激灵,他最怕的便是苏格兰看似温柔无害地握着枪打他。 “请您吩咐。” 阿夸维特态度端正地说。 听到这话,诸伏景光无声勾了勾唇,强硬勒令:“你去找马提尼,想办法打听清楚波本那段时间的踪迹。发现任何蛛丝马迹,都必须告诉我。” 阿夸维特脸一垮,为难地说:“苏格兰,打探别人任务是禁忌,万一被人误会我是卧底……” “你没那脑子。”诸伏景光斩钉截铁地说。 阿夸维特:人身攻击就过分了啊。 第871章 梅开二度 阿夸维特被迫和苏格兰交换了联系方式,心里难受极了。 虽然他也很想打探大哥的情报,但那仅限于给自己老东家打探,而不是变态苏格兰啊。 总觉得这辈子栽苏格兰手里了。 谈完事情后,阿夸维特面上恋恋不舍内心欢呼雀跃地送走了苏格兰。 诸伏景光离开教堂后,周身强势冰冷的气场瞬间平静下来,温柔的猫眼里除了有一丝对社死本能的回避外,还有一丢丢微妙的歉意。 刚才阿夸维特战战兢兢的模样,是真被吓到了。 不过,知道怕也好,怕了就会好好为他办事。 谁让组织里他能用得上的,也只有脑子不好使的阿夸维特呢。 哪怕对方说起话来颠三倒四,总是说不到点子上。 他苦恼又发愁地揉了揉额角,阿夸维特就像首相家的傻儿子,你明知道他会败坏家产,却因为只有这一个独生子,只能将就下来。 他爱惜地拍了拍新风衣上并不存在的尘埃,回头望了眼摆放着幼驯染神像的教堂,眼里压着沉沉的忧虑。 zero,被摆放在神坛上了。 那些信徒信任他,尊敬他,信仰他,将他当成精神支柱,认为他是指引人类争取自由的神明,飞蛾扑火般朝他涌来。 可是他的zero,明明只是一个肉体凡胎的人类。 会因为别人的孤立而郁闷委屈,也会因为学会一道料理而笑得满足。会有幼稚的胜负欲,也会目标明确地向前走。 躬身于黑暗中,燃烧着自身,散发着莹莹光辉,努力为国民驱散黑暗,他坚定不移的相信这场红与黑的战争一定会胜利。 到了那一天,所有人都不必害怕阳光下的阴影,大家都能在苍蓝的天和洁白的云下自由的奔跑。 但这不是拥有无限伟力的神明赐予的,而是作为一个渺小人类最美好、最缥缈的祈愿。 那是他的幼驯染,叫降谷零,自由独立的降谷零。 他不知道那些邪教徒发什么疯将zero捧得这么高,幕后黑手又在算计着什么。 在他抽丝剥茧抓出背后之人前,他怕的是那些信徒发现zero是和他们一样的、没有回应愿望能力的普通人,会不会因为信仰崩塌而做出过激的事情。 脱粉回踩都很可怕了,更别提信仰反噬了。 可惜教堂手续齐全,工作人员连证都有,他想利用职位之便封了这么都没办法。 思来想去,他决定去找反诈骗组帮忙,让这个兄弟部门的同事没事多来教堂宣传宣传,最起码多点理智,不要封建迷信吧。 争取把zero的信徒都搞没了,这样他就不用担心zero某天被狂信徒绑上十字架烧死。 想到就做,诸伏景光开车朝对策部而去,寻求上司的帮助。 另一边,阿夸维特远离大魔王后,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告解室,刚一快乐地关门,便看到眼前站着一位高大的身影。 对方戴着眼熟的针织帽,左手夹着冒着猩红火星的烟,橄榄绿的眼眸凌厉瞥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不讲武德的男人将烟叼在嘴里,已经一拳砸在他的肩膀。 阿夸维特猝不及防下吃痛地皱了皱眉,错身间抬手反击。 在这狭小的告解室里,二人直接打了起来。 赤井秀一毫不留情,截拳道发力迅猛,攻击力十足,阿夸维特一边艰难抵挡着,一边色厉内荏放地放狠话:“莱伊,你这个叛徒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给我等着,我打不过你,但我可以一个电话喊来琴酒大人狙你!” 赤井秀一‘邦’一拳砸在阿夸维特腹部,见他痛的弯下腰,豆大的冷汗从额上流下来,这才停下了打斗。 戴着针织帽的面容冷峻的男人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唇齿间的香烟,吐了口烟雾,淡淡地命令:“说吧,波本近期的情报。” 阿夸维特:梅开二度。 他靠着墙坐在地上,双手捂着绞疼的肚子,绿着脸不敢置信地说:“当年你刚来组织训练营时,就武力胁迫我告知你大哥的情报,现在你卧底身份都暴露了,怎么还有脸来问我情报?”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大家都是卧底,为什么你这么秀? 赤井秀一神色淡漠,半点不觉得身为叛逃的卧底找组织成员问情报有什么不对。 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眉眼的冷峻,只能让人感受到他周身那冷静又沉稳的气场。 他声音带着磁性的优雅成熟,像是圆润的低音谱号,若有所思道:“你是在转移话题吗?看来你并没有得到波本的承认,对他的近况并不了解。” 阿夸维特恼羞成怒地骂道:“你个FbI懂个屁的兄弟情,我可是大哥的心腹小弟,怎么可能不了解大哥的近况。” 赤井秀一在窗台上掸了掸烟灰,橄榄绿的眼眸微微眯起,从容不迫地说:“不知道并不可耻,可耻的是打肿脸充胖子。” 阿夸维特顿时气血上涌,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 “大哥和琴酒大人做任务去了!”他猛地提高声音喊道,“等琴酒大人空出手来,一定会杀掉你的!” 赤井秀一嗤笑一声:“我等着。” 他不予继续浪费时间,冷下脸说:“其他的呢,波本的身体状况、交友情况、组织近期关于波本的传言等等,都告诉我。” 阿夸维特看向赤井秀一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这家伙的问题和苏格兰好像啊,该不会真像他在训练营里说的,要让大哥当他老婆吧? 嘶—— 他不由得看向赤井秀一头顶的帽子,遗憾的是没有变色。 眼看赤井秀一因为他默不作声,正活动着手腕打算跟他友好切磋,他立刻识相的说了一些论坛八卦,以及似是而非的消息。 无论阿夸维特说的有多离谱和夸张,赤井秀一都在耐心听着,真假他自会辨别。 等情报问的差不多了,他忽然问:“你来安室君的教堂当神父,他知道吗?” 阿夸维特:“……你滚呐。” 大哥当然不知道了,大哥只是让他监督亚伦,又没让他当神父,他这不是为了在大哥面前表现吗? 第872章 守护最好的班长(1) 阿夸维特的破防,也让赤井秀一得出了结论。 这个一根筋的家伙果然是自作主张的。 他收起烟蒂,干脆利落地说:“交换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事方便联系。” 阿夸维特:“……是方便威逼利诱吧?” 他翻了个白眼,口嫌体直地加了赤井秀一的新手机号、新邮箱等一系列联络方式。 都是卧底,在不影响他的前提下悄悄行个方便也是可以的。 赤井秀一准备离开前,神色复杂地望向大殿摆放着神像的地方, 随着时间的流逝,时间很快来到新的一年。 琴酒与行动组明面上的动荡,亚力酒暗地里的人员调动,上层掌权者各种似是而非的命令,都让各方卧底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作为组织二把手,萩原研二更早意识到组织的变动。 他没有犹豫,直接发消息询问顶头上司。作为组织的情报系统主管,他有理由知道组织的任何风吹草动。 老登没有瞒着他,直接回复了邮件。 [tennessee即将回国接管东京一切事务,你配合好他的工作。] 萩原研二冷漠地回复: [是,先生。 ——Rum] 手机上幽幽的白光照在他冷白的肤色上,冰冷又阴郁。 他正愁见不到田纳西呢,没想到田纳西便要回来了。 萩原研二冷笑一声,让下面的人都盯紧了田纳西的动向,随时向他报告。 同时给宫村警官发了一份申请抓捕田纳西的文件,等待欺诈组的加入。 这次,绝对不能让田纳西逃走。 在等待田纳西回来的时间里,他们陆陆续续收集了很多田纳西的事。 时间,很快来到二月份。 班长死劫的时间节点。 伊达航敏锐发现几位同期对他的看管更严重了,上班、下班都会遇到萩原或松田,他们不经意间路过相送也就算了,执勤时还有极大可能在任务现场刷新一个猫眼同期。 班长:“……” 我和未婚妻的见面都没这么频繁啊。 更可怕的是,练车时萩原撞他的力度和速度更大了。 伊达航沧桑点烟,就算这群家伙突然不科学了,预言他出车祸死了,告诉他时间点让他避开就行啊,而且他一直被萩原开车追着以各种姿势躲避可能的车祸,应该足够应付车祸了啊。 他觉得现在把自己扔到连环车祸里,他也能逃生。 可他的话同期们压根不听。 第一次发现这群家伙这么难沟通。 而他的同期们紧张又担心,特别是被剧情意识压迫过的萩原研二,对班长美好又天真的想法无言以对,加练、继续加练。 这可不是普通车祸,玄学来讲,便是死神锁定了你六点死亡的果,那么在这之前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达成这个结果,你所有的挣扎都像是黏在蜘蛛网上的猎物,没有任何作用。 这就是命运的可怕。 他心知肚明,对抗命运还得金发友人来。 他们做的不过是增加班长活下来的概率,尽到自己最大的努力为友人减轻负担。 二月七日。 从整个世界来看,这只是最普通的一天,和往日没什么不同。 伊达航和后辈高木涉熬夜逮捕结婚诈骗犯,忙碌了一夜,累得厉害。 他打了个哈欠,顶着黑眼圈,手里还拿着警察手册,神志都有些不清醒了。 “大哥,听说你在警校时期的成绩是第一名是吗?”二人走在路上,高木涉忍不住地问。 在他看来,伊达前辈十分厉害,让人佩服不已,在警校时也肯定出类拔萃,私下里有很多警员议论说伊达前辈肯定是他们那一届的首席。 伊达航叼着牙签,露出怀念的神色:“不是,那都是谣传。我一直都是第二名。至于第一名——” 他想起有段时间没有见面的金发同期,将担忧藏在心里:“不管是体力还是脑力,我都没有赢过那家伙一次。” 高木涉好奇地看了过来。 伊达航含糊地说:“是一位令人佩服的家伙。” 高木涉见他不愿多说,也便没有问,转而好奇起别的事情:“大哥,我看到你办公桌上的日历圈了今天,是有什么事情吗?” 伊达航打了个哈欠,擦去眼角的生理泪水,露出幸福的笑容说:“我今天晚上要带家人去北海道女朋友家商议婚期。” 高木涉露出一抹喜色,衷心地祝福说:“希望大哥一切顺利,以后的生活越来越幸福。” 他们很快接近了路口,在伊达航没有看到的地方,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正坐在一辆白色马自达里,车子正停靠在不远处,二人都浑身精神紧绷地盯着伊达航的方向。 为防止被命运压制的可能性,他们已经启动了车子,只是踩在刹车上。 真被压制住了,他们努力移开脚让车子自己冲过去就行。 而旁边的高楼楼顶,一个披着黑色大衣、带着黑色礼帽的金发青年正站在天台边上,目光直直看向这边,大衣被顶层的风吹得咧咧作响。 一只白鹡鸰鸟似乎感受到他身体溢散的温暖,舒展着翅膀蹲在他肩头,小脑袋探来探去,活泼灵动。 他带着露指手套的手轻轻摸着鹡鸰头上细小柔软的绒毛,嘴角勾起张扬又狂气的弧度,眼底深处一抹赤红闪过,身边的空气像是被火焰炙烤一般隐隐有些扭曲,又像是有什么存在蠢蠢欲动想要嘶吼着破封而出。 “剧情意识?”帽檐下露出几缕金发的青年压了压帽子,嗤笑一声,“无论是什么东西,都将被我踩在脚下碾碎!” 为了护着班长顺利度过死亡节点,降谷零昨夜便切换了荒神卡牌,蹲点守着班长。 只是人设卡用上后,心里第一时间涌上来的冲动是改掉手机上对琴酒那冷冰冰的称呼。 紧接着是,他还没来得及和琴酒打声招呼。 上次不告而别,已经让他心里很过意不去了。 他努力压下这股情绪,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空气的流动和某个存在的动向。 更远一点的地方,一位猫眼狙击手架着狙击枪趴在楼顶,哪怕他知道心心念念的幼驯染就在附近,也不敢将注意力从瞄准镜上移开。 第873章 守护最好的班长(2) 降谷零等人都精神紧绷,唯独知道的不多的班长一身轻松,并满心期待着今夜的到来。 伊达航很快便和高木涉走到了路口,仿佛是命运的纺线正在震颤,一端牵在神明手里,一端系在他脖子上。 神明轻轻弹了下纺线,伊达航手里夹着求婚戒指的警察手册忽然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弯腰去捡,这一瞬间,他脊背冒出寒意,就像之前无数次碰到萩原开车从各个角落撞过来的惊悚感一样。 不,是比那更加危险和恐怖。 在高木涉惊恐的神色下,他右腿朝前一蹬,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向后倒去,又在瞬间手一撑地面,站稳了身形。 同时,一辆车以极快的速度擦着他的脚尖掠过。 伊达航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车尾上,劫后余生的后怕涌入心头,额上冷汗涔涔。 高木涉还维持着慌乱的表情,嘴巴却已经大大张开,恐惧、惊诧和喜悦齐齐涌上脸,眼泪都掉了下来。 他猛地扑上去,一把抓住伊达航的胳膊,将他来来回回检查着,哽咽的嗓音飞快地说:“大哥,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好险啊,那辆车差一点点就撞上你了,车速还那么快。如果不是你反应快……” 他的声音顿时,倏地伸手捂住通红的眼睛。 如果不是前辈反应快,以那个车速,前辈绝对会被撞飞出去,存活几率极低。 伊达航见后辈都被吓哭了,有些手足无措,最后叹了口气安慰道:“别怕,我不是已经躲开了吗。高木,报警吧,必须将肇事车辆拦住。” 车子差点撞了人却飞快跑了,他不确定司机是心虚逃走,还是车子临时出现意外。 无论如何也要先拦住,以防殃及他人,出现更多的不幸。 提起正事,高木涉的情绪很快稳定下来,他放下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就朝交番拨了出去。 就在他刚按下拨号键,伊达航重新走上前捡警察手册时,一缕带着寒意的风轻轻吹来,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预兆。 高楼上的荒神紫灰色的眼眸一厉,轻轻捏起赖在他肩头的鹡鸰的翅膀,嗓音暗哑地说:“离开这里,小鸟。” 他一松手,鹡鸰鸟悠闲地煽动着翅膀,围绕着他转了起来。 漂亮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带来一股细微的暖风。 荒神一拂手,隐藏在身侧的神枪已经刺穿了空气,悄然出现在另一个维度,与剧情意识打了起来。 他一抬脚,整个人踩在了天台那细长的栏杆上方,保持着随时俯冲下去救援的姿势。深沉的风衣被顶楼的大风吹得张开,犹如黑鸦张开了羽翼,准备朝猎物冲去。 楼下不远处的十字路口,正在弯腰捡东西的伊达航心脏猛跳,这种感觉犹如眼睛前方有一把刀,冰冷的刀剑正对准了他的眉心,森森的冷意扑面而来,想要狠狠扎进他的大脑里,夺走他的生命。 “大哥——” 高木涉不经意间抬眸,瞳孔一缩。 只见原本早已远去的车,不知什么时候悄然返回,正以更快的速度朝伊达航撞去。 他根本来不及拽人离开,只脱口而出一个带有警示和凄厉地吼声。 伊达航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下意识按照被萩原训练过的本能侧翻,脑袋一侧的头发几乎擦着车子险险躲开。 不等他松口气,那辆车又猛地朝他所在的位置倒车。 班长脸色微变,这车故障了吗? 另一栋高楼天台上,诸伏景光亲眼看到差点撞了班长的车行到半路后,司机像是终于缓过神来,连忙下车检查。 结果他刚下车,车门忽然关上,车子诡异地自行启动,以远超上限的时速疯狂朝班长撞去。 他的手紧紧扣在扳机上,目光冷静又专注地寻找着开枪的时机。 好在紧急时刻,班长拼尽全力躲开了。 然而下一刻,车子又迅速朝班长而来。 诸伏景光漂亮的眼里升腾起一股怒火,有再一再二就算了,竟然还有再三再四。 欺人太甚! 他紧盯着瞄准镜,下一秒,指腹微动。 ‘砰、砰、砰、砰——’ 接连两四声闷响,子弹穿透了车轮,轮胎在呼吸间迅速干瘪了下去,可那摇摇晃晃的车却依旧坚持不懈地朝班长撞去。 像是空荡荡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看不见的人影,一脸狠辣的非要和班长不死不休。 是命运? 还是这个世界? 他永远都忘不了,曾经在美国哈德逊河口找到失忆的zero后,zero委委屈屈地向他撒娇说:‘这个世界欺负我。’ 所以,现在这场面是不科学的世界欺负了他的幼驯染后,又开始欺负他的其他同期吗? 他神色憋屈又愤怒,怒火像是要将空气都给点燃了。 ——怎么就非得逮着他们同期薅!! 诸伏景光眼里寒光闪烁,瞄准了空荡荡的驾驶座,估算了下人类坐下后脑袋所处的位置,正准备开枪时,忽然想起那座圣堂里矗立的神圣又威严的神像,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默默地说:“保佑我,zero。” 晨风和细雪将他的祈祷送到了土地神的耳边。 高楼的天台上,站姿慵懒随性、气场强大凛然的金发青年像是听到了什么,眼底波澜暗生。 他微微阖目,任由雪花落在身上,纵容着鸟儿在身前振翅。插进兜里的手指动了动,身侧的空气扭曲了下,像有东西穿透空间,在须臾抵达祈祷的人身边。 另一处高楼上,诸伏景光念叨一声后,嘴角微微翘起,上挑的猫眼里满是冷酷,语气却平静的不带半点烟火气:“无论什么东西,都去下地狱吧。” 他倏地开枪射击,却没发现子弹上裹上了一层无形的祝福。 或者说诅咒。 子弹射出去的下一秒,明明是射在空无一人的驾驶座上方,却像是击中了看不见的人,子弹在半空凝滞了一瞬,砸落在车内。 只是时间太短,无法用肉眼捕捉到。 诸伏景光眨了下眼,遗憾地望着子弹穿透空气,觉得世界还是挺科学…… 不等他感慨完,便看到车子像被他的子弹激怒,更快速地朝班长碾压去。 第874章 守护最好的班长(3) 他诸伏景光凝视着忽然发狂般继续朝班长而去的车子,哪怕他一直朝车子射击,也完全没作用,一时间竟束手无策。 倏地,他目光一凝,看向朝车子冲过去的白色马自达上。 透过瞄准镜,他能清楚的看到马自达上坐着的二位同期。 他们救场了! 可就冲着这车固执的模样,他也不敢有半分放松和侥幸。 楼下路上。 在强大浩瀚的伟力降临时,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第一时间便被压制住了。 他们坐在车里,为了分摊压力,二人一个脚踩着刹车,一个手握着方向盘,周身空气被凝固起来。 他们艰难地动了动眼珠子,但也只能动动眼珠子,肢体其他地方这一瞬间仿佛变成了石膏蜡像,而他们的灵魂被封印在里面,动弹不得。 在他们拼命对抗这股力量时,班长已经被来回撞了三次。 他们心中怒吼着、嘶鸣着,强烈的不甘让他们竟让他们真挣脱了一丝控制。 萩原研二看准时机,猛地调整了下方向盘,松田阵平维持着别扭的姿势当机立断移开脚。 接着车子拼尽全力朝前冲去,惯性带的他们一个倒仰,头撞在了椅背上,人都懵了。 还未等他们缓过神来,‘轰——’一声大响。 刹那间,马自达撞在了那辆一直朝班长碾压去的轿车上,将车撞得退远了至少八米远。 大冷天还飘着雪,伊达航浑身却被冷汗浸湿了。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车头凹陷下去的马自达,还有车里狼狈的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额上还带有撞伤的二位同期,嘴唇动了动。 所有复杂的情绪只化为一句话:“啊,这车祸确实很危险啊。” 但凡他动作慢一点,或者没有同期们帮忙,今天就得死在这里。 难怪萩原他们这么紧张,不仅一直抓着他特训,还随时掌控着他的动向。 仿佛被雾遮住的大脑渐渐清晰起来,他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看清世界。 他的同期,早在一个月甚至两个月前,便已经预知到了今日。 五百米外的楼顶上,诸伏景光透过瞄准镜看到那辆车被马自达撞坏截停后,不禁在半空中挥了下手臂。 “干得好,阵平,研二。” 他无法遏制内心的喜悦,夸赞说道。 诸伏景光和伊达航都以为事情已经平息,毕竟那车子已经彻底报废了。 萩原和松田也能明显感受到压制着他们的力量已经消失,隐隐都觉得这一劫已经过去。 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萩原和松田坐的那辆白色马自达忽然自动启动,发动机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环境下震耳欲聋。 松田阵平捂着红肿的额头,失声道:“发动机刚才不是撞坏了吗?” 萩原研二一手按在刺疼的肩膀上,脸色无比难看,轻快的嗓音含着说不出的冷意:“看来有好心的存在帮我们修好了呢。” “小阵平,下车!”他一脚踢开变形的门,一边跳下去一边喊道。 松田阵平在他喊出声时,已经默契地两拳砸开卡住的车门,直接跳了下去。 在他们刚离开车子时,断断续续呜咽的发动机像是彻底苏醒的怪兽,愤怒的咆哮一声,锁定目标一股脑冲过去,想要将猎物撕碎。 “班长!” 萩原研二大喊一声,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把将班长拉开,二人落在了绿化带上。 但那车依旧以诡异的角度穿过两棵树,奋力朝班长和萩原撞去。 另一侧的松田阵平瞳孔一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二人的胳膊将他们扯开。 砰—— 一声大响,马自达撞断了一棵樱花树。 三人腿脚发软,互相搀扶着才没有摔在地上。 萩原研二紫色的眼眸里酝酿着浓郁的危险,目光从另一辆车车轮上的弹孔划过,反手拉住班长和幼驯染,朝不远处的高楼冲去。 就在他们刚迈开步伐时,大货车快速接近的声音传来。 三人根本不敢朝后看,全都屏住呼吸咬紧牙关逃亡着。 哪怕伊达航一脑门问号,也不敢有半点耽搁。 生死攸关,谁都不敢大意。 盯着这里的诸伏景光脸色难看极了,立刻扔下狙击枪,拔出腰间的左轮,拼命朝楼下而来。 他要接应同期们! 远方高楼的天台上。 降谷零依旧安静矗立在栏杆上,眼神凝视着下方靠近同期们的货车,动作轻柔地摸摸盘旋在身边的小鸟的脑袋,冷冷地说:“这玩意从来不懂得适可而止。” 他的同期们已经很努力的要活下去了,他们为此拼尽了全力。 班长每次训练都会被擦伤或撞伤,却从来都一声不吭。 萩原锻炼班长的逃生意识时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他是人,不是神,是人总会有疏忽大意的时候。他每一次踩下油门,都背负着可能会撞伤或撞死班长的负担与痛苦。 偶尔会因操作不当害班长受伤,更是愧疚不已。 松田话不多,却会日日夜夜钻研车子的结构、性能等等,会细心又耐心的告诉班长,从哪个角度、用什么姿势会更容易在车祸中幸存下来。 也会旁观二位同期仿佛自相残杀一般的训练,努力从中找出漏洞,为班长活下来增加几率。 hiro一直在练枪法、耐力,也会教导班长保护自己的技巧,以及用什么办法能将受伤程度极限降低。 他们,已经做到了极致。 他决不允许有东西践踏他的同期们。 “每个人的努力,都不应该被辜负!” 他喃喃说着,坚定地眼眸睥睨般俯视下方,倏地抬起手,干脆利落地指向大货车。 身侧的空气扭曲了下,一柄无人看见的缠绕着黑红火焰的长枪下一秒出现在货车顶端。 高楼上戴着礼帽的金发男人紫灰色的眼眸无悲无喜,五指张开,猛地下压。 同时,散发着尖锐寒光的枪头携带着铺天盖地的威压,强硬又不容反抗地刺了下去。 噗呲。 像是有东西被刺穿的声音响起。 诡异的是,无论是货车还是里面的司机,都完好无损。 雪花越来越大,空气越来越冷,一缕冷风从车窗钻进货车,困倦的司机陡然清醒,一抬眼天要塌了。 第875章 守护最好的班长(完) 货车司机刚清醒便发现车开到大楼门口,眼看就要撞上拼命朝楼里逃的三个路人。 他一个激灵,表情惊恐地踩下刹车。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大货车因为惯性朝前滑动了三米,最终堪堪停在了伊达航的脚尖处。 距离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就一寸的距离。 距离拼命跑下楼的诸伏景光只有一米。 这一遭让双方五人的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情绪大起大落下,表情都空白了下来。 活、活下来了吗? 他们手脚无力,一个个抖着手扶着墙,脸色青白交加,仿佛身体被掏空。 刚走下楼的清洁工阿姨脚步一顿,默默摸索着电梯转身回去,喃喃自语::“我,昨天刚瞎了,今天就忘记戴墨镜下楼了。”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几个大男人在大楼门口搞多人运动,都虚了。 那个大货车是他们的活动场所吗? 阿姨大脑风暴。 十字路口边的高木涉已经呆若木鸡,犹如神魂出窍。 他左看看白色马自达,右看看疑似报废的黑色轿车,动了动发麻的腿,站在了两辆车中间,弯腰捡起大哥的警察手册后,试探着靠近车子。 刚才这两辆无人驾驶的车拼命撞人的场面太恐怖了,都是名牌车子,故障时也太惊悚了。 他咽了咽唾沫,总觉得这事很诡异,思来想去又毫无头绪,只能硬着头皮用最后的倔强说:“咳咳,不管是鬼怪还是外星人,总之,非要撞死大哥的话,你俩先分出胜负。” 他大哥那么厉害,唯有胜者才有资格撞大哥! 说完,他抱着大哥的东西,转身就朝大楼跑去。 无人可见的神枪被主人召回,金发青年没有再去看暂时脱离危险的同期,而是退后半步,倚靠在天台的墙上,微微阖目。 系统空间中,降谷零以极快地速度滑动着商城,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一张卡牌上。 [细雪——幻象卡] [详细说明:可以在任意空间投放幻象。] 就他了! 他直接买了四张,看了眼清空了大半的能量条,半点也不觉得心疼。 他赚能量本就是为了救人。 他手凭空一捏,四张卡牌仿佛电视的雪花屏一般,闪了闪出现在他手中。 荒神看向楼下,金色的头发微微飘扬,黑色的风衣下方沾满了雪花。 他眼里闪过一抹柔和和信任,扬手一挥,四张卡牌化为流光落在四位同期身上。 ——瞒天过海。 [细雪已触发。] 由他操纵的幻象在另一个角落无声上演,四位同期的幻影在剧情意识的操作下一个个死在连环车祸下。 不给剧情意识过多探究的时间,他的意识拎着神枪就去找剧情意识打架了。 无论如何,都得分散祂的注意力,度过今天的时间节点。 死板的剧情意识如同没有智能的规则,锁定了班长于今日死亡。只要今天过了,在剧情意识那里已经死亡的班长再次遭遇意外的可能性便很低了。 系统光屏一直在飘红,刺耳又尖锐的警报声重复在意识里回响。 [警告!] [祂在注视你。] [祂在观察你。] [祂在解析你。] [祂决定要杀死你!] [请迅速逃离!] “闭嘴。”荒神凝视着浩瀚无边的黑白色本源空间,低哑着声音道,“计算我的胜率。” [世界底层规则已完善,世界观即将全部完善,此时的您对上祂,胜率为21%。] 足够了。 他并非要杀死剧情意识,他也做不到。 只要胜率足够多,他打平的概率就上涨了。 荒神抬起头,露出被帽檐遮挡的眉眼,张扬恣意,洒脱炽热。 都是老对手了,便免了叙旧,直接干吧。 他手一握,神枪燃烧着黑红的烟火出现在他掌中。 他的身后,重力的权柄铺开,红色的光芒毫不留情地朝黑白色核心压去。 剧情意识的力量波动了起来,却不像是要打他。 “系统,祂在干什么?”荒神警惕地问,“别是想偷袭我朋友吧?” [我翻一下:——逆子,别逼我抽你!] 荒神表情一凝,瞬间怒火暴涨,朝剧情意识飞掠而去。 楼下,大楼门口。 等几人从死亡的阴影中缓解过来后,觉得身体一暖,那股被冥冥中盯上的刺骨寒意已经彻底消失。 萩原研二抓着幼驯染胳膊的手猝然用力,冷不丁直勾勾盯向远处高楼,神色是罕见的慌乱,嗓音带着悲戚:“小诸伏,去找他,快去……” 小降谷引走了祂,小降谷在一个人对抗祂! ——小降谷有危险!! 不要让他一个人。 诸伏景光闻言,眼睛蓦然瞪大,神色变得十分恐怖,zero—— 他立刻朝远处跑去,只是他忘了自己这会儿有些腿软,迅猛的爆发力让他——摔得更结实。 萩原研二急切的心情一堵,嘴角抽搐起来。 你这平地摔,鼻子还好吗? 诸伏景光不太好,他捂住滴血的鼻子,闷头就朝前冲去。 松田阵平靠在铁门上捏了捏手指,眉宇间藏着疲惫与倦意,生死关头情绪起起伏伏,果然很累人。 “班长,你还好吗?”他问道。 伊达航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大货车说:“啊,我还好。” 死里逃生后,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当初提前预知了他死亡方式和时间的不科学同期到底是哪个? 极大可能是降谷那小子,但逐渐神秘的萩原也有嫌疑,与他形影不离的松田概率相同,整天酷酷冒黑气的诸伏貌似也不是不可能。 一圈数下来,伊达航柠檬了。 你们都进化了,却不带我? 萩原研二心头的后怕褪去,感受到渐渐恢复的力气,抬步和吓瘫在驾驶座上的司机交涉。 松田阵平双手插兜,义无反顾地朝白色马自达走去。 伊达航看见那两辆车就发怵,下意识站直问:“松田,你做什么?”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拽拽地说:“修车。” 万一金发笨蛋被打的需要急救,自己开车送医比等急救快啊。 伊达航的表情僵住,语气倒也不必如此壮烈。 “大哥,伊达前辈……” 他偏头看去,便见高木涉快步跑来,怀里还抱着他掉的警察手册。 第876章 荒神:如果是我的错,我道歉 诸伏景光拖着酸软的腿冲上顶楼天台时,一眼便看到倚在栏杆边的幼驯染。 他的肩膀上,白色的鹡鸰鸟安然地卧着,小小的脑袋藏在翅膀下,小身子一起一伏,似乎睡得很香甜。 再往上,他耀眼的金发被黑色的礼帽遮掩,上半张脸被帽檐打下的阴影盖住,只能隐隐看到他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 他身上的黑色风衣轻轻垂落,上面沾满了雪花,衣摆却自由的飘动着,跟着雪花一起起舞。 极速奔跑后造成的缺氧让诸伏景光眼前恍惚了一瞬,仿佛看到了那黑色的风衣衣摆如血染红般缠绕着一层黑红色的火焰。 他眨眨眼,那些幻觉又消失了。 他脚下动了动,朝幼驯染靠近。 就在这时,安然倚着栏杆一动不动的金发青年似是察觉到有人闯入。 他倦怠地抬眸,那眼神仿佛悬于高天原之上的神明,无悲无喜,可眼底深处却又带着身为人的认同和倔强,以及那无法忽视的赤城和坦荡。 “唔?”神明发出一声讶然的呓语,像是终于从沉眠中苏醒。 这道仿若神灵的身影轻轻低下头,对上诸伏景光蓝色的眼眸,露出晨光般温柔的眼神。 “——你来了,景光。” 诸伏景光在金发青年纵容又默许的态度下,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他身前,蓝色的眼眸凝视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望着他眉宇间哪怕疲惫也无法隐藏的恣意潇洒,心情格外复杂。 在大雪中,猫眼青年平复了下呼吸,轻声询问:“我要怎么称呼你?” 金发男人笑了下,带着赞赏与欣慰:“不愧是你。” 总能清楚的辨别出我是谁。 他挑起眉梢,简单的一个动作带着独属于这个人格的意气昂扬:“你可以叫我荒神。” 诸伏景光的神色有些滑稽,他才从zero的神殿出来没多久,zero的一个新人格便将自己当成神明,还得到了神名? 他嘴角动了动,有太多的问题想问,最后只是轻轻地说:“冷吗?” 降谷零摸了摸肩头的小鸟,轻笑了下,笑容清澈舒朗,矜持自信:“不冷的。” 他无惧风雪。 “能走吗?”诸伏景光继续问道。 降谷零偏了偏头,没有吭声,像是将答案放在了沉默里。 诸伏景光了然,看来是不能走了。 他上前扶住幼驯染的胳膊,不经意擦过对方的皮肤,一片滚烫,仿佛被火炙烤。 他神色一凛,蓝色的眼眸沉沉压下:“你发高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降谷零拒绝道:“不,我只是……” 他并没有发烧,而是大部分意识正在另一个维度和‘老父亲’父慈子孝罢了,现在的高烧是他的身体正在承受着沸腾的神力导致。 诸伏景光强硬地抓着他的手臂,感受着雪花落在脸上的冰凉,认真地问:“你不去医院,是因为没必要,还是去医院的路上或在医院里会对你造成伤害?” 荒神叹息一声,幼驯染对他过于了解了,虽然现在的性格不同,但底色却是降谷零。 他动了动身体,慵懒的姿势变得严谨笔直,斟酌着言辞,语气真挚地说:“你别担心,我不去医院并非是有可能受伤,而是没必要去医院。” 诸伏景光闻言,心中各种想法闪过。 没必要去医院是zero的身体没问题,还是医院治不了? 他走到一旁,也以同样的姿势倚靠着栏杆,任由白雪飘落在他的头发上、肩上:“那我便陪着你,直到你可以走。” 若是不能走,他便也留下。 “咳咳。”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安安静静的金发青年忽然偏头咳嗽了几声,嘴角渗出一缕血丝,在茫茫白雪中,刺眼极了。 诸伏景光下意识伸出手,见幼驯染茫然地看过来,那双紫灰色的眼眸里满是懒散和淡定,仿佛这压根不是什么问题。 他危险地眯了眯眼,zero对自己受伤的事情并不意外,但他一直和zero在一起,并没有发现什么意外情况。 诸伏景光敏锐意识到什么,浑身紧绷起来,伸出的右手按在腰间的枪上,左手搭在幼驯染的肩上,身体微微前倾半个头的距离,以绝对掌控的姿态将其纳入保护范围内。 他可没忘记,敌人一直都是看不见的人。 金发青年见幼驯染警惕地守在他身侧,他略微动了动手指,仿佛无穷无尽的疲惫包围了他,让他重新闭上眼睛陷入了梦中。 另一个维度里。 荒神握着神枪威风凛凛,扎、刺、挞、缠、拨等等,招式用起来熟稔又自然。 一道黑白力量刁钻地朝他打来,荒神长枪走势似直实弯,循着一道弧形攻敌,且战且走以化卸为主。 每一次动作,都携带着强大的威力,无形的重力死死缠绕着黑白色的力量,双方你来我往打得十分激烈。 剧情本源力量在这灵活的攻击下显得死板又生硬,像是一段没有意识的程序。 但祂足够强,打人也足够疼,拖得时间又很长。 而降谷零最大的缺点便是身体不是特殊的容器,不足以承载荒神浩瀚的神力。 时间便是他最大的克星和阻碍,他渐渐落入下风。 如果一直打下去,他的身体会彻底崩坏。 他强忍着身体那边传来的绵绵不绝的疼痛,一边对抗着剧情意识,一边在心中问道: “祂还会杀个回马枪去找我的朋友们吗?” [现在时间为二月八日,伊达航死亡节点已过。以及,您用细雪的幻象暂时瞒过祂时还顺手一直在殴打祂,您可真是孝顺。] 荒神:? 他动作一滞,诚恳发问:“系统,是我哪里得罪过你吗?” 他爽快地说:“如果是我惹你不高兴了,我道歉。” [——系统没有情绪,只是一段单机程序。] 荒神没有探究真假,只是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他心里却松了口气,同期们没事便好。 难怪身体那边的状况这么惨烈,原来已经过去了一夜。 同期们无碍后,他全心全意投入到战斗中。 不知过了多久,系统罕见主动开口: [……那个,可以让荒神常驻吗?] 第877章 春色盛开时,我们在等你醒来(1) 哪怕降谷零这会儿用的是荒神人设卡,被人设覆盖了本性,依旧觉得心里酸酸的。 带着这酸味,他猛地将神枪刺进黑白世界中央,身形一闪,已经站在神枪顶端。强大的重力以他为中心,朝四面八方辐射。 这片空间骤然凝固,荒神一脚朝核心踢去。 隐隐的,他似乎听到了友人们的思念和呼唤。 轰—— 黑白色的力量轰在他的精神体上,化为一道道锁链缠绕着在他手腕和脚腕上。 他眉头微蹙,化为一簇火花消散,神枪也骤然消失。 天台上。 天色蒙蒙亮,萩原四人围在降谷零身边。 班长支了一个简易帐篷,将金发同期笼罩在内。萩原研二拿着薄毯盖在他身上,松田阵平正给炉子里加炭,诸伏景光抖着手用冷毛巾擦拭着他身体溢散的血。 这一夜,对于同期几人来说特别漫长,漫长到险些看不到黎明。 本来一直是诸伏景光守在幼驯染身边,可随着雪越来越大,温度越来越冷,幼驯染的状态急速下滑。 本该靠着栏杆的幼驯染身体渐渐滑落,身体的温度一直在升高,那只一直趴在他肩头的鹡鸰鸟都被热的飞到雪花里打了几个滚,等冷了后又来到他怀里睡觉。 除此之外,最让诸伏景光难熬的是幼驯染口鼻有血流出,皮肤上断断续续渗出血液,黑色的风衣也被血水浸湿。 他惊骇地发现,幼驯染皮肤上一道道裂痕顺着皮肤的纹理由内到外炸开。 他立刻唤来其他几位友人帮忙,他们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明白不能随意挪动友人,便迅速布置了下天台,起码不能让友人冻毙于风雪中。 几人围着火炉坐在帐篷里,伊达航目光落在昏睡不醒的好友身上,世界观都裂开了。 “……所以,我遭遇车祸,并非是车子故障,而是命运要杀死我?” 他十分难以置信,他是什么牌面上的人物啊,值得命运亲自下场针对! 萩原研二点点头,抬手摸摸金发友人的额头,‘嗖’一下收回手。 这温度直接把他手烫红了,好友看起来依旧肤色健康,眉头都没皱一下,感觉帐篷里的炉子有点多余啊。 松田阵平默默吐槽:“不仅是杀你,我、hagi、景旦那,祂可一个都没放过。” 萩原研二担忧的目光落在金发友人身上:“小降谷惨兮兮的,就是因为在和祂对抗。我们都是他千辛万苦、历经艰难险阻夺回来的战利品。” 伊达航盘膝坐在地毯上,神色沉重地说:“你们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如果早知道,今天我就蹲在警察局不出来,或者坐在首相府门口,那东西再怎么厉害,也得讲究基本法,利用现世的东西杀死他。 这两个地方能大概率解决这些危机,说不定他就能安稳度过呢。 几人对视一眼,诸伏景光将染血的毛巾在盆里搓了搓,神色黯然地说:“我们不止一次讲给你听,但你听不到。” 班长的沉默震耳欲聋。 因为他想起之前在伊丽莎白号时,突然发现松田开口说话自带加密,就是那个‘哔——哔——哔——’ 合着是命运单方面屏蔽了他。 他何德何能! 伊达航深吸一口气,突然有种自己很贵的错觉。 “我们能帮到降谷什么?” 金发同期身上一直在冒血,气息也肉眼可见的弱了下去,不能送医也不能挪动,只能眼睁睁看他这么熬着,如同亲眼见证并冷漠旁观挚友在慢性死亡,真的很考验他们这群同期的心态。 他们都焦虑的要崩溃了。 他们从白天等到夜晚,又互相安慰着从黑夜等到黎明。 谁都不敢合眼,唯恐闭上眼的那一瞬,友人便永远醒不过来。 这一天一夜,仿佛一场怎么都醒不过来的梦魇。 黎明将至,可友人的气息越来越虚弱,胸膛的起伏渐渐变小,身上溢出来的血越来越多。 他们都知道,他是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为了他们的生命和命运搏斗,拼尽全力,向死而生。 他们无法支援,也无法看到,茫然四顾,无处下手。 束手无策的绝望,将每一个人都快逼疯了。 萩原研二嗅着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感受着帐篷里如同烈火般炙烤的温度,望着刺目的血液,艳丽的红在他眼皮外跳动。 他单膝跪在小降谷身边,手按在小诸伏胳膊上,仿佛听到了小诸伏精神正在崩塌的声音, “我们只要活着便好。” 他嗓音沙哑地说,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遍布红血丝。 诸伏景光的手轻轻搭在幼驯染手腕上,感受着那微弱的跳动,也确实快被失去zero的可能性压垮了。 他不能再干等下去了,他必须要做点什么唤醒zero。 诸伏景光握住幼驯染的手,眼睛干涸的没有一滴泪。 他的额头抵在那只滚烫的深肤色手上,将自己的思念和担忧传递过去,轻轻地说: “zero,不要为了我们成为一个牺牲者。” “我们不是命运的囚徒,也不是无法反抗的棋子。你看到了吗,我们一直在努力去抗争,去活着。” “黑暗还没过去,不要让我们替你走向光明的未来。我们说好了的,五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他沙哑的嗓音哽咽了下,强忍着悲恸继续道:“我不想、不想等我年龄渐长,在我过去的循环的回忆里,你的面容永远年轻。” 萩原研二拿着毛巾擦去金发友人裂开又愈合的皮肤上残留的血迹,喃喃地说:“小降谷,你要从命运的手里逃离出来,不要轻易倒下,你还没有放纵的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还没有抬头挺胸骄傲又快乐的活着,还没有……做你自己。” “在这危机四伏的处境里,我不愿祝我们永远年轻,只愿一起慢慢变老。” 松田阵平红着眼睛说:“喂,金发混蛋,如果你再不醒过来,我和hagi就去你的安全屋拆掉你喜欢的摩托车。” 伊达航守在几人身边,一如既往的靠谱又稳重,认真地说:“冬天的雪太冷,天台的风太大。降谷,我们都在等你。” 第878章 春色盛开时,我们在等你醒来(2) 降谷零的意识被剧情意识击中,被那规则之力驱逐着、流放到虚无的空间。 他的意识陷入沉寂,又似乎迷失在迷雾里。 直到—— “zero,不要在我的回忆里,你的面容永远年轻……” “祝我们,不再年轻,慢慢变老。” “金发混蛋,我要拆了你的摩托车!” “降谷,我们都在等你。” ——是他的朋友们的声音。 他意识猛地清醒过来,神色有一瞬沧海桑田的厚重,荒神人设卡已自动回归系统空间。 “系统,我似乎,经历了漫长的岁月。” 他嗓音干哑,不太确定地说。 [您被旧日的呼唤特性——时空印记带回了过去,确实经历了很长的时间。] “我……不记得了,发生了什么?”他的神志渐渐清醒,好奇地问道。 [系统没有内存记录。] 降谷零不满地说:“你在装傻吗?” [不装傻的话,跟您沟通有障碍。] 降谷零:你好强的攻击性。 记得昏迷之前,系统还很好说话啊。 难道过去得罪它了? [您该醒过来了,春天到了。] 降谷零一惊,猛地睁开眼睛。 入眼所见,一片温馨。窗台上精美的花瓶里插着几支灿烂的樱花。 他的手撑着床坐起时,才发现手按到了什么东西。好奇拿出来一看,是一把银质的交叉钥匙,精致有带着古朴,轻轻一嗅,隐隐有淡淡的酒香。 “……柏图斯的味道。” 这钥匙的模样是出自《圣经》中耶稣交由圣彼得掌管的天国钥匙,而柏图斯的酒箱和酒庄门栏上都会有这把钥匙的标志存在。 ——琴酒来过了。 他知道一个月前出手的是荒神,所以,留下了钥匙,委婉地邀请荒神喝酒。 降谷零回想起荒神人设卡覆盖时那一瞬的心情,准备扔掉钥匙的手犹豫了起来。 旋即,他神色坚定起来。 他与琴酒,立场不同,也该为这段不应该有的友情画上句号。 ‘哐当!’ 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不等他转头看去,一道带着硝烟的气息扑面而来,穿着淡灰色卫衣的诸伏景光扑到床边,大大的猫眼盯着他,还未开口说话,眼泪便大颗大颗落了下来。 “你终于醒了,zero。” 他喜极而泣。 这态度不对啊,降谷零吓得差点裂开,颤巍巍地举起手问:“我睡了多久?” 别是好几年了吧? 诸伏景光擦去眼泪,笑着说:“一个月!” 现在已经阳春三月,早樱繁茂。 那天他们到底没有等到zero醒来,但好在他的身体状况稳定了下来,身体的高温退去,四人商量了下,由诸伏景光将人带回了家。 毕竟松田和萩原还要照顾重新陷入自闭的小光,班长即将谈婚论嫁,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诸伏景光眼底浓郁的阴霾骤然消散,周身沉重的压迫感也被温和与轻松取代,只是平和的嗓音里依旧藏着根深蒂固的忧虑。 一个月前那场看不见的硝烟之战,让zero昏睡了整整一个月,怎么都唤不醒的zero和重新失去灵魂的小光,成为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哪怕私下请了可信的医生过来检查,也只得到了他陷入深度睡眠的答案。 他们都怕好友用自己换来他们的新生,怕好友再也醒不过来。 幸好,幸好! 他快速给萩原他们发了消息,告知他们zero醒来的喜事。 睡了很久的降谷零悄然收起钥匙,懒散地伸了个懒腰,走下床站在窗户边,望着外面的樱花,笑容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快乐,像是一直压在他心头的重担,催促他不顾一切前行的紧迫骤然减去大半。 “我感觉很好,前所未有的好过。” 我从命运手中,赢得了该得的战利品。 我护住了珍贵之物。 他微微侧头,在晨曦的微光里,虚幻又真实,美好的像窗外阳光下的樱花,璀璨骄傲,明媚优雅:“这一个月,是我的身体在自动恢复的时期。所以hiro,不要再担心了。” 他承诺道:“你们不会失去我。” 也不会有什么存在致使我们分离。 诸伏景光瞥了眼门口极速奔来的萩原和松田,抬手轻轻抱了下金发青年,抿唇笑了下,说:“一切不幸,都会过去。zero,感谢你回来。” 萩原研二大步走进来,笑容轻快地说:“是啊,你真是挑了个好天气醒来。” 仿佛那漫长的一个月昏迷,只是简单的睡了个好觉。 松田阵平双手插兜,戴着墨镜,往门口一站,仿佛黑道大佬上门找茬,拽拽地说:“金发笨蛋,你的个人英雄主义太强了,下次不要再逞强了。” 有事情喊我们一起围殴啊。 他才不是古板又迂腐的老头子,能进行正义的群殴,谁还傻乎乎的单打独斗。 是吧,降谷零。 金发青年捏起花瓶里的一支樱花,抬眸一笑,紫灰色的眼眸里像是落下了明亮的星子。 他看上去是那么年轻、俊朗,又意气风发。 他望着好友们,在对方关切的视线下,在绚烂的樱花中,露出了自信又坚定的、即将要拥抱灿烂未来的笑容。 晨曦的暖光洒在他的肩头,衬得他的金发像被秋风拂过的麦田荡起的金色波浪,他声音轻柔又坚定,含着一丝坦诚的羞涩: “无论重来多少次,我依旧会这么选。” “因为我爱你们。” 话音落下,三位同期齐齐红了脸。 松田阵平握紧了拳头,像是要打人一样,实则是羞耻又窘迫,他眼眸水润润的,脸上多了一抹红晕,猛地提高声音:“金发笨蛋,你乱说什么,把爱挂在嘴边也不嫌害臊!” 日本人都是含蓄内敛的,降谷以前明明也是这一卦,怎么一觉睡醒就变异了。 难道是荒神人格在发力? 降谷零也捏紧拳头,额角青筋跳了跳,真是给不了卷毛一个好脸! 二人开始像小学鸡一样吵了起来。 萩原研二来到诸伏景光身边,撞了撞他的肩膀:“你不阻止?” 诸伏景光慢吞吞地说:“看到zero这么活泼,我开心都来不及呢。” 第879章 一周目——如果白昼未现(1) zero醒过来了,他们所有人都度过了死劫。 这一切,美好的就像梦一样。 夜晚,几人商量了下,在降谷零睡着后,不约而同将目光放在了自己家角落的茧上。 这种高科技游戏,他们早就想玩儿了好么。 现在的时机,岂不是刚刚好? [萩名山车神:那就玩吧,晚上九点钟一起上线。小降谷身体虚弱,看上去还很嗜睡,刚好那个时间他都睡着了。] [一切皆可拆:我没问题,我早就想知道金发笨蛋送来的游戏到底好不好玩儿了。] [老班长:我今晚也有时间。] [我狙打得贼准:那就约好了。] 几人商量好后,伊达航忽然在群里发消息。 [老班长:这个群,没有降谷啊。] [老班长:我们在排挤和孤立他吗?] [老班长: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是吧萩原,是吧松田?] [我狙打得贼准:我去给zero做饭。] [系统提示:萩名山车神、一切皆可拆、我狙打得贼准已下线] [老班长:呵。] 晚上九点,次卧。 降谷零正懒懒地靠在床头,捧着一本书专注地看着。 组织的事情有琴酒和亚力酒负责,公安的事有hiro和风见处理,他难得闲下来,看看感兴趣的书籍。 翻开下一页,他打了个哈欠,眼皮有些沉重,昏昏欲睡起来。 他的身体刚刚恢复,精力却不足,还需要一些时间才会彻底好起来。 诸伏景光打扫完厨房,收拾好房间后,敲了敲次卧的门。 “进来。” 听到幼驯染恹恹的声音,他微不可察地拧了拧眉,推开门轻步走了进去,一眼便注意到满脸疲惫的幼驯染。 “zero,你气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诸伏景光坐在床边,神色关切,用手背自然而然地碰了碰幼驯染的额头。 感受到手背下正常的温度,他松了口气:“没有发烧。” 降谷零轻轻合上书,在靠枕上蹭了蹭,含糊地嘟囔:“都说了我已经好了。” 诸伏景光仍旧不太放心:“但也是元气大伤了,你的体温很低,心率也缓慢,神色很疲惫。zero,累了就睡吧。” “知道了。”降谷零将靠枕放平,将书放在枕头边,身体向下挪了挪,乖乖枕在枕头上,闭上眼睛,“那么,晚安,hiro。” 诸伏景光弯弯嘴角,将他的被子往上拉盖好,语气温柔道:“晚安,zero。” 他起身关灯,又悄然合上门。 他在次卧门口停了下来,并仔细听着房内的动静,并没有听到房间里有任何轻微响声后,他怔了怔哑然失笑。 上次、上上次做这种事,还是zero失去记忆后和重逢时,那时他会停在zero房间外,确认他是否真的睡着了,而不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意外。 看了眼时间,他转身走进自己房间,启动了茧,躺了进去。 诸伏景光离开后,闭着眼睛的降谷零在一片黑暗中重新睁开眼睛,一些不好意思在同期们面前袒露的心意此时再也无法忍耐。 “谢谢你们,hiro、萩原、松田,班长……” 谢谢你们,将我从迷失中唤醒,带我找到了家。 虽然我救了你们,但你们在努力活着时也竭尽全力救我。 他用手捂住眼睛,我们在互相救赎。 一望无际的星空中,萩原研二踩在空荡荡的虚空中,好奇地挥了挥手,试图去摘手边的星辰:“现在是我们的意识在游戏里吗?” 松田阵平也好奇地望着周围:“这里应该是出生地?” 诸伏景光点了点面前的系统面板,肯定地说:“是,我们还未真正进入游戏。” 几人同时打开系统面板看去,上面只有一个游戏。 【完美人生】 “好像没有捏脸啊。” 萩原研二说道。 松田阵平早已经等不及了,直接点了【开始】进去:“先玩儿再说。” 话音落下,他人已经消失,进入到了游戏里。 萩原研二忙跟上去:“小阵平,等等我啊。” 诸伏景光和伊达航对视一眼,尽皆看到对方眼底的无奈,二人也跟着进入到游戏里。 眼前豁然一亮,明媚的阳光照亮世界,粗壮的樱花树绽放出璀璨的花朵,半空中、地面上都是纷纷扬扬的樱花花瓣。 悠扬的音乐声若有若无,似乎从远处的会堂传来。一个个穿着制服的警员罕见放缓了步调,欣赏又不舍的望着眼前的警校。 “hiro、萩原、松田还有班长,快来拍照。” 熟悉的声音带着催促响起。 zero? 降谷! 几人齐齐看去,这才发现他们都穿着制服站在警校前的樱花树下,金发同期双目明亮,眉宇间透着难以掩饰的坚毅和正直。 紧抿的双唇显得严肃和执拗,简单往那儿一站,便有股无畏无惧的凛然正气。 是警校刚毕业的降谷零啊。 几人眼里都透着太怀念。 这样清澈明朗又健康的同期,真是好多年不曾见过了。 这时,他们眼前出现了一个扫兴的任务提示: [日常任务一:请拍一张毕业照。]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游戏里。 这也太真实了,仿佛重开人生一样。 “你们今天怎么怪怪的?” 降谷零大步走来,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这个年纪的意气风发,仿佛一枚初升的太阳。 诸伏景光忍不住露出老父亲般的笑,这可是六年多前的zero啊,虽然是游戏里的。 “只是想到毕业后要各奔东西,有些不习惯。”他解释说。 不过,弘树制作的游戏是现实取材吗? 看游戏画面和眼前的‘幼驯染’的表现,显然zero也是参与其中了。 “休假时我们可以聚聚。”降谷零安慰说。 松田阵平眼神怀念,嘴角无意识勾起,胳膊搭在幼驯染肩头,时不时看一眼金发同期。 在他又一次瞄过去时,正在和幼驯染说话的降谷零倏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金发青年那双紫灰色眼眸里盛满化不开的笑意,声音有力且坚定:“抓到你了,卷毛笨蛋~” 他尾音上扬,一本正经中透着微妙的调皮。 第880章 一周目——如果白昼未现(2) 松田阵平被降谷零突然的对视惊得一个倒仰,降谷零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快乐。 温暖的阳光轻轻铺洒在他身上,他美好的就像天使。 本想生气的松田阵平鼻子莫名酸涩起来,闷闷地说:“如果这是真的金发混蛋就好了。”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见过友人单纯的快乐了。 萩原研二心里也不好受,在组织待的时间越久,越能感受到里世界的黑暗和血腥。 小降谷从毕业便进去了,到现在已经快七年了。 风霜刀剑,他经历了太多,哪怕在他们面前表现的再轻松,也找不回当初在警校时的纯粹阳光了。 他的身体和灵魂,已经伤痕累累。 更何况还有命运这个超模的存在虎视眈眈。 深究一下小降谷承受的压力,他心情便沉重下来。 和降谷零一起长大的诸伏景光心里更难受,他的目光落在幼驯染脸上灿烂的笑容,压根不舍得移开。 一想到现实中的zero要拖着虚弱的身体对抗命运,还要在组织里那群暴虐残忍的成员周旋,心中一阵阵闷痛。 伊达航感受到气氛不对劲,好奇地凑到萩原身边问:“降谷不是已经可以和祂对抗了吗,怎么还能被人类创建的犯罪组织伤害,甚至处处小心?” 按照他的想法,命运一拨动纺线,便有人按照各种既定的方式死去,那种操控世界的伟力无比强大。 降谷能和命运对抗,哪怕做不到让人千姿百态死去,但挥手间覆灭犯罪组织也是可以的吧? 萩原研二叹息一声,压低声音说道:“这件事我们其实早就私下讨论过了,我和小阵平、小诸伏一致认为,小降谷不是不想做,而是不能做,做不到。” 如果说,命运和小降谷的博弈,用的是双方的筹码。 那假设他们是小降谷的弱点,组织是命运的弱点。 命运利用组织牵制小降谷,用他们胁迫小降谷,那小降谷这些年的卧底,以及将他放在二把手的位置,便是在扼住命运的喉咙。 小降谷遭遇的一切痛苦和折磨,都是命运在摧毁他反抗的傲骨和信念。 命运的反噬和他们的性命,足以压下小降谷的所有反抗,让他只能被动承受一切。 这也是为什么,当小降谷救下了班长后,他们一直都心神不宁,分批次守在小降谷身边。 他们怕极了小降谷完成了拯救同期的执念后,从容赴死。 毕竟,守护者崩溃又渴望死亡的状态他们都见过。 那虽是金发友人的人格之一,却也是他的一片灵魂,以小见大,可见金发友人的精神状态多差,自毁倾向多重。 萩原研二眼里闪过一抹阴霾,命运是在帮助黑暗压制光明吗? 所以,果然祂不是命运,而是妖鬼邪魔吧。 这次玩游戏也不是真的玩儿,而是想看看游戏里有没有藏着什么线索。 小降谷怎么会随便推荐他们玩儿游戏,肯定有其他目的。 伊达航似懂非懂,但却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金发同期对自身艰难的处境无能为力,因为命运不允许。 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一个生硬的表情,已经做好了如同这次几番从车祸中逃生般反抗命运的准备了。 这次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同期。 “快来拍照。” 松田阵平不愿意沉浸在这种负面情绪里,坚定往前走才是正理。 五人勾肩搭背站在一起,请求警校的其他同期帮忙拍了照。 [主线任务——请确认职业方向] 四人各自看了下选择,是警方各个部门的选项。 几人毫不犹豫选择了他们的本来职业。 松田阵平:爆处组。 萩原研二:爆处组。 诸伏景光:警视厅公安部的卧底调查员。 伊达航:搜查一课第二强行犯搜查杀人犯搜查第3系。 降谷零看向今天奇奇怪怪的同期们,嘴角委屈的下撇。 好朋友们都有了秘密,但把他排挤在外了。 诸伏景光对幼驯染无比关注,瞬间便发现zero的小情绪了。 他有些恍惚,这个Npc幼驯染,真的不是zero吗? 不是冷冰冰的数据的感觉,他太鲜活生动了,一举一动连带微表情都熟悉的仿佛真正的zero在他面前。 “zero?” 他失神唤道。 降谷零眼神蓦然凝视在他身上,表情敛起,眼底多了几分莫名的情绪:“hiro,你——和萩原他们,似乎在透过我看谁。” 他靠在樱花树下,坦诚地问:“你们有个共同认识的、和我很像的人吗?” 伊达航无意识地捏了捏松田阵平的肩膀,将他捏的龇牙咧嘴,惊叹地问:“警校时期的降谷这么敏锐吗?” 松田阵平凫青色的眼眸犀利地审视着‘降谷零’,直言道:“你来游戏里了吗?” 降谷零神色迷茫,不太确定地重复:“来、游戏里?” “阵平。”诸伏景光跨前一步,挡在降谷零身前,含笑望着卷发同期,意有所指地说,“zero很少玩游戏,他可能会犯困。” 他很确定,来玩游戏前zero已经休息了,且游戏仓只有四台。 所以,站在他们眼前的zero再怎么真实,也只是一串数据。 “hiro。”降谷零不服气地说,“我才不会犯困,以前玩游戏的时候,我可是第一。” 伊达航心下感慨,哪怕是数据搭建的降谷,诸伏也要保护的严严实实,是这么多年在组织落下的职业病吗? 都成本能了。 诸伏景光拉了拉幼驯染的衣服,无奈地说:“你没听出来我只是在回绝阵平邀请你打游戏吗?” 降谷零哼笑,似笑非笑地说:“我当然听出来了,但为什么要拒绝,像是我怕了卷毛笨蛋一样。” 松田阵平额角青筋跳了跳,哪怕是数据捏的降谷零,也依旧很让人火大啊。 不过,游戏角色真可以这么生动吗? 不应该是死板、空洞,生硬的Npc那种吗? 但眼前的降谷确实不是现实的降谷,想来是诺亚方舟将npc做的比较智能吧。 [主线任务——活到七年后] 萩原研二悚然一惊,这个时间点…… 第881章 一周目——如果白昼未现(3) 七年这个时间点,太敏感了。 从他的死劫开始算,到班长的死劫,跨越了六年时间。 七年,只是多了一年而已。 那最后这一年会发生什么? 为什么是活到七年后! 他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被蛛丝缠住的恐慌感怎么都无法祛除。 第七年,该不会是小降谷的死亡节点吧? 萩原研二打了个激灵,浑身发冷。 他将所有猜测死死压在心底,接受了主线任务。 刹那间,这处令人怀念的空间瞬间定格,所有人都变成了黑白色。 等他们回过神来,时间线变动,他们正身处职场,日常任务开启。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在爆处组拆弹,每拆一个便增加百分之一的完成度,班长在搜查科,每破一个案子增加百分之一完成度,诸伏景光正在灰色地带经营假身份,也以完成度为准。 他们一边在系统聊天框里吐槽,一边做任务做到吐。 时间很快流逝,来到游戏里的十月七日。 一大早,爆处组便收到拆弹的任务。 当松田阵平站在神谷町时,脸直接变了。 大概是恐怖谷效应,游戏和现实一模一样的发展,让他心里产生了恐惧感,就像是自己从未来回到了过去一样。 [支线任务——拆除炸弹] 松田阵平努力稳住心神,一边拆弹,一边在在系统聊天群里发消息。 [松田:hagi,你现在在浅井别墅区吗?] 浅井别墅区高楼上,萩原研二盯着眼前无比眼熟的炸弹,心脏突突的跳。 [萩原:是,这个炸弹和我六年前拆的一模一样。] [松田:一定要小心。] [萩原:放心啦。] 萩原研二神色凝重地看向身后三米外抱着自己防爆服的小组成员,便意识到他嫌麻烦,脱掉了防爆服。 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准备将防爆服穿上,猝不及防间,看到炸弹的显示屏闪了下,开始迅速回秒。 他脸色大变,大喊道:“快跑!” 他下意识抱起回秒的炸弹,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萩原队长——” 楼下,拆完炸弹拼命赶来的松田阵平陡然听到‘轰’一声大响,高楼某一层发出巨响,浓浓的黑烟和火焰冒出。 松田阵平大脑一片空白,过于真实的游戏让他模糊了现实,撕心裂肺的痛感瞬间刺开心脏:“……hagi?” “hagiwara——” [萩原:小阵平,冷静,我还活着。] [萩原:别忘了,这只是游戏。] 萩原研二的消息及时拉回了松田阵平岌岌可危的理智,他红着眼睛站直身体,推开一直拦着他的同事,转身朝远处走去,神色冷静发消息。 [松田:你现在在哪儿?] 没有亲眼看到hagi,他总是放心不下。 [萩原:我现在在小降谷身边,不用担心,随时联系哦。] 萩原研二关闭聊天窗后,轻轻飘在吧台前。 是的,那个拆弹任务失败后,他变成了阿飘,跟在了金发同期身边。 真是太神奇了。 他坐在吧台的椅子上,单手托腮,紫色的眼眸盯着吧台后方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马甲,戴着领结和白手套的酒保上。 [支线任务:保护安室透平安离开酒吧。] 萩原研二‘嗖’一下跳起来,穿过吧台飘到了同期身边。 望着同期脸上熟悉的笑容,萩原研二忍不住憋笑。 没想到在警校时正经严肃的小降谷竟然有一天会顶着小诸伏的笑容,生疏的使用着他的交际方式周旋在外。 “哇,小降谷你好厉害呀。”他像只快乐的百灵鸟,在无人能看到、听到时叽叽喳喳的自娱自乐,“加油哦,你超级超级强的hagi酱会守护你的,就 像守护灵一样哦。” 降谷零正在进行潜伏工作,他的假身份是灰色地带的情报贩子,这个身份需要经营一些真实的经历,才会更真实。 这间酒吧是那个组织的一个临时巢穴,他费了很大功夫才打探到。 降谷零擦拭着干净的杯子,偶尔给客人调一杯酒。 人少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以白朗姆为基酒,调了一杯百加得放在身侧的空位上。 正懒懒靠在这里的萩原研二一眨眼,眼前便多了一杯酒。 他神色慢慢收敛,身姿渐渐挺直,目光直勾勾盯着金发同期,眼里的洞察力惊人,像是要将同期里里外外全都看清楚。 “你真的……看不见我吗?” 他喃喃道。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嘈杂声。 降谷零握着空酒杯的手一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当即转身拎起角落挂着的外套披上,又拿起鸭舌帽戴好,快步从后门离去。 他刚走入后门小巷里,好几人从身后追来。 “小降谷快跑,有六个人,他们都带着枪!” 萩原研二着急地喊道。 降谷零听不到他的声音,但能感受到背后的凉意和杀意。 忽的,他一偏头,躲过了身后的刀。同时一肘击,狠狠撞在身后的人胸膛。 那人闷哼一声,抬腿朝他踢来。 降谷零紧握拳头,猛地砸下。 那人哀嚎一声,抖着腿摔在地上。 降谷零一脚踢在他身上,将他踢的朝后滑了五米远,直接撞在另一人身上。 这时,一直在旁边上蹿下跳的萩原研二像是看到了什么,瞳孔骤缩。 “小降谷——” 砰砰砰! 有人开枪。 降谷零提前感知到危机,身形一闪,朝死角躲去。 只是子弹的速度比人体反应快多了。 那三颗子弹都朝着他的眉心、太阳穴,心脏而去。 可能是濒临死亡,人会彻底冷静下来。 哪怕绝望,他也不愿意露出狼狈的姿态。 萩原研二第一时间挡在同期身前,哪怕他现在无法触碰到任何东西。 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保住同期的命。 他没发现身上闪过一道稀薄的白光,在子弹即将射中降谷零时闪烁了下,子弹以诡异的角度擦过降谷零的衣服、发丝,射到了墙上。 一切只发生在瞬间,降谷零眼睛瞪大,下意识摸摸身体,只有胳膊处有一道擦伤,可以说是完好无损。 他运气这么好吗? 他眼睛一亮,一个助跑翻过墙逃走了。 第882章 一周目——如果白昼未现(完) 降谷零逃走后,压低鸭舌帽掩盖住醒目的发色,匆匆从大街走过。 倏地,他脚步一顿,猛地侧头看向广告牌上播放的新闻。 “……浅井别墅区爆炸,爆处组一队成员殉职,让我们为以下警官默哀……萩原研二警官……” 降谷零一瞬间耳鸣了,连世界都褪色了。 才毕业一个月,为什么他会猝不及防听到挚友的讣告!! 他紧紧握着拳,身体僵硬,气息剧烈波动。 萩原研二在一旁感受到好友身上的悲痛,再怎么说服自己这是游戏也无法忽视心脏的难受。 “小降谷,我还在这里呢,像背后灵一样盯着你哦。”他将所有的悲伤压下,语气轻快地说,“我现在这样更方便保护你了。刚才那几枚子弹的偏移可都是hagi干的哦~” “我是不是很棒?” 降谷零听不到他的声音,也不知道他跟在身边,只是周身的气息落寞又悲伤。 他失去了一个朋友。 哪怕知道警察这个职业总会有牺牲,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萩原他还那么年轻…… 萩原研二正要说什么时,却被一股无法反抗的力量拽了回去。 晕头转向间,回到了幼驯染身边。 “呕,小阵平,这游戏太可恨了。”他捂住胸口,脸色煞白。 只是坐在办公室的松田阵平穿着一身正装,戴着墨镜,压根听不到他的声音。 萩原研二这才想起他的存在状态不对,立刻发消息。 [萩原:小阵平,我在你身边呢。] 正在聚精会神拆掉炸弹模型的松田阵平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地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没发现。 [松田:哪儿?] [萩原:我的办公椅上啦。] 松田阵平扭过头定定地望着空荡荡的椅子,沉默了下来。 那一瞬间,他才像是真的意识到自己失去了hagi。 不是那个人瞬间的死亡,而是习惯性回头时,却发现那人不在。 忘带钥匙时,不会再有人跑来给他送。 早上上班时,不会有人喊他起床。 询问吃什么饭时,张张口才意识到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再也不会有人回应…… 如果当年,降谷没有及时救了hagi,现实中的他是否和游戏里的他一样,永远失去了hagi? [松田:我要去搜查一课调查炸弹犯!我要给你报仇!] 哪怕这只是一个游戏,他也无法冷静下来。 松田阵平只觉得胸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有人从心脏里取走了什么东西,空落落的,只剩下穿堂风呼啸而过,徒留冷寂和疼痛。 萩原研二知道自己劝不住幼驯染,再加上这里只是游戏,便纵容了幼驯染的决定。 [萩原:好,我陪你。]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游戏里,仿佛只是一瞬间,便来到了三年后的十月七日。 [支线任务——拆弹。] 摩天轮上,松田阵平目光从禁烟标志上划过,点燃了一根烟说:“你就当没看到吧,hagi。” 他望着最后的倒计时,叹了口气,露出一个释然又洒脱的笑:“抱歉,不能给你报仇了。” “但是,我终于可以看见你了。” 轰—— 摩天轮爆炸。 紧接着,卧底的诸伏景光身份暴露,在天台自杀: “对不起,zero,我要逃到黄泉了。” 搜查科的伊达航车祸死亡,未婚妻殉情。 “再见,我的朋友。” 直到最终,只留下了金发青年一人。 “啊,是和现实一样的死亡节点。”伊达航喃喃说道,“但茧,已经送来很久了。” 说话时,四人正以另一种方式守在金发青年身边,替他挡去致命的威胁,将他不顾身体的行为一笔笔记下来,等未来算总账。 降谷零在卧底期间,失去了所有朋友。 他兼顾公安和组织的工作,还找了份侦探的兼职,并在一家咖啡厅当服务生。 打四份工,每天睡九十分钟,几位同期拳头都硬了。 这是第七年,漫长而危险的一年。 降谷零的身份终究还是暴露了。 并非他不谨慎,而是高层有组织的人。 而半路加入组织的成员,不会得到组织的信任。 他们都是耗材,死去一批,总会有下一批。 他只是有些遗憾,他燃烧的信念并未改变这个国家。 降谷零躺在烈火与爆炸的废墟里,很难看出这里曾是他的安全屋。 他屏住呼吸,艰难地捂住胸口的枪伤,踉跄地爬到电脑前,颤抖着手打开文件夹,点开那张五人合照。 他苦笑一声:“还好哈罗在风见那里。” “萩原、松田、hiro、班长,时间真的太长了,我都快、忘了你们的样子……” 临死前,他褪去了所有伪装,委屈的像个孩子,紧绷的唇线带着倔强:“我好想你们啊。” 在大火的熏烤中,他捏着电脑,忽然低头。 ——他吻在了照片上。 金色的发丝在明亮又刺眼的大火下,竟显得发白,好似那头金发在一瞬间失去所有生机,变成令人心悸的白。 在火焰的舔舐下,他的神色无比温柔和平静,还带着虔诚与期待。 他抬起头,轻声许愿:“如果有神明,请成全我吧。” “我太想念他们了。” 那双紫灰色的眼眸里像是含着泪光,又像是单纯被火焰照的太亮。 他胸口的血液一直在往外冒,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拿起电脑。 他虚弱地喘着气,艰难地抬起胳膊在地板上某个位置敲了三下。 自爆装置,启动。 “就让这座安全屋,陪我一起走吧。” 他闭上了眼—— 我做好每次出门回不来的准备。 也早已计划好面临死亡的场面。 只是可惜白昼未现,我的忍耐与等待终究湮没在黑暗里。 我是在向死而生吗? 不,我只是在期待着、期待着死亡之后的世界,是否是一个与友人久别重逢的美梦。 烈火中,他睁开眼睛,仿佛看到了四位友人正痛心疾首地围着他。 他嘴角勾起一个重逢的弧度。 “轰——” 【叮咚!】 【形成最终结局】 【达成路线·bE1·无人生还】 【……死亡,可以让我们久别重逢吗?】 【结局已收录!】 第883章 游戏开始 松田阵平几人围在金发友人身边,眼睁睁地看着他在烈火与爆炸中死去,尸骨无存。 早已经历了几次死亡的几位同期捂住心脏,大脑眩晕起来。 诸伏景光已经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等他们回过神时,已经重新回到初始页面,那个浩瀚无垠的星空。 但此时,没有任何人有心情去欣赏,几人因为之前经历的一切悲剧无法克制地争吵了起来,他们浓郁的情绪需要宣泄。 “他就这么死了?” 松田阵平难以置信地反问。 伊达航红着眼睛,低吼道:“无人生还,为什么是无人生还!松田、萩原,那炸弹你们没拆过吗,为什么还会被炸死!” 萩原研二痛苦地闭眼:“我没来得及,那炸弹回秒了……” 他看向幼驯染,紫色的眼底深处是沉甸甸的愧疚和自责,一把抱住幼驯染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小阵平,我不应该答应你调去搜查科,不应该让你给我报仇……” 摩天轮上,幼驯染死前那一抹释然的笑意,成了他毕生的噩梦。 原来,亲眼看着在意的人死去,竟如此绝望。 他此时才终于理解,为什么当年小诸伏在群里发了小降谷殉职的消息后,会跟着跳楼。 因为——万念俱灰。 而游戏里,在那天夜里,那个冰冷的天台上,小降谷亲眼看到小诸伏死去,却还要在组织成员面前克制着情绪演戏时,又该多么痛苦。 松田阵平努力安抚着幼驯染,手足无措地说:“不怪你,hagi,我们都已经尽力了。” 我们在努力寻找炸弹犯,哪怕确定了另一个炸弹犯和炸弹的位置,也来不及阻止炸弹引爆了。 他认真地说:“我只是遗憾,没有抓到炸弹犯为你报仇。” “不,我不要报仇,我只想让你活着!”萩原研二捂住眼睛,破碎的哭声传出,双手紧紧抓住幼驯染,仿佛一放手他就不见了一样,他的声音充满了偏执,“小阵平,我只要你活着!” 松田阵平抱着幼驯染,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的歉意。 他明知道hagi还在身边,却还是死在了hagi眼前。 他自嘲地一笑,他当初面临hagi的死亡时都差点没走出来,为什么会自以为是的认为这是游戏,hagi不会在意呢! 是他伤害了hagi。 “对不起,hagi。” 他郑重地道歉,并拼命反思。 然后,将矛头对准了诸伏景光:“景旦那,你不是已经知道莱伊是卧底了吗?为什么不答应他的帮助,反而……” 他一抹脸,语气沉重地说:“反而死在降谷眼前。” 诸伏景光捂着钝疼的心口,悲痛不已,嗓音沙哑地仿佛被烟雾燎烤过:“当时我身份暴露,来追杀我的不止是莱伊,暗处还有基安蒂、卡尔瓦多斯他们。” “我已经无法逃走了。” 他的话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一样。 为了保护zero,他只能用子弹穿透手机和心脏,不留下半点痕迹。 无论莱伊是否是卧底,他都无法去赌可能生还的可能性。 万一落在组织手里,凭组织的审讯能力,他都不敢保证自己能保守秘密。 所以,他唯一的选择便是死亡。 而当子弹贯穿心脏的那一刻,他脑海里恍惚间竟响起了zero的声音。 ——我好疼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我看到你就觉得心脏疼,就像是,有人朝我心脏开了一枪。 ——不要、再丢下我了。 诸伏景光死死咬住唇,曾经在美国时,失去记忆的zero无意识说出口的话,在此刻仿佛雷霆从天空降下直击他的大脑。 为什么! 不过是游戏里迫不得已的、唯一的选择,却像是迷雾里的一盏探照灯,让他再也无法忽视那种种异样,就好像、现实中的zero也曾亲眼见证他自杀,被他决绝地抛下一样。 “班长,2月7日清晨会出现车祸,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按道理来讲,哪怕你忘了日期,凭借萩原的训练,也该躲过去才是。” 诸伏景光努力将自己从痛苦的情绪中挣脱出来,目光转向了班长。 伊达航苦笑一声,眼眶通红。 此时的他依旧无法忘记,那天夜里,娜塔莉在医院痛哭后,平静地返回去自杀的场景。 “那车太快了。”伊达航坐了下来,哪怕现在回忆起来,依旧让他心悸,“我握紧了警察手册,防止他掉下去。但高木的手机掉了,我怕他出事,在查看过没有车辆经过时,亲自去捡,但是……” “那辆车,像是凭空出现一样,瞬间便撞了过来。” 伊达航呼吸急促起来:“我拼命去躲,但给我反应的时间太多了。” 短到大脑都没有反应过来,一切不幸,都已发生。 “诺亚方舟。” 诸伏景光忽然叫道。 一个数据构造的小男孩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神色鲜活却稚嫩:“诸伏先生。” 诸伏景光扯了扯嘴角,平静的语气像是将所有暗流压下的海面:“这游戏的名字不是叫[完美人生]吗,为什么我们全部都遭遇了不幸?” 诺亚方舟稚嫩的嗓音中带着特有的机械,一板一眼地说:“这要你们亲自打出完美人生的结局。” “降谷也参与了游戏制作吗?”萩原研二从失控的情绪中缓过神来,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盯着诺亚方舟,佯装好奇地问。 “是的。” 诺亚方舟回应道。 似乎不解几人汹涌的情绪,诺亚方舟扫描了下整个侦探游戏,没发现bug,只是简单的破案而已。 莫非是难度太高了,破案子破到破防了? 诺亚方舟退后一步,身影化为一道道0和1交织的数据链消失。 同时,四人眼前出现一个屏幕。 【Game Start】 游戏开始! 几人对视一眼,退出去的冲动也被按捺了下来。 伊达航率先开口:“我不甘心游戏里的娜塔莉死亡,我要救他。” 松田阵平身上的气场变得成熟而肃穆,他看向hagi,真诚地说:“那就再来一次,这次,我们避开所有不幸。” 第884章 二周目——怪物守则(1) 松田几人想的很好,但等重新回到游戏里时,却发现他们来到了小时候。 松田阵平的父亲还没有被冤枉,萩原研二家的修车厂还没有破产,诸伏景光的双亲还在,伊达航与父亲还没有隔阂。 一切都仿佛梦一样美好。 直到诸伏景光和家人将外守一送进监狱后,才发现他找不到zero了。 他由哥哥陪伴着在东京找了很多地方,记忆中zero的家、学校、常去的公园等等,都不见了。 萩原研二几人因为年龄的原因,也央求着身边的长辈帮忙,却没有任何线索 直到他们一边肝日常任务,一边快速长大,按部就班的上学、上警校。 在充足的准备下,萩原研二成功避开死亡的危机。 卧底的绿川朔,终于见到了消失的幼驯染。 诸伏景光的新手考核期,由琴酒监视,留在行动组做任务。 夜里,他跟着琴酒、伏特加还有莱伊来到组织据点练枪。 刚绕过长长的走廊,来到最前方的吧台时,一眼便看到了穿着黑色风衣,正懒散地靠在吧台边随便地吃着盘子里点心的幼驯染。 对方手里还捏着一块粗点心,漫不经心看过来时,紫灰色的眼眸一凝。 诸伏景光和身边的琴酒、伏特加都僵硬了一瞬。 因为一刹那,他们被对方强大的气场彻底碾压! 那并非是武力上的强大,而是自身所思所想在对方那一瞥下,不容抗拒地被摊开肆意翻阅的恐怖。 危险感在大脑疯狂报警,他们应激状态都要出来了。 而吧台前的侦探,眼眸亮闪闪的,大脑却像是卡住的齿轮。 他幼时非要跟着艾莲娜来到组织的最后一块拼图,在十几年后,看到这位新人的第一眼便拼上了。 原来,是关系很好的老相识吗? 不,他确定这辈子从未见过新人,且还是警方的卧底。 但对方的微表情和不经意间靠近他的身姿、肢体语言细微之处显露的保护欲都证明,新人很在意他,或者说他们关系很好。 亲人?他的发色和肤色便已经否定了。 幼驯染,同期? 概率很大。 啊,明白了,原来是‘上一世’。 旋即,侦探快步来到诸伏景光身边,绕着他兴致勃勃转了两圈后,朝琴酒命令道:“他做饭好吃,我要他。” 琴酒微微颔首,神色没有半点异议,直截了当地朝诸伏景光吩咐:“这段时间跟着侦探,负责他的安危和一日三餐。” 诸伏景光眼神微动,面无表情道:“是。” 找了十几年的猫,主动跳到他怀里了,真是惊喜大于惊诧。 诸伏景光从伏特加那里得到了侦探的安全屋位置,开车将人带了回去。 只是刚走进门,他便看到身后的金发青年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到客厅柔软的沙发上,将自己像只慵懒的、准备晒太阳的大猫一样塞进去,顺手还拿了一包薯片拆开。 “侦探先生,需要点宵夜吗?” 诸伏景光贪恋的视线从幼驯染身上扫过,见他将自己养的健健康康,心底才放松了些。 只是,为什么又到了组织! 他伤脑筋地捏了捏眉心。 “你在发愁怎么把我带出组织吗,卧底君?” 降谷零随意地问。 诸伏景光的身体一寸寸僵硬,像是刹那间凝固成了水泥。 正式被琴酒介绍给组织成员的第一天,他就暴露了。 诸伏景光嘴角抽搐了下,神色复杂地看向幼驯染,破罐子破摔般问:“你怎么知道的?” 这辈子他们还没见过面吧? 降谷零眨了下眼,那双紫灰色的眼眸比宝石更加瑰丽透彻,却又像手术刀般锋锐明亮,像是能将人剖析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 他歪歪头,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骄傲。 就如同小时候,他因为发色和肤色的原因被小孩子打伤,看到艾莲娜的第一眼便知道,一定要跟着她,这样才能得到想要的。 至于他想要什么。看到这个男人时,他便明白了。 原来,是想要他活下去啊。 他思来想去,直接问道:“你想要毁掉组织?” 诸伏景光抬步坐在他身边,注视着幼驯染眼里非人的漠然和傲慢——仿佛人类是路边的阿猫阿狗,或者无足轻重的动物——他心里升起密密麻麻的痛楚。 zero应该是温暖柔软的,而不是将自己隔绝在世界之外的冷淡。 他神色真诚,不带半分虚假和隐瞒:“是,无论出于职业还是私心,我都不想它存在。” 侦探十分不解,他捧着薯片,困惑地劝说:“你的组织并非干干净净,你的上级催促你传递情报时不顾你的处境安危,你不应该继续下去。” “这个世界上,有光便有影子,有利益便有出卖。没有组织,也会有别的黑暗,黑与白与灰交织在整个历史中,没有绝对的正确,它们不可分割。” 侦探的表情很疑惑,他不懂,但对着这位他暂时感兴趣的‘熟人’,还是多了几分耐心:“你在做无用功。” 诸伏景光心里暗骂组织不做人,养猫了却没好好养。 他放缓神色,语调更是温柔干净:“这是我的信念。” 他像是教导着牙牙学语的孩童,去正确认识这个世界:“我知道世界并非非黑即白,但人都是有信念的,我的信念便是扫除黑暗,让所有人能自由奔跑在阳光下,没有迫害,没有悲剧。” “我知道这不可能实现,但总有人要去做。能救一个人是一个人,能消灭一处黑暗是一处。” “原来是为了别人。”侦探皱了皱眉,严肃中带着说教的意味,“但你首先得是你自己,你这一生不应该为他人而活。以你的能力,不来组织可以过得更好,用更光明的手段打击黑暗不会让你有负罪感。” 这时的他又像极了警校时期的降谷零。 诸伏景光笑而不语,总要有人在黑暗里负重前行,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 这是他的选择,他不会后悔。 和侦探相处的日子很愁人,不仅是因为这家伙他是更为熟悉的幼驯染,更是因为对方对世界的认知有问题。 第885章 二周目——怪物守则(2) 诸伏景光正要出去见消失了多年的幼驯染时,脚步忽然一顿,凌厉地目光瞥向停靠在幼驯染身边的黑色保时捷上。 初春打开车后门,隐隐能看到坐在副驾驶上金色长发的琴酒和后座上的金发美艳女郎。 琴酒和贝尔摩德? zero,在组织里! 他退后一步,收回视线,将身影彻底隐没在阴影中。 等他们一行走后,他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必须尽快卧底组织了。 他将消息传递出去后,萩原研二正在楼下收尾,转头朝神色轻松地幼驯染说:“哪怕素不相识,也被他救了一命呢。” 松田阵平将拆掉的炸弹装进特制箱子回收,头也不抬地说:“所以,我们要将他拉回来。” 伊达航亲自带人将炸弹犯押上车,心中的阴云终于淡了很多。 和前些年一无所获相比,现在的他们已经有了希望,不是吗? 只是转身之际,松田阵平手里的箱子震动了下,他眼前出现系统任务。 【主线任务:活下来。】 松田阵平瞳孔一缩,下一秒,‘轰’一声大响。 在萩原研二几人悲哀与绝望的眼神中,失去了意识。 远去的保时捷上。 侦探忽然捂着心脏,微微蹙眉,怎么有种失去了什么的感觉。 被拉扯着来到他身边的松田阵平低头看了看透明的自己,无奈地耸耸肩:“好吧,看来这次是我先死了。” 他满心庆幸着这只是个游戏,他还好端端活着。 他硬是挤在金发笨蛋身边,见他若有似无地朝后看了一眼,嚼着棒棒糖,吩咐道:“初春,不要让他干扰我的生活。” 无论那些人找他的目的是什么,自他跟着宫野艾莲娜来到组织后,便和光明一侧再无干系。 “是,大人,我立刻安排下去。” 松田阵平好奇地飘过去一看,原来是景旦那。 下一秒,景旦那表情一变,神色无比恐怖和阴沉,还带着强烈的能刺痛人心的悲伤。 “阵平……” 他抖着唇,喃喃出声。 松田阵平连忙打开系统聊天窗,给同期们发了消息。 [松田:别伤心了,我在降谷身边。] 消息刚发完,他便被不可抗力拉扯回车上。 只见娇艳的金发女郎笑容妩媚,抬手想要摸了摸降谷的头发,欣喜中带着试探地问:“toru在外面交到好朋友了吗?” 侦探熟练地躲开她的手,眼眸通透又锋利无比,仿佛任何秘密在他眼前都无所遁形:“怪物没有资格成为我的朋友。 贝尔摩德笑容一僵,她从这孩子六岁开始就养着他,这么多年下来,依旧无法改变他的观念。 “偶尔也试试找一找同类。” 人类世界中,总会有和他一样聪明的孩子。 侦探干脆利落地拒绝,不留半点余地:“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类。” 松田阵平险些一拳头砸过去,无语极了:“你他妈在说什么疯话?又被组织洗脑了吗?” 可紧接着他便发现,这一次的降谷确实很异常。 只要组织将情报摆在他面前,他足不出户便能解决大半。世界在他面前是透明的,没有任何事情能瞒得过他。 包括想要卧底却被踢出去的诸伏景光。 “侦探,我已经拦住了他四次,但诸伏警官依旧在想办法卧底进来。”和室内,初春坐在地板上敲着电脑,生无可恋地说。 早在那家伙找了侦探十几年时他就该知道,这种固执又偏执的人,最难打发了。 侦探思索了下,一把推开面前的点心,目光扫过桌面上的东京地图,又快速检索了下最近的新闻和案子,在‘父亲为子卖血’和‘某流浪汉一觉睡醒丢了一个肾’、‘公安某科长生病入院’的标题上微顿。 接着他像神明宣判神谕般:“凌晨派记者去中央医院外,为这件事画上句号。” “把诸伏景光同届的警员信息找出来。”他命令道。 初春在松田阵平黑沉沉的脸色下,黑进了警务系统,将那一届的警员名单和职业去向列出来。 侦探一眼扫过后,发了一条消息给警方卧底,让对方确保最近一次出警时,将名单上的警员都调进队伍里。 见他忙完,初春高兴地说:“您亲自出手,绝对万无一失。” 坐在二人身边见证了一切的松田阵平哼笑一声,有我在,让你万无一失了,我改叫降谷阵平得了! 他立刻给同期通风报信。 [松田:金发大老师要在米花中央医院算计你,还叫了记者和我们那一届的同期们。] [诸伏:放心。] 第二天一大早,初春兴致勃勃点开手机,便看到早间新闻播放的事发现场。 只见和医院隔了一条街的一个大厦前,搜查科数十位警员全副武装,手执枪支,将一个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或护士、或保洁等等这些人押送警车上。 有警官给受害人披上毯子,轻声细语地安慰。 记者在一旁采访:“先生,请问您被救后,现在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这位父亲抱住自己,颤巍巍地说:“我很庆幸我能活着。我本以为只是卖血筹一些钱救孩子,没想到这竟然是地下器官走私据点。” 说起这个,男人激动又感动地说:“还是要多谢那位小哥,要不是他意外发现不对劲,并顺藤摸瓜,我可能就变成零件了。” 镜头顺势落在后方正在捂着脸悄悄退去的猫眼男人身上,有警员失声道:“呀,是诸伏君,我们警校那一届名列前茅的人物啊。” 有民众高兴地说:“有这么能干的警官,我们以后岂不是不用太担心自身安危了?” “对啊对啊,希望诸伏警官早日升职,当上警视总监。” 镜头转开,记者以平静地口吻夸赞道:“不愧是国家培养的警官,刚毕业不久,已经破获如此惊天大案。” 还在电视左侧将诸伏景光的大名等信息列的清清楚楚,唯恐市民们看不到。 这可是少有的正能量新闻,能凝聚政府公信力,一定要加大力度宣传才对! 安全屋里,电视的白光穿透松田阵平,显露出那张僵硬又滑稽的脸,和不敢置信的眼神。 第886章 二周目——怪物守则(3) 松田阵平想不通,他在脑中疯狂发消息过去。 [松田:诸伏!这就是你叫我放的心?我都给你剧透了,你还能被算计到?] 松田阵平不可思议极了,现实世界里,金发笨蛋毕业后变拉了,游戏世界里,景旦那你毕业后变拉啊。 这跟考试前我给你透题,结果你还能考个不及格有什么区别! 诸伏景光心里苦,昨天他收到消息后十分警惕,唯恐被zero算计到。 正因为了解zero,他才无比谨慎,但心里又蠢蠢欲动,想看看zero搞出了个什么陷阱抓他。 于是他探望完生病的上司后偷偷摸摸藏在医院外蹲点。 结果这一蹲,麻烦就出来了。 他看到白天为了孩子治疗费满面愁苦的男人正昏迷不醒地被人抬着朝另一条街的大厦地下楼层走去。 他心里一紧,怀疑是人口拐卖或者别的犯罪行为,时间紧迫,时机凑巧,正义的警官顾不上幼驯染的小陷阱,立刻跟了上去。 这一去,就拔萝卜带泥地发现了地下黑心医疗诊所竟然有一条完整的器官走私链。 这完全不能当做看不到啊。 他一边收集证据,一边防备着有人逃走,还打电话报了警。 可警察来了,记者也来了。 被惊动的市民也围了过来,导致他没有第一时间走掉,还被警方里曾经警校的同期认出来了。 诸伏景光这才后知后觉间,发现zero从未设下陷阱,而是光明正大使用阳谋,将他强行留在这个地方,只要他留下来了,以他的能力一定会发现异常,进而亲自推动着事情按照对方的想法发展。 而没有阵平的通风报信,他也会留下,因为他在公安的上司生病住院,他今天刚好来探望。 诸伏景光苦笑一声,眼神却带着惊叹。 zero的手段越来越羚羊挂角,令人捉摸不透了。 被算计了一遭后,憋屈的诸伏景光此时正唯唯诺诺站在安排他卧底的上司病床前,像个沉默寡言的社恐大男孩。 “既然你的身份已经暴露给了大众,卧底一事就此作罢,你已经封存的档案会重新恢复,调令很快下来,你直接去搜查一课第二强行犯搜查第3系报道吧。” “……是。” 成了班长同事了。 诸伏景光走出医院后,表情崩坏的厉害。 偏偏这会儿游戏还掺和进来,给他补一刀。 [主线任务:成为警视厅之光。] 诸伏景光:“……” 这不太合理吧? 当了好多年冷酷狙击手,突然要当伟光正的警视厅之光,这是在阴阳怪气谁。 但他现在身份曝光,以国家控股的官媒下场宣扬,堪称全民皆知,想卧底也不可能了。 一想到这是谁的杰作,他的拳头就硬了,脸上温和的笑容也变得凉飕飕的。 诸伏景光跟着系统指示,在搜查科努力破案晋升。 萩原研二留在了爆处组,毕竟这次的炸弹犯,一个被抓捕,一个被同期的下属杀死,他更想知道,三年后害死幼驯染的炸弹案还会不会出现。 游戏里的时间很快,一晃眼间,到了三年后的十一月七日。 松田阵平黑着眼圈,担忧地站在窗户边朝杯户广场的位置望去。 一想到hagi可能会死在那里,他的心就像是被火烤一样,偏偏他现在没办法离开降谷的身边。 “侦探。” 初春正端着咖啡喝,目光一直盯着电脑不断跳动的字节。 忽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眼神一沉,放下咖啡杯,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提高声音大喊道:“侦探,出事了,那个萩原警官又要被炸死了。” 松田阵平像是一阵风迅速飘到他身边:“怎么了,hagi出什么事了,快让我看看!” 他盯着电脑上的监控画面,看到有人在摩天轮上安装炸弹,挑衅的邮件都发到了爆处组。 他大脑嗡嗡作响,飞快给幼驯染发消息。 [松田:hagi,有人在摩天轮安装了炸弹!] [萩原:我知道,我已经收到了任务。] 一大早,萩原研二便接到了报警电话,并确定炸弹位置在杯户购物广场摩天轮。 萩原研二磨了磨牙,联系诸伏景光带人前往米花中央医院搜查炸弹地点,又让伊达航在购物广场找嫌疑犯,自己坐车快速朝杯户购物广场而去。 [松田:你一定要小心!] 当初他为了民众的利益牺牲,便注定他不能阻止hagi做出同样的举动。 初春大声一嚎,正在房间睡觉的侦探倏地睁开眼睛,完全看不出之前睡懒觉的模样,那双眼眸清明透彻,仿佛他一直清醒着。 他走出卧房后,目光从摩天轮上一扫而过,在监控上的炸弹犯身上定了定,蹙眉道:“他们分别安装了三处炸弹。” 于是,正在拆医院炸弹的诸伏景光和摩天轮上的萩原研二收到了来自松田阵平的噩耗。 并非他们以为的两处炸弹,而是三处。 一时间,几人都有些僵硬。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从口袋拿出一根烟点燃,笑了下说:“看来我走上了一条和小阵平一样的路。” 在倒计时结束前,他将地址发了出去。 轰—— 摩天轮72号吊舱炸成粉碎。 安全屋里。 侦探盯着那新闻里爆炸的摩天轮,冷漠地说:“关了吧。” 他转身回房,只是在关上房门的瞬间,心脏有一瞬间的抽疼。 他发现的太晚了,已经无法挽救了。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认识调查他的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他们已经殉职了。 淡淡的遗憾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是对伊达航和诸伏景光的关注。 可命运女神的纺锤从不停止,纺线的一端一直牵引着死亡。 两年后,伊达警官意外去世,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又一年后,成为警视厅之光的诸伏景光因办案中多次触动组织的利益,更是抓了组织不少人,被组织列入死亡名单。 侦探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看向顺着暗网痕迹亲自找来的男人。 “我答应帮你找到仇人的下落,助你复仇。”侦探语气冰冷地说,“你只需要帮我保护好诸伏警官。” “柏步丽。” 第887章 二周目——怪物守则(4) 年轻的、黑色头发的男人露出花花公子一样轻浮而纸醉金迷的笑,双眼深处却苍凉无比,藏着惊人的愤怒和不甘,还有难以消解的仇恨。 他的爱人和孩子死在他不知道的角落,他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但没关系,他找不到,侦探一定能找到。 他沙哑着嗓音说:“我同意了。” 他干脆利落地朝外走去。 侦探叠好着千纸鹤,头也不抬地说:“如果你死了,侦探大人也会送你的仇人下去,让你亲自报复的。” 男人低笑了一声,信赖地说:“我相信你的本事和承诺。” “侦探从不犯罪,那是既定的事实。” 但凡侦探要谁死,没人能逃得过,那是绝对的规则。 “做生意要公平。”站在门口的男人用华丽的声线说,“你帮我报仇的价值大于我保护人的价值,等我们交易结束,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容身之地,我便做你的武装力量,永远保护你。” 侦探摇摇头,拒绝了。 “侦探大人不需要。” 他倔强地认为,他不需要怪物的守护,异类没有资格和他谈永远。 其他三位同期犹如看不见的空气,沉默地守在他身边。 一天后,诸伏景光早已知道自己多次行动已经触动了组织的底线,他可能快死了。 可是他很不甘心,他还没有正式和zero见面! 于是,他来到清水寺,折下了开得最灿烂的一枝樱花。 “zero一定会喜欢的吧。”他喃喃自语。 大雪中的冬樱,是一个奇迹。 zero,樱花很美,下次见面,我们来这里赏樱吧。 他转身返回警视厅。 一个小时,当安全屋里多了一个守护灵时,侦探接听了一个电话。 “对不起,侦探。” 是柏步丽的声音,带着濒死的虚弱和无力,歉意地说:“组织的琴酒引走了我,还有其他更多的人围攻我,诸伏警官在清水寺外被人狙击了。我很抱歉,我的任务失败了。” 诸伏景光的死讯传来时,侦探正在学着做饭。 他怔怔地放下手里刚做好的芥麦面,带着不满的语气自然地说:“我会履行承诺,解决你的仇人。” 柏步丽捂着心脏的枪伤,已经模糊的视线落在眼前这一抹银白的发色上,嗅着鼻尖的硝烟味,他断断续续笑了起来:“下辈子,我一定要和你好好打一架。” 而不是被憋屈的围攻致死。 “如果有机会……” 侦探先生,不要拒绝我成为您的武装。 这是我的亏欠。 电话挂断,侦探垂眸朝打下手的初春说:“以后不用做了。” 他想认识的那个人,也不会再有机会吃到他做的面条了。 “去清水寺。” 他吩咐道。 初春的速度很快,三个小时后,侦探便站在了清水寺大门口。 警方已经退去,这里一片清冷。 他透彻的视线从地上被雪花掩盖的血迹上一点点移开,最后停留在某个位置。 他上前几步,弯下腰,轻轻捡起被雪花半掩的一枝樱花。 ——这是那人,送给我的。 三个多小时过去,花瓣依旧生机勃勃,璀璨唯美。 “您若喜欢樱花,我联系清水寺的负责人,将那棵冬樱买下。”初春建议道。 侦探摇头拒绝,手执樱花,抬步离开。 他喜欢的,只有这一枝。 跟在金发同期身边的四人面面相觑。 “诸伏,你……是不是给某人带来心理阴影了?”松田阵平欲言又止。 诸伏景光紧紧飘在幼驯染身边,无奈地说:“zero又不知道我要送他花,而且这次人生我们都没见过!” 萩原研二不太赞同:“我们都知道这次的小降谷有多聪明。” 好像对方才是开挂的那个一样。 “他很可能意识到了什么。” 诸伏景光不语,只是沉甸甸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幼驯染的身影,从不肯错开。 从这天起,组织开始动荡。 像是被上帝的手推动着,以一种快速又不可逆转的方式走向毁灭。 在美国的贝尔摩德匆匆赶回来收拾烂摊子,忙碌又疲惫。 偶尔得到一丝空闲,会来到侦探的安全屋,只是那张娇艳的面容再也找不到光芒四射的华贵和骄矜。 “是你做的吧。” 哪怕没有半点证据,但女人的直觉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对于这个从小养大的孩子,她十分了解。 侦探没有否认,那双清凌凌的眼眸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绪,冷得像终年不化的坚冰。 金发女郎的肩膀塌下,嗓音艰涩地问:“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忽然要毁掉组织。” 或坐或站的守护灵四人也好奇地竖起了耳朵,他们一直跟在侦探身边,并未发现组织欺负他。 但侦探真的就是在某天毫无征兆地对组织下手了。 侦探看向花瓶里被养护的很好的樱花,眉宇间多了一抹困惑和茫然:“我不知道。” 他只是想起那位警官曾小心翼翼地、坚持不懈地要卧底组织,摧毁组织,便忍不住想做些什么。 这股莫名的情绪一直在胸口激荡,仿佛他所有的行为都是在为那位警官报仇。 然而更多的,却是他因为看到那枝樱花时,产生了无比强烈的好奇心。 他想看看,被诸伏警官守护着的开出璀璨樱花的光明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值得他付出生命吗? 下一瞬,他所有的迷茫消失,眼眸明亮极了。 可贝尔摩德却觉得恐怖,仿佛刹那间,一直沉睡的非人怪物在侦探身体里苏醒,慢吞吞地睁开眼,轻飘飘瞥向地上的爬虫蝼蚁。 不带恶意,却让人恐惧的差点死去。 只见侦探嘴角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弧度:“可能是樱花很美。” 贝尔摩德沉默许久,脸上重新挂上了明媚又娇艳的笑容,似嗔似悲地说:“我也一直想要逃离组织呢,如果你愿意喊我一声母——姐姐,我便站在你这边,帮你毁掉组织。” 侦探面无表情地说:“贝尔摩德,你也是组织的一部分。” 所以,你也在我要毁掉的范围内。 贝尔摩德并不意外,她只是叹息说:“好歹养了你那么多年,却一直冷冰冰的喊我代号,越长大越不可爱啊。” 第888章 二周目——怪物守则(完) 金发女郎放下酒杯,眼里闪过一抹柔和:“你突然要毁掉组织,是因为组织毁掉了你的珍宝吗?” 侦探没有正常人的情绪,他做事全凭本心,包括不去毁掉组织。 因为他曾说过,组织是大型类人猿和垃圾聚集处,会带给他很多千奇百怪的乐子。 而现在,他要毁掉带给他乐趣的玩具。 一定有什么事情,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 侦探摇摇头:“我没有珍宝。” 贝尔摩德笑得很美,眼神却无比哀伤:“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学会属于人类的感情。” 过于卓越的智慧和透彻,带给他的并非是荣耀和幸福,而是对世间和人类非人的认知。 他的智慧是人类的瑰宝,却因为过早来到黑暗中,入眼所见皆是黑暗。于是自然而然认为,这世间便是黑暗的。 所以,他抗拒了解世界的一切,人心、人性、人情…… 他心智通透又纯白,却带着拒绝肮脏的高高在上。 仿佛,无心无情的神明不履凡尘。 侦探漠然地看着她,对她的情绪十分不解:“你在难过,侦探大人学没学会感情对你很重要吗?” 贝尔摩德似喜似悲:“不重要,这很好。” 这样,我便不担心你为情所伤。 她转身离开,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再也没出现过。 守在同期身边的松田阵平表情扭曲地说:“金发混蛋这是脑子坏掉了吧。” 但不可否认,看到这样的金发友人,他总觉得心悸又悲伤。 诸伏景光没有说话,但他更庆幸幼驯染和他一起长大,而非流落组织,成为这副模样。 组织越来越混乱,形势越来越差,成员做任务时会恰巧被警方发现,潜伏在官方的成员会因各种原因暴露。组织的实验数据被卧底搜查官带走,基地被摧毁,boss的踪迹泄露…… 纸包不住火,组织出事很明显是被人一手推动的,而对组织如此了解又有能力做到的,唯有侦探。 于是,侦探迎来了反扑。 组织、官方、里世界极道,以及各个想要从他身上得到情报或者忌惮他的势力一一下场,包括一些浑水摸鱼的雇佣兵。 势力多了,总会内讧。 卡钦斯基作为没有背景的雇佣兵,像一头误入狮群的野狼。 他接到雇主的任务,在侦探出没的位置安装炸弹,却不知自己已经成为别人要清理的障碍。 这时,被各方追捕的侦探从容出现,半路拦截了他,救下了他,作为回报,他需要暂时跟着侦探。 作为雇佣兵,他竟意外的知恩图报。 自跟在侦探身边,他见识到侦探料敌在先,仿佛预知般优哉游哉地躲开杀机,并随机坑死一个势力,惬意地像旅行一样。 也见过不懂人心的他站在被不孝孩子气进医院却依旧满心是爱的母亲面前满目茫然,又或者坐在警视厅围墙上望着生机勃勃意气风发的警校生沉默不语。 那双仿佛被冰封的眼眸,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渐渐的软化下来。 后来某次逃亡中,他才知道侦探那天救他,是因为一直跟随着侦探的人为了保护侦探死去,他才幸运的被侦探挑中。 他们被追杀时,侦探依旧不忘推倒组织,那个跨国犯罪集团被他以一己之力击溃。 boss死亡,琴酒启动基地自爆装置,和基地一起沉入大海。其余成员或被抓或死亡,或者逃亡在外,用时不过短短一个月。 侦探虽然厉害,却只是一个人。 面对官方和其他势力的围攻,总会有受伤的时候。 这一日,他肩头中枪,带着重伤的卡钦斯基来到很久不用的安全屋里。 处理完伤后,他咬着发潮的薯片,一口一口吃着。 这时,贝尔摩德走了进来。 她依旧美丽动人,那双碧湖般的眼眸仿佛藏着无限深情:“turo。” 侦探侧头望去,目光落在了她手里的樱花上:“你要送我樱花?” 贝尔摩德将那枝樱花插进花瓶里,含笑问:“是的,漂亮吗?” “你在怜悯我?” 侦探似懂非懂地问。 贝尔摩德轻步来到他身边,摸摸他的金发,见他没有抗拒,嘴角的笑意加深:“我只是很高兴看到你改变,你变得有人情味了。” “这是好事?” “是好事,也是坏事。” 侦探不明所以地望着她,像懵懂的幼崽。 金发女郎笑得比樱花还娇艳:“乖乖休息吧,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的。如果可以——” “去交些朋友吧。” 侦探像是看出了什么,脸色一肃,正要阻止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而后,贝尔摩德易容成侦探,跳海自杀。 [——如果你愿意喊我一声姐姐,我便站在你这边,帮你毁掉组织,包括我。] [如果不愿意,我也会帮你。] [因为你是我一手养大的孩子。] 那些无法诉之于口的、侦探又不懂的感情,和金发女郎一起尽数埋葬于冬天的冰川里。 天亮后,大雪落下,各方势力尽数退去。 安全屋里,侦探醒来时,立刻抓起那枝樱花踉跄着朝外面跑去。 卡钦斯基忙捂住伤口去追,一直到冰河旁,他看到侦探停在那里。 “侦探!” 卡钦斯基大喊道。 侦探凝视着冰河,想起错过的四位警官。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人类的执着与热烈。 他们像黑暗里的探照灯,明亮又吸引人。 他们身上的线索像毛线球一样繁杂凌乱,他捋了很久才意识到,他们是他上一世的朋友。 他们孜孜不倦地找他,想将他拉回光明。 可是,被黑暗养育的人,无法在光明中生存。 他将他们推回光明,好好当正义的警官,却命运弄人。 当他懂得感情以后,某些失去的痛苦后知后觉涌上心头,密密麻麻让人难受。 他握着樱花,在风雪中回头。 “我要走啦。” 他第一次露出单纯又期待的笑:“我要听克丽丝姐姐的话,去交朋友啦。” 在另一个世界的朋友。 【叮咚!】 【形成最终结局】 【达成路线·bE2·素不相识】 【……樱花绽放下,我将自己变成怪物,可以交到朋友吗?】 【结局已收录!】 第889章 间奏 游戏,又一次以金发友人死亡的结局而结束。 重回初始空间,这一次四位同期都呆呆坐在空荡荡的透明地板上,许久都没有出声。 直到伊达航暴怒大喊:“他就那么跳下去了?!” “侦探怕疼又怕苦,娇气又骄傲,怎么可以寂寂无名死在冰川之下!” “虽然侦探没说,可从他的表现看,他很喜欢光明和热闹。”伊达航的声音渐渐沙哑,隐隐有几分哽咽,“可冰川下那么冷,那么孤独。” 更是黑的透不进一丝光亮,他会害怕的。 他怎么可以对自己那么狠! 让他们这些旁观的同期,都心生悲悯和痛苦。 萩原研二也鼻尖酸涩,抬手捂住眼睛说:“贝尔摩德,我是说莎朗女士,她送侦探樱花,是想要将侦探推向光明。她一直都这么做的,教他感情,教他生存,教他分辨人心,帮他瞒着组织,帮他毁掉组织……” 她是组织的情报员,是杀手,血液里浸泡着黑暗和毒液。死在她手里的人数不胜数,可她将心中唯一的净土,留给了侦探,并尽心呵护,想要他开出璀璨的花。 她要的不多,只想让她的孩子懂得感情,不会因为无心无欲而在某天说一声‘无聊’,便毫不犹豫的自毁。 她想让那孩子喊她一声姐姐,证明他们之间存在羁绊,告诉她,她的努力是有用的。 可她只是随口提了一次,就再也没提过。 因为她心中清楚,那一声‘姐姐’喊出口,就代表着她养育的小怪物懂得了感情,学会了爱。而生离死别,对于刚懂得感情的侦探来说,伤害太大了。 所以她克制住了,只是轻描淡写地告诉他——去交朋友吧。 萩原研二想起现实中那位神秘主义的贝尔摩德,一时间心情格外复杂:“他轻易放弃了莎朗替他挣来的生机!” 学会了感情的侦探,在意识到自己失去了所有在意的人后,决绝地沉进冰冷的河底,拒绝满是怪物的世界。 松田阵平脸色十分难看,捶了捶地板发泄情绪,怒气冲冲地说:“所以他交朋友的方式,就是死后来找我们?” “他脑子坏掉了吗?” “我们想拉他回光明时,他一直在拒绝我们。”松田阵平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口不择言道,“我们都死了,他却想交朋友了,他就不能找活人当朋友吗?” 侦探真的很厉害,他不愿意见谁,就像是真和那人生活在互不相交的两个世界,哪怕自己通风报信也没用,整个世界对侦探来说就是透明的,没有秘密能瞒住他。 可这份聪明,将他变成了东方传说中无情无欲的神! 他身上哪有半点凡尘俗世的烟火气! 诸伏景光神色悲哀又难过:“我见过他。” 在萩原三人看过来时,他低下头,指尖微颤,试图压制情绪的崩溃和痛苦:“我在现实中见过侦探,他是zero的一个人格,我曾经告诉过你们。” “他的代号是侦探,他爱吃甜食,聪慧又澄澈,十分孩子气。” 松田阵平冷静地补充道:“初春,甜品社的芝士蛋糕。柏步丽,草莓大福。卡钦斯基,爆浆麻薯包。他们在现实中,也聚集在了降谷身边。现在我们无从得知,游戏里的走向是降谷采集了现实的数据制作而成,还是——” 萩原研二闭了闭眼,接话道:“还是游戏里的剧情,本就是不为人知的某段现实。” 他想起有次被命运盯上,意识里出现的那个小降谷。 成熟、稳重,亦正亦邪中透着历经世事后的通透。 那个人,是上一场游戏里的安室透吧。 伊达航点了点系统任务,对于上面的素不相识成就很不满意。 他们已经很努力了,却依旧错过了。 萩原研二点开面板,发现日志中多了些东西。 [特殊说明——怪物守则:] [第一: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人类。] [第二:天黑要点灯。] [第三:朋友,等于珍宝。] [第四:珍宝一定要亲自看守才能保住。] [第五:学会感情,就会变成怪物,怪物才能交到朋友。] [第六:要记得叫莎朗·温亚德姐姐。] [第七:或许、我应当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组织。] 萩原研二的目光凝视在第二条上,语气艰涩:“原来侦探怕黑,是因为他死于黑暗。” 松田阵平眼眸发酸:“他说甜品社是卡慕创建的,其实是骗我们的吧?” 好样的,降谷零,作为甜品社元老的我,卧底生涯果然是被你给掐断的! 伊达航忍不住吐槽:“就甜品社那被通缉的名声,他不把甜品社挂在组织成员名下,公安会找他的麻烦吧,那可是犯罪组织。” 隐隐意识到卡慕可能是金发同期马甲的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瞬间被他带歪了思路,有道理啊。 组织从未出现过一人多个代号的先例,而甜品社的名声真的很坏,里面不止有暗杀过多国政要的柏步丽,还有恐怖炸弹犯,一旦暴露金发同期是社长,他们只能申请当狱警陪同期了。 不过,以金发同期的正直,也不会有一个犯罪组织吧。 说不定是他设计游戏时给自己脸上贴金,把别人的东西写成他的呢。 虽然他们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默认甜品社就是他们同期的财产。 只是卡慕白兰地到底是谁,莫非是隐藏的甜品社成员,或是同期在组织的心腹? 以及,侦探这个人格的存在,到底是某一世的降谷,还是游戏里用了降谷这个人格的模版啊。 这个游戏还科学吗? 他们真的在游戏里面吗? 少了关键信息的几人抓了抓头发,好痒,要长脑子了。 伊达航再次站了出来,鼓励地说:“重来一次。这次,我们先自救!” 算上现实中的意外,他已经被车撞了快十次了,人都麻了。 诸伏景光看向萩原和松田,幽幽地说:“你们二位的感情真好啊,死法都一样,主打一个公平。” 松田理不直气也壮:“说的好像你每次都不是死在子弹下一样,正义的警视厅之光,诸伏警官。” 第890章 三周目——拥抱明天(1) 新的人生,新的开始。 这次他们一眨眼,就回到了警校时期。 “快,我们去看看金发混蛋在没在!” 四人立刻转身朝幼驯染的宿舍跑去,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吓得其他警员还以为黑帮寻仇的来了。 很快四人便来到了曾经属于金发同期的宿舍门口,几人犹犹豫豫不敢敲门。 万一、万一和上次游戏一样,这里面住着的不是他们的挚友该怎么办? 他们怕极了金发同期流落在外的模样,那简直是噩梦。 松田阵平在几人犹豫间,直接推开门。 宿舍门缓缓打开,他们一眼便看到正慵懒地坐在窗台上戴着耳机似乎在听音乐的幼驯染。 晨曦的微光落在他身上,温柔的让人心碎。 诸伏景光身体一震,蓝色的眼眸仿佛被水洗过的碧空,清澈明净。 “zero!” 他喊了一声,飞快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幼驯染,高兴极了。 这可是在警校的、正常的幼驯染啊,简直让人怀念的热泪盈眶。 金发青年扶了扶有些歪的耳机,迟疑地回抱着勒得他快喘不过气的幼驯染:“h、iro?” 他抬起头,露出一副茫然无辜的神情,看向紧随而来的松田几人:“这是怎么了,你们不是要去饭堂吗?” “这不是某人离不开幼驯染吗?”萩原研二神色自然地解围说,“我们去饭堂的路上,小诸伏聊起昨夜做的噩梦,心里难受,就跑来找你要安慰啦。” 伊达航和松田阵平敬佩地看向他,这对答如流的模样,简直完全看不出他们没有之前的记忆啊。 降谷零担心地皱了皱眉,抬手轻轻拍着诸伏景光的背,认真地安慰:“没事的hiro,梦都是假的,我一直都在。” 诸伏景光缓了缓情绪,有些羞赧地起身,眉梢眼角都是释然与愉悦:“让你担心了,zero。” 降谷零审视的眼神落在他身上,确定他确实没事了,这才眉头一松:“那就快去吃饭吧,记得给我带一份。” 他正说着话时,目光不经意间看到双手插兜站在一旁的松田,沉默了一瞬,瞪大了眼睛道:“松田,你出门一趟变酷了啊。不对,这不是那个幼稚鬼卷毛笨蛋,难道是二重身?” 这冷峻又稳重的气场,又酷又拽。 松田阵平表情一僵,额角青筋暴起,大步上前,捏紧拳头就朝降谷零头顶砸去,咬牙切齿地说:“你在骂谁呢?我看你才是幼稚鬼!金发混蛋!” 降谷零身体一侧,轻飘飘躲开了他的攻击,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饶有兴趣地说:“这自然卷摸起来还真不像看上去的扎手啊。” 松田阵平:火气已经压不住了! 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连忙一人拉一个。 “冷静啊小阵平,他还是个孩子啊。” “zero,你别捣乱啊,阵平都被气到……”他忙去捂幼驯染嘴,却不料幼驯染上蹿下跳,压根抓不住。 不仅如此,他还一边躲闪,一边超大声地说:“萩原,你是鸡妈妈吗,把松田一直保护在身后,害怕小宝宝走丢吗,啧啧啧。” 一句话让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血压都上来了。 班长都被干沉默了,连忙一手抓一个,拎着同期的衣领,将人给拽出去了,在门口还喊道:“诸伏,快点去吃饭了,一会儿饭堂没饭了,我们还要训练呢。” 诸伏景光伸出去抓幼驯染的手也停了下来,眼神一言难尽,欲言又止:“zero,我会给你带饭,你——” 降谷零坐在桌前,老老实实地说:“我哪里也不去。” 诸伏景光一步三回头,不太放心地离开了。 班长喊他们一起并不止是吃饭,还要商量一些事情吧。 他们刚走,降谷零按了按耳机,那头传来一道恭敬地声音:“指挥,请问任务什么时候开始?” “晚上十点,过来接我。” “是。” 他说完后,调整了下频道,懒散地靠在椅子上,像是液体猫咪一样,微微阖目,像是在小憩,实则耐心听着耳机里的声音。 他趁着刚才闹腾的时间,顺手给几位同期都塞了窃听器,谁让他们很不对劲呢。 转身的功夫,像是成熟了很多。特别是看他的眼神很不对劲,就像是…… 他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恍然大悟,对,像是看一个黑色的牌位。 为什么? 只是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我在他们心中死过一次吗? 而且,他们对他的关注太过了。 在刚才见面的时间里,四个人的注意力全部在他身上放着。 金发青年那双紫灰色的眼眸在阳光下,竟有种冰冷的质感和强烈的好奇。 这时,耳机里传来了他们的谈话声,他们已经到了饭堂。 松田阵平四人打好饭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围成一桌,周围五米内都没人后,先扒了两口饭后,松田阵平先憋不住了:“这个周目的金发混蛋怎么这么欠啊。” 萩原研二放下筷子,思索了下,不太确定地说:“时间过去太久了,我都不太记得小降谷在警校时期的表现了。” 那时候他们关系虽然很好,但都很有分寸,不去侵犯对方的隐私和空间,而且他还忙着哄幼驯染和联谊。 说来愧疚,他确实不太能想起来小降谷在警校时具体的情况了,只记得对方是意气风发、光芒万丈的警校首席。 如果努力去想,只有现实中被人欺负的可怜兮兮的小降谷、游戏里失去一切的安室透,以及沉睡在冰河下的侦探。 伊达航喝了口汤,仔细回忆了下:“应该是严肃认真的,还带着点固执。” 诸伏景光神色忧虑地看向好友:“莫非这周目又出现了什么问题?上次他在小时候直接跟着宫野女士去了组织,都被养歪了,可这次在警校啊。” 松田阵平敲了敲桌子,冷静地说:“一会儿去档案室先查查看,中午去我房间,我们先商量下这次该怎么活下来。” 伊达航连连点头:“这事确实该早点商议,距离我们毕业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距离萩原的死亡节点不到两个月了。” 第891章 三周目——拥抱明天(2) 松田几人憋屈的厉害,这破游戏怎么总和他们过不去,现实中他们被命运盯上,每次过死亡节点都仿佛在死亡边缘仰卧起坐。 怎么在游戏里,还要被设定在死神脑壳上来回蹦迪啊。 拥有记忆两辈子了,竟然没一次活下来。 他们是被命运追着杀进游戏里吗? 几人训练了一上午,中午快速吃完饭,一个个找理由涌进档案室查资料。 诸伏景光敲下降谷零这个名字时,像是想到了什么,悚然一惊,倏地扭头看向其他三人,紧张兮兮地问:“zero会不会看出我们瞒着他的事?你们也知道的,侦探的智慧站在人类顶端的。” 这话一出口,档案室瞬间一片死寂。 跟在侦探身边最早的松田阵平手抖了抖,他对侦探的聪明感受最深,一时间惊恐起来:“他会看出的,不仅如此,还可能会看出我们活了好几辈子。” 其他几人也回忆起变成守护灵跟在侦探身边的某天,侦探盯着樱花发呆了好一会儿,忽然喃喃自语:“原来你们是我上一世的好朋友。” 不夸张的说,那一刻四个人天灵盖都差点飞了。 因为他们的底裤都要被侦探拆穿了。 也是侦探没和他们正面打交道,不然游戏都瞒不住。 伊达航咽了咽唾沫,干巴巴地说:“在侦探之前,怎么没发现降谷这么聪明。” 诸伏景光苦笑:“他一直很聪明。” 萩原研二正在翻纸质资料,安慰说:“不要想太多,警校的小降谷属于被‘压制’状态,没那么厉害的。小诸伏,查到什么了吗?” 诸伏景光下意识看向电脑,一目十行过去,困惑地皱眉:“没有任何异常。” 松田阵平黑着脸抱胸站在门口,冷笑着说:“每周目他的性格都有变化,就不能是他自己长残了吗?找什么深有苦衷!他这次就是这么欠揍!” 萩原研二干笑了两声:“小阵平,别那么说嘛,小降谷性格不同,也是因为长大的环境不同嘛。” 他们迅速浏览了一遍各自的信息,发现和现实没有区别后,便不在意了。 “走,去我宿舍。” 松田阵平说道。 四人转头来到宿舍后,一言一语开始琢磨起来。 “hagi是第一个被命运盯上的,在今年十一月七日死于浅井别墅区的炸弹,一周目和二周目都是。” “我是第二个死亡的,在三年后的十一月七日,两辈子都是。” 诸伏景光叹息道:“我是第三个,和松田只隔了一个月。要么死于卧底暴露,要么死于组织之下,两辈子都是。” 伊达航揉了揉额头,靠在墙边说:“我是最后一个,死于第六年二月七日的车祸,两辈子逃不过车祸,我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他的心头涌上一股酸涩,因为每次他死亡,娜塔莉都会殉情陪他,他已经承受不起娜塔莉的死亡了,那种锥心之痛,他在游戏里受了两周目,也就是两辈子了啊。 松田阵平已经动笔将所有问题记下来,包括hagi被侦探救下后,他却顶上了死亡的缺。 以及诸伏没有卧底,却依旧被组织杀了。 他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避开死亡节点活下去。 毕竟,他们英年早逝后,金发同期那倒霉蛋也活不了多久。 只有他们活得长了,才能护着他啊。 松田阵平列上计划表,他做电波干扰器,每次拆弹拆个稀巴烂,班长在死劫那天直接去首相府外蹲着,诸伏干脆不要卧底了,回长野县在他亲哥手下当个警官算了。 几人瞥了眼主线任务,还是刺眼的[活下去]。 “时间差不多了,到了下午上课时间。”萩原研二瞥了眼时间,一边说一边收拾东西朝外走去。 诸伏景光快步朝不远处的宿舍走去:“我去叫zero。” 走到幼驯染宿舍时,他听到了幼驯染正哼着歌。 ——一个人~不可以殉情~但是但是,两个人就行~ 诸伏景光顿时就想到了上周目侦探随着贝尔摩德跳河,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殉情。 他眼皮跳了跳,敲了敲门:“zero,该去训练了。” 歌声戛然而止,幼驯染轻快的嗓音传出来:“来了。” 房门打开,露出幼驯染那张帅气的脸,笑容温柔又阳光,仿佛没有半点阴霾,诸伏景光到了嘴边的话只能咽了下去。 一行五人朝训练场走去,其他四人隐隐将金发青年包围在中间。 降谷零仿佛没感觉到他们浓重的仿佛照看小婴儿一样的保护欲,只是眼神落在他们身上时,古怪又微妙,好奇中透着玩味,眼底深处写满了‘乐子来了’。 周目、死亡、度过死劫、上辈子、侦探…… 无数关键词在他脑中排列组合,再加上几人忽然的变化,无数线索互相碰撞,像是信息处理器在做最后的结论。 等走到教室门口时,他隐隐抽了口气,眼神亮晶晶的。 原来,在他们的认知中,这个世界是游戏啊。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错误认知从哪儿来的,但无疑他们被骗的很惨。 ——这明明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而他们,只是重复地走了一遍又一遍,还每次都是悲剧收场。 啧,重生虽然不涨智商,但第三次了,也该聪明点吧? 他目光从几人身上贴着窃听器的隐秘角落划过,而这四个家伙一无所觉。 确定了,都是笨蛋。 可再怎么笨,都是他认可的朋友啊。 死这么多次,还是在既定的时间以既定的方式死亡,有点像神明的手笔啊。 可这世上没有神明啊。 不,降谷零若有所思,那几个笨蛋都能活一次又一次,假设神明存在也不是不能接受。 难道,这局是和神对弈? 金发青年跃跃欲试,周身隐晦的颓废感和空洞消散了很多。 首先,确定拯救他们的方式。 其次…… 他正想的入神,身侧一只手朝他肩膀搭来。 他下意识侧身躲开,正好撞得松田阵平一个后仰,磕在门框上,疼得捂住后脑勺蹲在地上。 降谷零似乎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拉。 松田阵平抬头凝视他一眼,抓住了他的手。 第892章 三周目——拥抱明天(3) 两只手互相握住的下一瞬,松田阵平猛地将降谷零朝下一拽,就半蹲的姿势一个扫堂腿攻向他的下盘。 降谷零反应也不慢,借力跳到松田身前,躲开了这一击。 但他的手被松田阵平抓着,他跳得太高,松田蹲的太低,互相拉扯间二人直接在教室门口咕噜噜滚成一团,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几人四人目瞪口呆,忙上前要二人扶起。 却见这两个家伙完全无视了他们,皮笑肉不笑地对视一眼后,松田阵平勾起一抹友善的笑,暗暗用力捏住金发同期的手,虚情假意地说:“呀,怎么扶个人还能摔了,看来你身体虚啊。” 他另一只手精准地抓住金发同期的肩膀,热心地说:“还是我扶你吧。” 降谷零笑容灿烂地伸出另一只手,圈住卷毛的腰,猛地一使劲儿,装模作样地说:“松田还真是热心肠的好人,可惜你的反应能力像刚驯化四肢的小宝宝,这种事情还是由我代劳吧。” 二人不停地使劲儿,谁都不服输,成功让他俩的笑容僵硬了些,脸色都开始发青了。 同期们:……够了啊,你们加起来有六岁吗? 何必#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你们都在干什么!”鬼冢教官的大吼声传来。 围观的其他人一哄而散,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只剩下萩原他们几人。 “小阵平,小降谷,快松手,要上课了。”萩原研二着急地说。 他一点也不想打扫浴室! 降谷零抬腿压在松田阵平腿上,松田阵平不甘示弱直起上半身趴在他身上,二人用这种扭曲的姿势堵在门口,萩原几人压根进不去。 鬼冢教官快步走来,哪怕被伊达航的身体隐隐挡住,也不妨碍他一眼就看到地上那让人眼前一黑的、伤风败俗的两个家伙! 降谷一般情况下还是很稳重的,怎么和松田阵平在一起就产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化学反应?!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贵重教官咬牙切齿道,感受到其他班门口的教官那戏谑的眼神,血压都压不住了。 降谷零抬膝撞向卷毛笨蛋肚子,义正词严地胡说八道:“我们当然是在培养袍泽间的默契啊。” 松田阵平痛哼一声,屈起胳膊,用肘部撞向金发混蛋的胸膛,见对方表情扭曲了下,凫青色的眼眸刺向教官,桀骜不驯挑衅:“他说的没错。您要加入吗,教官?” 鬼冢八藏:“……” 一想到这俩人即将毕业前往各部门任职,他就有种要辞职的冲动,真的太丢人了。 “伊达、诸伏、萩原,还不赶紧将他们分开!”他破防地命令。 好在经过三人的努力,这俩家伙终于分开了。 目送二人互相冷哼一声,一瘸一拐地走进教室,其他人都无语了。 连萩原研二都没想到,他那多年煎熬终于成熟的幼驯染,竟然还这么有童趣。 而一直旁观的诸伏景光嘴角隐秘地抽动了下,因为他终于从zero既视感极强的行为举止中,发现到这是现实中幼驯染的哪个人格了。 ——是那个抢了小女孩儿吉娃娃狗粮的人格! 一想到这家伙,忽然觉得心里所有的负面情绪都生不出来了,只剩下满心的无力与槽点。 最终五人得到了五份检讨,因为那俩家伙打架时他们在旁边没起到阻拦作用。 好冤! 这个周目不来也罢。 夜晚,四人确定金发同期休息后,悄悄齐聚班长宿舍开会。 而被排挤的金发青年不高兴地揉了揉脸,紫灰色的眼睛里沉寂无光,他嘴角下撇,嘴里嘟嘟囔囔:“明明都是好朋友,怎么突然就孤立我了。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怪我亲自索要公平了,对吧。” 他欢快地从窗户翻出去,自由地奔向警校外。 ——他也要孤立其他人! 于是,还在商议事情的四人,没发现系统日志正快速刷新着某人的行动。 那是一座辉煌的地下建筑,上层只是一个简单、宽阔的厂房,地下的构造却带着典型哥特式风格。 神秘哀婉,黑暗挣扎。 有人用这奇特的风格在地底筑巢,像蚁窝,又像蜂巢,各处布满陷阱和机关,无人带领的话,只能迷失。 而这里,是组织正在铲除的一个势力总部。 指挥戴着耳麦靠着树,目光看向手机上数个齐头并进的定位上和另一个手机上不同的监控画面。 诺布溪带着小队前行,刚踏进一条小道时,气态硫酸从墙壁两侧喷出,凡是接触的人,呼吸都开始受阻,大脑一阵阵晕眩。 另一队,科恩突然抬手制止了队员的跟随,脚步刚停下,前方已经灌满了水泥。 清酒小组迷路,白兰地小组即将被敌人围堵上,卡尔瓦多斯小组被机枪扫射…… 整个地下基地,危机四伏。 外界,昏暗的角落里。 指挥借着月光看向地上的一张纸上,纸上画着基地的构造图,旁边标着各项数据。 “现在开始,由我指挥。” 他打开耳麦,嗓音轻飘飘的说着,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强硬:“白兰地,背后墙上三点钟方向,砸下去。” 白兰地没有半点迟疑,扬起拳头砸了下去,下一秒,几人脚下一空,齐齐掉到了下一层,也从围攻过来的人眼前消失了。 刚转过拐角的敌人:“??” 人呢? “诺布溪,向你头顶向前第三块瓷砖上射击。然后在三十秒内,前行七百米。” 诺布溪一枪打去,毒气总阀坏掉,空气也开始稀释毒气。他神色一喜,立刻带着队员冲刺。 “卡尔瓦多斯,打掉右手边的机关枪,推开枪后那扇墙进去,后退六百米。” “科恩,退后三米,按下你右侧从下往上第四块砖的位置,进入通道后前行五百米。” 在大本营围追堵截入侵者的各个小队只觉得身心俱疲,像是见鬼了一样。 明明听见有人声就在拐角,结果拐过来空荡荡的。 机关墙都启动了,他们过来收个尸,地上连根毛都没有。 各个小队循着痕迹追踪敌人,不知不觉汇聚在一起,被从各个不同角落冒出来的组织包了饺子。 第893章 三周目——拥抱明天(4) 指挥一边调动着组织成员躲避和攻击,一边起身拍了拍大衣上的泥土,不紧不慢地朝基地走去。 而他的目光却一直盯着手机上的定位,每一个命令出口,都带动着一个定位的飞速移动。 如同大型真人攻防游戏。 监控器背后,正站在监控室盯着属下们齐齐被耍的首领气得要死,但每次他让哪个小队去追敌人,等小队到了就找不到人,压根就是前后脚的功夫。 等他发现所有小队渐渐汇聚一起,正觉得不妙时,敌人从四面八方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了。 首领额角突突直跳,一拳捶在桌子上,急促喘了几下气后,正要下令让人开枪时,一个冷冰冰的圆形东西正抵在他的后脑勺。 “不要动哦。” 含笑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轻轻柔柔的,没有半点棱角。 首领额上冷汗冒了出来,在自己的密室里被人摸上门,简直跟一开门遇到厉鬼贴脸杀一样恐怖。 他缓缓举起双手,唯恐动作过激一点,让人误以为他要反抗,然后被人一枪打死。 “你们想要什么?” 首领强作冷静,认真地问道。 指挥的身影慢吞吞地移到首领面前,看到这道身影,首领表情微变。 金发青年的娃娃脸看上去很嫩,也不知道成年了没有,他面色带着虚弱的白,柔顺的金发凌乱。 握枪的手腕被白色的绷带包裹,瘦的仿佛能轻易被折断。黑色的风衣压在他的身上并不显得阴郁,反而在他极盛的气势下,像极了江户时代浮世绘中走出的优雅贵族,这种独特的魅力给他增添了几分令人窒息的美貌。 首领卡了下,一脸迷茫,他刚才是不是对着要杀他的同性用了‘美貌’这个词汇? 他中邪了吗? “我听说,你这里有一个地下实验室。” 他似乎因为一直握着枪有些累了,不拘小节地盘腿坐在大理石铺成的地板上,一副回忆的姿态沉思道:“似乎在研究洗脑全人类的项目。” 首领神色微妙,他并未趁此机会反击或逃走,而是拂开额上被冷汗浸湿的棕发,沉吟问道:“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回应他的,是一声枪响。 子弹穿透了他的大腿,剧烈的疼痛让他身形不稳,跌倒在地上。 “我喜欢你面临危险时的态度。”他眉眼弯弯,单手托腮静静看他,仿佛看着无生命无机质的物体,眼中没有半点的情绪,“但我没允许你站着和我说话。” 首领躺倒在地,腿上不停淌着血,这下他只能躺着或趴着,不能再平视或俯视那人了。 他捂住大腿的枪伤,疼得脸色惨白,却不怕死地抱怨:“你要是想我趴下,直接说便是,动枪是不是过分了。” 指挥捏着下巴歪歪头,拉长语调,可可爱爱地说:“有人教导我,这样效率更高,好了,说说你那个抽象的实验室吧。” 首领不高兴了:“怎么就抽象了,只要我能发明一个像月球潮汐一样影响全世界的东西就可以洗脑所有人,多科学多严谨啊。” “唔,我能问问你洗脑全世界的人后想做什么?” 他低下头看向首领,笑容明媚而乖巧,又带着让人完全无法忽视的敷衍。 首领棕色的眼里满是不解:“什么都不做啊,我就是觉得这个世界不太顺眼,想搞破坏而已。” 充当世界搅屎棍,是他的梦想啊。 “有兴趣研究神明吗?”指挥饶有兴致地向摆烂躺倒的男人发出邀请函,紫灰色瞳孔中带着笑意,莫名的却让首领觉得那笑意下空无一物。 首领呼吸一窒,这、这个小鬼有点强的可怕啊。 慕强的本性上来,他忍不住将脖子前倾凑近金发,诚恳发问:“展开说说。” 压根不觉得神明之说天方夜谭,也不认为对方耍他。 反正他都这样了,势力也保不住了,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跟着这个家伙混,说不定还有意外的收获呢。 “你觉得,一个人知道了自己的死亡时间和死亡方式,用尽一切努力都躲不开,是什么原因?” “有神明在操纵?” 金发青年从地上轻轻起身,像一只优雅地猫咪,鞋子和地板之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他拍了拍沾了点灰尘的风衣,懒洋洋地说:“这就需要你去调查和研究啦。” 将任务外包出去的青年微微偏头,淡漠地说:“作为报酬,你可以活下来了。”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 首领忙爬起来喊:“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呢。” 清爽又有朝气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暗藏着不容违逆的强硬:“你以后只会有一个名字,Gibson(吉普森)。” 降谷零走出基地时,一道略显胖的身影正开着低调的黑色轿车等在那里,见他上车后,问道:“指挥,这个势力已经全部剿灭,基地您要吗?” “放我名下。” “是。现在送您去警校吗?” “恩。” 降谷零微微阖目,耳机里那几位不太聪明的同期已经商量了上百条应对死亡的方案。 听上去还挺靠谱,可一想到幕后黑手可能不是人,他就知道要完蛋。 不能说有一线生机,只能说是垂死挣扎。 他扪心自问,那么,我的所思所想、所有抉择,也是被安排好的吗? 他睁开眼睛,眼里闪过一抹锐利。 不,他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的选择。 松田阵平几人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被揭了老底,等将衣服送去洗衣房洗后,最后的证据也消失了。 他们从头到尾都没发现自己被人窃听,气得降谷零在宿舍暗骂了几声‘毫无警惕心的笨蛋’。 毕业后,几人依旧选择了他们的本来职业,降谷零依旧被公安派去卧底组织,唯有诸伏景光去公安后选择当幼驯染的联络人。 十一月七日。 一大早,报警电话打到了爆处组。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来了。 此时的浅井别墅区高楼上,吉普森正蹲在炸弹前,神色困惑又兴奋,显得整个人有点神经质。 “我记得炸弹犯被我杀了,炸弹我也拆了?” 他看向指挥,寻求认同。 第894章 三周目——拥抱明天(5) 指挥站在窗边,望着楼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手心撑着下颚,面色漫不经心:“对,你杀了人,也拆了弹。” 吉普森黑着眼圈苦大仇深地盯着炸弹说:“不仅如此,我昨夜拆了一夜这玩意儿,杀死了六波炸弹犯。” 这六波炸弹犯错开时间过来安装炸弹,每次都选择了这个房间。 审问他们为什么选择这里,他们都会说随便选的,而安装炸弹的理由千奇百怪,却也很正常。 “指挥,我算是相信背后有‘神明’了。” 毕竟,这栋别墅区再怎么倒霉,也不该一夜被六波同职业的人盯上,且每次都是在他拆掉炸弹后啊。 高楼上,听着警方挨个敲门疏散居民,指挥在房间和过道留下窃听器和监视器,带着吉普森去了楼上的房间坐着,耐心等待了起来。 楼下,萩原研二已经全副武装赶来了,身上还佩戴着幼驯染改良了好几版的信号屏蔽器,电磁波干扰仪。 他的手机一直保持着和松田阵平的通话状态,诸伏景光和伊达航也紧张地守在旁边。 萩原研二打开各种仪器,语气轻松地说:“不用那么紧张,万一真遭遇不幸,我就去那谁那里当背后灵。” “hagi。”松田阵平平静的声音传来,“我要生气了。” 萩原研二瞬间噤声,不敢再皮。 他开始拆弹,等拆到最后一步时才停下来。 等队友报告说居民疏散完毕,立刻一剪刀下去,将最后一根线剪断。 紧接着手速飞快地将炸弹拆成零件,雷管、雷管电源,水银汞柱、定时器信号…… 每一个部位都分开装进防爆箱里,可谓是谨慎到极点。 “拿走吧。” 萩原研二累得坐在地上摆摆手,让同事将箱子带走,自己擦了擦汗,摘下手套,拿起手机说:“已经拆完了。” 顿了顿,他嗓音紧绷:“接下来,你们一定要小心。不要和上次一样,我度过了,小阵平却——” 其他几人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一个个都精神紧绷起来。 虽然上周目是松田顶了这个时间点的死劫,可谁又能保证这周目不会变成其他人。 这时,萩原研二隐隐听到‘噗呲’一声响。 正敏感的他立刻回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插座竟然冒了火花,而恐怖的是,插座旁边放着灭火器。 按理来说,那玩意在高温下才可能爆炸,这火烧到那个温度还需要不短的时间,且爆炸的威力也不算大。 但凡事都有例外,毕竟他‘倒霉’。 “……这可真是,追着杀啊。” 吉普森望着监视器里的场面,头皮发麻,有种死神来了的惊悚感。 随之而来的是大脑皮层上涌的多巴胺,他舔了舔上颚,笑容扭曲地说:“指挥,您可真是给我带来了一个大乐子。” 这比创建一个组织暗戳戳搞事快乐多了。 因为他现在要搞‘神明’! 一想到这里,他就兴奋的在原地打转。 指挥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术刀,若有所思。 既然是既定的死亡,为什么松田能和萩原互换命运? 不,更正一下,是他的死亡将萩原的生命延长了三年。 那么,三年后萩原为什么躲不过? 指挥静静凝视着监视器里似乎准备逃走的半长发青年,目光不经意间划过过道里正冒着火花的破损电线线头,睫毛微敛。 “吉普森。”他开口,语调没什么起伏,却能让人察觉到里面潜藏的冷意,“一会儿送我回组织。” 在吉普森不明所以的眼神中,他握着手术刀的手的手一转,刺进了心脏。 他的视野变得昏暗,呼吸渐渐浅淡,心跳正在缓缓消失,眼睛却固执地盯着监控。 ——就让他看看,是否必须要有人在今天死去,另一个人才能活着。 只是,被刺穿的胸膛……真的很疼啊,像有锤子敲打着他的神经。 他唇色惨淡,声音渐渐虚弱了下去:“我最讨厌疼痛了。” 吉普森一脸惊恐,不是,你怕疼你还扎自己这么狠! 他连滚带爬跑过去接住指挥,颤抖着手搭在对方手腕,发现没有脉搏了,胸膛也不见一丝起伏,脸都绿了。 “指挥,你这个混蛋!”他怒骂道,“你要是死了,我下辈子还缠着你。” 你还没带着我找更多乐子呢。 然后,他发现已经被他判了死刑的人正直直盯着监控。 吉普森深吸一口气,恨不得一拳砸烂那玩意:“你为了条子,竟然死不瞑目!” 有机会我一定要会会那家伙,杀不死他也要吓死他! 楼下,萩原研二小心翼翼退出房子后,又警觉地绕过漏电的电线。 平安下楼后,立刻给消防打了电话。 毕竟危险是针对他的,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小问题了。 做完这些后,他才察觉到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太阳穴也因为刚才太过紧张而抽疼起来。 他脸色发白地按住额头,声音嘶哑地说:“我没事了,但你们今天一定要小心。” 直到他们平安度过今天,才不敢置信地发现,这个死亡节点真的过去了。 第二日,阳光明媚,天高气爽。 松田阵平坐在办公室里,精神抖擞地写报告,努力压下上翘的嘴角:“这证明我们的办法还是有用的。” 萩原研二重获新生,整个人焕发光彩,笑眯眯地附和:“是啊,只要我们做好万全的准备,就一定没问题。” 组织医院。 吉普森这更一身伤地盯着坐在床边喝水的金发青年,敬畏又激动:“你竟然真把祂骗过去了。” 能毫不犹豫给自己心脏一刀的狠人,简直是他最合拍的搭档—— “但你总不能每次救人都先给自己一刀吧?” “你去研究假死药。”指挥放下水杯,艰难地从病床上下来,完全看不出抢救一夜的模样。 为此吉普森都被琴酒塞进刑讯室狠狠抽了一顿。 指挥抬手抚了抚贴着纱布的胸口,这道伤口,像是揭开了一场悲哀的历史。 命运的纺锤,以无法阻拦的姿态砸来。 如此荒诞又儿戏…… ——我真的、活在真实的世界吗? 为什么曾无比笃定的我,此时却觉得世界虚假极了。 第895章 三周目——拥抱明天(6) 指挥胸口的伤好的差不多时,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吉普森这天刚拎着饭推开门,就看到指挥从窗户跳了下去。 吉普森瞳孔骤缩。 这是五楼啊。 本来要出院的人,又一次被抬进急救室。 等他转到普通病房后,吉普森发现指挥还清醒着,他木着脸坐在病床边,盯着对方打了石膏的胳膊和腿,不解地问:“今天没有你的朋友要死吧,你到底在干什么?” 吉普森困惑极了,又带着被大秘密吸引着热情:“医生抢救你时说你心脏停跳了好几次,可你明明只是伤了胳膊和腿。” “给死亡状态续费。”指挥眸色暗沉,嘴里漫不经心的拉长了语调,“毕竟我也无法保证不会被发现。” 吉普森理解地点头,说的也是,这可是对神明的欺诈啊。 谨慎点是好事。 只是—— “你能控制心脏停跳?” 指挥歪着脑袋,唇边挂着腼腆的笑容,语气却无比淡漠:“你要学吗?” 吉普森疯狂摇头,万一他学会停跳了,却没学会恢复跳动,那不就完蛋了吗? 这大好世界他还能没霍霍够呢,绝对不要死啊。 三年后。 十一月七日一大早。 降谷零和吉普森便登上了杯户购物广场的摩天轮,71号吊舱。 吊舱外挂着维修的牌子,里面的玻璃全都贴上了单向透视膜。 他们坐在里面可以看到外面,但外面看不进来。 将近中午,警察疏散购物广场的市民,爆处组也赶了过来,松田阵平也登上了72号吊舱。 吉普森的脸贴在窗户上,努力朝隔壁看去,压低了声音说:“指挥,这次我拆了七波炸弹,给组织送了十个炸弹人才。” 他该不会把整个东京的炸弹犯都处理了吧? 隔壁吊舱,松田阵平正在拆弹。 下方,萩原研二几人都守在这里。 “小诸伏,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萩原研二委婉地说。 这岂止是不好啊,简直跟熬了三个通宵即将猝死差不多了。 而且,小诸伏是不是有点脱发? 萩原研二的目光隐晦从同期头顶掠过,轻咳一声,劝说道:“小阵平有我操心呢,你、别太用心了。” 诸伏景光摸摸发量,叹了口气。 他哪里是为了松田用心,他是因为zero。 萩原度过了死劫,他确实很高兴。可这就意味着没有守护灵跟在zero身边,他们没人知道zero在组织的状况了。 他作为联络人,每隔十天半个月或更长的时间才能和zero见一面,见面也是匆忙交换一堆情报。 他只能看出zero瘦了,精神还算可以。 这种超出他掌控的失控感,让他十分不适,白天尚可被公安的工作填补,可到了夜深人静时,不在掌控中的幼驯染让他焦躁又难捱,每每想起都坐立难安,夜不能寐。 吊舱内,松田阵平并不知道降谷零正在他的隔壁,默默守着他,替他承担起风雨。 此时的炸弹拆到了最后一步,液晶屏亮起来,依旧是在最后三秒发出另一颗炸弹的位置信息。 松田阵平耐心等待了起来,在液晶屏上的地址彻底显露出来时,手速飞快地将地址发了出去,同时身上的屏蔽器打开,并一剪刀将最后一根线剪断,拆掉了炸弹。 他没有等着救援,而是拿出工具箱的锤子,迅速砸碎玻璃,干脆利落地从吊舱里跳了下去。 同时,72号吊舱轰然爆炸。 在吉普森心惊胆颤中,炸弹的碎片和余波冲击到过来,砸在吊舱外面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吊舱也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掉下去。 吊舱内,吉普森神色复杂地看向喝下毒药,唇瓣发紫的人,欲言又止地问:“你还活着吗?” 指挥有气无力地靠坐着窗户,胃部、腹部都绞痛起来,剧烈的痛楚让他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在松田阵平被好友们接住时,吊舱内,指挥胸膛的起伏一顿,再也没有起伏。 吉普森立刻掏出一管解药注射进他的静脉,见他的心跳一直没有恢复,又拿出肾上腺素注射进他的身体。 楼下,松田阵平活着回到了友人身边。 “收队。” 警察迅速离开,去追踪和调查炸弹犯的消息。 上车前,诸伏景光鬼使神差般仰头望着摩天轮,总觉得心脏有点难受。 “诸伏,走吧,晚上一起去居酒屋喝酒。” 伊达航轻松地说。 诸伏景光皱眉细细感受了下,发现那股情绪再也捕捉不到。 萩原研二轻步来到他身边,紫色的眼里闪过一抹了然:“看到摩天轮心里很难受吗?” 诸伏景光讶然,声音闷闷地说:“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难受。” 萩原研二望着小阵平挺拔的身影,叹息说:“我也很难受。自从小阵平在摩天轮上出事后,我每次看到摩天轮都心慌的厉害。” 诸伏景光恍然,原来我心脏难受,是因为阵平曾死在这里吗?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找不出问题在哪儿,只能跟着警队一起离开。 几人坐在同一辆车上,高兴地互相碰了碰拳头,庆祝着他们又度过一次死劫。 冷清的购物广场半空,摩天轮吊舱正对着碧蓝的天空轻轻在风中摇晃,像一片执着眷恋着大树的枯叶,不愿意被秋风吹落。 吊舱里,指挥正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身边守着一个并不亲近的合作者。 他拼尽全力才能吸进去一缕氧气,给自己垂死的身体带来一丝生机。 直到警方彻底退去,组织的人接手了摩天轮维修,悄悄将人救下来立刻送往组织医院。 又一个月后,到了诸伏景光的死亡节点。 他蹲在公安的秘密监狱里,身边守着几位朋友。 这监狱是他暂时借来的,今天过后还要还回去。 诸伏景光神色越发憔悴,他死死攥着拳头,焦躁不安的坐在椅子上:“我已经一个月没有见过zero了。” 伊达航穿着狱警的警服守在门口,安慰道:“降谷在卧底,一个月不见很正常。” “不。”诸伏景光心里慌得厉害,“这次感觉不对,我昨晚还梦见他浑身是血的喊疼。” 第896章 三周目——拥抱明天(7)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伊达航努力安抚越发不安的同期:“你上个月见降谷时,他不是好好的吗?” 诸伏景光嘴角动了动,他没办法说幼驯染很好。 见面时zero总是穿着一身压抑阴沉的宽大风衣,将他的身形都裹了进去。可风衣再宽再大,也能看出zero瘦了很多,眉宇间总是带着一股病恹恹的病气. 他们甚至没有在一起吃过一顿饭! “等平安过了今日,我们一起去找降谷吧。” 松田阵平突然说道。 他其实也很担心金发笨蛋,这一周目和之前完全不同。他们没有变成守护灵跟着,而是将重心完全放在了自救上,确定友人还在组织好好卧底,人也活着,便没有过多干涉。 毕竟,友人只是在走着一条比一周目幸运——有他们这些同期在,比现实更幸运——没有经历那些痛苦的被迫和人格分裂,他是在为了国民的幸福和他的信仰奋斗,没有什么比这更好了。 也因此,他们很久没有关注到金发友人的处境了。 说实在的,他也有些不习惯。 萩原研二微微皱眉,没有时时刻刻盯着小降谷,确实让人很不安。 忽然,嘈杂声响起,伴随着枪声和怒吼传来。 伊达航立刻站直身体快速朝声源处冲去,大约一分钟后,他飞速跑回来,脸色难看地说:“监狱暴动,且有外人闯入,我们必须要出去了。” 留在监狱里只能被围攻。 他们要防着穷凶极恶的囚徒乱杀一气,还要小心不被外来的势力杀死。 其中最危险的要数诸伏景光了,他很可能会被流弹击中。 监狱长的办公室在高塔之上,吉普森站在窗台前望着下方的混乱场面,神色沉静地说:“我不建议你吃毒药,你的身体已经有了抗药性,解药的效果会差很多。” 而且,从上次濒死到现在,指挥元气大伤,身体并没有养好。 半晌没有听到回应,鼻尖却萦绕着越发浓郁的血腥味。 吉普森立刻回头望去,只见金发青年正坐在椅子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他的手搭在扶手上,一道深邃的伤口正不停地朝地板上滴着血。 那些血花溅起,像是一片片在风中四散的蔷薇花瓣,灼痛了他的眼睛,让他心悸又悲伤。 一个人要脆弱到什么地步,才会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彻底消散在人间? 他的胸膛明明还有起伏,盯着高塔之下快速逃跑的警官时眼里也带着鲜活的色彩,周身却没有半点活着的气息。 “指挥——” 他单膝跪在厚重的红木椅前,喃喃问道:“您真的不见见他们吗,那几个由您亲自从死神手里带回来的生命?” 指挥望着熟练地躲避子弹的好友们,紫灰色眼里闪过一抹渴望,他犹豫了下,又很快被沉寂取代。 他嗓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天边吹来一样:“不了,他们努力自救了无数次,就让他们以为,这次终于成功了吧。” 如果、这真的是一个虚假的世界,就让他的朋友们在这里得到救赎、得到完美,得到心灵的解脱。 如果是真实的世界,那就更好了。 “唯有努力,不会辜负他们。” 无神主义者第一次仰头望天,祈求幸运的垂怜。 他们已经努力了四辈子了,足够了。 他发白的唇角一挑,眉眼柔和,却因为强大的内在,显得与脆弱的身体格格不入,可这矛盾又独特的气质,又让人不受控制的被吸引,像极了凛冬盛放的花朵,放肆地燃烧着最后的生命。 你明知道它终会凋谢,却依旧无法扭头离去。 吉普森从不是舍己为人的人,没人值得他用自己的命去换。 对于指挥的选择,他不理解但尊重。 他快速给指挥手腕上喷上止血药剂,娴熟地缝合伤口,贴上纱布,绑上绷带。 接着,又将自己研制的特效药注射进指挥身体里。 “您在害怕吗?” 一道宽厚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一直守着的略胖的身影缓缓走进来,温雅淳朴的脸上露出一抹近似悲哀的表情。 那人跪在指挥身边,抬手握住他另一只手腕,指尖贴在他带着少许体温的脉搏,感受到指腹下渐渐消失的跳动,哀伤地祈求:“先生,从您进组织开始,我便一直陪在您身边,从未求过您什么,所以——您可以答应我一个愿望吗?” 指挥神色倦怠,睫毛颤动了下,似乎默认了。 那人的语气温和而包容:“以后每年,您可以陪我去北海道看雪吗?” 指挥笑了下,身影虚幻的仿佛要融化进光里,他的声音虚弱,却带着几分调侃:“每年吗,拉菲,你有点贪心了。” 拉菲哽咽地说:“不贪心的,毕竟我没有要求您谈一场恋爱。” 指挥一直都是个温柔的好孩子,绝不会让他失望的。 果然,指挥轻微地点头:“好,那就先从明年开始……” 他的声音渐渐消失,最后一丝微弱而不甘跳动的脉搏也陷入死寂。 ‘嘭!’ 办公室大门被踹了一脚,只见诺布溪握着双枪气势汹汹走了进来。 他带着下属们在暗处阻拦那些对诸伏景光几人出手的人,确定他们完好无损地离开了监狱,这才匆忙赶来见指挥。 他无视了拉菲和吉普森,单膝跪在指挥面前,一板一眼地禀报:“大人,他们已经安全撤离。” 指挥没有回应,他的目光一直追逐着指挥,安静而耐心地等待着。 他从不缺耐心。 逐渐西斜的阳光下,三人围着坐在椅子上的金发青年跪着,如同仰望着众星捧月的神明,期待着他的一缕注视。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间漫长的让人恐惧。 “回组织吧。” 沙哑的声音虚弱的响起,几人对视一眼,眼里含着喜悦,眼底深处却饱含着痛苦。 又活下来了,指挥。 可您每次努力从地狱爬回来,却是因为下次更好的赴死…… 十二月八日。 成功活下来的诸伏景光并不知道逃离死亡的那天,他思念的幼驯染一直在看着他。 他在夜里和同期们在居酒屋喝酒,庆祝他们又活下来一人。 第897章 三周目——拥抱明天(8) 十二月九日。 诸伏景光忐忑不安地给卧底的幼驯染发了聚会的邮件,拉菲望着躺在医院昏迷不醒的人,拿起手机遵循着指挥的口吻回复。 [可惜我昨天已经登上飞往中东的飞机,等我出差回来再聚。] 得知幼驯染被派往国外做任务后,诸伏景光谨慎地在组织外围打听,确认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他努力压下心中不祥的预感,却没想到,幼驯染这一去就是三年,平日只能通过邮件换电话交换情报。 二月七日清晨。 伊达航昨天强迫自己睡了个好觉,凌晨和同期登上了一艘一日游轮。 不是总开车撞他吗,他现在在海上,有能耐把车开海里来。 为防止发生海难,萩原研二还专门租了一艘观光船拉开距离跟在后面,以备不时之需。 游轮总共四层,他们住在三层的舱房。 而顶层,穿着时尚白色修身风衣的指挥戴着耳机站在观景台前,望着澄澈的海水,眼神亮晶晶的。 好漂亮好清澈的海! 紫灰色眼眸亮闪闪的指挥,抬脚便搭上栏杆,被吉普森和拉菲拦住了。 “先生,请您冷静,下面有鲨鱼!” 拉菲瞥了眼海里,温声说道。 指挥低头一看,隐隐能看到海水下方浮现的鲨鱼的背鳍,他迅速打消了跳海的冲动。 被鲨鱼咬一口肯定很痛,还是算了。 就在这时,一直缓慢航行的船震动了下,所有人顿时安静下来,仔细感受着那震动的来源。 很快三副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安慰大家刚才的震动是船下鲨鱼群进食,不小心撞击了船底导致,现在大副已使用驱鲨剂和音波干扰,将鲨鱼引走。 人群的骚乱迅速平静下来,只有伊达航几人有些担心。 不止担心自己,也怕连累别人,早知道他们直接坐萩原租借的那艘船了。 萩原研二坐在观光船上,一直紧盯着远处的游轮,不经意间侧头,发现一艘货轮在他的前方更靠近游轮的位置。 他好奇地看了眼,发现甲板上一位红头发的青年正在抽烟。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对方远远朝这边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萩原研二摸摸下巴,红头发的男人,有点眼熟,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大概是曾经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吧。 游轮上,意外很快再次到来。 船体触礁,一架经过的私人直升机突然故障,竟晃晃悠悠朝游轮撞来。 船长大喊着加速,想要躲开直升机。 顶层,指挥走到船体一侧,仰头望着即将撞上来的直升机,听到耳机里好友们冷静的声音,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海,愉悦地放任自己被海水淹没。 拉菲眨了下眼,掩去眼底的悲伤,打出去一个电话:“过来捞人。” 他侧头看向吉普森,命令道:“你准备好抢救大人。” 吉普森抓着口袋里的手术刀,目光沉沉地说:“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远处的货轮无视头顶的直升机带来的危险,以极快地速度靠过来,诺布溪背着氧气管跳下海去救人。 吉普森立刻跟着跳下海,拼命朝货轮上游去。 货轮上被开辟出四间舱房,抢救室、恢复室、休息室和药房,医生和助手早已等候在那里,各种医疗器械已经全部开机。 还在更后边的萩原研二没有发现货轮上的动作,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直升机和船底触礁吸引,他保持着和同期们的通话,紫色的眼眸冷静又理智:“不用担心,我一直跟在你们身后。” 班长一定会平安活下来的! 蓝色的大海里,指挥沉入海底,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嘴角微微翘起,没有半点溺水的挣扎,反而像是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这片海的颜色,像极了hiro眼睛的颜色,漂亮干净,又充满了包容。 原来,入水自杀,竟然是最温柔的死法,他以前走了太多弯路。 他私心里想要离友人们更近一些,更担心一旦自己死在别处,‘神明’会宣判死亡无效,又重新找上他的朋友。 所以,他一直都与友人们很近很近。 他知道这样的行为一旦被友人发现,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伤害,因此内心满是歉意。 好在他瞒得很。 当指挥被救上来后,直升机竟然在紧急关头被修复好,迅速在陆地上着陆。 船长和船员们一起正在抢修船底的损伤,想必很快便能修好。 渐渐和游轮拉开距离的货轮上,吉普森和医生正在抢救指挥。 二月的天很冷,海水也冰凉刺骨,冰冷的温度虽然减缓了指挥的心跳和代谢,延长了他存活时间,却造成了他的失温。 这场抢救,进行了八个小时。 期间指挥心跳骤停了六次。 八个小时后,急救医生放下起搏器,宣布抢救无效。 助手拉起白布盖住他,和医生离开了手术室,里面只剩下吉普森和指挥。 吉普森穿着无菌服站在手术台前,想要走上前,可站了六个小时的疲惫涌上来,发麻的腿踉跄了下,跪了下来。 他目光落在毫无生机的青年身上,不甘心地唤道:“指挥——” 他固执地盯着金发男人,喃喃地问:“你与祂的抗争失败了,还是救下最后一人后你了无牵挂,不再挣扎着活下去?” 可你答应带我与神明对弈,却还没实现呢。 如果替死有用—— 他掏出白大褂里的手术刀,干脆利落地抹了脖子。 血液喷溅到手术台上,洒了指挥一身,染红了他身上盖着的白布。 他倒在了手术床前,眼睛却一直盯着指挥。 ——我死了,你能活下来吗?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替死这种事来,只是不愿意看到拼尽全力挣扎着活着的生命就此消逝。 而且,与神明对弈啊,多伟大的理想。 既然他做不到,就一定要让能做到的人来。 所以指挥,活下去吧。 如果有下辈子,再带我一起当世界的搅屎棍。 二月七日,午夜二十四点,吉普森宣告死亡。 同时,心跳检测仪重新响了起来,血压仪也开始恢复。 手术台上,仿佛陷入一场美好的梦境中的指挥,缓缓睁开眼睛,从地狱回到人间。 第898章 三周目——拥抱明天(完) 凌晨过后,时间来到二月八日。 一日游的游轮上,大部分人已经休息,也有少部分人跳舞打牌,觥筹交错。 三楼舱房内,松田阵平四人问船上的服务人员要了几瓶酒,他们坐在窗前,欣赏着被不远处灯塔照亮的海面,碰了碰杯。 “敬过往。” “敬自由。” “敬活着。” “敬未来。” 四人眼神明亮,带着希望与期盼,将酒一口饮尽。 千里之外,货轮上。 指挥在手术台上无力地撑起上半身,损伤过度的肺部艰难地呼吸,他胸口疼的厉害,大脑神经也仿佛被锯子不停地锯着。 他微微蹙眉,茫然地眨了眨眼,模糊的视线才逐渐清晰。 啊,又活下来了啊。 刺鼻的血腥味涌入鼻中,他下意识垂眸看去,吉普森手里握着染血的手术刀,正躺在手术台边。 从他脖子上的伤口和卧刀的姿势看,他是自杀。以他的智慧,顷刻间便猜到了吉普森这样做的目的。 他恍惚了下,从手术床上摔了下来,滚到了血泊中。 爬起来时,染血的指尖略微瑟缩地收回。 “值得吗……” 他的声音轻若蚊蝇。 不是说,没人值得你付出生命吗? 为什么要轻易放弃! 他伸手取走了吉普森手里的手术刀,声音干涸沙哑:“之前我用你的手术刀割腕,现在你又用这把手术刀抹脖子。” 这把刀上一定有死亡的诅咒。 如果拿着它,他是否一定能到黄泉里,陷入永恒的安眠。 他凝望着吉普森的尸体,紫灰色的瞳孔中溢满了近乎柔软的哀伤:“如果我有自杀不死的能力,是不是就不会连累你了?” 他抓着一旁的架子借力,吃力地爬起来,收起手术刀后,迈着虚浮的脚步朝外走去。 门外,拉菲听到声音,神色苍凉地抬头,见到指挥的一瞬间,眼里绽放出喜悦:“感恩上天,您活下来了。” 指挥的声音清越干净到极点,就像富士山上冰雪融化时涓涓流淌的清泉:“是啊,我又一次活下来了。” 他偏头咳嗽起来,一次次自杀让身体积累了不少暗伤,这次入水,更是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只是稍微活动一下,肺部便像被火烧一样疼痛,仿佛有人恶意地扼住他的口鼻。 疼痛,让他身心俱疲。 “可是,吉普森死了。”他努力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抹笑容,但最终还是失败了,他说,“是我连累他了。” 拉菲上前两步,目光落在吉普森的尸体上,认真地说:“您没有错,吉普森只是做了他想做的事。” 指挥没有再谈论这件事,他右手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了几声:“咳咳,耳机掉海里了,派人给他们重新装上窃听器。” 他神色眷恋,嗓音轻柔缥缈:“我想……再听听他们的声音。” 拉菲似乎从他的态度中发现了什么,将所有悲伤掩于心底,尽职尽责道:“是,我这便安排。” 一个小时后,指挥忍着痛苦,冲了个澡,洗去身上的血,换上了纯白的西装。 他坐在夜色里,戴着耳机,神色温柔地听着里面的谈话声,嘴角隐隐勾起。 游轮上。 摆脱了死劫的四人一身轻松,喝着酒畅谈着他们自救之路的艰辛和终于成功后的喜悦。 松田阵平放下酒杯,朝后一靠,倚在椅背上,挑眉说道:“我们自救成功了,接下来该救金发大老师了。” 单手支着额头,一直在犯困的萩原研二懒懒地说:“确实该制定拯救小降谷的方案了,好在我们还有时间。” 诸伏景光无意识地望着漆黑的窗外,像是在寻找什么,心不在焉地说:“我总觉得zero就在我周围。” 伊达航拍拍他的肩膀,给他递了一杯酒:“你是不是精神太紧绷了,放松些。” 他认真地说:“我们也该和他通通气了,组织的信息你们都知道很多。现在我们都度过了死劫,可以与降谷联手搞垮组织,将他重新带回光明了。” “如果还不放心,天亮后,我们一起去见降谷吧。” 忽然,松田阵平神色一冷,比了个手势,其他人立刻噤声,身体紧绷起来。 松田阵平在放在小吃盘的托盘下摸索了下,摸出一个窃听器。 他身上没有带多余的工具,没办法反追踪,只能先捏碎了,语气冰冷:“看来,我们被人盯上了。” 同期几人瞬间酒醒,开始兵分四路调查谁在窃听他们。 货船甲板上。 指挥在耳机里沉默时,已经意识到被发现了。 果然,里面很快传来一道电流杂音,便再也听不到了。 他摘下耳机,递给拉菲,嘴角噙着的笑容遗憾又无奈:“他们总会在不该敏锐的时候敏锐。” 可惜他再也无法听到他们的声音了。 他不知在冰冷的海风中安静地枯坐了多久,直到海平面上隐约有一抹光亮透过海水而来,随即鱼儿跃出海面—— 万物苏生。 [你们行过死亡的幽谷,穿过尘世的乐土,笑容灿烂地去拥抱你们拼尽全力得来的光明与自由。] [……别救我啦。] [我只是有点累了。] [我……真的真的好爱你们活着的这个世界。] [那么,明天见,我的朋友。] “晚安,世界。” 轻柔的声音伴随着海鸟的鸣叫响起。 阳光洒进了这片海天相接之地。 随着‘噗通’一声落水的闷响,已无人欢迎它带来的温暖与光明。 拉菲握着死寂的没有半点声音的耳机,眼睛酸涩。 他转头看向角落的诺布溪,温和地说:“先生的势力交给你了。” 诺布溪扎起红色的马尾,认真地说:“我会替先生守好财产,等他回来。” 拉菲望着他偏执又痛苦的眼眸,哑然失声:“好。” 他放下耳机,在诺布溪沉默的神色下,纵身跳入了大海。 下辈子,我能拉住您吗? 如果友情无法留住您,爱情可以吗? 听说,明天有个别称叫希望。 那么先生,明天见。 【叮咚!】 【形成最终结局】 【达成路线·NE1线·人世热土】 【……我好爱有你们活着的世界,明天见,我的朋友!】 【结局已收录!】 第899章 过渡CG(1) 突然回到游戏初始点的松田四人有些懵。 “我们不是在追查窃听我们的家伙吗,怎么这次人生忽然结束了?”伊达航不解地问。 诸伏景光面色陡然恐怖起来,唇瓣颤抖着,近乎失控地说:“我们每次回到这里,都是在zero死亡时。zero死了?他怎么会死,他怎么可能会死……” 明明他们都自救成功了,准备将zero也从组织里捞出来啊。 几人脸色大变,顿时都意识到了这条潜规则。 前两个周目都是金发同期死亡,他们返回。 这次,必不例外。 松田阵平冷着脸:“一定发生了什么意外。” 萩原研二已经在翻游戏各项功能了,既然是‘玩游戏’,一定有记录他们轨迹的东西,他一定要找到。 此时他心中已经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一周目,他们忽视金发友人太久了。 他们总想着努力活下来,只要活下来了,就是对友人最好的陪伴。只有活下来,才能救友人于水火,却从未想过友人也可能先他们一步死亡。 “找到了!”萩原研二提高声音道,“系统日志里,有记录我们和小降谷的cG。” 其他几人立刻盘腿坐下,目标明确地打开了系统日志查看了起来。 先是他们今日游戏的第一天,过场cG并无问题,只是看到文字时,几人如遭雷劈。 松田阵平惊呼:“窃听器?我们刚一见面便被那家伙贴了窃听器??” 伊达航将刚见面的cG重新看了两遍,都没发现降谷是怎么将东西塞过来的。 诸伏景光作为曾经卧底过的人物,信心百倍地重刷了一遍cG,然后他有点emo。 幼驯染手速太快,角度太刁钻,他看了两遍才发现了端倪。 松田阵平嘴角抽搐起来,忍不住想捂脸:“所以,我们谈论的那些……等等,诺亚方舟。” 他忽然叫道。 小孩子模样的诺亚方舟出现在几人面前,松田阵平直接问:“我们在Npc面前提起游戏之类的话,会被屏蔽吗?” “Npc有高智能自主行动和思考的能力,为保证游戏世界的和平稳定,涉及现实与游戏之类的术语都会被屏蔽。” 松田阵平立刻用过就丢:“行,我知道了。” 诺亚方舟在原地消失,只是困惑极了。 侦探向案件调查,怎么就涉及到了游戏和现实? 觉得不太对的诺亚方舟将整个游戏全面扫描了一遍,愕然发现,进了游戏三次的玩家们——一个案子都没破。 那他们进去干什么,当生活玩家观光赏景吗? 诺亚方舟不理解人类的想法,也不会深究。 它离开后,松田阵平继续说道:“看来,我们不用担心降谷的三观崩掉了。” 萩原研二没他那么乐观:“哪怕屏蔽了关键词,可以小降谷的脑子,他很可能会猜出什么。我们要担心的是,他知道了那些事后的反应。” “呵!那家伙能有什么反应,他伪装的天衣无缝,完美无缺的表演了一个警校首席该有的素质呢。”松田阵平望着cG里某人若无其事的模样,阴阳怪气道。 诸伏景光已经默默打开cG继续看下去,发现他们大半夜在宿舍商议自救方案时,幼驯染正在做组织的任务。 “zero早已进入了组织。”诸伏景光心情糟糕地说,“这次的zero,很可能是组织派来的卧底。” 他们调查过zero的生长轨迹,和主世界没什么区别,没想到埋了这么个大雷在呢。 难怪一见面就给他们塞窃听器,这手段可太刑了。 伊达航无奈地说:“换句话说,哪怕他依旧进了组织,却依旧没放弃光明,这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想想纯黑的侦探,后期简直是将整个世界都搅的天翻地覆,惹得红、黑、灰三道齐齐对他围剿。” 提起侦探,几人的心情又低落了下去。 他们至今都不敢回想侦探死亡的那一幕。 日志继续,金发友人还抽空做了几次组织任务,直到警校毕业被派去组织卧底。 几人:“……” 怎么不能算是回快乐老家呢。 正当他们继续往下翻时,cG卡住了。 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无声地交锋开始。 一方拼命阻拦,一方努力摊开。 “诺亚方舟还能卡住?” 下一秒,cG打开,是十一月七日,萩原研二拆弹的那天。 他们正在欣赏着萩原拆掉炸弹、度过死劫的光辉时刻,猝不及防看到金发同期在楼上一边监控着他们,一边一刀子捅进自己心脏。 “??” “这是什么?” “小降谷在干什么?” “zero!!” 诸伏景光抓了抓头发,拿着狙击枪都很稳的手不断痉挛,眼前一阵阵发黑:“zero在自杀,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松田阵平觉得心口凉飕飕的,金发混蛋下手狠辣又毫不留情,压根没给自己半点活路。 他看到他们在庆祝hagi活了下来,金发友人却在死亡边缘挣扎。 太讽刺了。 “你竟然真把祂骗过去了。” 病房里,吉普森激动地对着刚从急救室出来的金发友人说,“但你不能每次救人都先给自己一刀吧?” ‘撕拉!’萩原研二的衣角被他无意识地撕裂,从吉普森的话语中,他像是得到了最后一块拼图,弄清楚了金发同期的行为逻辑。 可这个真相,却让人痛彻心扉。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他声音沙哑,语速极快,“死亡节点那天,一定要有人死去,否则我们怎么自救都没用。” “上周目我在开始能逃过一死,是因为小阵平替我死了。我在三年后死亡,并非是和小阵平命运互换,而是那天的死亡节点,本就该死一个人。” 松田阵平如梦初醒般,脸色难看地问:“如果是这样,那岂不是说,我、诸伏,还有班长的死亡节点,降谷都有死过一次?” 伊达航下意识伸手想安慰同期,可手僵在半空,他喉咙发紧,最后只能低低地说:“……啊,他一定很疼。” 明明嘴上说最讨厌疼痛,却果断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第900章 过场CG(2) 四人望着病房里面容憔悴的金发同期,只觉得心脏也跟着抽搐的疼,仿佛那刀子同时扎进了他们四人的心脏。 时间快进到两个月后,他们各自奔赴在不同的岗位,诸伏景光甚至刚和幼驯染见了一面,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结果转身,金发友人回到医院后,从楼上跳了下去。 几人大脑一片空白,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不等他们反问,cG里的吉普森已经替他们开口了:“今天没有你的朋友要死吧,你到底在干什么?” 指挥病恹恹躺在病床上,弯起嘴角,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反而带着阴郁与锋锐:“给死亡状态续费,毕竟我也无法保证不会被发现。” 诸伏景光想要碰触zero,手却穿过了光屏,手下一片空虚。 空气沉重到仿佛连呼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因为他们清楚的意识到,所谓的‘给死亡状态续费’,绝对不会只有这一次。 果然,接下来他们看到金发友人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自杀一次,间隔时间的长短以他身体的恢复时间为准。 他们见到过友人吃下安眠药自杀,本以为他能在睡梦中死去,却没想到大量安眠药带来的只是窒息的痛苦。 也看到他选择一棵顺眼的树上吊,被救后才发现这种死法死相太丑了而拒绝。 他会在看到电视上有武士切腹时,兴致勃勃去学习,可腹部被剖开造成的场面相当惨烈,死亡时间却一直拉长。 也见过他尝试着自刎割喉,却发现脖子上的肌肉太难切开,这个过程太折磨人了。 触电、枪击、喝掉各种药物混合液…… 仿佛世间所有的自杀手段,他都一一尝试过。 四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脸色灰白了下来,仿佛也跟着友人一起死过了一次又一次。 “诸伏。”望着cG里以极快速度瘦下来的、身上缠满绷带的同期,伊达航闭了闭眼,“那三年,你和他见面时就没有发现半点不对吗?” “我没有!他伪装的太好了。”诸伏景光心脏抽疼,手死死地扣在掌心,只觉得浑身发凉,“他总会用各种跳脱的事情或组织的情报来吸引我的注意力。” 让他没办法发现这些异常,zero太了解他了,稍微使些手段,便能轻而易举转移他的关注。 他眼睁睁看着zero从鲜活跳脱渐渐变得单薄疲惫,开始还会像撒娇一样拉长音调嘟囔着‘我最讨厌疼痛了’,最后却慢慢安静下来。 每一次死亡都像是带走了他的一份生机,那双眼里的生机开始枯萎,眉宇间堆积着层层叠叠的疲惫,从死亡边缘挣扎着回来时,会温柔地告诉自己:‘坚持活下来,就可以救下他们了。’ 时间很快来到三年后的十一月七日。 他们看到了与松田相隔的吊舱里,金发友人正安静坐在里面。 在松田拆掉炸弹跳下去逃生时,与他近在咫尺的友人吞下毒药,痛的蜷缩成一团,像在雨中紧紧抱住自己取暖的小猫。 他们庆祝着又有人获得新生时,另一人正在踏入死亡。 “那个混蛋……”松田阵平咬着牙,浑身颤抖着,一拳砸在地上,“我们离得那么近……” 却又那么远。 近在咫尺,远到生死。 他的生,是由金发同期的死换来的,他凭什么得意,他又在骄傲什么! 他捂住脸,无声抽泣了起来。 ——还不如,就让我直接死掉。 ——我本就该死的。 萩原研二抬起红彤彤的眼睛看向诸伏景光,愧疚与自责几乎压垮了他:“对不起、对不起诸伏,我应该听你的,在你觉得不舒服时,哪怕稍微留心一下那个吊舱,也不会将小降谷孤零零的留在那里等死。” 诸伏景光没有绷住情绪,失声痛哭,却更像是无声地哀嚎。 他第一个意识到不对的,他的直觉一直在朝他报警,拼命地告诉他,他的幼驯染正在痛苦的死去,可他却没有探究。 他怎么会责怪萩原,要怪也是怪他自己。 诸伏景光眼里升起一股恨意,那是对他自己的恨意。 他为什么不回头,为什么不多在意一点他的直觉,为什么不去救zero…… 一个月后,诸伏景光的死劫。 他们在友人的保驾护航下逃出生天时,一直默默注视着他们的友人却干脆利落地割腕自杀。 殷红的血液像是烈火烧灼着他们的目光,烧的他们心脏都揪成一团,疼得喉咙发紧,呼吸困难。 高塔之上,一身白色西装的金发青年像一朵衰败枯萎的花,将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他们。 ‘……他们努力自救了无数次,就让他们以为,这次终于成功了吧。’ ‘唯有努力,不会辜负他们。’ 不是的,唯有你从未辜负过我们! 什么自救成功,我们从未成功过。 zero,没有你,我们一败涂地。 诸伏景光狼狈地将自己的脑袋埋进双膝,他哭都没办法哭出来,只觉得刺骨的冰寒和悲痛铺天盖地压来,那些像蔷薇花瓣的血液如同一把把染血的屠刀,将他劈的七零八落,只能匍匐在地苟延残喘。 当他终于下定决心去约zero时,已经太迟了。 所有的痕迹都被清理,他也被敷衍了过去。 “我们真的以为自救成功了。”萩原研二攥紧了自己的手,指节有些发僵,痛苦地说,“却没想过是有人替我们背负了一切。” 当时有多高兴和骄傲,现在就有多后悔和自责。 在距离班长死亡前的那段时间,他们又一次次目睹友人的自杀。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奔赴死亡,开始挑选着能让他更清新爽朗的死亡方法。 直到班长的死亡节点到来。 萩原研二定定地望着货轮上的红发男人,嗤笑一声,沙哑地说:“原来是诺布溪,我在现实中见过他的照片,却一时没想起来。” 这周目,诺布溪一直跟在小降谷身边,诺布溪在,小降谷绝对也在。 只要他们有危险,小降谷就会来到他们身边。 他一直都在。 从生到死,从不例外。 他一直在看着他们。 一如现实世界。 第901章 过场CG(完) 松田几人讥讽的视线落在cG里他们在游轮的表现上,有什么好看的,有人替他们去死了,他们怎么可能还会有危险。 那些努力的姿态现在却像是舞台上滑稽的小丑,徒增笑料。 他们的视线落在顶层的金发友人身上,看到他前一刻还嫌弃海里有鲨鱼,拒绝被咬死这种痛苦又难看的死法时,后一秒却因为班长遭遇危险,而果断跳了下去。 萩原研二眼睁睁看着自己与货轮擦肩而过,在他登上游轮与同期们汇合时,金发友人正沉浸在海底,诺布溪在海里拼命的找人。 海里,金发友人双眼紧闭,神态宁静祥和,身上的绷带轻轻飘动了很远,鱼群在他身边游走,水母轻轻飘动在他身侧,一只小小的海豚用脑袋轻轻顶了顶他的侧脸,低吟着叫了几声。 海豚幼崽发现叫不醒人后,游到他的身侧,努力用身体将他朝海面顶去,却发现自己力气太小了。 它着急地绕着沉睡的人转了几圈后,发出几声急促的叫声,朝远处的吉普森游去,引导着他过来将人救走。 但松田四人却没有放下心来,因为他们都清楚—— 他们于今日新生,而友人亡于明日。 他们精神紧绷,却又含着期待的等待着二月七日过去,友人却在这一日数次濒死,那一次次心脏骤停,让他们仿佛身处午夜的旷野,只剩下一片的荒凉和凄冷。 直到,吉普森在最后的时限内,用自己的生命唤醒了友人。 二月八日。 他们四人在舱房内庆祝新生,祝贺未来。 友人从染血的手术台上苏醒,失去了忠心陪伴他的心腹。 他艰难地洗了个澡,换上了那身白色的西装,在夜色中坐在了甲板上,只是安静地说:‘派人给他们重新装上窃听器。’ 在寒冷的夜风里,他的金发轻轻飘动,神色满是眷恋和不舍,眉眼温柔似水:‘我想……再听听他们的声音。’ 松田阵平的身体彻底僵住。 那个被他发现的窃听器——是降谷送来的。 而从降谷的表现来看,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再留下了。 所以,那是友人最后的遗愿。 “我都、做了什么……” 松田阵平痛苦地呻吟一声,哭得响亮又痛苦,酣畅淋漓中又带着泣血的痛。 在他捏碎那枚窃听器后,和同期们一起去找‘幕后之人’时,耳边一片死寂的金发友人只是遗憾地笑了笑,无奈又包容地说:‘他们总会在不该敏锐的时候敏锐。’ 是啊,他们的敏锐多么不合时宜。 友人经历生死时,他们直觉不对,却总是忽略过去。 在友人最后的心愿时却偏偏洞察到了异常,斩断了他最后的留恋。 他当时是不是抱着万一他们发现了,过来找他了,他就有理由活下去的期盼? 但最终一切,都随着他碾碎窃听器而终结。 黑暗里,他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温柔的祝福与疲惫的倦怠。 [你们行过死亡的幽谷,穿过尘世的乐土……] [笑容灿烂地去拥抱你们拼尽全力得来的光明与自由吧。] ——不,光明和自由不是我们拼尽全力得到的,而是你用一次次死亡、用你鲜活的生命换来的! [……别救我啦。] ——你真的,要离开我们吗? [我只是有点累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真的真的好爱你们活着的这个世界。] ——既然爱着世界,那就等等我们啊,明明我们已经这么近了…… [听说明天有个别称叫希望,既然这辈子已经来不及了,那么——] [明天见,我的朋友。] ——可是,你没有明天了。 天光乍亮,他一跃而下,落入深海。 黑暗中,温柔到令人心碎的声音响起。 [晚安,世界] ——……晚安,指挥。 他们无法阻止指挥,也没有立场去阻止,六年的生生死死,他已经很累很累了。 永恒的梦镜,似乎成为唯一能安慰他的东西。 可是,他们没办法承受住失去的痛苦。 四人绷不住了,张开嘴近乎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就差满地打滚了,全然没有即将三十岁的大人形象。 让友人努力活下来的是他们,因为只有活着,才能在下次替他们去死。 让友人死去的也是他们,因为救下他们,他已再无牵挂。 他在意的和在意他的,都在这个美好的世界好好活着,所以他毫无留恋。 “降谷零——” 沙哑地喊声在系统空间回荡,鬼哭狼嚎般的喊声让他们只觉得嗓子里的血腥味一股脑上涌,却没有任何回应。 无处不在的诺亚方舟:“……” 玩游戏玩疯了吗? 双眼通红,狼狈不堪的伊达航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坐直了身体,嗓音干涩地喊道:“现实中的降谷是不是也替我们死过了?” 其他人顾不上哭嚎,拼命在脑子里回忆他们死劫时的情景,好半晌后提起的心才放下来。 萩原研二胡乱抹去眼泪,摇摇头说:“没有,小降谷当时虽然有些发烧,但距离死亡还很远。” 松田阵平悄悄擦去鼻涕,用鼻音闷闷地说:“没错,他好着呢。” 诸伏景光偏头咳嗽了几声,蓝色的眼里溢满了水汽,鼻子都红红的,看上去可怜极了,他恹恹地说:“我掉下海的事你们也知道,当时我们都看到zero了,他虽然有些不对劲,但确实好好活着。” “加上我被车撞那天。”伊达航若有所思,“虽然降谷一度濒死,但那不是自杀造成的,而是与祂对抗导致的。” 意识到现实和游戏世界不一样后,几人依旧难受。 现实有现实的苦,游戏里有游戏的难。 “下次游戏,不要轻易谈论未来了。”萩原研二斩钉截铁地说,“我们有游戏系统的聊天框,可以在脑子里交流。” 为了防止被某人窃听,他们必须更加谨慎。 松田阵平站起身说:“也不能再忽视任何直觉了,坚定地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哪怕不准也没关系,只求每次心安。” 诸伏景光心有余悸地说:“对,任何异常都不能放过。” 第902章 四周目——神爱世人(1) 四人重新进入到游戏里。 萩原研二一睁眼,便听到身后有人说道:“组长,这栋楼的居民已经全部疏散。” 他低头看了看,右手还夹着烟。 是十一月七日,他拆弹的那天。 电光石火间,他神色严肃地说:“你们去楼下检查有没有没离开的人。” “可是,已经……” “再去查一遍。” 其他警员对视一眼,应道:“是,萩原组长。” 几人立刻退了出去,只留下萩原研二守在炸弹边。 他慢吞吞吸了口烟,却看都不看炸弹一眼,在手机响起时,迟疑了片刻,接通电话:“……小阵平,我想好了,我想替大家守在他身边。” 上次没有守住,金发同期就在生死间不停的仰卧起坐。 他一直以为,人一生只会开一次死亡证明。 可友人那一次次心脏停跳,都是死亡证明的宣告。 太讽刺了。 哪怕吉普森曾说过,友人可以控制心跳,可为了瞒过祂,那些致命伤都是实打实的。 他的命,每次都是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 楼下,松田阵平沉默地没有吭声。 萩原研二语气沉重中带着歉意:“对不起,小阵平,我的任性伤害到了你。” 松田阵平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从口袋拿出墨镜戴上,挡住了溢满水汽的眼眸,冷硬的语气染上了几分悲哀:“……就按你说的做吧。毕竟,这只是个……”游戏。 手机没有挂断,那头的倒计时滴答声清晰传入耳中。 “hagi……” “恩。” “hagi!” “恩。” 轰隆—— 剧烈的爆炸响起。 “hagi……” “……” 他怔怔地望着高楼上的浓烟,哪怕是游戏,他也无法承受失去hagi的痛苦。 更何况,这不仅仅是游戏。 萩原研二眼前一黑,下一秒便出现在金发友人身边。 眼前是一片荒漠,黄沙飞扬,四周坦克枪炮大战,雇佣兵、私人武装军之间枪火交锋成为主旋律。 在最高处的黄沙坡上,隐隐有音乐传来。 他飘过去一看,只见被黄沙遮挡的昏暗天空下,金发青年穿着醒目的白色燕尾服,肩头披着皮质的黑色斗篷,宽大的斗篷自然垂坠,脚上踩着黑色的长筒靴,远远望去,给人一种戏剧感和神秘感。 他立于扬沙之下,双目微微闭合,正在独奏一曲小提琴曲。 小提琴通体黄橙色,在阳光下有种圣洁的神秘。 乐曲节奏自由,迅猛而热烈,充满了激情,那快活而奔放的昂扬让人激动的恨不得原地扭一段。 那是一种欢乐中的悲伤,悲伤中又透着希望,最后跨越了一切奇迹的力量。 从最初的内敛到之后的张扬,简直太棒了。 ——如果这里不是中东,而是音乐厅的话。 萩原研二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在风沙中演奏,背后的黄沙成了他的气氛组,周围枪炮声似乎配合着他的节奏在大战,连坦克前进的速度都跟随着他的乐曲踩点。 他就是这一场杀戮的主导者,是幕后的指挥家! 萩原研二的眼睛闪闪发光,啊啊啊小降谷居然这么帅! 他第一次知道,《查尔达什舞曲》竟然还能作为炮火冲天的背景乐。 惊悚中透着惹人热血澎湃的激动,恨不得扛枪去大干一场。 血腥与暴力之间,他如同荒漠中盛开的一朵娇艳又坚强的花,引人注目。 萩原研二咽了咽唾沫,干笑了两声,这不对劲啊。 刚毕业一个月,小降谷不应该在上卧底课吗? 这是给干哪儿来了? 他立刻在脑子里给同期们发消息: [萩原:你们调查下小降谷,我居然在中东看到他了,这不合理啊!] [松田:难道又是从小进组织了?] [诸伏:我亲自查。] [伊达:我去警校问问。] 他们几个的人生轨迹都没什么问题,偏偏金发同期总是出人意料。 好像每一次性格的不同,都会造成人生走向的差异。 这时,忽然有流弹朝这边射来。 萩原研二脖子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偏偏小降谷这家伙沉迷拉小提琴,好像压根没意识到。 他连忙上前挡在友人侧面,那颗子弹从他的身上圆润的滑开,擦过友人的发丝飞进了黄沙里。 正在拉小提琴的金发青年睫毛颤动了下,音调一转,更加激昂与热情,像是在欢迎着什么,又像是希望的奇迹。 萩原研二拍拍胸膛,不满地朝友人抱怨:“小降谷,你倒是对自己的安全上心点啊,这里可是乱糟糟的中东啊。” 当友人的曲子到达尾音时,萩原研二骤然发现,下方的交火声也渐渐熄灭。 直到小提琴最后一个收音,下方的枪声彻底消失。 浓烈的硝烟味伴随着血腥味扑鼻而来,还有干燥的如同这里的人脾气一样的空气,不服就干,活下去的就是赢家。 “先生。” 有人远远喊道。 金发青年放下小提琴,右手握着琴弓,微微侧头看向快速朝这边跑来的人,他的侧脸淹没在昏黄的光下,柔和的面庞模糊不清,显出了十足的锐利锋芒,声音又冷漠又遥远:“结束了吗?” 那人停下脚步,单膝跪在他三米外,恭敬道:“已经结束了,下面的人正在打扫战场。” 金发青年微微颔首,提着小提琴越过他朝不远处的吉普车走去,他的声音很冷,又很淡漠,像是从枯枝上落在的第一捧冷彻入骨的雪一样,偏偏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礼貌:“A区已经属于我们了,将其他客人请出去吧。” “是。” 金发青年回到车上,将小提琴放好后,从车座下方拿出一个轻薄的电脑。 打开电脑看到的第一眼,他微微挑眉,紫灰色的双眼温柔挽起:“有人调查我。” 坐在他旁边的萩原研二眼见他敲了几下键盘,便迅速追踪到警校、公安和搜查科,顿时掐住脖子,有种要吸氧的冲动。 “松田阵平、伊达航、诸伏景光。”他神色平静柔和恍如春水,语气轻柔,“同一届警校毕业生却在找我这个素未谋面的人,真是让人好奇。” 随着他将一个个名字念出来,萩原研二的表情彻底僵硬。 第903章 四周目——神爱世人(2) 金发青年敲击着键盘,黑进了警务系统,调出一张毕业照,随即迅速筛选着警校附近的监控。 发现有些被删除后,他眸色一动,意味深长地开始恢复数据。 五分钟后,他的目光落在勾肩搭背、穿着蓝色制服的四个警校生身上。 四个人吗? “既然是好朋友,没道理其他三人调查我,萩原研二却被排除在外。” 他眉头微微蹙起,紫灰色的眼眸里仿佛含着镜花水月般让人捉摸不透的薄雾,在调查结果还没出来前,已经就下了定论:“他殉职了。” 他眼里闪过一丝笃定。 敲下最后一个键盘,一个放大的监控录像出现在眼前,正是松田阵平站在楼下盯着浅井别墅区上层爆炸的视频。 他捏着鼠标的手一顿,眉头微动。 今日不久前殉职,然后其他的人突然开始调查他? 金发青年盯着爆炸的页面,单手支着额头,面色平静,眼里却闪过一抹不悦。 有人炸死了那位警察,将黑锅扣在了他的头上,这才引得警方调查他。 真有趣,是谁想要和他玩呢。 坐在他旁边的萩原研二还以为他在难过,愧疚地坐立难安,结结巴巴地说:“那什么,小降谷,我还活着,啊不是,我在现实还活着,虽然这辈子见不到了,但下辈子还能见到……” 话音未落,他拍了下自己的嘴,他到底在说什么屁话。 他抬手拍拍友人的肩膀,紫色的眼眸里仿佛有星子坠落,明亮炫目:“不过能一直陪在你身边,我就放心啦,你这家伙总是一言不合搞大事,还得我盯着才行。” 车窗紧闭的车内,金发青年眼皮微动。 没有风,他的发丝怎么会忽然拂到脸上,那细微的痒意一路挠到了他心底。 这时,车门打开。 “代行者先生。” 萩原研二扭头看去,见到一个眼熟的人过来,那是一张硬汉脸,眼神凶戾中透着呆萌,莫名有种憨在里面。 啊,是侦探那一周目的卡钦斯基。 经过了三个周目,他已经隐隐意识到,凡是小降谷的人,总会以各种方式聚在他身边,忠心耿耿地陪着他。 哪怕是死亡。 不过,这周目小降谷的代号是代行者吗? 他之前听诸伏提起过,说小降谷用这个代号行走在外时还收养了一个女儿。 卡钦斯基坐上驾驶座,低声唤了一声。 代行者的眼睛没有睁开,只是声音很轻很快地说:“卡钦斯基君,我有事需要你做。” “您是雇主,您直接吩咐。” 卡钦斯基干脆利落地回应。 代行者优雅而清越的声音,缱绻而又温柔地说:“麻烦你去日本东京一趟,我需要你带回一些爆处组的萩原研二警官的遗物。” 卡钦斯基硬核地问:“骨灰可以吗?” 萩原研二脊背发凉,猛地跳起来想要拒绝,头一下子窜出车外,被黄沙糊了一脸。 他悻悻钻回来重新坐好, 阴恻恻地盯着卡钦斯基,幽幽地说:“挖坟的人,可是要遭报应的啊。” 他又扭头看向友人,耷拉着脸:“小降谷,你不会这么没下限吧。” 好在代行者是个体面人,他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地说:“常用的东西便好。萩原君已经回归神的怀抱,不要再去打扰他的安眠了,不礼貌。” “好的,先生。” 萩原研二嘴角抽了下,原来保住我骨灰的原因竟然是你道德素质高吗? 他本该庆幸友人还有底线的,可以想到对方刚才遥控着多方势力火拼,这话就噎在了喉咙,上不去下不来。 卡钦斯基是个实在人,他闷声说道:“先生,我走了后,你身边就没人了,需要我推荐几个人陪伴你吗?” 代行者深深地望了眼这个家伙,委婉拒绝:“不必了,对我来说,一个人并不孤独。” 再说,他还有其他下属呢。 他实在担心卡钦斯基推荐来的人都和他一个类型,脑回路异常又不太聪明。 卡钦斯基好奇地问:“您认为的孤独是什么?” 代行者换了个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些,嘴角勾起若有似无地笑说:“很久以前,我以为的孤独,是当我告诉所有人我要死了,他们都开开心心的恭喜我……” 可那明明是我发出最后求救的声音。 他揉了揉眉心,这些软弱的念头是他小时候才有的,怎么突然又想了起来。 “那叫绝望吧?”卡钦斯基插嘴道。 代行者好脾气地笑了笑,托着腮盯着他,随意地说:“你说的也对。不过现在的认为的孤独,是不被理解。好了,先送我回去。” 代行者在自己基地,一座建立在阿富汗的堡垒里耐心等了一日后,卡钦斯基将东西送了过来。 萩原研二忙飘过去一看,老脸一红,不敢置信地大骂:“卡钦斯基,你这个笨蛋拿我穿过的内裤??” 代行者眼神也诡异起来,脸上礼貌的笑都莫名僵硬了几分。 他放下手里的红茶,指着桌面的小盒子,停顿地思索了一会儿,才一副研究学术问题般的模样,认真又好奇地问:“我想知道,你带走萩原警官的贴身衣物,是什么心理?” 萩原研二也红着脸,双眼水润地盯着卡钦斯基,难掩愤怒和窘迫。 卡钦斯基坦坦荡荡地说:“您说要警官常用的,我认为没什么比贴身衣物更常用了。” 萩原研二无言以对,你还真是机灵鬼! 他立刻给幼驯染发消息。 [萩原:小阵平,我昨天不是都告诉你有人要偷我的东西吗,怎么还让人给偷走了?] [松田:我盯着啊,没人刨你坟。] [萩原:……不是,是别的。] [松田:锅碗瓢盆、打火机工具箱都没丢。] [萩原:……是衣服!!] 萩原研二仗着无人能看到,在房间里上蹿下跳,气得抓耳挠腮,半点形象也没有了。 “卡钦斯基君,明日陪我去一趟罗马。”裹着毛茸茸的披风的代行者懒散地坐在电脑后方,慢吞吞说道。 他眉眼柔和,看起来就像是温室里的花朵一样无害。柔顺的金发轻飘,偶尔露出一段脖颈,柔弱的好像风雪大一点就会把他折断。 第904章 四周目——神爱世人(3) 夜里,萩原研二盯着友人靠在椅子上喝着红茶,听着古典音乐的模样,眼神难掩担忧。 不是,这都凌晨一点了,你一天没吃饭了啊。 他的目光从对方殷红的嘴唇上划过,忽然有种‘小降谷该不会进化成吸血鬼’的念头。 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想起小降谷之前说的话,‘我以为的孤独,是当我告诉所有人我要死了,他们都开开心心的恭喜我……’ 是指挥! 是那个只要一想,就让他们痛彻心扉的指挥。 他眼眶一红,凑近了金发友人,细细描绘着他有些病弱的眉眼,哽咽地说:“上辈子的伤痕,终究是拖累了你这辈子吗?对不起。” 第二日,代行者吩咐人去东京盯着松田三人后,带着卡钦斯基飞往罗马。 一路没有半点停歇,到了第三日才赶到圣彼得大教堂。 第一次来到教堂的萩原研二只觉得这内部装饰华丽的窒息,令人惶恐不安。 殿堂的内部构造呈十字架,在十字架交叉点处是教堂的中心,中心点地下是圣彼得的陵墓,地上是教皇的祭坛。 祭坛上方是让人眼花缭乱的华盖,华盖的上方是教堂顶部的圆穹,周围布满了神秘的图案和浮雕,当阳光从圆穹照进来时,那圆穹犹如在肃穆教堂里开启的通向天堂的大门。 总之,萩原研二没觉得有哪里不舒服,但心里很不得劲儿。 代行者花了大价钱,见到了一位红衣主教。 在耶稣神像下,萩原研二眼睁睁看着代行者虔诚地在神像前祈祷完后,拿出装着他贴身衣物的盒子递给大主教,诚恳地问:“大主教,请您帮我看一下,上面是否附着恶灵或别的?” 萩原研二:?? 他如遭雷劈,他好好的守护灵,在代行者嘴里居然成了恶灵? 不不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代行者为什么会认为他是恶灵啊,他干什么了? 萩原警官不理解。 大主教认真又耐心地检查了下盒子,没发现有什么污秽之气,便抬手打开盒子。 萩原研二惊恐哀嚎:“不要……” 眼见大主教表情都空白了,他羞耻地捂住脸,双目无神,内心尖锐爆鸣。 因为上辈子做了大孽,所以这辈子遭报应了吗,他丢人都丢到欧洲了。 大主教的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下,盯着盒子里的东西,深吸一口气,强行保持着神职人员的波澜不惊,勉强扬起一个笑脸问:“孩子,这就是你让我检查的东西吗?” 代行者诚恳地说:“是的,麻烦您了。” 大主教:“……” 到底是收了钱,大主教只能忍着嫌弃,仔细辨认了下,今年的料子,不是好多年前老古董。没有血腥味和异味,不存在怨气。 他‘啪’一下合上盖子,如释重负般将东西递了回去:“这是普通的衣物,不存在任何异常力量。” 代行者倒也没有失望,他收起盒子,目光不经意间划过祭坛侧面的一块绿宝石,邀请大主教说:“您愿意和我一起出去走走吗?” 大主教想了想,确定自己还有空闲时间,欣然赞同:“今日阳光不错,我带你四处看看。” 重要的是,他给得多啊。 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了圣彼得宝座,代行者忽然问道:“大主教,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吗?” 大主教神情一敛,警告似的瞥向他,斩钉截铁地说:“神明是存在的。主也一直在天国看着我们,我们是主在地上的牧羊人,奉行主的旨意行走在地上。” 代行者并未多反驳他,柔和而又清越的声音缓缓响起:“我明白了,今天和您聊的很愉快,期待和您下次相逢。” 他微微颔首,彬彬有礼地转身离开。 入夜,卡钦斯基正准备回酒店房间休息时,忽然听到身后的人说:“我听说,异教徒和教堂闹得很不好?” 卡钦斯基回忆了下,说道:“应该说是水火不容,但大部分情况下,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代行者垂下眼帘, 轻抿了口咖啡,不紧不慢地说:“愿主保佑他们,对了,听说东京有个乡下社团,似乎一直在寻找延长寿命的医药研究?” 卡钦斯基仔细思索了下,不确定地说:“如果是我知道的那个势力,他们不是乡下社团,而是跨国组织。” 代行者托着腮笑道:“都一样。” 他紫灰色的眼眸落在电脑上,被电脑的荧光照的脸色忽明忽暗,他漫不经心地敲了几下键盘,一条消息迅速传入里世界。 “卡钦斯基君,辛苦你从中东调一队我们的人过来。” 尽管他的措辞依旧礼貌温和,可因为特意压低了声调,低沉而又优雅的声音听上去有种难言的压迫感。 “好的,先生。” 卡钦斯基立刻打电话调人。 从这天起,梵蒂冈忽然乱了起来。 每日都有陌生人过来,那些人气质阴郁疯癫,让人一见便觉得背生冷汗。 随着时间流逝,还有一些气质很明显属于里世界的杀手的存在也赶了过来。 三天后,卡钦斯基站在酒店窗前,望着外面的火拼,一脸纠结地说:“先生,我们短时间内无法离开梵蒂冈了,最近有传言说,圣教堂的祭坛上有一颗圣弥赛亚宝石,自带对人体无害的辐射,能延年益寿,听说是当年盛放过耶稣血液的圣杯遗留铸造。” “现在很多狂信徒、异教徒和里世界的势力都参与进来争夺那颗宝石,教皇已经下令让十字军团过来驻守,现在梵蒂冈已经禁止出入了。” 萩原研二听到消息,不敢置信地喊道:“圣弥赛亚?” 现实中,那颗宝石在小降谷手里,也不知道是否被组织回收了。 对外的假象是那颗宝石落在北极狐佣兵团的手里,后又被白石雅人用美人计骗走。 没想到这周目那自带腥风血雨体质的东西竟然冒出来了! “暂时留下也可以。”代行者拿起斗篷披在身上,靠近窗前看向下方,潋滟的眼眸弯出一抹如月似的弧勾,声音柔软如春水,“麻烦你带人守在教堂外面,如果遇到里卡多大主教,将人请来见我。” 第905章 四周目——神爱世人(4) 这个夜晚十分漫长,到处都是交火的声音,甚至还有烈火焚烧人体的刺鼻气味。 黑暗中,站在窗口的代行者没有半点避讳,完全无视在爆炸与火光中,他是多么醒目。 果然,有狙击手瞄准了他。 子弹穿透窗户,直直朝他眉心而来。 而早有准备的代行者还未有所反应,一直保持警惕的萩原研二立刻动了。 他挡在友人身前,拼命伸手去抓子弹。 那颗要命的子弹在他的阻挠下,微不可察地偏了偏,擦过金发青年的头顶击碎了屋里的花瓶。 卡钦斯基趁机扛着火箭筒朝子弹方向发射出去一枚炮弹过去,伴随着炸响声的是他的吐槽:“就这准头,当什么狙击手啊。” 代行者紫灰色的眼里闪过一抹流光,漫不经心地笑了下:“不要背后说人是非,卡钦斯基君。” 卡钦斯基:你个恐怖分子,道德底线还挺高。 萩原研二十分欣慰,哪怕小降谷杀人放火,却依旧是个正直的人。 战火蔓延很快,这里仿佛在一夜间变成了沸腾的油锅,每一个试图踏进来的人都变成了水滴,溅起最猛烈的回响。 代行者瞥见有人飞速朝这里冲来,捞起一旁的盒子砸了下去。 萩原研二眉头紧锁,卡尔瓦多斯! 组织竟然也加入进来了。 下方的人吓了一跳,瞬间扣动霰弹枪,数颗子弹穿透木盒,将盒子和里面的东西撕成粉碎。 一片片布料像一朵朵小小的降落伞,落在了男人头上、脸上和肩头。 楼上看到这一幕的萩原研二缓缓瞪大了眼睛,瞳孔猛烈地震。 他的、内裤—— 萩原研二痛苦面具,人一辈子果然不能做错事,不然回旋镖总会扎回来的。 他现在就遭报应了。 以后让他朗姆大人怎么直视卡尔瓦多斯! 这一幕让代行者怔了怔,不知为何,总觉得想笑。 并非场面的滑稽,而是有种他看到熟人社死的搞笑。 代行者细细品味了下他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眉眼间多了几分暖意。 只是在转身之际,那丝暖意如同流光乍现,瞬间消失。 “卡钦斯基君,麻烦你保护我了。” 他拿起一顶白色的毛茸茸的雷锋帽戴上,悄然离开。 卡钦斯基拎着武器立刻跟了上去。 二人很快在下属的掩护下,换了一家民宿入住。 这时,代行者接到一个电话。 “布什先生。”他轻柔的声音含着几分讶然,“没想到您竟然亲自致电过来,实在让人受宠若惊。” 手机那头,达帕经理布什坐在办公室里,神色冷硬,语气公事公办:“我需要圣弥赛亚宝石和三天内出现在梵蒂冈的各方势力情报。” 代行者弯弯眼眸,望着并不平静地夜色,嗓音轻慢地说:“您要的情报我可以奉上,但您能付出什么?” 布什神色不变,他和代行者多次打过交道,这家伙的情报明码标价,绝不可能白给。 他淡淡地问:“你想要什么?” 代行者仔细思索了下,笑吟吟地说:“我要一艘诺亚方舟。” 布什沉吟片刻,应道:“六年后,达帕会交付给你。” 顿了顿,他补充道:“哪怕无法建造完充满希望的诺亚方舟,也会给你一艘世界闻名的伊丽莎白。” 代行者低笑一声:“那么,合作愉快。” 听得一清二楚的萩原研二原地蹦起:“伊丽莎白号从头到尾都是你的??” 他激动地靠过去,见代行者正迅速敲着代码打包文件给达帕发过去,一看便是早有准备,语气幽幽地说:“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小降谷。” 代行者忙完后,立刻朝卡钦斯基吩咐:“美国那个神秘组织来人了,立刻派人盯着教堂周围,只需要搞清楚他们的位置便可。” “是,先生。” 金星亮起时,代行者的下属已经‘请’来了里卡多大主教。 在全副武装的私人军团面前,里卡多大主教脸色苍白,眼底的傲慢与冷漠也消失不见,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 “你们想要什么?”他被绑在椅子上试图谈判,色厉内荏道,“我是圣教堂大主教,主在人间的牧羊人,你们这种行为是对主的亵渎,你们会遭遇神罚的。”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代行者缓步走进来,感慨道:“看到您中气十足,我倒是放心了许多。今夜实在太乱,没吓到您吧,里卡尔大主教?” 大主教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脑中搜寻了下,发现有点像今天给他很多钱的那个冤大头。 那金发小子长得确实无害又漂亮,可惜成年了。要是小男孩儿就好了,可以送给教皇洗礼。 他狼狈地抬起头望去,只见明亮的灯光下,金发男人拢在白色的斗篷里,笑吟吟的模样莫名让他心生畏惧。 “是你?!” 他看了眼身边守着的雇佣兵,强笑道:“这位先生,是你救了我吗?非常感谢,麻烦你送我回教堂,主也会记着你的功劳。” 代行者的脚步停在大主教身前,灯光照在他精致柔和的脸上,他唇角勾起轻柔的弧度,认真又虔诚地说:“我可以送您回去,但您可以先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大主教强行压制着心中的激动:“好好好,我都答应,快给我解开绳子,送我——” 话音未落,一抹银光闪烁。 大主教突然张大嘴巴,却只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好像拼命去吸也吸不到半点氧气。 他下意识抬手捂住脖子,粗鲁的动作让他头后仰了下,一条裂缝出现在他喉咙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原来就在刚刚,代行者的手术刀干脆利落地划破他的喉咙,速度快到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喉中发出‘嗬、嗬’的声音,头一歪,彻底死去。 房间一片死寂,唯有血腥味越来越浓。 代行者不紧不慢地擦着手术刀,轻轻笑了起来,克制的愉悦让他的眉眼昳丽缱绻,他微微弯腰,修长的手搭在大主教肩头,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轻柔曼丽:“麻烦您向我证明下,神是存在的。” 他慢慢直起腰,眼睛眨也不眨地直盯着大主教,眼神期待又偏执。 copyright 2026 第906章 四周目——神爱世人(5) 萩原研二第一次见到金发友人亲手杀人,整个人都呆住了。 “小降谷……” 无意识喊出这个名字后,他突然惊醒,拍拍脸蛋,无奈地叹息:“知道你混黑去了。” 他的友人只要不是在警校,就是在混黑,或者既在警校又在混黑。 从未见过正经当个普通人的时候。 许久之后,已经死去的大主教尸体都硬了。 一直盯着大主教的代行者才失落地垂下眼,睫毛微颤,落寞地自语:“您是上帝在人间的牧羊人,是传达上帝神谕的神眷者,是指引迷路的羔羊走向正途的神父……” “这样的您,也无法让神明破例,让您复活吗?” 他喃喃自语:“对神明来说,死而复生应该很简单吧。” 代行者的目光落在大主教身上,多了几分对自己猜测的怀疑,眉宇间含着自己杀死生命的悲伤,不解地说:“是您的身份不够,还是——神明并不存在?” “不,也许是您的身份低微,信仰也不够虔诚,我应该找教皇帮忙。” 他立刻朝身侧的二人吩咐道:“下面乱了起来,教皇已经坐不住了,让人去找找,如果发现了教皇,也请过来。” “是。” 萩原研二捂住心脏一副心绞痛的模样,完了,小降谷成神棍了。 [萩原:小降谷成神棍了啊,你们敢信!] 他在几人共同的群里嚎了出来。 [诸伏:怎么回事?] [萩原:小降谷在寻找神明的存在。] [松田:他脑子坏掉了吗?] [伊达航:别这么说,有信仰并没错。对了萩原,我们调查降谷信息时被拦截了。] [诸伏:是的,以‘降谷零’或‘降谷’为关键字的调查全部陷入僵局,要么这个人不存在,要么直接是权限不够。] [松田:警校这边没有降谷的记录。] 结合萩原提起的经历,真相大白了,金发同期这辈子真的从一开始就混黑去了,几人的心情都复杂起来。 三个小时后,天色蒙蒙亮,民宿大门再次被推开。 浓郁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冲进来,夹在着昂贵的香水味。 由四个雇佣兵护送着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烁立的老人进来。 老人穿着白色法袍、披着红色的连帽斗篷,戴着无边帽,扛着加特林,嘴角带着从容而慈祥的笑容,衬得身边四位雇佣兵像他保镖似的。 这段位看上去就比大主教高了不止一截。 萩原研二顾不上和同期们聊天,他绕着老人转了好几圈,兴致勃勃地说:“这就是教皇吗,看上去太有气势了。” 当他的目光落在教皇手上时,表情扭曲了下,教皇不应该握着十字架吗,握着加特林是什么鬼? 代行者见到老人时眼睛一亮,嘴角噙着如沐春风的笑意,快步走上前,仰慕又尊敬地说:“教皇冕下,初次见面,希望在下没有失礼。” 教皇扬起笑容,加特林对准了代行者,慈爱地说:“孩子,你邀请我是想要见上帝吗,我可以送你去见祂的。” 代行者的步伐停在他身前,完全不在意将自己置身在枪口下有多危险,反而笑容愉悦道:“您真是心善又热心肠。” 旁听的萩原研二和卡钦斯基表情裂了裂。 这二人笑得有多好看,下手就有多狠。 教皇的加特林对准了代行者,四位雇佣兵的枪口对准了教皇,还真是谁都不吃亏。 代行者一双眼眸明亮极了,期待地望着教皇,认真地问道:“教皇冕下,这世上真的有神明吗?” 教皇的目光从不远处惨死的大主教身上划过,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笑眯眯地说:“孩子,你还小,当然不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了。” “当你活到我这个岁数你就会知道——”他斩钉截铁地说:“这个世上,没有神明!” 萩原研二眼睛都快凸出来了,天哪,距离上帝最近的、最虔诚的信徒竟然说世界上没有神明! 作为活了好几周目的人,他什么没见过啊,但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来自最权威的否定,让代行者沉默了很久,那双总是含着笑意婉转多情好像有万语千言要说的双眸暗淡下来。 “原来,没有神明吗?” 他轻声呢喃,叹息一声,退后两步,歉意地说:“抱歉,是我打扰您了,我这就让下属护送您回去,或者送您去十字军那里也行。” 教皇毫不客气地点头,态度温和包容,看着世间万物的眼神仿佛都溢满了父爱:“麻烦你了,孩子,送我去十字军团骑士长那里便好。” 教皇临走前,心血来潮般,忽然问道:“孩子,你知道闯入神殿,对吾主不敬的势力吗?” 在暗色的灯光下,冰冷的阴影勾勒出代行者的轮廓,他缓缓勾起唇,莞尔道:“当然。如果能将冕下祭坛上镶嵌的那颗绿宝石赠与我,这些情报我会双手奉上。” 教皇回忆了下那颗宝石,确定是自己随手挑的一颗品质还过得去的绿宝石,爽快地说:“没问题,等我回到教堂就抠下来让你的下属带给你。” 接着,萩原研二便看到教皇将自己的邮箱告知代行者后,紧握着加特林,和四位凶神恶煞的雇佣兵一起和谐地离开了。 萩原研二:槽多无口,并大为震撼。 你们混黑的怎么和政客一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过话,而且还都是表面笑嘻嘻,背后捅一刀啊。 天色大亮时,雇佣兵拎着保险箱,里面装着教皇抠下来的宝石,刚走出教堂时,就被卡尔瓦多斯狙击,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刚好路过,戴着墨镜的魁梧男人下车顺手捡起染血的保险箱迅速离开。 一分钟后,卡钦斯基接了个电话,皱眉说道:“先生,宝石丢了。” 他实在想不通,一颗普通的宝石而已,怎么还会有人专门去抢。 代行者嘴角微扬,迭丽的眉眼在晨曦的微光中盛开的更加美丽,像是会蛊惑人心一般:“是个好消息。” 卡钦斯基不明所以。 萩原研二摩擦着下颌深思,小降谷这是要算计人吗?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代行者敲下键盘,一条信息飞速传递了出去。 copyright 2026 第907章 四周目——神爱世人(6) 教堂,教皇打开邮箱看了眼各方势力,深邃而坚韧的眼眸仿佛海边亘古矗立的磐石,充满了威严和厚重:“让十字军将美国那个神秘组织的人赶走,主不欢迎不虔诚的人。” “至于那群邪教徒——”他缓缓下令,冷酷而果断,“烧死异端。” “其他浑水摸鱼的里世界势力,不必留手。” 中枢主教恭敬道:“是,冕下。” 教皇站在高楼上,俯视着下方乱糟糟的场景,面色阴沉下来。 十字军赶来之前,他亲自带人将那群疯狂的邪教徒拦在教堂外,不让他们玷污这片神圣的净土。也因此才走出了保护圈,这才被那个金发男人的下属趁机抓走。 当时看到大主教惨死的模样,他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虽然对教皇出手的人很少,但也不是没有。 好在他听到那人的问题后,结合大主教的性格和死相,一把赌对了。 那是一个——追寻神明踪迹的寻道者,他不似普通的理想主义者,而是行动力很强的、会将想法付诸行动的实践家。 若是他没猜错,传言中教堂有延长寿命的圣弥赛亚宝石这条消息是他放出去的。 作为教皇,有没有那样一颗宝石他还能不知道吗? 那人引来各方势力,将神圣又和谐的圣城变得乱糟糟的,趁机带走了大主教,又困住了他,目的——是想从他们口中知道世界上是否有神明。 这精神状态实在太过美丽。 但他作为教皇,配得上这样的算计。 不过,那人从他手里要一颗宝石恐怕还有其他打算。 以那孩子对神明的执着,下一个目标,应该是邪教那帮家伙了。 教皇深邃又宽厚的眼眸里闪过一抹赞赏,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了不得。 若非圣子要自小培养的,从信徒中挑选,他还真想将那孩子带回教堂当圣子。 就那心眼子,起步就是大主教啊。 可惜了。 达帕组织临时据点。 一位发色纯黑的白人军官正在打游戏,一条隐晦的消息传递到他手机上。 “咦,我们要的东西被人截胡了。” 他放大邮件上的附件照片,很模糊,但大致能看出一些东西。 那是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和一个壮汉。 他继续朝下翻,邮件将来人的身份也解释清楚了,是远东一个小国的乡下组织做的,也就那个组织业务广泛点,牵扯到多个国家,这才没有被称为‘社团’。 军官放下手机站起身,懒散地伸了个懒腰。 当他站直身体时才发现,他大概有一米九八那样,单是站在那里就极有压迫感。 “走,拿回我们的东西。” 他拨了拨额边的碎发,笑容不羁中透着肆意妄为:“连我们的东西都敢碰,还真是大胆。” 他率领十位队友沿着神秘人发来的路线图追了过去。 至于可不可信…… 布什先生说了,他们欠着人家的东西,那人肯定不舍得成本都收不回去,绝对可信。 各方势力都乱起来时,黑衣组织被达帕盯上了。 而代行者独自一人,堵住了一帮邪教徒。 这个宽敞的下水道里,代行者的视线落在一群邪教徒中间的铂金发色、娃娃脸的男人身上,神色温柔平和地行了一个绅士礼,悠悠地说:“早安,各位,请问我有这个荣幸,能得到你们神明的祝福吗?”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眼神混沌癫狂,偏执又晦暗,简直不像是正常人。 让萩原研二来说,就仿佛一脚踏进了精神病院,渗人的很。 亚伦警惕地盯着他,半晌后,才哑着嗓子说:“我们没有得到神明的回应。” 他本是一处地方主教,虔诚又坚定地信仰着神明。 直到在他负责的区域内发现了邪教徒,他只是想深入了解他们,劝回一些还有挽救余地的人,却让自己也走入了绝路。 他抓了一些邪教徒回来圣城,想悄悄要联系熟悉的主教帮忙,却意外发现一些主教家里藏着密室,密室关押着一些幼童—— 权色交易,腐败糜烂…… 如此可怕。 他跑去进入圣堂祈祷、去圣水池洗礼,在圣殿大骂耶稣,神明都没有回应。 他虔诚也好,扭曲也罢,冰冷的神像永远无法倒映出他的身影,听到他悲哀的祈求。 那一声声:‘求您垂怜……’ 犹如对着石头哭诉。 可笑极了。 那一刻,支撑着他二十几年的信念崩塌。 因为,神不存在。 堕落,再简单不过。 这个神明不回应他,那他就换个神明。 代行者眉眼弯弯,如同新月,紫灰色的眼眸里朦胧看不真切,他上前两步,疑惑地问道:“是否需要祭品?我可以亲自准备。” 亚伦摇摇头:“我们准备了很多,无论献祭什么,都无法引来神明的注视。” 代行者神色敛起:“再次一次,我亲眼盯着。”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却收回了仿佛看异类一般的眼神,仿佛代行者这句话说出口后,周身的气息彻底融入到他们中,成为他们的一份子了。 亚伦走过来牵引着他朝最里面的祭坛走去,一边走一边说:“你这样的表现我们都很理解,因为我们都是一步步走过来的。” 下水道最深处往下,是一座地下圣殿。 圣殿两侧的灯光呈火焰状,祭坛通体漆黑,用不知名的材质筑造而成。祭坛后方是一座高大而诡异的神像。 神像看不清脸,宽大的黑色长袍挡住了祂的身体,上面血迹斑斑,每一条褶皱都仿佛触手。祂站在台上,脸上的弧度都带着诡异的扭曲。 亚伦苦笑着指着祭坛上被钉死的人,带着歇斯底里地疯狂:“我们都不甘心,我们虔诚、纯洁,奉行神谕,我们愿意为神明献祭一切,神明为什么不回应我们,哪怕降下些许注视,也不至于让我们如此绝望!” 他带着代行者重启了一遍仪式,甚至仪式上的东西都是代行者自行备好的。 但一如既往,他们没有得到回应。 忽然有人疯癫了,一边哭嚎着,一边大喊着:“神明抛弃了我们,抛弃了世界,这个世界没有神了……” 他一头撞死在祭坛上。 copyright 2026 第908章 四周目——神爱世人(7) 在信徒死亡时,又有教徒尖叫着剖开自己的胸膛,抓出心脏放在祭坛上,眼神渴望又期待着望着上方的神像,直到彻底死去。 浓郁的血腥味和癫狂的气息传遍整个神殿,连空气都变得极有重量,沉甸甸地朝他们压了下来。所有人都恢复了冷漠和沉寂,只是随着一次次的仪式进行,他们周身的疯狂和阴郁一直在增加。 代行者沉默地望着他们,转身离开了邪教徒的这处基地。 走出基地的瞬间,他袖中忽然滑出一把枪,抬手间没有丝毫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萩原研二瞳孔倏地缩成针尖。 代行者双眼清晰的倒映着子弹飞来的痕迹,连眨眼的时间都不到,他便会迎来死亡。 可子弹即将穿透他眉心时,却像是打偏了一样,擦过他额头的皮肤弹射到身后的树上。 挡在他面前的萩原研二额上有冷汗滑下,脸色煞白一片,转头就怒骂道:“这么近的距离你竟然敢开枪?你差点就死了!” 愤怒的尾音多了几分哽咽。 指挥当初多么想活下去,却疲惫不堪,只能沉眠,代行者却故意在作死,简直让他火冒三丈。 代行者盯着地面的子弹看了一会儿,发出一声轻笑,唇角弯出一抹缱绻的弧度,一字一顿道:“神明爱我。” 刹那间,萩原研二浑身寒毛直竖,像是被大型猎食者盯上的小动物一样炸毛了。 他立刻仰头望天,神色无比凝重。 刚才那股悚然的感觉,难道他又被命运盯上了? 可他都已经死了啊。 在萩原研二疑神疑鬼间,代行者已经带着卡钦斯基扔下梵蒂冈的乱局,回到了他的出生地,日本。 梵蒂冈的布局只是随手而为,他顺手指了一颗绿宝石当棋子,好方便达成目的,至于引起的混乱场面,那只是人心贪婪而已,和他有什么关系。 圣教堂的信徒和邪教徒打在一起,十字军团紧咬着里世界雇佣兵不放,罗马的警方应付来自其他各国特务的试探,达帕追在黑衣组织身后,被琴酒带着绕圈子。 善良的好心人代行者给大家都找了对手,谁都不寂寞,谁也没闲着。 完美隐身的代行者回到日本后十分安分,他走遍了本国所有名声在外的神社,亲自见了好些传承悠久阴阳家,但次次都失望而归。 见识了邪教徒们的癫狂,萩原研二对友人看得很紧,唯恐他某天也开始‘掏心掏肺’的把自己献祭邪神。 为此,甚至通风报信给同期,让他们想方设法和小降谷交上朋友,委婉劝诫,耐心陪伴和开解,省得已经歪掉的同期彻底走入歧途,最后自我毁灭。 特别是小诸伏,既然卧底任务莫名其妙失败了,那就努力看住自家幼驯染! 代行者对主动凑上来的、莫名对他十分熟悉的三人十分好奇,偏偏这三人还都知道他的真实姓名,还调查过他。 太有趣了。 他喜欢和有趣的人交朋友。 比如达帕的布什先生和圣教堂的大主教。 三年后的十一月七日。 代行者正坐在杯户购物广场的咖啡厅喝咖啡,目光遥望着不远处被警方包围的摩天轮和松田他们,眼里闪过一抹了然。 卡钦斯基坐在他身边,视线从警方身上划过,讶然道:“还真出事了。” 那几位警官从一个星期前便表现得十分异常,哪怕他们明面上掩饰的很好,私下的动作却很多。 比如一直都暗中盯着杯户购物广场的摩天轮,注意来往各种异常的人等等。 代行者抿了口咖啡,不紧不慢地问:“那两个炸弹犯呢?” “灌水泥沉入东京湾了。” 卡钦斯基老老实实地回道。 代行者放下杯子的动作一顿,眼神游移了下,哪怕当初和他们相交目的不纯,但三年下来多多少少也成为上心的朋友了。 有三位警官朋友后,但凡想干坏事时总莫名有种心虚感。 “炸弹呢?” “被我换成彩带了。” 正在聊天频道对着幼驯染哭唧唧的萩原研二表情瞬间凝固。 与此同时,将显示屏上的地址发出去的松田阵平正闭着眼睛等死,只听‘轰’一声大响,有什么东西糊了他一脸。 他立刻睁开眼睛,漫天飞舞的七色彩带沾在他头上、脸上和身上,这荒诞的一幕显得正要从容赴死的他格外滑稽。 [萩原:那个,小阵平,你还好吗?卡钦斯基把炸弹给换了。] 松田凫青色的眼眸深沉地盯着彩带,缓缓地吐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一松,靠在窗户边擦去额上的冷汗,隐隐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松田:我没事,确实是彩带。只要今天没过去,我会一直保持警惕。hagi,你也盯紧降谷,一旦他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立刻告诉我们。] [诸伏:研二,你一直跟在zero身边,怎么没有提前告诉我们他参与进来了?] 萩原瞥了眼悠闲的金发友人,神色古怪又无奈,还有种巴掌伸不进屏幕里的无力感。 [萩原:因为我确实没看到他参与啊。] 就如同三年后他凭借着小降谷偶尔和别人交易时的只言片语才终于想通圣弥赛亚宝石是小降谷的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当年的一切都是小降谷的算计。 又如同小诸伏三年前被组织踢出来,是因为达帕的人看上他的实力,想将他带回去当同事。 组织压根不想要一个未来属于达帕的人才,干脆利落将人踢走了。 一个刚来组织啥都不知道的新人而已,放任他离开也没事。 只要组织不想放弃美国的基本盘,就不会将达帕往死里得罪。 而达帕的人来日本,是追着琴酒手里的圣弥赛亚宝石来的,对小诸伏青睐有加也是因为代行者夸了一句他眼睛好看…… 没人知道他是否是故意的,但诸伏的卧底任务确实失败了。 松田当时还嚷嚷着这肯定是金发混蛋蓄意报复他们暗中调查他那件事。 萩原研二深以为然。 但一直跟在小降谷身边的他确实不知道小降谷什么时候算计的,又是怎么布局的…… 这就显得自己犹如智商盆地! copyright 2026 第909章 四周目——神爱世人(8) 代行者并未在日本久留,他留下卡钦斯基带几个人暗中保护着松田三人后,乘坐私人航班飞往梵蒂冈。 亚伦打电话过来,说是发现一处古老的神庙,在热带雨林那边,他们准备去看看神明是否存在。 代行者对此当仁不让, 一个月后,诸伏景光被越狱的犯人报复时,卡钦斯基一枪犯人爆头,将他救下。 此后,萩原研二一直跟在代行者身边,随着他的步伐踏遍整个世界各个稀奇古怪的地方。 有传闻雪女出没得雪原,有非洲神秘部落的领地,有埃及法老陵墓,有康沃尔郡中亚瑟王和圆桌骑士的踪迹。 在百慕大三角洲停留过,也走过传闻中诺亚方舟沉船的亚拉腊山,路过基督教王国所在的埃塞俄比亚,也在传闻中始皇陵墓前驻足…… 他的身边一直有亚伦带领的那波邪教徒跟随,他们一个个风尘仆仆,却不畏艰难险阻,只为追逐神明的脚印。 萩原研二被迫跟着见识了很多,这一周目他简直是在公费旅游,身心舒朗,整个人看上去都轻松自在了很多。 只是他不解极了,小降谷这辈子怎么不是在搞事就是找神明啊。 莫非,这世上真有神明? 萩原研二震惊了,他一直以为除了命运这个不科学的家伙外,没有别的神了啊。 可仔细想想,这辈子他的其他几个同期都活了下来,不仅没有被追着杀,也没有小降谷替死,说不定真有神明在呢。 萩原研二一激动,猛地从坐在树下看书的代行者身上穿了过去。 炎热夏季,一股微凉的风突然从身体蔓延到四肢,代行者抬头瞥了眼身后蔫哒哒的没有半点动静的树叶,眼里溢满了笑意。 “小降谷,你在傻乐什么?” 萩原研二敏锐发现他愉悦的情绪,凑上前问道。 代行者鬓边的金发轻轻飘动了下,他睫毛微颤,耳尖红了红。 是神明在触摸他,或者亲吻他? 代行者心尖颤了颤,紫灰色的眼眸流光溢彩,明亮动人,仿佛最浓郁醇香的酒。 刹那间,一股热意从萩原研二脖子蔓延到脸颊。 他像是被蝎子蛰了一样,原地起跳,朝后一蹦三米远,双手捂住脸,颤巍巍地哀嚎:“小降谷,你怎么回事啊,你突然脸红什么啊……” 还红的那么好看,无害又脆弱,却又美得惊心动魄,仿佛西方古堡里美艳又动人的吸血鬼。 他赶紧闭着眼睛大喊道:“我喜欢女孩子我喜欢女孩子我喜欢香香软软的女孩子——” 代行者合上书时,亚伦带着几人赶了过来,失落地说:“先生,那个河流已经考察过了,那些痕迹并非是神明留下的,而是自然风貌。” 又一次失望而归,亚伦跪在地上,仰头望着神色从容淡漠的代行者,绝望又希冀地问:“先生,我们此生,真能有幸见到神明吗?” 代行者刚才的好心情瞬间跌落谷底,因为哪怕神明眷顾,他也没有见到神明。 甚至常常怀疑,他的幸运真的是神明眷顾吗,也许只是幸运而已。 代行者的沉默,在亚伦几人看来无疑给出了不好的答案。 他跌坐在地上,颓废地望着天空的太阳,喃喃自语:“也许,世上根本没有神明,我们的追逐,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不等代行者开口,他重新坐了起来,目光落在代行者身上,忽然笑了下,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身上的孩子气一扫之前的沉默与阴郁。 “先生。”他向往地说,“我准备去海格力斯之柱,我想去寻找遭宙斯惩罚而毁灭的亚特兰蒂斯。” 代行者轻轻合上书,声音轻柔又缥缈:“决定了吗?” “是的。”亚伦顿了顿,开心地说,“如果我找到了神明,一定会给您打电话,我等您一起去朝拜。如果我失败了……” 他嘴角的笑容苦涩又决绝:“我会死于大海。” 他准备离开前,认真地望着代行者在阳光下显得神圣又庄严的面孔,嗓音沙哑地说:“如果、您是神明降世该有多好啊。” 我们的信念有所寄托。 我们的追逐能得到回应。 不求所求皆得报,但求绝望中能得一线生机。 他们都知道自己极端,可每个极端的人,背后都有一段不幸的故事。 他们如同世上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的孤魂,孑然一身、无牵无挂。 亚伦带着一群人离开后,把萩原研二吓坏了,一直跟随着小降谷踏遍世界的亚伦都去找死了,小降谷呢? 上辈子吉普森死亡后,像是压垮了指挥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辈子的亚伦呢? 总之萩原研二急得团团转,在聊天频道里不停地喊松田几人过来守住人。 代行者身边也留了一些人,那些人如同追随者亚伦般追随着他。 [萩原:你们说代行者想干什么?这辈子我就没见过他干正事,要么随手落一颗棋子,不经意间算计人,要么就寻找神明。] [松田:我已经请假了,正朝你那边赶。你一直跟在降谷身边,知道他为什么对寻找神明这么热衷吗?我们这辈子能活,真不是因为他和神明有一腿?] [萩原:我哪里知道啊,他啥时候算计人我都看不懂。不过小阵平,你这个猜测有道理啊。] [班长:那个,就冲他这辈子这迷信的性格,萩原,真不是因为有你一直在他身边,他才总在寻找神明?] [萩原:我只是个幽灵啊,没人能看得到我,包括小降谷。] [松田:虽然我想说金发大老师很聪明,但看不到的话,应该分析不出线索吧。] [诸伏:不一定,研二,你可以试试,我总觉得你已经被发现了。] 萩原研二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之前的害羞了,连忙凑到金发友人身边,眼睛对眼睛,鼻尖对鼻尖的看过去。 在清楚的看到那双眼睛里没有他的影子时,他也不急着下定论。 反而仗着自己无形无色,在友人身边转来转去,偶尔从他身体里穿过,每次那双紫色的眼眸都审视地盯着友人。 然后,天塌了。 真是因为他,友人才迷信的。 copyright 2026 第910章 四周目——神爱世人(9) 萩原研二双手撑着下巴蹲在友人身边,眼神可怜巴巴盯着他,苦着一张脸不知所措,完全想不通事情怎么到了这一步的。 怎么会有人连耳边的一缕风、身上一闪而逝的温度、擦肩而过的树叶所指方向都记在心里,看在眼里,一旦有所不对,就迅速锁定异常啊(震声)。 “小降谷,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心眼子成精了?”他愤愤地揪着友人的金发,哪怕没揪到,起码泄愤了,“你以前也太藏着掖着了。” 代行者望着地上的影子,看到他头顶的发丝左右摇晃,单手支着下颚,笑眯眯地感慨:“神明爱我。” 萩原手一抖,脸上直冒热气。 这话听在他耳朵里,就跟在说——‘萩原爱我’一样令人羞耻啊。 合着上次你说这话时,对象就是我啊。 萩原研二默默退后几步,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在群里哀嚎。 [萩原:完蛋了,真的是因为我。我们都成为背后灵后,对这个世界最大的影响就是一缕不热不冷的风,偏偏代行者因为这点异常,误以为是神明在他左右。] [萩原: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心理才能连身边路过的风都不放过啊。] 他泪流满面,碰到你这样的人才,我暴露是我应得的。 “可以——” 婉转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些许犹疑不定。 萩原研二立刻抬头望去,便见金发友人腼腆一笑,虔诚地说:“让我看看您吗?” 萩原研二:“……要是我没记错,当年我死时,你还专门看过从监控里看过我。还黑进了警校系统查了我好多黑历史。” 代行者感受到身边没有半点动静,微微蹙眉。 神明,走了吗? 是他的要求太唐突了,他并没有特殊之处能被神明看在眼里。 他捧着书正准备起身,草丛中潜伏已久的毒蛇像是被惊到了,猛地飞射而来。 萩原研二反应迅速地弯腰提起他的裤腿,同时毒蛇一口咬在代行者裤子上,毒液浸湿了一片布料。 代行者趁机抬手捏住毒蛇的七寸,望着这条蛇的颜色,他可疑地沉默了片刻,瞥了眼缠绕在自己手腕上的蛇身,压低了声音问:“您是引诱亚当和夏娃偷吃禁果的那条蛇吗?” “不。”他眉宇舒展,忽然笑着说,“我应该称呼您为撒旦先生。” 蛇听不懂,并努力张大嘴巴试图咬他,身体还不停地使劲儿想要绞死他。 代行者唇角的笑意浅淡,眉宇间爬上了浅浅的轻愁:“原来是认错了吗?” 他指尖弹了弹蛇的脑袋,将蛇弹晕过去后,动作轻柔地放在了草丛里。 他总是心软的,每次杀死生命,都会十分痛苦,所以如非必要,他轻易不伤人命。 在松田几人找过来前,代行者已经坐飞机离开了这里,飞往希腊。 一个月后,他登上了奥林匹斯山。 那是一座神圣的峻峭的山,山脊雄伟壮丽,巍然耸立在希腊的群山之中。 正值冬天,山峰上白雪皑皑。清晨,当太阳从东方升起时,曙光照射到圣山的顶峰,在白雪染上了金色的流光。 当太阳下山、月亮从东方升起时,夕阳又布满了山峰。 这里无疑是很美的。 代行者戴着毛茸茸的帽子,披着厚实的白色披风坐在山顶,望着阳光一点点驱散山峰的黑暗,从他的脚边攀爬到金发,再到整座山峰、整个世界,心旷神怡间,忽然好奇地问:“神明不住在人世间吗?” 正心旷神怡一起赏景的萩原研二瞬间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这世上有没有神明我不知道,但我住人间!” 萩原研二丧着脸说。 这时,峡谷的凛冽的寒风吹来,他朝代行者靠了靠,试图用自己透明的身体为友人挡住风霜。 代行者感受到身侧的冷风变得轻柔了些,抿了抿唇,露出一个极好看的笑容。 萩原研二又被吓得远离友人五米远,整个一痛苦面具,你说你干嘛这么敏锐,搞得我什么不敢干了。 “我真的没有资格见神明一面吗?” 代行者落寞又悲伤地说。 萩原研二别别扭扭地重新坐在他身边,苦口婆心地劝说:“你早就见过神明了,他被炸弹炸死了,你还嘲笑过他笨的。小降谷,你一大好青年,好好生活不好吗,不要总是封建迷信啊。” 代行者似乎想到了什么,拿出几颗宝石在雪地上画了一个六芒星阵,接着划破手腕,将血滴了进去,口中喃喃地念叨着献祭词。 “神灵在上,血肉泰神。今我此祭,唯愿神明眷顾……” 他的气色很快虚弱下来,唇瓣也变白了。 萩原研二大为震惊,急得团团转:“当初亚伦要死要活的时候我猜到有这么一天了,没想到还真的来了。小阵平、小诸伏、班长,我需要你们!!” 其他几人还在吭哧吭哧爬山呢。 代行者流了很多血,身体都要失温了。 他忍着大脑的眩晕,疲惫地叹息一声:“神明还是不愿意见我。” 他从口袋中掏出绷带缠绕在伤口上,抱膝坐在雪中:“神爱世人,也爱我。” 可是,为什么不见我呢? 他脑中闪过很多逼迫神明出现的办法,比如搅乱这个世界,骇入美国核弹系统等等,可最后都放弃了。 他已经得到神明的眷顾了,不能做让神明厌恶的事情。 因为做了坏事,神明不一定会出现,但眷顾绝对会收走。 “我该怎么做……” 冷风里,他的声音空旷而缥缈。 萩原研二心酸又无奈,你不那么聪明猜到身边有人存在,就不会有这样的烦恼了。 一阵风吹来,代行者金色的发在风雪中微微晃着,宛如一枚亮起的小太阳。 他担心地问:“会有那么一天……我被神明抛弃吗?” “不会。”萩原研二回道。 “神明会一直回应我吗?” “会的。” 风雪中,三道声音齐齐响起。 代行者回头望去,只见松田、伊达航和诸伏景光都迎着光芒,踩着皑皑白雪缓缓走来。 他们终于赶到了。 他们想,如果他们是他的神明,那么—— 神明永远不会抛弃他。 永远给他回应。 copyright 2026 第911章 四周目——神爱世人(10) 看到几个朋友,代行者的神情似乎有些失落,原来不是神明在回应他啊。 可那眼中却是一片坦然,似是早已料到了这个结局。 他揣着手,眼神落在几人身上,意味深长地说:“无论我在哪里,你们都能找到,还来得这么准时,看来我们是注定的心有灵犀的好朋友啊。” 是祂在通风报信吗? ——松田他们可以和祂沟通! 意识到这个事实后,代行者心里酸酸的,嘴角无意识下撇,显得有些委屈。 松田阵平推了推被冻得硬邦邦的墨镜,不摘掉它是他最后的倔强!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坐在代行者身边的石头上,欣赏着这里的美景,哈出一口白气说:“不要找神明了。” 代行者看了过来,松田阵平认真地说:“这个世界没有神明。如果有,那就是你。” 如同现实,你才是一直庇护所有人的神。 我们都是你的眷属。 没有人有资格成为你的信仰。 代行者疑惑地看向松田阵平,发现他竟是发自内心这么认为的,一时间神色古怪了起来。 原来,他在松田的心中地位这么高吗? 他收回以前在心里骂松田幼稚鬼的话了,这家伙帅气又有眼色,是个好朋友。 只是心里像是吞了一整颗柠檬,明明是我得到了神明眷顾,是神明最虔诚的信徒,怎么到头来比不上这几个笨蛋。 听听他说的话,‘这世上没有神明’,叛逆又大胆,充分诠释了什么叫‘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代行者纠正道:“世上有神明的,松田,不要对神不敬。”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家伙。 萩原研二心虚地站在原地,双手食指对对碰,一声也不敢吭。 诸伏景光走到幼驯染身边,半蹲了下来,神色柔和地问:“zero,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代行者望着猫眼青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窘迫和怯弱,他低声说:“可我还没有见到神明。” 他双眸缱绻,柔软又清澈,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一样乖乖地说:“是一位一直庇护我的好脾气的神明。” 其他几人神色复杂,萩原说友人心眼子成精,可这会儿一见,哪有什么心眼啊,明明是个单纯又好骗的小可怜。 像是被萩原给忽悠瘸了的幼稚园小朋友。 瞬间,表情就怜爱了不少。 看向旁边空地的眼神也像刀子一样,哪怕他们同样看不到萩原所在。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了。”松田阵平忽然警觉道,“今日是二月初七。” 伊达航心神一紧,旋即才笑着说:“这里在山峰顶上,没有车能过来的。” 诸伏景光抬头望了眼头顶的天,刚才还有阳光在,这会儿已经阴沉了下来,很快便会有大雪降下。 他目光沉沉,语气冰冷道:“万一雪崩,被雪撞了也是撞。” 伊达航心脏突突直跳,三人拖着代行者迅速朝山下而去。 他们爬上来用了三天四夜,恐怕今夜得在山上扎营了。 好在几人都准备充足,背着的大包裹里食物、帐篷都有。 代行者目光从几人身上划过,神情若有所思。 他们好像都比较忌惮今天,难道是神明的启示? 代行者尽管心里很酸,却立刻发了条消息出去,调了一架直升机过来。 既然有危险,直接撤离便是。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走在下山路上,偶尔还会朝下滑一大截。 临近中午,寒风呼啸而过,有鹅毛大雪落下。山体似乎在震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从山内苏醒。 松田阵平抬头朝上方看了看,大吼道:“向旁边跑,我们必须立刻找到掩体。” 诸伏景光一手拽着幼驯染,并将班长保护在身前,审视了下周围的环境,抬手挡住寒风吹来的雪花:“朝左走。” 随着上方的轰鸣声越来越响,几人脸色都不好看,简直跟上周目坐船时头顶来个坠机一样恐怖。 难怪前几次那么顺利,原来是等着一击毙命呢。 风雪越来越大,他们每一步都必须小心再小心,不然会被风吹得滚下山。 伊达航一手拄着登山杖,一手握着铲子,歉意地说:“是我连累你们了。” 松田阵平正在前面开路,听到这话都气笑了:“班长,我们一起经历这么多风雨,从来没有谁连累谁的事。” 他冰冷的声音比这雪花还要瘆人:“要怪,就怪命运。” 一直听着几人说话的代行者眼神闪了闪,垂眸不语。 这时,直升机的嗡鸣声传来。 在寒风呼啸中,直升机到了头顶他们才反应过来。 诸伏景光第一时间看向幼驯染,惊讶又肯定地说:“zero,这是你调来的吧。” 代行者坦然说道:“是,风越来越大,直升机停不稳的,快上去吧。” 直升软梯被抛了下来,随着大风晃晃悠悠。 身后即将雪崩,身前是越来越暗的天色和越来越大的风雪,几人没有时间谦让,第一时间让伊达航先上去了。 伊达航也清楚自己这次被主要针对,不敢过多停留。 他上去后,松田阵平第二个跟了上去。 诸伏景光想让幼驯染先走,他垫后。 代行者听到身后轰隆的声音,和四处飞溅的雪花,微微一怔。 雪崩了。 他立刻应道:“好,我先走,你不要耽误。” 他快速越过诸伏景光,一手抓住到处乱飞的直升软梯,似乎准备上去。 他这么听劝,让诸伏景光神色安慰。 只是这口气显然松早了,他被雪花糊住眼的刹那,冻得发僵的胳膊好像被什么扎了下,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代行者悄悄收起麻醉剂,命令道:“卡钦斯基,将人拉上去。” 他要留下来,见神明! 既然神明存在,神明爱他,那他遇到危险神明定会现身。 赌一把。 他将诸伏景光递给卡钦斯基和松田,二人只能先将人拉上飞机。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雪花从身后压过来。 “降谷!快上来!” 松田阵平睁大了眼睛,大声喊道。 伊达航扶住诸伏坐在位置上,趴在窗户也喊道:“降谷,上来。” 代行者朝卡钦斯基说:“带他们离开。” copyright 2026 第912章 四周目——神爱世人(完) 卡钦斯基立刻关闭机舱门,驾驶着直升机艰难地穿过暴风雪离开。 山上只剩下代行者一人,在萩原研二急得上火间,代行者捡起诸伏景光留下的登山杖,快速移到左侧的一颗岩石下,他刚蹲下并用袖子掩住口鼻时,头顶便被厚厚的雪层覆盖。 他用登山杖斜戳上去,没有光线和新鲜的空气,看来雪掩埋的很深。 “您在吗?” 黑暗又冰冷的雪层下,代行者忽然开口问道。 陪在他身边的萩原研二面色平静,声音轻柔:“我一直都在。” 死寂的冰雪下,唯有代行者的呼吸和心跳声。 他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坐在石头上,双手抱膝,头枕在胳膊上,声音轻飘飘的,像是染上了风雪的落寞:“我可以听听您的声音吗?” 明明神明可以和松田他们交流的。 黑暗里,他睫毛颤抖了下,嗓音泄露了些许委屈:“您为什么不理我?” 萩原研二靠在他身边,试图用自己虚无的身体为他带来一丝暖意,神色无奈又酸涩地说:“因为我们,生死相隔。” “我失去了您的眷顾吗?”金发青年的语气恍如清晨的薄雾,风一吹就散。 萩原研二的声音失去了所有跳脱与轻浮,温和耐心,柔软的仿佛一样。 “我将永远眷顾你。” “我将只眷顾你。” 一如曾经,我挣扎在生死与绝望之间,你如同神明降临,将我一把拉入人世间。 萩原研二想到代行者听不到他的声音,也看不到他,抬手摸了摸代行者的脑袋。 一缕温柔的风吹动了代行者的金发,在密封的空间里,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抿唇笑了下,乖乖地说:“知道您一直守在我身边,我就十分心安。” 顿了顿,他请求道:“如果我死了,请您接我去您的神国,我想一直陪伴在您左右。” 萩原研二一边飞快发消息让同期救人,一边说:“无论你是生是死,我都将陪伴着你。” 意识中传来了坏消息。 [松田:我们刚下飞机,山峰上的雪崩还没结束,消防暂不出警!] [伊达:萩原,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萩原研二心脏沉了沉,没有再回复。 哪怕他不用呼吸,也能感受到这里缺氧。 偏偏雪崩还未停下,搜救队上来需要时间,确定位置开始救人更需要时间。 小降谷坚持不了那么长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在纯粹黑暗和死寂的环境里,萩原研二的神色焦急了起来:“小降谷,你还好吗?” 代行者没有发出声音,若非那一丝浅浅的呼吸声,他都以为小降谷人没了。 萩原研二弯下腰靠近友人,半长的发丝融入到金发里,歉疚又哀伤:“对不起,我没办法救你。” 代行者艰难地呼吸着,抬手朝发丝飘过来的方向摸了摸,只能摸到空气。 他眼里闪过一抹失望,神色虚弱,断断续续的声音里含着期待与渴望:“我快死了,在死前,我能看一看您吗?” 他拖长了音调,脆弱又无害,仿佛是病弱的孩子隔着橱窗抚摸着精致的蛋糕摆盘,最后只能渴求一颗糖果。 “对不起,我做不到。”萩原研二声线颤抖地说,“但我一直注视着你。” 他细长的食指轻点了点友人的眉心,却从友人头上穿了过去,二人仿佛生活在不同的维度,永远无法互相触碰。 代行者的身体已经失温,冷意从四面八方而来,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仿佛连血管里奔腾的血液也冻结成了冰晶。 “好黑啊。”他说,“也好安静啊。” 他的头轻轻蹭了蹭胳膊,冻僵的脸颊感受不到半点热度。 “我无法看见您吗?”他轻轻柔柔地问。 哪怕面临死亡,他的情绪也一直很稳定。 萩原研二来到他身后,双手虚虚拢住他的腰,下颌搭在他的肩头,仿佛这样紧贴在一起,就能让友人暖起来。 他心知肚明这只是他的自欺欺人,他干涉不到任何事情。 萩原研二眼泪落了下来,在空气中化为虚无:“小降谷,我好没用,我救不了你。” 如果我真的是神明就好了,这样我就能护住你。 免你半生坎坷、一路风霜,免你颠沛流离、风欺雪压。 代行者隐隐感受到后背似乎有些暖意,可动了动身体,又仿佛一切都是错觉。 他弯了弯唇角,忍着呼吸困难带来的痛苦,忽然唤道:“萩原君。” 萩原研二一个激灵,穿过他的身体来到他面前,语速飞快地问:“小降谷?你想起我了,还是能看到或听到我?” 代行者察觉到有风从背后绕到眼前,像是得到了答案,喃喃地说:“我早该猜到的,你死于爆炸后,我莫名被神明眷顾。” 松田他们对他踪迹和情报的精准把控,除了跟在身边的神明,没有别的可能。 神明和他们交流,甚至通风报信,证明他们熟识。 在氧气急速消耗着狭小空间中,代行者叹息:“他们对我莫名的熟稔,看我时像是透过我看别人……” “所以,是上一世?还是别的什么……” 再次被掀飞底裤的萩原研二嘴角抽搐,我跟你这聪明人拼了! “不重要了。”代行者靠在石头上,温柔缱绻地说,“无论您以前是什么身份,您都是一直庇佑我的神明。” 他轻声祈祷,声音渐渐虚弱了下去:“神明可以一直眷顾我吗……” 原来,死亡无法逼迫您出现。 因为您也无能为力。 这条命,是我赌输了。 但我很高兴,因为神爱世人,更偏爱我。 如果有下辈子,我会扫清世间罪恶,于光芒万丈中,真正和您相见。 半跪的萩原研二看到自己的身体化光后渐渐消散,像是意识到什么,泪流满面。 他身体前倾,缓缓低头,在金发友人失去温度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神明会永远眷顾你——” 他成为了友人的神明,因为他舍不得友人失望。 【叮咚!】 【形成最终结局】 【达成路线·NE2线·唯一信徒。】 【——原来,我是神明唯一的信徒,神明也是我唯一的信徒!】 【结局已收录!】 copyright 2026 第913章 波洛咖啡店 清晨的鸟儿歌唱着春天的荣光,绿芽从最后一场寒潮中破土而出。 朦胧的微光洒在脸上,让床上一直沉睡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紫灰色的眼里闪过一抹惺忪睡意后,彻底清明起来。 降谷零揉了揉眉心,觉得神清气爽。 睡眠果然是最好的修复方式。 他伸了个懒腰拉开窗帘,望着外面明媚的日光,心情愉悦了起来。 洗漱完后,才后知后觉发现房间里十分安静。 “hiro?” 降谷零唤了一声。 静悄悄地无人回应。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整整一夜,群里无人发言。 降谷零脑子一转,立刻意识到好朋友们背着他用别的群聊天了。 他茫然地望着空荡荡的房子,不解又委屈。 人呢,猫不养了吗? 他转身回房,从枕头下摸出银色的交叉钥匙,沉吟片刻,调查了下琴酒的踪迹。 琴酒已经去了美国,自从美国本土作战后,各方警力加强了清扫黑暗势力的力度,组织也被波及到了。 琴酒这次去便是要重建美国分部,打通上层关系网,重新调整走私链,清理叛徒,没几个月回不来。 他将钥匙收好,朝外走去。给他留下的自在时间不多了,他要先去视察下几年前买下的咖啡厅。 东京都米花市米花町5丁目,毛利侦探事务所一楼的咖啡店外停车场,一辆马自达缓缓停稳。 金发深肤的青年穿着浅蓝色暗纹的衬衫,外面是一套黑色的手工西装,脖子上系着镶嵌绿色宝石的领结,左边胸口的口袋里别着暗红色的方巾,低调优雅中透着矜贵。 他从车上下来时,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袖口,嘴角噙着温和的笑容朝咖啡厅走去。 风铃声响起,咖啡店的大门被推开。 正在擦桌子的左偏分黑直长发的年轻女孩儿侧头看过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热情地说:“欢迎光临。” 她穿着休闲服,外面套着围裙,看上去十分活泼。 降谷零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下,严肃中透着淡淡的暖意:“你好,梓小姐,麻烦帮我泡一杯咖啡,再做一份黑椒牛柳意面。” “好哦,请稍等~” 榎本梓提高声音应道,快速去后厨准备餐点。 趁此机会,降谷零打量了下整间店铺,卫生干净,布置的也很温馨,他满意地点头。 等上餐后,料理的味道也很不错。 他每个月会查一次账,也会抽查原材料供应商的安全和健康,所以这次只是简单过来视察一遍,也没有暴露身份,吃完饭就走。 离开咖啡店后,隔壁是米花伊吕波寿司店。 要是他没记错,拉菲好像在这家店里。 他侧头望去,正好看到拉菲站在门口,朝他恭敬地颔首。 降谷零也点点头回应了下,抬步朝停车场去。 刚打开车门,他眼神一厉,身体正要朝侧边躲去,淡淡的烟草味传来,赤井秀一? 他躲避的动作似乎因为身体并未恢复的原因滞涩了一瞬,被人一手刀砍在脖子上,晕了过去。 另一栋公寓内。 诸伏景光和同期们在游戏内又emo了好久,出来洗了把脸后,想去悄悄看看幼驯染睡得怎么样。 毕竟这一晚上的游戏,他就亲眼目睹了幼驯染死了四次,心理阴影简直不要太大。 只是推开次卧的门时,整整齐齐又空荡荡的床让他脸色一变,瞳孔骤缩。 他像一阵旋风般迅速扫过整个公寓,连根金色的头发丝都没看到。 诸伏景光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我猫呢? 又丢了?? 他立刻给幼驯染打电话,却提示关机。 [我狙打得贼准:zero又丢了!!] [萩名山车神:丢了?那么大一个人怎么会丢,是不是小降谷有事自己走了?] [一切皆可拆:查监控!] [老班长:萩原查下组织,降谷可能是因为组织的事离开了。] [一切皆可拆:景旦那,金发大老师应该是自己走的,估计临时有事,你不用太担心了。] [我狙打得贼准:我努力调整。] 警察公寓里,萩原研二一边联系组织的人去查小降谷的踪迹,一边遗憾地嘟囔着:“小降谷跑得太快了,我还想当面告诉他——” 松田阵平正听着呢,见他没声了,下意识侧头看了过去,便见半长发的幼驯染一脸严肃又慈爱地装模作样道:“我还想亲口告诉小降谷,‘颂我神明,必不相负’呢。” 松田阵平嘴角抽搐了下,冷不丁地说:“我记得你说,降谷最后知道了你的身份?” 萩原研二放下手机,挺了挺胸膛,面带得意,眉飞色舞地说:“对。小降谷知道了,但他还认我是他的神明,我也答应永远都看着他。” 松田阵平听到这话,正襟危坐,狐疑地问:“你和他谈了?” 萩原研二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朝窗外看了看,唯恐被小诸伏的狙击枪瞄准,超大声反驳:“我没有,我们是纯纯的友情!”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那你干嘛说的那么暧昧。” 萩原研二纠正道:“那不是暧昧,那叫真情流露。” “对了,你们最后没上山吧?”萩原研二披上外套,正在戴围巾,想起好友们就忍不住好奇了。 松田阵平可疑地沉默了下,才一脸深沉地说:“你没有回消息后,我们便知道降谷一定出事了,所以我扔下诸伏和班长,让卡钦斯基开飞机带我上去救人——” “然后?” “然后飞机故障,把班长和诸伏都给撞死了。” 萩原研二:“……” 看来大家是前后脚功夫走的,谁都不寂寞。 他打理好自己后,打了个哈欠,朝外走去:“我先去组织找人,小阵平,今天不要出任务了,打了一晚上游戏,好好休息。” 众所周知,打哈欠是会传染的。 松田阵平也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擦去眼角的生理泪水说:“知道了,我就在办公室写报告,查到他的踪迹后发个消息。” “没问题。” 他们并不担心失踪的友人,那家伙头脑清明,身体也恢复不错的情况下,吃不了亏的。 ——只要不遇到白石雅人和boss那种变态。 copyright 2026 第914章 赤井秀一:请配合医生 降谷零再次睁开眼时,已经身处FbI的临时据点。 他还没起身,就一拳朝身侧砸过去。 赤井秀一偏身躲开,左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拽,将他拽得趔趄了下,跪倒在床上。 赤井秀一趁机将他的手反绞在背后,单膝跪在床边压制住他,神色平静地说:“安室君,请冷静一点,我没有恶意。” 背对着FbI的降谷零额角青筋直跳,这叫没有恶意? 先不说这看上去就很暧昧很强制的姿势,单是你请人的手段送你进局子都不算冤枉了你! “莱伊!”降谷零冷冷地说,“放开我。” 赤井秀一手一松,下一刻降谷零就一脚踹了过去。 赤井秀一反应极快地抓住他的脚踝,微微侧头,低沉的嗓音带着说不出的磁性:“安室君,我只是想和你谈谈。” 降谷零双手抱胸,坐在床边,阴阳怪气地说:“拽着别人的脚的那种谈谈吗?” 赤井秀一淡定地松手,从容不迫中透着纵容:“如果你想的话。” 降谷零瞬间火冒三丈,眼眸死死盯着可恶的FbI,恨不得刀了他。 赤井秀一:莫名有种被蹲在床边炸毛的黑猫警惕地竖起尾巴哈了一口的错觉。 “我和你这个叛徒没什么好谈的。”降谷零脸色阴沉地说。 赤井秀一自然而然地坐在房内唯一的一张椅子上,神色冷峻,橄榄绿的眼眸深邃神秘:“安室君,有三件事情需要你做。” “喂,我没有答应。”FbI自说自话的模样又将降谷零给气到了。 赤井秀一的声音低沉悦耳,尾音略微上扬:“第一,在美国掀起腥风血雨的邪教组织,我们需要你提供情报并配合,找出那个幕后黑手。那人不仅算计了你,也惹到了美国财阀,那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降谷零冷哼,那是我的圣启! “第二,组织的情报。我相信被组织束缚住的你,应该不会真的忠心耿耿为组织做事,我们一起解决掉它,还你自由。” 降谷零放下手,拳头捏紧,组织是我的! “第三,甜品社的情报。根据我们的调查,当初配合田纳西工作的,有甜品社的成员。以你和田纳西的关系,想必对甜品社也有所了解,报酬随你开。” 降谷零惊疑不定地看向赤井秀一,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精准打击他的势力的? 是无意的,还是真的知道了些什么? 他黑着脸说:“我不会和你合作。” 还很想将你这个非法偷渡他国的家伙扔出去! 赤井秀一被拒绝了也不急,不苟言笑的脸上带着靠谱的真诚:“无论如何,请接受FbI的保护。” 降谷零嘴角微微含笑,似笑非笑地讥讽道:“保护到坠楼吗?” “……”赤井秀一卡了下,想起艾利坠楼的事情,底气没那么足了,诚恳地说,“我保证,以后不会出现这种事了。” 他眼里闪烁着摇曳的光芒,语调自然地说:“合作的事情可以再谈,首先要解决的是组织在你身上做的手脚。” 降谷零食指搭在下巴上,闻言微微一怔。 组织在他身上的……手脚? 他抬眸看去,从侧面试探着说:“你指的是人体实验,还是洗脑催眠?” 赤井秀一唇角勾起,语速缓慢而优雅,带着独特的魅力:“都有。” “你打算怎么解决?” 赤井秀一敏锐察觉到什么,眼神一闪,并没有回答,带有磁性的声音犀利地说:“你并不抗拒我帮忙解决掉那些问题,你已经挣脱了一部分,还是对组织从未忠心过。” 他眼神探究地看过去,想要搞清楚金发青年的状态和想法。 降谷零从床上跳下来,缓缓靠近赤井秀一,饶有兴致地问:“你认为我是哪一种?” 赤井秀一靠着椅子,目光沉稳,平静中带着体贴:“无论哪一种,你都受苦了。” “辛苦了,安室君。” 降谷零的表情凝固,像是突然被人打了一拳顺便抢走了小鱼干的猫咪。 他将唇瓣抿成一条直线,神色寡淡地说:“不用打感情牌,直接说你想怎么做,我不认为你绑架我,真是和我简单谈一谈。” 赤井秀一没有否认‘绑架’这个词汇,毕竟他用的手段确实称不上光彩。 他起身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位棕色卷发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浅色系的休闲装,神色温和亲切。 赤井秀一介绍道:“这位是我找来的心理学教授,你可以叫他琼斯医生。我希望你能配合他,先清除掉你脑子里的催眠暗示。” 安室君没有任何征兆的昏迷了一个月,没有住院,也没有回组织,而是让那几位警察暗中照看,而公寓外一直都有组织的人守着。 他觉得事情不对劲,曾悄悄潜进公寓检查过安室君,没有任何外伤。 那他昏迷不醒的原因,很可能出自组织实验或者催眠洗脑之类的精神创伤后遗症。 他没办法视而不见,在等待安室君苏醒的这一个月里,他专门从美国请来了心理学领域的大拿,琼斯医生帮忙。 琼斯医生不紧不慢走进来,目光落在金发青年身上,笑吟吟地说:“初次见面,安室君。” 降谷零身体悄然紧绷,有点汗流浃背了。 让他在医生面前隐瞒病情,啊不,装病,太考验他了。 这医生看起来就很厉害,那双眼睛看过来时,像给病人照x光一样。 此时此刻,他急需要外援。 比如,通透的代行者和对人心精准把控的指挥。 赤井秀一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就绝不可能轻易放他离开,他只能先配合。 意识一动,穿着沙色风衣的鸢眼青年卡牌一闪而逝。 降谷零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慢条斯理地脱掉外套,随手扔到了一边,坐在床边双手十指交叉地看着面前二人:“初次见面,医生,我很荣幸能得到你的救治。” 他的声音很轻柔,就好像是在跟人亲昵的耳语一样。 可医生和赤井秀一都如临大敌,像是被惊到了。 赤井秀一身体下意识绷紧,绿眸微眯。 是另一个人格! 且举手投足间,带着与生俱来的黑暗和压迫。 copyright 2026 第915章 诺亚方舟已为您规划路线 赤井秀一警惕地站在门口,橄榄绿的眼眸落在降谷零身上。 如果说,刚才的安室君只是明面上的亦正亦邪,攻击性强,那么现在的安室君便是骨子里都流淌着黑暗与冰冷。 那双眼睛看过来时,沉寂无光,仿佛能将人拽进地狱里。 “医生,你真的觉得,人活在这个世上是有意义的吗?” 他轻飘飘地问。 被他盯着的医生心下一跳,莫名有种麻烦大了的预感。 另一头,在松田阵平几人齐心协力下,终于确定金发同期出去吃饭时被人抓走了。 松田的公寓内,几人坐在地板上齐齐看向诸伏景光,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吭气。 诸伏景光脸色阴沉,犹如蔚蓝的天空突然乌云罩顶,带着满满的压迫感。 到底是谁,一顿饭的功夫就拐走了他的猫、zero。 他盯着手机,忽然问道:“诺亚方舟,zero的定位在哪儿?” 手机上跳出来一个机械小人,声音清脆道:“已为您规划路线。” 松田阵平瞪大了眼睛,不是,景老爷给金发混蛋装定位了? 他刚要站起来,就被萩原研二眼疾手快按住了。 萩原研二正要开口,又被松田阵平捂住了嘴巴。松田阵平要开口,转头被萩原研二捂住嘴。 二人你来我往,都使劲儿给对方使绊子。 看到这一幕的班长心累极了,明明还没结婚,却有种养了好几个讨债鬼儿子的沧桑感。 “所以诸伏,你让诺亚方舟黑进了降谷的手机吗?” 班长勇敢发问。 松田阵平一把拽开幼驯染的手,超大声地喊道:“诺亚方舟只听降谷的,不可能会黑进降谷的手机里,是诸伏往降谷手机里塞定位了。” 萩原研二手忙脚乱将人给嘴捂住,讪讪道:“那什么,你们也知道小阵平一向嘴快,净爱瞎说大实话,见谅、见谅。” 诸伏景光幽幽地望了过去,突然笑了下,温柔地说:“听说阵平近期拆弹时没什么长进,虽然我离开了组织,但还有些人脉在,可以从组织拿些最新炸弹给阵平玩玩儿,提升下技术。” 松田阵平跃跃欲试,别的不说,组织走私来的东西确实很棒。 他举起手正要附和,被萩原研二一把压了下去,打着哈哈说:“那就不用了,小阵平已经受邀参加神户的热武器交流会了,明天就走。” 想也知道,这所谓的玩玩儿并不简单,万一是把炸弹挂在他脖子让小阵平拆呢。 小诸伏心黑的很。 松田:“呜呜呜?” 我不是,我没有啊。 但被捂嘴的他没有说话的权利。 一行四人很快开车朝诺亚方舟规划的目的地而去,松田阵平瞥了一眼地址,眉头拧起:“港区?” “那里很繁华,交通便利,但也因为人多而鱼龙混杂。”伊达航说道。 他们用了近两个小时抵达,车子最后停在了一处独栋居民楼前。 几人刚准备下车时,已经易容了的诸伏景光抬手拦住他们,语气冰冷道:“刚才坐在路边看报纸的是FbI的人,这里很可能是FbI据点。” 换句话说,zero极大概率是被FbI给绑走了。 瞬间,一股邪火直冲诸伏景光大脑,他磨了磨牙,眼神幽冷:“如果真是赤井秀一,我会让他知道,什么事情是不该伸手的。” 咔嚓! 他拉开了枪的保险栓。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僵硬地坐直,就差原地抱在一起互相安慰了。 黑化的小诸伏/景旦那好可怕! 诸伏景光推开车门,淡淡地说:“你们在外面等我消息。” 萩原二人连忙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班长反应慢了点,就见诸伏笑吟吟看了过来。 班长脖子一僵,磕巴了下,严肃地说:“我会留在外面看住松田和萩原,不让他们闯祸。” 萩原:“……” 松田:“??” 车门合上,诸伏景光已经快速朝居民楼而去。 楼里,二楼主卧。 琼斯医生正惊恐地望着拿着手术刀在自己脖子比划的金发青年,咽了咽唾沫,佯装冷静地说:“安室君,有话好好说,动刀子太危险了。” 赤井秀一靠在门边抽烟,心理治疗十分私密,他不能进去激起安室君的戒心,只能守在门口,以防意外。 他屏息听着房内的动静,手按在门把手上,好方便随时闯进去。 房间内,指挥戏谑地拉长了音调,神色却认真又严肃:“别紧张哦,琼斯医生,我只是练习下手腕的灵活度啦,听说挽着手术刀玩儿可以治疗手臂的肌肉僵硬和骨骼疏松。” 琼斯医生半信半疑:“是吗,我怎么没听过?” 指挥煞有介事地说:“真的都是真的,快记下,以后可以尝试教给你的其他病人。” 琼斯医生悄悄靠近他,疑神疑鬼地说:“你不会在耍我吧?” 指挥鸢懒洋洋地倚在窗台上,手搭在靠椅上,宛如无害的绵羊一样露出微笑,紫灰色的眼眸落在他越来越近的距离上,扬起眉梢:“琼斯医生,前方禁止通行~” 他的声音拉得很长,尾音听着格外的缱绻,像是在撒娇一样,眼神却冷得没有任何情绪。 琼斯医生神色不变,迅速朝降谷零扑过去,想要抢下他手里的手术刀。 从金发青年的言行举止来看,他拿着手术刀并不是吓唬人,每次将刀尖对准自己的心脏或脖子时,眼里闪过的渴望和期待都无比真切。 他是真的想死。 琼斯本以为安室君的情况是赤井探员提起的单纯的人格分裂,没想到自毁欲也这么强烈。 这精神状态话疗已经没用了,必须得住院治疗才行。 降谷零身体灵活一闪躲开了他,从椅子上跳到桌子上,从桌子上跳到床上,溜得琼斯医生气喘吁吁。 “医生,你体力不行啊。”他眉眼弯弯,笑得格外好看。 在琼斯医生看来,却像是魔鬼一样。 降谷零拿着手术刀比划了起来,轻笑了着问:“医生,你怎么不说话,是不喜欢说话吗?” 琼斯医生还未回答,房门被人猛地撞开。 他抬起头,正对上幼驯染惊恐的眼神,表情瞬间凝固。 哦豁,翻车了。 第916章 赤井:他绝不可能是卧底 降谷零透过房门,还能看到松田、萩原和班长围殴赤井秀一的场面。 他状似随意地瞥向易容成克勃的幼驯染,嘴角动了动,眼里闪过一抹心虚,想要悄悄将手术刀藏起来。 他刚一动,便听幼驯染喊道:“不要动!” 紧接着幼驯染快得像一道闪电,瞬间出现在他眼前,一把捏住他握着手术刀的手,微微用力,他手腕一麻,不受控制地松开手。 下一秒,手术刀已经到了幼驯染手里。 诸伏景光拿到手术刀后,心里的恐惧才稍稍减轻了些。 天知道他推开门救人时,一眼看到幼驯染拿着手术刀似乎要割腕的模样有多吓人,简直像是回到了游戏里,眼睁睁看着指挥死亡却无能为力一样。 “安室——” 诸伏景光刚开口,蓝色的猫眼与那双紫灰色的眼眸对上,表情一凝。 “指挥……” 他喃喃道。 指挥和zero的本来人格差别很大,指挥眼里透着对世界的眷恋和绝望的矛盾,zero却是温柔坚定又积极向上。 在游戏里经历了指挥六年间的生生死死,再次看到这个人格时,他鼻头一酸,眼眶发红,朝门外嚎了一嗓子:“松田、萩原、班长,是指挥!” 正压着赤井秀一打的三人脚下一个踉跄,脸色顿变,一时顾不上赤井秀一,齐齐朝房间挤去。 由于过于默契,四人都第一时间选择了同期,不可避免地在房间门口撞成了一团。 青了一个眼眶的赤井秀一没忍住:“呵。” 这笑声一发出来,松田阵平朝他扔了个眼刀,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直接朝房间里冲去。 萩原研二也是这么做的,于是二人头碰头、肩碰肩,都将对方撞得‘咚’一声大响,身形不稳地朝后退了好几步。 伊达航:“……” 班长深吸一口气,深知不能这么丢人下去,当即祸水东引:“好端端的,指挥怎么会出来,该不会是FbI干了什么吧?” 仇恨值转移成功,松田阵平也不急着去见指挥了,举起拳头就朝赤井秀一而去,先将眼前这个可恨的绑架犯打一顿再说。 萩原研二也不急着去了,他愤怒地朝赤井秀一挥拳,紫色的眼眸锐利又冰冷:“赤井秀一,你对他做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忽然切换人格?” 赤井秀一一边躲避几人的攻击,凌厉的绿眸从他们脸上愤怒又痛惜的表情上划过,想起他们的身份,福至心灵般,恍然道:“你们并不止是他的下属和线人!” 要么安室君是公安的卧底。 要么这几人对安室君都有某种不可描述的心思。 想到安室君拥有人格分裂这么美丽的精神状态,和组织对他洗脑和催眠的手段,他果断将第一个可能性给排除了。 精神病不可能进入警务系统成为公职人员,官方也不可能派精神病去卧底。 退一步来讲,组织的洗脑和催眠手段,还问不出他的真正身份吗,如果他真是卧底,早就被组织清理了。 再退一步来讲,即便对方真是卧底,在组织各种手段下还留着性命,恐怕早已跌入黑暗中,沦为黑暗的爪牙。 或者,这些警察是以爱的名义实行策反的计划。 他又仔细打量了下几人,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最有可能的猜测。 因为这几个家伙一看就很不理智,完全一副被感情的龙卷风冲昏了头脑的模样。 各种猜测在脑中转了一圈后,赤井秀一更倾向于安室君是被组织早已盯上后直接拉入泥潭的无辜人,而这几位年轻的警官则是为爱勇闯组织,年轻人都是这样,一腔热血天不怕地不怕。 当多巴胺分泌过多时,便头脑发热,为了喜欢的人一步踏错,由光明走入了黑暗。 只是赤井秀一十分迷惑,这个远东岛国的人不是一向含蓄内敛吗,怎么在感情上这么开放? 要是他没记错,苏格兰和安室透可是一对公认的情侣啊。 从苏格兰和这几人一起行动中就可以看出,他们十分默契和熟稔。 所以—— 到底是你们审美一致,还是好兄弟间互相介绍情人。 以FbI沉稳的心性,此时都难免震撼。 更多的还是对安室君的担忧。 因为他知道这一切并非安室君主动诱惑,以安室君无解的魅力,吸引他人的喜爱十分正常,只是这魅力也给他带来了很多棘手的麻烦,估计安室君自己也不想要。 赤井秀一心下叹息,抬手挡住松田的拳头,认真地劝解:“你们和安室君不合适,尽早抽身离去,对双方都好。” 松田嗤笑:“我们不合适,你就合适了?” 赤井秀一大为震惊,这家伙用的是‘我们’,这种事情他们居然真的一起上?! 萩原研二抬腿踢去,笑容轻快地说:“我们可是有着无法解开的缘呢,跟某些不择手段的人当然不一样。” 赤井秀一小臂发力,拳头砸在萩原研二腿上,同时身体后仰,躲开班长抓过来的大手。 班长笑容爽朗地说:“这位探员,请问你来我们国家有正规手续吗?” 再次被围攻的赤井秀一神情微顿,从容潇洒中夹杂着狡猾与傲慢:“如果你们真的为了安室君好,更应该让我带他走。” 只要安室君离开了这些自以为是的爱慕者,不再被他们困扰,在FbI好好治疗,总有一天会摆脱这些备受桎梏的生活。 他平静又笃定地说:“远离你们这些人,对他更好。” 话音刚落,一发子弹击中赤井秀一脚尖。 只见诸伏景光左手抓着幼驯染的手腕走出房间,右手握着冒着硝烟的左轮,偏偏头,笑意不达眼底地问:“赤井君,我刚才好像听你在挑拨离间,让安室离我们远点?” 趁此机会,松田几人快速汇聚在他身边,第一时间朝金发友人看去。 这一看,一个个眼眶发红,鼻尖酸涩。 真的是指挥,活得指挥。 被排挤在外的赤井秀一远远看到他们灼热的眼神,眼里闪过一抹了然。 果然是爱啊。 没想到在组织里霸道暴虐的苏格兰,竟然真的愿意和警方的好兄弟分享爱人。 第917章 松田:给我一个窃听器吧 指挥现在觉得很不妙,为什么他的几位同期眼神这么灼热又水汪汪的,像极了黏上来的吉娃娃啊。 这热情劲儿,让他很不适应,有种阴暗角落的蘑菇被拉到太阳底下暴晒的感觉。 他心生怯意,忍不住退后几步,脸上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了。 “赤井秀一没做什么,你们不要担心。”降谷零勉强地勾起嘴角解释道。 所以,真的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啊,好像我弃养了小狗狗一样。 “安室——”松田阵平凫青色的眼眸里不知不觉溢出一丝水雾,张了张嘴,一句话脱口而出:“给我身上装一个窃听器吧。” 赤井秀一眼眸微微睁大,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回荡—— 松田警官,你好爱啊。 诸伏景光眼神危险地看了过去,阵平这种想法很不端正啊,看来得送他回警校当鬼冢教官半年助教,重新接受思想教育才行。 萩原研二干笑了两声,默不作声地退后两步,双手捂住脸假装和松田阵平不熟。 班长脸色一沉,目光犀利地朝松田刺了过去。 玩个游戏,你别是玩儿出了个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来。 降谷零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就差原地跳起来了,嚷嚷着喊道:“卷毛混蛋,你在胡说什么,谁要给你装窃听器啊,你这个变态。” 松田阵平不服气了,他刚想反驳,又想起这会儿还有外人在,到了嘴边的话硬是拐了个弯儿:“以我们的关系,互相装窃听器也很正常啊。” 他和hagi都互相装了定位器的。 且在指挥那一周目,他们可是刚见面就被放了小道具。 赤井秀一刚掏出来的烟不小心被掐断了,乡下人第一次觉得自己孤陋寡闻了。 他沉默中带着震撼,原来犯法的事情在你们看来是正常的。 果然涉黑后,就没一个好东西。 “你们的掌控欲未免太强了。”赤井秀一不再沉默,他站出来说了一句公道话,“你们互相没有秘密,想要安装窃听器当情趣旁人管不着,但勉强安室君就过份了。” “再特殊的关系,也需要私人空间。”他橄榄绿的眼眸投向安室君,周身气场冷峻又靠谱,态度认真又诚恳地说,“安室君,我带你离开。” 诸伏景光直接就炸了,他气极反笑,当着他的面拐人,当他是死的吗? 他握着左轮,直接就朝赤井秀一脑门砸了过去。 赤井秀一条件反射地躲开,二人直接打了起来,无论是速度、力道、角度,都刁钻又凶残。 萩原研二打了个寒颤,拽着小阵平来到指挥身边,将人挤进了房间,唯恐被那二人的打斗波及到。 房间里,琼斯医生已经被悄然靠近的班长一拳头放倒了。 指挥被三位人高马大的同期包围,哪怕他同样人高马大,依旧有种弱气的感觉。 面对冤种同期可怜巴巴的眼神,他莫名有种心虚感,好像做了什么错事被对方发现了一样,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指挥是个胆子很小的黑手党,扛不住就跑了。 等降谷零再次睁开眼睛时,苦恼地捏了捏眉心,无语地问:“你们到底怎么了?” “小安室!” 人格切换后,萩原研二第一时间发现了,刚才还满是歉意与关切的眼神瞬间变清澈了,还恼火地问:“你怎么回事,这么大人了,出门吃个饭都能让人给抓走!” 松田阵平也火冒三丈:“你没脑子吗,明知道自己身体没有恢复好,为什么不打招呼就一个人走了?庆幸的是这次带走你的人还有点良心,万一是想杀你的人呢。” 伊达航赞同地点点头,淡淡地说教:“我以为快三十岁的人了,应该更成熟了。” 被同期们劈头盖脸指责的降谷零茫然地指了指自己:“啊?” 你们刚才不是这个态度啊,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出于对金发混蛋的信任,便没有再留下来,转身冲向外面,和诸伏景光一起给赤井秀一使绊子。 萩原研二紫色的眼眸期期艾艾看向小降谷,不知道喊一声代行者,代行者会不会出现。 他实在想念那个会乖乖祈祷他眷顾的信徒啊。 “萩原。” 熟悉的声音响起,萩原研二一抬头,就对上班长的冷脸。 伊达航神色微妙地说:“你刚才笑得有点色眯眯的。” 萩原研二嘴角一僵,不可能,他这么帅气,笑起来怎么可能是色眯眯的! 但班长不会无缘无故污蔑他,萩原研二尴尬地捂着脸匆匆去追小阵平,一起围殴赤井秀一。 此时此刻,唯有打莱伊,才能让他彻底忘记‘色眯眯’这个形容词。 这混乱的场面,直到FbI和组织的人齐齐赶到才结束。 降谷零被同期们拽上车,迅速撤离战场。 松田阵平坐在副驾驶上,青着嘴角,猛一拍大腿,幸灾乐祸地说:“就应该让FbI和组织的人狗咬狗。” 降谷零AKA组织boss和萩原研二AKA组织二把手Rum:“……?” 二人状似不经意瞥了眼松田阵平,齐齐冷笑了一声。 降谷零垂眸发了条消息出去,让拉菲和吉普森全力追杀赤井秀一。 以赤井秀一的能力和剧情力量的眷顾,肯定是死不掉的,但能将人赶回美国也很好。 贝尔摩德还等着赤井秀一呢。 降谷零被同期带走了,除了去做组织任务和公安述职外,其他时间都被同期们看得死死的。 经历了游戏的四周目后,他们恨不得将金发同期变成拇指公主随身携带,总觉得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危险,他们一不注意友人就会丢掉性命。 而现实不是游戏,他们没有重来的机会。 安全屋里,降谷零也习惯了每天随机刷新一个同期,他干什么都有人陪着,感觉也挺不错。 最起码,这几个家伙谁都舍不得死了,谁也不敢丢掉他了,对吧? 望着外面灿烂的日光,他垂眸浅笑,他终究是得偿所愿了。 所以,在两个月后的全员聚会上,他决定坦白。 “有件事情我隐瞒你们很久。” 降谷零做足了心理准备,认真地朝几人说道。 第918章 诸伏:听说有气运之子 降谷零想给朋友们坦白一些事情,谁知松田几人脸色变都没变,甚至懒得给他一个眼神,互相敬酒的敬酒,吹牛的吹牛,压根不带搭理他的。 降谷零隐瞒的事情太多,已经懒得听了。 反正周目游戏里他们都看到了不少。 比如甜品社是他创建的,却非要假装是卡慕创建的。 比如拉菲、吉普森和诺布溪绝对是这家伙在组织的心腹,却藏得严严实实的。 比如圣弥赛亚宝石,这玩意儿肯定不存在,一旦出现——就证明某人在算计人了。 比如伊丽莎白号游轮,那是属于同期的财产。 他们已经懒得计较了,事太多计较不过来了。 降谷零坐直身体,认真地说:“其实,我是组织的——” boss。 话音未落,一股庞大的伟力自天际而降,不给他任何准备地压制下来。 降谷零一口血喷出来,趴在桌上起都起不来。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直接被禁言了。 坐在他身边的诸伏景光吓得脸都白了,扔掉酒杯一把将人揽在怀里:“安室,安室——” 松田阵平已经拨通了急救电话,报了地址,描述了病人的状态后,这才挂掉电话。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已经围在了降谷零身边,一身酒气早就被血腥味掩盖。 “安室,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伊达航蹲在他身边,语气凝重地问。 降谷零尝试着动了动身体,嘴里大口大口的血液溢出,被那股力量压的更狠了,整个都动无法动弹。 诸伏景光见幼驯染虚弱的没有说话的力气,眼睛都闭上了,心脏突突狂跳。 直到人被送进急救室抢救,都没回过神来。 他盯着双手的血液,魂不守舍地坐在手术室门口,眼睛死死盯着大门,唯恐听到噩耗。 “他的身体是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在好转吗?怎么突然恶化了!” 伊达航来回踱步,焦躁地问。 萩原研二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难看地说:“应该是组织实验的后遗症,我调查波本的情报时,看到过他档案里有提起,他的身体被实验侵害的很厉害,幸好雪莉一直在调养,这才看上去和常人差不多。” “但他不能遭受重大的打击,否则很可能会导致身体衰败。” 诸伏景光颤抖着手说:“之前在美国时,zero被薄荷茱莉普催眠自杀,后来又被薄荷茱莉普喂了一种药,可以透支未来的寿命加速伤势的好转。” 他嗓音颤抖,痛苦地说:“我不知道组织在他身上用了多少次这个药,但这次忽然出状况,很可能就是与祂对抗后遭遇重创,从而引起所有的后遗症。” 他努力站直身体,语气恐慌地说:“我会失去他吗,他吐了那么多血,就像指挥割腕时流出的血一样多……” “小诸伏,你冷静点。”萩原研二抬手按在他肩头,神色坚定地说,“他会活下来的,别忘了,他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松田将他拉起来,严肃地说:“他那么负责任,不会抛下自己的职责就那么离开的。你先去洗漱下,要是让他出来看到你这副模样,恐怕养病都无法安心。” 诸伏景光强压下心悸和恐慌,胡乱点点头应了几声,快步朝洗手间走去。 他离开后,萩原研二脸色一冷,压低了声音说:“小降谷突然出意外,除了身体本就存在的后遗症外,很可能和他想要透露的消息有关。” 伊达航沉默了下,问:“这件事为什么要瞒着诸伏?” 萩原研二无奈地说:“我没想着瞒他,只是担心他想太多,给自己增加太多的负担。” 松田阵平握着手机,若有所思:“可是刚才我们都没有察觉到祂的力量。” 萩原研二眼神担忧地望着手术室,叹息说道:“这只是我的猜测,毕竟他之前都好好的,突然一句话就吐血了。也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可无论是什么原因,他们目前都帮不上忙。 降谷零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了。 他脸色阴沉了一瞬,随着越接近剧情开启的时间,这个世界的规则越来越强硬和完善,他现在都被盯死了。 他目光落在一直飘红的系统光屏上。 [警告!] [祂在注视你。] [祂在观察你。] [祂在警惕你。] [请和祂保持距离。] ‘咔嚓。’ 细微的声响传入耳中,降谷零利索地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同时翻滚下床。 接着,病床直接断成了两截。 “zero!” 提着热水壶的诸伏景光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异常的声响,快步走进来时,一眼便看到幼驯染正躺在地上,手上沾满了血液。 那一刻,他脑中轰然炸响,只剩下一片空白。 本能地放下热水壶,飞速冲上前将人扶起来。 降谷零还未起身,先拽着幼驯染退后两步。 ‘哐当!’ 天花板上的吊灯砸了下来。 降谷零脸色难看地说:“hiro,立刻离开医院。” 诸伏景光目光从破烂的病床和吊灯上划过,当机立断:“走!” 他扶着幼驯染,快速朝医院外走去。 刚走出病房,诸伏景光倏地揽住降谷零的腰侧身一闪,躲开正好推着医疗废弃物的清洁工。 他目光落在染血的针头上,眼神犹如寒冰。 他们绕过电梯,从安全通道下楼,一路走得战战兢兢。 “zero,是祂在针对你吗?”诸伏景光问道。 降谷零偏头咳嗽了几声,脸上有些红晕,嘴唇干裂,紫灰色的眼眸像是滴入了一滴清泉,他声音沙哑地说:“是祂。” “你在发烧,zero——”诸伏景光猛地将人抱起跳下了五阶台阶,原来的位置突然垮下,露出一个大洞,一旦踩下去,会直接摔下楼梯。 “有办法克制吗?”诸伏景光语气温柔地问。 在幽暗的楼梯间,他的声音显出了十二分的阴森。 降谷零靠在他肩头,声音虚弱地说:“要付出代价。” 比如他做不到伤害无辜的小侦探,也不愿意使用人设卡来面对hiro。 “听说,有世界之子这个说法。”行走间,诸伏景光嗓音越发轻柔。 第919章 工藤一家很像命运之子啊 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诸伏景光扶着降谷零一步步朝下走去,口中不停地猜测着什么。 “听说一个世界上,最受宠爱的那个人可以称得上是世界之子,命运所钟。”诸伏景光嘴角的笑意有几分讥讽。 他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幼驯染的额头,察觉到他头上的温度依旧很高,凌厉的眉眼闪过一丝担忧。 “如果我们是命运捉弄下的炮灰和棋子,那被命运眷顾的人,便有可能是祂在意和看中的孩子。” “我们从警校毕业后,像是脱离了新手村,一直围绕着组织打转。”诸伏景光若有所思,“莫非,组织的boss或是琴酒是命运之子?” 没人规定,命运钟爱的不能是坏人。 而且,命运之子活动的范围绝对在能波及到炮灰的范围内。 诸伏景光没有忽视别的可能性:“也许是和你扯上关系的弘树,以那孩子的智慧,天生就是干大事的。背负了仇恨、走入光明又沉入黑暗的昔拉也有可能。” “这么算下来,和各方势力都有关系的工藤一家,似乎更有可能,毕竟他们家的那个孩子和昔拉关系好。你曾经说过,贝尔摩德也很关注那孩子。而我之前调查过,工藤优作似乎和赤井秀一有过联系……” 随着诸伏景光一一细数,头脑昏昏沉沉的降谷零被迫清醒,整个人都汗流浃背了。 偏偏他不敢打断,一旦他开口,对他无比了解的hiro肯定会察觉到什么。 “zero,我决定从最弱的开始试探。”诸伏景光甚至很认真地做出了反击命运的计划,“以防浪费时间。” 他嘴角含笑,眼里却没有半点温度,嗓音温柔又认真:“既然是命运所钟,那打一枪应该也不会死吧~” 他垂眸看向唇瓣殷红,脸色黯淡正在高烧的幼驯染,喃喃地说:“毕竟,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并不起眼的警察而已。” 为了zero,向无辜人开枪,他不是做不到。 “hiro。”降谷零的手无力地搭在他的胳膊上,直视着那双蓝色眼眸里的痛苦和自责,以及良心和道德上的谴责,柔声说道,“你是前途光明的警官,是善良柔软的英雄,不要为了我勉强自己。” 眼前豁然一亮,他们从幽长的楼梯间走了出来。 降谷零望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只觉得心跳如鼓,如黄粱一梦醒来,他终于从奔向hiro死亡天台上的那永远都无法跑完的楼梯上将幼驯染平安带了下来。 那一直笼罩在心头的、压抑在心中的冰冷与惶恐,彻底消散了。 他笑了起来,似乎呛到了,偏头咳嗽了几声,边咳边笑,声音沙哑地说:“hiro,我再也不会失去你了。” 诸伏景光心中一痛,他不知道幼驯染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句话,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腕,凝神望着幼驯染,轻柔的嗓音是一丝不苟的诚恳和严肃:“你永远不会失去我。” 我怎么舍得留下你一人在这世间痛苦地活着! 没有我的保护,你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降谷零笑了下,如同云散月明,不见半点阴影,只余温柔醉人的月光。 “hiro。”他轻轻开口,“我要去组织了。” 诸伏景光眼眸深邃,语声低沉:“被祂针对的时候去组织?” 这个时机不对。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瞪圆了眼睛,压低声音:“那里能让你不这么倒霉?” 降谷零:有时候同期过于敏锐,也很让人苦恼。 他扶着幼驯染的肩头站稳,眨了下眼,欣赏地说:“hiro很聪明。” 诸伏景光双手掐住他的腰,抱着他朝左一闪,躲开了从救护车上滑下来的病床,果断地说:“要我送你去吗?” zero再不走,这倒霉劲儿都得拖累死他。 降谷零哑然失笑,晃了晃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地手机说:“我让拉菲来接。” 然后诸伏景光便看到他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直接黑屏了。 降谷零:“……” 诸伏景光无奈极了,只能小心翼翼将幼驯染扶到车上,戴好易容面具,决定亲自送人去组织。 他看了眼时间,正好九点钟。 这边最近的组织据点在大黑大楼,过去大概四十分钟。 等诸伏景光开车时才意识到,幼驯染的倒霉劲儿有多可怕。 他的车胎被玻璃渣扎漏气了三次,碰到两起交通事故,被警察误以为是犯人追踪了一次,等到了大黑大楼时,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天杀的,四十分钟的路程他走了七个小时!! 诸伏景光一边在心里怒骂命运可恶,一边极其心疼地看向幼驯染。 还好他来送了,要是让zero一个人走,估计天黑都不一定能走到,大概率还会出事。 幸好有他。 目送幼驯染走进大楼后,诸伏景光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还是不太放心,就戴上鸭舌帽,悄悄跟了上去。 一路上,他眼睁睁地望着幼驯染熟稔又狼狈地躲开一个又一个意外,走进了那家酒吧里。 可恶的命运,zero还发烧着呢。 目送zero离开,他一转头,就看到拉菲不知道在走廊的角落站了多久。 一见到这家伙,他就想起曾经被逼着学床戏的日子。 怨气冲天的他踩着重重的步伐路过拉菲,并在他身边停顿了下,冷哼了一声。 拉菲该庆幸他是zero的心腹,否则自己早就拉着阵平套这家伙麻袋了。 拉菲慈眉善目地看向克勃,幽幽地说:“年轻人还是稳重一点好。” 怎么在路上走得好好的,就突然威胁老年人了。 “我劝你善良。”拉菲的手摸向腰后凸起的枪,笑着说。 感受到周围刺过来的视线,深知不能闹大以防暴露的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假笑起来:“刚才脚痒痒,吓到您了吧。” 他深深地看了眼拉菲:“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等你进局子,我会每天带着猪扒饭去看望你的。 望着那眼熟的背影,拉菲:“……” 还没嫁入豪门就已经上嘴脸了吗?! 易容后的苏格兰身上怎么总有种恶毒男配的味道。 第920章 听说这章标题丢了 远离诸伏景光的视线后,降谷零坐在组织里,周身的气场变得黑暗强大,带着上位者从容不迫的压迫感。 当他沉浸式以boss的身份出现时,一直针对他的气息陡然消失,系统飘红的光屏重新恢复了风平浪静。 趁此机会,他要确定组织是否已经彻底在他的掌控中了。 他坐在吧台前喝完第一杯酒时,酒吧内已经被拉菲清场,只留下了白鸽武士团的人。 很快收到消息的吉普森和阿米林已经赶了过来,二人和拉菲以及白鸽武士团的人齐齐恭敬地站在不远处。 吧台内落针可闻,端着酒杯的金发青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缓缓扫来,目光沉甸甸地,所过之处,让众人脊背皆不由自主地压低了一寸。 “阿米林。” “在,先生。” 降谷零屈起手指,一下下轻叩在大理石吧台上,打出笃、笃、笃的闷响:“组织和朗姆那边的势力划分清楚了吗?” 马上要到柯学元年了,再不拉扯清楚,绝对会被小侦探拔萝卜带泥。 阿米林立刻应道:“已经彻底划分完毕,哪怕有人追寻先代和朗姆的势力来调查我们,也不会查到半点痕迹。” “拉菲。” “我在,先生。” 降谷零身上地大衣随意垂落在椅子上,袖口的黑曜石纽扣流淌着漆黑而冰冷的光泽,透不过半点光线,他稍微调整了下坐姿,细微的布料摩擦声让酒店内的气氛凝滞了几分。 他像是想起了不愉快的事,眉峰微挑,唇角微不可查地向下压了压,绷紧的弧度冷硬如石:“木曾山的工程结束了吗?” 拉菲摸了摸瘦下来的腰,点点头道:“居民宅已经全部建造完毕,海景墓地群也到达最后的尾声,就是有一个问题——” 降谷零微微倾身向前,手肘撑着吧台,十指交叉抵在下颌,耐心地倾听着,那俯视的姿态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山峦洒下的阴影,沉默又强大,让被阴影笼罩的人喉咙发紧。 “按森谷教授的设计图建造起来的建筑,都十分对称。”拉菲神色古怪地说,“某些地方为了配合他的要求,挖山填河,耗资已超过预算。” 降谷零微微颔首,漠然道:“耗资多少不用在意,只要他没有贪污。” 多花点钱总比因为没钱所造成的后果强。 拉菲继续说道:“在木曾山工程进入尾声后,属下发现琴酒调走了一队工程队,目的地是世田谷区。” 降谷零眼眸微动,属于公安对犯罪分子的疑心病冒出来了,特别想知道琴酒到底在那个地方干什么,建造基地还是给自己留什么退路,或者是藏匿军火等等? 可一想到琴酒面对boss时简单又纯粹的姿态,他又不愿意以恶意去揣测人。 如果真为组织干什么,琴酒绝对会报备。 但他没有收到这类邮件报告,只能说明这是琴酒的私事。 既然如此—— “不必理会,那是琴酒的私事。”他眉宇间带着一丝近乎温和地倦怠,含笑地说,“只要不威胁到组织,我给予了你们最大的自由。” 拉菲弯了弯腰:“感谢您的宽容。” 降谷零从吧台后面走出来,坐在一张椅子上,他上半身不算挺直,带着一种松懈的惬意,交叠起双腿,双手叠起随意搭在翘起的膝盖上,强大的威慑力弥漫开:“吉普森。” “是,先生。” “你和达帕的人一直保持着联系吗?” 吉普森棕色的长发编织的小辫子垂在右边肩头,闻言嘴角翘起,愉悦地说:“属下一直和那头保持着联系,布什经理可是三番四次暗示属下,只要我愿意跳槽,他可以解决就业竞争协议。” 降谷零笑哼一声,轻掀眼皮,语调不疾不徐:“借助美国资本家的力量对日本这边的财阀换代,进行的怎么样了?” 提起正事,吉普森严肃了下来:“已经换代完毕,与先代有牵扯的资本都已经被取代,目前上市的皆是我们的白手套。您让人开的农贸副产品公司也借着荣誉市长的名头,光明正大注资各方集团。” 换句话说,日本经济,已经在他们的掌控中了。 再换句话说,先生已经成为日本的黑幕了。 他一句话,就可以换掉首相。 “那些卧底——” 降谷零起了个头后,阿米林弯起嘴角,自信地打包票:“由白兰地配合,属下将可疑的人全都放在了朗姆属下,组织已经提纯,目前暂且全部可信。” 顿了顿,他补充道:“除了您故意留在东京总部的可疑人选。” 降谷零微微一笑,温和的眼眸背后是锐利与决绝的冷酷,带着无形而深邃的压力,让人无法窥探:“长老团解决的如何?” 拉菲开口道:“属下已经派马提尼、白兰地带着白鸽武士团的大部分人去处理了他们,将那些老古董们扭送到中东开疆拓土了。” 他随意地说:“诺布溪已经接手了他们,可以保证不会让他们捣乱。长老团的势力已经全部由马提尼和白兰地接手了。” 降谷零靠在椅子上,轻描淡写道:“很好。” 组织看来没问题了。 “圣启——”降谷零看向阿米林,勒令说,“不要和亚伦接触了,将自由教派的信徒全部送入圣启,此后不允许圣启和组织有任何牵扯。” 圣启与组织,都必须保证其纯净,双方分属不同的势力就好,不必互相融合。 恩,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万一被小侦探搞了呢。 不能小觑主角。 阿米林呼吸一窒,躬身道:“是,先生。” 他心痛极了,他还想着每周去先生的大教堂做礼拜和发展信徒呢。 降谷零摩擦着下颌,朝拉菲说:“从明天起,白鸽武士团的人不用跟在我身后了。” 他抬手制止了拉菲几人的劝诫,姿态轻松地说:“让他们分布在米花町各个店铺里,以波洛咖啡店为中心,未来我会常驻在那里。” “是,先生。” 几人齐齐应道。 降谷零了解所有事后起身朝外走去,步伐从容不迫,忽的,他回头问:“琴酒什么时候回来?” 第921章 萩原:支票可以给我吗 拉菲翻开手机确定了下琴酒的行程,说:“琴酒后天抵达东京。” 得到结果后,降谷零微微颔首,闲庭信步朝楼上房间走去,只是刚进房间,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把先代、朗姆和长老团的势力全都划到了萩原手下,等剧情开始时——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萩原将成为整个世界最大的反派。 那和萩原牵扯很深的松田或将成为反派身边鞍前马后的狗腿子。 降谷零头痛地揉了揉眉心,我们明明是正义的警官啊。 诸伏景光离开后,给萩原研二发了消息。 [我狙打得贼准:研二,zero在大黑大楼,我要去上班了,麻烦你照看下他。] [萩名山车神:交给我没问题。] 楼上, 降谷零一觉睡醒烧便退了。 所以他发烧果然是剧情意识搞得鬼吧。 他洗漱完,吃了早饭后,决定去他的教堂转转。虽然教堂的存在让他羞耻又无语,可毕竟那不对称的教堂以后可能就见不到了。 他瞥了眼拉菲放在椅子上的衣服,白底浅蓝色竖纹的衬衫,深蓝色的长裤搭配着亮晶晶的牛津鞋。 降谷零肯定了拉菲的审美,换上了这一套英伦风十足的衣服后,系上金色镶边的黑色领结,领结上是一枚紫灰色的宝石,是拉菲从诺布溪送来的那箱宝石中找出来打磨好做先生配饰用的。 降谷零披上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思索了下,意识一动,穿着军装握着剑的守护者卡牌一闪而逝,化为流光钻入他眉心。 他眼前的光明刹那消失,只剩下空茫茫的虚无和黑暗。 他凭空一握,一直躺在系统空间的盲杖出现在手中。 他轻轻一甩,盲杖寸寸拉长,抵在地上。 他眉宇间刚浮现出一丝脆弱,却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般,彻底消失。 毕竟小白花演多了,有点腻歪。 三百六十度黑白视角下,他轻咳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眼角微微上翘,紫灰色的眼眸虽然空茫萧索,却莫名给人一种含情脉脉的模样,仿佛从蜜罐中泡着长大的花花公子,甜蜜又天真。 他出门前,随手将桌上的酒液一口喝掉,因为动作太急切,洒了些酒水在衣角上。 他抬步朝外走去,步伐不太稳,迷蒙醉人的双眸像是被上帝亲吻过一般,路过酒吧的人闻到他身上的酒味,都以为他只是前来寻欢作乐的富二代。 大楼下方。 萩原研二正坐在一辆白色马自达里,手里翻看着下面的人发来的邮件报告,每一封都是血淋淋的罪证。 他一边飞快处理这些邮件,并将它们转发给公安,一边时不时盯着大楼出口位置,随时注意倒霉的同期的身影。 谁让这处据点昨天的监控他调不出来呢。 忽然,他眼睛一亮,小降谷出来了? 他放下手机,将车缓缓开了过去。 降谷零正站在路口等车,只要他需要,拉菲总会第一时间开车出现,或者白鸽武士团的人开车接送他。 正在他耐心等候的时候,他嘴角的笑意加深,盲杖在地上点了点,无声呢喃:“咦,萩原守着我啊。” 在马自达来到他身边时,他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地打开车门上车,声线柔软甜蜜,夹杂着微醺的酒意喷洒在整个车里:“你好,司机先生,送我去隅田川。” 正要打招呼的萩原研二一愣,视线落在他空洞迷蒙的眼睛上,守、守护者?? 萩原研二吓了一跳,小降谷去了一趟组织据点,守护者怎么出来了? 难道据点里有人对他造成了威胁,守护者才出来保护他? “你好?”守护者唇角勾起一抹微笑,甜蜜中带着一种安抚和温柔。 萩原研二下意识捂住怦怦直跳的心脏,我的天守护者怎么笑得这么甜啊。 这花花公子的做派,和他以往那副苦大仇深的小可怜形象对不上啊。 所以,小降谷现在在演我,还是以前在演我? 鬼使神差般,萩原研二变音成一个沉稳的中年人声音,诧异中带着努力压制后的平静:“在,我听到了,请您坐好。” 降谷零微微垂眸,嘴角的弧度若有似无。 在田纳西威士忌没有‘回国’前,萩原是要提前和他玩游戏吗? 他眼里闪过一抹兴致盎然,去教堂的郁闷也全然消散。 车子启动,萩原研二佯装好奇地问:“先生在楼上喝酒了吗?” 降谷零靠在后座上,揉了揉太阳穴,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含糊咕哝说:“啊,喝了一点,味道还不错。” 萩原研二有些不高兴,组织那些人到底怎么回事,大早上的就让人喝酒。 但他现在假装是陌生人,还真没办法抱怨什么。 车子行驶半个小时后,忽然追尾了前面的一辆面包车。 萩原研二刚要停下车时,便见面包车停下,从车上下来四个戴着黑色头套的男人,举起枪围了过来,大呼小叫要抢劫。 萩原研二眼神隐隐迷茫,现在抢劫都这么光明正大吗? 降谷零听到有人抢劫,惊咦一声,微醺的酒意也醒了过来。 他捏了捏眉心,困惑又不解:“运气这么差吗?” 明明都用了人设卡了,不应该啊。 “司机先生,将车停下,他们只是图财,我给他们签张支票。” 万一倒霉debuff还在,他们和劫匪对峙时对方的枪走火怎么办。 萩原研二听到这话,像是捕捉到了重点,刚才还吊儿郎当的浮夸作风瞬间冷凝,他缓缓坐直身体,严肃地说:“给支票?” 他侧头朝后座望去,只见守护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甜蜜天真的气息,空茫的眼眸也深情的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想去探寻那片虚无深处是否和他表现的一样多情,完全一副魅力四射、有钱多金的花花公子做派。 “对。”降谷零很肯定地点点头,一脸严肃地说,“我听到他们说开枪,他们手里有枪!” 萩原研二莫名笑了下,移动了下后视镜,拿出一次性手套迅速戴好,状似好奇地问:“冒昧问下,您打算给他们签多钱的支票?” 降谷零不明所以:“五千万日元。” 第922章 萩原,小小的地球装不下你 五千万? 萩原研二倒吸一口凉气,神态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请您坐稳扶好。”他握住方向盘,在劫匪正要砸车门时,猛踩油门,同时将车上的警灯扔了下去。 紧接着,车子压在警灯上,直接原地起飞,爬上了前面堵路的面包车上。 他打了个方向盘,又在踩油门时反拉刹车,车身一个旋转飘移,在半空中旋转了好几圈后横飞出去,窜入车流中,将劫匪的叫骂和枪声都抛在身后。 萩原研二放缓了车速,神色餍足又兴奋,仰起头望着车内后视镜里倒影的金发友人身影,正要说什么时,却发现友人脸色有点发绿地躺倒在后座上,努力半天也爬不起来。 “你还好吗?”他试探着问。 降谷零不好,刚才车子在半空旋转的那几下,相当于他整个人在半空三百六十度旋转了好几圈,关键是他还三百六十度视角。 这会儿他只觉得整个人天旋地转,嗓音虚弱,晕头转向地说:“我不好。” 他奋力抓住前座的椅子,颤巍巍爬起来喊道:“那些劫匪说了他们要钱,而我有钱——” 萩原研二一拧方向盘,车身再次回旋漂移,和追过来的劫匪们擦肩而过,口中敷衍地说:“知道您有钱了,不用在我这种穷人面前炫耀。” 降谷零眼冒金星:“我没有炫耀……” 萩原研二直接打断他的话:“这样吧,我带您躲过劫匪,您只需要给我两千五百万就可以了。” 他愉快地说:“给您省了一半呢。” 钱给了我,就不能给劫匪了哦。 今天也是守护住同期和同期财产安全的完美一天呢。 他快乐地使劲儿踩油门,倏地猛一打方向盘,从拐过来的大货车侧面擦过,吓得降谷零瞳孔都变色了。 “刚才有位老大爷骑着卖菜的三轮车不看红绿灯就过去,好在我及时转向了。”萩原研二仗着守护者看不到,满口跑火车。 清清楚楚‘看’到这惊险一幕的降谷零心脏直接跳到了嗓子眼,而他的冤种同期还在加速。 “先生,请您放心,我会带您平安抵达隅田川的。”萩原研二猛地拉下刹车,也不知道怎么操作的,整辆车侧翻着朝前行驶。 和地面保持九十度的降谷零:呕~ “停一下——”降谷零努力压下胃里翻腾的难受劲儿,“报警!让警察拦路!” 顺便让千速姐过来抓走这个开车开疯了的萩原! “警察追不上他们。”萩原研二单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拨了拨额前的头发,眼里藏着一股疯劲儿,“他们手里的枪可一直都没放下。” 身后,那群劫匪也是被萩原给挑衅到了,胜负欲爆棚,开着车拎着枪就追了上来。 哪怕明天去局子里吃猪扒饭,今天也得把那个嚣张的小子撵下车! 好在隅田川到了,前面是河道沿岸,他们很快就能追上人了。 降谷零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嗓音沙哑地说:“司机先生,劫匪还在追吗?你停下车,我给劫匪支票后,也给你付一半,别跑了……” “太危险了……” 各种意义上的大家都很危险啊。 此时的他再也不见之前的甜蜜,只剩下满脸的无助与脆弱。 还不如出门前就选择小白花的人设呢,也许萩原看在他可怜的份儿上,不忍心带他飙车。 不,他今早就不应该出门! “危险?”萩原研二嘴角咧开,拉下档位,发动机轰鸣声刺耳,在燃料疯狂燃烧间,他的声音像是从天边飘来的一样,“今天谁都不会有危险。” 他紧紧盯着前方,好似只是一瞬间,马自达已经四轮腾空,从河道左边飞跃到河道右岸。 ‘轰’一声大响,车子擦过樱花树,左侧的后视镜直接断裂掉在地上,车子因为这股惯性又朝前撞去。 萩原研二反应极快地踩下刹车,在车头即将撞在一个卖御守的小摊前险险停住。 小摊摊主吓得连滚带爬,眼见车子停下后,活下来的后怕和恐惧让他冲到车前破口大骂起来。 下一秒,车门被打开。 萩原研二嘴角咧到了耳根,白皙的面容上泛起红晕,笑容诡异又病态,吓得摊主转身就走,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好可怕,这该不会是从精神病院出来的吧? 萩原研二目光从一副鹌鹑样的摊主身上划过,决定离开前给他一些补偿费。 他大步走到樱花树下,叼着烟吞云吐雾,一脸满足,像是进入了贤者时间。 降谷零神色发直地躺在车里半晌没有动静,眼前的世界一直在旋转着,让他止不住干呕。 他赶紧松开盲杖,没想到看不见后晕眩感更严重了。 萩原研二张开嘴吐出一个烟圈,一身轻松地来到车前,低下头笑盈盈地问:“先生,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降谷零虚弱地呻吟一声,无力地伸手,磕巴着说:“扶、扶我出去。” 他腿软。 全视角飙车真的太刺激了。 在萩原研二将他扶出去后,他右手拄着盲杖,左手紧抓着萩原研二的胳膊,认真地说:“萩原,地球还是太小,容不下你,我想办法把你塞进航天局里去发光发热吧。” 萩原研二讶然,侧着身体支撑着他,摩擦着下颌问:“小降谷是怎么发现我的?” 降谷零幽幽地说:“除了你,没人能把车开到天上去。” 萩原研二被拆穿后,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他掸了掸烟灰:“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认出我。” 降谷零缓了好一会儿,直到狂跳的心跳恢复,才站直身体,整理了下稍显凌乱的衣着,重新恢复了体面,面无表情地说:“答应你的两千五百万,直接抵了你欠我的债。” 萩原研二表情一僵,连忙说道:“小降谷,我开玩笑的,不需要你付我钱。如果我这辈子还不起,大不了带着小阵平当降谷家的上门女婿——” 话音未落,萩原研二一脸完蛋了的表情。 糟,被小阵平带歪了,死嘴怎么啥话都往外秃噜啊。 降谷零掏了掏耳朵,觉得自己幻听了。 他用盲杖抵在冤种同期的心脏处,危险发问:“你刚说什么?” 第923章 亚伦:我已经很满足了 萩原研二低头看了眼胸膛前的威胁,识时务地说:“等我和小阵平结婚,请你喝喜酒啊。” 他心里疯狂os,嗷嗷对不起小阵平,等我度过这一劫后给你买模型道歉。 你的名声——先借我挡挡。 降谷零被萩原研二给哽住了,他沉默了下,手悄然塞进口袋盲按录音键,淡淡地说:“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眼看那盲杖又朝前戳了一截,萩原研二立刻说道:“等我和小阵平结婚,请你喝喜酒。小降谷,可以不可以先放下刀、盲杖?” 降谷零心情美好地保存了录音并发给了松田,很好说话地放下盲杖,眉角眼梢皆是愉悦:“你可以走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截长长的白色丝带系在脑后,遮住了一部分面容,让他的脸识别性不那么高后,才拄着盲杖不疾不徐地朝教堂走去。 盲杖落地发出‘笃、笃、笃’有节奏的声音,和他的步伐一起,格外和谐。 萩原研二望着他的背影,满是困惑:“小降谷这么好说话?” 等他回去被幼驯染砂锅大的拳头砸脑壳上时,才意识到守护者的心黑程度。 守护者来到教堂大堂后,一眼便看到那高大的神像,他眉宇间温柔悲悯,半点不觉得羞耻和尴尬,还兴致勃勃地发表了意见:“这神像完美还原了我的样貌,亚伦干得不错。” 教堂手续合法,资金由信徒筹措,眼看已经成为隅田川新的地标建筑了,市民平日休息放松也有地方可去,心有烦恼也有神父开解,简直一举数得。 守护者心中感慨,他果然是个为国民着想的善良警官啊。 教堂中,很多接待游客的信徒都暗暗将目光投向降谷零,眼底浮现出敬仰与疯狂的神色。 他们虽然依旧在忙着手边的事,可每当降谷零从他们身边路过时,他们总是激动的颤抖,脸上满是虔诚,恨不得直接跪在地上朝他祈祷。 在教堂转了一圈后,守护者舔了舔红唇,那些信徒们纯粹而激烈的情绪有点像辣味小饼干,味道不错,以后缺能量了过来走一圈。 他头也不回地抬起右手,食指朝前弯了弯。 一直潜藏在暗处的铂金发色的男人悄然走出来,露出一抹恭敬的笑,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 “冕下。”亚伦的声音平静又轻柔。 降谷零站在壁画前,听着身侧信徒给游客讲解圣殿里的故事,声音由重到轻,尾音几乎要飞上天:“对现在的生活还适应吗?” 亚伦露出一抹满足的笑意,虔诚而温顺地望着他:“神明来到人间,就在我的身边,事事回应,时时照看。” “我备受神明的眷顾和青睐,已然得到最大的满足。” 我的声音能传递到神明耳中,神明的眼里能映照出我的身影,无数绝望的信念能得到回应和关注,这便够了。 我如此,圣启人人如此。 哪怕此刻死去,也死而无憾。 降谷零低笑了一声,轻飘飘地命令:“约束圣启低调下来,不许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也尽量不要靠近米花町。” 他声音悠长而轻缓,仿佛俯瞰众生的神明在云端发下神谕。 “——接下来,那里是另一个神明登场的时代。” 死神纪元。 亚伦眼底浮现出几分敌意,那是对另一位神明本能的敌视,担心那位神明会对他的神明造成伤害。 可看到冕下轻松自在的模样,他放下提起的心,回应道:“是,吾主。” 降谷零挥挥手,亚伦悄然隐没在阴影处。 他继续在教堂闲逛,路过忏悔室时,盲杖在地上敲了敲,嘴角轻轻扬起,慢悠悠地说:“神父,我有罪。” “我的孩子,每个人……”神父不经意间抬头,看到那标志性的金发和深色皮肤,还有那张哪怕挡住了眼睛依旧熟悉的脸,脸皮抽搐了下,“大、大哥?” 大哥怎么来了,难道他给苏格兰通风报信,和莱伊暗中交易的事都被大哥知道了? 只是路过的守护者神色微顿,这心虚的气息,看来没少干对不起他的事啊—— “坦白交代,我可以给你死缓。” 阿夸维特打开小门,将大哥恭恭敬敬请了进去,不等大哥开口,就老老实实跪在地上说:“大哥,这事儿不怨我。是莱伊那家伙找上门言行逼供,我才泄露了些您的消息。” 他急切地说:“但我保证,我说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要紧事一件都没透露!” 守护者坐在椅子上沉吟。阿夸维特知道他哪些要紧事来着? 左思右想后,发现阿夸维特一件也不知道。 于是,他——一脸信任地说:“阿夸维特,不要担心,你是我最忠诚的心腹,我当然信任你会替我保守秘密。” 把大哥情报发给加拿大的阿夸维特心虚地不敢说话,良心刺疼了起来。 大哥这么信任他,他却一直在背刺大哥,半夜都想爬起来给自己一巴掌啊。 守护者看似惬意地坐着,上半身却挺得笔直,带着军人严谨又自律的作风,嗓音从容优雅又暗含调皮的挑逗:“所以,除了莱伊,还有谁联系了你?” 阿夸维特果断出卖了大嫂:“还有苏、绿川朔!” 苏格兰已经不在组织了,代号也被封存,所以不能再用那个称呼了。 他老老实实地说:“绿川君前段时间找过来,询问了您近期在组织的动向,并要求我随时报告您的情报。” 守护者眉梢微扬,原来阿夸维特就是hiro在组织的眼线啊。 他的注意力落在阿夸维特身上,神色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这家伙,有点东西啊。 作为一名脑子不怎么好的卧底,竟然在各方反复横跳还活得好好的。 战战兢兢为组织做事唯恐引起怀疑的基尔和雷司令他们都要羡慕哭了。 至于阿夸维特透露出去的东西,守护者并不在意。 阿夸维特什么都不知道,他能说出去的东西十分有限,更多的恐怕是论坛上的八卦和组织的风言风语。 他最不怕的便是那些东西。 或者说,越离谱越好,省得他亲自披马甲给自己造谣来收集能量。 第924章 琴酒:我在热带乐园执行任务 降谷零起身理了理衣服,微扬的嗓音清澈飞扬:“我今天没来过。” 所以给苏格兰和莱伊的消息照常发。 阿夸维特仰起头望着风姿卓越的大哥,一脸纠结:“……可是教堂的人都看到您了,” 守护者眼皮跳了跳,无害又温柔的人设维持不住了,淡漠地说:“听说你最近很努力?” 阿夸维特腼腆一笑:“都是为了大哥。” 守护者笑哼一声,转身就走:“以后不用努力了,毕竟智商的鸿沟是无法逾越的。” 阿夸维特:啊? 望着大哥离开的背影,他一头雾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摸了摸脑门,随后一脸坚定,既然无法理解,就努力向大哥学习。 比如把眼睛遮住cos盲人看看能不能和大哥共鸣。 要是还不行,就联系加拿大那边的外置大脑。 离开教堂后,降谷零并没有着急走,而是在隅田川的河道上散步,河道两岸的樱花树全部开了花,璀璨又美丽,微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洒下。 他抬手接下五片花瓣,眉宇间透着一股坚毅与温柔,还有对未来的期待。 降谷零回到了自己的安全屋,处理完组织和公安的任务后,立刻上床休息。 第二日,他刚睡醒便觉得空气隐隐有些躁动,耗费了一上午的时间检查了下整座安全屋,却什么都没发现。 他又翻看组织的情报,一切正常。 他又确定了下,自己此时确实没有装备任何卡牌,但古怪的是没有倒霉。 最后,他迟疑地看向系统光屏。 “系统,我觉得不太对劲。” [系统只是单机程序,不存在bug。请您反省自身,是否有不对劲的地方。] 降谷零:我是在说我不对劲啊。 他扯了扯嘴角,系统超绝敏感肌吗,他说什么都要以为是怼它。 被系统打岔,他便将这点感觉放下,转而想起了琴酒。 琴酒今天回东京,那就让他休息一天,明天再约他见面吧。 他将金银相交的两把钥匙塞进口袋,一手拎着喷壶给窗台上的芹菜盆栽浇水,一边给琴酒打电话。 “琴酒。” 电话那头,琴酒在短暂的沉默后,才开口:“先生。” 降谷零隐隐能听到他那头吵闹的声音,他十分好奇,琴酒刚回国不在安全屋或者组织基地休息,这是跑哪儿去了? 但那是琴酒的私事,他没必要探究。 干净的清水从绿叶上滴落,他动作优雅地浇水,嗓音从容不迫:“我想约你喝酒。” 另一头,多罗碧加乐园靠近过山车的角落,一道如浓墨涂抹的身影正握着手机站在那里,银色的长发披在身后,精致的爵士帽檐微微下压,挡住了眼睛。 他握着手机,神色十分认真,像是听到了震惊的消息,他微微抬头,那双暗绿的瞳孔一缩,不带感情的目光闪过一抹流光,几乎下意识应道:“我现在有空。” 他转身就走。 伏特加提着箱子跟在他身后,着急地喊道:“大哥,我们的交易任务——” 话音未落,黑风衣的男人瞥向他,眼神带着森冷的寒意,充满了警告和杀意。 伏特加当即噤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降谷零听到那头伏特加的声音,微微一怔:“你有任务?” 他下意识点开boss的邮箱,打开琴酒最新发来的任务清单,按照日期和时间,瞬间找到了他的任务。 [热带乐园交易任务,pm4:00] 这个地址—— 他悚然一惊,立刻放下手里的喷壶,语气下意识严厉道:“你在热带乐园?” 先不提你今天刚从美国回来就卷任务,单说你的任务地点就充满了不对劲啊。 琴酒敏锐察觉到他语气里的情绪不对,行走的动作微不可见地一顿,冷白的肤色和强势冷冽的气质下,他面上总显得冰冷阴沉,声音也凌厉起来:“这个任务有问题?” 伏特加的手按在腰间的枪上,同时戒备了起来。 琴酒的回应无疑是在肯定此时的地点。 降谷零大脑轰鸣一声,万万没想到,今天竟然是小侦探进化完全体的日子。 忽然,手机那头传来琴酒的一声闷哼。 降谷零意识到不对,转身朝外走去,口中急速问道:“琴酒,出什么事了?” 正在朝公园外走的琴酒正捂着抽疼的心脏靠一棵树上,他额上渗出点点冷汗,面色更加惨白,神色却维持着平静,唯有微微蹙起的眉头能看出他正处于不适中。 他努力用平静的语气淡漠地报告说:“我在离开公园时,突然心脏疼痛。您请放心,等我回组织后,会去实验室进行全面检查。” 他幽绿的眼眸里罕见带着几分执着:“但这些并不影响我陪您喝酒,请您等我。” 他挣扎着起身,几乎无视让他眼前发黑的疼痛,抬步朝公园外走去。 胸口的窒息感带着剧烈的痛楚,让他每前进一步,都仿佛踩在钉板上,肩头也沉甸甸的,像是有看不见的东西在压制着他,阻碍他离开。 琴酒神色疑惑,他的身体一直由组织医院负责,实验室也会定期检查,从未说过有什么隐疾, 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手机那头,降谷零意识一动,荒神卡牌化为流光钻入眉心。 他斩钉截铁地说:“留在公园!” 他顺手拎起黑色大衣披在身上,拿着琴酒同款爵士帽压在金发上,戴好黑色的手套,走进车库骑上那辆红色的隼。 发动机咆哮的声音伴随着他强大又自信的声音响起:“等我!” 琴酒离开的步伐一顿,浑身戾气瞬间收敛,像是突然收起利爪露出柔软肚皮的猛兽,唯独嗓音残留着呼吸受阻后的喑哑,笃定道:“柏图斯!” 柏图斯愉悦地笑了几声,拧动油门,摩托车像是怪兽出笼,咆哮声里仿佛带上了自由的狂笑:“是我。” 车速如一道火色的流星,迅速朝远方坠去:“本来想约你明天喝酒,既然你今天有空,那就今天!” 琴酒的异常,应该是想要脱离剧情导致的。 是他的邀约让琴酒放弃了这个任务,从而无法开启剧情导致反噬。 那他就负责到底。 第925章 琴酒决定杀掉诡异高中生 “Gin。”荒神飞速朝热带乐园赶去,左手握着手机,嗓音还带着暴躁,正色道,“去完成你本该完成的任务,这样就不难受了。” “等我到了——” 再算账! 他语气冰冷,护短又霸道的意图毫不掩饰。 琴酒听出这次任务、或这个任务地点的异常后,眼神幽暗,口中应道:“好。” 挂断手机后,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抬步朝外走去。 那股尖锐的疼痛又一次压了过来,琴酒冷漠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忍耐的微表情。 他猝然转身朝过山车方向走去时,惊讶发现刚才的疼痛和压力竟然渐渐消失。 琴酒眸光一厉,有人或东西在操控他! 是谁? 他面若寒霜,眼里迸射出前所未有的杀机,周身压抑的气场让身后跟着的伏特加腿肚子抖了抖。 琴酒微微低头,帽檐在脸上打下一层阴影,长长的睫毛仿佛鸦羽轻颤,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嘴角上扬起来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那东西今天能操控他去做放弃的任务,明天就能操控他刺杀boss。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他的人生里,除了boss外,从未有过退让。 银发男人神色冷峻无情地朝公园外走去,周身气场阴沉到让路过的人都退避三舍,甚至很想报警。 琴酒的目光从旁边若有似无看过来的高中生身上划过,漠然地转移了视线。 就让他看看,幕后黑手究竟是什么东西! 越是接近公园出口位置,他的身上越是像是压了一座大山,那种感觉沉重又威严,仿佛带着不容违逆的权威。 琴酒不为所动,依旧坚定不移地前行着。 他的行为似乎激怒了某个存在,身上的压力骤然大增,他踉跄了下,闷哼一声,单膝跪在地上,鼻子、耳朵和嘴巴都渗出了血迹。 “大哥?” 伏特加都要吓死了,忙上前想将他扶起来。 琴酒推开伏特加,幽绿的眼眸锋锐犀利,脸上露出一抹狞笑:“原来如此,是非人的力量。” 不知道是高天原,还是普通妖鬼? 这时,琴酒倏地回头,正对上身后拐角处探出头看过来的高中生那双好奇与警惕的蓝眼睛。 他危险地眯起眼,冥冥中有种若有似无得感知拉扯着他,让他很想敲那少年一棒子,并给他喂毒。 琴酒嗤笑,他杀人什么时候用过棍子,还多此一举用毒药! 万一毒不死人呢。 只要心脏和大脑没有被子弹贯穿,他就绝不相信一个人百分百死亡! 他阴郁的眼眸深处是冷酷的审视和探究,怀疑这诡异的高中生就是罪魁祸首。 他直接从口袋掏出伯莱塔,无视因为过山车命案匆匆而来的警察,干脆利落地朝高中生开枪。 扣动扳机的刹那,一直陪伴他的枪直接炸膛。 哪怕他撤手快,也被爆炸的碎片划伤了手腕。殷红的血液滴落在地上,不过瞬息间,他的手便被血染红了。 但琴酒心情很愉快,他试探出了结果! ——果然他今日的异常与这高中生有关。 他无视左手的伤,右手从风衣口袋掏出手榴弹,拉开拉环就朝高中生掷了出去。 只要杀了这个影响他的人,他就不会有被操控的风险。 工藤新一原地翻滚着找到掩体,目睹他刚才所站的位置爆炸,浑身直冒冷汗。 他在过山车那边发现黑衣银发男人时,很快便察觉到对方身上与普通人格格不入的黑暗与压迫感。 他怀疑那人有问题,这才悄悄跟了过来。 只是见人似乎身体不适,他本以为是感觉错了,谁知道下一刻那人就拿枪对准了他。 好在枪炸膛了,但危险的预感一直在大脑疯狂跳动。 他遵从直觉,连滚带爬躲起来,接着便发现对方丧心病狂地扔了个手榴弹过来。 工藤新一咽了咽唾沫,热带乐园里怎么会有携带这么多危险物品的恐怖分子,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环视四周,看向因为爆炸而隐隐绕过来查看情况的众多游客,咬了咬牙,眼里满是担心。 一旦那人在人流中扔下炸弹,受到伤害的人绝对不少!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工藤新一飞快按动目暮警官的电话报警,同时更加谨慎地躲藏了起来。 琴酒从地上爬起来,立刻带着伏特加朝工藤新一的方向靠近。 越接近高中生,他身上的负担越轻。 琴酒悄然将手探进口袋,里面装着组织最新研发的c4炸药。 他决不允许那样一个威胁活在世上。 就在他躲避着人群,准备将炸弹扔出去时,机车咆哮的声音响起。 琴酒一怔,快速将炸弹扔出去,同时朝炸弹炸不到的死角冲去。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诡异高中生威胁到柏图斯。 绕过断裂的墙壁时,他顺手抄起靠墙的棒球棍,视线从地上蜷缩的影子上划过,身体猛地绕到影子后方,握着棒球棍的手用力挥下。 砰—— 藏起来的工藤新一后脑勺一疼,整个人被巨力推动面朝下摔在地上。 他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琴酒将人打晕后,手蓦然一松,棒球棍掉在地上,他脸色极为难看。 他又不是只有一颗炸药,用什么棍子! 刚才果然是被操控了吗? 对于被控制这种事,琴酒深恶痛绝。 他阴沉着脸又掏出三颗炸弹,就要朝高中生身上扔去。 可再一再二的逆反行为触怒了某个存在,那强大伟岸的力量不再克制和保守,而是带着怒火铺天盖地朝他宣泄而来。 琴酒被那股力量锁定,身体像是被冻进三尺冰层之下,连眼珠子都无法动弹半分,更别提杀死高中生了。 他的灵魂像被困在刮着刺骨寒风的山口,浑身上都被风刃刮成一片一片,疼痛让他冷白的肤色更加惨白。 忽然,一道暗含怒火的声音响起。 “黑泽!” 这道声音像是黑暗里骤然亮起的灯火,又像是寒冬里燃烧的篝火,让他刹那间从地狱回到人间。 他眨了眨眼,这才发现柏图斯正站在他面前,戴着手套的手搭在他的肩头,而他僵硬的身体已经恢复。 第926章 柯学无魔世界观已稳固 琴酒冰冷的绿瞳看向以保护姿态守在他身边的柏图斯,眼里仿佛冰凌般凌厉的杀意骤然消散,只剩下干净到剔透的信任和忠诚:“柏图斯。” “恩。”荒神挡在琴酒身前,目光盯着昏迷不醒的工藤新一微微蹙眉,抬步上前想检查下那孩子的状态。 胳膊猝然被人拉住,阻止的意图毫不掩饰。 他没有反击,而是回头望去,只见琴酒修长的大手微微用力抓住他的手腕,眸底闪过阴翳,目光森冷得盯着高中生,语含警惕地说:“他不对劲,不要靠近。” 荒神的视线放在他手里的炸药上,神色微妙了下,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笑容大气直爽:“不用担心,那孩子只是普通人,伤不到我。” “以及——”他目光扫过向琴酒脸上没有擦干净的血渍和手上的血迹,眉宇间含着几分暴躁和不悦,紫灰色的眼里充满怒火,拳头捏的咯吱响,“你都被欺负了。” 他理直气壮的说着仿佛天经地义的话:“你是我护着的,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欺负你。” 琴酒抓住荒神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从心底蔓上一股满足感,瞬息间便已经在血管里随着血液奔腾。 哪怕他此时的心情极其恶劣,对地上的高中生的杀机前所未有的强烈,可只要在柏图斯身边,他便愿意容忍这些小问题。 也唯有柏图斯能让他心甘情愿收敛脾气和退让。 他松开手,却紧挨着柏图斯,像机敏而凶狠的头狼,警惕着一切靠近的危险。 荒神检查了下工藤新一,确定人只是晕过去了,这才松了口气。 他绕到一处工藤新一看不到的角落,漂亮的眉眼挑起,含着冰冷与暴虐:“黑泽,我给你报仇!” 琴酒瞳孔一缩,下一秒便看到靠在墙角的金发青年微微阖目,周身的空气却扭曲了一瞬。 顷刻间,他脖子上、脸上爬上了神秘又蕴含着强大力量的神纹。 紧接着,傍晚的天色陡然阴沉,厚重的云层在堆积,云层上方电闪雷鸣,仿佛有一场暴风雨即将倾泻而出。 他虽然没有再动弹,可琴酒莫名有种感觉,柏图斯一定是去找幕后黑手的茬了。 另一个维度,锚定天地的神枪周身缠绕着黑红的火焰矗立在剧情空间里,荒神站在神枪上,黑色大衣衣摆也燃烧着黑色火焰。 周围的空气炙热而扭曲,但他的衣服却没有半点被烧毁的痕迹,反而被烈焰撩的咧咧作响,在他身后狂舞着,像是由天灾般的火焰编织了一条神秘而恐怖的披风。 他眉眼微动,铺天盖地的重力朝剧情意识碾压过去。 剧情意识那黑白交融的力量也毫不留情地倾倒而来,双方开始交手。 荒神漂亮的眉眼扬起狂气的表情,嘴角泄露出一丝冷笑:“趁我不在,欺负我的人,既然你想与重力一战,那就来吧!” 他身形一闪,像一枚微缩核弹,狠狠朝黑白力量炸去。 现实中,琴酒守在柏图斯身边寸步不离,他朝不远处正在打电话调后勤过来收尾的伏特加招招手。 伏特加语速飞快地用三两句话交代清楚事情后挂断电话来到大哥身边:“大哥。” 琴酒的手按在风衣里的备用枪上,眼底深处是对伏特加的审视和戒备。或者说,此时此刻,他对任何试图靠近他和柏图斯的人都抱着最高等级的警惕。 他朝地上的高中生侦探扬了扬下颌,漠然道:“处理了。” 伏特加二话不说,揪起昏迷不醒的高中生,将人拖到远处的花丛里,掏出枪对准了对方的眉心。 正要开枪时,他隐隐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警方搜救的声音和一个女孩儿呼喊着‘新一’、‘新一’的声音。 这个时候开枪,只会将警方引来。 伏特加毫不犹豫地收起枪,从口袋里掏出从实验室带出来的毒药,拿出一粒塞进高中生喉咙里,大手粗鲁地抬了抬他的下颌,确定那药被咽下去后,迅速离开了现场。 而当那粒药进入工藤新一嘴巴里,当身姿颀长的少年郎浑身高热、身体疼得揪成一团后并迅速缩水时,整个世界仿佛定格了一瞬后,天更高了,海更蓝了,世界也更加鲜活。 仿佛从这一刻起,固定的程度有了思考的能力,真正‘活’过来了、 另一个维度里,正和荒神打斗的剧情意识像是忽然吃了补药,力量成倍增长。 本来还显得虚浮的力量骤然稳固,世界规则开始显化,凝固成一条条清晰的、刻着规则的锁链。 荒神意识中,系统刺耳的警告声响起。 [剧情开启!] [柯学世界世界观已稳固,规则基础已经固定。] [警告!请您迅速撤离!] 荒神脸色不变,愣是凑上去狠狠给了剧情意识了一巴掌。 说报仇就报仇,绝对不隔夜! 虽然他又被剧情意识反手拍回来了。 但那不服输的模样劲劲儿的,让系统的警告声都不由拔高一截。 一条规则凝聚的锁链狠狠朝荒神抽来,荒神眼神一扫,便看到那条锁链上写着‘柯学世界不存在性犯罪’。 咦,还挺子供向的。 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莫名有种心虚感。 守护者的画风是不是和整个柯学世界格格不入? 荒神很快便没时间思考这些了,他被锁链击中,身体透明了一瞬,凝视前方的黑白力量以一种古怪的频率扭曲波动着,立刻问道:“祂在说什么?” [逆子,痛殴老父亲毫不留情,难道是以为找到亲生父母了?] 荒神的脸‘唰’一下绿了。 他怀疑系统在翻译的时候夹杂私货了。 但现在没时间和智障系统掰扯,他冲上去又和剧情意识互殴起来,然后被加强的剧情意识按住暴揍一顿。 又一条更加粗壮而强大的锁链朝他快速延伸,那条锁链由一个个字符形成,定睛看去,让人头晕目眩。 一道道重叠在一起的男女老幼的声音齐齐响起—— [柯学世界不允许不科学的存在] 荒神嘴角一抽,果然剧情开启后,他寸步难行。 这条规则都写进世界底层逻辑里了。 第927章 再见,黑泽 萦绕着黑白色力量的锁链目标明确地朝荒神而来,坚定地将他从黑白色的核心空间毫不留情地驱逐出去。 现实中,靠在墙边的金发青年陡然吐出一口血。 剧情意识庞大的力量碾压下来,无形的锁链在系统一声高过一声的警报中穿透系统屏障,朝荒神卡牌而去,封禁意味极为浓烈。 荒神呼吸急促起来,身形不稳地朝下倒去。 琴酒脸色大变,猛地冲上前将人揽住,身上雪松的冰冷和枪支弹药的硝烟味冲散血腥味,沉稳的语气第一次染上了急迫:“柏图斯?” 荒神睁开眼睛的刹那,眼里黑红的光芒一闪而逝,可琴酒分明看到有无数条锁链死死锁住他的虚影,似乎要将他拖入黑暗的深渊。 只是那影子眨眼间便消失了,仿佛他刚才看到的只是幻觉。 但琴酒对自己无比自信,他坚信看到的都是事实,确实有非人的力量存在。 而为他报仇的柏图斯显然落入了下风。 琴酒周身气场冷得刺骨,情绪剧烈波动着,暴虐的杀机铺天盖地的在黑夜里蔓延。 “我要怎么救你!”他抱着柏图斯单膝跪在地上,冷静地问。 华丽而柔长的银色发尾因为他的动作从地面扫过,染上了些许尘土和荒神吐出的血。 他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擦上了一抹血迹,仿佛红色从眼角晕染开,让一向高傲又生人勿近的气场多了几分狼狈和脆弱。 荒神努力挣脱着锁链,挣扎着从口袋掏出金银相交的钥匙,抓住琴酒的手放上去,目光真挚中透着遗憾,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不知名的地方传来:“抱歉,黑泽,不能陪你喝酒了。” 琴酒紧紧握住钥匙,低沉的嗓音清冽又干净:“我能救你吗?” 荒神怔了怔,望着银发男人执拗的眼神,眉宇间多了一抹温柔:“——现在做不到。” 琴酒暗绿的眼眸像是结了一层寒冰,澄澈又纯粹,嗓音沙哑极了:“我会等你。” 他将钥匙重新放在荒神手中,固执地说:“我等你,一起喝酒。” 荒神握住钥匙,沉默了下,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又直率的笑,认真应道:“好。” 他眉梢眼角扬起的弧度依旧带着属于他的傲气与强大,只是望着琴酒时,愧疚与遗憾凝聚不散。 轰—— 意识中,一道轰鸣响起。 属于荒神的人设卡被锁链绑住,硬生生从降谷零意识中拽出来,然后无数条锁链从不知名的方向蔓延而来,将它彻底锁住。 荒神最后看了眼琴酒,嘴角动了动,虚弱地说:“这次,能好好告别了。” “再见,黑泽。” 他阖目睡去,被锁链彻底封禁。 那张卡牌栏变成了灰色,无法取出。 他身上灼目又神秘的神纹立刻黯淡下去,像枯萎的藤蔓,只剩下干裂和衰败,接着彻底隐没在皮肤里消失不见。 他脸上那强大从容的神色霎那间消散,只留下一抹锋利的肃然。 银发男人弯腰将人放在地上,捡起一旁染了尘土的礼帽,动作轻柔地放在怀里。 他能感受到男人呼吸均匀,心跳正常,吐过血的脸色也带着健康的光泽,好像刚才的波涛汹涌都不存在。 可他又清楚的知道,有人离开了。 或者,死了。 等对方睁开眼睛,依旧是组织的boss,是波本、是莫吉托…… 可以是任何人,却不再是柏图斯。 无人知道他的死亡,也没有人记得他。连证明他存在的东西,都可以成为别人的。 琴酒单膝跪在地上,平静无波的绿眸落在金发青年身上,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其他人,俊美冷厉的脸微微疲惫,气势冷凝又沉郁。 这时,金发青年动了动。 琴酒沉寂的绿瞳中,短暂掠过了一丝难以捕捉的波澜。 等与青年那双明亮又虚假的、像是蒙着一层雾的眼眸对上时,那一丝波澜彻底消失。 “boss。” 他恭敬地俯首,带着公事公办的距离感。 染血的银发从肩头滑到胸前,绿眸狠厉,仿佛见血后暴怒又危险的猛兽。 降谷零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扶着墙站起来,意识扫过系统空间里被ban掉的荒神人设卡,心里叹了口气。 他敛起不该有的情绪,举手投足间带着上位者的掌控欲和威严,眼眸瞥过周围乱糟糟的环境,淡漠地说:“立刻离开这里,处理好后续。” “是,先生。” 琴酒应道。 降谷零离开时,扬手一挥,金银交叉的钥匙落在琴酒手里。 他强硬地拒绝:“收好你的东西。” 然后转身离去。 琴酒望着熟悉又陌生的背影,紧握着钥匙。 这把仿圣彼得保管的天堂之门的钥匙制作的钥匙,不仅是柏图斯酒的标志,更是他在世田谷区的基地所有大门的钥匙。 这是他筹备许久的送给柏图斯的礼物和心意。 也是他邀请柏图斯喝酒的邀请函。 可那瓶酒永远没有打开的机会了。 正如他再也等不到要等的人。 而柏图斯接受的钥匙,也被人弃如敝履。 听着远处乱糟糟的声音,琴酒靠在断壁残垣的墙边,头顶的月光洒下一缕落在他柔软的银发上,仿佛刹那间,他的头发变成没有生命力的、沧桑的、让人心悸的白。 他掏出一支烟点燃后,左手夹着烟自然垂下,猩红的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他久久未动,沉默的仿佛温柔的月。 “大哥?”伏特加收尾后,不经意看到大哥右手上的帽子,疑惑地问,“柏图斯不是很喜欢这顶帽子吗,怎么忘记带走了。大哥,我明天给他送回去。” 琴酒抓着帽子的手一紧,朝公园外走去,语调一如既往的冰冷无情:“不用。” 他阻止了伏特加的跟随,一个人开车来到世谷田区的基地,将那顶被抛弃的礼帽安置在酒王旁。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抬手想触摸时,指尖碰到冰冷的玻璃后凝滞了一瞬,蜷缩着收了回去。 他安静地坐在死寂的收藏室,攥着钥匙阖目,像是无言的陪伴。 ——我会一直等你。 黑暗中,孤独又安静的人轻轻呢喃,最后随着黑暗一同沉寂。 第928章 APTX4869 降谷零一大早醒来,天色有些阴沉沉的,天空中乌云密布,似乎要下雨。 他戴上腕表,穿着一身红白灰相间的运动服,踩着运动鞋绕着堤无津川开始跑步锻炼身体,半路上雨水便落了下来。 他朝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大桥下,快速朝那里跑去。 站在桥洞下,他擦了把额上的雨水,正要练练拳击时,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似乎是在漫画中看到过。 想到这里,他忽的侧头望去,果然看到一只尾巴蓬松的仿佛蒲公英一样的白色流浪犬,正从外面悄悄探出头看过来。 谁料刚好对上了降谷零的目光,它吓得僵硬了一瞬后,那双蓝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过来,长长的尾巴热情的摇晃着。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里漫上一层柔软的笑意,半蹲下身,试探着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见小白狗乖乖地低下头任他摸,还黏糊糊地在他掌心蹭了蹭,他嘴角的笑意加深,轻声问道:“你想和我一起生活吗?” 小狗呜咽了一声,仰头望着降谷零,嗲嗲地叫了一声,似乎是在求收养。 降谷零坏心眼儿地说:“可是我好穷,养不起小狗狗怎么办?” 小白狗两簇浓密突出的白眉可怜巴巴的蹙起,围着降谷零不停地转着圈,还试图将自己蜷成一团,表示它小小的吃不了多少。 降谷零被它灵动的表现逗笑了,伸手将他抱在怀里,用外套挡住了外面的雨,快速朝自己的住处奔去。 等回了房间,冲了个澡后,又给小狗洗了澡,盘坐在地上给它吹干了毛,见它浑身蓬松起来,闻起来也香香的,含笑挠了挠它的下颌,给风见裕也打了个电话。 “喂,风见,我养了一只小狗,麻烦你约一下宠物医院带它检查下身体,并打疫苗。” 挂断电话后,他摸摸小狗的脑袋,眉眼弯弯,温柔的仿佛天边悬挂的月,认真又平等地注视着小狗,嗓音柔软轻快:“以后,你就叫哈罗。安室哈罗,喜欢吗?” 哈罗‘汪’地叫了一声,似乎知道那是它的名字了。 “哈罗。”降谷零又喊了一声。 “汪汪。” 白色的小狗给出了回应。 降谷零欢喜地抱了抱它,夸奖道:“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此时,在杯户町某个位置,这里重建了雪莉的实验室,pJ—S2实验区。 琴酒一身黑色的风衣带着硝烟味和血腥味闯入这片地方,在实验室调配药剂的少女第一时间被那股强势的压迫感和森寒的冷意锁定,脖子缩了缩,惊恐地回头看去。 在见到琴酒时,心里松了松,结结巴巴地问:“琴酒,有事吗?” 她暗暗唾弃自己,组织都是她家的了,琴酒就是他们家牛马,她怕什么。 可悄悄瞥了眼琴酒,她——还是很怕啊。 琴酒微微抬头,长刘海随着他的动作朝两边滑落了下,露出那双墨绿色的眼眸,他身上的寒意让人冷得发抖,语气平淡,带着一丝命令:“调出Aptx4869的人体实验案例给我。” 茶发少女脸一僵,几乎质问般开口:“你给别人用了不完全版的Aptx4869?” 琴酒垂眸看向雪莉,眼眸危险锋锐,凛冽如幽林狼王。 他没有向别人解释的习惯,只声音阴沉地勒令:“你没有质疑我的权利,现在将档案调给我。” 被那冰冷而黑暗的气场笼罩,宫野志保呼吸一窒,那股对危险的应激重新爬上身体。 不行,她不能被自家的打工人吓到。 宫野志保鼓起勇气,磕磕绊绊地说:“你在命令我?我可是组织的公主!你当组织是你家的吗,竟然敢对我颐指气使!” 琴酒眉梢扬起,凌厉的眼风扫来,宫野志保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脱口而出:“别客气,就把组织当家吧。” 话音落下,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雪莉脸色蓦然通红,双手捂住嘴,恨不得地板上多条裂缝让她钻进去。 琴酒讥讽地打量了下她,朝电脑位置抬了抬下颌,意思十分明显。 宫野志保像是受惊的小动物,飞快跑到电脑前操作了一番后,将以前的档案调出来,捂着脸闷声闷气地说:“我接手实验后,没有使用过那款药。这些是苏孜还在时留下的实验记录,你自己看吧。” 琴酒没有理会女孩儿尴尬又羞耻的情绪,他坐在电脑前快速浏览着记录,确定每一粒药出去后都是死亡的结果。 略过第一位使用的贝尔摩德和先代,他筛选出除确认死亡外的其它结果,在最后一栏,看到了几天前贝尔摩德的使用记录。 使用目标是mI6的赤井玛丽,状态未知。 琴酒冷漠地给贝尔摩德打电话,在接通时,语气冷硬又狠厉:“贝尔摩德,你使用Aptx4869给赤井玛丽,亲眼看到她的尸体了吗?” 才回到美国补觉的贝尔摩德被吵醒后,迷蒙的眼神瞬间清明,她敏锐捕捉到重点,用沙哑的语调问:“我没有亲眼目睹她的尸体,但那药一向作为毒药使用,致死率百分之百。” “你用过了但对结果不信任吗?”金发女郎洞察力极强地问,又很快说道,“放心,没问题的。” 琴酒幽深的眼里荡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于猎食者让人心悸的冷戾,讥讽又嫌恶:“蠢货,没见到尸体也敢说出这种话。” 手机那头,贝尔摩德硬生生将漂亮的美甲掰折了,脸上的假笑都维持不住了。 女人笑颜如花,红唇轻动间,用最轻快的语气说出最冷酷恶毒的话:“听听你这怨妇的口吻,像极了被主人抛弃的狗狗。啊,我可不是说你是狗呢,毕竟你也没主人,对吧。” 琴酒脸一沉,握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用力,惊得宫野志保急退五米远,藏在门后鬼鬼祟祟地偷看。 “你最好永远守在美国!” 琴酒冷冰冰地警告完,直接挂了手机。 “雪莉。”他神色晦暗不定。 宫野志保在心里默念‘彻哥’,勉强撑起架子不情不愿走过来。 第929章 雪莉:我不允许APTX4869伤害到任何一条人命 茶发少女穿着白大褂,神色清冷,双手插兜,虚张声势地抬了抬下颌:“有什么事?” 琴酒对少女的故作姿态嗤之以鼻,冷淡地下令:“昨天伏特加将那药喂给了一个高中生,你去调查他的情况。” 他抬起头,礼帽下绿色瞳孔中幽深似海,翘起的嘴角却像是在为捕捉猎物的挣扎而兴奋:“我要明确知道他的生死。” 宫野志保虽然对人体实验很抗拒,但对已有的案例还是很感兴趣,立刻点头说:“把那个高中生的资料发给我。” 顿了顿,她眼里含着冷意和强硬,直截了当地说:“琴酒,我需要你回收流落在外或组织成员手里的Aptx4869。” 尽管害怕的腿发抖,她却依旧坚持站在琴酒面前,坚定地表达出自己的立场:“我不允许这款药物再伤害到任何一条人命。” 琴酒最后瞥了眼电脑,站起身时,高大的身姿和冰冷的气场笼罩在宫野志保身上,让她忍不住退后两步。 琴酒嘴角的冷笑弧度拉大,讽刺地说:“天真!” 他压了压帽檐,转身离开。 实验室内冰冷又灼热的硝烟味和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随着琴酒的离开一起消散,熟悉的消毒水味道让宫野志保紧绷的心弦一松。 她拍拍胸口,压低了声音难以置信地说:“我真是出息了,敢跟琴酒顶嘴了。” 不过,琴酒刚才虽然嘲讽了她,却没有拒绝她,对吧? 她嘴角翘了翘,果然有彻哥在,就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她转身来到办公桌前,拨通了内线电话。 “费利克斯,我要出门一趟,你准备下,带一队人跟着我。” “是,雪莉大人。” 挂断电话后,宫野志保走进其中一间实验操作室,目光从一只只小白鼠身上划过,落在角落一个空荡荡的小笼子上,湖蓝色的眼眸严肃了一瞬。 她虽然没有用人来临床试验实验Aptx4869,但在小白鼠身上用过。 她一直都没有忘记,有一只小白鼠使用了药物后,挣扎着变回幼崽状态。 当时她便紧张地销毁了小白鼠,覆盖了那次的记录,但私下里却一直在研究。 她对家人有着很深的执念,她想要永远和家人在一起。 但姐姐和彻哥比她年纪大,肯定没她活得长,所以她努力将药物的副作用祛除,好给姐姐和兄长延长寿命。 这些年都是他们养她小,她特别想养一次姐姐和兄长。 所以返老还童的案例在她的研究下,已经不再是个例了。 再努力研究下,就可以喂给家长吃了。 激动之余,手机响了下,她打开一看,是伏特加发来的邮件,里面详细记录了吃下药物的人的信息。 宫野志保快速看完消息后,眉头微微皱起:“日本警方的救世主,工藤新一……” 旋即,她眉头舒展开,切换了另一个邮件,将消息发了出去。 [警官先生,你们警方不太行啊。现在随便一个高中生,都可以称为日本警方的救世主了,可见你们多没用了。 ——S] 发消息挑衅警察的宫野志保满足了,今天也是维持好犯罪组织小公主人设的一天呢。 只是很快,她神色又沉重起来。 工藤新一是个聪明的侦探,有自己这个聪明人的例子在,她不敢小觑任何年轻人。 她必须去查清工藤新一的生死,以防那家伙躲在暗处对彻哥不利。 毕竟工藤家的能量不小,工藤优作那个大作家的人脉关系也让人心惊,而藤峰有希子曾经作为大明星,认识的资本也不少。 这一家人一旦针对组织,或多或少都有点麻烦。 万一走了狗屎运,把彻哥抓局子里去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宫野志保坐不住了。 朝口袋里塞了把枪,拿着手机朝外走去。 她要立刻马上亲自去调查。 另一头,正调查田纳西回国的萩原研二收到雪莉的邮件后,脸上的笑容凝固。 他神色困惑又滑稽,像是被人朝脸上打了一拳的橘猫,委屈巴巴又茫然不解。 “日本警方的……救世主,高中生侦探?”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这句让警方所有人都仿佛被敲一闷棍的话,立刻打开群聊。 [萩名山车神:班长,小诸伏,你们怎么回事啊,在搜查科办案怎么还比不上一个高中生,人家小小年纪都成了日本警方的救世主了。] [老大哥:有这种事?我去问问。] [我狙打得贼准:我听说过,可能因为目暮警部的下属业务能力有点不太熟练,才导致媒体对警方的恶意揣测和评价(微笑)。] [一切皆可拆:景旦那,你现在也是警部了,想办法把警方的风评拉回来。那高中生还是个孩子,那些危险和黑暗的现实不应该由一个孩子来承担。] [一切皆可拆:孩子就应该好好上学,享受一生只有一次的青春。] [我狙打得贼准:放心,我会处理。] 萩原研二将事情扔给同期后,放心追踪田纳西。 他此生和田纳西不共戴天! 降谷零安全屋里,他将田纳西下午回国的消息传达出去后,转身去了地下室,将早已准备好的易容道具戴上,棕色的长卷发披在身后,同色系的美瞳戴好,挑选了白色立领衬衣和黑色马甲,外面穿着白色的风衣。 他照着镜子看了看,没有看出破绽后,意识一动,悬挂在系统空间那片星辰中的操心师卡牌闪了闪,化为流光落在他眉心。 一瞬间,他的表情仿佛做了微调。 显得坚毅严肃的眉眼被温柔的忧郁取代,周身的气场也仿佛水波轻荡,化为一层层撩拨人心弦的烂漫。 他眼眸明亮,迈着悠闲的步伐朝外走去,嗓音恶劣而轻快:“该去找我的好朋友们玩儿游戏啦。” 让他想想,哪个卧底能派上用场? 不过瞬息间,他便敲定了人选。 就你了,利昂娜小姐。 他切换了邮箱账号,发了一条消息出去,正在博物馆当解说员的雷司令突然收到一条组织的紧急任务。 [立刻前往羽田机场接回田纳西。 ——Aberfeldy(艾柏迪)] 第930章 出警 利昂娜收到任务邮件后,在组织内网的任务页面也自动接取了这条艾柏迪发下的任务。 她不敢有半点停留,当即请假收拾东西,开车朝机场而去。 坐在车里,她内心惊疑不定。 她从未听过艾柏迪这个代号,却突然收到了艾柏迪派发的任务。 这就意味着,艾柏迪的权限在她之上,至少属于琴酒那种核心成员等级的。 思来想去,她决定找个熟人打听下。 [基安蒂,你知道艾柏迪吗? ——Reisling(雷司令)] 基安蒂那头似乎很闲,看到短信后立刻回了过来。 [那位我只听琴酒提过一次,地位似乎仅在那位先生之下,和朗姆差不多,你突然打听这个干什么? ——chianti] [我今天收到他发来的任务,第一次听到这个代号,所以问一问。 ——Reisling] 她没有提到具体任务,基安蒂也没有多问,在组织里打听别人任务或者向别人泄露自己任务都是禁忌,会被琴酒一枪打死的。 只是,田纳西到底坐的哪一航班的飞机啊,以及他的联系方式是什么? 她试探着给艾柏迪发邮件询问,却石沉大海。 雷司令:?? 我不知道田纳西长什么样啊。 降谷零正在前往机场的路上,他站在堤无津河前,决定一边清理掉组织的渣滓,一边和同期们玩游戏。 他给拉菲发了消息。 [开始清理组织内身上背有人命的基层成员,将他们送去警局。] 拉菲的回复很快: [如您所愿,家主。 ——Lafite] 拉菲神色复杂地放下手机,无论如何,清除组织这种骇人听闻的事不能与boss扯上关系,那就只能是安室家主的意思。 早在确定先生公安的身份时,他们这些心腹已经有了预料。 先生绝不会放任组织继续下去,特别是那些犯罪分子,且罪名能判死刑的家伙全都扔到了朗姆的手底下。 而他们这些心里早有预料的人这几年陆陆续续都将手底下的人要么送公安,要么派去做一些十死无生的任务,要么调到朗姆手下。 总之,他们手底下哪怕不那么干净,也决不能有严重到死刑或无期的罪名。 随即,拉菲忧虑了起来。 一旦基层清理完了,就轮到上层了吧。 他该庆幸的自己犯法的事情干的不多,不然还得把自己绑进局子里。 但要怎么把先生的任务做得不露痕迹呢? 拉菲想了想,将注意力落在了朗姆身上。 天选背锅侠。 降谷零将事情安排下去后,决定走捷径到机场,他从堤无津河一跃而下,顺水飘到东京湾,爬出来刚好抵达机场。 水路怎么不算捷径呢。 堤无津河下游的公园,一群孩子和大人正在春游,有支着帐篷野炊的,又放风筝的,又一家人坐在一起吹泡泡玩儿的…… 和谐又美好。 很快一声刺耳的尖叫传来,隐隐还有‘死人了’的声音。 正在和同班同学一起春游的柯南听到这声音,像是dNA都动了,绕过老师飞快朝河边跑去,同时朝老师喊道:“老师,快报警。” 警方来得很快,目暮警官带着伊达航和高木涉、以及几位维持秩序的警官封锁现场。 河边发生了命案,有人在水里发现了一具女尸,疑似溺水而亡。 尸体抬上来时,柯南凭着灵活矮小的身体钻入现场,第一时间检查了下尸体,确定死者并非溺水,而是被杀后扔到了水里,并确定了这里并非第一案发现场。 目暮警官带人封锁现场后,让伊达航带高木涉检查尸体和周围的痕迹。 就在这时,又有尖叫声传来,有人大喊道:“河里还有尸体!” 目暮警官脸都绿了,怎么这两天犯罪率陡然飙升这么多,这是今天第四起人命案了:“伊达,快去打捞尸体!” 伊达航应了一声,在岸边借了一条救生艇和网兜,和高木涉一起将救生艇划到尸体旁边,一网兜撒下去时,他神色微变。 怎么觉得这尸体身形有点熟悉。 “高木,快过来一起加把劲儿。” “是,前辈。” 二人努力将尸体捞到了救生艇上,定睛一看,高木涉惋惜地说:“这人还这么年轻呢,可惜了。” 伊达航见到尸体的真面目时,手抖了抖,竟然有种庆幸,幸好不是降谷。 这人棕色的长卷发被水淋湿铺在身后,惨白的脸色没有半点活人气息,唯一值得注意的便是这张本该显得俊美而忧郁的脸上,诡异地带着平静而祥和的笑容。 像是这人本就迫不及待想要投入死亡的怀抱。 这一刻,他仿佛梦回指挥跳海自杀的场面,心脏都突突直跳起来。 他无法冷静下来,连忙扑过去,一手按在棕发青年颈部,头趴在他胸膛侧耳听着动静。 颈部脉搏没有跳动,心脏处也安安静静不见动静,胸膛没有半点起伏。 他……死了? “大哥。” 高木涉忽然叫道。 伊达航疑惑地转头,询问道:“怎么了?” 周围的环境有些安静,高木涉拧起的眉头显露出几分忧郁,他沉默了下,用一种日本人觉得更浪漫地、更能接受的说法道:“您的脸色像是随着他一起死去了一样,他是您认识的人吗?” “不,我不认识。” 伊达航否定道。 高木涉不信,因为大哥的脸色看上去实在太差了,可大哥的表情却是茫然又不解。 就仿佛——他的灵魂已经认出死去的是他重要的人,可眼睛却欺骗了他的感知。 但那份透骨的悲伤已经在他不知情时铺天盖地地宣泄了出来,带着让人心悸的绝望和悲恸。 高木涉嘴巴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种错觉,还是不要随便说出来影响前辈了。 忽然,已经被判定死去的人直直挺起上半身,那种生硬板正的感觉,像极了僵尸,吓得高木涉差点跳起来。 “大、大、大大大哥。”高木涉牙齿颤抖,声音哆嗦地说,“动、动了!” “什么动了?”伊达航一头雾水地回头,正好对上一张惨白惨白的脸。 第931章 伊达航:我觉得我没找替身 伊达航被突脸袭击,心脏漏跳一拍,差点挥舞着拳头砸上去。 “你好啊。” 棕发青年抬起右手,笑容开心又愉快,像招财猫一样晃晃手打招呼。 伊达航沉着脸,暴脾气差点没压住,好在警察的素养还在,立刻问道:“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提起这件事,棕发青年表情也难看了起来,他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拧干衣摆的水,一边没好气地说:“一睁开眼看到的不是软软的小姐姐,而是一张糙汉脸,我心里不舒服。” 伊达航手指蜷缩了下,拳头有点发痒,特别想朝这人脸上砸一拳。 不行,忍住,这是无辜市民,不是他那几个刺头同期。 伊达航退后几步,朝高木涉招招手,公事公办道:“既然先生已经醒了,请配合我们回答几个问题。” 不等青年回应,他直接问道:“请问您认识小田云子吗?” 棕发青年眨了下眼,发丝上的一滴水滴在他长长的睫毛上,他睫毛轻动,那滴水顺着眼角流下,像是青年正望着他背上的哭泣。 伊达航握着笔的手一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总有种眼前的人是在光芒洒向海面时,最后回头留恋地望了他们一眼的指挥,最后流下一滴眷恋的眼泪,决绝地离开人世。 “不认识哦。”他拉长的音调,莫名含着几分缱绻和无辜,目光看向地上躺着的尸体时,眼里闪过一抹羡慕和遗憾,“如果知道这位美丽的女士要跳水自杀,我早就邀请她一起殉情了。” 伊达航心中警铃大作,这人看上去怎么一副活够了的状态,他严肃地问:“你为什么会在河里,有人谋害还是不小心掉下去了?” 棕发青年眉眼弯弯,扬着唇角一副再认真不过的神色,煞有介事地说:“我是在冥想啦,我有轻微抑郁症,心理医生告诉我,让我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下进行冥想,可以调节情绪。” “我思来想去,觉得水里是最安静的,所以躺在河底冥想……”说到这里,他一脸幽怨道,“谁知睡个觉的功夫,就被警官先生从河底捞出来了。” 伊达航险些将‘你骗傻子呢’脱口而出,没说出口是因为高木涉正一脸尴尬又愧疚地开口了:“原来是这样吗,真是太抱歉了。” 伊达航不可思议地看向后辈,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这么单纯好骗啊。 哪有人冥想去河底的,又不是美人鱼。 他沉着脸问:“有证人吗?” 棕发青年戴着白色手套的手点了点下颌,努力回忆了下,眨了眨眼,嗓音轻快地说:“有一条黑色草鱼一直陪着我,这会儿去捞的话也许能捞到。” 伊达航无奈极了,碰到这种看似处处配合实则滑不留手的家伙,他也无处下手,总不能直接拷进警局里,他们有规章制度的,又不是公安,没有证据可以随便抓人。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目暮警官忽然喊道:“伊达,高木,犯人找到了。” 然后,伊达航就见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现场,并闭着眼睛睡着了还在努力破案的毛利小五郎,以及在现场上蹿下跳总在关键时刻拿到关键线索的小学生。 那孩子看上去就聪明机灵。 伊达航脑门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惊恐。 难道继高中生侦探之后,又来了个小学生侦探的警方救世主? 这跟打了整个警界的脸有什么区别。 棕发青年兴致勃勃围观了整个破案过程,死者小田云子,她的丈夫、闺蜜和闺蜜的男朋友作为嫌疑犯。 经典三选一。 在毛利侦探的剥丝抽茧下,确定了凶手是闺蜜丈夫,因为闺蜜丈夫暗恋死者的丈夫,决定杀死死者后,再毒死闺蜜,然后凭借闺蜜男朋友的关系去接近丈夫…… 这令人炸裂的真相,让小学生的心灵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棕发青年嘴角的笑意也僵硬了起来,这就是爱你就杀掉你妻子和我女朋友的子供向? 他被证明了清白后,目暮警官让警员押着犯人回去,尸体也被送回到小田家。 伊达航离开前,来到棕发青年面前,深深地望着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棕发青年拽了拽有些褶皱的湿衣服,微笑着说:“宫野治。” 只要他愿意,他的声音便轻快明朗,含着阳光与活力,让人一听有种被阳光照在身上的暖融融的感觉:“警官先生问我名字,是想要和我交朋友吗?” “伊达航。” “恩?” “我叫伊达航,宫野君,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伊达航无法拒绝和指挥格外相似的宫野治,当初无法阻止指挥入水,现在难道还不能阻止宫野君吗? #治治类零# 伊达班长也走上了找替身的道路呢。 指挥唇角自带笑意,柔软而缱绻的长发半湿半干铺洒在身后,显得无害而单纯,他眼眸弯弯,漂亮而艳丽的像从江户时代浮世绘中走出来的美人一样。 “真的吗,能和您交朋友,我十分荣幸~” 他拖长了音调,显得亲昵而柔软,像个阳光大男孩。 伊达航从善如流地拿出手机,要求加了他的联络方式,并说道:“改天约你出来喝酒,给你介绍几个朋友,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好哦。”他乖乖应了一声,笑容灿烂道,“我很期待呢。” 顿了顿,他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绕着伊达航像忙碌的小蜜蜂一样,嗡嗡问个不停:“我能提前知道你要给我介绍的朋友是谁吗,他们也是警察吗,他们是不是都像伊达警官这样温柔和善,恩,总共是几个朋友呀?” 最后,他沉寂的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和怯弱:“他们……真的会喜欢我、想和我交朋友吗?” 这自卑又想退缩的模样,让伊达航心一软,仿佛看到素不相识的同期和他们初见后,忍不住想要认识的模样。 伊达航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有‘渣男’的特质,看谁都有金发友人的影子,一旦有好友的影子,就特别想保护人家。 第932章 雷司令:别管我,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留学生 面对宫野君可怜巴巴的眼神,他没控制住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指着一张四人合照说:“就这几个,卷头发的叫松田阵平,半长发的叫萩原研二,另一位是诸伏景光,他们都很好相处。” 指挥眼神瞬间幽深了起来,班长戒心不行啊,路上随便碰到一个人就拉来交朋友,还把自己的人际关系都一一摆出来让人看。 以前在警校学过的知识都还给教官了吗? 看来是时候给班长上一堂终生难忘的课程了。 “真的吗?我要自己看。”指挥抬了抬下巴,不太高兴地凑近看向相册。 忽然眼珠子一转,以极快地速度从他手上抢走了手机。 伊达航一惊,连忙伸手想要夺回。 指挥眼睛盯着相册,一边滑动着手机翻页,一边轻松躲开伊达航伸过来的手,脚下不知怎么走的,明明是向前,等伊达航追上去时,他却走到了左边。 明明是向后退,伊达航抬腿去挡路时,他偏偏又从右边闪开。 伊达航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这实力完全不是普通人应该有的。 “宫野君,请将手机还给我。” 伊达航停下所有动作,神色严肃地要求道。 指挥躲避的动作微顿,歪歪头,将手机举起来,慢条斯理的朝他笑了下,感慨道:“你们明明还有一个朋友,却偏偏藏着掖着不告诉我——” 他唇角含笑,眼眸像是染了蜜一样甜:“该不会是担心我对这么帅气的小哥心怀不轨吧?” 伊达航的目光落在五人合照上,表情瞬间凝固,不安的预感一直围绕着他。 这张照片、或者说所有有降谷的照片,都已经被他删掉了,为什么突然会出现在手机里?! 是他没有删干净? 还是——眼前这个人有问题? 指挥轻步走向身体僵硬的伊达航,轻轻拉过他的手,将手机放在他的掌心,屏幕正是五人的合照。 “你好像在紧张,伊达警官。”他笑了下,缱绻的发丝搭在脸颊边,好像是柔软的一样,“呐,手机还给你了哦。” 他微微弯腰,上半身前倾,凑到伊达警官脸庞前歪歪头,拖长了嗓音像是撒娇一样:“我只是太好奇了才冒犯了您,请原谅我吧,伊达君~” 伊达航紧握着手机,正要说什么时,只见一位短金发的、看上去十分干练的女人快步跑来,目光在他和宫野身上流连了下,带着不确定道:“我是安娜·布赫兹——” 她率先说出自己的假名。 接机这一路上,她拐弯抹角联系了四五个人,终于联系上了拉菲后,从拉菲口中得知,田纳西在这个地方,她迅速赶了过来。 但她真的没见过田纳西,组织让她接人,为什么不考虑给她一张照片啊。 雷司令有些崩溃。 拉菲说,人群里最让人有保护欲的就是田纳西。 她目光从一队小学生身上掠过,嘴角抽搐地看向浑身是水的棕色卷发青年。 这忧郁的气质,确实让人很想保护。 但田纳西是一位在美国本地、政府的眼皮子底下搞死FbI副局长的家伙啊,凶残的厉害。 眼前这位一看就柔柔弱弱的家伙,有可能是田纳西吗? 该不会是拉菲滤镜太厚胡诌的吧? 谁知等她试探地报了名字后,那位文艺青年侧过头来,像邻居家的小弟弟一样,开心地说:“呀,是你来给我接机啊,来得有点晚。” 雷司令瞳孔一震,这对答如流的姿态,竟然真是田纳西! 从之前美国透露的视频上看,她一直以为田纳西阴险狡诈,又傲慢阴沉呢。 ——没人告诉她田纳西长了这么一张阳光开朗的脸啊! 而且,她不是来晚了,她是压根没到。 明明说好了去羽田机场接人的,结果这人已经到了堤无津河,飞过来的吗? 伊达航的注意力落在雷司令身上,这位女士虽然表现的像职场精英,他却总有种违和感,以及隐隐的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宫野君,不介绍一下吗?”伊达班长打直球道,他有事绝不藏着掖着。 雷司令:宫野? 她眼神微动,立刻记笔记。 田纳西的情报保密度很高,她再三打探都差不多半点消息,没想到一个接机任务还有意外收获。 指挥随口跑火车:“这是安娜·布赫兹,我以前的同学。” 伊达航试探着问:“看安娜女士的模样,大概有三十岁左右了,是你大学同学吗,她刚才是不没认出你来啊?” 指挥没想到班长会忽然刨根问底,心下来了兴致,顺着他的意思点点头:“对啊,以前的大学同学,现在的同事。” 他抖了抖半干的衣摆,幽幽地说:“只是没想到安娜记性不好,才多久没见啊,就已经忘了我。” 伊达航眼神锐利,手悄然按在腰间的手铐上,淡淡地说:“这不对吧,既是同事又是同学,怎么还这么生疏呢。” 雷司令心中猛跳,她要是敢露出破绽被这位警官怀疑了,田纳西绝不会放过她。 注意到田纳西看热闹似的也看了过来,眼底深处含着戏谑和冷酷,她暗骂一声,立刻给自己挽尊:“这事儿怪我,最近忙着导师布置的论文,满脑子都是毕业,对人际关系反应有些迟钝了。” 说到这里,她苦笑一声:“我是真的很忙,如果挂科的话,在大学这三年,将会是我人生五年中最难忘的七年,我的大脑真的过于充实和满足了。” 话音落下,伊达航不明所以,却细思恐极。 怎么挂个科,就能从三年变成七年了? 他默默看向宫野君,却见宫野君表情古怪,像是憋着笑。 如果我现在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会不会被刚交的朋友嘲笑? 指挥察觉到班长看过来的眼神,轻咳一声,笑着说:“伊达警官,我浑身湿透了不太舒服,就先离开了。” 他指了指伊达航的手机说,低声浅笑:“我等您的电话,约我交几个朋友啊。” 尽管伊达航心有疑问,也只能放任人离开,无凭无据的,他总不能拦着不让人走。 等人离开后,他立刻在群里联系诸伏和萩原询问这两个人。 第933章 宫野治,到底是谁 [老大哥:我今天出警,从河里救出来一个男人,棕色长卷发,浅棕色眼睛,大概一米八以上的身高,他和指挥有点像,我没忍住和他交朋友了。] [萩名山车神:有多像?明天我有空,也介绍给我吧。] [我狙打得贼准:zero还活着,你们就一个个找替身了,我的狙击枪会瞄准你们的。] [一切皆可拆:我作证,hagi只是开玩笑。] [老大哥:你们先别急,我还没说完,那位先生叫宫野治。] 宫野—— 这名字让身处不同位置的几位同期齐齐皱起眉。 他们身边姓宫野的,只有自小在组织长大的那对姐妹。 不,或许还有金发友人。 [我狙打得贼准:我可能没有告诉过你们,zero在组织的假名是安室透,真实身份是宫野家的养子,原名宫野彻,这是我亲自调查并销毁的档案。] [萩名山车神:我这里有报告记录。] 伊达航似懂非懂,同期们是在怀疑那位宫野治就是降谷吗? [我狙打得贼准:他的身份我去验证,班长,你继续说。] 伊达航整理了下思绪,在群里发送信息。 [老大哥:后来来了一位金色短发的精英女士,自称宫野君曾经在德国的同学、现在的同事,并接走了他,那位女士叫安娜·布赫兹。] 萩原研二坐不住了,手指在手机上按的飞起。 [萩名山车神:是组织的雷司令!] [一切皆可拆:——这是不是意味着,宫野治就是金发大老师?] 伊达航犹豫了下,很不安地回信。 [老大哥:当时我告诉宫野君,改天会给他介绍朋友,在他好奇追问时,我把我们的合照给他看了。] [萩名山车神:这并不是一件值得你在意的事情,除非照片有问题。班长,你该不会给他看了有小降谷的合照吧?] [我狙打得贼准:但是有关于zero的照片信息,在七年前就已经删掉了。班长,你还留着?] [老大哥:这就是问题了。我记得很清楚我删掉了,手机里并不存在任何有关于降谷的东西,但现实却是宫野从我手机里翻出来那张五人合照了。] 一时间,群里都安静了下来。 半晌后,萩原研二发消息了。 [萩名山车神:小诸伏,他的身份交给你验证了,我现在必须要确定雷司令的任务了。] 万一宫野治不是小降谷,而是组织里对小降谷心怀恶意的人,班长手里的照片算是暴露了小降谷的身份,以及和他们的联系。 萩原研二神色凝重,直接退出群聊,打开内网,利用权限查询组织成员的任务。 他输入雷司令的代号后,发现最新任务记录是代号艾柏迪的成员发的,而他没有权限查阅。 怎么可能! 朗姆可是组织的二把手,怎么会没有权限查看一个普通代号成员的任务! 除非这个任务本身的保密等级足够高。 但现在,雷司令是和疑似组织成员的宫野治在一起。 是一起做任务,还是宫野治才是雷司令的任务? 萩原研二输入波本的代号,点击搜索。 [代号:bourbon,任务执行中——调查美国富豪阿曼达·休斯的死因,位置:美国,具体详情如下——] 萩原研二大惊失色,已经没心思去看具体情报了,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小降谷在美国? 他握着手机的手罕见抖了抖,脸色十分难看。 如果小降谷在美国,那班长见到的宫野治究竟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心跳声犹如擂鼓,情绪跌落谷底。 事情麻烦了。 他用朗姆的号码给波本打了个电话过去。 手机响了几声后,那头接通了电话。 “朗姆大人。”小降谷的声音带着波本式的攻击性和危险感,不紧不慢地说,“您有什么事?” 萩原研二捏了捏眉心,你在组织就是这么跟上级说话的? 不提其他人格,小降谷本人很有恃才狂傲的感觉啊。 他径直问道:“你在美国?” 那头传来一道笑哼声,凉凉地说:“您亲自发下的任务,属下已经耽误了很久,当然要尽快解决掉。” 至于在不在美国,是谁解决掉的,那你别管。 萩原研二一听这话,努力回忆了下,这才想起之前他将boss派下的任务发给了小降谷,想让小降谷远离组织,不要被boss伤害或者替他背锅。 这段时间小降谷一直都在日本,他都把这事儿忘了。 萩原研二嗓音阴沉道:“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得到小降谷在美国的答案后,他彻底确定了宫野治是组织其他人,那人用‘宫野’的姓氏和指挥的性格靠近他们,证明那人对小降谷十分了解。 到底是谁? 当务之急,是先处理掉隐患。 [萩名山车神:小降谷在美国。] 一句话便说明了所有问题。 伊达航瞳孔骤缩,脸色狰狞起来。 [老大哥:也就是说,降谷的身份暴露了?!] [一切皆可拆:hagi,警方这边配合你里应外合,立刻安排降谷撤离!] [萩名山车神:先不要自乱阵脚,组织现在风平浪静,我没有接到任何小降谷身份暴露的情报,想必宫野治没有透露这个消息,我们还有机会。撤离的事情先准备着,以及在宫野治没来及泄露信息前抓住他,两条线并行。] [老大哥:好,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一定要告诉我。] 伊达航坐在办公室正在写报告,他抓着笔,脸上满是愧疚。 若非他大意了,降谷一直藏得好好的身份怎么会暴露! 他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拳! 让你找替身,让你瞎好心,让你不拿好私人物品…… 伊达航一一细数自己的罪过,只觉得自己罪无可赦。 如果降谷真有个万一,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狙打得贼准:先等我消息!] 诸伏景光不急着下定论,或者说,他没有亲眼见到宫野治前,他对幼驯染身在美国的事情持保留意见。 他背着贝斯包,一路开车追寻着雷司令车子的轨迹,终于赶到组织基地外。 第934章 雷司令:朗姆大人,我一定会抓住刺杀田纳西的敌人 诸伏景光蹲守在远处的大楼楼顶,面无表情地架好狙击枪,瞄准镜对准了基地大门口。 透过瞄准镜,他看到了下车的棕发青年和短发女人。 那女人确实是雷司令,棕发男人——虽然长相和指挥不同,但气场相似,眉宇间不经意间泄露的悲伤和绝望,以及眼里对死亡的渴望和沉寂,确实像极了指挥。 这次很奇怪,他竟然无法判断出那人是否是zero。 不,还有一个办法。 他的枪口对准了宫野治的头,手指悄然按在扳机上。 倏地,瞄准镜里的棕发青年微微侧头,眉梢微扬,嘴角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朝这边瞥了过来。 这一瞬间,诸伏景光脊背一僵,四肢冰凉。 只见那双浅棕色的眼眸望过来时,仿佛带着整个世界的诅咒与黑暗,让他整个人恍惚间被浸泡在淤泥最深处,强烈的恶意与直面死亡的寒冷犹如一根根尖利的尖刺,从他的骨头缝从扎进来,为淤泥的流淌撬开裂缝。 那人嘴角上扬的弧度,就像淤泥从他骨头和血管上攀爬时留下的恐怖触感,带着惊悚和挑衅。 宫野治漫不经心地和雷司令交谈着,连看过来的眼眸也移开了,仿佛刚才的对视是他的错觉一样。 诸伏景光蓝色的眼眸瞬间深不见底,他嘴角也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果断按下扳机,动作干脆狠辣,雷厉风行。 棕发青年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了一道缓缓滑落的血痕。 会流血,是真脸,而非易容。 雷司令脸色大变,立刻掏出枪喊道:“有狙击手!” 组织其他人迅速散开,并熟练地寻找掩体和合适的地点反击。 但诸伏景光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表情空白,一边快速将狙击枪收进贝斯包里,一边朝群里发消息。 [我狙打得贼准:——他不是zero。] 他身形一闪,以极快地速度朝楼下狂奔而去。 宫野治不是zero。 真的不是吗? 那双犹如暴风雨即将到来的蓝色瞳孔里满是迷茫,明明已经判断出来那人不是zero了,他怎么还觉得不对劲。 要说那人是zero,也不太对劲。 他飞奔到车上,快速开车逃离组织的追捕,心里却莫名有种心虚感。 他和幼驯染之间的羁绊呢? 他们哪怕互相化成灰也能认出对方的默契呢?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似是而非是什么鬼? 算宫野治模仿的像吗? 诸伏景光被理性和感性折腾的大脑都要成一团浆糊时,在组织基地门口被袭击的指挥擦去脸上冰凉的血痕,倏地笑了出来。 他将整个思想和灵魂沉入人设卡中,暂时抹去降谷零的一切特征,hiro应该认不出他了吧。 不过能想到直接打脸,hiro很果断啊。 他眼里满是兴奋,迈着轻快地像是要跳起来的步伐朝基地内走去。 那模样,像极了猫咪碰到感兴趣的毛线球。 雷司令还带着人去追查狙击手,田纳西在大门口被狙杀,这事儿绝对怨她,毕竟早不杀晚不杀,非要等到现在,一定是她行事不严谨,将敌人带到了大门口。 现在不积极点表现,晚了就没机会表现了。 [一切皆可拆:景旦那,已经确定了吗?] [我狙打得贼准:我朝他开枪了,擦破了脸皮,流血了,应该不是zero。] [萩名山车神:既然流血了,看来确实不是易容,小诸伏,你的话看上去怎么不太肯定?] [我狙打得贼准: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无法判断出是或者不是。] [一切皆可拆:hagi,最后再确定一次。] 松田阵平正坐在拆成零碎的炸弹前摘掉防爆头盔,擦去额上闷出来的汗水,卷起的头发也被头盔压平了,显出几分顺从。 他一边抽烟一边发消息,薄唇紧抿,神色无比认真。 既然那人能让班长和景旦那都出现匪夷所思的移情状态,就证明绝对有问题。 他们必须谨慎再谨慎,再确定那人的身份,以免发生什么遗憾。 [萩名山车神:我联系雷司令。] 安全屋里,萩原研二选择听从幼驯染的建议,重新核实宫野治的身份。 他拿起手机,先给雪莉发了一封邮件。 [打扰了,Sherry,今天警方救下一位入水自杀的市民,叫宫野治,他是否是你们宫野家的人? ——h·w] pJ—S2实验室,宫野志保正盯着一只小白鼠记录数据,察觉到白大褂里的手机震动,拿出来一看,是那个条子给她发的邮件。 犹豫了下,她放下记录本,打开邮件瞥了一眼后—— 宫野治? 她将邮件重新看了一遍两遍后,噼里啪啦地回复。 [日本姓宫野的人并不少,不是谁都跟我是一家人,麻烦警官先生去户籍所查,而不是询问我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我很忙,没空配合警方。 ——S] 发完消息后,她将手机放在一旁的架子上,重新投入到实验中。 收到消息的萩原研二删掉了邮件,确认了宫野治这个名字并非宫野家的人。 更隐晦的是,宫野志保作为组织的研究员,却没听说过组织有叫‘宫野治’这个名字的成员。 也就是说,要么雪莉对组织了解并不多,要么——那是个假名。 如果是假名,那个人又是谁。 他隐隐有些头绪了,直接调出雷司令的手机,将电话打了出去。 正急着抓人以功抵过的雷司令忽然收到了朗姆老大的电话,瞬间心都凉了。 朗姆真不愧是情报部一把手,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 接通时,她立刻请罪:“抱歉朗姆大人,这次的事情是我不够谨慎,才引来了敌人杀到了基地门口,险些让田纳西大人丧命,属下会拼尽全力将那位袭击田纳西大人的家伙抓到,请您再给我一些时间。” 还没来得及打听,但突然就得到了情报的萩原研二顾不上想别的,大脑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晕了,本能的用了朗姆的人设,冷漠又阴沉地重复一遍:“……田纳西?” 他的声音没有半点情绪。 第935章 田纳西真实身份分析 此时此刻,萩原研二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从天而降的巨石砸中,整个人都恍惚起来,接着便是一股冲天的愤怒。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一直在找的田纳西威士忌,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班长面前。 难怪他对小降谷那么熟悉! 难怪他周身的气场和若有似无的气质和指挥只有微小的差别。 因为他本就是曾经与小降谷距离最近的那个人! 那个——欺负小降谷的混蛋! 组织传出的消息是田纳西最近回国,没想到他还没调查出结果,对方已经回国,并如此迅速、又如此精准地出现在班长面前。 萩原研二心脏突突直跳,眼底也多了几分焦虑,在安全屋急得团团转。 那是田纳西啊,当年将小降谷抓去美国,他自己搞死了FbI副局长,顺手又将小降谷塞进了实验室,传言中连琴酒都拿其没办法的田纳西啊。 初一出现在他眼前,便让他感受到无穷的压力。 就如同一张张脆弱却顽强的蜘蛛网朝他们覆盖来,目的却是抓住小降谷那个猎物。 他重新搜索田纳西的资料,在他权限内,跳出来田纳西的一些资料。 他没有急着去看情报,而是将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 那是一张明显偷拍的照片,棕色卷发的青年神色忧郁而温柔,又给人一种宁静之感,像是坐在海边盯着浪花翻涌就能坐一天。 似乎察觉到有人偷拍,那双亮如明月的眼眸微挑睨来,带着惊心动魄的危险和让人溺水般窒息的绝望。 萩原研二脸色沉了下来,只从照片上看,便能看出田纳西的危险和周身氤氲的黑暗气场。 他不知道以前田纳西是怎么控制小降谷,让小降谷在他手上吃尽了苦头,但从现在起,田纳西手上是真真切切有了筹码。 班长那张照片,暴露了太多的东西。 他不知道怀着怎样的心情,将这条消息发送到了群里。 [萩名山车神:宫野治的真实身份是田纳西威士忌。] 这句话犹如一颗炸弹,降临在几位同期头顶。 刚甩开组织追来的人的诸伏景光脸色一变,那个男人是田纳西? 从七年前开始便欺辱zero,和一代波本一丘之貉的家伙? 他曾经对田纳西恨之入骨,可今日一见,竟发现那家伙并不怎么讨厌? 诸伏景光捏了捏眉心,难道是因为对方的气质和指挥太相似,让他不可避免的产生了移情作用? 可仔细一想,田纳西能将zero其中一个人格伪装的这么像,肯定是因为曾经亲身与指挥接触了不短的时间,甚至田纳西这个人格的出现都可能有他的参与。 合理猜测后,诸伏景光心底对田纳西莫名的好感消散,冷静与沉重浮现在眼底,还有一丝丝仇视。 [我狙打得贼准: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来,抓捕田纳西。如果抓捕失败——] 他想要输入‘击毙’,却发现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 “可恶!”他攥着手机,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仿佛天空燃起了火烧云,深沉又愤怒。 他竟然对犯罪分子下不了手,他什么时候这么心软了,这样的他怎么对得起zero,对得起国家! [一切皆可拆:是我的问题吗,我没办法控制自己打出‘枪决’这个决定。] [萩名山车神:我尝试过了,可以下这个决定,但心脏像是空了一块儿。] [老大哥:我也能做到,但感觉不太好,就像眼睁睁看着某人送死一样。] 诸伏景光气势凛冽,喃喃地说:“问题太大了。” 能让他们几个都出现异状,唯有zero了。 他将车停在附近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靠在椅背上,停车场的灯明明灭灭,透过车窗在他脸上身上打下一层阴影,显得他整个人像是沉浸在漆黑粘稠的阴影里。 他记得之前在美国时,怀疑过zero身上有组织高层的意识,zero明明很厉害,却总是被组织所困,处处受限,就是那个意识在压制zero。 但反过来一想,为什么zero的意识不能在别人身上。 在来组织前zero还好好的,可卧底后,短短时间内他就出现了六个人格了。 生病也要讲究基本法吧? 精神状态再差,人再疯,也不能短短时间就把自己分成六个。 唯有一种可能,zero的人格分裂是组织故意搞出来的,也因为有组织实验室的插手,才能造成这种后果。 可组织无缘无故怎么会专门攻击别人的人格,故意让成员发疯? 除非想要达到某种目的。 诸伏景光抓住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神色冷得刺骨。 [我狙打得贼准:研二,阵平,小光现在怎么样?] [一切皆可拆:小光在帝丹小学上一年级,他有问题?] 正在休息室泡咖啡的松田阵平神色冷静,眼里却闪过一抹担忧。 诸伏景光闭了闭眼,他为什么会以为小光就是zero呢。 是那种熟稔又亲近的感觉,还是他与他们之间毫无生疏的相处状态? 可他们几人和侦探、指挥、守护者相处时,也是这样。 所以—— [我狙打得贼准:小光不是zero,他是zero的其中一个人格!] 组织将zero的人格打碎后,分裂成好几份。 既然组织能将他人的意识放进zero的脑子里,为什么不能将zero的其他人格抽出来塞进别的身体里。 他觉得技术含量都一样。 萩原研二看到这条消息后,大脑飞速转动着,很快他像是得到了什么结论,瞳孔一缩。 如果小光是小降谷的人格,凭什么田纳西不是呢? [萩名山车神:你怀疑田纳西是小降谷的一个人格?] 萩原研二很快就跟上了节奏,仔细一思索,这种可能性很高。 诸伏景光咬了咬嘴唇,回道: [我狙打得贼准:或许更糟糕。我们都能感受到田纳西的恶意,但却依旧对他下不了手,所以我怀疑zero的指挥人格在田纳西身体里被他的意志压制了。] 伊达航觉得同期们的聊天像在写科幻小说,逻辑却十分合理。 第936章 组织风评依旧被害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松田阵平深思起来。 所以,他们不喜的、厌恶的、以及对他们有恶意的,是田纳西威士忌。 他们无法下手的、心生喜悦想要靠近的,是指挥! 伊达航将嘴里的牙签咬断了,一脸世界观被刷新的感觉。 有了金发同期后,这个世界就从没正常过。 但人的思维意识互换身体是不是有点太超了? 而且他们都还没抓住田纳西或者询问降谷这事儿的真实情况啊,他的同期们为什么会如此丝滑的接受这样离谱的事,莫非真是他年纪大了吗? 班长满脸沧桑,小心翼翼发问。 [老大哥:那我们是不是不用担心他会将降谷的身份说出去,或者用卧底身份威胁降谷了?] 萩原研二眸色幽幽,并没有那么乐观。 [萩名山车神:那要看指挥是否能压制过田纳西了,否则这隐患迟早会爆发。] [一切皆可拆:我们现在已经默认了指挥的意识在他身体里锁着吗?万一不是呢?] 诸伏景光虽然觉得自己的猜测过于天方夜谭,但这也怪不得他,谁让组织的黑科技在哪儿摆着呢。小光的身体就是组织的杰作。 已经有了案例,就不要怪人往上面靠了。 [我狙打得贼准:先抓住田纳西,一切就能弄明白了。] 他有的是审讯的手段。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飞快制定着抓人计划。 组织基地里。 琴酒握着酒杯,额角青筋直跳地盯着眼前正试图将自己挂在训练场单杠上的棕发青年,忍无可忍地掏出枪打断了单杠。 指挥‘叭叽’一声,摔在了地上,像一滩史莱姆一样,蠕动着朝前爬行,试图将自己缩进旁边那狭小的柜子里憋死。 琴酒一把扔掉杯子,大步向前走到指挥身边,弯下腰揪着人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说:“你给我老实一点!” 指挥眼睛一亮,昂起脑袋满脸愉悦地说:“如果我不老实,你就用你心爱的伯莱塔杀死我吗?” 琴酒恨不得一拳砸在这家伙脸上,但理智克制了他的行为,因为指挥这张脸是易容,万一被他搞坏了,影响了指挥的乐趣,被指挥报复…… 想到这里,琴酒硬生生克制了飙升的怒气,就这么拽着指挥的衣领,任由他双脚拖地,将他拽到沙发前扔进沙发里。 随后,他冷若冰霜的脸扫过周围,锋利的眼神如刀子一样刺向看过来的人,嗤笑着说:“太闲了就去做任务。” 围观的基安蒂一手摁着科恩、一手揪住卡尔瓦多斯,勇敢地说:“谁说我们闲了,我们明明是在训练。” “琴酒,你不能因为自己无聊的喝酒,就以为其他人都和你一样。”基安蒂倔强地看向他,凑热闹的心情十分坚定,“而且,你还没介绍这个家伙呢。” 她第一次见到有人能让琴酒无奈妥协,简直是惊天的大新闻。 卡尔瓦多斯微微靠近基安蒂,假装自己被基安蒂挟持了才没有走掉,眼眸发亮地盯着琴酒和指挥,满脸写着‘想看八卦’。 等他搞清楚了琴酒和这人的关系,他就有借口给女神打电话了。 科恩木讷地站在原地,使劲儿想将胳膊从基安蒂的手里拽出来,却没想到搭档力气那么大,死死抓住他不让他走。 科恩:搭档,你看我日子过得太好,才拉着我在琴酒面前当显眼包的吧? 有你这么坑人的吗? 琴酒冷笑一声,下意识抹了把腰,然后表情骤然凝固。 他将手摊开,一枚窃听器正躺在他手心,还在运行中。 琴酒:“……” 他深吸一口气,血压瞬间飙升,眸光冷冽得吓人,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他是田纳西。” 基安蒂、科恩和卡尔瓦多斯:田纳西?? 他们的目光齐齐朝沙发看来,眼里满是诧异。 没想到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田纳西竟然长了这么一张无害的脸。 怪不得琴酒拿他没办法呢,毕竟七年前琴酒已经被田纳西压一头了。 指挥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笑吟吟地看向那三人,眉眼弯弯地说:“你们好呀,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基安蒂身上,眼里像是落入了星子,闪闪发光:“是想要和我殉情吗?” 他期待又诚恳地看向基安蒂,身体像一条滑溜的游鱼,瞬间从沙发上滑到基安蒂面前,扬起的眉眼单纯又温柔:“美丽的女士,你愿意和我一起入水吗?” 基安蒂表情发僵,连忙倒退三步,还将科恩拉到他身前挡住指挥的视线,这色厉内荏地喊道:“殉什么情,你这个神经病,要是想死就自己去。” 指挥目光幽幽地望了过来,那眼里粘稠的黑暗和沉寂,让基安蒂后颈汗毛直竖,超大声喊道:“殉情是相爱的人干的,我和你不熟。” 她一把指向琴酒,理直气壮地说:“七年前你烧炭自杀是琴酒救的,古话说得好,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你拉着琴酒殉情去吧。” 顿了顿,她不停地给自己加码:“我、我有相爱的人,就算殉情,也是我们两个,是不是科恩?” 她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下科恩。 科恩肚子一疼,闷哼一声,眼里满是无语。 搭档爆改情人,你还真是张口就来。 琴酒薄唇轻启,声音极冷地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指挥双手插兜,目光从基安蒂身上移到科恩身上,又很快转了回来,眼里满是兴奋的八卦地说:“原来你们在一起了啊。” 旋即一脸遗憾,姿态上保持着绅士的退让和他本人细腻的温柔:“希望你们能得到幸福。” 毕竟,黑暗中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光,是多幸运的一件事。 可惜以后没机会约基安蒂殉情了,也不知道莎朗女士愿不愿意陪他,找机会问问。 基安蒂沉默了下,狐疑的打量着田纳西,难道在他们组织出了个拉低所有人道德底线的苏格兰后,又来了个拉高风评的天使? 琴酒眸色一闪,到底是同一个人,都有着他们温柔的底色。 他抬手朝指挥抓去,想将人带走,再不走卡尔瓦多斯可以举报指挥卧底的嫌疑了。 第937章 基安蒂:基尔的审美一直在线 指挥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没有回头便预判了琴酒的行动,身体朝右一侧,躲开了他抓来的手。 琴酒张开的五指握成拳,顺势朝指挥肩膀砸去。 指挥腰身柔韧度极高的来了个高难度下腰,让琴酒一拳打空。 琴酒冷笑一声,骤然矮身,大长腿一扫,一股巨力撞在指挥腿上,让他身形不稳地朝地上倒去。 指挥差点啃了一嘴灰,趴在地上大呼小叫:“琴酒,我的眼睛进沙子了,好疼啊——” 突然降智到三岁的状态,让基安蒂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嚷嚷:“琴酒是你保姆吗,你这么大人了,眼里进沙子不会自己拨一拨啊。” 指挥揉了揉眼睛,嘴角下撇,不开心地说:“我不要,眼睛疼。” “眼睛酸。” “眼睛疼,眼睛酸!” “琴酒!” 琴酒强忍着暴躁的情绪,冷眼扫过基安蒂,命令道:“去打一盆清水过来。” 基安蒂也暴躁地甩开科恩的胳膊,不服气地说:“不去。你愿意当这个幼稚鬼的保姆我还不愿意呢。” 下一秒,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她的眉心,琴酒面若冷霜,目光锐利冷漠,低沉微哑的声音烦躁又冷戾:“我说,去打水。” 在琴酒明确的命令下,基安蒂也不敢嚣张了,直接转身去了吧台后面,手脚麻利地接了一盆清水过来,还细心地放了些热水,将水温调整到温和不烫手的程度。 指挥还在吱哇吱哇喊着‘琴酒救命’。 琴酒将手塞水里摸了摸温度,右手掬起一捧水,左手捏住指挥的后颈微微用力,将人朝前推了推,右手朝他的眼睛上覆去。 动作看似粗暴,却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可这小小的动作,却遭到了强烈的抵抗。 指挥挣扎着要从他手底下躲开,双手在半空中划来划去,活像个拼命躲避铲屎官不愿意洗澡的猫。 琴酒额角青筋跳了跳,忍无可忍:“老实点!” 指挥动作一顿,不满地抱怨:“我不,你把我掐疼了。可恶的琴酒,你是不是想掐死我,好继承我的遗产?我告诉你,如果我真的死了,我一定要在墓志铭上写着——” 他幽幽地望着琴酒墨绿的瞳孔,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弧度:“黑作坊牛马,猝死。” 一句话,直接让组织的逼格彻底消失。 琴酒被气的心梗,手下一个失控,将人给按进了盆里。 “哇,我要淹死了……” 他使劲儿扑腾着手,水花飞溅到周围人的身上。 琴酒身上遭灾程度尤其严重,他深吸一口气,铁青着脸盯着手底下的人想,将这货摁在盆里,伪装成自杀的几率有多大? 不,这么干岂不是便宜他了?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的某些事,眼神透出几分冷意:“如果你还闹腾,我就让司陶特过来帮你。” 司陶特? 那个抱着善意的老派绅士? 指挥一想起那家伙拐弯抹角的关心,就心生怯意,仰起头,任由水滴从脸上滑落,弱弱地说:“我乖。” 基安蒂盯着那滴从眼角滑落到脸上的水珠,心猿意马起来,也没心情听他小嘴叭叭什么,只有一个念头—— 艹,这家伙哭起来一定很带劲,想emm。 “基安蒂。”科恩没有半点情绪起伏的声音忽然响起,“口水流下来了。” 什么? 基安蒂脸色一变,抬手在嘴巴一抹,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愤怒却又暗含着震惊地看向科恩:“你竟然会开玩笑了?” 科恩无语极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你盯着田纳西眼睛都发直了,琴酒的眼刀都扫到我这里了,你还沉浸在男色里? “搭档,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好这一口?” 科恩拉了拉衣袖的褶皱,不解地问。 基安蒂扭捏了下,脸颊红了红,眼角下的蝴蝶都像是多了一层红色的光晕,闪闪发亮。 这场面让科恩只觉得辣眼睛,仿佛见到了壮汉翘起兰花指。 基安蒂轻咳一声,悄悄望了眼正在抓着猫洗脸的琴酒,压低了声音说:“我只是忽然体会到基尔曾经说过的,‘想看他哭’的感觉。” 真带劲! “今晚任务早点做完,我要去夜总会找几个小男模。” 那头,指挥愤怒地扒开着琴酒的手,一头栽进盆子里,喊道:“你别管我了,直接让我淹死吧。” 琴酒:你在胡乱喵喵什么?! 盯着田纳西发红的眼睛,琴酒骤然想起柏图斯因为他受伤而愤怒的眼眸,暴躁的脾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 白炽灯下,他那双墨绿的眼眸像是覆盖了一层冰冷的雪,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像是有几分嘲讽,又不知道是在嘲讽什么。 他精准抓住指挥的弱点,目光沉沉地说:“起来,不然打断你的腿,让伏特加照顾你三个月。” 指挥脸都要绿了,猛地将头从盆子里拔出来,朝大声喊道:“我才不要和男人凑的那么近!” 这一脸嫌恶的模样,让伏特加心塞又庆幸。 虽然被嫌弃了,但不用照顾大魔王了啊。 琴酒脱掉沉重的黑色风衣,重新坐回到沙发上,将有些乱的银发撩到脑后,理了理淡灰色的马甲,拿出左胸口袋的怀表看了眼时间,淡淡地说:“那位先生吩咐过,你回国后,东京这边的事情都交给你负责,行动组和情报组会配合你。” 提起正事,指挥站直身体,朝琴酒伸出手。 琴酒会意,沉默地从桌上拿了包未开封的纸巾打开,抽出两张递过去。 指挥慢条斯理地擦着脸上的水,动作十分小心,防止碰坏了易容,一边用轻飘飘的语气似笑非笑地说:“既然今天是在交接权利,朗姆怎么没来,gin,你没通知到位吗?” 琴酒的眼神移向入口,危险地眯了眯眸:“我很确定,我已经通知到位了。” 指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垂眸擦着水渍,缓缓挪开了没有温度的目光,将纸巾扔掉,坐在琴酒对面的沙发上,抬手给自己倒了杯酒。 琴酒搭在左侧的手指微微一动,似乎想要阻止。 可随后才想起来,一杯倒的是柏图斯,千杯不醉的田纳西。 第938章 我只是养狗啊 明面上正在进行的权力交接,让基安蒂等人都噤若寒蝉,哪怕心里有再多的疑问也不敢开口。 那是boss赋予的权威和权利,不容置疑! 田纳西的眼神扫过右侧角落的摄像头,忽然阴阳怪气地开口:“不会吧不会吧,朗姆还不来总不会是不敢来吧,难道是舍不得手里的权利,决定违背那位先生的命令?” 安全屋里正透过监控盯着这里的萩原研二被田纳西这个小兔崽子气了个倒仰。 他重重按下通话按钮,伪装的变声阴鸷冷漠,又带着上位者的从容与命令的口吻。 “田纳西,你在对我不满。” 指挥毫无笑意地勾了勾唇,单手插兜,略微偏过头,轻嗤了一声:“这不是明摆着吗?” 他一副不乐意搭理朗姆的模样,侧头朝琴酒吩咐道:“把波本调回来——” 萩原研二直接打断他的话,嗓音透出几分急躁和不悦:“田纳西,需要我提醒你,波本是我的下属吗?” 指挥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端起酒杯抿了口,凉飕飕地说:“那需要我提醒你,现在东京是我说了算吗?” 办公桌前,萩原研二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攥紧,冷冷地说:“那又怎样,别忘了波本现在正在执行任务。你调他回来,他做了一半的任务你做吗?” 他嗤了一声,又漫不经心地放下酒杯,恶劣地说:“反正是你的任务,你自己解决不就行了。波本必须调回来。” “理由!” 朗姆言简意赅地问。 琴酒坐在一旁,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擦着酒杯,对二人之间的交锋好似没听到。 基安蒂几人握着枪好似在训练,实则耳朵都竖了起来,对这难得的一幕感兴趣极了。 指挥放下酒杯,朝后一靠,双手环在身前,用漠然的眼神注视了监控器片刻,忽然露出一个满是恶意的笑:“他是我的!哪怕我没有在他身边,他的所属权也是我的。” “这不是理由!” 朗姆直接否定,语气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我需要知道你调他回来做什么。” 指挥像是不耐烦了,眉宇间故意露出了少许为难的神色,映衬着那张帅气的脸庞,让他多了些少年感,他恶声恶气道:“我将放养在外的狗狗抓回来,你管我干什么。” 他朝琴酒伸手,琴酒眼眸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手腕一转,伯莱塔出现在他手中。 他抬手将伯莱塔递了过去,神色多了几分对朗姆的幸灾乐祸。 他目光专注地望着指挥,眼眸微微下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指挥接过后,嘴角噙着散漫的笑意,在手里把玩了下后,没有任何预兆地抬手将枪口对准了监控器,手指微动。 砰—— 子弹射出,监控器也碎成了渣。 伏特加躲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墨镜下的眼里满是害怕和躲避。 大魔王就是大魔王,连朗姆老大都不给面子,那杀他跟助兴有什么区别,他还是躲着点吧。 万一再跳一次楼,他会被吓死的。 指挥将枪还给了琴酒,抬了抬下颌,骄矜又轻慢地说:“啰里啰嗦的老东西。” 嘶~ 基安蒂倒吸了口凉气,无论是琴酒将自己的老婆给田纳西,还是田纳西用琴酒的老婆打了朗姆的脸,都是罕见的炸裂场面。 今天来基地真是值了。 另一头的安全屋里,萩原研二就不那么好受了。 他一拳砸在电脑屏幕上,满是裂缝的屏幕倒映出他阴沉的仿佛要下暴雨的脸。 田纳西竟然把小降谷当狗! 如此恶劣,又带着高高在上的蔑视和狎昵,那种仿佛对待宠物的轻慢姿态彻底点燃了萩原研二的怒火, 时隔七年,他都不敢去回想七年前没有他们这群同期在时,小降谷在田纳西身边怎么度过那段时光的。 等田纳西在美国将事情闹大后,被boss派遣到国外避风头,小降谷才算是脱离了他的掌控,并反杀了一代波本。 可惜还有个苏孜对他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让他在实验室饱受三年痛苦。 而现在,田纳西回来了。 带着小降谷的把柄和弱点,并亲自开口将小降谷调回国。 他绝对不安好心! 他到底想干什么,继续养宠物吗? 萩原研二心中翻腾的愤怒压过了对指挥可能存在的心软,眼神锐利如刀,恨不得直接将田纳西给枪毙了。 而且,指挥是否在他意识里还是个未知数呢。 他换了台电脑,打开组织内网查了下田纳西。 一眼就看到一分钟前田纳西发下的指定任务,是催促波本在明天之前抵达杯户区基地的。 萩原研二:居然连一天都等不了吗? 从外表完全看不出来田纳西的急色,简直和当初人模鬼样的埃德拉多尔一样。 他刚要关闭页面,却发现任务已经是接取状态,而接取人正是波本。 他联系了下后勤,询问道:“田纳西手机里是否有组织专用定位系统?” 后勤:“每一位组织成员的手机上都有,区别在于高级代号成员可自主选择是否关闭定位。” “查一下田纳西的定位是否关闭了?” “是,朗姆大人。” 三十秒后,后勤回复道:“田纳西大人的定位处于关闭状态。” “打开。” 他命令道。 后勤犹豫了下,遵从他的命令后,叮嘱道:“定位开启后,手机耗电速度较快,田纳西大人很可能会发现——” 萩原研二语气平静地说:“等他发现再说。” 他不能让小降谷再落入田纳西手中了,必须在小降谷明日回来前抓住田纳西。 后勤很懂事地说:“属下已经将软件发送给您了,您下载后,用您的权限可以登陆上去,实时看到组织其未关闭定位的成员的位置。” “做的不错。” 萩原研二夸奖了一句后,问了句那人的名字,将人记下来后,这才挂断了电话。 他将软件下载到手机上打开,登陆账号后,输入田纳西的代号后,满屏幕的定位瞬间清空,只剩下田纳西一人的,位置刚好在基地里。 确定定位的可信度后,他直接给群里发消息。 [萩名山车神:今晚抓田纳西。] 第939章 围攻(1) 萩原研二给同期们发了准备行动的作战计划后,立刻用私人手机给金发友人打了个电话,用朗姆的手机不行,会被小降谷阴阳怪气挑衅的。 然后他一边打一边给电脑上输入‘波本’的代号,回车搜索,意料之中的没有在日本找到友人的定位。 心里那点隐晦的连他都没有察觉到的对真相洞悉的直觉消失,在手机接通的瞬间,直接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正在悠闲地朝安全屋而去的指挥不紧不慢地说:“正要回去,怎么了?” 萩原研二一怔,这么快就要回东京了? 简直是上一秒接任务,下一秒就出发,一秒都不过多停留。 由此可见,田纳西对小降谷的威慑力绝对很强,最起码小降谷十分忌惮他,半点也不敢违逆他的命令。 萩原研二紧握着拳头问:“因为田纳西的命令?” 指挥没有吭声。 萩原研二继续问道:“我想知道,田纳西是否拥有指挥的意识?” 正在路边踢石子的指挥脚下一顿,眉梢微扬,眼里带着看好戏的色彩。 暴露了,又好像没暴露。 毕竟萩原的问题本身就代表了某种倾向。 他问的是‘田纳西是否拥有指挥的意识’,而不是‘田纳西就是指挥’。 二者可谓天差地别。 指挥脑子一转,便意识到他的这群冤种同期误会了什么,看来小光的存在给他们带去了不少误会。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无法欺骗好友们,只能叹息着说:“你可以这么认为。” 田纳西本就是指挥,这不是谎言。 区别只在于,田纳西等于降谷零。 指挥的回答让萩原研二心下一沉,他们竟然猜对了。 “可我们之前还见过指挥这个人格。”萩原研二一头雾水地问。 总不能指挥和小降谷一样,也把自己分成好几份吧? 指挥:“……只是一部分。” 好的,知道了,指挥不愧是你的人格,能玄学到将自己分裂。 萩原研二觉得自己的表情也裂开了。 “那你注意安全,我们明天见。” 他挂断了电话后,指挥站在一棵老槐树下,垂眸盯了手机一会儿,轻柔的风吹动着他的大衣,撩动着衣摆扭捏着颤动着,显得那黑色的大衣仿佛蝙蝠正在舒展着翅膀。 黄昏的光落在他的身上,衬的他温柔的面孔仿佛逢魔时刻的强大妖鬼,美得惊心动魄,周身令人心碎的凄美与哀伤也让人呼吸一滞。 他垂下眼帘,轻声唤道:“诺亚方舟。” 机械的电子音从手机扬声器出来:“诺亚方舟正在帮您处理定位。” “恩,田纳西的定位可以随时给出去,波本的定位一直屏蔽。” “好的,宫野哥哥。” 深夜,指挥接了杯户町武田制药的任务,去和制药公司的负责人交换实验资料。 当他开车走在半路上时,不知从哪儿来的子弹精准射穿了车轮。 车轮爆胎,车子直接被逼停。 车里的人跳下来时,远处高楼上正架着狙击枪的诸伏景光冷着脸说:“不是田纳西。” 瞄准镜轻移,他很快便看到从那辆坏掉的车子旁飞快擦过的黑色轿车,车窗前一闪而逝的棕发身影让他神色一凝,按住耳麦:“田纳西在那辆黑色的车上。” 耳麦里传来萩原研二冷静又不解地声音:“我一直派人盯着他,确定他上了那辆车后,才决定半路抓他,怎么会搞错了车?” 松田阵平正在医药大厦不远处,他蹲在一堆施工用品后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一枚炸弹,凫青色的眼里闪过沉思:“应该不是你搞错了,是田纳西过于谨慎。以前我们去抓白石雅人也碰到过这种情况。” 伊达航正打扮成保安守在医药大厦,按住耳麦低声说:“我再去悄悄确定下交易地点,以防万一。” 防止田纳西真谨慎到改了交易地点。 指挥坐在车里,朝开车的男人吩咐道:“晋也君,联系武田君,将任务地点更改到第一三小道。” “是,先生。” 上田晋也一边开车,一边将消息发送了出去。 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先生,武田君已经同意,即刻赶往第一三小道。” 指挥坐在车后座,双腿交叠,食指交叉覆在腿上,黑色的大衣与殷红的唇在车内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几分鬼魅,温柔的棕色眼眸宛如干涸的血,瘆人又冰冷。 他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弧度,嗓音轻柔地好似从天边飘来:“一会儿有狙击手和其他人袭击,注意点。” 上田晋也神色严肃起来,那双清秀的脸上多了几分危险和杀意,嗓音温吞道:“属下会保护好您的。” “你当雇佣兵多久了?”指挥忽然对上田晋也好奇起来。 上田晋也不假思索道:“八年了。” 不等指挥继续问,他就将自己的情况全都说了出来:“属下出身博多,从小在杀手公司长大,后来公司倒闭了,就走上了雇佣兵的道路。” 车子一拐弯,朝第一三小道而去。 同时,追在车子后面的诸伏景光听到了班长的声音:“田纳西果然谨慎,任务地点变更到第一三小道。” 武田医药公司外,松田阵平拍拍裤子上的土,推了推墨镜,冷笑着说:“怕是亏心事做多了,怕被人刺杀,才这么谨慎吧。” 他将炸药塞口袋里,开车朝第一三小道而去。 萩原研二正坐在一辆很贵的车里,据说这辆车是欺诈组的福利,不坐白不坐。 他盯着手机里的定位,开口道:“目标前往的路线确实是前往第一三小道。” 穿着狩衣的阴阳家风雅地在掌心敲着合起的桧扇,姿态优雅又矜贵:“那里似乎有一家稻荷神的神社。” 红衣的巫女小姐掩唇一笑,带着大和抚子的柔情:“刚好可以去拜一拜。” 萩原研二坐立不安地扭了扭身体,总觉得自己穿着方便行动的休闲装和这两位精致从头发丝精致到鞋底子的家伙画风完全不同。 “坐好,屁股有刺吗?” 宫村警官微微蹙眉,属于教官的严肃和纪律让他很看不惯萩原研二这不端正的坐姿。 第940章 围攻(2) 萩原研二连忙端正坐姿,用轻快的声线抱怨道:“我也不想的,只是第一次坐这么贵的车——” 上次和小阵平一起骑荒神的摩托车不算。 “您二位还一看就是上流贵族,我坐在旁边像是小混混一样。”萩原研二讪讪地说,“有点尴尬。” 竹下巫女弯弯眼睛,笑容温婉端庄,只是看到她便有种安静的感觉,是那种极致的静和岁月静好的美好。 她的嗓音和她表现的一样,轻柔温暖:“萩原君年纪见长,人却越来越腼腆了。” 萩原研二轻咳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田纳西很谨慎,前辈,我们是否多联系一些人?” 阴阳师似笑非笑中透着自信,那是实力带来的强大底气:“一个田纳西加一个司机,你们出动了四个人,加上我们二人,已经足够了。” 这阵容,已经很瞧得起田纳西了,而且他没说的是,他身后还跟了一队人。 第一三小道,伊达航混进武田车队后,跟着对方一起来到目的地后,正准备下车,却听到开车的人对讲机传来声音。 “目的地已更改,现在前往饭田桥。” “收到。” 伊达航:“……” 很快伊达航便发现,更改交易地点不是一次两次,而是五六七次。 “目的地已更改,请前往秋叶原。” “目的地已更改,现在前往三番町。” “目的地已更改,现在前往米花町。” “目的地已更改,现在前往霞之关。” “……” 直到黎明时,车子绕了一大圈后,又稳稳停在第一三小道口。 伊达航耐心等待着,拿着手机随时准备通知同期们更换位置时,却见所有人都下车了。 伊达航一愣,不绕了吗? “班长,田纳西即将抵达第一三小道。”诸伏景光带着破晓寒风的声音响起,将人的睡意骤然吹走,只剩下一缕凉意留在心头。 伊达航按住耳麦,轻轻敲击着摩斯密码。 ‘我在第一三小道。’ 翻译出这条消息的几位同期齐齐意识到,这里恐怕就是最后的交易地点。 萩原研二困倦又兴奋的声音响起:“没想到那家伙这么谨慎,这都一晚上了,好在我们一直坚持跟着,否则还真被他绕过去了。” 诸伏景光正在周围踩点,这里比较荒僻,周围都是矮小民居,要找到狙击点还真不容易。 好在他很快找好位置,奔向不远处老旧神社的屋顶,小心翼翼爬上去后,将狙击枪架好,他踩着不太结实的瓦片,透过瞄准镜看向交易地点。 他一眼便看到已经下车的田纳西和司机,司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箱子,不知道里面是文件还是钱财。 东边是缓缓开来的法拉利,研二就在里面。 西边是停稳车后正在用炸弹布防的阵平,顺带还在五百米外拉了警戒线,以防无辜人闯入受到伤害。 东边,车子停下后,阴阳师环视四周,将目光落在不远处黑洞洞的、带着历史的陈旧与沧桑的神社上。 他展开桧扇,轻叹一声:“那里就是稻荷神的一处神社了,怎么这般荒凉。” 巫女小姐双手交叠,轻轻搭在腹部,微微垂眸一笑,百般风情:“想必是这里地处荒凉,人烟稀少所致。” 她广袖一挥,远处接近的车子停下,从里面悄然下来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动作利索地分布在几个出口处,防止有人逃走。 萩原研二不跟他们一起行动,手按在枪上,屏息朝交易低调靠近。 第一三小道叫小道,也确实是一条小道,周围都是比较落后的房屋,稀稀拉拉建造在稻荷神神社周围,听说他们百年前已经守护在这里,是稻荷神神社一位神官的后代。 小道的地面是青石砖,两边的墙是石头搭建,上面长满了青苔和荒草,白日看去充满了古意,夜里却瘆人的很,所以很少有人过来。 也确实是交易的好地点。 小道两头,交易双方从不同方向而来,正在靠近。 指挥手里正捧着游戏机,游戏音效声特别大,特别是在这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武田大郎壮硕的身体走在最前面,看着对面的二人,尤其是正在打游戏的指挥,脸皮抽搐了起来,不满地说:“你们组织就让一个不着调的小年轻过来,你们到底重不重视这次交易?” 指挥的目光一直都在手机上,张口敷衍道:“重视,特别重视。” 组织boss亲自出马和你交易,还从来没人有过这样的待遇。 他脚步轻快地一闪,跳到了一块儿大石头上,好似全神贯注在操纵着游戏,语气不耐烦地吩咐:“上田君,你去和他们交易。” 武田大朗背后的保镖中,伊达航安静的融入众人中间,倏地听到耳机里响起诸伏严肃的声音:“田纳西走到了狙击死角,他有可能发现我们吗?” 伊达航的视线在田纳西身上转了一圈,听着那激情澎湃的游戏音效声和对方格外投入的姿态,一言难尽地敲了敲耳麦。 ‘没发现,只是意外。’ 诸伏景光十分信任班长的判断,放下心来。 外围,警察们正将守在周围望风的人一一捂住嘴巴抓捕起来,并渐渐靠近中心位置。 突然,伊达航身前的男人语气惊慌地喊道:“社长,我们放在外面的人已经超过三分钟没有回应了。” 武田社长脸色一变,眼神刺向上田晋也:“你们带了老鼠过来?” 上田晋也一慌,有人闯入他们的交易场所,是警方还是敌人? 他不怕死,只怕先生受到伤害。 必须要保证先生完好无损的离开! 他眼里闪过厉色,将手里的箱子砸向武田大朗,身体一转,以极快的速度抢过他手里的文件包,三步并作两步退到指挥身边,一把拉起他的衣领,拽着他就朝外跑去:“快走,对面的巢对老鼠蛀了。” “别急别急,等我这局打完!” 指挥身体原地一转,灵活地躲开,眼睛却一直没有从游戏机上挪开。 上田晋也呼吸一滞,先生有点欠揍,而且那种肆意张扬的气场在他这次走出训练场后似乎消失了。 第941章 围攻(3) “大人,我们必须赶紧走。” 上田晋也恨不得将人扛起来跑。 武田大郎下意识举起枪,对准了交易另一方,怀疑这是条子设局,或其他黑道势力织的网,更甚者是这个乌鸦组织想要借机吞并他们。 上田晋也挡在指挥身前,也不甘示弱地举枪对峙。 “武田君是想要过河拆桥吗?”一局游戏结束,指挥将巴掌大的游戏机塞进口袋,目光转向武田大郎,粘稠而冰冷的恶意自他眼中涌动而出,周身气场瞬间变得黑暗而冰冷。 武田大郎吓了一跳,手里的枪差点没握紧掉在地上。 这时,一声闷哼声响起。 武田大郎回头一看,只见他的属下被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狙击枪射杀了。 他顿时亡魂皆冒,高喊道:“有狙击手,隐蔽!” 话音落下,近在咫尺的警笛声响起,转眼间四周就已经被包围了。 “走!” 指挥带着上田晋也边躲边退。 神社上方,诸伏景光的狙击枪瞄准了上田晋也,可他就是没办法按下扳机,只能将瞄准镜对准了上田晋也的肩膀。 子弹射出的瞬间,上田晋也闷哼一声,肩膀上殷红的血迹晕染开,将整个前胸都染成了红色。 下一秒诸伏景光赫然发现,田纳西扶住上田晋也,那双暖棕色的眼眸精准无误地刺了过来,仿佛带着从幽冥而来的冷意,让他手指有些发僵。 指挥拿出手机,按了快捷键,朝那头吩咐道:“第一三小道,有条子。” 挂断电话,他脑袋微微一偏,躲开了不远处射来的子弹,抓着上田晋也快速离开。 武田大郎这边,他正在逃跑时,后颈猛地被暴击,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连谁打他的都不知道。 在他身后,伊达航收回手,侧头看向目瞪口呆盯着他的人,爽朗一笑,抬了抬手。 ‘咔嚓~’ 那人手腕一凉,只见银白色的手铐正拷在他手腕上。 “警察!你被捕了。” 伊达航语气坚定又严肃。 那人看向四周,发现自己的同伴都被SAt全副武装的警察用枪指着,他顿时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抱头蹲下,不敢吭声了。 万万没想到,条子混进了他们的队伍里。 他们这边才是出问题的一个。 伊达航将人交给了SAt的同事后,握着枪飞快朝田纳西离开的方向追去。 此时,田纳西和上田晋也躲避警方追捕间正在靠近松田的炸弹防区。 诸伏景光换了两次位置,一直瞄准着二人。 砰—— 又一子弹飞来,擦过指挥的肩头,灼伤上田晋也的手臂。 正紧追二人的萩原研二按住耳麦,调侃地说:“你对他下不了手啊,这都第几发子弹了,没一次打中他。” 诸伏景光透过瞄准镜望着田纳西,神色困惑地又打了一枪,恰好田纳西侧头查看上田晋也胳膊的伤,结果这颗子弹擦过他翘起的发丝嵌进了树里。 他苦恼地拧起眉头,惊诧地说:“我没有对他手下留情。” 但他确实打不中田纳西,好端端的百发百中变成了人体描边。 他黑衣组织冷酷狙击手的招牌都要砸地里了。 他神色难看起来:“田纳西运气很好。” 萩原研二几人听不得运气好这几个词,当初抓白石雅人功亏一篑也是因为白石雅人运气好。 远处,松田阵平摘下墨镜,凫青色的眼眸望向正在靠近的田纳西时,仿佛天空之上发现猎物的鹰,锐利又冷酷。 他的手按在遥控器上,准备在田纳西靠近时起爆。 然后,田纳西的脚步刚好就停在起爆范围的边缘。 松田:?? 他目光死死盯着对方,精神高度紧绷。 指挥的脚步抬起又放下,准备向前走时犹犹豫豫又退后两步,活像一只正试探着纸箱子里是否有惊喜的猫。 “先生?” 上田晋也捂住肩膀的伤口,脸色苍白,神色古怪,完全看不透先生这是在干什么。 指挥声音柔软的像是在恋人耳边的温声呢喃:“不能过去,过去后幸运的话会变成没有自由的笼中鸟,不幸的话会变成一簇转瞬即逝的烟花。” 尽管对松田的技术很信任,但他不能去赌那个万一。 万一他出事了,松田怕是不会原谅自己。 更重要的是,答应了拉菲去北海道看雪的承诺,他还一直没有兑现呢。 上田晋也听懂了,倏地回头,借着黎明的微光看向前方雾蒙蒙的大地。 这里,有炸弹吗? “那我们朝反方向走。” 现在是西边,南边有狙击手,北边是武田大郎他们的逃跑的方向,警察似乎已经将他们包围了。 只能向东了。 哪怕东边可能有埋伏。 毕竟警方不可能专门留下一个漏洞给他们。 指挥眼里闪过一抹戏谑,嗓音轻飘飘地说:“那就听你的。” 他踩着路上到处乱倒的石头蹦跳着朝东走去,偶尔会沿着凹凸不平的石子路走着,也常会在各种土堆或木头块儿上跳跃。 总之,哪里路不平他就走哪里。 和他们几乎打了照面的萩原研二又一枪射空了,他脸都要绿了,咬牙切齿地说:“我真的很想打断他的腿!” 已经追上来的伊达航一拳头朝田纳西打去,出手毫不迟疑。 指挥背后冒冷汗,他这个体术中下的和当初在警校几乎撂倒全班的班长打? 他嘴角抽搐了下,忙闪身一躲,班长那携带着厉风的拳头擦着他的鼻梁而去,掀起了他耳侧的发丝。 他躲闪之际,萩原研二已经赶到,抬脚就朝他腰际踢来。 同时,松田阵平计算好角度和距离,抬手一个炸弹扔去。 轰隆—— 尘土飞扬,视线受阻。 几人站立不稳地躲避着飞溅来的碎石木屑,距离更远的诸伏景光没有被炸弹波及,在尘土稍散、能大致看清人物轮廓时,他指尖一动,子弹朝田纳西大腿打去。 指挥躲避萩原研二的攻击时,脚下不小心踩到一块儿石头,身形不稳地踉跄退后了两步,恰到好处的躲开了子弹。 诸伏景光泄气地捶墙,那家伙简直有毒! 而被同期们围殴的指挥目光看向正挡住阴阳师和巫女的上田晋也,不敢吭声了。 第942章 围攻(4) 上田晋也输的很快,他负伤后还要对上警察中的精英,能为指挥争取一些时间已经算厉害了。 阴阳师一拳砸在上田晋也得胸口,巫女抓住他的手猛地向后一折,抬脚踹在他腿弯,上田晋也半跪在地上,刚仰起头时,一把合上的桧扇抵在他的喉咙处,桧扇尖端有个薄薄的刀片正对准了他的气管。 哇哦~ 看到这一幕的指挥眼神亮晶晶的,宫村警官一直都很帅气啊。 上田晋也胳膊一抖,咯嘣一声,胳膊脱臼了。 在巫女下意识松开他时,他猝然朝后一仰,躲开阴阳师的桧扇,矮下身用头撞在阴阳师的腹部。 阴阳师见他还在负隅顽抗,直接下令:“犯人拒捕并袭警,批准枪毙。” 话音落下,远处一直盯着这里的诸伏景光收到命令,拉开保险栓,扣动扳机。 砰—— 子弹飞射出去。 这时,和萩原研二几人缠斗的指挥像一条滑不溜手的鱼,从他们身边溜走,不知怎么就挡在了上田晋也身前。 子弹穿透他的右肩,带起了一道血花。 上田晋也脸色变得极为恐怖:“大人!!” 他正要冲上来,却被反应过来的巫女摁住。 指挥按了按肩膀的贯穿伤,急速退后躲开阴阳师的攻击,手腕一转,一把枪出现,但枪口却对准了上田晋也。 巫女小姐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低头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上田晋也因为打斗而敞开的衣领里,似乎又什么东西。 他太阳穴突突一跳,仿佛预感到强烈的危机,抬手一扯。 上田晋也衣服崩开,露出里面围了一圈的炸弹。 竹下巫女瞳孔骤缩:“快走!” 她一把抓住阴阳师,以极快地速度朝远处撤退,同时朝正在缠斗的几人喊道:“撤退,有炸弹。” 正试图去抓指挥手里枪的松田阵平一怔,炸弹? 他没扔炸弹啊。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幼驯染拉住,狠狠一拽撞进了hagi胸膛,疯狂而紊乱的心跳声都要穿透他的胸腔在他眼前响起了。 “小阵平,是那个司机,快!” 他声音颤抖着,抓着松田阵平朝后退去,顺手薅着班长一同退后。 正在退后时,他们几人看到没人阻挡的指挥将枪口重新对准了上田晋也。 这种用下属的命替他换取生路的行为在组织再正常不过。 不过是抛弃一颗少有价值的棋子而已。 就在他们以为指挥要开枪时,一直跪在地上沉默不语的上田晋也忽然爬起来,趔趄了下,疯狂朝萩原几人靠近。 伊达航脸色一变,反客为主抓住萩原和松田,朝一侧躲开。 那炸弹的威力一看就强,爆炸的话,周围五十米内的人都会被波及到。 就在他们疯狂逃命时,追在他们身后的上田晋也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一辆警车前,捂住肩膀的手掌被血染红,拉开车门就跳了进去。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已经开着车开到指挥身边。指挥利索地打开门坐了进去,车门关闭,指挥轻飘飘地命令:“朝北走。” 武田大郎他们吸引了警方的注意力,他们开车撞过去还有逃离的机会。 上田晋也坐在驾驶座上,通过后视镜看向后面追来的法拉利,一转方向盘,立刻朝北疾驰去。 同时,从侧面追过来一辆白色马自达,隐隐从车窗外探出一只握枪的手。 “晋也君,注意枪击。”指挥提醒道。 上田晋也猛地一踩油门,一转方向盘,车子像一条蛇一样蜿蜒着前行,避开了射向车轮的子弹。 萩原研二在开车,坐在副驾驶的松田阵平捏着炸药一脸憋屈,明明即将抓到人了,却因为对方身上捆着炸弹而错失了机会。 因为对方的危险性,他连炸弹都不敢扔,唯恐引起连锁反应,让对方也跟着炸了。 炸弹和炸弹一起爆炸,那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他们这些跟的稍微紧一点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会被炸弹余波扫到。 伊达航和诸伏景光正坐在车后座,诸伏景光动作灵活的从车窗爬到了车顶,架起狙击枪就朝前方的车子瞄准。 子弹瞄准时,他的手刚按下扳机,车子一个大幅度摆尾,射向车胎的子弹击中了车门。 诸伏景光盯着瞄准镜的猫眼更加专注,像极了正在捕猎的大猫,凛冽凝重,认真而专心。 伊达航正在给SAt的同事打电话:“嫌疑犯已经朝你们那边冲过去了,请务必封锁交通,不要让他们越过封锁线。” “好,请问嫌犯开得什么车?” 对方专业地问道。 伊达航立刻说道:“是警车,对方抢了一辆我们的警车。” “……先不说了,我们眼前正好有一辆冲刺过来的警车。” 手机挂断,伊达航急忙朝前方望去。 诸伏景光趴在车顶,抬高了声音喊道:“对方即将冲破警戒线。” 轰—— 一声炸响。 诸伏景光亲眼看到正在开车的上田晋也从身上解下炸弹扔向警方,染血的手握着枪射击,子弹擦过炸弹的引线,将落入警方中的炸弹引爆。 在所有人的慌乱大喊中,上田晋也将油门踩到底,车子直接冲过了混乱的警方封锁线,如鱼入大海,驶向更宽阔的大道。 “先生,您为什么要我用无伤害的炸弹?” 上田晋也不解地问。 那些条子要抓他们,死有余辜,先生为什么不允许他杀人? 指挥按着肩膀的伤,淡淡地说:“研发部设计的新产品,没有杀伤力,但动静很大,可以吸引人的注意力。”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离开警方的视线范围,而不是杀死多少人,让他们与我们不死不休,咬住我们不放。” 上田晋也了然地点头,佩服地说:“您考虑的真周到。” 在身后的警车追来前,指挥的手搭在门开关上,轻声说道:“我先下车了,你躲开警方后,第一时间去处理伤口,不要留下后遗症。” “是,先生。”上田晋也激动地说,“我会维护并保养好自己,不会拖您的后腿。” 打开车门的指挥狐疑地看了眼上田晋也,这家伙说出的这句话怎么有种昔拉风格? 第943章 你会帮我吗? 天光大亮,含着潮意的冷风吹来。 指挥回头望了一眼,警方正好被赶来的组织成员挡住,给他们争取了足够撤离的时间。 他强忍着肩头的痛,熟练地绕过一条又一条小巷,最后来到一个落满了尘土的安全屋。 他将交易地点选在这里,就是因为附近有一处他的安全屋,方便,有效。 用门口花坛里埋着的生锈的铁丝撬开锁,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去。 房门关上,沾染了血迹和灰尘的做工精良、价值不菲的黑色大衣被随意扔在地上,并揭去了易容,露出璀璨的金发和阳光帅气的面容。 降谷零深肤色的修长手指搭在西装扣子上,一颗、两颗……直到全部解开。 他的动作优雅而缓慢,将西装脱掉后,又不紧不慢解开衬衫的纽扣,白色的衬衣已经染血,肩头那块晕染开的红色像极了绽放到荼蘼的玫瑰。 衬衫从肩头滑落,轻飘飘落在地毯上,露出他线条流畅而紧实的肩膀、精致的仿佛流淌着蜜糖的锁骨和一片光滑的性感胸膛。 他的左手轻轻触摸了下肩头的枪伤,蹙了蹙眉头,忍着疼痛的唇色微微发白。 他踢掉鞋子和袜子,赤脚踩在地毯上,像一只正在靠近猎物的大猫,伸出肉垫走路,没有发现半点声音。 他来到柜子旁,拿出医疗箱来,正要包扎伤口时,身形骤然一转,躲开了身后伸过来的手,同时抓起衣帽架上干净的浴衣披在身上,挡住了裸露的上半身。 安静的房间里,优雅的女声含着笑意响起:“指挥,好久不见。” 艳光四射的大明星从角落走出来,刚还稀薄的存在感骤然变得无比强烈,像是聚光灯下让人不得不注视的宠儿。 金发女郎欣赏的目光落在半遮半掩的男人身上,在明亮的日光下,他劲瘦的腰线收束的利落干净,明明已经快三十的人了,却依旧给人一种少年与青年的清澈感。 那双被美瞳掩盖的眼眸看过来时,似乎因为受伤而多了一层水汽,失去了本来的锐利与距离感,只剩下纯然的无辜与迷茫。 “贝尔摩德?”降谷零眉宇间的慵懒与柔软凭添了无限风情,沙哑的嗓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语调软软的,拖长的尾音像是在撒娇,“过来帮我处理伤口,好疼……” 贝尔摩德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明知道指挥是个黑心肠的家伙,依旧克制不住的被他诱惑。 因为这家伙身上的气息像极了纯粹的伏特加里添加了清爽的柠檬与薄荷,又兑入了色泽浓稠的波本,清冽干净又堕落。 她上前几步,从医疗箱里拿出消毒水先给他的伤口消毒,再将伤药涂在纹理细腻的皮肤上,用绷带细心的包扎后,感受着近在咫尺的灼热呼吸,侧头看去。 只见指挥唇瓣微启,泛着干燥的光泽,蜜色的皮肤上也多了一抹红晕,诱人极了。 贝尔摩德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下,声音嘶哑:“指挥,你发烧了。” 指挥露出虚弱的笑,语气柔软天真,像是小女孩儿讨要棒棒糖一样:“那怎么办,我会不会就此死去,克丽丝能帮我吗?” 他都撒娇了,她怎么能拒绝他! “当然!” 贝尔摩德翻出退烧药和消炎药,又很快倒了一杯温水过来,照顾着人喝了药后,扶着他躺在榻榻米上。 意识模糊之际,他挣扎着将热度很高的手覆在贝尔摩德指尖,似乎触碰了,却又保持着绅士的风度没有落实,只是温柔又哀伤地问:“你愿意和我一起前往黄泉比良坂吗?” 贝尔摩德目光灼灼地欣赏着这幅美人图,食指摸索着他憔悴的面容,轻笑道:“等我活够了,就和你走。” 指挥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闭上眼睛好似睡了过去,嘴角翘起的弧度像是沉浸在一场虚幻的美梦里。 贝尔摩德定定地望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要是小侦探,她还会好心地留下来照顾。 黑泥精指挥就算了,无他,只是怕小侦探吃醋,绝对不是害怕被算计。 她离开后,好似昏睡的指挥陡然睁开眼,眼神清明深邃,没有半点迷蒙睡意。 他轻轻抬起手,手腕微动,指腹交错,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一个个文字环绕的光团在他手中凝聚成一张人设卡。 操心师卡牌。 他微微阖目,指尖的卡牌返回系统空间。 降谷零额尖的发丝被汗水打湿,身上的热度正在退去。 没了外人后,他坐起身,从枕头下摸出一把手术刀,利索地划破了脖子。 在意识消失之际,系统光屏闪了闪。 “请君勿死。” 他嘴角微动,轻声说道。 无形无色的蝴蝶围着他打转,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他整个人都好似在发光一样。 像是一个恍惚间,日光偏移,重新露出半躺半握的人影,他脖子、胸膛和薄被上都沾染了血迹,偏偏脖子的刀伤和肩头的枪伤尽数消失,只剩下平坦光滑的皮肤。 身上的伤刚愈合,一股强烈的排斥感传来。 降谷零顾不上高烧带来的虚弱,神色凝重地坐起身。 是规则在排斥不科学的力量! 他下意识举起手,发现手腕上的针孔和淤青以及被束缚的勒痕若隐若现,但他没有感知到任何异样。 “这是——”降谷零眸光一凝,“四年前那三年在实验室造成的痕迹!系统,现在是什么情况?” [请君勿死触动世界规则,您被规则限制,当初用能量捏造的分身正试图与您本体分离。] 降谷零当初跳跃时间回到三年后,本体与能量捏造的分身合二为一,这些年志保调理的也算是分身的后遗症。 分身的负面状态不会对他本体有任何影响,却因为切切实实在现实中活了三年,所以规则认可的是分身的数据。 换句话说,降谷零虽然本人无病无灾,但所有数据和表现出来的状态都是分身展现的模样。 “持续多久?” [七天后便会被系统能量同化。] “是我认知中的七天还是柯学七天?” [您认知的七天。] 降谷零嘴角抽搐下,完了。 第944章 蓝闪蝶 柯学世界观稳固后,波本的剧情即将上线。他虽然不会再被剧情意识针对,但所有非科学的手段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压制,比剧情开启前更严格,底层逻辑也更严密和坚固。 这也是为什么荒神卡会直接被ban掉。 等于说,小光的价值被无限削弱。 降谷零那属于公安的冷酷、高效又直接的思绪一闪而逝,若非感知到马甲能随时监视并护着小侦探,他怕是会将小光销毁,或者抽走所有意识,留下一个空壳当自闭儿了。 想起今夜四位同期和警方通力合作抓他的场景,他捏了捏眉心,好在指挥没搞出无法挽回的事,还算有分寸。 可一想到同期们以为指挥的意识在田纳西身体里并被田纳西压制的脑洞,他就大感头痛。 不对,是真的头痛。 他现在正在发烧! 降谷零爬起来清理了身上的血迹,处理了染血的被子,换了一个毛毯盖在身上,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他现在是病人,需要休息。 一觉睡醒后,降谷零拉开窗帘,望着外面与红彤彤的枫叶相交映的樱花,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确定眼前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眼神蓦然呆滞。 这是给我从五月干到十月了? 不好,昨天萩原还打电话说‘明天见’来着,这都过去两季了。 他连忙换了身休闲运动衣,翻出两卷绷带从手腕缠到小臂,确定没有露出半点痕迹后,打开门就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刚走到车库想开车前往警局时,颈部一疼,眼前一黑,不受控制地朝后倒去。 透过车身的影子,他清楚的看到那是一只漂亮的蓝闪蝶。 降谷零满腹疑惑地昏迷了。 系统空间里,他坐在凭他想象而具现出来的富丽堂皇的教堂中,交叠着双腿,支着下颌困惑极了:“请君勿死的debuff不是只有七天吗,我一觉睡醒都过去五个月了,debuff怎么还在?” [您又不是冬眠的熊,一觉睡不了五个月。] 降谷零:“……” 熊冬眠也睡不了五个月。 合着debuff也是按他自己的时间计算的。 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后,他沉默极了。 本体昏迷,他也没办法看到是谁打晕他的。 但想来也就那几个冤种同期,唯有他们才不会触动他本能的戒备。 所以到底是谁,萩原、松田、班长,还是——hiro? 无论是谁,事情都大条了。 白色马自达一侧,穿着浅色卫衣的诸伏景光脸色有些沧桑,当了警察后刮掉的胡茬也重新长出来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可见这段日子过得并不好。 在降谷零朝地上摔去时,他伸手一揽,将人抱在了怀里,幼驯染金色的脑袋靠在他宽阔的臂膀中时,他神色满是失而复得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的恍惚。 这真的是失踪了五个月的zero,而不是他的幻觉? 五个月前抓捕田纳西失败后,他们先将武田医药公司给封了,又派人一直追查上田晋也。 等萩原研二发来消息,说是约好的金发同期联系不上时,他们才意识到不妙。 萩原研二回到组织时发现受伤的田纳西也失踪了,而组织名下的医院也没有接待过他。 从美国回来后被琴酒追杀了一段时间的贝尔摩德曾似是而非地提起,田纳西和波本在一起,具体位置不得而知,而琴酒等人对此讳莫如深。 所以—— 金发友人回来的当天,被受伤的田纳西带走了! 得出这个结论后,所有人都急了。 田纳西知道金发友人的卧底身份,知道他的亲友都有谁,而那晚围攻田纳西时他们是坦坦荡荡毫不掩饰的。 那险些被捕还受了伤的田纳西会不会迁怒到金发友人身上? 明明友人什么都不知道的! 他们发动了能发动的所有人脉,暗中将整个东京都要翻过来了,可他们依旧找不到田纳西和友人的丁点踪迹。 时间拖得越久,他们越害怕,他们已经被自己脑补出来的关于友人的凄惨下场吓到了。 在找不到zero的日子里,他们将zero可能出现的地点、已知的安全屋全都查了好几遍,甚至每隔两天都会去看一眼。 可整整五个月的时间,他们从满怀信心到颓废绝望,萩原研二还拦着公安不让他们发讣告,毕竟zero曾经有过失踪两年联系不上的经历,这才五个月,他们都有经验了! ——鬼知道他们中间经历了什么。 结果今天诸伏景光不抱希望地惯例过来瞅一眼,却震惊地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他那失踪已久差点成为殉职警官的幼驯染! 诸伏景光按捺不住跳起来,先把人打晕抱怀里,然后像是偷猫贩子一样,偷偷摸摸将人塞进车里,飞速踩着油门朝自己公寓而去,一路上风驰电掣,心跳飙上了一百八。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颤抖地打开手机,拨通了萩原研二的电话。 “研二,我找到他了。”他声音激动地说。 下一刻,那头传来桌椅被撞翻的声音,紧接着是萩原研二龇牙咧嘴隐痛地说:“真的是他?” “是,是真的,不是我的错觉,也不会幻觉!”诸伏景光语气难掩喜悦,心脏在胸腔跳动着,仿佛一簇簇绽放的烟火,血流速度变快,让人大脑一阵阵头晕目眩,像是缺氧了一样。 萩原研二也激动地厉害,本来都不怎么抱希望了,只等着未来某天小降谷自己从旮旯角冒出来,谁知就这么被找到了? 他一拍大腿,振奋地说:“还是你们有缘分。小降谷情况怎么样,还好吗?” 诸伏景光这才分出心神透过后视镜细细打量着后座昏迷的幼驯染,这一看,脸都变了,踩刹车变成了踩油门,差点撞上前面的栏杆。 他连忙将车停到前方的停车位上,熄火后,直接打开车门来到后排。 他颤抖着抬手摸了摸幼驯染的头发,本该耀眼的金发现在看上去却干枯没有色泽,脸颊瘦削,眉宇间带着病气,细弱无力的手腕垂在一侧,被绷带绑住,脆弱的仿佛一折就断。 第945章 系统:没有您喜欢的声音吗 诸伏景光颤抖的指尖搭在白色的绷带上,不敢去揭开。 上次见到这么严密的、又独具特色的包扎,还是在游戏里自杀好几次的指挥身上。 他几乎失控般拆掉了幼驯染两个手腕上的绷带,青紫交错、遍布针眼的手腕、手背映入眼中。 他直接将衣服袖子拉上去,小臂臂弯的淤青十分严重,上面的一个又一个针孔密密麻麻,像是经历了数不尽的抽血和输液。 而他胳膊和手腕上甚至有层层叠叠被束缚过的痕迹。 诸伏景光大脑嗡鸣一声,像是有一个大锤从天而降砸在他脑袋上,让人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疼痛,以及失衡的心率。 “小诸伏,小诸伏,你怎么不说话?” 萩原研二在那头急得上火,诸伏景光在这头心痛的厉害。 “研二——”他的声音带着沉重的悲恸和即将炸开的暴怒,在萩原研二噤若寒蝉中,一字一顿地说,“zero身上有伤!” “怎么回事?”萩原研二坐不住了,站起来就朝外走。 诸伏景光轻轻摩擦着幼驯染手腕上的痕迹,情绪一敛,所有外露的情绪全都压抑住,却像是被死死压抑的火山,又像是即将喷出火星的雷暴。 他重新启动车子,却是拐了个弯朝公安下的医疗院而去,那双眼里仿佛覆盖上寒冰,比冰窖还冷,他的声音低沉又晦涩:“他身上的痕迹,一如四年前。” 萩原研二倏地瞪大了眼睛,面色骤然阴沉下来,眸色一暗,胸膛里熊熊燃烧的火焰一直燃烧到了他的眼睛里。 四年前的小降谷是什么状态他们几位同期从来都没有忘记,连做梦都会出现那单薄瘦削又毫无生机的模样,那简直就是噩梦。 也就近三年小降谷一直活跃在他们眼皮底下——最起码从苏格兰到‘朗姆’都有人在小降谷身边照顾,这才稳住了他们的精神。 可当年小降谷在组织实验室里饱受三年折磨,大脑经历无数次重启却一直是个没有自我意识的人偶的场景一直在他们心头记着。 结果小诸伏说什么,小降谷现在身上又出现了被实验的痕迹? 难道这五个月里,小降谷被田纳西带走又关进实验室了? 既然小降谷出事了,现在最要紧的应该是—— “我马上前往医院。” 将人送往医院,相信小诸伏只会有这么一个选择。 他又发出几条命令,让属下去调查田纳西的踪迹。 他决不允许伤害了友人的田纳西还逍遥法外。 萩原研二的眼眸如同幽静的湖水,抬眸间水波凝皱,乍现几抹锋芒。可当他气场全开时,却犹如极地极光,美丽又震撼。 降谷零被紧急送进医院后,四位同期分别从不同的方向风尘仆仆而来,尽数聚集在急救室门口。 宫村警官和竹下警官也没有伪装,穿着便服赶来。 那次行动让田纳西跑掉了,这才造成了卧底出了问题,他们必须背负一部分责任。 一行六人都守在门口等待着,不知过了多久,黑田理事忙完手边的事也赶来了。 不到一个小时,加急的部分检查报告已经出来。 在座的几位都是外行,只能听医生一条条分析着那触目惊心的数据。 总之,一朝回到解放前,本来已经好转的身体,再次回到曾经那糟糕的境地。 这时,病房内昏迷了一个小时的降谷零终于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一只蝴蝶和两个节肢动物正挥着触手过来。 他瞳孔一缩,下意识一拳挥过去。 等拳头穿透那根触手落空时,他一愣,才反应过来他身上正挂着debuff。 主治医生被吓了一跳,这都奄奄一息能进IcU的人身体反应速度太快了,那拳头打过来的力气也很大,可这么近的距离对方却打空了。 医生敏锐的察觉到异常,放柔了声音说:“安室君,请冷静,这里是公安附属医院。” 这声音听在降谷零耳中,却是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时而像是撕纸声,嘈杂而模糊,时而唧唧响起,清脆而洪亮。 降谷零顿时绷不住了,使劲儿戳系统,在意识中飞速问道:“怎么回事,我怎么连人话都不听懂了,这是蟋蟀吧?” [请您不要一惊一乍,这只是debuff在规则压制下的变种而已,七天后就消失了。您这么着急,是因为没遇到您喜欢的声音吗?] 降谷零被噎得脸色发青,这是喜欢与否的问题吗,这是他听不懂人话了啊。 “我听不懂人话我怎么和别人交流,你能同步过来别人在说什么吗?” [请您保持以往自力更生的好习惯,系统下班了。] 降谷零:“等等,你先别走……” 系统冷酷无情,毫无留恋。 降谷零脸都绿了,现在是闹脾气的时候吗,他一个公安精英、组织boss,听不懂人话了啊。 以及,他还脸盲。 这种人间疾苦是真的吗? 医生发现他脸色很难看,上前一步,似乎想要检查下他。 可降谷零的视野里,那根根触手都要挨到他胳膊了。 他连忙倒退,整个人都靠在了墙上,还将被子拉起挡在身前,厉声呵道:“别过来!” 哪怕知道这是假的也没办法忍啊。 好在他说出去的话自己能听懂,不然真的只能装自闭了,虽然现在也没差多少。 “安室君,您冷静点,我们不过去。” 几位会诊医生对视一眼,主治医生压低了声音,嗓音轻柔地问:“安室君,您身体有哪里不适?” 说话间,他的手在降谷零眼前晃了晃,却发现对方的眼睛聚焦点不对。 虽然病人的眼珠子依旧跟着手挥动的方向转动,但那种没有落到实处的飘浮感格外明显。 医生神色凝重起来,却发现病再也不出声了。 嗓子没问题,那听力呢? 医生沉思着敲敲病床床框,问道:“安室君,能听到吗?” 降谷零听不懂医生在说什么,只是见一截触手敲了敲床,眼里隐隐多了几分迷茫。 要他下床吗? 降谷零谨慎着没动,耐心等待着不知是否是医生的人的下一步动作,好判断情况。 第946章 四只蝴蝶 后悔! 降谷零现在只有这一个念头! 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一觉睡了五个月,他又何必动用请君勿死技能卡,睡一觉伤就痊愈了,后边问小志保要个祛疤的特效药,就可以完美解决问题啊。 当时为了不让同期们因为他肩头的伤将他和田纳西联系起来,忍着痛楚在死亡边缘仰卧起坐,却是走了一步臭棋。 病房里的虫子离开了,降谷零这才稍微放松了些,环顾整间病房,从某些特征和摆置来看,是以前入住过的公安医院,他心中的防备这才放下。 这时,门外的气氛却沉重了起来。 “……可以确定的是,病人听力没有问题,但疑似听读方面的失语症。视力也有些问题,现在暂时不确定是哪方面——” 医生停顿了下,这才合上记录本,叹息一声,捏了捏鼻梁,有些伤感地说:“这些问题已经排除病理因素,确认心理因素。” 诸伏景光几人脸色越发阴郁了,简直不敢想象金发友人是怎么度过这七个月的,本来就人格分裂,现在还添加了其他心理方面的问题。 医生继续说道:“病人身体器官的衰竭程度一如四年前,建议你们找到替病人调理身体的那位医生重新尝试治疗。但要做好心理准备,第二次治疗并不会像第一次那么乐观,需要的时间也会更长。” 医生微微皱眉,不太确定地说:“他很排斥陌生人的靠近,或者任何人的靠近,既然你们是他的朋友,可以尝试下。但为了保证病人的精神不崩溃,一旦有任何问题,请立刻退出来。” 医生正想说什么,却看到围在他身边的四位大猩猩一样的壮汉眼眶通红,精神状态都不怎么稳定,无奈只能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宫村警官身上,说道:“和人,既然是你的学生,你担起责任来。” “我给你写个单子,你去找心理咨询师和精神科主治医生过来,我们需要联合会诊。” 一句话,简直噩梦重现。 犹记得当年诸伏景光将人偶般的幼驯染带来医院时,医生也说了这句话,接着便是长达数年的折磨。 降谷零被折腾的是身体,无论是在苏孜实验室被实验,还是在医院被治疗,都是漫长和痛苦的过程。 几位同期遭受的心理折磨,因为面对友人的病痛,他们无能为力,现在又要和四年前一样吗? 宫村警官和竹下警官步伐沉重地跟着医生离开,诸伏景光几人对视一眼,朝病房走去。 推开房门,他们一眼就看到缩在病床角落的金发友人,对方瘦削的手死死抓住被子,试图将自己藏进去,露出来的眼睛警惕又茫然,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小猫,那眉宇间的病气,让几人心中一痛。 “zero……” 诸伏景光眼眶一红,视线瞬间模糊成一片,喊出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其他几人分开站在不同的地方,以防站在一起给人过大的压迫感。 降谷零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偷看着门口,以防有触手摸他。 结果他看到了什么,四只蝴蝶!! 所以,是萩原、松田、班长和hiro吧,是吧? 打晕他将他打包到医院的尖翅蓝闪蝶,翅膀呈蓝色,下表面的颜色和纹理与枯叶相似,有斑驳的棕色,美丽极了,该不会是他那一言不合就手动让他配合的幼驯染吧? 左边有一只青凤蝶,翅膀表面是青蓝色,被黑色的边缘包围,看起来危险又迷人,像蝴蝶中的老大,像极了松田那个大冤种。 松田阵平不自然地动了动身体,金发混蛋盯着他的眼神太专注了,让人怪不自在的。 正当他要开口时,金发混蛋直接扭过头去看班长了。 松田阵平额角青筋跳了跳,这家伙都病成这样了,竟然还这么气人。 降谷零目光落在一只斐豹蛱蝶上,蝶翅橙黄色,后翅外缘黑色有蓝白色细弧纹,翅面布满黑色斑点,喜欢鲜花,看上去就很阳光。 这么正直,疑似班长。 在它旁边,是一只日本国蝶,大紫蛱蝶,前翅正面泛着紫色光泽,周围分布着白斑,臀角有2个半月形相连的红斑,对称又点睛,翅基部还有一大片蓝紫色的闪斑一直扩散到翅的中部,漂亮极了。 降谷零沉吟,这家伙难道是萩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纠结了起来。 他是可以说话,但他听不懂别人说话啊。 而且,万一这里面只有一两位他的同期,其他的是医生或护士呢。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虫子啊。 双方都没有开口,一时间病房只剩下一片安静。 双方面面相觑,降谷零的神色越发踟蹰和迷茫。 这到底是不是他的同期,为什么没动静。 “降谷。” 松田阵平叫道。 因为蝴蝶没有发声系统,所以——降谷零他听不到,只能看到蝴蝶的翅膀在扇动。 “小降谷。” 萩原研二轻声叫道。 降谷零坐在病床上,双手抱膝,目光好似落在他们身上,又像是在看别的,对他们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 伊达航眉头拧成了疙瘩,担心地说:“他该不会又自闭了吧?” 诸伏景光勉强压下心头的阴云,仔细打量着幼驯染,否定道:“他对外界有反应,眼神也很鲜活,不像自闭了。” 他想了想,上前几步,试探着朝病床走去,刚走了两步,便见zero抬起头望了过来。 那双眼里有期待、怀疑和审视,却没有半点抗拒。 眼里的情绪这么丰富,就像上大学时一样活泼,哪有自闭的可能性。 若非他身体的状态明摆着,他还以为zero这七个月是出去玩儿了。 但这精神状态确实是本人。 于是,他大步向前来到zero身边,在他紧绷着身体时,伸出手在他胳膊轻点。 摩斯密码,‘zero,能看到我吗?’ 降谷零费劲地从蓝闪蝶翅膀蹭他胳膊的节奏中读出了密码,刚还憔悴的脸顿时一扫黯淡,喜悦地说:“hiro,真的是你?” 诸伏景光几人对视一眼,这是认不出他们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第947章 我真的只是睡了一觉 蝴蝶翅膀在降谷零胳膊点了点,确认了身份。 降谷零确认了是hiro后,便肯定了尴尬又无奈地说:“是你带我来医院的吗?” ‘是。’ 诸伏景光回答后,降谷零就不说话了。 一失踪就是五个月,他哪里敢吭声啊。 “小诸伏,问问他这段时间去哪儿了。” 萩原研二的视线一直凝聚在小降谷身上,一帧一帧的分析着他的微表情。 诸伏景光没有直接问,而是坐在幼驯染身边,努力放平心态,以防自己汹涌的情绪刺激到幼驯染,平静地抓过他的手,在他掌心敲着密码。 ‘你的身体需要调养,这段时间我和阵平他们会负责照顾你,并联系雪莉一起参与治疗。别担心,我们会一直守着你。’ 降谷零望着掌心之上漂亮的仿佛hiro的眼睛一样的蓝色翅膀,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声说:“麻烦你们费心了。” 用指挥的人设卡时,他对和同期们之间的追逐战十分乐意,像是在玩一场游戏,连任务都是精心挑选的。 等脱离了人设卡,心虚和歉意就涌上心头。 指挥是胆小怯弱的,他总怀着悲观的情绪,一次次的去试探着这样纯粹的感情是否属于自己。 哪怕确定属于自己,又无法控制的怀疑感情是否会随着时间而褪色,他的所有所作所为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在确认他是否真的拥有了一颗糖。 一颗属于自己的甜滋滋的、谁也抢不走的、不会化掉的糖果。 但降谷零不会怀疑自己的朋友,他只会为那些试探而良心痛,也为麻烦他们而难过。 可他的话说的平平淡淡,却让诸伏景光四人心中倏地一酸。 麻烦你们费心了…… 他们是同期、挚友、历经生死的袍泽,愿为对方付出性命的最信任的家人,照顾他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为什么要说费心。 降谷零因为不知不觉中伤害了朋友而心如刀割,诸伏景光几人为朋友的可怜劲儿而肝肠寸断。 门口的黑田理事官双臂抱胸,严肃地站在那里,总觉得病房内气氛有些不对。 他犹豫了下,还是没进去。 降谷那小子现在又不认人,他进去也没用,只是过来看一眼,确认下属的身体状态。 黑田兵卫来和去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可谓是完全被忽视了。 他给诸伏景光留下一条信息。 [关于降谷的情况,记得汇报。] 病房里,诸伏景光在萩原的示意下,敲着幼驯染的手心问。 ‘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 问完后,顺手将指腹搭在他的脉搏上。 降谷零犹豫了下,自暴自弃地说:“我只是睡了一觉。” 他确实是在安全屋里睡了一觉,哪儿都没去啊。 似乎担心好友没听懂,他坐直了身体,认真又严肃地解释说:“萩原打电话告诉我说第二天见面,我夜晚睡了一觉,起床后出门开车想和萩原见面,就被你打晕带走了。” 诸伏景光朝同期们微微颔首,表示幼驯染没说谎。 松田阵平表情扭曲地看了眼景旦那,之前从hagi口中得知你找到了金发大老师,但没想到你是这么个找到法。 我以为你是大街上碰到的啊! ——人,真的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你打猎回家的脚步吗? 你把幼驯染零元购回来了啊。 一时间,他对这种打晕人直接打包带走的行为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只能说——不愧是你,景旦那。 看出幼驯染在想什么的萩原研二:“……” 小阵平,这是重点吗? 降谷零还在那儿煞有介事地纠正:“严格来说,不是‘这段时间’,而是昨晚一夜。” 松田阵平猛地站直身体,突然开口:“你是说,你睡了一觉就到五个月后了?” 降谷零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压根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松田阵平:好气。 诸伏景光目光一沉,左手放在他的脖颈位置,感受着手指下的跳动,问道:‘在你认知中,今天是几月几日?’ “五月十六。” 降谷零毫不犹豫地说。 这个时间点是他们围攻了田纳西的第三天,也是金发友人回国的第二天。 而金发友人失去了从那天起到现在的所有记忆。 不记得他的身体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差,也不记得害得他现在‘又聋又瞎’的仇人又是谁。 诸伏景光呼吸一窒,头笼罩乌云般溢散着低气,低声呢喃:“我竟然不知道,他什么都不记得算好还是算坏。” 没有那些记忆,便不会痛苦。 “小诸伏,你别忘了,他还有其他人格。”萩原研二犀利地指出,冷静地说,“我们无法判断是否是其他人格替他承担了痛苦。” 比如小降谷前往美国执行任务前,守护者便曾出现过。 伊达航见二人光明正大在病房讨论这种事情,无奈极了,也就仗着降谷现在听不到或者听不懂才这么毫不掩饰。 现在同期交流不便,又失去了部分记忆,他们也没办法问出更多的东西,便先照顾他身体恢复。 萩原研二打开邮箱,用朗姆的账号给宫野志保发消息。 [Sherry,立刻做好救治bourbon的准备工作。 ——Rum] 邮件附上了一部分检查数据。 组织医院里,宫野志保收到消息后,目光转向满满当当的药柜和最新款的、齐全的医疗器械,转而担心起彻哥来,但她不敢多问。 [是,大人,我马上准备。 ——Sherry] 降谷零睡了一晚后,清晨起床,目光从床头的t恤上扫过,走到柜子前打开,果然他的风衣和衬衣在里面。 他洗漱完后,穿好衬衫和马甲,系好领结,将黑色的立领风衣穿好,打开病房的门朝外走去。 只是刚出门,就见到蓝闪蝶的翅膀上挂着水壶挡在他面前。 “hiro?”一时间,偷溜出病房的心虚感让他有些气弱,不由得轻咳一声,微微低下头,商量着说,“我已经没事了,想出转转。” 诸伏景光抬头望了眼吹着冷风的中央空调,又看向外面悬挂的烈日和蔫哒哒的绿叶,仿佛感受到那滚滚热浪。 第948章 世界有病,我没病 诸伏景光幽深的目光落在幼驯染厚实的服饰上,脸上的神色难看极了,佯装自然地说:“zero,衣服扣子扣错了,先回房间。” 降谷零听不到,也无法看到幼驯染语气里的恐慌和害怕,只是见蝴蝶的翅膀点了点他的纽扣,他忙低头去看,难道扣子扣错位了? 他正打量着自己的衣着时,猝不及防被幼驯染连推带揽地给挤进了病房。 降谷零确认自己着装得体后,不明所以中透着担忧,语调轻缓而安抚,像极了幼驯染小时候做噩梦,他贴心去陪伴的模样:“hiro,别急,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 诸伏景光眼眶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放下水壶,抓住幼驯染的手臂,颤抖着手飞快点着。 [zero,今天是几月几日?] 降谷零眨了眨眼,总觉得面前的蝴蝶有点簌簌掉粉,这场面有点好笑,但这个问题有点不对劲,总不至于一觉睡醒又过了五个月是……吧? 他回答问题前先问道:“我昨天被你带进医院的对吧?” 诸伏景光给出肯定的回答,降谷零这才一脸轻松,超级自信地说:“今天是十月五日。” 昨天他专门看了眼时间,是十月四日。 既然这一觉只睡了一夜,那就绝对没问题。 诸伏景光手一松,神色带着一丝疲惫,又平静的可怕,手指再次落在幼驯染胳膊上时,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恐慌的情绪,让他没有控制好力度:‘今天是七月三日。’ 降谷零解密出幼驯染要表达的意思后,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双紫灰色的眼眸充斥着荒谬和急促,还有一丝不可置信:“今天是七月三日?” “不可能!” 他无辜的下垂眼瞪得圆溜,像是受惊的猫猫,朝幼驯染寻求依靠:“昨天是十月四日对不对?” 诸伏景光点点幼驯染的胳膊,‘是,昨天是十月四日。’ 降谷零:“……所以今天是十月五日啊。” ‘不,今天是七月三日。’ 降谷零:!! ‘十月四日下来就是七月三日。’ 降谷零到了嘴边的争辩咽了回去,好消息是这次没有一睡三个月,也没有一觉睡回到过去,但坏消息是hiro的脑子被柯学时间线弄坏了。 不被柯学时间眷顾的滋味还真是可怕。 ——他是这个混乱世界里唯一的清醒着。 降谷零无比庆幸当初用荒神人设卡时,让这个世界的时间规则笼罩在好友身上了,不然这种混乱真的能将他的朋友们逼得精神衰弱。 他眼角微微泛红,嘴唇倔强地紧抿着,那双剔透的紫灰色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又后怕、庆幸和酸涩。 他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颤音,觉得这像是帕金森一样的时间线实在太惊人了,只有身处其中才真正意识到可怕:“今天是七月三日,那明天是七月四日吗?” 诸伏景光望着他微红的眼眶,听到他话里那份害怕的惊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疼:‘明天是七月七日,七夕。’ 降谷零:“……后天呢?” 诸伏景光:‘后天三月三日,如果你身体能坚持住,我们可以去欣赏早樱。’ 降谷零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下,表情精彩纷呈,混杂这惊恐、疑惑和忧愁。 回想起漫画里永远都是一年级的小侦探,他头皮发麻,心都凉了。 虽然早知道时间线离谱,但都过去了五个月了,还要重过一、亿遍,简直另类意义上的永生啊。 想起一辈子汲汲营营就是为了永生的先代,忽然心生怜悯。 先代好像是在永生的世界里寻求永生? 诸伏景光见幼驯染明显走神的模样,忙将人按在床边,心疼地脱下他的厚风衣,沉甸甸的责任感和认命的无奈感涌上心头,带着一种悲凉:‘你先别出去,我去找医生。’ 他倒了一杯水递给幼驯染,见他乖乖坐在床头捧着水杯,这才快步朝外走去。 他刚离开不久,一只红带袖蝶煽动着翅膀而来,是他在医院醒来时看到的和节肢动物在一起的那只蝴蝶。 降谷零因为它的靠近,眼神里闪过一丝细微的警惕和疑惑,身体也微微绷紧了一些。 好在对方很快将翅膀探过来,上面卷着一支体温计。 降谷零:啊,看来是护士。 他接过体温计,礼貌地道谢:“多谢。” 护士惊讶极了,她还以为病人已经将自己彻底封闭了起来,原来可以和外界达成有效的沟通吗? 对上病人这张帅气温和的脸蛋,她心情很好地说:“不用客气,五分钟后我过来拿体温计。” 话音落下,她耐心等待了下,却见病人夹着体温计,捧着水杯坐在那儿,歪歪头好奇地朝她望来,神色有些疑惑,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还在。 护士:……不跟我说再见吗? 他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又重新紧绷起来,总不会是有人易容或者是意图不明的人吧? 这时,蓝闪蝶带着几只节肢动物快步走来。 降谷零顿时满脸拒绝。 虽然hiro回来了他很高兴,但是hiro把虫子带来了啊。 “医生。” 护士打了声招呼,见这里没她事了,便转身离开,去给隔壁病房的病人换药。 医生拿着记录本,站在降谷零身前,朝诸伏景光道:“问他昨天是什么时间。” 诸伏景光的左手搭在幼驯染的肩头,右手在他背后敲着摩斯密码。 肢体语言无一不在诉说着他的掌控欲和保护欲,惹得医生侧目。 ‘医生问你,昨天的时间。’ 降谷零立刻看向眼前的大蟋蟀,伤眼地别开脸,笃定地说:“十月四日。” 医生:“前天。” 诸伏景光同步将问题敲给他。 降谷零:“十月三日。” 医生身体一顿,微微皱眉,前天明明是六月初八。 他朝诸伏景光说:“你带他去一楼检查下大脑,根据患者的异常主诉,初步怀疑是时间感知综合障碍。” 降谷零见大蟋蟀离开,立刻侧头看向幼驯染,用含笑的嗓音说道:“hiro要带我检查脑子吗?” 第949章 我不能失去他 诸伏景光倏地将目光落在幼驯染身上,他怎么知道医生让检查脑子的,难道可以听到了? 他眼里多了一丝喜意:“zero,你能听到我说话了?” 降谷零神色没有半点变化,只是神色放松地盯着他的胳膊,和之前一样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诸伏景光眼里的喜悦散去,倒是对幼驯染的敏锐多了几分佩服,并在他手心敲着密码。 ‘你知道医生让你去检查大脑,是意识到你的时间认知有问题吗?’ 降谷零盯着掌心的翅膀尖尖,神色复杂地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意识到是你的时间认知有问题?” 诸伏景光表情凝固,隐忍地在他手掌敲下:‘这间病房里,只有一个病人。’ 降谷零:那个病人当然是你啊。 他调整了下坐姿,认真地问:“hiro,四之后相邻的数字是几?” 诸伏景光:‘五。’ “昨天是十月四日,那今天呢?” 诸伏景光斩钉截铁:‘七月三日。’ 降谷零第一反应是抬头看向头顶隐蔽的摄像头,决定等会儿就去黑了、不,去监控室友好交流下,多备份几份藏起来。 诸伏景光看到他的动作,莫名觉得凉凉的。 他安抚了幼驯染一会儿,去外面推来轮椅,想让zero坐上去,他推着zero去做检查,毕竟zero对自己的身体状态完全没有正确的认知。 ——他都能躺进IcU了! 降谷零挣扎无果,被幼驯染按在轮椅上去了一楼给大脑做了个详细的检查。 医生看了看单子,沉默了半晌。 这报告看上去完全没问题啊。 他久久不语地拧着眉头,吓得诸伏景光脸色发白,以为zero病的很严重,声音颤抖地问:“医生,他怎样了?” 医生放下报告,满心不解,视线在端端正正坐在轮椅上的金发青年身上转了一圈:“他的大脑没有任何问题,一般来讲,大脑前额叶功能异常,或神经系统出现差错,便会导致时间认知障碍。” “从检查上看,安室君没有这种情况,且从他的言谈举止来看,虽然暂时无法听懂我们说话,也认不出人,但没有明显的抑郁和焦虑倾向——” 医生沉思了下,翻开降谷零的档案,一页页检查认真看过去,很快便停留在血液分析上,提出一个假设:“安室君的身体里有多种不明成分的药物存在,几年前我以为这些药物造成了他的身体衰竭,但也维系了他的生存。” “今日再看,很可能他的一切异常,都是这些药物造成。” 他朝点了点桌面,神色沉重地看向安静又沉默的安室君,声音悲伤又暗含怒火地说:“我怀疑他的所有异常都是那个组织的非法研究造成的。” “医院对此束手无策,查不出那些药的成分,便无法治疗。除此之外,连他的器官衰竭,也只能延缓。”救死扶伤了一辈子的医生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在心里怒骂了一句后,叹息说,“想办法让之前负责安室君的研究员出手吧。” “想让他活下去,要么研究员良心发现,主动出手,要么将安室君送去组织。只要安室君还有价值,组织会维持他的生机的。” 诸伏景光浑浑噩噩地推着幼驯染回了病房,正好松田过来换班,见他这副状态,慵懒地倚靠在门框的身姿也不由得挺直,脸色严肃:“景旦那,你这副表情——是金发大老师的检查结果不好吗?” 诸伏景光将人先推进病房,无视他的抗拒,将人按在床上,‘zero,你的身体很差,躺着好好休息,别让我担心好吗?’ 降谷零的视野里幼驯染虽然是蝴蝶,但那悲伤又哀戚的气息却能感受到,毕竟分身是什么鬼样子他也清楚。 他乖乖躺在床上,拉起薄被盖好,只露出一个金色的脑袋,紫灰色的眼眸看向幼驯染,诚恳地说:“我会好好休息的,hiro别担心。” 诸伏景光定定地望着这张失去了所有血色的憔悴又瘦削的脸,转身离开病房,关上房门,和松田沉默地坐在外面的椅子上。 松田阵平一言不发地陪着他,眉角眼梢尽是与几年前不同的成熟和稳重。 “医生说,zero的身体,包括他无法认人和听不到我们说什么,以及时间认知障碍等等的问题,都是组织研究所造成的。” 诸伏景光低声说着,眼神阴沉,恨意如藤蔓般缠绕着他,让他无法挣脱,他也不想挣脱。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齿缝间流淌着的都是痛苦与肆意疯长的恨。 松田阵平能感受到他周身仿佛被乌云笼罩,如同坠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黑暗又带着无尽的悲伤,也控制不住双眼喷火,拳头都硬了,但现在首先要做的不是报仇。 他问:“医生对于降谷的身体,有什么方案?” 诸伏景光一拳砸在墙上,胃部痉挛般的抽疼起来,声音像是淬了冰:“医院没有办法,暂时给出了两个解决方案。要么让雪莉来医院救人,要么将zero送去组织。” 可雪莉是组织的重要研究员,平时出入组织时身边都有人监视,不可能来警方的医院。 就算真的来了,也可能会被组织判为叛徒处死,还会连累她的姐姐和zero。 至于送zero去组织…… 他好不容易将人带回来,现在又要送回去,他没办法做到。 哪怕是为了让zero活着,他也做不到亲手将幼驯染送去组织遭受折磨。 zero的身体都差到这地步了,送去组织无疑是送他去死。 “阵平,我做不到,我做不到送zero去死。”他红着眼眶,低声嘶吼,像是失去一切的幼兽,“我不能失去他,我不能没有他。” 诸伏景光发出气音,大颗大颗的眼泪从脸颊滑落。 松田阵平的身体凝固成一尊雕像,脸色无比难看。 他们所有人都不能失去降谷,再想想,再努力想想,一定会有办法的。 “明明、明明一切都在变好啊。”松田哽咽地说。 第950章 你回组织吧 松田阵平一抹脸,对比游戏周目里,现实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降谷和命运的battle,以全员存活而取得胜利。 他们所有人都活下来了,那些遗憾也不存在。 hagi成为组织高层,公安也一直在配合着打掉组织的势力。 胜利,仿佛唾手可得,他们已经看到了破晓的日光!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又出事了,好似命运在尽头在对他们发笑,露出满是恶意的嘲讽。 松田阵平紧握的手指指尖苍白无比,强行压下的怒火让他脖颈上的青筋凸起,性感与张力十足。 他倏地起身,走到空无一人的换药室里,关掉门给幼驯染打了个电话,将现在的情况一一说明。 手机那头,萩原研二挥挥手,让拉菲在外面守着,他靠在椅子上,面容易容成一个儒雅的中年人,半长的头发却没有掩饰。 随着他靠躺的动作,半长发也朝后滑落,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暗含锋锐的眉眼。 他右手握着手机,左手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椅子的扶手,沉吟片刻,说道:“既然没有选择,就将小降谷送回组织,我派人去接。” 他坐直身体,严肃又郑重地说:“这次我会全程跟着,不会让任何人伤到小降谷,也不会让心怀不轨的家伙靠近他。” 特指田纳西! 松田阵平望着窗外的烈日,只觉得那灼热的温度快要烧穿他的心脏了。 他嗓音沙哑地说:“我会说服诸伏,降谷就交给你了,我会带降谷离开警方的医院,送往米花中央医院,你派可信的人过来。” “那就拉菲吧。”萩原研二道。 拉菲的忠诚,已经经历过了考验,无论是游戏里还是游戏外。 结束通话后,萩原研二微微提高声音,朝门外喊道:“拉菲,进来。” 守在门外的拉菲眼神一动,推开门走进去,毕恭毕敬地说:“朗姆大人。” 萩原研二敲了敲桌面,眼底带着一抹不属于朗姆的锐利和正直,紫色的眼眸像是太阳光下的一层极美的光晕,虚幻又神秘,仿佛能吸走人的灵魂。 他直直盯着拉菲,像是能将他整个人看穿,轻声地问:“我能信任你吗?” 拉菲弯弯嘴角,笑容带着组织人没有的亲和:“请您下达任务。” 他没有说一些辞藻华丽、获取信任的词,只是平静地说:“我会完成您的任务。” 萩原研二微微颔首,干脆利落地说:“请立刻前往米花町米花中央医院外,带回波本。” 拉菲眸色一凝,俯首道:“是,大人。” 松田说服诸伏景光并不难,因为他们对同期都充满了信任,诸伏景光再怎么不愿意幼驯染回到组织,也不会拒绝在萩原的保护下,zero能挣出一条生路来。 于是,只有降谷零因为语言不通一无所知,还以为同期们带他转院了。 直到一只大大的阿特拉斯蛾出现在他眼前,hiro还将他塞进了大蛾的车里。 降谷零:“??” hiro,你要弃猫吗? 他下意识抓住幼驯染的衣袖,不想让他离开。 为了不被拉菲看到真面目而易容的诸伏景光见幼驯染可怜兮兮地扒着车门,嘴角下撇,委屈又难过,他在心里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拉过幼驯染的手,带着安抚的意味,放柔了动作敲着话。 ‘别担心,我只是送你去组织治疗,研二和雪莉都会保护你,你很快就会好起来。’ 降谷零抬起紫灰色的眼眸看着蓝闪蝶没有说话,但抓着他衣袖的力道松了些。 诸伏景光看着他这副样子,既心疼又宠溺,他放软了语调,像哄孩子一样说:“我们很快就会见面,到时候你一定能看到我。” 顿了顿,他将这句话又用摩斯密码敲给了幼驯染。 降谷零绷住了脸,试探性地说:“我五天后就会好起来。” 系统驱逐debuff需要七天,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了。 诸伏景光敷衍地在他手上点了点。 同样的话,zero之前已经说过了,比如他七天后失明就会好起来。 结果呢,失明没好,还多了个目盲的守护者人格。 半点可信度都没有,他已经不上当了。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敷衍和不信任,降谷零的语气郑重地像在发誓:“我五天后真的会好,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谈谈。” 诸伏景光:等你真的好了再说。 他身份敏感,并不想站在医院门口和幼驯染演绎出难舍难分的闹剧,直接关上门,朝车子一侧的拉菲说:“带他走吧。” 拉菲垂下眼睫,看着他袖子上被先生抓出的褶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几不可察地说:“请您也保重身体。” 作为先生唯一给出名分的、成功留在先生身边、还和先生孕育了孩子的伴侣,值得他给出这一份恭敬。 车上,降谷零不想去看大蛾子扑棱着翅膀开车这魔幻的一幕,直接闭上了眼睛问:“你是谁?” 拉菲放慢了车速,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飞快打着字,然后将手机朝向车后座。 降谷零睁开眼就看到备注页面写着: ‘先生,我是lafite,现在奉Rum大人的命令,接您回组织治疗身体。 ’ 降谷零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知道了,让雪莉做好准备。” 另一头,pJ—S2实验室。 宫野志保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只需等待彻哥入住。 坐在办公室里,她翻看着一些照片。 彻哥不在的日子里,她在费利克斯的保护下,前往工藤宅搜查。 很奇怪,工藤优作和其妻子在国外并没有回来,也没有因为工藤新一的死亡而闹出什么事,堪称风平浪静。 工藤家也没有什么异常,除了少了一部分工藤新一幼年的衣服。 她控制不住地想起曾经那只回到幼年体的小白鼠,拉出使用过Aptx4869的人员名单,在工藤新一的名字后面打了个‘?’。 那家伙,有很大可能没死。 “该怎么找出他,并确定他不会对彻哥和组织造成影响……” 宫野志保转动着手上的笔,眉头微蹙,有些困扰。 第951章 我叫灰原哀 宫野志保纠结着滑动着鼠标,不经意间撞掉了旁边的白色药瓶。 她弯腰捡起,这才想起药瓶里放了三粒Aptx4869。 她脑中灵光一闪,有办法了。 她猛地起身离开办公室,前往实验室,找出前两天刚制作出来的中和药剂握在手里。 旋即,倒出一粒Aptx4869塞嘴里咽下去。 不久后,她脸色通红,痛苦地缩成一团,只觉得身体剧烈发热,仿佛全身的骨骼将要溶化一般的痛苦。 她紧咬牙关,努力坚持下去,体会着药效所带来的每一丝变化。 就在她的意识越来越昏沉,支撑不住要昏迷时,她抖着手拿起中和剂准备给身体注射,猝不及防那股疼痛更尖锐起来。 她手一抖,中和剂掉在了地上,她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等醒来时却发现,她已经变成了七岁的模样。 宫野志保拢住宽大的白大褂将自己裹紧,看向手边倒放的药瓶,默默自闭了。 她脑子抽了吗? 为什么忽然给自己用这种半成品的药,还是在彻哥即将回到组织等她治病的时候!! 茶发女孩儿瞪大了眼睛,眼里满是惊恐。 刚才的她绝对是被邪恶的力量侵蚀了大脑! 否则调查一个工藤新一,派心腹去就完了啊,再不济也可以用个假身份去接触啊,她为什么要自己冒险用药。 不小心死了怎么办! 工藤新一是什么牌面上的人啊值得她不管彻哥而选择为他冒险?! 宫野志保完全想不通,但她现在这模样不能被彻哥知道,彻哥会担心的。 主要是她不想被彻哥嘴毒。 以及,琴酒和贝尔摩德绝对会嘲笑她的。 变回幼崽状态后,女孩儿的自尊心似乎也受到幼小的身体影响,变得爆棚起来。 为了避免自己因为脑抽造成的回炉重造现象,她汲着大大的运动鞋,拢着宽大的衣服,踉跄地绕过监控,悄悄回到自己房间,换上压箱底的小时候的裙子后,火速删掉办公室的监控就逃离了组织。 回到组织的降谷零和拉菲面对空空如也的实验室,一时间都迷茫不已。 不是说好的在办公室等吗? 雪莉人呢? 雪莉在大雨中被某个地中海式发型、身材肥胖,穿着白大褂戴着黑色圆框眼镜的男人捡回家。 “灰原哀。”明亮的房间里,披着毯子、捧着姜茶喝的小女孩窝在沙发中,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幽深,乖巧地说,“我的名字是灰原哀。” 实验室里,穿着白色衬衫的降谷零慵懒地坐在椅子上,翻看着宫野志保失踪前打开过的档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望了眼窗外的虚空,若有所思。 是他的错觉吗? 世界感觉更加厚重和真实了。 不,不是错觉! 他倏地低头看向志保留下的笔记本,上面只写了‘Aptx4869’。 是——志保! 不对,是灰原哀,主角团正在汇聚,世界观更加稳固。 降谷零倒吸了口凉气,明美活得好好的,正在议员身边当助理,公务员事业干得风风火火,完全没有生命危险。 琴酒更是懒得理会她。 贝尔摩德已经放弃找她茬了,谁让宫野家还有个宫野彻在呢,报仇也得先找boss,那个女人一向识时务,早就放弃了。 所以志保到底在搞什么,难道是怀念小时候穿洛丽塔的日子,或者叛逆期到了想要重新长大一次? 降谷零沉思起来,各种理由在脑中过了一遍后,只剩下一个想法—— 志保该不会被剧情意识糊住了脑子干了蠢事吧? 毕竟正常人做不出往嘴里塞半成品致死的药。 他交叠着双腿,气场强大矜贵,神色严肃地拿出手机给小妹妹发消息。 [志保,我在实验室没有见到你。 ——toru] 正在博士家的宫野志保心虚起来,不敢说出事实,只能避重就轻地回复。 [彻哥,我发现了一个实验体,要休假一段时间就近观察,最近先别联系了。 ——志保] 看到短信的降谷零:?? 你那个实验体,是江户川柯南吧? 若非知道志保一直悄悄研究Aptx4869,且有所成就了,他也无法放心吃了药的小妹妹。 他心底颇为感慨,这就是科研人员吗,专找有难度的攻克,连志保也无法抗拒Aptx4869的魅力啊。 降谷零对于志保的爱好全然支持,他现在有钱,给志保实验室拨款拨的十分勤快。 沉默守护在降谷零身边的拉菲见他忙完,飞快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 -——先生,需要出动我们的人去找雪莉吗? 降谷零拒绝了,他双手呈塔状,指尖抵着下颚,不紧不慢地说:“让她在外面玩儿一段时间吧。” ——那您的身体怎么办? “我的身体不用担心,你让雪莉的助手将三年前给我研制的特效药资料找出来,按照当初的治疗流程再来一次。” 拉菲表情凝固了一瞬,这跟上学时去学校医务室里挂针,结果校医问你上次扎针的针眼在哪儿,他在原地再扎一次一样。 滑稽又荒诞,带着不专业的魔幻。 难道这生病不仅进度和以前一样,连力度也丝毫不差吗? 可显然这次比上次严重,还多了好几个上次没有的症状,这药能随便乱吃吗? 拉菲简直操碎了心。 ——先生,您确定吗,您的临床特征和之前完全不同。 降谷零固执地说:“我很确定,就这么办!” 拉菲:“……” 第一次前所未有的期盼先生只是一个霸总,听不懂人话或者任意孤行时直接绑走就行。 可惜先生是一个庞大组织的首领,手里有枪,还是合法持枪的公安,杀死你那都叫依法枪毙。 拉菲无奈,只能联系雪莉的助手井上,让他去整理资料,重新开药。 发完消息后,他禀报道:‘先生,组织底层的那些成员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但处理准代号成员或者代号干部,Rum大人肯定会发现,大人已经将他的势力完全掌控。’ 降谷零轻咳一声,认真地说:“理由不是现成的吗?” 拉菲一头雾水: ——请您指教。 第952章 降谷警官:我已经在退让了 降谷零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完美无瑕,被手撑着的头偏了偏,动作温柔而轻缓:“我就是最好的理由。” 似乎察觉到拉菲的疑问,他平静的眼神里仿佛深藏着狂风暴雨,松开的手轻轻敲打着桌面,节奏轻快又不失沉稳,看似随意实则掌控着一切。 “田纳西害得我的身体出现问题,作为我忠诚的下属,拉菲,你不想为我报仇吗?”他似笑非笑地说。 拉菲努力将先生的两个身份分开,才想起来先生的朋友们只知道他波本的身份,所以先生是打算用自己激起好朋友‘朗姆’的仇恨值,让他主动将人送进局子里,或者在他的配合下去做。 ——我明白了,先生,您打算做到什么程度?一旦Rum先生动手,他在‘boss’这里是必然会暴露的,到时需要下达‘处决令’吗? 组织对叛徒,从来不会手软。 当初苏格兰能被打碎,朗姆也会! 哪怕是假的,但在组织里,就是公认的事实。 降谷零唇畔染上了些许冷峭的弧度,意味深长地说:“处决朗姆是必然的,但也只会是朗姆。毕竟,到了需要处决二把手的时候,‘黑衣组织’已经不存在了。” 拉菲嘴角含笑,将手机举到先生眼前。 ——我们都期待着家主回归。 降谷零低笑一声,紫灰色的眼里流光溢彩:“你们当初玩笑般的提议,到底被实现了。” 他眼角泄露出几分犀利和冷酷:“但所有人的身份必须记录在册,由我亲自监管。死刑之下,刑罚不重的,可以特事特办。” 公安的手段总是游走在灰色中的,一些不大不小的罪名也可以立功抵过。 他不允许属下人为非作歹,危害国民安危。 彻底铲除组织是不可能的,组织因为先代研究的延寿药物和各项医药专利与各国财阀绑定太深了,没有这一批成员,就会有下一批成员。 而且,很多人都不是日本人,日本的法律凭什么约束到人家头上。 就算日本公安真要强行执法,谁能保证没有了黑衣组织的压制,其他极道组织不会冒头。 黑衣组织的倒台,也许是他们的狂欢呢。 且组织涉及众多产业链,一旦产生动荡,怕是天台上有很多财阀股东都要跳楼了,一切在职工人也将面临失业的风险。 总而言之,有很多复杂的因素让降谷零无法解决组织,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将那些人品低劣、滥杀无辜的人渣驱逐并关押。 让他们随着先代的离开,让组织在明面上彻底消失在众人眼里。 而留下的,便是正经的医学研究和白与灰的产业。 那些有价值的东西也会给国民带来利益,他并不拒绝这样不择手段的利用。 等于说,降谷零将一群危险分子约束在自己的手下,不让他们伤害国家,并为国家创造价值。 而他,也成为他们真正的首领,给他们活路,教他们怎样才能活得更好。 降谷零认为这是双赢,至于别人是否认可,等他们能打得过他,他再听他们的道理。 打不过他就老老实实听话,做个奉公守法的公民就行了。 拉菲对此很有心得。 ——是,属下会按照您的意志去做。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措辞小心地提问。 ——总部行动组的代号成员,也要处理吗? 拉菲想起和先生关系还算不错的琴酒、基安蒂等人,有些拿不住怎么解决。 降谷零眉头轻挑,紫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噙着淡雅的笑容,舒缓悦耳的嗓音响起,蕴含着不易察觉的冰冷气息,透出危险的韵味:“他们无一人无辜。” 他的态度很坚定,哪怕他行走在黑暗里,且已经掌控了黑暗,依旧不能容忍残忍暴戾的犯罪分子存在。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和解。 那是光明与黑暗的对立。 而非他所接纳的黄昏。 降谷零微微低头,脸颊的金发挡住了他的面容,让他半张脸隐藏在黑暗当中,晦涩不清的神情带着强势的侵略感和凌厉的决绝:“拉菲,立场不要动摇。” 他幽深的眼眸盯着拉菲,眸色变得危险:“不要给我放弃你的机会。” 拉菲严肃起来,郑重其事地打下一行字。 ——我将永远站在先生的立场上。 心底却隐隐有些遗憾,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因为心性的不同而做出不同的抉择。 他佩服公安先生的坚持,却更喜欢其他人格的人情味。 公安先生守护秩序和律法,维护的是最基本的公平,燃烧的是自身的信仰。 而其他人格更在意自己的感受,换句话说,去做同一件事,他们会更肆意、更在乎自己。 不过,那些人格对先生的影响已经很大了,因为现在的先生,已经不是单纯的黑白分明。 他会衡量哪种更利于国家和国民,然后去选择最优解。 好在最优解的利益,保护住了他们,没让先生将他们所有人都扔去蹲局子。 他已经做出了妥协,无论出于利益还是源于心中的不忍,都足够了。 先生提醒他不要动摇立场,又何尝不是在提醒自己。 人心,永远都是复杂而柔软的,感情也不是说不要就不要的。 拉菲沉默了下,将手机置于先生眼前。 ——先生,贝尔摩德该怎么处理? 行动组已经确定要么被抓,要么被处决。 情报组不怎么干净的都扔给了朗姆,不用理会。 一直游离在外、作为传言中‘boss最宠爱的女人’的贝尔摩德该怎么办? 想起那个女人,降谷零眼皮跳了跳,敛眉说道:“她比你们敏锐,能抓到她再说。” 接下来的时间里,降谷零一直待在组织,从其它实验室调来一批研究员过来,配合井上助理一起帮他调理身体。 萩原研二每天都兢兢业业易容成朗姆的样子过来坐镇,还将工作都搬了过来。 他一边处理又一次‘任务失败’的报告,一边幽怨地望向半躺在病床上的友人。 他快要忙疯了,拉菲在得知小降谷现在的状态是田纳西做的后,不顾组织直接发疯,在田纳西接到的任务里搞事。 第953章 田纳西他是组织的甲方啊 萩原研二看向邮箱里一排排标红的邮件,每一个都是田纳西接取后,他和公安就要去任务地点围剿田纳西,结果拉菲跳出来捣乱,让这次任务失败—— 好在田纳西虽然没抓住,但每次和田纳西一起执行任务的组织成员都会落网。 如今,已经有四位准代号成员和一位代号干部被公安抓住。 萩原研二熟练地在组织名单中挑人,然后派他们偷偷去公安执行处决任务,将那些被活捉的成员杀死,以防他们将组织情报泄露。 当然,这只是他和公安联手布置的陷阱,等他们踏入公安的地盘,有无数种办法可以让他们在明面上死亡,暗地里转移到公安监狱里。 萩原研二满意极了,望着手下那群人渣渐渐减少,他充满了成就感。 唯一不满意的是,抓不到田纳西。 他关上电脑,眼神看向一直安静守在门口的拉菲,朝井下助理几人说道:“你们先去忙其他的,这里我盯着。” 井下助理恭敬地垂下头,不敢有任何异议:“是,大人。” 他们退出去后,萩原研二朝门外的拉菲喊道:“拉菲,进来一下。” 靠在墙上正偷偷看小说的拉菲立刻收起手机,拉平了衣服,毕恭毕敬地走进来:“朗姆大人。” 萩原研二起身走到没有监控的死角,拉菲嘴角的弧度微妙了一瞬,跟了上去。 二人的脚步停下,萩原研二看向外面的秋雨,声音不含半点情绪:“我记得你以前是田纳西的人,后来才成为波本的心腹。” 他神色多了一抹怀疑,话里话外的试探毫不掩饰:“你现在正在对付的,是你的前任上司,你真能下得去手吗?” 拉菲笑容从容,平淡地说:“您也说了是前上司。合格的前上司,就应该不存在。” 萩原研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如果你真的想置他于死地,为什么他每次都能安全逃走?拉菲,你真的对他没有任何感情了吗?” 拉菲耳朵动了动,像是听到了什么关键词,立刻挺直胸膛,严肃又诚恳地说:“我发誓,我现在在意的只有波本。” 当波本成为田纳西,我就最在意田纳西。 萩原研二咂吧了下嘴,总觉得这对话怪怪的,有种三个男主互相拉扯的感觉。 他也不装了,直接说道:“我需要你配合,将田纳西送给警方。” 拉菲:你还不如直接把我绑了送警呢。 他一脸凝重,往日平静的眼角都沉敛下来,站姿微微佝偻,叹息说道:“朗姆大人,并非我不想做,而是做不到。您知道田纳西为什么任务失败这么多次,那位先生依旧没有发来问责邮件,甚至组织都风平浪静吗?” “是我冒昧了,这件事您应该心知肚明。” 拉菲肯定地点点头。 完全不知道的萩原研二:你确实冒昧了,你就应该直接告诉我,我确实不知道啊。 难道田纳西和boss有什么不可描述的play交易? 他轻咳一声,神色沉了下来,眼刀扫了眼拉菲,神色满是危险地说:“直接说,不要给我打哑谜。” 拉菲低眉顺眼道:“组织百分之八十的资金,都来源于田纳西威士忌。” 萩原研二无意识张大了嘴巴,呈‘o’形,眼里满是震撼。 这岂不是说——组织成员的佣金都是人家田纳西发的吗? 这是代号成员吗? 这是组织的金主爸爸啊。 难怪boss不敢吱声,换他他也不敢啊。 然后,莫名的心虚涌上心头。 萩原研二想起了曾经欠下的小降谷的巨额债务,那可是一整个实验室的钱,把首相府卖了都还不起的那种。 那钱虽然说是小降谷的,但小降谷有能力赚到那么多? 恐怕是田纳西的吧? 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的萩原研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小降谷在田纳西那儿好像还挺值钱的。 想—— “啪——” 脆生生的巴掌声响起,拉菲神色古怪地看向突然自打耳光的朗姆,身体微顿。 不愧是先生的朋友,这美丽的精神状态一看就是一家人。 他单方面认可对方可以加入安室家族了。 只是—— 他的目光在朗姆大人脸上转了一圈,这易容还真结实,这都没被打掉。 萩原研二被愧疚心给击中了,觉得自己真不是人,小降谷被田纳西都折磨成什么样了,他竟然还想着易容成小降谷的模样骗人,如果小降谷知道了,会承受多大的打击啊。 他内心超大声地谴责自己:‘我真不是人啊!’ 拉菲的目光从朗姆大人突然抑郁的表情上划过,至今为止,拉菲都对警校在先生那一届选拔警员的标准觉得不可思议。 虽然他们的实力都很强,但精神异常(先生、‘朗姆’),道德底线堪忧(苏格兰-景夫人),恐怖分子(研发武器的松田部长)。 唯一正常的伊达航看似没有任何异常,却毫无底线的包庇他们,像幕后黑手包容自己的爪牙一样。 拉菲一一细数后,心底松了口气,这么看来,安室家族融入公安好像挺简单的,他们比公安正常的多啊。 拉菲心里的隐忧消失,继续上强度说:“组织能排得上名的产业,都是田纳西大人的。” 萩原研二声线不稳地说:“比如?” “比如大冢药品工业株式会社、小林制药株式会社、富山模范堂、virtu(美德)酒吧、川崎游女街、中村大厦……”拉菲沉默了下,说,“这些算是明面上的产业,一些黑色的产业链包括东京湾运输通运、大河急便等走私链。” 他深深地看向朗姆大人,语气幽深地说:“这只是国内一些代表性的产业,国外的我就不一一诉说了,您那里应该有名单。” “这些产业的控股人和一些财阀身后的掌控者,便是田纳西。”拉菲语重心长地说,“所以他拥有整个组织的财产。这些年他被派去国外,谁也不知道他手里又聚集了多少财富。” “朗姆大人,他不是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哪怕被公安抓走,组织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救他。” 第954章 他会选择属于自己的盛大落幕 拉菲将‘朗姆’淡定的神色收入眼底,心里感慨这是个人物,微表情半点破绽不露,一边说道:“日本上层的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也不会让他受委屈。因为他一个人就带动了整个日本的经济。一旦他出事,日本经济就要倒退。” “朗姆大人,我劝您不要想着动他了。” “——因为财能通神。” 萩原研二心底卷起滔天巨浪,这就是田纳西在美国搅风搅雨,却依旧能平安无事的原因吗? 他该庆幸上次抓捕田纳西的行动只有东京这边的一部分公安参与,一旦被别人知道,恐怕那次行动还没开始就被喊停了。 但这也代表着,他们拿田纳西完全没有办法,更无法替金发友人报仇。 他眼里闪过一丝寒意,既然合法合规的手段不行,那就想办法让田纳西倒霉的自己死于意外。 混黑的嘛,总会在明日与意外之间反复横跳的。 至于因为田纳西死亡而崩溃的经济—— 萩原研二认真想了想,他们中好像也只有宫村前辈和竹下警官有商业天赋。 能者多劳,黑色的产业全部查封,能看得过眼的可以留给前辈们。 等等! 萩原研二忽然反应过来,他好像默认把前辈们拉来给组织打工了。 啊哈哈。 他干笑了两声,理直气壮地吩咐道:“把田纳西的产业全部列一个名单给我。” “您现在就要吗?” “现在!” 拉菲点点头:“我这就去准备。” 等他离开了萩原研二的视线后,立刻拿起手机给‘田纳西’发了一封邮件。 [先生,Rum要您的产业名单。 ——Lafite] 病房内,一边处理组织事务,一边浏览着一封封任务报告的降谷零拿起手机看了眼,随意地回复。 [全部给他,包括先代那些实验室。] [是,先生。 ——Lafite] 那些都是早已被剔除出去的、没用的东西,虽然暴利,却和反人类沾了点边,被警方处理掉最好。 他不允许他的国家一直存在这种毒瘤。 未来很遥远,但只要做好现在,每一步稳扎稳打,哪怕不能彻底消灭罪恶,但巨大的代价总会让那些恶人在犯罪前好好想想,究竟值不值得。 接下来的时间,降谷零度过了三个七夕、两个圣诞,按理说,这最少也过去了两年吧? 但当萩原研二第三次将他二十九岁的生日蛋糕放在眼前时,他绷不住了,表情荒谬又无语。 他应该高兴自己不是高中生,没有刚参加完高考,正嘶吼着解放了时,眼睛一睁又在距离高考倒计时xx天的时候。 那简直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 换谁不疯啊。 好在debuff到期了,他不是个‘又瞎又聋’的小可怜了。 为此萩原认为雪莉在生物医药上的天赋惊为天人,想将人上交国家,被降谷零以一己之力阻止了。 小志保研究的东西有点点危险,放去官方,就要牢底坐穿,还是留在组织为人类发光发热吧。 他用手戳了戳巧克力慕斯蛋糕,第一次他特别感动,第二次也开心的吃了,这次—— 对不起研二,有一点点反胃了。 因为——我的认知中,只过去了八天啊,蛋糕是每两天吃一次的,要吐了。 他勉强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多谢你了萩原,我很高兴你总是记着我的生日。” 萩原研二:我怎么觉得小降谷有一点点阴阳怪气,绝对是我的错觉。 “萩原,你还记得我来到组织多久了?” 降谷零推开蛋糕,神色郑重地问。 萩原研二不假思索地说:“三个月了。怎么了?” 萩原研二视线从蛋糕上划过,疑惑地问:“你不喜欢吃这款蛋糕吗?” 降谷零:“……我虽然吃了三次不一样的蛋糕,但三个月过三次二十九岁生日,你就不觉得不对吗?” 他的八天无比繁忙,陪着萩原和松田、hiro度过了三个七夕,又陪着他们过了两个圣诞,最后还和萩原一起过了两次生日。 降谷零被迫成为时间管理大师,天知道他忙成了什么样。 ——其他人都没觉得不对劲啊!这柯学世界不科学了,有没有人管管啊。到底是怎么把三个月的事情塞进八天里的! 萩原在他自以为的三个月实际上是八天的时间,到底怎么压榨着公安一起把拉菲给出去的名单上的产业全部查封,人员全抓的? 降谷零以前一直以为柯学时间乱,也只会乱成他睡一觉过几个月,或者时间一直向前,但日期和季节却抽风似的改变。 谁知道还有更离谱的。 可惜荒神被ban了,不然真的很想把自己也塞进柯学逻辑里,这样就可以和大家一起痛快的发疯了。 再不济,找剧情意识干架发泄下也可以。 孤独的清醒着,太难受了。 萩原研二脑中卡了一下,不对劲的异样还没被他捕捉,就被更强大的力量抹消,他完全没有觉得不对,还一脸担忧地望着好友,觉得小降谷虽然不瞎了也不聋了,但时间认知障碍症更严重了。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先生。”拉菲语速飞快地说,“基安蒂、科恩已落网,卡尔瓦多斯死亡。但琴酒和伏特加逃了,请您务必小心,他已经知道了您的打算。” “我知道了。”降谷零挂断电话后,神色不变,却让不远处的萩原忽然噤声。 他眨了下眼,笑容敛起,快步走到同期身边,担心地问:“怎么忽然悲伤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降谷零看向好友,身体朝后倚在窗台,听着窗外的雨声,倏地抬手捂住眼睛,嗓音沙哑地说:“因为,他知道我要将他和那些令人厌恶的垃圾,一起扔掉了。” 琴酒的选择,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却做到了极致。 降谷零不需要小心,他清楚的知道,那个男人傲慢和纯粹,也决绝和果断。 琴酒是不会回来找他要说法的,也不会刺杀他。 那是一匹认主的狼,主人死去,他会守着主人的一切在漫长而绝望的时光里等待死亡。 主人抛弃他—— 他会自己选择落幕的方式。 第955章 琴酒:最后一次为您效忠,请允许我—— 仿佛无意识般,降谷零看向了世谷田区方向。 世谷田区,琴酒的私人基地。 伏特加正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抽烟,手里还握着一瓶伏特加,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 收藏室里,琴酒正安静地站在酒柜前。 他黑色的大衣披在肩头,脸颊上有一道子弹擦过的伤痕还渗着血,银色的长发染上了尘土,肩膀也中弹了,看上十分狼狈。 可他的气场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强了,一如既往,是一匹我行我素的孤狼。 他没有同行者,傲慢的眼里也容不下附庸,看谁都是蠢货和废物,只忠诚于自己的利益。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变了,也许是在宣布效忠安室透时,也许是和柏图斯第一次见面时。 但他没有去处理伤口,而是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将那瓶酒王拿出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又将那顶礼帽放在对面。 他摆了两个空酒杯,一杯在他面前,一杯在礼帽面前。 他坐下开了酒王,身体前倾,微微低头给礼帽前的杯子倒酒,姿势恭顺又温柔。 顺着他俯首的姿势,银色长发亦如幕布般散落下来,坠在暗红的桌面上,显得那头发沧桑的令人心悸。 很快他直起身体,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柏图斯。 他端起酒杯,轻轻与帽子前的杯子碰了下,冷若冰霜的脸上忽然多了一抹笑意,嗓音轻的像是雪夜里悄然露出花苞的腊梅,嗓音清凌凌的:“就当是,完成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吧。” 他一口饮尽,放下酒杯。 在这空旷的收藏里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莫名的悲伤丝丝缕缕侵入了每一寸空气:“我一直都在等你。” 抱歉,我现在要失约了。 琴酒将所有的忠诚留给了boss,将所有的柔情留给了柏图斯。 柏图斯离开了他,boss抛弃了他。 琴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眉眼倦怠地靠在椅子上,点燃一根烟,那是柏图斯喜欢的味道。 烟雾盘悬着在房间缭绕,他没有吸烟,只是沐浴在烟草的气息里。 自从跟了个多灾多难的boss后,他总会克制吸烟的冲动,哪怕那是他在杀戮中唯一获得放松的途径。 柏图斯离开后,他曾在一卷佛经上看到过一句话—— 若有众生,自戕其身,障碍梵行,不得升天,是为大罪。当堕无间地狱、千万亿劫、求出无期。 若是自杀,死了要去地狱。 在琴酒看来,柏图斯热情爽朗、善良直率,是悬挂在组织上空的明月。 他所杀之人,全都是该死的,没有一个无辜,等于做好事了。 这样的柏图斯,死后肯定会上天堂吧。 琴酒知道自己手染鲜血,杀了数不清的人,他早该下地狱的。 但他有信心从地狱里爬出来,可一旦自杀,就是无间地狱,要度过千万亿的劫难,再也出不来了。 等于说,那千万分之一能见到柏图斯的机会也没有了。 他一向是个无神论者,可在此刻,忽然有种信一信神佛的念头。 他只是、很想见见柏图斯,和他真正的喝一杯酒就满足了。 他本以为自己的落幕,是在黑暗中与人争斗死去,或者一日日奔波在任务现场,耗干了心血衰亡,这都是他能接受的死亡方式。 但没想到的是,他会被主人像垃圾一样扔掉。 如同腐朽的、划入旧时代的先代一般。 他那双被冰封的眼眸轻瞥向门口:“你确定不走?” 靠着门的伏特加憨笑着挠挠头,墨镜下的眼眶却红了,傻兮兮地说:“不了大哥,我太笨了,没有你的保护会很惨的。无论去哪儿,您还是带着我吧,我保证听话。” 琴酒哼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却是默许的纵容。 他望着眼前的爵士帽,绿瞳似在晦暗中倒映出一抹璀璨的光,隐隐有几分温情:“一直以来,我都没说过再见。” 他放下香烟,张张嘴却终究没有将这声告别说出口。 总觉得双方真正告别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他嗤笑一声,眉梢眼角都是自嘲。 不知什么时候,他也有儿女情长的一天了。 他做事一向有始有终,既然当初选择了boss,那就在这条路上走到黑,永不后悔。 那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遥控器,那是整个基地的自爆装置操控器。 既然boss要他死,他便最后一次为boss尽忠。 阴沉沉的雨天里,等那根烟烧完后,琴酒整理了下衣服,右手将礼帽拿起,按在左胸心脏处,膝盖一弯,单膝跪地,面朝东京基地的方向,眼神却看向桌上的那顶礼帽。 微微垂首时,无论是神情还是行举透出的庄严,都显得十分认真,没有半分作伪。 在最后时刻,他浪漫地说: “先生,请允许我——走出您的时间。” 他站起身,将自己的帽子和柏图斯的礼帽并排放在桌上,又将金银交叉的钥匙放在柏图斯的礼帽上,随即毫不犹豫地启动自爆按钮。 轰! 巨大的声响仿佛地球板块碰撞后的震动,在日本大范围响起。 冲天的火光和浓烈的黑烟冲散了头顶的阴云,隐隐露出几缕光芒。 爆炸中,伏特加悲恸不已。 他大哥,本来可以活下去的。 没关系了,无论去哪儿,他都紧跟着大哥,他要永远当大哥的小弟。 琴酒最后回望了一眼空荡荡的收藏柜,那是他曾梦想和柏图斯一起用昂贵又具有纪念意义的酒填满的地方。 可直到死亡,那里依旧是空的。 对不起,柏图斯,我最后选择了自杀。 如果真有地狱,我们恐怕—— 永无相见之日。 这成为琴酒至死都无法放下的遗憾。 琴酒和这座基地一起爆炸,沉入了内河里。 柏图斯永远都不知道,这本该是属于他的基地。 琴酒只是想和他更近一些而已。 降谷零也不知道,琴酒的自杀,是最后一次对他的忠诚。 东京,雪莉研究所。 当那惊天的爆炸声传来时,降谷零大脑一阵眩晕。 系统空间,灰色的荒神人设卡忽然传来一声怒吼,似乎想要挣脱剧情意识捆绑他的锁链,拼尽全力却依旧无能为力。 第956章 波本,你不对 “波本?” 萩原研二的手突然按在降谷零肩头,紧张地喊道。 他紫色的眼眸像剔透的紫宝石,带着柔美却坚硬的质感,眼睛紧紧盯着金发友人:“你在哭。” 降谷零茫然地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触碰到凉凉的泪水,懵了一瞬,像是想到了什么,摇头说道:“不是我在哭。” “那是谁?” “荒神。” “为什么?” “因为他失去了重要的人。” 降谷零失神地望着窗外的大雨,在心里补充—— 因为神明偏爱的人,并未一生顺遂、一切从欢、所求皆所愿。 因为失去的遗憾,让神明也失态了。 萩原研二望向这双美丽却透着悲伤的紫灰色眼眸,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降谷,还没发现吗? 荒神就是你。 失去了重要的人的,也是你。 伤心的也是你。 为什么要将不同人格的自己分的那么清楚? 连带不同自己的人际关系都保持着距离感和生疏。 萩原研二却不能去戳破,因为金发友人的精神状态本就不健康。 他只是轻轻地问:“我能见一见荒神吗?” 降谷零哑着声音拒绝了:“他不在了。” 系统空间里,无法挣脱锁链的荒神卡牌彻底安静了下来,那灰色也成石头般的死寂,再也没有一丝波动。 降谷零忽然觉得疲惫,荒神就像另一个拼命挣脱命运的自己,因为失去了在意的人,而变得再无牵挂,倦怠而萎靡。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荒神不会再出现了。 他那热烈张扬、又生机勃勃的一部分,随着琴酒一起死去。 他却没发现,当他说出这句话时,萩原研二搭在他肩头的手抖了下,脸色瞬间惨白了下去。 对于降谷零的友人们来说,那些人格不分彼此,都是降谷零。但同时,又因为他们过于鲜明的人格,又忍不住将他们当成另一个独立的友人看待。 也就是说,他们同时和好几个降谷零交朋友。 荒神不再出现,就代表着他们的一位‘友人’无声无息间,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死去。 萩原研二怎么可能会接受! 荒神那么耀眼明媚,只是看着他,你就知道什么叫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什么叫恣意风流,直面他,如同直面太阳,璀璨的让人心中发软,又张扬的让人想起他就忍不住提起嘴角。 那样一个家伙,怎么会消失。 萩原研二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近乎哀求地问:“他永远也不会出现了吗?” “没有荒神了。”降谷零抬步走到椅子上坐下,抬了抬眼皮,举手投足间带着他没注意到的暮气沉沉,眼里也是一片荒芜,他疑惑地问,“你似乎很在意。” 萩原研二倏地上前,双手撑在椅子两边的扶手上,脖子青筋暴起,愤怒又悲痛地低吼:“我怎么能不在意!那在意死了,那是你的一部分!我怎么可能听到噩耗而无动于衷!” 他深吸一口气,按在金发友人肩膀,每一个字符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他什么时候出事的?” 降谷零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时间。 因为他的好朋友的时间逻辑被吃掉了! “很早之前。”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天际飘过来的一样,选了一个萩原研二能明确知道时间点的特征,“琴酒从美国回来那天。” 萩原研二一怔,仔细回忆了下,才想起来那都是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 原来,荒神那么早就离开了他们! 他腿一软,趔趄地倒退了几步,一时间竟无法接受。 那是荒神! 是和侦探、指挥、代行者一模一样的、拥有自己思想的人格! 这跟抹杀了一个人有什么区别。 他一直以为,未来组织覆灭,小降谷的这些人格要么和平共处,要么想办法融合,却从未想过让心理医生抹杀掉谁。 可意外就这么轻飘飘的来了。 “是谁?”萩原研二不接受友人的一部分就那样消失,他咬牙切齿地问,“是谁做的?” 降谷零轻轻敲着扶手,揉了揉眉心,提起精神说:“是祂。但是不用担心,萩原,只有荒神。” 萩原研二浑身无力,跌坐在地上,眼里闪烁着无尽的痛苦,他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悲伤,却没有在友人面前维持最后一丝体面,就那样苦笑着说:“对不起。” 对不起,作为你的神明,却没有眷顾到你。 他别过头,无声地啜泣了下,粗暴地一抹脸,爬起来快步朝外面走去:“我需要冷静下。” 萩原研二离开后,降谷零微微阖目,看向系统空间。 从刚才开始,系统光屏一直抽风似的震动。 “怎么了?” 系统可疑地沉默了下,机械的声音带着几分扭捏地说: [你要当哥哥了!] 降谷零:?? 这话让他听不懂了。 降谷零茫然一瞬,一言难尽地问:“什么意思?整天喊我逆子的剧情意识要用别人取代我的地位了?” 系统光屏似乎不满,抖动的速度加快,看得降谷零眼晕了晕,这才说道: [我有儿子了。] 降谷零瞳孔地震,刚才的丧气全然不在,只剩下惊骇与荒谬:“你不是说自己只是一段单机程序吗,你怎么会有儿子?” 他真的怕极了系统突然实体化成不知道什么东西,牵着自己的小宝宝来到他面前…… 他痛苦呻吟一声,不要啊,这种事情不要! [我分离出去一段程序,用你们的话来讲,那是我的子系统。] 降谷零松了口气,吓死人了:“你分出去子系统做什么?内存不够,将一部分垃圾扫地出门?” [我出门捡垃圾了。] 降谷零沉默了,他嘴角抽搐了下,艰难地说:“卖掉赚能量吗,你真会过日子。” 说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超大声地说:“你有儿子了,为什么要说我要当哥哥了?” [我像一棵伟大的树,为你遮风挡雨,陪你从青涩的小警员成长为黑白两道首领,我当不起你一声爸爸?] 降谷零脸一黑,正要反驳时,系统已经火速下班。 ——你还没告诉我捡了什么东西啊! 这家伙不装以后,更气人了。 第957章 我只想给世间一点公平 萩原研二强忍着悲痛和愤怒,离开病房后,出去给好友们打电话发消息。 房间内,降谷零正在翻看着系统。 忽然,他目光定格在子系统界面,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标志。 他脑中的系统是一本漫画书的模样,而这个子系统——是一把眼熟的钥匙。 金银两色交叉,顶端由一串铁链连接起来,看上去威严守序,又透着严谨与神秘。 系统的模样,与对宿主最重要的东西有关。 如果是那把钥匙—— 降谷零的心跳飞速加快,像是战前擂鼓,激动又热血昂扬。 他戳了戳那个标志,一行灰色的文字冒了出来。 [您呼叫的小系统不在服务区,(出差中,勿扰)。] 降谷零沉默了好一会儿,猛地起身来到窗前,再看向外面的阴雨天时,却觉得雨中的风景独好,世界更是清晰的映入眼中。 绿叶在雨水的浇灌下更显翠绿和娇嫩,花瓣含着雨露如同娇羞落泪的美人,匆忙路过险些被滑到的路人也可爱极了。 他打开窗户,深呼吸了下,夹杂着泥土味的清新空气让他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一扫之前的颓靡与荒凉。 他倏地露出一抹微笑,释然又温柔,柔软的像一样,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泛着甜意。 在冰凉的雨滴被风从窗口吹到脸颊上时,降谷零嗓音轻柔地说:“……系统,肯定是捡到了宝石。” 那是宝石,不是垃圾。 他闭上眼睛靠在窗边,双目阖上,似乎睡着了。 他终于可以从那个人的死亡中走出来了。 也终于可以放松下来,好好睡一觉。 属于荒神人设卡中的那部分意识,彻底抹消了隔阂,回归到他的本体中。 前所未有的舒适与轻松让他仿佛卸下了一切重担,很快便飘飘然睡着了。 门外,萩原研二将荒神消失的消息告知同期们后,刚回到房间,就看到金发友人靠在开了半扇的窗口前,紧闭着眼睛睡着了。 丝丝缕缕凉风从窗外吹来,缠绕在他的金发上,金色的发丝轻轻扬起又落下,在清风中扬起漂亮又孤傲的弧度。 萩原研二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抬手将人抱起放在床上,拉好被子后,才快速将窗户关上。 只是看向同期时,他神色复杂又怜惜。 小降谷的身体现在弱了很多,他这么多动作都没将小降谷吵醒,可见他睡的有多沉,身体有多疲惫,精力又有多差了。 这时,萩原研二收到了拉菲的邮件。 [Rum大人,Gin和Vodka确认死亡。 ——Lafite] 萩原研二难以置信地将邮件看了好几遍,还专门发了消息过去。 [确定吗? ——Rum] [属下十分确定,琴酒确实已经死亡。 ——Lafite] 萩原研二神色恍惚起来,加入组织后,要说谁对他的威胁和压迫感最大,除了boss老登外,就只有琴酒了。 每次和琴酒打照面,他都觉得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透了他,那种嘲讽与冷漠让他犹如刀尖上跳舞。 如今,那家伙死了? [他怎么死的? ——Rum] 手机那头的人似乎在组织语言,很久之后,才回消息。 [引爆了一处基地死去。 ——Lafite] 这个死法让萩原研二莫名想起游戏周目里的安室透,最后引爆了安全屋死去。 他闭了闭眼,将这个念头扫走,琴酒那个杀人如麻的恶徒怎么配和他们干净正直的金发友人相比。 随即他高兴起来,连琴酒都死了,东京这边的行动组已经没人了。 组织总部,公安触手可得。 他直接联系了宫村警官,让他带队开始清扫总部。 没了让人忌惮的琴酒后,他立刻让公安在不同的地方设下埋伏,并利用自身的权利给一个个组织成员派发任务,将他们都送到公安的埋伏点。 处理组织之余,他一直都想不通,琴酒为什么会自杀? 以琴酒的能力,只要想逃走,谁都拿他没办法,一旦让他逃到国外藏起来,很可能会成为他和小降谷的隐患。 可那个人却死了。 萩原研二想不通便将这事儿抛之脑后。 公安倾巢而出,抓人、封锁现场、封禁涉事产业…… 顺便还要联系一些国家控股的产业,让他们接手组织遗留下来的白、灰两道产业,稳住里面的在职工作人员,以免造成市场和职场的波动。 公安忙疯了时,松田阵平几人都被薅了羊毛,跟着一起行动。 萩原研二将目光落在睡着的友人身上,小降谷的身体还需要调养,这处实验室必须保留下来。 至于研究员—— 他让拉菲去调查下,沾染了人命的、或主动进行过人体实验的研究员,全部留给警方处理。 至于警方最后是否会看在对方是稀有科研人才而让对方活下去,他也不会计较,他只将自己分内之事做好便够了。 他没有小阵平对不公和黑暗的正义感,也不像班长那样拥有不偏私的公平公正,不会像小诸伏那样偏执,也没有小降谷仿佛信仰般的正义。 他也许热血、也许善良,也许正义,但他很有分寸。 天色渐黑,萩原研二见同期还没有醒来的意思后,转身去了隔壁房间休息。 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除非公安课长亲自打电话。 他离开不久后,睡了三个小时的降谷零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房间一片黑暗。 在这静谧的暗夜里,他给吉普森发了一个任务。 [去世田谷区爆炸的地方搜寻下,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吉普森的回复很快。 [是,先生。 ——Gibson] 得到回复后,降谷零敛眉靠在床头,听着外面滴答滴答的雨声,琢磨着对吉普森的处置。 人并不是纯粹的理性,他感动吉普森对他忠诚,又无法无视对方犯下的错。 如果连执法者的立场都模糊起来,普通人该怎么活下去! 在他这里,身上背负了无数人命的,没有洗白上岸一说。 错了就是错了。 一切都交给法律和公义。 他没有资格替死去的人原谅罪魁祸首。 那是他唯一能做到的公平。 第958章 吉普森,去自首 降谷零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很多黑暗。 但他必须给罪恶划下红线,越过了,便分生死。 他想: [“我是执法者,紧守着世间的公义和道义。”] [“我要拿着一个火把,照见前行者的身影,也为后来者照亮前路。”] [“我想让所有人都不会毫无理由的牺牲。”] [“我想让遭受不公的人得到正义,所有的未亡者都得到新生。”] [“我想将光明带给除我以外的灯塔,引领每一个逐光者。”] [“当我沉睡于六尺之下的黄土时,我能无憾地阖目。”] 无论他的行为在别人看来有多冷酷,但爱一个世界,热爱自己生长的土地,发自内心去保护它变得更好,根本不需要理由。 这是他的坚持,所以—— 吉普森不能留了。 第二天,吉普森发来了消息。 [先生,爆炸的地方已经沉海,并没有留下明显的东西。 ——Gibson] 降谷零看完后,给他发出最后一条命令。 [去自首吧。] 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将手机扔在被子上,紫灰色的眼眸过于明亮,反而显得锐利与冷酷。 可嘴角的弧度,却带着几分伤感和忧郁。 因为,人心都是肉长的。 他靠在靠枕上,耐心等待着结果。 世田谷区,撑着伞的吉普森用探照灯照过去,前方是被河水填满的大坑,他从大坑边缘捡起一枚金银相交的、有些焦黑的钥匙收了起来。 转身回到车上后,马提尼正开着窗在驾驶座上抽烟。 吉普森收了伞坐在副驾驶上,打开手机看了眼新的邮件,低声笑了起来。 “大哥,怎么了?”马提尼好奇地问。 吉普森理了理身上的白大褂,笑吟吟地说:“先生要带我回家。” 马提尼不明所以地启动车子:“回哪个家?太平洋的小岛,还是鸟取县的基地?” 吉普森拍拍衣袖上的雨水,棕色的小辫子发尾有些潮湿,他轻轻弹了弹发尾,慢悠悠地说:“是千代田的公安警署。”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马提尼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的模样,却听吉普森后知后觉地说:“我是不是从未告诉过你,先生是公安卧底?” 马提尼迟疑了下,猜测地问:“兼职吗?” “不,组织boss的身份才是兼职。” 大雨中,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里的马提尼表情混乱,像是经历了一场龙卷风的洗礼,许久之后他才努力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件离谱的事。 ——不,他没办法接受。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吗,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马提尼脸皮抽搐地问:“所以现在,我们是要——” “自首。” 马提尼没忍住,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他从没想过自己躲过了枪林弹雨、躲过了琴酒的怀疑,也躲过了先代与现任boss交锋期间的大逃生,却没躲过猪扒饭。 “我不理解!” 马提尼都要疯了:“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去局子里?” 吉普森悠闲地靠在靠椅上,幽幽地说:“那位先生发话后,你觉得自己不去局子里,还能去哪儿?” 马提尼呼吸一窒。 是啊,整个日本都是那位先生的了,明面上他还是东京荣誉市长,他们能跑哪儿去。 就算是出国,也要出得去啊。 被官方打死的是先代的势力,又不是先生的势力。 就算逃出国了,圣启那群疯子也还在,中东还有个不遑多让的诺布溪在,世界各地的自由教圣徒遍布四周,你都不知道擦肩而过的是否就是他们,那些人都很乐意为神明铲除异端,烧死叛徒。 吉普森抬手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别苦着脸,你能活。” 马提尼:咋活啊,虽然在日本判死刑不太现实,但也不是没有。就算判决不下来,无期也是可能的,他不想蹲一辈子局子,也不想去当牢大啊。 吉普森安慰小弟道:“我在美国待了几年,手里有些东西,可以和公安上层做交易,保下你的性命没有问题。毕竟这些年,你只在美国抢夺耶稣小提琴时犯了错,在日本时,都只是给我打打下手,开开车。” 马提尼眼眶一红,小声地问:“那您呢?” 吉普森怔怔望着窗外的大雨,低头又看了看他白皙的手掌,恍惚间像是听到了无数实验体的哀嚎声和呻吟声,还有他们的诅咒。 [畜生,你会下地狱的,我在地狱等着你!] [我诅咒你,诅咒你被爱的人抛弃,在众人的唾弃中死去。] [你这个刽子手!你永远不配得到爱!] 无数人临死的绝望在这一刻席卷而来,冲击着他的大脑和精神。 吉普森抖了抖手,神经质地在半空中用力甩了几下,像是想将手上曾经染过的血液甩飞,让它重新变得干净。 “大哥,怎么了?” 马提尼见他突然的反常,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吉普森闭上眼说:“先去警局吧。” 是催眠。 当年代行者先生派他去达帕卧底,给他心上镌刻了一道催眠。 因为他没想过要背叛先生,所以从未触发过那道催眠。 今天才发现,那竟然不是保守秘密的催眠,而是要他命的东西。 先生是要他,死在那些人的谴责和诅咒中吗? 催眠的力量还在加剧,幻听之后,幻象开始出现在他眼前。 他逃不掉了。 他嘴角的笑容苦涩极了,先生是真的狠啊,那么早就已经给他选好了结局。 先生又那么强大,像是操纵命运的神明,安排着他一步步走向他的落幕。 “先生,您真狠。” 吉普森无声地呢喃,泪水一滴滴落下,浸湿了胸前的白大褂。 原来,自首并非是您给我的生路,而是启动催眠暗示的死路。 您教了我一个道理—— 人命不是数字,并非死去多少人再救多少人就能抵的。 他仓皇地环视周围,无数被他杀死的实验体和无辜人出现在眼前。 “先生,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的。” 吉普森擦去眼泪,将马提尼赶下车,朝淋雨的人说:“去找拉菲吧。” 他开车离开。 晚安,先生。 第959章 下辈子,我想干干净净站在您身边 吉普森开车前往公安,凭借自己的身份和手里掌握的东西,见到了黑田理事官。 他没有求别的,只是用达帕的一些秘密换取了马提尼活着。 被关进监牢里前,他最后回头望了眼外面的自由,微风和煦日,樱花和鸟鸣—— 还有,冥冥中被注视的感觉。 以前,他一直都听阿米林喊着先生神明、圣主,只觉得那家伙疯得厉害。 现在却有种直觉,那家伙说的其实是实话。 “您在注视我吗?” 吉普森喃喃道。 在两边看守的警官惊讶和警惕的目光中,他嘴角咧开一个弧度,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您看着我一步步走入死亡,您是要送我最后一程啊。” “就像琴酒一样,您也看到了,对吗?” 他倏地转身单膝跪在地上,俯首垂眸,如同骑士最后的效忠。 先生,我听您的话死去,您会少一些烦恼吗? 我……真的很羡慕拉菲他们,从始至终都站在您的立场,哪怕不怎么干净,却也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可以一直伴您左右。 “来世——” 吉普森从袖中掏出一直藏着的手术刀,在众人惊恐的神色下,一刀捅穿了脖子。 ——来世,我想干干净净站在您身边。 实验室里,玻璃杯摔在地上,清脆的声音惊动了正在给公安写行动计划的萩原研二。 他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滞了下,像一阵风般来到倚在窗前的金发友人身边。 “小安室?” 他轻声叫道,却见友人的视线落在虚无的半空,像是在走神,又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萩原研二弯下腰,小心翼翼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扔进垃圾桶,轻步走到友人身边,目光专注地盯着他,伸手握住他僵硬的手腕,认真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降谷零眼神虚浮,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融入灵魂中的那一缕神性随着他的意志而行,落在了吉普森染血的身上。 [我一直在注视着你,陪你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 [未来——] [干干净净的、漂漂亮亮的活着,就像你那精致的小辫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时候,我们一定会是好朋友。但这辈子,你必须要为死去的生命赎罪。] [晚安,吉普森。] “小安室!” 萩原研二的声音入耳。 降谷零收回注意力,眼里隐隐有光辉一闪而逝。 灵感过高的萩原研二敏锐捕捉到那一丝亮光,他大脑只剩下一个念头,好像泡泡啊。 轰—— 他的大脑像是被无数信息冲击到,直接给卡死了。 降谷零见同期突然僵住,直挺挺朝后倒去,皮肤下似乎有东西在涌动,他眼皮跳了跳。 抬手在同期眉心一点,那丝溢散出来的神性被他收了回去。 他盘膝坐在陷入安详睡眠中的萩原研二身边,无语地说:“我真的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般灵感高的人。” 不知道在克苏鲁的世界里最不能好奇吗? 不听、不看、不思考那才是活下去的秘诀。 萩原呢,恨不得将他身上的秘密全部探查清楚,察觉到丁点的不对都要拼命往里面钻,不看清楚里面藏了什么誓不罢休。 这人都吃过几次亏了,怎么还不长记性。 人家都是吃一堑长一智,萩原是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 不知过了多久,拉菲带着井上助理进来,盯着先生用药。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先生身前睡姿安详的‘朗姆大人’,不动声色地绕过他来到先生身边,那从容淡定又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的模样,让嘴巴差点没合上的井上佩服不已。 拉菲从井上助理手里接过白色的药片和胶囊混合在一起的一包药,又接了一杯温水,语气低沉缓慢,又带着说不出的慈爱,像是哄小孩似的说道:“先生,该吃药了。” 降谷零对拉菲的态度已经无力去矫正了,无论他怎么说,这家伙总是我行我素,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他抿了抿唇,抬手正要去接水杯。 这时,一道尖锐的喊声突然响起。 “啊——” 拉菲端着水杯的手一抖,很快就稳住了,杯子里的水溅出来几滴在他手背上,他一边从口袋拿出帕子轻轻擦拭,一边将注意力放在了突然像尖叫鸡一样尖叫出声的朗姆大人身上,眉梢微微扬起,朝先生看去。 降谷零揉了揉被吵的有些耳鸣的耳朵,看都不看萩原研二一眼,从拉菲手里接过水杯和药。 他将药塞进嘴里,水杯刚碰到唇瓣,便见尖叫了一声的萩原研二一个驴打滚蹦起来,语速飞快地说着人听不懂的话。 “小x*%#——” 那乱七八糟的、不是人类已知的语言就这么嘚啵嘚啵说出口,降谷零一脸惊愕,直接被嘴里的药呛了一口。 苦的发涩的药丸卡在嗓子眼,苦得他脸皱成一团,味觉都要消失了。 拉菲适时将水递过去,看向朗姆时频频皱眉,并在他声音停顿时,恰到好处地出声打断:“朗姆大人,是否需要属下请来研究员为您检查下您的语言中枢位置?” “嘎!” 萩原研二话头戛然而止,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一长串外星语。 等他意识到这件事时,刚才说的语言在大脑转了圈后,连他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了。 萩原研二:“……” 他看向皱着脸的金发友人,急忙退后两步,干巴巴地说:“不用,我刚才吃错药了。” 他的异状绝对是小降谷的debuff泄露了! 想起克苏鲁,他就浑身直冒冷汗,特别想拔腿就跑。 不是他不仗义,主要是他觉得当人挺好的,暂时不考虑别的物种。 降谷零将整整一杯水喝完,才勉强将嘴里和嗓子里的苦味冲走。 见他一副想跑的姿态,没好气地说:“要走赶紧走,再不走——” 这家伙灵感太高了,在他力量溢出这个关头,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安全。 萩原研二也是这么想的,他得先保住自己,才能保护小降谷。 他可是小降谷的荣耀啊。 万一他出事了,小降谷不想活了怎么办? 代行者就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啊。 第960章 色令智昏的贝尔摩德 萩原研二很有自知之明地跑掉了,拉菲不明所以,却也没有多问。 见先生吃完药,他叮嘱了先生几句好好休息,便带着井上助理离开。 房间内只剩下降谷零一人,他翻开手机看向刚收到的邮件。 [您是否要打碎我? ——Vermouth] 降谷零沉默着没有回复,手机另一头似乎等不下去了,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易容成大学生的金发大明星正躲在校园的一处偏僻角落里,再也没有了以往的魅惑与从容,他频繁地抬头看着时间,眼里透出几分焦急,如同迷失在黑暗的森林里找不到出口。 在手机接通时,她眉宇间多了几分无法言喻的不安定,仿佛站在悬崖边,随时可能坠落下去。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这位想要杀她,她绝对逃不掉。 “您杀了琴酒。” 贝尔摩德不知道抱着怎样的心情将这句话说出口了。 因为她在美国讽刺琴酒是被主人抛弃的狗狗,等她回到日本后,被琴酒疯狂追杀了一个月,好几次险些性命不保,却因为boss需要她才从琴酒手里活了下来。 如今,琴酒却死在他效忠的boss手里。 贝尔摩德觉得无比讽刺的同时,内心又极度不安,像是有无形的阴影和恐怖朝她笼罩而来。 没了卡尔瓦多斯这个舔狗透露消息后,她的情报滞后了很多,可组织的巨变她却一清二楚。 本以为那位先生只是在清理腐肉,想要组织洗白或转型,却没想到将行动组全部铲除了。 “您究竟,想做什么?” 贝尔摩德十分不解,拥有着信息差的她想不到boss是卧底,就因为没有这个关键信息,当boss突然对组织下手时,她只觉得胆寒和恐惧。 ——那家伙该不会冒出来一个疯癫的人格,想要毁掉组织吧?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理由了。 现在,她想知道她是否有活下去的机会。 降谷零眉头紧锁,脸色阴晴不定,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像是在无声地沉思着。 贝尔摩德知道的太多了,在没有确切的把握下,他还真没办法对那女人出手。 她太谨慎、太聪明,也太敏锐了。 且她作为聚光灯下的大明星,周旋在世界各国的资本中,以自身为中心织了一张蜘蛛网。 除非能直接暗杀掉,否则一旦她出事,麻烦就大了。 那女人该不会在先代的时候就给自己准备退路了吧? 降谷零脑中莫名冒出这个念头后,目光仿佛古井寒潭,声音不高不低,咬字清晰,语气镇定而从容地只说了一句话:“——要易容成琴酒和守护者吓唬工藤家的小孩吗?” “或者和卡慕白兰地一起玩儿侦探游戏?” 贝尔摩德眼睛蓦然一亮,回想起可可爱爱的侦探和无比美味的G,色令智昏地她脱口而出:“要。” 话音落下,她尴尬了一瞬,神色却彻底放松了下来。 boss这是在安她的心,表示不会对她出手,这样她就放心了。 贝尔摩德想起上次被指挥给诱惑到后,偏偏因为指挥过于黑泥而不敢出手就觉得亏大了。 听boss的意思,她以后有机会—— 咳。 贝尔摩德笑了下,笑容莫名缺些功德。 挂断电话后,她一身轻松。 准备离开时,却忽然想起先生提到的cool boy,他既然说‘吓’,就不会对新一出手,这就够了。 小孩子还是要多吓唬吓唬才能长成茁壮的大树呢。 贝尔摩德顶着一张清纯的易容脸,身姿摇曳地离开了校园,决定先去见见那孩子。 而工藤家此时,住进去了一个粉色头发眯眯眼的东都大学工科研究生。 公安的行动过于迅速和隐秘,又将事件控制在很小的范围内,将影响力也降到最低,以至于这位粉色头发的研究生每天回到住所时神色都凝重起来。 他觉得组织藏得更深,行动更隐蔽了,因为他转悠的这段时间,完全没有发现组织的痕迹。 研究所的降谷零还在苦恼着那些卧底的处理方式。 组织干净的、不干不净的成员都调到了阿米林和拉菲手底下,黑色的都成了同事的功绩,剩下的只有一些撑场子的边缘人和卧底了。 是的,萩原研二手底下现在只剩下卧底了。 不知情的萩原已经开始着手对付那群卧底了。 降谷零:“……” 一群卧底一起配合着出任务,却无一人身份暴露,反而在互相猜忌中让任务完成率猛然提高。 刻入柯学底层逻辑的#红方情报不互通#这条规则恐怖如斯。 通过监控望着好友充满干劲的模样,降谷零默默移开眼,假装自己没有良心。 打了其他卧底,就不要打田纳西了哦。 结果一转头他就发现萩原开始调查神秘的卡慕白兰地、消失的罗曼尼康帝、从未见过的莫吉托,只在雷司令接田纳西的任务中出现过一次的艾柏迪—— 嘶~ 降谷零牙疼起来,眼皮跳了跳,随后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萩原还是太闲了,得给他找事做。 他立刻联系拉菲,让他将长老团的存在透露出去,再让诺布溪送回几位长老给萩原上上强度。 忙起来就不会查些有的没的了。 以及,他该问责了。 降谷零拿起手机打开邮箱,飞快编辑了一封邮件发了出去。 [东京总部被摧毁一事,我需要你的解释。] 收到发件人是一串乱码的邮件的萩原研二吓得整个人都麻了。 老登联系他了。 老登终于要问罪了。 他会不会也被老登给脖子上挂个项圈电击啊。 这一刻,萩原研二害怕极了。 没办法,在组织这段时间,他充分了解了组织的强大和黑暗,对在幕后翻云覆雨的首领更是脑补了不少,越脑补越心惊。 转瞬间,他把自己吓得脸都白了,大脑一整个空白。 [Sherry是组织的财产,找回她。] 第二封带着命令的邮件出现,萩原研二握着手机冷汗涔涔。 对啊,这老登都没解决掉,他查什么卡慕白兰地。 真以为东京总部摧毁了就完了吗? 老登只要活着,哪里都可以是总部! 第961章 马提尼:您想知道他的遗言吗 萩原研二因为boss的突然问责以及被砸在脑门上的寻找雪莉的任务而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boss身上,正试图通过各种办法打探boss的位置。 降谷零在一个小时后,迎来了狼狈不堪的马提尼。 马提尼浑身被雨水浸透了,头发贴在头皮上,鞋子上还带着厚厚的泥浆,裤子上也是泥点和潮湿。 当他经过重重检查后站在降谷零面前时,发丝上的雨水缓缓下滑,从额头滑落到眉梢、眼角,最后到脸颊和嘴角,如同一滴饱含太多的委屈、愤怒、无奈和忠诚。 “先生。” 马提尼仿佛雨夜突然造访的幽灵,在拉菲复杂的眼神下,抬起湿漉漉的袖子,露出紧攥着的拳头。 他摊开掌心,一把仿佛在水里浸泡过的边缘微微焦黑有些变形的金银相交的钥匙出现在掌中。 他哑着声音,失魂落魄中带着巨大的悲恸:“先生,这是大哥让我交给您的东西。” 降谷零穿着干净的衬衫停在他面前,将钥匙接了过去,垂眸说道:“吉普森的任务完成了。马提尼,你以后跟着拉菲。” 马提尼面无表情地应道:“是,先生。” 他的命是大哥给的,他必须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才不会辜负大哥的心意。 临走前,他脚步微顿,侧头朝先生问道:“您不问问我,大哥有留下什么话吗?” 降谷零腰背挺直,坚韧如青松,宽阔的肩膀像是担起了整个世界的责任,紧抿的唇瓣显露出几分严肃与倔强。 他声音平静地说:“好好活下去,有机会再一起并肩作战。” 说完,他转身朝卧室走去,温和地说:“去休息吧,马提尼。” 马提尼望着先生一瞬间孤寂下来的背影,忽的将右手按在左胸前,低声说道:“您也保重身体,先生。” 他转过身,干脆利落地离开。 因为大哥的死亡,他怨过也恨过,可此时见到先生,他便释然了。 先生也在为大哥的离去而难过,他并非凉薄而无情地将大哥舍弃,他和大哥互有默契,这便够了。 拉菲目送马提尼离开,朝角落招招手。 一位白鸽近侍团的人悄然走出,安静地等待吩咐。 “去盯着他,一旦他对先生有任何不满和抱怨,直接杀了。” 恨意可以让人做出盲目而愚蠢的、却又杀伤力极大的行为。 还是先防着,等确定了他的忠诚,再考虑是否留他给先生做事。 近侍微微欠身一礼,如同安土桃山时代神秘又强大的忍者一般,很快便消失不见。 安排好事情后,拉菲走到工具储藏室,拿出一个拖把,认认真真地拖着马提尼踩脏的地板。 动作熟练,已然做熟了家务的模样。 卧房内。 降谷零翻出来一个木匣子,以鲁班工艺制作,打开上面的鲁班锁,露出一个半旧不新的打火机和半盒烟,都是之前琴酒遗留在他安全屋的。 降谷零定定地望了眼这些东西,将金银钥匙也放了进去,随即重新锁上了匣子。 他站在匣子前沉默了片刻,又从角落里翻出一个空匣子,将随身携带的吉普森送给他的手术刀放了进去。 两个色泽不同的木匣子摆放在眼前,降谷零恍惚间有种他面前是两座墓地的感觉。 那里面埋葬了降谷零隐藏于内心深处的情感。 他抱起匣子,套上外衣,快步朝外走去。 客厅内,正在拖地的拉菲听到动静,直起腰身,疑惑中带着几分不赞同:“先生,您要离开实验室吗?” 降谷零脚步不停,手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我回安全屋一趟。” 拉菲将拖把妥善放在一边,褪去皮手套,不放心地说:“我送您。” 不等降谷零拒绝,他便说道:“正好去看看店里的生意怎么样了。” 降谷零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拉菲总有办法让他妥协。 坐在前往安全屋的车上,降谷零左手搭在木匣子上,右手给阿米林打电话。 手机刚接通,阿米林热情的声音响起:“先生,我一直在等候您的命令。” 一直只想当个偶像歌手的他手里可没染多少血,至于以前当上代号成员前杀的人,那都是在国外,有本事让国外的司法引渡他啊。 以先生的护短,除了约束他不要作恶外,也不会有其他选择了。 而且,吉普森死掉了,少了一个先生心腹的竞争对手,阿米林心情好极了。 降谷零没有在意阿米林的想法,虽然也很想将对方送局子里去,但很可惜阿米林在日本没有犯多少事。 降谷零口中虽说遗憾,眼里却多了几分笑意,嗓音不疾不徐,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黑衣组织这艘船快要沉了,警方正在寻找首领。” 鸟取县大本营,阿米林迎着落日站在山巅,会意地说:“我明白了,我会安排一个boss给他们。” 降谷零满意地挂断了电话,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阿米林盯着手机顶端的联系人,嘴角微微翘起,那弧度越拉越大,最后定格在愉悦上。 先生没有要抛弃他的意思,这可真是太好了。 本来他还想着要不要学习下拉菲,给先生床上送人吹吹枕头风,比如将那个‘诸伏警部’绑过来洗洗刷刷扔先生床上,现在只能遗憾作罢。 黑衣组织即将消失,就代表着安室家族将要出世。 这可是能光明正大挂上先生姓的机会呢。 他才不要错过。 阿米林转身朝山下走去,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嗓音欢乐又开心,步伐都是一蹦三跳,金色的短发在半空中一跳一跳的,显得十分活泼。 “亚伦,有件事需要你合作。我记得圣启有处理尸体的秘方,能让尸体显得很新鲜。我这里有几具克隆体,是没有神志和思维的失败品。我要你保鲜他们的大脑——” “贝尔摩德,我需要最新的一款医疗器械,名单发给你了,预备资金已转入你的账户,尽快给我结果,这是先生亲自指定的任务……” 絮絮叨叨的声音伴随着夜风而去,在他背后,天边最后一缕光芒消失,世界陷入黑暗。 第962章 阿米林:论怎么创造一个Boss 降谷零将两个木匣子藏在自己安全屋后,让风见多照看一段时间哈罗,便重新回到了实验室。 他已经习惯了眼睛一闭一睁,一个季节就过去了,或者一个季节重复着来,就是成为公认的时间认知障碍的病人而已。 问题不大。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月,起码降谷零的体感是这样的,鬼知道在萩原研二的认知里又过去了多久。 “小安室。”忙得头秃的萩原研二没有忘记自己最在意的伙伴,每隔一两天总会抽出时间过来看他。 “嗯?”降谷零正在看书,听到声音头也不抬,发出一声困倦的、略带鼻音的疑惑语气词。 萩原研二最近一直在追查那位先生的踪迹,查到了些线索后,也不那么着急了。 反正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不差临门一哆嗦。 眼看好友身体恢复的还可以,他兴致勃勃地邀请道:“明天要不要去北海道滑雪?” 降谷零还陷在知识的海洋里,漫不经心地说:“昨天是八月十三的夏天,今天就深冬了?” 话音落下,二人表情都沉重起来。 萩原研二:差点忘了,小降谷有病。 降谷零:差点忘了,萩原的时间常识被虫子吃掉了。 趁气氛不对时,他悄然拿过手机,给萩原研二发了封邮件。 萩原的精力一直很旺盛,他还真是比不过。 忽然,萩原研二手机响起来。 他拿过来一看,脸上的轻松消失,是那位先生的邮件。 “小降谷,老家那边有些事需要处理,我先离开了。”萩原研二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降谷零也没拦着,合上书说:“知道了,快去快回。” 也许是半个小时,也许是一个小时,boss的账号收到了萩原研二试探性发来的邮件。 [先生,事情比较复杂,我可以给您直接打电话解释清楚吗? ——Rum] 降谷零眨了眨眼,指尖按在朗姆的手机号上,正要打电话过去时,沉吟片刻,先给阿米林打了个电话。 “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阿米林正站在一个不大的基地里,基地的位置在日本海某处的一个小岛上,小岛被从地图上抹掉,像是不存在一样。 他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邀功般地说:“属下已经解决了。” 降谷零坐直了身体,好奇又警惕地问:“效率不错,没有伤及无辜或随意杀人?” 阿米林斩钉截铁地说:“当然没有,我用的是没有思想的先代的克隆人。” 他挪用了几个先代的克隆体,那些克隆体处于没有被唤醒的状态,没有思维和灵魂,和一坨鸡肉没区别,杀了也不算是杀人。 他压根没把那些东西当同类。 亚力酒盯着眼前的布置,骄傲地说:“先生,我在‘boss’基地里准备了一大缸营养液,将先代的脑子挖出来泡了进去,维持着最基本的生理活性。” 先代的克隆体哪怕是没被唤醒灵魂的智障,那也是先代。 他手上调试着机器,语气认真道:“然后我通过贝尔摩德走私过来的一台超级计算机连接上大脑的神经末梢,传递着各种神经电信号,而计算机就是他思维的载体,网络是他的第二世界。” “他在电子世界中,无处不在。” 阿米林指挥着亚伦清理着他们留下的痕迹,眼睛微动,心脏有些忐忑:“先生,您觉得我安排的怎么样?” 听到阿米林这一长串的描述后,降谷零嘴巴微微张大。 他觉得怎么样? 让亚力酒这家伙弄出一个boss,结果弄出一个恐怖的缸中之脑给公安上强度,他还能觉得怎么样! 降谷零都惊呆了,他自以为这辈子见多识广,什么场面没见过,对不起,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他眉头蹙起又舒展开,睁圆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收缩,眼底浮现出几缕惊异:“我想知道这么天才的主意是想到的?” 阿米林嘿笑着说:“贝尔摩德听美国哲学家希拉里·普特南说的,她场外指导并负责将需要的器械运回来,我和亚伦执行。” 降谷零眸光一滞,你们还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干! 这是给我造boss吗? 你这明明是给那位哲学家造梦寐以求的实验室呢。 降谷零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坐在榻榻米上沉吟起来,他敲了敲手机:“阿米林,你手机上有一个链接,打开他。” 阿米林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打开了刚收到的链接。 链接打开后,他手机后台自动启动,一道机械的童音响起。 “诺亚方舟已启航,现在为您服务。” 降谷零下令道:“接管基地信号,铺开网络。” “是,诺亚方舟正在接管——接管中——接管成功。” 下一刻,阿米林手机上闪烁着‘被入侵’的红光,然后他被轻而易举地踢出了权限外。 “阿米林,联系诺布溪,让他送一批不老实的、罪大恶极的成员回来,代替‘boss’的武士团,守护着‘boss’的安危。” 阿米林配合道:“没问题,属下一定会将这里打理的滴水不漏。” 解决了阿米林那边的问题,降谷零朝诺亚方舟吩咐道:“一会儿如果有人入侵我的信号,将定位引到刚才那个小岛。” “好的,安室哥哥。” 降谷零又耐心等待了下,这才矜持地给朗姆回了一封邮件。 [可以电话联系。] 下一刻,boss的手机响了起来,真是一秒都不耽误。 “先生。”萩原研二伪装着朗姆那阴沉又急躁的声音响起,带着敬畏与忠诚说,“我查到雪莉失踪前,曾一直在研究一款药剂,Aptx4869,并且库存少了三粒药,我怀疑——”” 有人对这款药感兴趣,所以抢走了样本,还劫走了雪莉。 萩原研二提起这个药,也是试探比较多。 雪莉实验室一向是直接对boss负责,里面的研究项目和实验室数据,哪怕是他也没有资格看。 他打着关心友人的幌子在实验室来来去去无数次,愣是找不到半点有用的东西。 ——小雪莉的保密意识还真是顶级的啊。 第963章 定位到那位先生的位置了 萩原研二还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便听boss在他的停顿中,漫不经心地问:“你怀疑雪莉自己偷吃了药?” 萩原研二疯狂摇头,不啊,我怀疑有人劫走了雪莉还偷走了药。 倏地,他神色一凝。 不对,boss的第一反应为什么是雪莉自己偷吃了药? 那可是毒药啊。 一般人的第一想法要么是失窃了,要么是忘在哪儿了才对吧。 萩原研二表情惊恐,心里咯噔一跳,难道这就是事实? 他抓耳挠腮地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啊,雪莉为什么在自己兄长正需要帮助的时候,会吞服毒药走入死路? 她发现了什么秘密? 还是在抗拒什么? 还有,既然雪莉吃了毒药,那尸体呢? 如果boss确定雪莉死亡,怎么会给他发下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让他去找雪莉? 要么boss在试探他,要么雪莉没死却失踪了。 他正在进行大脑风暴时,通讯室里,宫村警官抬手捏了下他的胳膊,同时数位技术类型的警官正在电脑上疯狂追踪着那头的信号。 萩原研二回过神来,压了压嗓音,变得低沉而阴狠:“我怀疑有人觊觎您的实验,这才夺走了样本和雪莉。” “先生,实验室的数据可能泄露了,组织有内鬼。” 手机那头,降谷零神色微妙地看着手机里诺亚方舟弹出来的‘信号追踪’通知,还有内鬼超大声跟他说组织有内鬼的话。 这跟狼人自爆有什么区别。 但他这个法官可以选择当聋做哑,佩戴的变声器的嗓音冷漠高傲,带着西方贵族高高在上的矜贵与傲慢:“所以,我让你去亲自调查。” “组织最近损失很大,行动组全军覆没,日本总部都被条子锁定,各处产业被查封,走私链被剔除。朗姆,你老了,提不动刀了吗?” 犀利的讽刺张口就来,还在公安的萩原研二都要红温了。 他磨了磨后槽牙,若非要抓住你个老登,我早挂电话了,你个完蛋玩意。 对面也懒得等他回应,直接下命令说:“为了确保总部万无一失,我决定派遣长老团成员带佣兵团过来收拾烂摊子。” “接下来,你卸下所有权利,专心去找雪莉,顺便去找医生检查下脑子,看看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不给他说话的时间,电话直接挂断了。 萩原研二风中凌乱了片刻,猛地跳起来,气哄哄地喊道:“他骂我老年痴呆,他凭什么啊,我为组织流过汗,我为组织加过班,他一个在黑暗里躲躲藏藏像老鼠一样的家伙,凭什么这么说我!” 宫村警官黑着脸望着欺诈组最后一位成员上蹿下跳、大喊着自己是组织忠臣的家伙,血压瞬间就上来了。 萩原研二还在嚷嚷着自己多么精明能干时,宫村警官阴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要不要我把你这位大忠臣送进审讯室,跟审讯部门的同事好好聊聊你都为组织尽过哪些忠啊。” 萩原研二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偏过头看向宫村警官,紫色的眼眸柔软无辜,嗓音清澈又干净:“当然是努力让组织的人吃上国家饭了。” 他比了个闪亮的‘wink’,轻快地说:“听说监狱里的猪扒饭味道不错,我给他们提前预定了。” 宫村警官冷笑了一声,侧头看向技术人员问:“定位到地点了吗?” 负责定位的警官电脑上发出‘滴’一声提醒,他激动地站起来喊道:“定位到了,在日本海附近的一处无人小岛上。”. “好!” 宫村警官立刻打电话给理事官:“黑田理事官,定位到组织那位先生的位置了。” 公安办公室里,黑田理事官也激动地站了起来,强压着巨大的喜悦和兴奋,命令道:“从现在开始,进入狩猎模式,一定要将那位先生抓住。” “宫村,我给你调动和协调其他部门的权限,凡是有能力的精英骨干,都可以调进这次总决战的队伍中,此战必须胜利。” 宫村警官严肃地说:“请您放心,我愿立下军令状。” 黑田理事官沉重又严肃地说:“那么,这次总攻,由你指挥。” 顿了顿,他声音放轻,轻的犹如飘雪,却又给人一种沉重感,仿佛沉默不语的大地。 “祝君,武运昌隆。” 宫村警官接受命令后,视线看向萩原研二,神色凝重地说:“你去试探下降谷,看他是否知道那位幕后首领的位置。我一直怀疑他知道,却因为洗脑和催眠以及其他各种因素,让他没办法表达出来。” “是,长官。” “另外,让组织的人悄悄靠近那座小岛探下,要拿到那位首领确实在那里的确切信息。公安这边,我也会安排人同步进行。” “是。” 萩原研二离开后,宫村警官打开公安档案,目光落在一个个优秀警官的名字上,开始勾选参加此次任务的人员。 诸伏景光。 松田阵平。 伊达航。 高木涉。 诸伏高明。 风见裕也。 …… 那一个个名字,汇聚了日本警方的未来。 宫村警官望着那张名单,手里和心里都沉甸甸的,更多的是责任感。 这次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但他绝不退后一步,他带出去多少人,就一定要将他们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等降谷零一觉睡醒时,便听端来早餐的拉菲慢吞吞地说:“先生,中东那边的代号成员已经带着雇佣兵接手了‘boss’的疗养院小岛。” “噗——” 正在刷牙的降谷零一口泡沫喷在镜子上,愕然回头:“他们什么时候到的?” “今早。” 降谷零仰头望天,表情扭曲起来。 通知是昨夜下达的,人是今天早上到的。 从中东到日本,瞬移过来的吗? “我记得我是昨晚才通知诺布溪的?” 拉菲放餐盘的手微顿,旋即淡定地说:“不,您是五日前说的。” 降谷零:?? 他的体感告诉他,他确实睡了六个小时。 一想到别人在他睡过去的一夜里度过了五天,降谷零就柠檬了,他也恨不得一天掰成无数个二十四小时用,资本家都羡慕哭了。 第964章 拉菲:先生,要将毛利小五郎送进实验室吗 降谷零快速洗漱后,坐在饭桌前,朝一旁的拉菲说:“你也坐。” 拉菲委婉拒绝:“我还要时刻注意您的身体状态,守在一旁能观察的更仔细些。” 管家的职业操守告诉他,不要混淆自身的定位。 降谷零头皮发麻,无奈又温和地说:“我会注意身体的。” 拉菲挑起眉梢,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降谷零:“……” 他决定不和拉菲争辩,自从安室家族有希望冒头后,这家伙便朝家族大管家靠拢,陷入管家无所不能的人设里出不来了。 降谷零的注意力都落在时间问题上,柯学世界明显只是时间紊乱,但人的体感应该都保持一致才对啊。 他叼着一块烤的焦香的披萨,敲了敲系统,在意识里问道:“上次我一觉睡醒过了五个月,这次过了五天,是不是你暗中搞鬼?” 系统听到这句话,立刻反思起来。 [和您绑定后,我才发现自己以前超级内耗。] 降谷零试探性的质问在这句阴阳怪气的话下,默默缩了回去。 但他不认为自己错了,这种问题不在系统和剧情意识身上找问题,难道要在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普通人身上找吗? 那必不可能,他没那么大的能力。 “拉菲,这五天我都在做什么?”降谷零十分好奇在别人眼里他是什么状态。 拉菲敛眉,眼里闪过一抹担忧:“您一直在昏迷。” 原来在别人眼里,他真的睡了五天。 他决定放弃计较这个莫名其妙的、像抽风一样的时间线了。 吃完饭后,降谷零换好衣服,朝外走去:“拉菲,我最近感觉好了很多,不需要在实验室休养了。” 拉菲收回收拾碗筷的手,快步跟了上去,落后于他一步位置,轻声问道:“那您想去哪儿?” 降谷零露出一个温柔而阳光的笑容,像邻家大哥哥一样亲切,弯起的眼眸如同月牙:“我要去当服务员打工。” 拉菲回想起先生让人在米花町安排的白鸽近侍团的人,欣慰地说:“找点业余爱好也不错。” “对了,你再租一间安室事务所,我打算当侦探玩儿。” 拉菲笑容勉强起来,粗略一算,先生除了掌舵组织、处理公安事务,负责甜品社的发展和控制圣启不要出乱子,现在还要当服务员和侦探。 这么多职业压过来,真的不会猝死吗? 他已经胆战心惊起来,心中那宠溺的想法被‘惯子如杀子’这句话冲刷着。 降谷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反而兴味盎然地问:“你有没有听过‘沉睡的毛利小五郎’?” 拉菲打开车门,请先生坐进去后,这才坐在驾驶座上开车朝米花町而去。 他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段,眼神虚浮,似乎回忆了下,片刻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不确定地说:“属下听过一耳朵,是最近才声名鹊起的侦探。” 降谷零笑了起来,单手撑着下颚,手肘抵在交叠着双腿的膝盖上,认真地问:“你觉得我去拜师怎么样?” 就冲毛利小五郎当年警校第一的身份,他就有理由怀疑这位前辈是在藏拙。 拉菲沉默了下,暗示道:“卡慕白兰地更聪明。” 降谷零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煞有介事地说:“但他被扎二百多次麻醉针会躺进IcU,可毛利小五郎不会。” 拉菲:?? 这是什么神奇的体质? 红灯了。 拉菲将车停下,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后排姿态放松的先生,嘴角隐晦地翘了翘。 他果然是先生最信任的心腹,唯有在他面前,先生才会这么放松和惬意。 他负责任地请示道:“是否需要让人将那位毛利小五郎先生请进实验室,并召回雪莉进行研究?” 降谷零瞳孔地震,坐直了身体,一言难尽地说:“我记得你一向不喜欢实验室。” 所以他和吉普森的关系并不好,现在怎么一言不合就要送人进实验室当材料了? 拉菲神色诚恳,眼神真挚:“您有所需,我便将其奉上。” 降谷零望着拉菲升级了的‘父爱光环’,扯了扯嘴角,眸色冷了下来:“不要做多余的事。” 他再一次无比肯定地认为,拉菲这群家伙绝对要他亲自监管,才能预防他们成为犯罪分子。 没关系,他可以一直盯着他们。 车子停在米花町的安全屋前,降谷零朝拉菲挥挥手,便朝房间走去。 风见提前收到消息,已经将哈罗送了过来。 许久不见主人,哈罗嗅到熟悉又亲切的气息,迈着四只小短腿快跑到门口,蓄力、猛跳,两只前爪搭在门把手上,凭借自身的重量将门打开了。 门外,正要拧开门的降谷零手一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直接蹲下身,透过缓缓打开的房门,溢满笑意的眼眸望向将尾巴甩出残影的小狗,欢喜地揉了揉它的脑袋。 “哈罗,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哈罗的脑袋疯狂蹭着主人的手心,粉色的小舌头热情地舔了舔,身体朝他怀里塞去,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的欢迎和思念。 降谷零抱起哈罗,抬步走进房间,顺手关上门后,正要和哈罗叙叙旧,手机响了起来。 他将哈罗放在地上:“哈罗乖,自己去玩儿,我接个电话。” 望着哈罗乖巧地在房间散步,自己遛自己玩儿,降谷零心情愉快地接通了手机:“萩原。” 下一秒,萩原研二急切又担心地声音传来:“你去哪儿了,不在实验室吗,其他人都不知道你的踪影,你离开怎么也不给我发消息,你要吓死我吗?” 若非他这会儿还能打通小降谷的号码,他怕是要急疯了。 上次让小降谷落单后,荒神没了。 这次突然消失,万一再没个谁,小诸伏就克制不住冲过来了。 降谷零神色没有半点不耐烦,嘴角的弧度柔软又温暖,耐心等待萩原问完问题后,这才一一回答。 “我在米花町的安全屋。” “最近实验室将我的身体调理的不错,所以我想出来走走,透透气。” “不要担心,我没事。这是临时决定的行程,这才没有及时告诉你,抱歉,萩原。” 第965章 意外相遇 萩原研二满腔的怒气与担忧,在金发友人柔软又耐心的坦诚中消失,刚还凶巴巴的气势顿时就没了。 他语气紧绷,毫不委婉地说:“你没有任何征兆的昏迷了五天,我没办法放心。” 降谷零站在衣帽间前,思索着去咖啡店的穿搭,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温声说:“我只是睡一觉而已,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萩原研二短促地笑了声,似是无奈,似是叹息:“下午聊聊?” 降谷零没有拒绝:“好。我在波洛咖啡店等你。” 通话结束后,降谷零以店长的名义,给梓小姐发了消息,告知会有新的服务生过来工作。 放下手机,降谷零正准备拿衣服时,先探头望了眼天气。 二十八度,大夏天。 他拿出一件柔软的白棉t恤,浅蓝色牛仔裤将他的腰线完美显露出来,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板鞋,金发没有刻意去打理,细碎的发丝自然交叉地垂落在额前。 换好衣服后,他照了照镜子,满意地勾起嘴角,开车朝咖啡店而去。 他的住处离咖啡店并不远,不到二十分钟便到了。 “您请慢用。”榎本梓给一位正在打电话的客人端上一份荞麦面,刚捧着盘子要离开,便听到店门被推开,清脆的风铃声传入耳中。 “欢迎光临。” 她露出礼貌而热情的笑容迎上去,看到进来的人时,眼睛瞬间一亮。 好一个帅气的小哥。 夏日的阳光铺洒在门外,只望着蔫哒哒的绿植便能感受到外界的热浪。可当你看到走进来的金发帅哥时,便觉得清爽而安静,像是微凉的薄荷扫过心头,除去了所有疲惫和烦躁。 “你好,我是新来的服务生安室透,您就是榎本梓前辈吧?” 他的脚步停在榎本梓面前,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个还没有彻底走出校园的大学生,干净、青涩,带着未经世事的柔软和明亮。 捏着筷子正要吃面的男人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扭头看来,再看到那青涩单纯又清新爽朗的金发青年时,他瞪大了眼睛,嘴巴立刻抿起,蓝色的猫眼里却溢满了笑意。 他索性也不吃面了,单手撑着额头,微微朝绿植后面躲了躲,欣赏着zero这难得一见的模样。 “喂,诸伏警部,您能听到我在说话吗,诸伏警部……”对面喊了几声后,没有得到回应,还以为是信号不好,先将手机给挂断了。 警部忙碌之余,连吃饭都是就近找了一家咖啡店将就,可能位处偏僻,信号不好,等警部吃完饭再联系吧。 下属十分懂事的自己加班将手头上的工作赶完。 诸伏景光还陷入幼驯染的美色中没拔出来,无意识呢喃:“宫村警官过分了,怎么可以教zero这么过火的蜂蜜陷阱……” 只上过两天课的宫村教官头上大写的一个冤! zero这些年受了不少罪,其中绝对有宫村警官一份责任的。 不过,zero过来当服务生吗? 是来散散心换个环境,还是执行组织的任务? 不确定,再看看。 诸伏景光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面,耐心等待了起来。 毕竟,zero不怎么会做料理啊。 降谷零被榎本梓邀请去了后厨工作间,清脆的笑声带着好奇传来:“原来安室先生就是老板说的新来的同事啊,真的很让人意外。” 她拿出一个新围裙递了过去,笑容活泼友善:“那以后请多多指教啦,安室先生。” 降谷零围上蓝色的围裙,紫灰色的眼眸自然弯起,无害而柔软:“恩,请多多指教,梓小姐。” 榎本梓接了一杯果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刚才正给那位客人上餐,结果和安室先生聊的太开心了,忽略了他,我送一杯果汁过去道歉。” 她笑容阳光,明媚的脸上带着清澈与干净,将果汁放在托盘里,开心地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安室先生,角落那儿坐了一位看杂志的先生,他点了一份番茄牛奶汤和虾仁三明治,麻烦您做一下。” “好哦。” 降谷零欣然应道。 等榎本梓离开,他神色倏地凝重起来,视线落在冰箱的材料上,紧抿的嘴唇罕见无措起来。 糟了,他忘了自己不是漫画里的安室透。 现实里,他和hiro在一起那几年,要么在海上漂流,要么在实验室里仰卧起坐,要么一副病怏怏的模样被hiro小心翼翼照顾着…… 所以,他完全没机会和hiro学料理。 问题来了,他只会做火腿三明治、芹菜三明治和荞麦面啊。 前方榎本梓正热情的招待客人,后厨里降谷零紧张地手心都冒汗了。 思虑再三,他决定——找外援。 降谷零强忍着羞耻,给幼驯染打去电话,hiro直接秒接。 “zero,是有什么困难吗?” 诸伏景光温柔着声音像一缕春风吹进降谷零心里,带走了他的焦虑与羞赧。 他轻咳一声,目光游移了下,压低了声音说:“hiro,番茄牛奶汤和虾仁三明治怎么做,可以给我菜谱吗?” 正吃饭的诸伏景光差点没憋住笑,他放下筷子,施施然站起身,一边朝后厨走去,一边无奈又纵容地说:“当然可以,但我认为还有更简单的办法。” 降谷零不解地问:“什么办……” 话音未落,他看到站在门口处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插进兜里的幼驯染正笑吟吟地望着他。 hiro?! 降谷零下意识上前两步,惊喜地问:“hiro,你怎么会在这里?” 诸伏景光挂断通讯,将手机收起,踩着无声的步伐,像一只用肉垫走路的优雅猫咪,矜持地靠了过来。 他嗓音轻柔地说:“我路过这儿吃饭。” 他的手在口袋里飞快盲打了一条信息发给下属。 [去找松田警官接手我的任务。 ——诸伏] 手机屏幕闪了闪。 [是,警部。] 诸伏景光感受到手机轻微震动了下,嘴角笑意加深,目 光专注地望着幼驯染,蓝色的眼眸里映着金色的影子,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我教你做。” 第966章 你知道组织那位先生的位置吗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肩并肩挨着,一个递菜,一个边处理着料理边讲解着刀工、火候以及使用那些配菜和调料。 降谷零认真听着,幼驯染说什么就做什么,乖得像个小孩子。 二人有时候不经意的对视,降谷零能看到hiro眼里的耐心与笑意,诸伏景光能看到zero眼里的信任和亲昵。 诸伏景光的手偶尔越过zero去拿东西,不小心碰到他的头或者脖颈,却不曾激起他半点戒备与不适。 那种无声的、全然信赖的纵容和放松,让诸伏景光心里拿升起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保护欲,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让他心底的掌控欲越发膨胀。 要是能将zero变小揣进口袋里随身携带就好了。 榎本梓应付完客人后,端着空托盘进来,一眼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的客人,惊讶地提高了声音:“呀,是刚才那位客人,我还以为您走了,怎么来到了后厨?” 她的视线落在对方身上那条蓝色的围裙上,是她给安室先生拿的那条,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一身清爽的降谷零脚步一抬,挡在幼驯染身前,干笑了两声说:“这是我的朋友,过来帮忙的。” 榎本梓似懂非懂,这应该算是代班吧? 她忍不住说:“我不是拒绝你的意思,但是安室先生,食品安危很重要,您让朋友帮忙做料理,给店长报备了吗?” 降谷零晃了晃手机:“我已经取得店长的同意了。” 榎本梓这才松了口气,笑容灿烂地说:“那就好。对了,番茄牛奶汤和虾仁三明治好了吗?” 诸伏景光指了指一旁冒着热气的料理,嗓音温柔道:“已经好了,可以拿出去了。” 榎本梓欢喜地说:“好快。麻烦这位先生了。” 她放下新的订单,这才端着饭菜出去。 没了外人后,诸伏景光调侃地看向幼驯染:“服务生、新的大厨?” 降谷零耳根一红,抿了抿唇,阳光帅气的脸上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懊恼,以及隐藏在羞窘之下的、极淡的委屈。 这发现让诸伏景光心头微妙软了一下,几乎没有经过思考,手已经伸出去轻轻在幼驯染的金发上揉了下。 这么多年过去了,zero怎么逆生长起来,越来越可爱,越来越幼齿了。 想起组织关于他某个变态的传言,诸伏景光轻咳一声,莫名有种心虚感。 降谷零皱了皱眉,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将窘迫深藏起来,一边洗着菜,一边说道:“我忘记了自己不会做饭了。” 诸伏景光切菜的手一顿,眼底弥漫上一层阴霾:“会不会做饭这种事情,怎么会忘记?” 降谷零正跟料理较劲儿,闻言随口说道:“我以为你教过我。” 可教没教过,你怎么会不知道? 诸伏景光眼睛颤了颤,心里隐隐有种猜测,自然而然地接话说:“我要是教你料理,肯定是在上学时期的家庭科课程。” “恩,还有卧底组织那些年。”降谷零将胡萝卜装盘,回忆着说道。 诸伏景光低着头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却无比复杂和忧虑。 zero的记忆出了问题,从他表达的意思看,问题还是出在实验室的那几年。 哪怕苏孜已经被公安关进监狱里,他依旧恨得厉害,那几年的实验,在zero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导致zero至今都被后遗症困扰着无法解脱。 诸伏景光将这件事压在心里,zero的身体问题很多,但当务之急还是保住性命,调理好衰败的身体器官,其它的只能暂且延后。 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在料理上,这让他的心情能轻松一些。 二人一直忙到下午三点,咖啡店的人已经很少了,二人也坐在餐桌前休息聊天,榎本梓给他们端了两杯咖啡。 三点过五分,清脆悦耳的风铃声响起。 榎本梓刚迎上去,便看到走进来的半长发青年笑容漂亮又不显得轻浮,虽然看上去像个花花公子,却意外的很尊重女性。 “抱歉哦,这位女士,我来找人。” 他环顾一周,目光落在左手边第三排的金发友人身上,笑着说:“找到了。麻烦给我一杯冰镇鲜榨果汁,谢谢。” 他快步朝降谷零而去,走近时才发现另一位好友也在。 在二人抬头看过来时,他朝二人招招手,步伐加快地走过去坐在他们身边:“小诸伏,你也在啊。” 诸伏景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碰巧遇到的。” “这就是缘分。”萩原研二撩起头发,从口袋拿出纸巾擦去汗水,抱怨地说,“这天也太热了。” 降谷零朝他露出一个笑容,眉宇间是伪装后的单纯与柔软,嘴角的弧度灿烂又阳光,像邻家哥哥一样。 “萩原,你最近很忙,辛苦了。” 萩原研二差点像见鬼了一样蹦起来,惊愕过后又绷不住捧腹大笑起来,在诸伏景光渐渐幽深的眼眸中,他擦去眼角的生理泪水,由衷地告诫:“小安室,不要这么笑,容易招来变态。” 降谷零眨了下眼,结果榎本梓端来的果汁亲自放在萩原面前,好奇地说:“听起来你经验十足。” 萩原研二的神色复杂起来,可不是经验十足吗,他小时候最喜欢这么笑,后来碰到的变态太多,就一改乖软作风,朝花花公子那方面努力了。 萩原研二放下纸巾,快速吸了几口冰凉的果汁,身上的热度才降了下来。 他正襟危坐,目光灼灼地盯着降谷零,斟酌着问道:“小安室,你知道组织那位先生的位置吗?” 诸伏景光拧眉,眸色锐利地看了过去。 萩原研二没有半点退让,只是朝降谷零说:“你一直都知道的,对吗?” 降谷零握着咖啡杯的手因为过于用力,指尖泛着苍白的色泽,他瞥了眼飘红的系统光屏和在脑子里响起的刺耳的警报声,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他抬起头,紫灰色的眼里带着痛苦和踟蹰,最后叹息着说:“波本从来都不知道那位先生在哪儿,也没有资格知道。” 第967章 我们在防备他 萩原研二听到这话,下意识朝诸伏景光看去。 ‘他真不知道?’ 诸伏景光没有接收到信号,他的注意力全部在幼驯染这里。 他的目光如黏腻而掌控一切的蛛丝,紧紧缠绕在幼驯染身上,探究之中混入了更浓、更激烈的情绪。 似乎是怜惜,似乎是寒意。 从zero的话里,他很确定zero知道那位先生的位置,但又因为顾虑什么无法说出口。 不,更正一切,不是顾虑,而是压制。 有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他的思想,控制了他的言行,让他无法吐出任何情报。 是命运,还是像寄生虫一样寄居在zero脑子里的那个组织高层的意识体? 在幼驯染无法表达出来时,一切都不得而知。 “zero。”诸伏景光抬手按在他的胳膊上,动作轻微中透着安抚,“冷静下来,不要害怕,我、和萩原都在这里。” 降谷零侧头看向他,那双紫灰色的眼眸剥离了一切伪装,在信任的幼驯染和友人面前,清澈的像被雨水洗过的夜空,纯粹得让人心碎。 “好。”他回应道。 诸伏景光收回手,朝萩原研二说道:“你忽然询问那位先生的位置,是准备——” “小诸伏!” 萩原研二忽然提高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这时,门口风铃声响起,榎本梓迈着轻快的步伐过去让人点单后,朝降谷零喊道:“安室先生,有客人来了。” 降谷零朝二位友人说了一声后,去了后厨。 不管会不会做,先试试看。 漫画里的安室透能做出让人幸福又好吃的料理,就证明他降谷零有这个天赋的。 他离开后,诸伏景光脸上的柔软一敛,虽然依旧笑容温和,却透着一股冷意和怒气:“研二,你不信任zero。” 萩原研二肃然危坐,脸上没有半点调笑,正剩下一片肃穆,他的目光与那一片蓝碰撞,轻轻开口:“我信任他,但不信任不自由的他。” 他上半身前倾,发出低沉又细微的气音:“无论是洗脑、催眠,还是他脑子里住了一个人,都代表着他不自由。他时间认知错误,记忆不全,想说的话说不出口,这都是证明。” “要是更进一步呢?” 萩原研二直起身体,放在桌上的两只手紧攥成拳:“如果怕他的身体不受他控制呢?” 诸伏景光倏地抬起头,目光锋利如刀:“你是说?” 二人对视一眼,便理解了对方心中所想。 萩原研二点点头,一抹脸,红着眼睛说:“他若是知道了我们这边的情报,无论是否愿意,在他无法自控时,都将被迫成为叛徒。” “我们无法保证他不会被操控着将情报透露给田纳西或者组织boss。” “他不受控制时,他知道的情报也将成为刺向盟友的利刃。只要在紧要关头,他发出一条虚假的消息,引诱我们走入陷阱,到时候无论是对我们还是对他——” “都将是致命的打击!” 这个残忍的可能性让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瘫坐在椅子上,失神地望着头顶的吊灯。 防备着最信任的人,对他们来说不亚于一场心灵上最残酷的刑罚。 “我已经向黑田理事官申请了此次任务隔绝他的情报信息和知情权。” 萩原研二像是在说服诸伏景光,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声音缥缈的好似从天边传来:“唯有什么都不知道,才是对他好。” 后厨,降谷零正在尝试着做料理,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完全不在意友人们背着他聊了什么。 他很快便凭借着幼驯染提到的一切窍门,摸索着做出了料理。 望着盘子里卖相不错的东西,他犹豫着要不要先尝尝看。 “安室先生,好了吗?”榎本梓走过来问道,特别小声地说:“刚来的一位老爷爷脾气很暴躁,也很着急。” 降谷零心虚地指了指一旁的料理,没什么底气地说:“好了。” 榎本梓嗅着空气中的香味,忍不住侧头打了个喷嚏,这料理好像有点点刺鼻啊,但卖相真的很不错。 回想起安室先生前两次做的料理,都得到了客人很好的回馈,榎本梓惭愧极了,她不应该怀疑安室先生的,这可能是安室先生的独家秘方! 她一边将料理放在托盘上,一边用夸赞掩饰自责:“安室先生,店长先生招您来真是太有眼光了,您做得料理看上去就很美味。” 降谷零干笑了一声,耳垂微红地夸回去:“梓小姐也很能干。” 等榎本梓离开后,降谷零单手扶额,皱着脸气虚地呢喃:“料理的材料都是最干净的,那位老爷爷应该不会拉肚子吧?” 他来回踱步,步伐显得凌乱和焦躁,他想要去外面观察那位客人吃到食物的表情,又害怕料理太难吃了被对方一气之下砸在他脑门上。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哗然声。 降谷零目光发直,那位老人家该不会真吃出问题来了吧? 不行,他不能逃避责任。 很有担当的降谷零大步走出去,正好看到坐在第一排白着头发的老人家拍着桌子用苍老的声音满足地说:“好,这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一顿饭。” “波洛咖啡店,我记下来了,以后就只来你们这吃饭。”老人家给自己舀了一碗味增汤,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了。 他一抹嘴,开怀大笑:“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合口味的饭菜,下次我再过来时,还让今天这位厨师做料理。” 走出来的降谷零身体僵硬在原地,大脑像是炸开了一捧烟花,整个人都晕乎乎的,随之而来的便是喜悦。 他眼神亮晶晶的,嘴角压抑不住上翘,自信心爆棚。 他果然有做料理的天赋,他是个天才! 降谷零有点小骄傲地挺直了胸膛,给不远处目瞪口呆的萩原研二和笑意款款的幼驯染扔了个得意的眼神。 萩原研二端起果汁:“……我怎么不知道他这么能干?” 诸伏景光抬手掩唇,眼里流光溢彩,溢满了笑意,轻声说道:“那位老人家味觉失灵。” zero,真可爱啊。 萩原研二:!! 第968章 诸伏:说了不要用蜂蜜陷阱啊 萩原研二被果汁呛了一口,眼睛瞪得圆溜,一脸敬畏地望向小降谷。 让味觉失灵的老爷爷尝出了味道,这是洒了多少盐,放了多重的调味啊。 望着老人家离开的背影,萩原研二想起那人喜悦的模样,太阳穴突突直跳,赶紧给附近一个欺诈组的成员打了个电话,让人时刻关注着老人家的状态,万一刚走出去不到一千米晕倒了,就直接送去急救。 不行,还是不太放心。 萩原研二扭头说道:“小诸伏,我先走一步。” 还是他亲自盯着老人家比较好,恩,今晚通宵盯。 千万不能让小降谷一顿饭将人送走。 “你劝劝他,这行不适合他,让他换个工作。” 说完就火急火燎地离开了。 降谷零见他离开,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幼驯染身边,眉角眼梢全是笑意,那快乐的气场让人一看便忍不住勾起嘴角。 “就这么高兴吗?” 诸伏景光凑过去,噙着笑意低声问道。 降谷零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高兴,很高兴。hiro,我在料理上真的很有天赋。” 他大手一挥,自信地说:“本来我还想着让你教我几天,但现在不用了,你忙你的工作,我可以搞定的。” 诸伏景光眼皮跳了跳,再有天赋的人,学都没学怎么会做出好吃的饭。 为了不让zero因为盲目自信而在之后几天被客人骂,诸伏景光一脸艰难,不忍地说:“你没有尝过自己做的饭吧?” 降谷零点点头:“今天的没有,我还没来得及。” 诸伏景光支支吾吾,最后还是叹息地说:“那个老人家没有味觉。” 他今天在外面执行公务时,见到这位老人家在附近的几家料理店转悠,还和厨师起了冲突,他听了一耳朵才知道那老人失去了味觉,吃什么都不香,这才在外面的饭店找合心意的饭菜。 降谷零如遭雷劈,刚还开心他天赋异禀,转头却被告知人家就好他这一口。 “那老人家没事吧,我得亲自去看看。” 他第一时间先关心吃了他饭的老人家,接着立刻起身就要朝外跑去。 诸伏景光眼疾手快将人拽住按在椅子上,耐心地说:“别急,萩原已经去了。” 降谷零这才松了口气,有些歉意地说:“在正式上班前,我还是先学习一段时间吧。” “我教你。” 诸伏景光说道。 一想到zero毕业后疯狂吸引变态的体质,他就眉头拧起,眸色晦暗起来。 万一有人利用这次机会害了别人,却将那人的死亡或受伤归咎于zero的料理上,那zero岂不是要被负罪感压垮了? 曾经的菊池,就趁着zero目盲的时机伤害了他。 为了以防万一,诸伏景光还是决定在zero身上暴露出弱点的这段时间盯着点。 他那凛冽又冰冷的气势流露出来,降谷零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还以为hiro是责怪他过于骄傲自负,伤到了无辜市民。 一时间,莫名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他抬起眼眸,紫灰色的眼睛澄澈干净,望向幼驯染时酸涩又可怜,无辜下垂的眼尾泛起一抹薄红,带着脆弱易碎的控诉。他嘴角下撇,看上去极委屈。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被幼驯染布满枪茧的干燥大手捂住。 “zero,不要随便使用蜂蜜陷阱。” 诸伏景光咬牙切齿地声音在耳边响起。 降谷零被挡住的眼眸里多了几分不解,他还没用过啊。 诸伏景光收回手,见幼驯染的神色多了几分惊疑不定,忙敛去周身冷凝的气场,眉眼软化下来,声音轻柔地说:“抱歉zero,吓到你了。” 他迟疑了下,还是坦诚地说:“我只是想起你曾经被人欺负,现在又担心有人利用你的料理害人,反而嫁祸到你头上。” 降谷零眼底的委屈散去,摇头失笑:“hiro,我没有那么弱。” 诸伏景光想起幼驯染的丰功伟绩,噎了下。 他明知道zero很强,组织好几位傲气的代号成员见到他时都不带正眼看的,但对zero却忠心耿耿,可见zero既有手段,又有实力,可他就是有种刻板印象—— zero需要保护,不然会受伤,会抑郁,还会悄悄死掉! 简直像猫咪一样。 猫塑了幼驯染后,他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带着纵容和心疼的嗓音都夹了起来:“但我就是不放心。” 虽然被珍视的感觉很棒,但降谷零望着不自觉慈祥的幼驯染,只有一个念头,hiro,你吃错药了吗? 诸伏景光在店里待到五点,确定zero很快下班回安全屋,他便放心地离开了。 哪怕工作让阵平代替了,报告也得他来写,晚上得加班了。 傍晚,降谷零下班时间到了。 他和榎本梓一起打扫了卫生后,锁了门便离开了。 来到停车场,刚拉开车门时,他身体一顿,自然而然地关上门,走到副驾驶的位置坐着,朝握着方向盘的人问:“我听hiro说,你去帮忙盯着那个老人家了,现在怎么在这儿?” 萩原研二抓了抓头发,紫色的眼眸纯粹又剔透:“我也不想的,只是有事想问你。” 降谷零双手抱胸,矜持地抬了抬下颌:“问吧。” 萩原研二目光略带迟疑,仿佛在思索该怎么开口。 他眉头紧锁,眼神迷茫:“我的那群属下,我指的是朗姆在组织的下属,有些人不怎么听话。他们似乎发现了我谨守底线,遵守规则,于是开始在试探。” 他轻轻敲打着方向盘,表情迟疑不决,眉眼尽是困扰:“我在他们每次任务时都会做好计划和后勤,确保每次意外都能让他们保住命回来,他们为什么总给我一种不满足的感觉?” 降谷零双腿交叠,身体轻松地靠在靠背上,双手交叉抵在腿上,周身气场强大而从容。 他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缓而犀利地指出:“萩原,你犯了一个上位者最致命的错误。” 萩原研二不明所以地看过来,眼里满是求知欲。 他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第969章 里世界需要的是暴力的秩序 在萩原研二茫然的神色中,降谷零垂眸看着他,半边身体沉浸在黑暗里,半边身边被外面的灯光照亮,这一刻,萩原研二恍惚有种金发友人是天使与恶魔的结合体。 一半持恶,一半扬善。 降谷零那双紫灰色的眼眸再也没有在咖啡店的柔软和阳光,反而带着冷酷与锋利,还有掌控一切的从容:“萩原,你试图在血腥与暴力的世界里,用‘善’去维持你的威严,用‘爱’去感化一群暴徒。” 他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寂寥的停车场里显得有几分突兀,带着丝丝毛骨悚然的邪。 他毫不留情地撕碎萩原研二被光明铸造的幕布,让他看清楚幕布后面是一个怎样残忍的世界。 “我们身处于光明,活在无数人拼命维系的秩序下,自由和爱就像沙滩上反着阳光的贝壳,我们触手可得。” “但在光明背后,那是一个秩序崩坏、弱肉强食的世界。里面的人都是野兽,你的善与爱,只是他们撕咬你喉咙的弱点。” “你越是对他们好,他们越觉得你软弱可欺,你的慈悲,只会催生他们的恶,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 包括那些卧底,他们虽然是官方,可混迹在血腥的世界,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为自己获取更大的功劳,为国家获取更大的利益,这是他们拼命也要做到的事情。 那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哪怕死亡,也不会让他们动摇。 他们是有道德有底线,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一旦涉及到信仰,他们会成为最没有道德的那批人。 无关好坏,只是立场的不同而已。 萩原研二打了个寒颤:“那我该怎么做?” 他白着脸,茫然又无奈:“我总不能将他们都杀掉。” 降谷零笑了下,微微弯腰,从座椅下拿出一个武器箱,从里面拿出一把枪、一条鞭子。 恩,鞭子是贝尔摩德和守护者某次搭戏时随手塞过来的,说是未来可能会用上。 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鞭子,声音轻的仿佛细雪,犹如从深渊而来的诱惑,谆谆教导:“你需要鞭子。” 他对上萩原研二逐渐幽深的眼睛,风轻云淡地说:“当他们不听话时,你要拿着鞭子抽他们,让他们懂得你的仁慈是有条件的。” “忠诚、老实,乖乖跪在地上摇尾乞怜,才能换来你的仁慈。反抗与试探、叛逆与不忠,都是不允许的,想都不能想。”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友人,带着一丝松懈的散漫随意,却处处透着上位者的傲慢:“如果鞭子没用,那就可以用枪了。” 他将这两样东西递给同期后,懒洋洋地靠坐着,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仿佛他是草原上正懒散晒着太阳的老虎。 哪怕他此时没有攻击力,你也能从骨子里感受到那股顶尖猎食者的残酷与冰冷。 “不要觉得这很残酷。” 他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一闪一闪的灯光,神色晦涩难辨,强势又不容违抗:“你要相信自己,你当警官时是在用正义维持法律,你来到组织后,是用鞭子和枪维持黑暗秩序。” “如果没有秩序,到处都一片黑暗,那么所有人都会主动或被迫的卷入其中,都会死。” “唯有定制规则,建立秩序,才能守护住黑暗与光明。” 他倪向中长发同期,每一次字符吐出都含着血腥味:“哪怕这个秩序充满了血腥与暴力。” 守护住黑暗的秩序,每个人都在规则内行事,哪怕黑暗无法剪除,却最大限度保住了一部分的性命。 可若暴乱…… 那就是黑暗失衡,光明也会被卷入,那些黑暗里的暴徒不会满足于只在里世界兴风作浪,没了约束后,他们一定会来光明作乱。 就如同他对拉菲他们,真以为他们面上和和睦睦的就是阖家欢乐的戏码了,那几人进刑讯室的次数并不少。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哪怕安室家族,也有定制的家法呢。 这一刻,萩原研二望着坐在副驾驶的友人时,却仿佛看到他坐在了一张华丽而铺满血色的王座上,王座之下,无数黑暗生物尽数匍匐在他脚边,臣服于他的威严。 他忍不住星星眼,小降谷,好帅气啊。 是和小阵平不同的帅气呢。 要是能左手搂着小降谷,右手搂着小阵平,他不敢想自己是多么快乐的大男孩。 可一想到小诸伏黑洞洞的枪口和温柔的微笑,他就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思绪跑远了,萩原研二将小降谷教给他的东西回味了一遍后,渐渐懂了。 他嘴角的笑意也危险了起来,眼神却无比坚定:“我明白了。” 里世界不需要人文关怀,需要的是铁血的秩序。 是他错了,不是伪装成朗姆,用朗姆的行事风格做事就能真的取代朗姆,他还需要真正使用里世界的手段,才能彻底掌控他们。 萩原研二解决了心中疑惑,神色一松。 望着认真且耐心地教导他如何能在里世界掌控暴徒的小降谷时,一股陌生感和油然而生。 那是比直面琴酒还恐怖的杀伤力。 因为琴酒的危险是在表面,而小降谷的危险是在看不见的背后。 但萩原研二不觉得害怕,也没觉得不对,小降谷只是长大了,会用各种手段保护自己了,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且小降谷教他的是自身历经磨难才学到的东西,他只会感激和心疼。 离开前,他沉默了下问:“那个操控你的铜铃,现在是否在田纳西手中?” 降谷零身体一僵,黑历史的回旋刀又一次扎进了他的胸口。 回想起贝尔摩德和守护者给他创造的黑历史,他羞耻的耳朵都要冒烟了。 这是他历尽千帆也无法习惯的社死啊。 “小降谷?” 萩原研二微微上挑的眼眸是浮于表面的笑意,内里含着犀利的探究。 降谷零敛目,睫毛微微颤抖起来,低声说:“是,铜铃在田纳西手里。” 顿了顿,他提高声音急切地解释:“但那东西已经被毁掉了。” 萩原研二没有质疑真假,他根本就没信这话,反而轻飘飘地问:“被田纳西毁掉的吗?” 第970章 诸伏:组织怎么有这么废物的人! 降谷零肯定地点头,被他毁了等于被田纳西毁了,没有任何问题。 等他回安全屋就找出那玩意儿砸了。 萩原研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道光,像是捕捉到了异常,直接问:“这段时间你会一直留在咖啡店打工吗?” 这话题跳脱的厉害,降谷零却自然而然地顺着他的思路朝下走:“恩,如果没什么意外,会暂时留在这里。” 他迟疑了下,还是说道:“雪莉不见了,我留在这里找他。” 萩原研二点头:“我知道了,公安还有事情,我先走了。” 他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降谷零笑了笑,坐到驾驶座上,启动车子,握紧方向盘朝安全屋而去。 白色的马自达离开后,萩原研二从阴影处走出,脸色十分阴沉。 小降谷不能再留在组织了,必须尽快处理掉组织。 他虽然有手段有能力,可他的思想却在某些人的影响下变得顺从而盲目,就像刚才自己突然跳跃到另一个话题上,小降谷却没有任何异议,自然而习惯性的抛下原本的想法,跟着他的节奏走下去。 这不对,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棱角和思想,但小降谷给他的感觉却是没了这些东西。 仿佛他身边曾经有一个更强势危险的人,让他不用思考,只需要盲从便可。 是那位先生吧。 也唯有他,才有这个实力和手段,去重塑一个人的人格,磨平他所有的棱角,肆意更改一个人的习惯。 萩原研二转身离开,他今夜需要盯着那位老爷爷,等到天亮之后,他派出去的人查到老登所在的小岛,再开始反攻计划。 降谷零将车停在安全屋楼下时,没有着急下去。 他眼里有几分疑惑,萩原的思维好像变得有些跳脱,好在他身边搞抽象的人很多,这才险而又险地跟上了他的思路。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降谷零接听后,亚伦虔诚又真挚的声音响起:“冕下,圣堂的天使雕像已经落成,您什么时候来看看?” 降谷零看了眼时间,不到七点, “现在。” 他说道。 他挂断电话后,雷厉风行地启动车子朝隅田川而去。 却没看到已经忙完的诸伏景光晃悠过来,想要在他的安全屋住一晚,不经意间却看到他过家门而不入。 诸伏景光的身影藏在角落处,嘴角上扬起温柔的弧度,眼里却没半点笑意。 大晚上的夜不归宿,zero要去哪里? 组织的任务? 他喃喃低语:“等组织被铲除后,得给zero定个宵禁时间了啊。” 他转身拦截一辆出租车,光明正大跟上了zero。 十五分钟后,马自达停在了隅田川沿岸。 诸伏景光也迅速下车,神色复杂地望着教堂,悄然翻墙进去了。 降谷零踩着樱花铺成的大道,仰头望向金碧辉煌的教堂。夜色里,有倦鸟归来,煽动着翅膀盘旋在教堂最顶端的书的标志上。 书籍散发着轻薄的白光,光晕浅浅照亮了周围,让人能看到倦鸟的影子。 降谷零欣赏了会儿夜景,抬步朝教堂走去,亚伦已经等候在这里。 “先生。” 亚伦恭敬地行礼道。 降谷零朝他微微颔首:“走吧,我们去看看天使。” 另一边,已经进入教堂的诸伏景光熟练地拐到了忏悔室。 阿夸维特正在单人床上睡觉,那呼噜响的,可谓是没有半点戒心。 诸伏景光轻轻推开门进来,站在阿夸维特窗前,嘴角抽动了下。 可能这就是笨蛋的天赋吧,神经粗的厉害,完全不担心有人趁他睡着给他一枪。 诸伏景光从组织离开后,经历了漫长的一段心理干预,直到现在走在路上都下意识避开摄像头,晚上睡觉枕头底下都得备着枪,风大一点吹得门窗响动他都会惊醒。 所以,他真的很羡慕阿夸维特啊。 然后,诸伏景光从腰间抽出左轮,轻飘飘抵在阿夸维特脑门上,笑容温和的像是老友提着一瓶酒过来叙旧。 “阿夸维特,许久不见,最近——”他目光微妙的停在阿夸维特的肚子上,“发福了啊。” 阿夸维特正在梦中徜徉,他梦见安室透老老实实喊他大哥,他爽得咧嘴笑了起来。 然后一股凉意从脊椎升起,让他被迫回忆起曾经和苏格兰环游世界时,动不动大半夜被蹲在床头幽幽盯着他的苏格兰吓醒。 等等,苏格兰?? 阿夸维特倏地睁开眼睛,正对上苏格兰含笑的眉眼。 他张大嘴巴,差点尖叫出声,表情都扭曲成一团,一脸‘见鬼了’的模样。 可不是见鬼了吗,他大半夜在自己床上睡觉,结果心理阴影就送上门吓唬他,这一刻他心脏突突直跳,真的半条命都被吓没了。 “苏、诸伏警官,您怎么在这里?”他努力压制自己过于狰狞的表情,却因为过于用力而显得滑稽,“您有什么吩咐吗?” 诸伏景光轻轻移动着枪口,对准了阿夸维特的眉心,歪歪头,笑吟吟地问候:“夜安,神父。” 阿夸维特:“……安。” 苏格兰这个神经病!! 他可怜巴巴地缩在小床上,像是被强迫的良家妇女,勉强地说:“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诸伏景光姿态惬意地站着书架,左手轻轻敲击着大腿,右手稳稳地握着枪,随意地问:“波本这么晚了,为什么来了教堂?” 阿夸维特一脸懵,什么,大哥来教堂了?他不知道啊。 明显看出阿夸维特不知情的诸伏景光笑意一敛,刻薄地说:“废物。” 阿夸维特干笑两声不敢反驳,他要是不废物,就跟着琴酒一起死了,没看能干的都没活下来吗? 他是废物他骄傲。 诸伏景光又接连问出几个问题,骤然发现阿夸维特这家伙自从被发配到教堂干活后,还真是满脑子开解信徒,有用的情报一个没有。 好气啊,这个废物。 留着都没什么用,但让公安把他关进局子里就更没用了,还浪费纳税人的钱多给他做一份猪扒饭。 直接离开他又不甘心,毕竟白跑一趟太让人生气了。 诸伏景光思索再三,目光落在床单上。 第971章 亚伦,你很好 忏悔室里,阿夸维特被诸伏景光一拳捶晕。 失去意识前,阿夸维特眼睁睁看到苏格兰将他的床单撕成一条一条的,还在他身上比划来比划去。 我去?! 苏格兰,你想干什么? 别搞兄弟啊。 教堂圣殿里,巨大的神明神像两侧,分别矗立着两个高大的天使雕像,祂们每一个翅膀都有一米五,看上去威武又圣洁。 四位天使通体纯白,选用了意大利卡拉拉地区所产的白色大理石,色泽纯洁无瑕,仿佛任人描绘的天然画布。 降谷零的脚步停在左侧,目光落在卷发的天使身上。 在雕刻大师的匠心独运下,那根根卷发纹理分明,如同真实的发丝般桀骜不驯,皮肤的纹理细腻柔软,背后又长又美的翅膀轻盈飘逸,仿佛随时会振翅翱翔。 降谷零又看向左侧,威严的短发天使双手握成拳,一副褶皱线条流畅自然,却能看出下方鼓起的肌肉,正义凛然的表情仿佛在审判着世间的不公。 他笑了下,继续朝里面走去。 距离神明最近的左右两侧,一位是半长发的天使雕像正面对着神像,眼眸充满生机,脸上带着笑意,栩栩如生的表情和活泼灵动的姿态,仿佛是在给神明分享喜悦。 另一边是短发的温柔天使,他的翅膀尖似乎触碰到了神明衣袖,带着眷恋与挽留的意味,纯洁的羽翼似乎更高更厚重,一眼望去像是在庇佑着人类的灵魂,让其免受尘世的苦难。 “先生,您还满意吗?” 亚伦见冕下欣赏完雕像,忐忑不安地问道。 降谷零的视线定格在四位天使身上舍不得移开,头也不回地说:“我很满意,工匠是谁,多封一份红包过去。” 亚伦松了口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带着几分可爱:“我会的,先生。但现在有件事需要您定夺。” 他指了指天使雕像最下方的石台位置,那里有一处黑色的留白,似乎等待填写。 “先生,四位天使的名讳是什么?” 降谷零:这是个好问题,等我给你编。 “卷发的天使,是自由。” 松田骨子里就是傲慢不羁,且视寻常规矩于无物的,但他又心怀大局,有极强的责任感,慵懒优雅中透着重情重义。 他希望松田能一辈子自由自在,不被条条框框所束缚,活得开心自在。 “半长发的天使,是理想。” 萩原一辈子都活得通透潇洒,那是敏锐的洞察力带给他的自信与灵活,他总是充满活力与魅力的,让人想要活成他那个样子。 他更希望萩原永远都行走在这条正确的线上,每一次扬起的笑脸都带着阳光,眼里仿佛闪烁着星子。 “这位短发的天使,是秩序。” 班长性格直率,刚正不阿,曾因他父亲没有彻底贯彻正义而耿耿于怀,那是他一直坚持的东西。 那么,祝愿班长这条路上,前有先辈,后有继任,维持着世间的法度,让所有人都能欢快的笑出来。 “距离神像最近的天使,是光明。” 每次看到hiro,他就像看到了光明与希望,那是绝望中最闪亮的光,能驱散黑暗,带来正义与真理。 那是守护的曙光,仁慈、坚定又充满希望和勇气。 他希望hiro也如天使的名字,不要坠落,没有绝望。 亚伦看向四位天使:“自由、理想,秩序与光明——” 他眼睛闪亮,语气真挚又郑重:“有祂们护着冕下,您定永居神位,立于云端。” 他说起话来悦耳悠扬,仿佛唱诗般的颂歌,带着神秘与神圣。 降谷零低笑了两声,有些不舍地望着几个神像前方陪伴的天使雕像,叹息说道:“如果有一天,这里被炸了——” “冕下。”亚伦按捺不住情绪,激动地插话道,“不会有那一天的。” 这里是圣启的归宿,是信徒们心灵的港湾,绝对不会有被炸掉的一天。 等等,万一是冕下想要炸掉呢? “如果您不想,这里肯定不会被炸掉。” 亚伦一双眼睛可怜兮兮地盯着降谷零,在他的认知中,冕下是无所不能的神,神明不想的事情,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他一脸纠结地说:“您不喜这里吗,还是您在别的地方有了神殿?” 降谷零:“……” 这话仿佛在质问他是不是在外面养了别的狗狗一样! 他没有再纠缠教堂炸不炸的事情,而是让亚伦陪着他在教堂内随处走走,一边走一边问:“我听说你将周围的地皮都买下来了?” 亚伦小心翼翼地瞄了眼冕下,见冕下神色并无不悦,这才斟酌着语言解释说:“我想要盖几家疗养院。” 降谷零的脚步停在新添的壁画前,目光专注地盯着上面神人救世的姿态,耐心听着亚伦继续解释。 “您也知道,圣启里面的人参差不齐,很多信徒都是遭受了重大的苦难和绝望,最后心神崩溃之下才寄希望于神明,他们很大一部分人精神都不正常。” “他们癫狂、绝望,他们扭曲、黑暗,甚至发疯时无法自控,他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便是对您全心全意的虔诚与信仰。” “我并非是为他们开脱,只是他们几乎全是外国人,日本人少之又少,日本的法律管不到他们头上,且他们精神异常,唯一的归宿最终只能是精神病院。” 亚伦垂下眼眸,保持着谦卑恭谨的姿态,不敢去直视冕下,嗓音含着几分希冀:“我买下的这片地皮,便是想要建造疗养院,让他们有一个家,能得到更好的治疗。” “哪怕无法治好,也能做到统一拘束,不让他们在外面惹祸,给您带来麻烦。” 亚伦没有用多么美好的词汇去描绘自己的动机,他略显笨拙地将自己的初心坦荡的说出来,剩下的交给神明决断。 然后,他看到一直盯着壁画的金发的神明似乎沉思了片刻,才缓缓移开了视线,转头朝他望来。那双紫灰色的眼眸仿佛世界最绚烂美丽的颜色,里面氤氲着最神秘不可言说的神性。 “你做得很好。” 神明给予他肯定与赞扬。 第972章 天使的守护 神明含笑望着他,头顶的灯光落在祂金色的发梢,让祂看起来仿佛在发光。 祂的笑容悲悯平和,像是隔着晨钟暮鼓,隔着月色与夜色 ,明明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 降谷零的眼里漾开浅浅的笑意:“按你说的去做吧,我会看着你的。” 亚伦脸上涌起一抹潮红,后退两步,恭恭敬敬地跪在了地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嗓音因为过于激动而颤抖:“冕下——” 他控制不住地赞颂着他的神明:“赞美您,伟大的主宰,至高无上的神明,仁慈又悲悯的父。” “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愿你的权柄和荣耀,直到永远!” 降谷零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起来。 他该庆幸教堂夜里不接待信徒,不然他这会儿真的很想变成一道光,从穹顶的洞钻出去。直接飞出地球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星际远航,将这动不动就让他尴尬社死的家伙扔下。 但降谷零又不敢搭声,上次给呼唤他的亚力酒一个回应,他就多了个永久debuff——神性,要是再回应,很可能就要被世界赶出去了。 他只能眼角抽搐地等着亚伦冷静下来,自己说累了停下来。 不,他错了。 狂信徒在自己信仰的神明面前,根本就不会觉得累! 眼看时间朝着夜里零点迈进,絮絮叨叨了近三个小时的亚伦声音微哑,兴致还越来越高。 降谷零身体僵硬地靠在墙壁上,已经困得上下眼皮打架了。 如果是忙公安或者组织的事情,他肯定精神焕发,但听亚伦三个小时不带重样的彩虹屁…… 能不睡过去,全靠神明这个偶像包袱支撑着。 这家伙是不是和诺布溪互加好友,背着对方从赞美他开始卷起来了? 降谷零等不下去了,他清了清嗓子,生硬地问:“渴了吗?” “您是众生目光欣悦的对象,您是黑暗长明的灯光……”正在疯狂赞颂神明的亚伦声音戛然而止,茫然地望着安静站在一旁似乎十分疲惫的冕下,终于意识到自己浪费了冕下太多时间。 他立刻爬起来,却因为跪久了双腿发麻,踉跄着五体投地地摔在地上。 他仰起头看向神明,鼻子冒出两管血:“先生,我不渴,请您宽恕我的失礼。” 亚伦一擦鼻血,朝天使雕像的阴暗角落招手,一位信徒轻步走了出来。 亚伦趴在地上仰望着先生,腼腆又自责地说:“剩下的时间,就由这位信徒陪伴您,我需要去整理下妆容……” 降谷零嘴角抽搐了下,抬起僵硬的腿,慢吞吞地离开大殿。 走在明亮的长廊上,他望着不远处的忏悔室,朝身边的人吩咐道:“我随便走走,不用跟着。” 那人俯首,转身离开。 没人跟着后,降谷零沉重的步伐才像是卸下了负担,哪怕他知道更远的地方总有人跟着他,依旧觉得轻松很多。 来到忏悔室门前,他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门里没有任何声音。 降谷零疑惑极了,难道阿夸维特不在? 不管在不在都无所谓,他就是想找个地方休息下,毕竟站了三个小时,真的很累。 他直接推开门走进去,入眼便是阿夸维特被堵住嘴,用好几条长布条绑起来挂在了房梁上。 降谷零脚步一滞,眼里闪过一抹愕然。 他仔细打量了下布条的绑缚习惯,确定是谁的杰作后,他无视阿夸维特骤然亮起的眼神和呜咽的求救,靠在门框上煞有介事地问:“阿夸维特,你是在荡秋千吗?” 拼命用舌头顶掉嘴里的布的阿夸维特一口气没上来,呕了一口血。 降谷零一惊,疾步上前将人救下来,手搀扶着阿夸维特的身体,紧张地问:“怎么了,咬到舌头了?” 千万别出事啊,不然hiro就洗不掉了。 阿夸维特身体一僵,幽怨地盯着自家大哥。 爱与不爱,果然很明显呢。 如果我不是被绑着起来而是在自挂东南枝呢,在大哥眼里是不是也在荡秋千? 阿夸维特特别心疼自己,哭丧着脸说:“大哥,是诸伏警官干的,他要打听您的情报,发现我不知道,他一气之下就把我绑起来了。” 降谷零维持着温和的表情,拍拍他的肩膀,叹口气说:“我又能怎么办,人家是警察啊。” 我也是啊! 阿夸维特险些将这句话说出口,好悬咽了下去,背后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好险,差点暴露了。 降谷零的目光落在他胸膛前的红色痕迹上,眉头微微拧起:“你有旧疾?” 他压根就不认为阿夸维特吐血是幼驯染干的,hiro那么善良,怎么可能会欺负阿夸维特! 阿夸维特摸摸胸膛的痕迹,轻咳一声,压低了声音悄悄说道:“这个不是我的血。” 降谷零:从你嘴里吐出来的,却不是你的血? 他也不着急走,自然而然地坐在乱糟糟的单人床上休息,上半身懒散地靠在叠起来的被子上,倦怠地抬了抬下颌,勒令道:“说清楚。” 阿夸维特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爬起来鬼鬼祟祟地关上门,快步来到床边,单膝跪在降谷零腿边,害羞地说:“那个是我从实验室借来的血液含片,含在嘴里一定时间后,会被唾液分解并产生大量类似血液的液体。” 在降谷零一言难尽中,他扭捏着说:“自从之前苏格兰和莱伊找我要情报后,我便想要吓唬吓唬他们……” 他的声音在降谷零有如实质的眼神下渐渐消失,降谷零似笑非笑:“你的意思是,你用自己吐血来吓唬别人?” 阿夸维特点点头,一脸‘我很聪明吧’的大聪明模样。 降谷零神色艰难,还有一丝丝对这家伙低智商的怜爱。 没想到阿夸维特吓唬人都用自己吐血来吓,简直像毛茸茸的小动物一样。 对比起曾经把他摁在床上,拽他的裤子解他的皮带还大言不惭要x他,简直不要太无害。 在这家伙身边,貌似还真不用担心对方会突然袭击他,那股强撑的劲儿散去,他昏昏欲睡。 第973章 阿夸维特:每天准时打开新闻,期待在法制频道看到苏格兰 降谷零单手支着额头,微微阖目,口中不咸不淡地吩咐:“告诉亚伦,保护好周围的环境,不要让天使雕像有任何损伤。” 阿夸维特不明所以。 降谷零笑了一声:“我可还指望着某人以后能过来代班呢。” 阿夸维特:不明觉厉。 降谷零直接吩咐说:“顺便让亚伦烧掉手里的照片。” 同期们的照片是让亚伦用来建造雕像的,现在雕像落成,就不要留着了。 阿夸维特指了指自己,疑惑又惊讶。 难不成大哥是在给他派任务? 大哥不是因为他曾经在别墅的所作所为觉得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根本不给他做事的机会吗? “这里除了我就剩下你了,难道我会给自己派任务吗?” 降谷零笑哼一声,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阿夸维特讪讪一笑,转身就要去做任务。 脚抬起的瞬间,看到大哥似乎睡过去了,便轻轻落下,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连关门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小心翼翼关好门后,他长舒了口气,刚转身就对上苏格兰温柔的笑脸。 阿夸维特:啊啊啊啊! 尖叫·jpg 真是见鬼了,苏格兰不是走了吗? 诸伏景光预判了他的行为,拉开保险,冰冷的散发着硝烟味的枪口对准了阿夸维特的眉心,嗓音轻柔地说:“敢喊出来,杀了你。” 阿夸维特到了嘴边的尖叫憋了回去,憋得自己直打嗝。 他憋屈极了,表情也带着不情愿,心里在骂骂咧咧。 日本警方绝对瞎了眼,苏格兰往这儿一站就是个变态杀人狂,这都能成为日本警方的警部,日本绝对要完蛋了。 诸伏景光朝不远处扫了眼,示意阿夸维特跟上,阿夸维特只能磨磨蹭蹭跟了上去。 角落处,诸伏景光直接问道:“波本让你做什么?” 阿夸维特觉得这事儿能交给他,想必也不怎么重要,就没有保密:“大哥让亚伦销毁一张照片。” “什么照片?” “我不知道。” 诸伏景光对这一问三不知的家伙简直没脾气了:“亚伦在哪儿?” 阿夸维特像是察觉到危险的小动物,缩了缩脖子,指了指大殿的位置:“应该在圣殿里。” 诸伏景光转身就走。 阿夸维特在原地犹豫了下,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虽然他很怕苏格兰,但大哥交代的任务必须要做,为此他可以克服看到苏格兰就腿软的阴影! 诸伏景光来到亮如白昼的圣殿时,一眼就看到多出来的四个天使。 等他注意到自己看到了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僵硬地站在空旷的神殿里,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通体纯白、惟妙惟肖的天使,恍如雷劈。 ——如果给他们几个同期都插上翅膀站在那儿,不能说十分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诸伏景光只觉得血压压不住了。 降谷零!! 你社死就一定要兄弟陪你是吧? 他简直不敢想象,未来某天他的熟人们不经意间路过教堂,一眼看到他的天使雕像会是什么表情。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望着用翅膀紧挨着神明衣袖的天使,心尖颤了颤,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温度从脚底窜到头顶,顿时让他耳尖通红,心里也软了下来。 zero有什么坏心思,他只是太孤单了想让人陪着罢了。 忽然,诸伏景光扭头看向身后的阿夸维特,四目相对,他危险地眯起眼:“你是不是在幸灾乐祸?” 阿夸维特沉默了下,狡辩说:“我不是那种人。” 气氛凝滞了一秒,阿夸维特犹犹豫豫地问:“那你应该是不会随便迁怒别人的正经人吧?” 诸伏景光沉默了两秒,面不改色地说:“我当然是。” 阿夸维特有点绷不住了,他每天打开新闻都期待在法制频道看到苏格兰,可惜每次都遗憾地发现,苏格兰把自己藏得很好,对外简直是伟光正的化身。 信你是正经人,还不如信我是笨蛋。 “阿夸维特,这么久没见,你在教堂都待得有些发福了。走,我陪你切磋切磋,让你找回在组织的激情和刺激。” 诸伏景光弯弯嘴角,慢悠悠地说道。 阿夸维特十动然拒:“不了不了,我觉得现在躺平的生活很合适。” 连他的外置大脑都说喝着啤酒约着情人吃烤肠的日子惬意极了。 诸伏景光晃了晃手里的枪,笑眯眯地问:“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阿夸维特泪流满面:“……我是说,我乐意至极。” 他绝对是承受了不该他承受的怒火,这短短几秒钟,大哥就用实际行动把媳妇给惹毛了! 诸伏景光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感慨不已:“都喜极而泣了吗,放心,以后我会经常来找你切磋的。” 阿夸维特:突然幻视大哥进门那一刻说他为什么在荡秋千的画面了。 真不愧是两口子,装聋作哑时直接零帧起手。 就不能放过他这个无辜人吗? 诸伏景光转身给几个天使单独拍了一张照片,又给天使和神明拍了一张合照,抓着阿夸维特的衣领离开。 随即,他揍、啊不,和阿夸维特切磋了一场后,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闲适地点燃一根烟,在夜色下吹了个烟圈,声音低哑地问:“波本有说什么话吗?” 阿夸维特鼻青脸肿从地上爬起来,努力回忆大哥说过的话,百思不得其解地说:“大哥说,某天有人替替天使代班。” 诸伏景光耐心等了等,见他没了情报后,掸了掸烟灰,转身离开了教堂。 这座教堂是zero的大本营,zero在里面很安全,他也很放心。 诸伏景光刚走出门,手机就响了。 “诸伏警部,今晚是我值夜班。临时查看了下您的工作,发现您的报告还没有提交上来,距离上级查验报告的时间,也就是八点整还有四个小时,需要我去您的住所拿吗?” 直系下属提醒道。 追着幼驯染奔波了一夜还精神十足的诸伏警部忽然就蔫儿了,他忘了写了。 他强打起精神:“上班时我亲自提交上去。” “是,警部。” 黎明的风里,诸伏景光的身形格外萧索。 第974章 如果有神明,请成全我吧 诸伏景光望着天边的启明星,整个人都像是被吸了精气一样,黑眼圈都冒出来了。 完了,没时间睡觉了,他之前明明计划着通宵工作来着。 他收拾收拾,拦了一辆车朝安全屋而去,半路上却意外碰到了同样在等车的萩原研二。 这家伙该不会真的通宵盯着老爷爷吧? “司机先生,停下车,接个朋友。” 车子停下,萩原研二带着一身寒气上了车,一眼就看到后座的诸伏景光,借着车内的灯光,注意到他的黑眼圈,惊讶地问:“你做了一夜任务吗?” “不,我是去找zero了。” 诸伏景光有气无力地说。 萩原研二的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目光微微一动,抓了抓冰凉的头发,叹息说:“忙了一夜,你也确实辛苦。以后多注意休息,黑眼圈太明显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他没事吧?” 诸伏景光微微一笑,仿若清风,一副邻家暖男大哥哥的模样:“zero挺好的,还有心情让下属捏几个手办玩。” 萩原研二瞬间上钩,好奇地问:“什么手办,在哪里啊?” 诸伏景光笑着翻开手机的图册,点开萩原天使的照片递过去。 萩原研二接过手机,一眼就看到那个和他长相十分相似的、威武圣洁的天使。 他眼睛蓦然亮起,在手机上操作着将照片放大,一寸寸欣赏着天使的英姿,欢喜地说:“他说要给我一个位置,原来真的做到了!” 让诸伏景光觉得羞耻的事情,在萩原研二看来无比正常,甚至还觉得很酷。 判断失误的诸伏景光神色悄然危险了起来,他就说zero那么乖怎么会忽然搞事,原来是萩原插了一手。 他面色如常地说:“zero说,以后有空了,让你去替天使代班。” 萩原研二没有回应,他翻看着相册里的图片,目光灼灼地盯着教堂的每一分构造,神色挑剔又透着几分喜爱。 “你在做什么?”诸伏景光觉得不对劲,倏地开口问道。 萩原研二头也不抬,语气轻快地说:“我正在看未来的工作环境。” 诸伏景光嘴角一抽,泄气扶额,他忘了研二是一个显眼包,压根不觉得这事羞耻。 教堂内。 诸伏景光和阿夸维特都离开后,忏悔室里,小憩了一会儿的降谷零睁开眼睛,眼眸锐利明亮,看不出半点睡意。 “琴酒死去,剧情意识为什么没有动静?” [他完成了使命。] 所以剩下的剧情随便拎出来个反派都可以取代他吗? 降谷零忽视心底的不悦,重新闭上眼睛。 华丽而神圣的神殿里,他高坐神位,一圈圈亮起的光晕挡住了他的身形和神色,充分诠释着什么叫‘神明不可直视’。 “我要怎么做,才能将剧情意识捏死,或者拘禁。” 他的声音在神殿内回响,缥缈又疏离,慈悲中含着温和地偏执,一圈圈荡开的回音又像孤独的守护者。 “我要从祂手里,夺回我的世界。” [您没办法将祂捏死,漫画还没完结。] 降谷零满脸不可置信,那漫画都连载了三十年了,还没完结? 这一刻,刚才还稳稳坐在椅子上的降谷零顿时坐立难安,他怕极了这本漫画成为作者的传家宝,作者挂了他儿子更,儿子挂了孙子更,孙子挂了—— 东方大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子子孙孙无穷匮矣#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降谷零眼前一阵阵发黑,直接破防了。 “我都活不到那时候,这人生真的一眼就望到底了!” [您视力真好。] 降谷零被噎了下,脸色危险起来,魔术师人设卡震动起来,一张小丑牌在半空中若隐若现,带着凌厉的杀机,隐隐锁定了系统所在位置。 [柯学时间线一向阴晴不定,可能再过三十年,您还是二十九岁。] 降谷零:谢谢,并没有松一口气,反而觉得命苦。 他不被柯学时间线兼容,也就是说,别人的认知中只是过了一年,而他却度过了漫长的一辈子。 再热爱工作,也不能永无尽头的卷啊。 “我能用能量赎回世界吗?”降谷零整理了下心情,重振旗鼓、斗志昂扬地问。 系统没有吭声。 降谷零眼神微动,小丑牌瞬间消失。 [您可以尝试将世界与漫画分离。] “怎么做?” [也许您听过以身合道。] 降谷零微微皱眉,不解地问:“我不明白。” [剧情意识只是死板的规则,若有人用自己的意识与祂融合,那么在规则内,祂的所思所想所为便会偏向融合的意识。] 换句话说,就是以己心取代天心。 以私欲干涉规则。 降谷零恍然,他轻敲着扶手:“这么简单?” [前提是需要足够的能量庇护住融合之人的意识不被规则同化。] 降谷零微微垂眸,沉默许久后,声音沙哑又不舍,却带着决绝:“我会去的。” 为了拯救世界,为了让所有人都能自由的选择命运,他的牺牲不值一提。 因为,个体的价值再重,在天枰上也比不过群体的存续,生命的延续高于一切代价。 [请您冷静,不要带着系统殉情。] [人选已锁定。] 在降谷零震惊的眼神下,一张从未出现过的卡牌出现。 那是穿着白色衬衫、外套黑色修身马甲,系着镶宝石的领结、戴着白手套的金发男人,他斜睨过来,嘴角扬起亦正亦邪的弧度,神秘又魅惑。 那双紫灰色的眼眸是浮于表面的温和绅士,深处却藏着温柔与哀伤。 这是安室透吗?! 降谷零坐直了身体,接过悬浮在眼前的人设卡,莫名有一道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眷恋又希冀,藏着淡淡的悲伤和遗憾,祈祷着: [“如果有神明,请成全我吧。”] 降谷零捏着人设卡的手一紧,眸色一厉:“怎么回事?”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是漫画里的降谷零?” [不,他就是您。] 降谷零的手轻轻摩擦着卡牌,没有再问下去。 无论哪个他,都行走在同一条道路上。 祂垂眸落下一缕注视,应允道: “我成全你。” 也成全我。 第975章 司陶特:教堂需要标语 降谷零虽然不记得被剧情意识放逐的那段时间,他跳跃时间时都发生了什么,但当卡牌里的人那声祈求出口时,他便心领神会。 他要成为自己的神明,成全自己,成全他,成全祂。 降谷零唇角勾起一抹真实又温柔的弧度,眼底漾开细碎星光,整张脸瞬间明亮生动起来,化开了严肃与正经,仿佛冰消雪融后绽放的樱花,璀璨又耀眼。 不过,很快他便眼神忧伤地望着人设卡和新的能量条,叹息说:“要先赚够能量,才能保住你的意识。” 他抬起头,怔怔望着虚无,自言自语地说:“我们会成功吗?” “一定会的吧。” “因为我们输不起。” “那就,赌一把。” 既然某个时间线的他想要取代剧情意识,夺了祂的权柄,那自己当然是成全了。 咚咚咚。 敲门声在外响起。 降谷零的意识骤然从系统空间消散,那张人设卡牌悄然悬浮在遍布星子的星空中,与其他人设卡并列悬挂。 它周围光线暗淡,仿佛从始至终便一直存在在那儿。 降谷零睁开眼睛,时间来到早上八点,阿夸维特带了早餐敲门。 “进来。” 得到应允后,他推开门,走进稍显昏暗的室内,一眼便看到靠坐在床边睡意朦胧的大哥。 “大哥,我带了鸡蛋三明治和热可可。” 阿夸维特邀功道。 降谷零彬彬有礼道:“多谢。” 他去了后面的洗漱间,从柜子下取出一套新的洗漱用品飞快洗漱后,才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坐在矮几前吃早餐。 简单用完早餐后,他的目光在阿夸维特鼻青脸肿的脸上绕了一圈,一边用帕子擦着嘴,一边煞有介事地问:“走夜路撞树上了吗?” 阿夸维特顿时一脸悲愤,大哥就知道偏袒媳妇,睁着眼睛说瞎话,他这明明是被拳拳到肉打的。 但大哥面子不能不给,他只能闷闷地说:“是摔了一跤。” 被苏格兰狠狠来了个过肩摔。 降谷零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温声叮嘱道:“以后小心些。” 他拎起外套,起身朝外走去,边走边问:“我让你做的事做了吗?” 阿夸维特忙回道:“我已经告诉亚伦了。”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大哥,小声地说:“大哥,昨夜诸伏君也来了。” 降谷零脚步微顿,叹息一声,阿夸维特怎么这么没眼色,他昨天被吊起来时自己展现出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hiro的存在他心知肚明的,就是不想管啊。 他侧头看向阿夸维特,目光幽深起来:“下次碰到诸伏警官,记得不要避开脚下的坑,继续摔。” 阿夸维特:?? 欺人太甚! 这是要他继续被苏格兰暴揍吗? 他站直身体,浑身紧绷,直视着高深莫测的波本,攥起了拳头,超大声地说:“不避就不避!” 被揍就被揍! 我一定能等到苏格兰揍腻那一天的。 阿夸维特将人送到教堂后门,望着大哥远去的背影,猛地转身朝正殿走去。 他要找亚伦批个地下训练场,他要努力锻炼,争取下次苏格兰打他的时候,会被他硬邦邦的肌肉硌疼。 已经离开的降谷零望着温和的阳光,嘴角的笑容僵在脸上。 因为他看到背光而来的司陶特,迈着优雅绅士的步伐朝这边而来。 降谷零拔腿就跑。 绝不是怕了他,而是每次遇到卧底总没好事,他怕倒霉。 司陶特刚伸出手想打招呼,便看到金发青年像见鬼了一样转身就跑,只给他留下一个仓皇的背影。 司陶特缓缓收回手,摩擦着手里黑色的伞柄,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这孩子,跑得那么快做什么? 司陶特压了压帽檐,嗓音悠扬又幽默:“安室先生看到我,怎么有点像我看到大英博物馆时的感觉。” 区别在于,他看大英博物馆转身就走,是因为看到自己国家曾经作为小偷和强盗的黑历史。 那安室先生呢? 司陶特觉得自己被伤害到了,缓缓走到隅田川河沿岸,望着河里游来游去的鸭子,果断给波本打了电话。 降谷零那边,看到来电人时,嘴角抽搐了下,还是接通了:“早安,司陶特。” “早安,安室君,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降谷零:对英国人开口就聊天气的刻板印象又增加了。 “对了,我在隅田川边,这里所属是加拿大为您盖的教堂范围内,所以我认为重要的事情有必要亲自和您说。” 降谷零坐上车准备回安全屋,闻言好奇地问:“什么重要的事?” 司陶特这类卧底,目前都划到了朗姆手上,能有什么要事找到他头上。 司陶特一脸严肃地盯着河里,郑重地说:“隅田川里的鸭子很多,我认为在醒目的地方放置一些标语很有必要。” “比如?” “无论鸭子说什么都不要喂它们。” 降谷零一时语塞,鸭子能说什么? 无论说什么人类也无法理解吧? 但他又很想知道这个英国男人还能说出什么离谱的话来,饶有兴致地问:“还有吗?” “还有教堂里的卫生间,请务必贴上——不要喝马桶里的水。” 降谷零瞳孔地震,脱口而出:“你看到有人喝了?” 司陶特可疑地沉默了两秒,体贴地说:“我尊重每个人选择喝什么的自由。” 降谷零:“……” 莫名觉得丢脸丢到英国佬面前了。 司陶特该不会是系统派过来刷他情绪值的吧? 挂掉这一通让他怀疑人生的电话,降谷零立刻给亚伦发消息,隅田川的鸭子就不用管了,但教堂的马桶一定要贴上温馨提示啊。 降谷零回到安全后,打开衣柜,翻出来压箱底的侦探服,这是几年前贝尔摩德送给他的。 他抬手抚上服饰,柔软细腻的质地手感很好。 想要赚到更多的能量值,就必须和小侦探打交道。 做个易容,用卡慕白兰地的身份正好。 他需要一位助手,目前没有露过面的、和波本没有牵扯过关系的—— 降谷零眸色一动,一封邮件发了出去。 [brandy(白兰地),将手中任务交接下,前往米花町安室事务所。] 第976章 见见心理医生吧 降谷零在犹豫着是否使用侦探人设卡时,将工作告一段落的诸伏景光上门了。 自从收到荒神消失的消息后,他和萩原研二联手筛选了下国际上赫赫有名的心理医生,最后选中了一位杨东文教授。 他是着名心理咨询专家,临床心理学家,专注于精神卫生、心理咨询与治疗等领域的研究与实践。 出自他手的病人大部分都会好转,努力控制下能和常人一样。 为此,诸伏景光请了假,找朝比奈前辈帮忙。 毕竟他身份敏感,冒昧前往,很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朝比奈未来心知他是为了降谷那小子,联系了大使馆,提交了入境申请,前几日才被对方批准。 诸伏景光拿到批准后,在国安局成员的陪伴下,来到北京亲自接到杨教授,将人请到了东京。 这些日子他忙得便是这件事,现在万事俱备,只差幼驯染了。 一大早,降谷零正准备前往侦探所,敲门声响起。 他有些疑惑,这会儿有谁会来找他。 打开门才发现是幼驯染和萩原。 “hiro,萩原,你们怎么来了?”他惊讶地问。 诸伏景光目光从他身上划过,见他穿戴整齐,也省了换衣服的时间,眼里闪过一抹满意,直接说道:“有事需要你帮忙,直接走吧。” 降谷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萩原研二连哄带拽骗上车,车子压着最高限速一路飙到诸伏景光的公寓里。 在车上,他也终于知道这是同期们费尽心血替他找来了一位心理医生。 “小降谷。”萩原研二一边开车,一边平静地说,“荒神的消失,让我们所有人都无法接受。更可怕的是,那可能是你精神朝深渊滑落的开始。” 降谷零的视线落在他握紧方向盘的手上,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手上却因为过于用力,指尖惨白,手背青筋凸起。 他们真的很在意荒神的消失。 但他没办法说清楚那些人格存在的真相,如果是演的,为什么现在演不了了。 如果不是演得,那更完蛋了,因为荒神确实消失了。 从头解释清楚的话,涉及到的系统和剧情意识都是禁忌,是不允许说出口的。 虽然那些规则约束不了已经拥有神性的他,但可以约束他的朋友们。 到时候所造成的场面便是曾经在班长身上出现过的,听不到或听不懂别人说什么。 降谷零心里叹了口气,嘴角动了动,沉默寡言了。 诸伏景光坐在幼驯染身边,抬手轻轻按在他的胳膊上,带着安抚的意味,轻声说:“不要怕,zero,这位心理医生很厉害。” 他微微仰起头,望着zero这张温柔的面孔,鼻尖酸涩了下,沙哑中透着哽咽的声音含着祈求:“让他看看吧,好吗,zero?” 他无法承受更坏的结局了。 无论是指挥还是侦探,无论是代行者还是守护者,他都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 降谷零神色复杂地看着萩原和hiro许久,点点头:“好。” 车子以坚定的姿态朝前开去,停留在米花町时,刚从超市买了些牛腩出来的冲矢昂无意间瞥见车上的三人,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抹锋锐逼人的绿芒闪过。 咦,安室君落网了? 他随手将菜塞给路过的老人:“送给您了。” 无视那人的呼喊,快步上了车追了过去。 萩原研二一行很快便抵达了公寓,在他们上了楼后,冲矢昂的车也停了下来,他打量了四周,大胆地跟了上去。 楼上,降谷零走进房间时,心理医生已经等候许久了。 那是一位大约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正穿着居家服坐在桌前,录音机里放着柔和轻缓的音乐,不带分毫攻击性。 见到他时,男人起身迎了过来:“这位便是安室先生吧,你好,我是杨东文,暂时是您的心理医生。” 他眼角的细纹带着岁月的沧桑与厚重,笑起来时谦逊儒雅,又温和有礼,带着平易近人的亲切,让人不经意间便放下心防。 降谷零眉眼舒展,和人握了握手,温和地说:“你好,杨医生,我是安室透。” 杨医生邀请人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后,朝诸伏景光说:“诸伏先生,我和安室先生是第一次见,没有信任基础,需要您暂时留下来配合我的工作。” 诸伏景光乐意之至,他本就不愿意离开,他很怕zero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到伤害:“好,我留下。” “萩原先生,隔壁房间放了一些医疗器具,您尽快弄清楚操作方式,在治疗途中可能会用到。”杨医生说起话来和蔼可亲,不疾不徐,显露的涵养让人十分钦佩,也不自觉的去信任他,配合他。 萩原研二点点头,转身去了隔壁检查医疗器械。 房间内,杨医生坐在降谷零对面,拿着本子和笔,笑了下,用一种仿佛老朋友的口吻随意地聊了起来:“最近天气不错,安室先生有没有出去走走?” 降谷零右手抓着幼驯染的衣袖,放松下来,缓缓说道:“有,看看樱花、吹吹海风,我觉得很舒服。” 借着这个话题,他们聊了好一会儿,杨医生确定眼前的患者对他没那么抵触后,这才随意地问:“最近胃口怎么样,有没有吃到喜爱的料理?” 降谷零回忆起最近吃到的一顿饭,还是昨天早上阿夸维特送来的三明治, 啊这,一忙就忘了。 “我胃口很好。”他以极快的速度掩去了刚才的不自然,“虾仁三明治、味增汤、半熟芝士蛋糕……我都觉得不错。” 杨医生没有反驳,也没有质疑,不经意间在本子上食欲那一栏打了个叉。 “我听诸伏先生说,您的意识中住了几个好朋友,其中一个突然消失了。”杨医生问道。 降谷零摩擦着友人衣袖上的布料,在友人的陪伴下,轻声说道:“有一个消失了,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杨医生若有所思:“你的其他朋友,会有消失的那天吗?” 诸伏景光神色一紧,蓝色的眼眸满是担忧地凝望好友。 降谷零抬眸:“会。” 第977章 精神病复发 降谷零回答问题的姿态太过笃定,像是在明确的告诉所有人,那些鲜活的人格未来已经确定是死亡或消失的结局。 诸伏景光手抖了抖,脸色惨白了下来,这怎么可以,他绝不接受! 他几乎下意识看向杨医生,眼里溢满了水雾,神色里也满是哀求。 杨医生觉得事情棘手起来,他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口中轻缓地问:“你认为,那些意识是否是你?” 降谷零轻轻靠在沙发上,睫毛颤动着,紫灰色的眼眸弯起:“他们都是我。” 事实上,那些人格并不存在,每一个人设在最初都是人设卡覆盖,等他能控制时,便都是他的演绎。 杨医生拧了拧眉,这态度过于友好了,且对自身的认知也十分正面。 他思索了下,又问:“那么,你想让他们消失吗?” “无论我想不想,他们都会消失的。” 降谷零肯定地说。 系统不会一直存在,那些人设卡总有离开的一日。 但无论什么结局,他都能坦然接受。 降谷零想到这里,嘴角微微扬起。 可当他想要笑出来时,表情却木僵起来,完全不听使唤了。 降谷零眉峰拢起,瞬间将凶手锁定在剧情意识身上。 不等他多想,麻木感从后背而来,像是有一张木板贴在他的皮肤骨肉,那一大片躯体都变得不像他的了,仿佛是多余的存在。 “你害怕吗?” 杨医生的声音像信号不良的手机,声音忽远忽近,忽高忽低,诡谲难辨。 “……没、有。” 他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大,可在房内的其他二人听起来,却弱小又含糊。 杨医生神色凝重起来,坐直了身体,上半身稍微前倾,靠近了降谷零:“你在害怕。” 不,我没有害怕。 “你在发抖。” 杨医生的声音像是从厚厚的冰层下传来。 我在、发抖吗? 降谷零低头看向颤抖的胳膊和指尖,依旧没有任何感觉,他好似被隔绝在无形的玻璃罩后面,透过玻璃来感受世界。 “zero!” hiro在呼唤他,声音听起来十分恐慌。 有人在他腿边蹲下,似乎在说什么。 “安室先生,能看到我吗?” 杨医生来到病人面前半蹲下身,语气尽量放柔,却带着毋庸置疑的重音。 降谷零转动脑袋,睁大眼睛试图努力看清楚,入眼所见,尽是扭曲的线条和迅速变暗的光线。 他开始呼吸困难,像是有人用力捂住他的口鼻。他张了张嘴,试图吸入氧气。 可平时轻飘飘便能吸入的气体此时却吝啬靠近,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吸入半点氧气进入肺部,去缓解那尖锐的灼痛。 不好,他似乎真被暗算到了。 他意识挣扎着清明,扫过因为被入侵而飘红的系统界面,恨不得锤死这个没用的系统。 警报呢,防线呢? 就这么水灵灵被入侵了? “立刻驱赶入侵!!” 他在意识中呐喊。 [请您授权使用能量。] 单机系统又人机了。 急上火的降谷零心脏疯狂大跳,像是要撞碎胸腔,疼得他揪成一团,他恍惚有种感觉,他今天会死在这里。 他抓着幼驯染衣袖的手不受控制地用力,却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清明的意识只能脱离身体的束缚,回到意识空间,二话不说调动神性,拼命驱赶着那股力量。 这一切发生在极短的时间,短到诸伏景光还没回过神来,便看到刚还好好的幼驯染呼吸间,健康的脸色染上了死亡的蜡黄和惨白。 漂亮的紫灰色眼瞳扩散开,已经失去了焦距。他浑身颤抖着蜷缩着,像是濒死的天鹅,拼命扬起脖子,依旧无法挣来生机。 “zero!!” 诸伏景光慌乱地去解他胸前的衣服,试图急救。 杨医生脸色骤变,一把攥住降谷零的手腕,感受到指腹下紊乱的跳动,语速飞快地问:“他现在呼吸窘迫、心悸、心率失常,甚至接近濒死,像是心脏病发作。应该是刚才的谈话刺激到了他的情绪,导致他精神上的病症发作。” 这是临床上典型的惊恐发作,首先要排除生理性病变,再按照精神问题处理。 “诸伏先生,请你据实相告,病人是否有心脏病?” 诸伏景光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地喊道:“没有,他没有心——” 不,不对。 zero是没有心脏病,但他曾经因为组织的实验而全身器官衰竭,心脏也出了问题。 虽然调理的如同正常人,但田纳西回国后,不知道对zero做了什么,导致zero本已好转的身体又开始崩坏。 诸伏景光咬牙说道:“他曾因心力衰竭,被医生差点植入心律转复除颤器。” 那是公安下辖的医院医生给出的建议,却被zero给拒绝了。 杨医生脸色更凝重了,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便说:“让萩原先生推着那些医疗器械进来,快!” 诸伏景光立刻起身朝外跑去,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黑,脚下趔趄了下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体,扑到门口朝外喊道:“研二、研二,快把那些医疗器械带过来,他出事了!” 隔壁正在看说明书的萩原研二脸色一沉,立刻推着心率检测仪、提着血氧仪、血压器快步而来。 楼梯拐角处,冲矢昂安静地靠在墙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这边。 系统空间里。 降谷零脸色冷漠地盯着系统:“我被剧情意识攻击了?” [没有,祂只是给你挂了个debuff。] “是什么?” [抑郁症和人格分裂。] 降谷零神色蓦然凌厉,仅是眉梢轻动,那股压迫感便如潮水涌来,令人窒息:“这是让我当个精神病!祂为什么突然对我出手?” 明明在琴酒死亡后,他们之间已经和平共处了,证据就是他用降谷零的身份出现没有倒霉。 [主角团认为你有病,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祂。] 主角团? 柯南,还是谁? 不,这不重要。 “debuff能抹消吗?”降谷零眯起双眸,温和的嗓音蕴含着毫不掩饰的冰冷气息和危险性,“不然我将面临着人设崩塌。” [废墟不算塌房。] 第978章 世界的荣光 这么紧要的关头,降谷零却差点被系统气死。 “你的性格是怎么设计成这副德行的?” [宿主跟着学习就得了,怎么还要底层代码的秘方呢。] 降谷零:“……” 系统空间里,魔术师在蠢蠢欲动,一张凝聚的小丑卡牌携带着厉风狠狠砍在系统身上。 ‘刺啦’的声音传出,像是电线冒火花了一样。 “debuff是否可以清除?” 降谷零神色从容,语气平静地再次询问道。 [身为这个世界的生灵,你无法拒绝世界赐予你的荣光。] 小丑卡牌倏地消散。 降谷零沉默了,你管抑郁症和人格分裂称作荣光? 你还真是充分的诠释了什么叫单机智障。 “我记得,你不是这个世界的造物。”降谷零冷静又犀利地指出。 [——可以将人格分裂debuff转移到系统空间,但会造成您无法随时卸下人设卡。] “怎么说?” [您每次使用人设卡,最少需要维持那个人设存在十五天无法卸下。] 而这十五天便是向剧情意识证明他确实有病,而不是伪装。 降谷零大脑里仿佛响起一阵钟鸣,犹如回到了第一次见到系统的时候。 那时他使用每一张人设卡,唯一的要求便是必须达到十五天。 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怀疑,十五天的期限是系统给世界嵌入这张人设卡存在的病毒的时间。 出于对自己世界的回护和对系统的警惕,魔术师时的他没少砍系统。 后来与剧情意识交锋时才意识到,当初那些人设卡必须存在十五天以上,确实是系统在镶嵌病毒,它是利用那段时间给人设卡上‘户口’,使得每个人设卡在剧情意识那里都是独立存在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切换了人设卡后就不倒霉了。 毕竟倒霉的是降谷零/安室透,和人设卡有什么关系。 那时他才给予了系统一定的信任,系统给了他人设卡,保护他叛逆时不被剧情意识整死。 现在就像宿命的轮回,一路上他跌跌撞撞朝前走去,绕了个弯又朝原点而来。 怎么能不算是命运的回旋镖呢。 降谷零心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除非他不管不顾用神性消磨掉debuff。 但神性本身就是一个无解的debuff,使用次数越多,他越被世界排斥,也越接近神明。 降谷零对此十动然拒。 只是对于剧情意识突然给他加负面状态,依旧让他十分伤心。 这一刻,他虽然没有装备代行者的人设卡,眉宇间却多了几分属于代行者的病弱与深邃,他装模作样地偏头咳嗽了两声,嗓音曼丽优雅,神色惋惜又遗憾: “偏激的剧情意识伤害了祂善良的孩子!” [善良的逆子?] 降谷零顿时露出一抹灿如春花的笑:“系统,我的好朋——哔。” 系统竟然给他消音了。 降谷零模仿的代行者的神态散去,神色凌厉又无语。 突然,他抬起头看向虚无的方向。 有人在呼唤他。 外界,萩原研二盯着仪器上的各种数据,眼神紧张地看向张医生。 张医生虽然是心理专家,但在医学方面也有涉猎,这些医疗器械也能看懂。 他的手一直抓着降谷零的手腕,时刻监测着他的心率,关注着他的身体状态。 医生的目光从几个医疗器械上扫过,微不可察地放松了。 “血压和心率短暂提高,血氧一直处于正常范围,暂时排除心脏病发作的可能。” 他语速飞快说完,立刻朝靠在门边双腿发软的诸伏景光说:“诸伏先生,病人是急性惊恐发作,看得出来你们互相信任,现在你需要想办法将他从恐惧与不适中唤醒。” “病人心脏不好,现在暂时没事,一旦拖延时间长了,会引起心脏病发作,会危及生命。” 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听到这话,吓得魂飞魄散。 “小诸伏!” 萩原研二当即大喊道。 靠在门边已经快晕过去的诸伏景光被萩原研二的大喊醒,他面露恐慌,连滚带爬来到意识陷入昏迷中却依旧满脸痛苦的幼驯染身边,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腕,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恐惧与慌乱。 他放轻了声音的同时,能清晰听到胸腔内心脏在砰砰狂跳的声音。 他努力抑制住所有情绪,只给幼驯染留下一片平静与安慰,柔声唤道:“zero,能听到的声音吗?不要怕,睁开眼睛看看我。” “zero!” 意识不清的金发青年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缓缓睁开那双涣散的眼眸。 紫灰色的瞳孔里混乱陌生,像是无法辨认出周围的环境,也认不出人来。 降谷零吃力地眨了眨眼,躯体的麻木感依旧清晰,这让他骤然想起一件事,立刻在意识中敲系统: “你之前只提到了人格分裂的debuff,那抑郁症呢?” [那你的诉求是什么?] 降谷零一默。 诉求是什么? 是他表达的不够清楚吗? 这会儿不是和系统纠缠的时机,他压下恼火,努力从耳鸣中辨认友人的声音。 “zero,深呼吸,用鼻子吸气,嘴巴吐气,放松下来,我在这里。” hiro强压着焦虑与担心的声音传来,作为曾经朝夕相处的幼驯染,他无比了解那种刻意的平静。 降谷零急促地喘息着,却像是无法将空气吸入肺叶,他神色痛苦地挣扎起来。 诸伏景光下意识伸手轻触在他的额头,温柔的嗓音郑重又认真:“不要怕,zero,我一直在这里,你现在很安全。控制你的呼吸和心跳,我知道你能做到的,你能战胜这种恐惧的。” “加油,zero。” 幼驯染的安慰和鼓励似乎起到了作用,降谷零努力地克制躯体症状,也开始有意识的控制狂跳的心脏。 他的呼吸在缓慢恢复,那种濒死感渐渐褪去后,他眉宇间蒙上的那层死气悄然散去,麻木的肢体也有了知觉。 杨医生和萩原研二安静地站在一旁,直到降谷零平静了下来。 他躺在沙发上,神色倦怠又疲惫。 与敌人斗热血兴奋,与自己斗争累得要死。 第979章 萩原:我只能原谅他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名柯:同期都以为我是小可怜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80章 反派组织——安室家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名柯:同期都以为我是小可怜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81章 贝尔摩德:你现在是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名柯:同期都以为我是小可怜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82章 这个表情不像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名柯:同期都以为我是小可怜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