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修行,我的金手指不定时更新》 第1章 家奴 努力就能出人头地吗? 八岁那年,在一个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夜晚,打破胎中迷,觉醒前世的记忆的方霄杰,幻想着能凭借前世的诸多经验,再加上一点锲而不舍的努力,总有一天会成为人上人。 然而,次日晨曦未现,山洪如同脱缰野马,无情地吞噬了整个村落。 在滔滔浊浪之中,方霄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醒过来后就裹挟在一支漫长的逃难队伍之中。 举目无亲。 在接下来的两年流徙里,方霄杰目睹了人间疾苦,饿殍遍野,易子而食,山林猛兽掠食,官兵驱逐灾民、富家子弟以射杀流民为乐...... 最后为了活下去,他迫不得已卖身给凌家为奴。 八年奴隶生活,犹如深渊暗无天日。 在这个没有法律秩序,强者为尊的世界,决定你能否成功的,不是勤劳和天赋。 而是出身。 从作出卖身为奴的决心开始,方霄杰的命运大抵是已经注定了,一日为奴,终身为奴。 没有主家的准许,家奴是不得离开凌府,将来接纳一个主家玩腻的侍女,生下孩子继续当家奴。 他的子子孙孙,世世代代都是凌家的奴仆。 虽觉醒了前世的记忆,但没有金手指,这惨过缅北的人生,让方霄杰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人间悲剧。 终于明白天道酬勤就是一个笑话。 “啤酒烧烤小饮料,KtV足浴,手机空调大沙发......都是遥不可及的梦中之物!当年要不是听说凌家的家奴也有机会接触修炼之法,我也不会下定决心为奴!” “有人生在罗马,有人生来就是牛马!这操蛋的命运!” 方霄杰忍不住心里叹气,同时手脚麻利地将炒熟的黄豆粉和肉粉、鸡蛋,以及各种精细的饲料搅拌在一起,然后给一匹通体如墨,异常高壮的骏马吃。 这是凌家三小姐凌竹薇的爱马,名为‘追风’。 趁着‘追风’在吃食的功夫,方霄杰双脚分开,膝盖微弯,摆臂,重心下沉,仿佛骑在马上。 这是马步桩,凌家奴仆都可以学习的基础站桩之一,能够锻炼腿部力量,增强下盘稳定性。 方霄杰一边站桩,一边看着马厩里‘追风’的动静,待到‘追风’安静站立着,不再舔舐马食槽的精粮,这才起身拉起缰绳,将‘追风’牵至一旁。 他看着马食槽剩余了不少精粮,不由舔了舔舌头。 “三小姐的马喂好了没?凌霄杰听到没有,小姐要用马,赶紧把马牵出来!” 忽然,院门传来一声大喝,打断了他大快朵颐的想法。 连忙把缰绳拉起,只是‘追风’刚吃得饱饱的,有些不情不愿,走得格外的慢。 将缰绳递给院外的一位身材秀美的婢女。 凌霄杰认得她,是三小姐的贴身侍女之一。 哦,对了,卖身给凌家为奴后,姓也得随主家。 “臭气熏天的下等人!” 婢女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接过缰绳,脸上厌恶之色显露无疑,大声呵斥道:“磨磨蹭蹭,下次给我快点,要是耽误小姐用马,用鞭子抽死你!” 刚进凌府时,凌霄杰没少挨过鞭子,深知鞭子抽在后背上有多痛。 他只得弯腰赔罪,等到婢女消失在视线里,朝地上我呸了一句,“等你被主家玩腻的时候,别找老子接盘,不然看老子怎么干死你!” 回到院子。 凌霄杰一时气愤难消,化为食欲,拿来一个勺子,不假思索地舀起马食槽里被吃剩的精粮,就往嘴里送。 快要吃完时。 “咣当!” 院子的木门被推开,伴随着“砰”的一声,一具白布裹着的躯体扔了进来。 “啧!啧!凌霄杰你这小子还真不嫌脏,又吃牲畜吃剩的东西,真恶心!” “我说你能不能出息一点,偷偷留出一点马粮自己吃,谁看得出来,非要作贱自己。” 两个身着同样仆役服饰的男子站在门口,身形颇为壮硕,不由分说便冲吃相极为不雅的马夫一阵数落。 凌霄杰充耳不闻,自顾自的舔食着残羹冷饭。 流徙的两年时间里,什么树皮树根、虫子蜈蚣等稀奇古怪和恶心的东西都吃过。 区区马食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凌家的马吃得比人还好,每餐都有大量的鸡蛋、肉粉供应,简直就是营养大餐。 有很多奴仆都暗中克扣马粮,但是凌霄杰从来没有这样做过。 就怕这头牲畜哪天吃得不够尽兴,闹起脾气来,那叫一个难搞。 “这头牲畜平常吃得真多,这次给我留下不少精粮,也算是有良心了,但还是支撑不了剧烈的锻炼,不像凌家核心子弟顿顿都有充足的肉食,有时还能食用燕窝,鹿茸,人参等大补之物。” 咽下最后一口,大约吃了五分饱,凌霄杰心里嘀咕了一下,作为奴仆每日吃得都是窝头,偶尔才能沾点荤腥,营养是完全跟不上。 修炼一途,哪怕天赋再出众,要是饮食不佳导致身体气血不充沛,强行锻炼反而容易把自己练废。 “这次又是那个倒霉蛋死了?” 抹了抹嘴,凌霄杰起身走出马厩,漫不经心的问道。 “二公子院里的丫鬟,听说是勾引二公子,被三夫人发现,被乱杖打死。”其中相貌看起来稍年轻的男子,又忍不住出声问道:“我说你能不能注意下卫生,一身怪味比马粪还臭。” 以白布包裹,却难其掩玲珑有致的身段,凌霄杰蹲下打开白布,看见一张面部扭曲狰狞的脸庞,依稀可见她生前也是一位花容月貌的少女。 “和马同吃同住,有点味道很正常。” 重新裹好白布,凌霄杰面色如常,“明日凌晨有送草料的车来,到时候会顺路带出城去,丢到乱葬岗。” 凌府每年死的人太多了,做事分心犯错被杖毙的、惹主子不开心被打死的、投井或者上吊自尽的、被少爷小姐玩虐死的...... 都司空见惯了。 至于眼前的苦命人,是真的主动勾引二公子,幻想乌鸦变凤凰,还是被二公子强迫,就耐人寻味了。 养马的区域靠近后门,所以府上有奴仆或护卫死了,大多都会送来这里临时停放。 另一个男子看着比自己小了六岁的凌霄杰,开口说道:“二公子那边还缺一名贴身奴仆,凌霄杰你要是有想法,我可以帮你引荐。” 凌霄杰默不作声。 男子又道:“你我都是从那场流徙中存活下来,你的本领我知晓,做奴做仆的,只有跟对了主子才有出头之日,二公子出手大方,特别是对待下属,不妨告诉你,我马上就要突破至后天境界,再看看你自己,还是那般瘦弱不堪,明显是营养不足,再加上过度锻炼,你这样根本进步不了!” “我还是喜欢养马!” 凌霄杰咧嘴笑道,露出一口很是整齐的大黄牙,“而且,身为凌家的家奴,为谁做事,做什么事,最后不都是为凌家效力嘛。” “哼,不识好歹,我看你是吃马食吃坏了脑子!” 男子黑着脸怒骂道,他想不通这人在想些什么,一个八岁的孩童能在那场十不存一的流徙中存活下来,其本领可想而知,在这里养马能有什么前途? 照料的还是三小姐的爱马,而三小姐早晚都是要嫁人的。 大家族的女子都是联姻的工具。 当然,除了那位天赋绝顶,十六岁就突破至先天境界的凌家大小姐。 “给你机会不珍惜,你就在马厩里烂死吧!” 男子深深看了眼傻愣愣的凌霄杰,然后转头就走。 见两人离去,凌霄杰摇了摇头,关上了院门。 凌家在云阳城威名显赫,当之无愧的霸主,府邸依山而建,占地数千亩,庭院林立,花园无数,需要用到奴仆的杂务繁多。 当年初到凌府的方霄杰被安排到园艺和倒夜香的杂务上,但他通过一番了解和权衡后,最终把目光锁定在养马工作,用攒了三年的月钱孝敬给执掌马厩事务的管家,才换来这份养马的工作。 又因做事认真牢靠,两年前就独自负责‘追风’的豢养。 养马不仅是个辛苦活,还是技术活。 特别是‘追风’这种名马,规矩更多,饮食挑剔,而且半夜三更还要起来添加草料,时常给马梳毛、牵到马场散步、按摩等。 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作为三小姐的爱马,‘追风’拥有独自的小院和马厩,等于凌霄杰拥有独立的居住小院。 充足的修炼时间和上好的修炼环境,没人打扰,逍遥得很。 凌霄杰想不到凌府还有比这更好的劳役了。 至于做二公子的贴身奴仆,所谓伴君如伴虎,爬得快,死的也快! 奴仆宛如卑微蝼蚁,越是远离拥有生杀予夺大权的人,越容易存活。 投效那位公子、小姐,不是当下考虑的事情,先突破至后天境界再说。 将那具女尸搬到堆放草料的棚子,凌霄杰又啃了三个窝头,方才感觉到饱意,走到院子中间,深呼吸一口气,摆开一个拳架。 开始演练拳法。 他动若脱兔,静如渊渟,如同密林深处猛虎悄无声息地逼近猎物。 四肢腾挪间,脊背似五张弓拉满,蓄势待发;出拳之时,如猛虎出柙,迅疾无伦,力道沉猛,空气似被撕裂,发出细微的啸声。 若精通武道的人在场,一眼就能看出凌霄杰的猛虎拳已然达到小成。 两个时辰后,凌霄杰缓缓收拳,瘫软在地上。 他很久没有这般酣畅淋漓的练拳了。 在草料堆歇息了半个时辰,凌霄杰站起身,开始站桩。 第2章 挨鞭和赏赐 夕阳渐下。 院门被拍得砰砰作响,凌霄杰急忙前去打开院门。 “凌霄杰,你是不是没顾好三小姐的马?” 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头对着凌霄杰低声吼道:“三小姐现在指明要见你,最好不是马匹出了问题,否则你等着被用鞭抽死!” 这个老头不是别人,正是凌家统管马厩事务的管家。 “管家大人,我把三小姐的马看得比自己命还重,马粮更是不敢克扣半分,不可能出问题。” 凌霄杰闻言脸色一变,心想指定是那个婢女搞的鬼,直接把她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一遍。 “最好是这样!” 矮小老头格外恼火,指着凌霄杰的鼻子,“赶紧去换身衣服,跟我去跑马圈给三小姐跪下,听候发落!” 凌霄杰点头哈腰,连忙跑去冲了下水,换了身衣服,跟在老头后面。 出了院子,拐了个弯就到跑马圈。 跑马圈范围很宽广,足足有八十余亩。 此时。 跑马圈上有两人是一男一女,各骑着骏马在风驰电掣,男的是剑眉星目、体态挺拔的俊朗青年,女的则身穿墨绿色长袍,面容清冷若霜月,如瀑布般的长发飘扬,增添了几分冷艳与绝美。 凌霄杰不认得那男子是哪家的公子哥,但认得那女子正是凌家的三小姐凌竹薇。 跑马圈边上,凌霄杰目光隐晦的从之前牵走‘追风’那位婢女的曼妙身躯扫过,迅速低下头,眼睛里闪过一抹阴鸷,诸多干死她的想法在他脑海中走马观灯。 在凌府忍气吞声多年,都以为他是软柿子,好捏。 这次定要硬气一回,死也要拉她垫个背! 感觉有目光注视过来,凌霄杰抬起头,是那女婢。 看着那张还算倩丽的面容似笑非笑,和挑衅似的眼神,凌霄杰表情立马变得谦卑恭敬。 再忍一下下,就一下下...... 等到跑马圈的一男一女速度缓下来,骑着马走过来时,凌霄杰毫不犹豫的小跑向前,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小人凌霄杰,在照料‘追风’的两年时间里,一直兢兢业业,不敢有半点疏忽,今日小人也不知哪里出了问题,望三小姐开恩,饶了小人的罪过!小人今后拼了性命也要为三小姐养好马!” 磕头声,怦然作响。 “小小家奴,也敢随意出来冲撞主子?” 三小姐凌竹薇拉住缰绳,让‘追风’停了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跪地的男子,冷声道:“赏他三鞭,教教他怎么做好家奴!” “是。” 还是那个婢女,当即向前几步,拿起了马鞭,狠狠的抽在凌霄杰的背部。 啪! 啪! 啪! 皮开肉绽,如烈焰灼肤,痛楚如潮水般汹涌袭来,凌霄杰一阵颤抖,这个时候他终于反应了过来,根本就不是‘追风’出了问题,自己被摆了一道。 “小人知错,谢三小姐赏鞭!” 凌霄杰强忍着痛楚,再度跪拜。 这是做家奴的规矩,要是不说,那就是心里不服气,鞭子还得落下。 “嗯!” 在马背上的凌竹薇,微微摆了摆手,那婢女这才退下,“方才你贸然冲撞了我和萧家二公子,该罚!唤你过来,是这匹难得的良驹‘追风’,你用心豢养了,不仅毛色发亮,而且马力强悍,今日赛马中拔得头筹,显然你照料有加,没有私下克扣它的食粮,该赏!” “这是小人分内之事,不敢讨赏!”凌霄杰仍是跪地。 下一刻,一枚拇指大小的赤色药丸落了下来,掉在凌霄杰面前。 “这一枚精元丹,是给你的赏赐!” 凌竹薇丢下赏赐后,对着前面的奴仆和护卫说道:“做错了事就该罚,用心做好了事,赏赐自然不会少!只要你们忠于凌家,一心为主做事,区区一枚不入品的丹药算得了什么,入品丹药、高级的武技和心法,都可赏赐!” 这恩威并施的举动,显得是这位凌家三小姐明察秋毫,赏罚分明。 但在凌霄杰眼里,分明是用他来立人设! “素来听闻竹薇治家有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风采卓绝,令人叹服。” 一旁的萧家二公子看完凌竹薇的处置手段,夸赞道。 “无规不成方圆,凌家家大,人多,治理这些家奴无非是按规矩行事罢了,谈不上治家有方。”凌竹薇语气平淡,但从她微微仰头的动作可以看出,对赞叹甚是受用,当即从马背跳下,对跪地的凌霄杰随口吩咐道: “将‘追风’带回小院,好生顾养!” 说完,又冲萧家二公子淡笑道:“萧公子难得来一趟云阳城,府中已备下盛宴,为公子洗尘接风,聊表微薄地主之谊。” “竹薇有心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寒暄笑谈之间,带着一众婢女和护卫渐行渐远。 凌霄杰再也忍不住,抓起那枚精元丹,就直接送进了口中,吞了下去。 精元丹虽然不入品,但也需要用到多种名贵的药材精炼而成,蕴含浓郁的精气,一枚就得足足五十两银子。 而他一年只有五两银子的收入,其中一半还得孝敬给管家。 这枚丹药,相当于凌霄杰二十年的收入,异常的珍贵。 当然,他心里也很清楚,这是难得碰上三小姐高兴,同时恰逢萧家二公子在场,为了宣扬自己治家有度,才阔绰一回。 平日里的赏赐至多也就一两银子,抠门得很。 “你小子也算是走运了,三小姐竟然赏赐一枚精元丹给你!” “这份赏赐,让我挨十鞭子也愿意!” “得了得了,就你平时养马那鸟样,还想要赏赐,想屁吃呢?” “......” 等三小姐一干人离去之后,马场的一些马夫都围了过来,眼中尽是又羡又嫉的神色。 “唉,这赏赐不好拿,看看我后背挨的这三鞭子,半条命都没了。”凌霄杰摆出一脸痛苦的神色,生怕这群平日冷漠的同僚提议让他做东请客。 “都围在这里干嘛!很闲吗?是不是觉得马场的工作太轻松了?” 这时送三小姐离开马场的老头去而复返,驱散周围的马夫后,满脸怒气看着凌霄杰, “竟然偷偷吃下那枚精元丹,我看你是不想在马场安稳的过日子了!” 凌霄杰对此早有料到,弯着腰赔笑道:“小的哪敢,只是没吃过丹药,一时忍住想尝是啥味道,但小的对管事忠心耿耿,愿把今年的俸禄都孝敬给您......” 老头举起一巴掌,打断道:“五年,没得商量!” “成!成!都听管事大人的!” 见老头态度坚决,凌霄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小的先把三小姐的爱马牵回小院,给他按摩舒缓肌肉疲劳。” “赶紧滚!” 老头不耐烦的一摆手。 凌霄杰赶紧牵着‘追风’一溜烟的跑开。 第3章 踏入后天境,金手指显 回到小院将‘追风’关在马厩后,凌霄杰拿了二两银子又一溜烟的往外跑去,先是到杂役的后勤处买了一瓶金疮药,然后到膳食房领取‘追风’今晚的食粮。 简单的自行上药后,凌霄杰开始为‘追风’料理晚餐,随后让他感到惊喜的是,它只吃了一小半就停止了进食。 主动走到马厩一边静立歇息。 凌霄杰稍微一想,便醒悟过来,马的积胃较小,一天通常需要喂养四到五次,而‘追风’出去了大半天,想必是赛马结束后,有专人给喂养过了。 当即也不客气,舀起精粮大吃特吃起来。 这算得上是有史以来最饱的一顿精粮,足足吃了九分饱。 凌霄杰意犹未尽的打了个嗝,也没有忘记本分的工作,老老实实的给‘追风’按摩了半个时辰。 随后强忍着困意和后背火辣辣的疼痛感,凌霄杰上身赤裸着,走到小院中央,深提一口气,摆出拳架开始练拳。 他知道,要是今晚不熬夜抓紧修炼,精元丹的效用就无法最大化。 而且今晚饱腹了一顿精粮,正是修炼最好时刻。 万里无云,星空闪烁。 三轮大小不一、圆缺不同的明月照耀着高挂上空,光洁皎白。 凌霄杰身躯之上的肌肉仿佛潜藏的山峦起伏,伴随着每一次动作,犹如虎跃山林,他身形一展,双脚依循某种独特步法,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残影,如同猛虎下山,爆发出惊天一踢,空气微鸣。 “猛虎踏星!” 一奔,跃起,飞踢! 腿劲划过空气,发出呼啸声,迸发出去! “咻!” 十步外的一块大石,多出一道深深的划痕。 接着他左手于空中勾勒出一个半圆圆,右手瞬间轰出三拳, “虎扑三拳!” 待稳稳站定,双膝微曲,如同千年古松,坚定不移,任凭风吹雨打,亦岿然不动,猛烈出拳收拳间,空气呼啸。 猛虎拳之中的“猛虎踏星”、“虎扑三拳”,凌霄杰炼得炉火纯青 “猛虎拳的精髓在于刚中带柔,柔中蕴刚,既可翻江倒海,又可静若处子的非凡气度与力量......还是缺了一点味道。” “再来!” 收拳之际,地面尘土飞扬,凌霄杰腹中的丹药缓缓炼化,一股股暖流顺着经脉立即遍布了全身,甚至深入了骨髓之中,酸痛一扫而空。 他浑然不觉疲惫,一遍一遍演练猛虎拳。 猛虎拳是下品武技,招式不多,但是招招暗蕴猛虎神态,肉身构造的玄妙。 凌家的奴仆每年有两次进入演武堂观习的机会,每次半天时间,而凌霄杰深知贪多嚼不烂,一开始就坚定选择马步站桩和猛虎拳,对每一招每一式的烂熟于心,每日反复琢磨练习。 随着时间推移,凌霄杰渐入忘我,猛虎拳从迅猛加速到徐缓有度,每一招每一式流畅自如。 在行家眼里,这浑然天成的招式变换之间,已经透出一丝刚柔并济的大成风范。 似乎感应到什么,凌霄杰重重挥出一拳,然后收拳挺腰,闭目凝神。 “体内真的有一股非常明显的热乎乎的热流,不是错觉,也不是丹药炼化的精气暖流......而是真气,淦!我终于踏入后天境界了!” 察觉到真气的存在后,凌霄杰的脑海一阵清明,顿时想起教习在演武堂讲过的话: 修炼的初期就是练精化气的过程,磨炼身体,让得自己的身体逐渐的强化、变得协调和刚柔,并且最后由外至内,当体内筋骨骨髓强化到一定层次时,便会衍生出一丝真气种子,此谓后天。 要达到这个层次,就必定要将一门武技修炼至大成。 凌霄杰心情激荡,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恨不得大声呼啸出来。 片刻后,他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抵达后天境界后,不过是迈出了一小步罢了,接下来就要寻找一门心法,壮大真气。 令之游走于奇经八脉,通经脉,进而三花聚顶朝北阙,五气朝元透南冥,打开玄关一窍,凝练先天一炁,下丹田开辟气海,此谓后天返先天。 便可感应到天地间的元气,真正的踏入修行之路。 而凌家奴仆晋升后天境界,可成为凌家的护卫,赐予一门下品心法,自由进入演武堂修炼。 护卫地位远比奴仆高,拥有一定的人格尊严,否则遇到险境时,平日里被肆意欺凌打骂的护卫,怎会舍命护主。 要是日后晋升先天境界,便可摆脱护卫的身份,与凌家的核心女子联姻,成为真正的凌家族人。 眼下摆在凌霄杰又是一个难题,该给哪位主子做护卫? 凌霄杰呼出一口气,暗暗盘算着凌家的各个主子,家主共育有五子四女,大小姐两年前就前往太元宗修行,一直未归;大公子去年就前往龙腾郡的伏龙学院进修,并不在府上; 二公子的修炼天赋好,在凌家最受器重,而且在外风评极佳,在凌府也经常能听到二公子如何善待下属的故事,缺点是极其好色..... 这个时代,相对于其他陋习弊行,好色反而显得微不足道。 但是方霄杰总觉得二公子不像明面那么简单。 二小姐喜静,好钻研草药之道,常年深居简出。 这种不争不抢,又有真本事的主子,方霄杰最心仪了,投靠之后,想必不会缺丹药吃吧?。 三小姐虽然深得家主宠爱,但凌家的女子若无特殊之处,终究是要联姻嫁人的,意味着前途未卜。 此外,三小姐能掌控的凌家资源,不如二公子多。 再加上三小姐脾性骄横,好大喜功,关键还巨抠门,实非良主! 可以说是除了长得好看之外,一无是处。 凌霄杰是为三小姐养马,按理说算是三小姐的人。 两世为人,自然不会天真的认为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万一,三小姐是个荡妇,到时做个面首也能一亲芳泽的春秋大梦...... 哇,这种低级趣味,简直了! 至于其他的小公子小姐还很年幼,凌家有规矩,年满十六岁才可招纳护卫。 “那位不显山不露水的二小姐,该怎么和她搭上关系?.......难了,实在不行,就只能考虑二公子.......” 想着想着,凌霄杰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体内本就微弱的真气一点一点在消失...... 尼玛,这是在闹啥? 老子才起号,别搞! 凌霄杰满脸骇然和惊慌,这种情况演武堂的教习没说过啊! 直到再也感应不到体内有真气存在。 凌霄杰合上双眼,近乎笔直地后仰倒地。 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下。 给凌家卖身为奴、多年忍气吞声、吃马食......为了啥,不就是修炼使我变强,期望有一天能改变命运么? “毁灭吧,都毁灭吧!老子躺平,行了吧!” 泥地上,凌霄杰换了个舒服点的睡姿,却怎么都睡不着。 于是,张开眼睛望向星空,想找找家的方向。 眼前没由来的出现两行模糊的字迹。 “笑死,都给人悲伤出幻觉来了。” 凌霄杰难得自嘲,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可眼前的幻觉居然更加清晰了。 【读取死灵】 【解析:逝者死亡时间在12个时辰内,且头颅完整,可读取逝者生前的全部记忆。】 【使用方法:触摸逝者头颅任意部位5息。】 【冷却时间:24个时辰。】 凌霄杰:....... 看清眼前的文字,凌霄杰再次泪流满面。 前世算不上狂热的小说迷,但看过的玄幻修仙小说,没有十本也有八本 他的金手指,终于来了! 还是碉堡了那种! 凌霄杰几乎是瞬间醒悟并有了猜测,体内真气也属于超凡力量的一种,真气作为至关重要的引子,激发了金手指! 我淦! 还好在这个世界醒来后,我没放弃! 下一刻,躺在泥地的凌霄杰一个鲤鱼打挺,手舞足蹈的胡乱挥拳。 待将这股兴奋劲发泄一通后,凌霄杰舔了舔嘴唇,搓着双手,一步一步往堆放草料的棚子走去。 目光死死盯着白布裹着的凹凸身形。 第4章 记忆印记! 凌霄杰蹲下打开白布,一张发青的狰狞脸庞映入眼帘。 “得罪了!” 凌霄杰伸出右手,食指点在身下女尸的眉心。 【发现逝者,死亡时间11个时辰】 【......读取中,请勿中断接触......】 【1息......3息......5息,读取成功,已生成记忆印记!】 伴随着眼前字迹逐渐模糊,有一道流光自女尸飞出,没入凌霄杰的脑袋里。 “成功了!金手指真实有效,点赞!” 凌霄杰收回手指,把女尸重新裹好后,到草堆另一面躺下,凝神闭目。 漆黑的感知里,有一个光球闪烁,凌霄杰意念一动。 光球幻化成古老的卷轴,缓缓打开,密密麻麻的、烟熏般的灰字浮现其上。 【我叫李二妞,出生在云阳城外的李家村........】 凌霄杰一目十行,但前面的这些自传内容实在没意思,意念再动,卷轴以极快的速度展开。 【弟弟病了,快要死了,家里没钱给他抓药治病......我跟着爹爹来到镇上,爹爹把我卖给一个牙婆,牙婆说会给我找一户好人家做丫鬟,将来穿好吃好......爹爹走了,我弟弟能活了,真好......等我拿到俸钱,还能寄往家中,补贴家用,将来给弟弟娶媳妇......】 【我被带到凌府,改名为凌秋花.....来凌府三年了,一点都不好,经常被打骂,就没把我当人,不如一条狗......我被三夫人选中......】 【五月二十三日,夜晚,我和其他女婢在下房睡觉,房门忽然被推开,我被惊醒,一只宽大手指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拦腰将我夹起,抱出下房......月光照耀下,我看清那人的面容,是二公子,醉酒的二公子......粗暴,索求无度.....我感觉我要死了......爹,娘,我想回家......】 【二公子在外面装得很好,其实这人很残暴,每天夜里都打骂我和其他姐妹......他是个变态,禽兽,他还喜欢男的,模样不错的柔弱书生......】 【六月十九日,侍奉完二公子,他打发我回下房......路过花园的假山,我便躲在假山里歇息,赏月,好久没看到这么美的月亮......隐隐预约听到有人交谈......我天生听力过人,伏地耳朵贴着地面......】 【.......死鬼,看你那猴急样......这不是很久没和你亲热亲热,看我怎么把你伺候好.......嗯啊,嗯啊......好哥哥,你好厉害......这明显是偷情,这是三夫人的声音,男的声音有点熟悉,一时记不起来是谁....... 没过多久,声音停了下来,我得赶紧走,被发现就死定了.....】 【三夫人:好哥哥真猛,把奴家弄得很舒服.....你们魔岚鬼宗准备什么时候对凌家动手?】 【男子:一个月后,凌家云西山祭祖之日,就是凌家家破之时。】 【三夫人:到时好哥哥在魔岚鬼宗攀上高位,可别忘了奴家,还有元辰,毕竟他可是你的亲儿子。】 【男子:哈哈,怎么会忘了你们母子,对了,我要的心法和武技你偷出来了没?这是给魔岚鬼宗的投名状,万万不可出错。】 【三夫人:死鬼,你放心好了,元辰已经妥当了,就埋在马场边上的拱桥,左手边第五棵柳树下。】 【男子:你们母子办事,我自然是放心,后天早上来凌府送草料的马夫是魔岚鬼宗安排的人,等到事......谁,谁在偷听?】 【我被发现了......痛,好痛.....我要死了......我好恨!】 【如果有来世,我李二妞,宁做乞丐,不为人奴!】 退出感知空间,一下子看完长篇幅的自传文档,凌霄杰感觉脑袋有些发胀。 “原本我还担心,对方记忆、经验、情绪这些东西会冲击我的脑海,把我搞得人格分裂,原来只是看了本自传.....” “除了‘卧槽’二字,世间没有第二个词能形容这金手指的强大!” 这自传文档中,有些模模糊糊的一笔带过,代表着记忆浅的部分;有些着详尽描写,代表记忆深刻.......这很符合人的记忆。 “来不及哀悼别人悲惨的人生,也无需怀疑金手指的品质......马场拱桥左边,第五棵柳树下,嘎嘎.......该是截胡的时候了!” 凌霄杰坏笑了起来,起身去冲水换身衣服,然后悄然出门去。 此时。 天空很配合的飘来几朵乌云,光线变得昏暗。 凌家的奴仆并不能随意在府上走动,但马场的劳役,在马场里走动却无限制。 若无其事的散步走到拱桥处,凌霄杰很轻易的找到第五棵柳树。 他并未着急,而是在溪畔站了片刻,确定四周无人后,才跃过草丛,直接拔开地上的落叶和浮土。 很快,他便发现了异常。 一只用黑布包裹的木盒出现在眼前。 二话不说,凌霄杰直接拆开黑布,打开木盒,是三本白皮封面无字的书籍。 顾不得翻看书籍的内容,将三本书籍塞入怀中,用黑布重新将木盒包好,放了回去,小心心的铺上浮土和树叶。 尽可能恢复案发现场。 又一个跃身,跳过草丛,不动声色往小院走去。 微风凛冽,暗月清冷。 一路上并没有碰到其他人。 小院的草堆,凌霄杰从怀中取出三本书籍,翻看最上面的那本。 随即瞳孔猛然一缩! 那书籍的第一页,赫然写着五个大字:《大青云心法》! 云阳城的乞丐都知道,这是凌家的唯一的一门上品心法,镇族之宝。 整个云阳城都没几本的上品心法! 凌霄杰愣了一下,难以置信翻过一页。 竖着写着几行小字:以内炼真气为基,驾驭真气激荡周身,畅行七经八脉。核心要诀:蓄真气,冲脉络,促三花聚顶以朝北阙,导五气归元而透南冥,成就气血充盈,精神贯顶之境,步入武道青云,超凡入圣。 又翻了几页。 “还真是鼎鼎大名的《大青云心法》!发了,发了!” 凌霄杰心头激动,连忙查看起另外两本书籍: 《云鹤翩跹步法》:仿白鹤翱翔之姿,融云游太虚之妙,以意领气,气随心动,飘忽似云,宛若鹤舞九天...... 《沧澜掌》:取意于汪洋大海,深邃而浩渺,融汇乾坤阴阳之力,其要诀精髓,在于‘吞吐翕张,随心所欲’...... 感觉像是在做梦,有点不真实,凌霄杰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 “有点痛,这不是梦......凌家最好的心法、步法和武技,我都得到了!” “还给人当个屁护卫,就算我拿走了这三本书籍,魔岚鬼宗既然盯上了凌家,就绝不会轻易放弃.....凌家迟早会家破,到时我趁乱逃出去,天高地阔,任我闯荡!” 狠狠喘了几口气,凌霄杰总算渐渐平复情绪,略作思量后,找了一块衣布把《云鹤翩跹步法》和《沧澜掌》包起来,然后到小院挖了个坑,埋下去。 覆上泥土,演练了一轮猛虎拳,尘土飞扬。 看着地面再无挖掘的痕迹后,方才满意的点点头。 回到草堆,拿出《大青云心法》,他借着微弱的月光,不求甚解的逐字逐句背起来。 书籍不算厚,有十余页甚至图画和文字注析。 图画虽只有寥寥几笔,却是栩栩如生,简单明了的画出了人体的各个穴窍,经脉,以及人体的皮肤肌肉骨骼等等。 中途给‘追风’加了草粮。 直到实在顶不住困意,凌霄杰才把书籍藏到草棚顶上,就地睡了起来。 ...... 晨曦微露,薄雾轻笼。 “咚!咚!咚!” 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凌霄杰打了个哈欠,前去开门,看见一个面生的车夫站在院门前,不由疑惑道:“老毕呢?平时都是他来送草料,怎么换成你了?” 车夫是一个肌肤被晒得黝黑,看起来很憨厚的中年汉子,笑着应道:“老毕得病了,俺来替他送一天草料。” “哦!” 凌霄杰点了点头,“拉进来吧,里面有一道白条,出去时顺便带走,丢到城外的乱葬岗。” 这汉子明显知道规矩和做法,也不多问,将草料卸下一部分后,很轻松的将白条扛起,放到粮车上。 看着粮草离开院门,凌霄杰双手合十,默念道:“愿你下辈子投个好人家,不再为奴!待到凌家家破,我逃脱出去后,如果你未被野狗叼走,我方霄杰必好生安葬你,为你立碑!” 第5章 打秋风 做家奴的,哪有回笼觉一说。 凌霄杰将小院收拾妥当后,拿起食盒施施然出门而去。 在通往拱桥的廊道,凌霄杰与送草料的憨厚汉子打了个照面,只见他弓着腰,手捂着肚子,放缓脚步,侧身让路,讪讪道: “小哥这是去吃早膳吗?俺第一次来凌府送草料,拉肚子找不到茅房搁哪儿,劳烦小哥指个路。” 凌霄杰心知肚明的看了汉子一眼,随手指了指方向,憨笑道:“快去快去,路上小心别被管事的看到,不然少不了一顿责骂。” “好咧!多谢小哥!” 汉子挪着小碎步,速度却不慢,看起来还真和普通的庄稼汉没什么区别。 “啧啧!演技真好,放在前世,少说也得给你颁个最佳配角!” 凌霄杰心里暗叹一声,继续向膳食房走去。 一碗稀薄如水的白粥、两个窝头,便是奴仆的早膳,三两下吞咽下肚后,凌霄杰顺便领了‘追风’的早粮,回到小院开始普通且宁静的生活。 但这种宁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次日凌晨,天还未亮。 凌霄杰正躺在草料上呼呼大睡。 “砰!” 这时,院门被踢开,两个身穿护卫服饰的魁梧男子举着火把,快步走进院子,二话不说直接在院子里四处搜寻翻找起来。 很快,小院变得乱糟糟的。 凌霄杰睡意顿无,迎了上去赔笑道:“二位护卫大人,小的这里没什么财货,而且这马是三小姐的爱马,还望二位爷高抬贵手,莫惊扰了它。” 说完后,他往院子的一角走去。 “站住!再动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其中一名护卫冷冷瞪了他一眼,呵斥道。 闻言,凌霄杰一副受惊的模样,一动不敢动,语气结巴起来,“小...的,所有财货...都....藏...在那个角落...二...位爷...不用翻了。” 最底层的奴仆就是这样,不仅被管事压榨,有时还会遇到护卫来打秋风。 当然,这次打秋风与以往不同,哪有护卫天没亮就来打秋风的? 不过,凌霄杰对此早有预料,也很配合的飙起演技来。 毕竟那三本典籍被他拿走,二公子不可能没有动作。 果然,两名护卫对凌霄杰的话丝毫不为所动,依旧自顾自的在院子在院子里翻找个不停,连粪味浓烈的马厩都细细检查,不愿放过任何一处有可能藏有东西的地方。 恨不得掘地三尺! 凌霄杰面无波澜,生活了三年的小院,要是他连三本书籍都藏不好,那真是白活了! 两名护卫把小院细细翻了个遍,这才走到凌霄杰所指的角落,在断砖下找到半两银子和几贯吊钱,其中一名脸部有疤护卫恼羞成怒道: “就这点?打发乞丐啊?小子,识趣的话快交代其他藏物地点,不然有苦头你受!” 说话间,这护卫走到凌霄杰身侧,猛然一拳重重落在了他的腹部。 “哇唔!……”凌霄杰身子弓成虾米,双手紧紧捂住剧痛的腹部,瘫倒在地,“二位爷有所不知,昨日三小姐赏了小的三鞭,背部实在疼痛难耐,积攒的俸禄都拿去买金疮药,剩下的全在这里了。” “穷鬼一个!” 那护卫对凌霄杰搜身一番后,并没有其他的发现,于是往地上用力呸了一口浓痰在地。 看着两人离开小院后,凌霄杰去把院门关好后,也恶狠狠一口浓痰呸在地上,一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边在心里骂个不停道: “他娘的,仗势欺人,恃强凌弱的畜生,等一个月后魔岚鬼宗进犯凌家时,老子看你们这些狗腿子怎么死.....” 经过这一闹,凌霄杰已经彻底清醒了,干脆在院子里站桩,开始在心中默默背诵《大青云心法》的篇章,加深记忆。 踏入后天境界后,头脑变得清醒多了。 凌霄杰仅用小半天的时间,就把一本三十多页的心法背下来。 心法的修炼讲究窍穴积淀和气息流转,一旦运气走错经脉或窍穴,都会造成难以控制的后果,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而且,这几日必定是二公子彻查的重要关头,还需韬光养晦。 等到将《大青云心法》每一处气息流转都烂熟于心,再修炼也不迟。 晨雾渐散,曦光透云而出。 结束站桩的凌霄杰,正准备给‘追风’准备早食,这时院门再次被推开,紧接着一具白布裹着的躯体扔了进来。 在院门的两道人影,正欲转身就走。 见状,凌霄杰眼前一亮,停下手上的活起身问道:“等下!这是哪个院子的死人?犯了什么事死的?” 同样仆役服饰的两人略感诧异,整个马场就这个小院的奴仆最胆小怕事,平时直接往里一扔,连招呼都不用打一声。 毕竟和他又不熟,没有攀谈的必要,纯粹把这里当做停尸场。 “你一个养马的,问题怎么那么多?在这里放一下,明天让送草料的拉住城外去就完了,管那么多干嘛?”其中一位方脸的奴仆满脸不以为意。 凌霄杰一脸醇和的笑容:“哎,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嘛。我这整天与马为伍,生活也挺单调,听听新鲜事儿权当解个闷儿。” 方脸奴仆不屑地挥了挥手:“有什么可好奇的,五公子玩性大发要骑马,偏偏这倒霉蛋手脚不利索,一个踉跄害五公子掉了下来,被活活鞭死的呗。” “也是个苦命人啊!”凌霄杰脸上不觉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谁又不是呢?” 方脸奴仆摇了摇头,便招呼伙伴离去。 凌霄杰埋头继续搅拌马食,算下时间,他的金手指今晚就冷却结束,可以再次使用,但凌霄杰并不寄望于一个奴仆的记忆印记能蕴藏多少珍贵的秘密。 上回在‘李二妞’的记忆印记中得到机遇,实属可遇不可求,难再复制的奇迹。 事实上,凌霄杰渴望得到一个护卫的记忆印记,这样一来可以解决他对后天境界修行的诸多困惑。 他不禁在心头暗暗叹了一口气:“也是,护卫在凌府多少有些地位,哪有那么容易被主子处死,唉,如果没有其他尸体送来,还是不要贸然使用‘读取死灵’的机会比较好,好刀得用在刀刃上,免得错失良机......” 第6章 打听情报 等‘追风’进食完后,凌霄杰解决完残局,转头去收拾被翻得一片狼藉的小院。 正当他整理至半,不曾上锁的院门再次被人推开。 “砰!” “砰!” “砰!” 紧接着三道被白布裹着的躯体,先后被抛了进来。 凌霄杰见状不惊反喜,快步走了过去,发现来抛尸的竟有熟人,是前两天送来丫鬟‘李二妞’的半个老乡,当初极力规劝凌霄杰去给二公子做贴身奴仆之人。 此时他整个人少了几分意气风发,多了些彷徨。 凌霄杰故作惊讶,问道:“凌延洲,怎么你们院子里又死了人?还一次送来三个?” 这个名为凌延洲的男人,曾和凌霄杰在那场流徒中结伴互助,算得上是患难故交,后来也一同决定卖身给凌家为奴。 面对凌霄杰的调侃,他有些心烦意乱,昨天二公子外出归来后,那个待人宽厚的二公子就变了。 不仅把屋里的装饰品全砸了,有一个奴仆不长眼,被花瓶碎片扎疼喊出声来,就被二公子活活打死。 此外,还出动一位凌家的先天境高手,把最器重的两位贴身护卫抓了起来,等再放出来时已经是两具尸体。 从死相看,明显手脚筋都被挑断,折磨至死! 如今整个二公子院子里是人心惶惶,生怕触了二公子的霉头。 见来送尸体的几人神情都有些不自然,凌霄杰追问道:“怎么?不敢说还是不方便说?” 凌延洲眯着眼沉声道:“小子,二公子院里的事情少打听,免得惹祸上身!” 说罢,和几位同行奴仆扬长而去。 目送他们离去,凌霄杰收回视线,关上门后,检查起这三具尸体来。 惊喜的发现其中两具为体型壮硕的中年男子,死相凄惨,虽是半裸,但残破的裤子在表明其护卫的身份。 而且他们肌肉线条发达、骨骼连接处异常强健,以及手掌处的厚实老茧,显然这二人身前都是修炼颇为不俗的后天境武者。 凌霄杰心头顿时一喜,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经验大礼包。 将这几具尸体安置在草料堆后,凌霄杰继续收拾小院,待一切归于井然,就出门打听消息去。 二公子院子一夜之间死了两位护卫,此事非同小可,必定在府内掀起不小的波澜,各种传言自是不会匮乏。 凌府的奴仆虽然过着笼中牛马般的生活,但好奇心是人的天性,不得离府的他们也有获取消息的渠道。 膳食房西北角有一处竹林,因紧邻排污沟渠,常年萦绕着一股难闻味道,府上的大人物不会来这种地方,反倒是成了府内奴仆们平日相聚、私下闲话的幽静避风港。 凌霄杰在这片竹林寻了个空地坐下,仔细聆听周围一众奴仆的八卦议论。 “听说这次祭祖,大公子和大小姐都会赶回......” “不是吧?大公子会回来倒有可能,但我之前听大夫人身边的丫鬟翠花说道,大小姐在太元宗深受器重,修炼突飞猛进,马上就要浩源学院担任教导,怎么会有空回来参加祭祖?” “这是家主身边丫鬟透露的消息,错不了......” “........” “三公子明年就成年了,正准备招几个心腹护卫......” “喂,你们知道吗?还有不到十天就是二小姐十八岁诞辰,家主原本打算给二小姐办一场盛大庆典,请柬都下好了,可惜被二小姐拒绝了,改成小规模庆宴。” “话说回来,这个二小姐够神秘的,家主对她可是百依百顺,有求必应,什么名贵的药材,只要二小姐要用,都会送去.......” “是啊,二小姐院子里可从未传出有死过女婢奴仆,要是能在二小姐手下当差就好了!” “二小姐如今连个护卫都没招,身边只有一个女婢和老妪服侍,你一个下等家奴,还想进二小姐院子,做梦......”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凌霄杰若有所思。 两年前,家主陪同那位二小姐来到马场游玩,凌霄杰有幸见过二小姐一面,是一位有着鹅卵形脸蛋的靓丽美女,整个人长得非常灵动,给人一种钟灵秀美的感觉。 不由神情微微恍惚了一下。 随着饭时将近,竹林间聚拢的仆役愈发密集,各式话语交织,一时嘈杂纷繁。 一名麻子脸的奴仆姗姗来迟,立即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唉,你们听说了没?二公子院子里死人了,还是两大后天境界的高手?” “不可能吧?都说二公子待下属宽厚......” “偷偷告诉你们,死的那两大高手是二公子心腹护卫,“闪电腿”凌余潼、“斩浪长刀”凌无涯”!” 话音一落,在场的奴仆均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闪电腿凌余潼的名号可能很多奴仆并不知晓,但斩浪长刀凌无涯可是名头响当当,是来教授凌家子弟高深武艺的,半步先天的绝顶高手! 这等人物说死就死,太梦幻了。 见周围的奴仆一脸怀疑,那名麻子脸的奴仆继续说道:“你们还别不信,我就在二公子院子当差,昨夜亲眼看到那两人被先天境的凌耀勇姑爷拿下,并打断了手脚......” “哇!”顿时引起在场一片哗然。 麻子脸奴仆转头看了一眼,也没有藏着掖着,压低嗓音道:“好像是这两人合谋偷取凌家的《沧澜掌》,不慎为二公子察觉,因而.......” “原来如此,难怪二公子会痛下死手!” “死有余辜啊,连《沧澜掌》的主意都敢打......” “可惜了斩浪长刀凌无涯,差一点就能晋升先天境界,超凡脱俗......” 竹林在场的奴仆面面相觑,下一刻响起嗡嗡嗡的议论声。 得到想要的消息,凌霄杰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起身往膳食房走去。 他大致猜到其中的来龙去脉,作为二公子心腹护卫,死的二人应当是参与了那三本书籍的事宜,而二公子从魔岚鬼宗得知柳树下拿到的盒子是空的,那两人自然成为首要嫌疑分子。 被二公子的雷霆手段给处理了。 不得不说,二公子此人够狠辣决绝。 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一个!一个忠心的半步先天境心腹护卫也毫不犹豫的杀掉! 凌霄杰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思量最近发生的一切事情,排查自己有没有做的不妥或有遗漏之处。 他回到小院,他躺在草料堆闭眼继续温习《大青云心法》。 唯有继续保持常态,静候凌家风云变幻,方为上策。 第7章 凌无涯的记忆印记 夜色,愈发浓郁。 就在这时,一条文字在凌霄杰面前弹了出来。 【冷却结束!】 刚练完一遍拳的凌霄杰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快步来到草料棚。 【发现逝者四人,死亡时间10个时辰,死亡时间10个时辰,死亡时间14个时辰,死亡时间15个时辰。】 眼前紧接着飘过的文字,让凌霄杰顿时心头一紧:千万不要是那两个护卫,千万不要是那两个护卫...... 通过对手茧和腿部肌肉观察,他断定那具高高瘦瘦、满脸胡渣的尸体是精通刀法的斩浪长刀凌无涯,另一具体型健壮,腿部肌肉发达的尸体是擅长步法的闪电腿凌余潼。 不带犹豫的,凌霄杰伸出手指,触碰在斩浪长刀凌无涯的尸体眉心。 【......读取中,请勿中断接触......】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1息......3息......5息,读取成功,已生成记忆印记!】 感知空间中多了一个更大更耀眼的光球。 回到草料堆另一面,凌霄杰迫不及待的查看这枚新得印记。 古老的卷轴在他眼前缓缓打开,烟熏般的灰字浮现...... 【我叫赵有田,出生在磻溪镇,我爹是杀猪的屠夫.......】 没营养的内容,凌霄杰快速跳过。 【......打小我就在爹的猪肉铺帮助,分割猪肉、剔骨等是娴熟至极.....十二岁那年,我爹把我送到镇上的武馆.......】 【.......在武馆学习两年,因为在刀法上的天赋,被武馆大师傅收为关门弟子.......十七岁,我将狂风落叶刀修炼至达成境地,成功踏入后天晋阶,大师傅夸赞不已,说我是武馆近三十年来,踏入后天境界最快的,有晋升先天之资......】 【......我在武馆担任教导三年,没有高品级的心法和武技,修炼一直没有什么进步.......这天,大师傅找到我,说推荐我到云阳城的凌家担任护卫,不仅会有中品心法,和一门可媲美上品的刀法作为酬劳,还承诺会给予修炼丹药资源,前提是终身为凌家做事,不过将来晋升先天境后,可获得凌家族人身份......】 【这个做奴没什么区别,我拒绝了大师傅的提议。】 【.......一年后,我的修炼仍是收效甚微.......我主动找到大师傅,决定去给凌家护卫......我太想进步了!】 【........来到凌家,家主亲自接见我,并当场赐予《落阳心诀》和《无涯斩浪刀》两本典籍,我也改名为凌无涯.......】 【.......两年后,我的刀法日益增进,《无涯斩浪刀》也炼至小成境界.......家主安排我到演武堂给凌家子弟担任教导一职,凌家的下品武技我都可随意浏览......】 【.......来到凌家五年了,修炼突飞猛进,达到后天三重后期,仅剩一条经脉还未打通......除了没有自由之外,一切都还好,偶尔调戏玩弄一下府上的丫鬟......哦,对了,她们很润......】 【.......又过了十年,在凌家尽忠职守多年,家主赏赐我一枚大还丹,在丹药辅助下,我终于突破后天境第四重,可我今年三十六了,如果在五十岁之前还未能突破至先天境,随着体内气血开始衰退,就先天无望了......】 【......又过了五年,我的修炼缓慢攀升.......这天,二公子年满十六了,在三夫人的陪同下找到了我,许以重诺.......最后,我答应做二公子的贴身护卫,在三夫人给予的丹药帮助下,我突破至后天第五重.......】 【......出了凌府的二公子仿佛变了人,残暴嗜杀......跟在二公子身边,我杀了不少平民百姓......还偷偷抓了几个书生供二公子玩乐.......】 【.......又过了一年,我发现二公子和姑爷凌耀勇走得特别近,不过主家的事情,我一个做护卫的外人,哪敢管......又过了半年,二公子给我了一瓶黄龙丹,声称只要塌心实地跟着他,日后好处少不了,将来还我自由也不是不可能......】 【.......在黄龙丹的强大药力下,我很快修炼至后天圆满境,离先天境仅有一步之遥......】 【.......六月十九日,夜晚,二公子给我一个黑布包裹的小木盒,让我埋到马场拱桥边第五棵柳树下,三令五申不可打来木盒,不可让人发觉,并安排同僚凌余潼一同前往,这是怕我会偷偷打开木盒......】 【......六月二十一日,二公子在外视察商铺回来后,就莫名大发雷霆,打死了一个奴仆......姑爷凌耀勇来串门了,他本是凌家家奴出身,后来晋升先天境后,入赘至凌家......凌耀勇突然对我出手......来不及躲避......痛......我失去反抗能力......我被关押到密室,还有凌余潼也被关押进来......】 【......二公子居然对我用刑,质问我木盒里的东西去哪了?.......我不知道啊......铁棍不断地落下,痛......】 粗略看完斩浪长刀凌无涯的一生,凌霄杰在感到唏嘘的同时,其实也在暗暗庆幸。 庆幸自己有金手指,否则自己的命运和下场和凌无涯没什么区别,跟着主子在外四处作恶,侥幸能晋升先天境界,那自然是成功上岸,欢天喜地。 要是始终困在后天境界......唉,难以想象! 凌霄杰挥去了脑中繁芜杂乱的思绪,从凌无涯的记忆印记得知,原来后天境界分为炼息、内壮、通脉、神变、通玄,这五重。 炼息则为修炼真气,使得真气充盈壮大; 内壮是淬炼体内五脏六腑,也称为内炼; 通脉指的是运用真气打通体内经脉,贯通窍穴; 而神变和通玄则是至关重要的两重,旨在修炼大脑,灵魂升华元神。 即可感知到天地间流转飘浮着的元气,继续修行下去。 原本对后天境界两眼抹黑凌霄杰,一下子茅塞顿开。 同时,这份记忆印记中的中品心法《落阳心诀》和中品武技《无涯斩浪刀》一字不漏的显现出来,还有凌无涯的诸多感悟和经验,都以文字的形式详细叙述出来。 更别提,魏无涯还担任演武堂教导,所掌握的下品武技多达十余门,都一一记录下来。 这对凌霄杰而言,简直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平复了一下心绪,凌霄杰继续凝神查看,如饥似渴的消化吸收这份记忆。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凌府似乎都在筹备二小姐的十八岁诞辰,每个角落都涌动着不寻常的繁忙。 长廊蜿蜒,高墙耸立,凡是有显旧的地方都修缮一新。 花园庭院、走道绿植都在不停地修剪,或栽种应时应景的花卉。 唯有马场如世外桃源般,格外的宁静。 第8章 二小姐的马,影雪 时间悄然流逝。 这天,夕阳西下,已是傍晚。 “今日二小姐十八岁诞辰,膳食房有烧肉和鸡蛋供应,分量有限,先到先得,快去膳食房......” 院外忽然传来一声呼喊,在院里的凌霄杰气喘吁吁收拳后,连忙操起吃饭的家伙,往膳食房冲去。 奴仆平日里想要吃肉是很难的,除非像今天这样凌府有盛大的庆典,否则只能花银子到膳食堂开小灶。 就那点微薄的俸禄,一个月开不了几回小灶。 这种难得机会,手上没活的奴仆自然不会错过。 凌霄杰虽有些气喘,但脚步一点都不慢,得了足足小半碗肥肉和一个鸡蛋,窝头更是拿了四个。 当即到竹林,从中间撕开窝头,塞上肥肉,狠狠的美餐一顿。 “二小姐真是心善,这次膳食房给奴仆加餐是二小姐特意嘱咐的!” “是啊,来凌府十二年了,第一次能吃上那么多肉!” “中午我在举办宴会的庭院当值,那场面,整个云阳城叫得上名达官贵人都来了,送上的奇珍异宝一个大房间都装不下......” “那你有没有看到二小姐的容貌?” “肯定是看到了啊,二小姐的皮肤白嫩得就跟这脱了壳的鸡蛋一样,那容貌更没得说,貌若天仙......还有那屁股大啊,俺娘说,屁股大的娘们好生养......” 竹林里蹲满了奴仆,各个吃得满嘴流油,七嘴八舌,交流了起来。 凌霄杰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的舔了舔嘴唇边的油脂,起身正准备离开时,一个蹲在竹林一角的马夫看到他后,连忙开口道: “凌霄杰,你还不快回去,我来的时候看到管事牵着一头雪白的高头大马,正在你那小院外骂娘,指定没啥好事......” “是吗?我马上回去,多谢提醒。” 闻言,凌霄杰加快脚步。 这时身后传来其他奴仆的惊讶声: “雪白的大马?应该是家主给二小姐特意准备的礼物,听说是什么奇珍异种,难得得很!” “哇,你小子走运,说不定二小姐的马以后交给你养了。” “是啊,二小姐宅心仁厚,以后赏赐肯定少不了,得请大伙吃食啊......” 听着身后的起哄声,凌霄杰假装没听见,一溜烟就没影了。 给谁养马不一样? 算算日子,距离凌家祭祖还有十八天,能够平安熬过这段时间,才是最大的期盼。 要是能够选择,他倒是愿意还是给三小姐养‘追风’,毕竟都养熟了,省事省心。 至于奇珍异种,听起来就不好养。 很快凌霄杰便赶回小院,在院门往里一看,发现关门马厩的‘追风’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通体雪白体格异常健壮,皮毛闪耀着绸缎般的光泽的骏马。 他顿时面露苦色,心想完了,最后的十八天都不让我安宁。 负责马场事宜的老头从一旁窜出,对着凌霄杰骂骂咧咧道:“吃吃吃!一天天就会吃,一到饭点就没影,怎么没把你吃死!” 凌霄杰弯着腰,恭敬道:“不敢!不敢!” “我看你什么都敢,小院草堆旁还有女尸,而且长得还不赖,小子,你这年龄正血气方刚,但你整日看起来虚得要死,不会晚上睡不着压着女尸.......” 说话间,老头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猥琐表情来。 “不会,不会,小的可是正经......”凌霄杰连忙摆手否认。 “哼!最好是这样!”老头冷哼一声,指着马厩的骏马说道:“三小姐的‘追风’我让人牵走了,以后你就负责二小姐的马,二小姐给它起了个名,叫‘影雪’!” 闻言,凌霄杰苦着脸,可怜巴巴道:“管事大人,能不能把二小姐的‘影雪’给马场的老马夫豢养?这异种良驹,小的怕把握不住,三小姐的‘追风’小的倒是养得顺手!” “你说呢?” “小的愿意把再往后三年的俸禄都孝敬给管事大人!” “没得改!”老头缓了缓语气,道:“上次三小姐的‘追风’在赛马中拔得头筹,那场赛马家主也有在看,所以特意吩咐让豢养‘追风’的马夫负责二小姐的‘影雪’,小子,你走运了!” 凌霄杰灰心丧气,低声咕哝道:“这日子真难过。” 管事老头用不着照顾凌霄杰的情绪,用严肃的语气说道:“家主也很关注‘影雪‘’这匹马,你给养好了,要是出了错差,你就拿命来抵!” “还有,以后别让他们把尸体放在这里,你他娘的整天虚虚的,还说没乱搞,说出去鬼都不信!” 说完,老头便离开了这里,留下凌霄杰一人在风中凌乱! 凌霄杰愣了一下,才去关上院门。 走到马厩细细打量起这匹难得异种良驹,同时‘影雪’也在打量起他来,它高高昂起的头颅,一双聪慧的眼睛炯炯有神,透露出不凡的灵性与傲骨。 凌霄杰叹了口气,拱手道:“影雪兄,接下来的十八天里,就劳烦你多多关照小弟!” 然后将马厩认认真真的打扫一遍,换了新的马槽和水槽,这才出门去领马粮。 回来后将各种精细的饲料搅拌在一起,给“影雪”吃,顾不得解决它吃剩的残渣,牵着‘影雪’到跑马圈上溜达几圈,消化食物后,见它精神状态还不错,这才放下心了。 夜深人静。 凌霄杰有些惋惜的看着身旁的女尸。 近期送来临放的尸体都是奴仆和丫鬟,并没有他所期待的护卫,以至于他错过了一次又一次读取死灵记忆的机会。 眼下管事有吩咐,接下来恐怕会没有尸体送来他的小院。 当然,他也可以去其他马夫的小院串门,找机会接触一下逝者的头颅,也不是不可以。 “就当放松一下,奖励自己看一本自传小说吧!” 这样想着,凌霄杰手指抵在尸体的眉心,很快便得到一份新的记忆印记。 只是这次好运似乎用完了。 整篇自传内容没有除了三小姐院子一些情报信息之外,没有其他有价值的内容。 倒不如琢磨斩浪长刀凌无涯的记忆印记有意思。 在这十天里,凌霄杰把凌无涯所掌握的下品武技都练了个遍。 有半步先天境强者的见解和注析,再加上《猛虎拳》大成的经验,凌霄杰没花多少时间就将这些武技的招式练得娴熟。 深更半夜,查看记忆印记有所感悟时,便拿起一条长木条,比作长刀。 腾挪间,劈刀一线圆,斩刀如劈山,不停的演练着《无涯斩浪刀》! 在刀法行家眼中,这初具雏形的刀法就是花架子。 当然,这是凌霄杰演练的过程中,并没有调用体内真气的缘故。 直到体能跟不上,凌霄杰才停下练习,他微微蹙着眉,低声呢喃:“该熟悉的都差不多了,《大青云心法》的修炼,也该提上议程了!” 第9章 三小姐的为难 时间在每天的修炼中过的很快。 转眼间。 已是七天之后。 这段时间里,凌霄杰除了养马之外,就是辛苦的修炼,偶尔去其他马夫小院里串门,借机读取死灵记忆。 同时凌霄杰也发现,后天境界的修炼单靠吃剩余马食营养滋补是完全不够,运转起心法犹如冒烟的拖拉机拉飞机。 严重过载! 在不影响身体根基的情况下修炼心法,真气仅壮大微不可察的一丝。 凌霄杰不免有些感叹:修炼不愧是天底下最大的销金窟,没有充足肉食和大药,修炼缓如龟行,人生最佳修炼岁月不过几十载,靠滴水穿石,无疑是温水煮青蛙,等死! 也难怪踏入后天境界的武者宁愿失去自由,也要投靠一方势力成为护卫。 当然,凌霄杰对此早有想法。 等逃出凌府后,他就开始劫富济贫、惩恶扬善,有金手指【读取死灵】,完全不担心后续修炼之法和名师指导的问题。 在人如鸡犬,命如草芥的世道,最不缺作恶多端的该死之人。 凌霄杰不介意为民除害......而且,不得不承认,这是来钱最快的途径! “该起个什么样的正义感爆棚的名头呢?” “黑衣侠?武德尊?.......” 正当他在心头默默地勾画以后的修炼蓝图时,院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小姐,这里就是那厮的小院!” “去,把他给我拖出来!” “是!” 这声音有些熟悉,凌霄杰顿感不妙。 “砰!” 小院门给踢开,一个秀丽的女婢带着一个高大壮汉走了进来,“把他带出去,听候三小姐发落!” 那壮汉狞笑着大步踏前,五指一张,如鹰抓兔似的,直接抓住了凌霄杰的右臂,把他提了起来。 并非是凌霄杰躲不开,以他现在对武技的见解,脑海中甚至有不下五种反击手段。 而是不能躲,否则他踏入后天境界的秘密就藏不住了。 甚至还会遭更多老罪! 被提起来的凌霄杰一脸惶恐的大喊:“你们干嘛?快放开我......喂,救命啊!” 砰! 凌霄杰被扔到了院外地面,全身酸痛。 “跪好!” 那个秀丽的女婢上前,往凌霄杰屁股踢了一脚。 “之前是你给养的‘追风’,为何不继续养下去?”高大的骏马上,一身火红猎装的三小姐凌竹薇居高临下盯着他,充满审视意味,问道: “是觉得本小姐的马,不配你养马?还是别人的马更香?” “非小人所愿,听马场管事大人说,这是家主的安排。”凌霄杰低下头去,尽显恭敬局促。 “你就不会拒绝?还是说嫌本小姐赏赐不够,早就想换一个主子?”凌竹薇语气冷漠道。 “不敢不敢!”凌霄杰头埋得更深。 随即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前几日读取了一个三小姐院子女婢的记忆,得知这位三小姐对二小姐很是嫉妒。 以往二小姐不显山不露水就算了,但十八岁诞辰宴上出尽了风头,家主对其的宠爱溢于言表,一度让三小姐觉得自己失宠了。 嫉妒使人扭曲,这是借机找场子! 他心里忍不住咒骂道:老子日你仙人板板,身为奴家命如蝼蚁,能拒绝主家的安排?你他娘了,动不动就拿家奴出气,活该你凌家被魔岚鬼宗盯上...... “把人带上来!”凌竹薇莫名其妙笑出声,语气平淡道:“让这些马夫好好看看,敢不为主子尽心效力的下场!给我抽死他!” “三小姐饶命,小人下次再也不敢克扣马粮了......”一个身穿奴仆服饰的马夫被护卫押了上来,连忙开始求饶。 啪!啪!啪!…… 另一个护卫挥动马鞭,狠狠的抽在了这名马夫的身体上。 “饶......命......啊......啊......” 后天境的护卫抽打常人体魄的奴仆,简直就是降维打击,还没到八鞭,就没了声息。 虽然没有抬头看,但凌霄杰听出这是新负责豢养‘追风’的马夫,也深知这是三小姐做给他看的,杀鸡儆猴。 下一步,就是向他发难! 啪! 凌竹薇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扬起马鞭抽在凌霄杰后背。 “你,起来,去把院子的马给我牵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这异种马有何神异,和抽打在你这个贱奴身上有何不同?” 凌霄杰脸色大变,连连磕头,颤声道:“三小姐饶命,那是二小姐的马,没有二小姐和家主的命令,不能动啊!” “哼,一身臭气的贱奴,现在知道磕头求饶了?” 凌竹薇一脚将他踢倒,“赏他几鞭,让他长长记性!” 旁边一个女婢,立刻拿起了马鞭,狠狠的抽在凌霄杰身上。 啪!啪!啪!…… 周围的马夫躲得远远的,生怕殃及池鱼。 而马场管事的老头硬着头皮,上前赔笑道:“三小姐息怒,这贱奴就欠收拾,但这贱奴养马的功夫还可以,可别给人打死了,毕竟二小姐的马是家主指定让他来养的......” “你是在教我做事?” 这话落在凌竹薇耳中更像是催化剂,立即竖起秀眉道:“二姐的马如此金贵,我倒是要好好领教一下!停下,让这贱奴去把马牵出来!” “三小姐,这马真不能动啊!” 凌霄杰知道,要是他把牵出来给三小姐玩乐,要是没受伤还好,要是二小姐抽马鞭没轻没重,让‘影雪’受了伤,那就真的倒大霉。 家主顶多言语责罚一下三小姐,但他这个家奴会被扣上看管不周的罪名。 大抵命运会是被家主下令打死。 “没听到我说的话吗?让他亲自把马牵出来!” 凌竹薇冷冷说道,重重的强调‘亲自’二字。 两名护卫立即心领神会,一左一右夹起凌霄杰,将他拖入小院,往马厩走去。 凌霄杰拼命的挣扎,同时脑袋疯狂运转,思量破局之策。 “不能把‘影雪’交给三小姐玩乐,否则老子小命不保....” “他娘的!怎么办!怎么办......” “......就算暴露后天境界的实力,也不可能打得过两个老练的护卫!就算打得过,凌府还有很多护卫,甚至先天境强者.....” 以他的力量,如今都挣脱不掉两名体格健硕的后天境护卫的挟持。 “等等,二位爷,小人想通了,这就给三小姐牵马。” 思前想后,凌霄杰在心里暗叹命运多舛,随即换上一副讨好谄媚的表情。 “哼,算你识相!” “快去,把马给三小姐牵出来,要是耽误了三小姐用马,老子抽死你!” 说话间,两名护卫松开凌霄杰。 第10章 应对之策和二公子的出现 “小人这就去!这就去!” 凌霄杰很顺从的往马厩走去,伸手摸了摸‘影雪’的脸颊,‘影雪’似乎有所感应,发出轻微的嘶鸣声。 在两护卫的注视下,他抓起缰绳把马牵出去。 在走到院门时,凌霄杰松开缰绳,一巴掌重重拍在‘影雪’屁股上。 “‘影雪’,快跑!去找你的主人!” 骏马通灵,‘影雪’扬起斗大马蹄,一声长鸣后,一步蹬出,宛如离弦之箭。 “快散开!” “三小姐小心!” 见大马奔驰而来,凌竹薇周围的几名女婢顿时吓的花容失色,连连惊叫出声。 在即将发生碰撞时,‘影雪’一跃而过,往远处跑去。 凌竹薇非但没有受惊,反而异彩连连闪动:“不愧是异种良驹,今日本小姐说什么也要骑上一骑!” 她看着在马场风驰电掣的‘影雪’,冷声吩咐道:“来人,去抓住那匹马!” “是!” 她身后有两名护卫应声而动。 凌竹薇把目光转向院内,双眸阴沉:“小小贱奴也敢戏耍本小姐,给我打!往死里打!” 小院里,凌霄杰靠着消化凌无涯记忆印记得来的下品身法《灵猿步》和经验,不断地躲闪。 《灵猿步》是凌府家奴选择最多的一门身法,所以不担心会暴露什么。 但面对身经百战的护卫,总有失误躲避不及,挨上一拳或一脚! 凌霄杰消瘦的小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影雪”也够聪明,知道往马场外跑去,只能期望他闹出的动静够大,能把二小姐引来!” 又挨了一拳,凌霄杰一个踉跄倒地。 “这样下去,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失去行动力!” 凌霄杰自知不能一直被动挨打,在地上滚了几圈后,迅速起身摆出一个拳架来。 不能再藏了,他要展示部分实力,尽可能拖延时间! 噼啪!噼啪!...... 忽然,从院外传来一阵拍掌声响,“精彩!精彩!本以为是一场猫戏老鼠的戏码,没想到最后这只老鼠还想着反抗!这家奴有气魄,我喜欢!” 两名护卫听到动静,立即停下手,低身行礼: “二公子!” “二公子!” 凌霄杰收起拳架,连忙恭敬行礼。 来人是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男子,玉树临风,有一种气质天成的富贵雍容。 正是凌家二公子,凌元辰。 他身后跟有两名护卫和五名奴仆女婢。 “二妹的‘影雪’在府内东奔西撞,把整个凌府闹得混乱不堪,所以来马场看看,没想到还有这一出精彩好戏!” 凌元辰瞥了旁边冷着脸的凌竹薇一眼,笑意玩味,“三妹啊,你这小孩子脾性也该改一改了,不然今后嫁了人,到夫家容易闹出笑话。” “二哥不好好在院子关禁闭,反倒是来这里教训起人来了!” 凌竹薇冷笑一声,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听说二哥在未通禀家族的情况下,私自处死一个半步先天护卫,族中不少长老最近对二哥可是颇有微词!我还听说是二哥被人抓住了把柄才不得已杀人灭口......” “住口!休得胡言乱语!” 二公子凌元辰脸色立即阴沉下来,“对于护卫凌无涯和凌余潼的死我痛心疾首,但他们谋取凌家镇族功法却是事实,证据确切,此事我已向父亲和族中长老交代清楚,岂是你一介女流能随意议论?” 凌竹薇也不甘示弱,昂着下巴道:“哼!能交代清楚的话,就不会责罚二哥在院子关禁闭!而且,看样子二哥对这责罚也没有放在心上,好大的威风啊!” 稍有了解家主子女之间关系的人都知道,二公子和三小姐天生就不对付,为了争夺族中资源,更是明争暗斗,水火不容。 四周的护卫和奴仆、女婢,皆噤若寒蝉。 “你......” 凌元辰脸色变得异常冰冷,眼神中杀机闪烁。 “怎么?二哥还想对我动手不成?”凌竹薇眼中满是嘲弄之色。 在府内,不怕二哥对她动手,就怕不敢动手! 只要二哥敢动手,凌竹薇就有理由蚕食他在凌家占据的利益。 “怎么会,做哥哥的对妹妹疼爱都来不及,来日方长,有的时间好好调教妹妹!” 凌元辰忽然邪魅一笑,犹有深意的在“调教”二字上加重了语调。 他想起母亲的交代,这段时间正值魔岚鬼宗谋划凌家的紧要关头,万万不可招惹事端,只需静待佳音,届时凌家家破,他将是凌家新的掌控者。 当然,彼凌家非此凌家! 至于这没有血缘关系的凌家三小姐,哼...... 一股不怀好意的眼神在凌竹薇窈窕玲珑的身躯上游走! 凌竹薇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寒意,愣在原地,就感觉自己好像被野兽盯上了一样。 下一刻,凌元辰眼神便恢复正常,走进小院,轻轻眯眼打量着凌霄杰后,哈哈笑道:“虽然不修边幅,但面容还算清秀,这应该也是你的隐藏手段吧?” 不等凌霄杰回答,他继续说道。 “之前听手下人有提到,在马场有一位善于隐忍的马夫,不仅鬼主意多,而且胆气十足,是个难得的人才,想必就是你吧?有没有兴趣到我院子做事?以你的能力和气魄,不应该在马场里埋没!” 凌霄杰顿感有些恶心,他可没忘记二公子有好男风的怪癖。 妈的,这是盯上他的菊花了! 而且这厮暗通魔岚鬼宗,手段更是高明,狠辣,要是在他手底下做事,恐怕将来没有摆脱为奴的机会。 凌霄杰连忙躬着身子,低头恭敬道: “小人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马夫,二公子应该是找错人了。” “对于甄别神情和言语真伪,我还算有些判断力。”凌元辰摇头失笑,否认了凌霄杰的话:“不过,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总会有想通的一天!” 自幼年不意间撞破母亲奸情的凌元辰,本应如履薄冰,生怕被‘父亲’发现他不是亲生的事实。 但他天生擅长察言观色,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直觉,凭此在凌家如鱼得水。 这装傻充愣等伪装手段在他眼里,犹如白纸黑字一般显而易见,根本不值一提。 之所以违反禁足令来到马场,凌元辰可不是起了什么惜才之心。 而是得知三妹凌竹薇在马场大闹,再结合二妹的马在府内乱窜,凌元辰瞬间意识到这时一个机会。 想借此试探不显山不露水,却深得便宜父亲宠爱的二妹。 在她十八岁诞辰宴上,凌元辰惊恐的发现,便宜父亲看向二妹的眼神中,除了宠溺之外,更多是敬畏和献媚! 本能告诉他,这对父女之间的关系不正常! 二妹身上有大秘密。 凌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二妹不可能没察觉到。 算下时间,若是她有心想来阻止这场闹剧,早就到了。 既然想等的人没来,凌元辰失去看戏的兴趣,转身走出小院。 “回去继续关禁闭咯,就不扰三妹的雅致,玩得开心!” 说罢,带着护卫和女婢等离开。 第11章 二小姐来了! 终于反应过来的凌竹薇,顿时气不打一处,恼怒道: “都愣着干嘛?你,还有你,全都上,给我打死这贱奴!” 顿时,她身后的一名中年妇人和五名女婢涌进小院。 面对八人的围剿,凌霄杰脸色大变,失去抵抗的想法,转身就逃。 虽是养马的小院,但围墙也有丈许高。 躲过那两名男护卫的攻击后,凌霄杰借助草料堆,纵身跃起,企图翻墙逃出小院。 “你想往哪里逃?” 就在这时,中年妇人自平地跃起。 半空中,她手掌张开,五指成钩,犹如苍鹰攫兔,直接抓住了凌霄杰的脚踝。 然后,猛然用力往下拉。 凌霄杰目露惊骇,根本躲不了,也无法挣脱开,感觉被一股大力钳住,连转个身避开直面地面都做不到。 瞬间意识到,这是三小姐身边的王牌护卫。 是在后天境炼多年的资深强者,其实力不是普通护卫可比! “砰!” 随着一声沉重的钝响,凌霄杰整个人重重摔落在地上,脑子嗡的一声,只觉疼痛异常。 但不等凌霄杰有所反应,一个暴烈无俦、力道无穷的飞踢就打在他腰间。 咚的一声闷响! 凌霄杰就像被踢飞的皮球一般,当即被踢飞,远远撞在十多米的院墙,才停了下来,鲜血冲嘴角。 他当即软绵绵的倒地,嘴角流出一缕鲜血。 “别让他跑了!” “打死他!” 护卫和女婢一哄而散,根本不给凌霄杰任何喘息的机会。 密集如狂风骤雨般的拳头与踢击,接连不断地倾泻在那具清瘦的身躯上。 所幸是在围墙边,站立的空间有限,女婢们争先抢后的想在主子面前表现,而护卫则抱有折磨的想法,揍了两拳后,就让出了位置。 一时间围殴凌霄杰的只有五名婢女。 尽管本能的蜷缩着身子,调动体内微弱的真气护住重要部位,但周身各处传来的疼痛让他痛得眼泪与鼻涕齐飞,鲜血从嘴角不停流出。 凌霄杰脸色变得扭曲恐怖,这剧烈的疼痛,不仅仅来自血肉,还有来自魂魄深处的怒嚎! 在这个世界醒来十年了,每天过得都是如履薄冰、任人欺凌的日子。 逆来顺受、忍气吞声...... 最后的下场,还不是被主家活活打死...... “啊!” 凌霄杰终于忍受不了这操蛋的人生,他想要反抗。 哪怕只有一下! 他猛然出拳打在一名女婢的胸膛,那女婢被打飞两米远。 可不等他再打一拳,马脸护卫愤怒的面容就出现在他眼前,还有一个沙包大的拳头...... 重重砸在凌霄杰的胸膛! 凌霄杰瞳孔放大,猛然间喷出一口鲜血,护住心口的那一丝真气散了。 “小子,可以去死了!” 马脸护卫脸上显现出一股狞笑,高举的拳头正欲给予致命一击。 忽然,一阵难以肉眼察觉的气流呼啸而至,马脸护卫动作一滞,然后身体倒了下来,趴在凌霄杰身上。 瞬间没了气息! “都住手!” 院门那边,有个温婉中蕴藏愠怒的柔美嗓音响起。 嗓音不大,却给在场所有人震撼得无以复加,能让一个后天境界的护卫悄无声息的身陨,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围打凌霄杰的女婢,以及看戏的护卫,神色惊恐的目光转向院门。 那门口不知何时,竟多出一道绝美身影。 只见她一袭白衣,身段纤柔婀娜,肌如皓雪,青丝如瀑,俏脸冷若冰霜。 身后跟着一位佝偻老妪,牵着缰绳。 缰绳所牵高大白马低头长嘶,真是方才跑出去的‘影雪’。 凌霄杰强行咽下一口涌至喉咙的鲜血,推开压在身上的护卫,心头松了口气。 是二小姐凌婉清,她终于来了,差一点就死......但我赌对了,这一劫,算逃过了! 前年凌婉清来过马场一次,这也是他进凌府八年来,唯一的一次见到二小姐。 之所以印象深刻,不仅是因为那张如清水芙蓉般的绝美容颜,不惹尘埃,美得让人难以忘怀;而是记得住主子身份的奴才,才能活得久。 凌婉清一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有寒光隐现,“三妹,你带人在‘影雪’的马厩小院里闹事,惊扰了它不说,还指示下人殴打豢养它,难道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 亲眼目睹那护卫死因的凌竹薇,被震惊得无以复加,满脸错愕。 她看着那老妪只是简单做了个抬指的动作,一阵劲风荡起,跟了她一年之久的护卫就前倾倒下。 父亲大人器重和宠爱,实在太过分了! 平日里偏袒就算了,还安排这等高手在她身边守护! 这种待遇,就连当初天资卓越的大姐都没有。 凭什么? 凌竹薇嫉妒得发狂,自然不甘在二姐面前服输,“看二姐的马高大威风,想借来一骑,可这贱奴竟敢抗命不遵,放走了马匹,就应该被活活打死!” “通灵之马对旁人有天然的排斥感,‘影雪’已经认我为主,就容不得旁人随意骑乘,三妹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凌婉清轻皱眉头。 “姐妹之情难道抵不过一头牲畜?”凌竹薇冷笑反问。 凌婉清继续皱着眉头。 钻研草药之道是她所擅长的领域,但这种口舌之争,是真心不喜。 “你若是在意这份姐妹之情,就不会未经我允许,强行让马夫牵‘影雪’出来给你。” 在到达马场时,凌婉清已经找马场的人了解清楚事情来龙去脉,虽是深居简出,但不代表她懵懂无知。 这是冲着她来的! 世家大族子弟争斗的旋涡,该来的总是要来! “哦,二姐说的有道理,是妹妹做事不周,这就给你赔个不是。”凌竹薇只是嘴上这样说着,没有半点道歉的姿态。 她又道:“二姐,妹妹心仪异种良驹许久,不知能否借‘影雪’给我骑上一骑?” 最后那句话拖出长长的尾音,挑衅的意味表露无疑。 凌婉清大皱眉头,冷冷看着对方。 “怎么着?不愿借?”凌竹薇一面暗自得意,一面面上轻笑道:“不愿借就算了,妹妹现在还不想骑呢?”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挑衅,凌婉清微微愠怒:“滚吧!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凌竹薇笑容灿烂,挥挥手道:“都愣着干嘛?没听到凌家二小姐发话吗?赶紧把那贱奴打死,然后出府打猎!” 凌霄杰:艹 他被打得惨兮兮的,但凌家两大小姐的对话,却是听得异常认真。 一开始二小姐就他被殴打一事讨要说法时,凌霄杰确实有那么一丝感动,在这奴隶如草芥的时代,鲜有主子关心他们的死活。 后面重点围绕‘影雪’争论,略过了他,凌霄杰也觉得很正常。 家奴嘛,能提上一嘴就很不错了。 真要为家奴讨要个说法,那真的痴人做梦! 可你看看二小姐最后的表现...... 凌霄杰心中忍不住大骂,祈求二小姐来救场,她也来,可没想到她这般软弱,听之任之。 二小姐的吃瘪和忍让一众女婢和护卫看在眼里,最先动手的是一直看凌霄杰不顺眼的女婢,抬起一脚,猛烈的踩在他的后背。 其余女婢见状也不示弱,纷纷动起手来。 在远处偷偷看热闹的马夫看到这一幕,一个个撇着嘴满是唾弃和惋惜,暗叹以后找主子不能找二小姐这般性子软弱的,哪怕再受家主宠爱也枉然。 惋惜马场最老实本分的凌霄杰,竟落了个被女婢绣花拳腿打死的下场。 另一边,姗姗来迟的二公子并没有凑上去,屏退随从的护卫和奴仆,一个人倚在马场的一棵大树上远远观望,脸上挂着唯恐天下不乱的笑意。 第12章 二小姐的强势! 凌婉清脸色冷若冰霜,那双灵秀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浓郁的怒意。 佝偻老妪立在她身后,从容的神色中明显带着一丝鼓励。 凌竹薇见她唯唯否否,心中越发得意,带着笑吟吟的笑意:“二姐放心,马场最不缺的就是马夫,回头我让管事给你安排一个更沉稳老练的马夫,给你好好豢养......” “啪!” 可她话还未说完,凌婉清往前走了两步,一巴掌打在凌竹薇脸上,“还轮不到你在这指手画脚,还有,我的人也轮到你来教训!” “柳婆婆,将她的人给我扔出小院!” “好的,小姐!” 老妪那一丝鼓励随着那巴掌的落下,转化为欣慰的笑意,点了点头走进小院。 “你.......你这小贱种敢打我?” 凌竹薇身子一歪,捂着火辣的脸颊,顿时又惊又怒,扬起手掌想打回去。 刚走了几步的老妪,一个瞬步来到凌竹薇身旁,毫不客气的一巴掌甩了过去,力道不小,直接把她抽得身子转了大半圈,摔趴在了地上。 “再说一句小贱种,老奴撕烂你的嘴!”老妪目光如炬,不似吓唬人的假话。 凌竹薇捂着疼痛的脸颊,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大喊道:“凌菁冬、凌年,主子被欺都看不到吗?还不赶紧给我打回去!” 在场上她仅有两名护卫,但丝毫不影响凌竹薇找回场子的决心。 还在院子里的中年妇人抢先出手,几个跃步靠了过来,五指如鹰爪,直接抓向老妪的后背。 另外一名护卫稍作迟疑后,亦悍然出手。 老妪不紧不慢的转过身,一手四两拨千斤的拨开攻来的手爪,一手轻飘飘的拍出一掌,落在中年妇人的腹部。 中年妇人如遭重锤撞击,砰然一声倒飞出去。 撞入院墙不说,直接破墙而出,摔在小院地面上,晕了过去。 另一名护卫见状,冲锋的身形猛然一滞,立在原地,脸上满是惊恐和畏惧。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凌竹薇秀美的面容早已扭曲,狰狞中带着一丝狠辣笑意,“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找父亲大人做主,今天的事跟你们没完!” 说完后,快步离去。 那名护卫也不敢多逗留,招呼着四名健全的女婢,分别抬着受伤的女婢和中年妇人,急匆匆地出去。 目睹这一切的马夫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素来霸道的三小姐被二小姐打了一巴掌还勉强可以接受,但二小姐身边的贴身姨婆竟敢赏三小姐一巴掌,简直惊呆了下巴...... 这以下犯上的行为,纵然是半步先天境,凌家也容不下。 下场定是被家主下令抓铺,然后处死! 甚至二小姐也会受到严厉的惩处。 远处,二公子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嘴角挂起莫名笑意,深深的望了一眼那对主仆后,转身离去。 小院门前。 凌婉清突然喟叹一声,小声道:“柳婆婆,我们会不会做的太过分了?” 柳婆婆眼神宠溺,慈祥望着从小看到大的丫头,摇了摇头道:“轻了,人不狠,站不稳,这世道心善的人活不了。要不是看在凌家的份上,她们都活不了。” 凌婉清闻言微微一叹,当即沉默。 老妪有些无奈,只觉婉清这孩子天资虽好,但心性稍显柔弱,涉世未深,还不懂人性复杂,人心阴暗。 在这世道可不是什么好事。 老妪也没有继续语重心长,或苦口婆心传授道理,毕竟以后的路还长,等她外出游历多了,看遍人性百态,自然会成长。 把‘影雪’重新关在马厩后,凌婉清和老妪走到凌霄杰跟前。 “小人凌霄杰,多谢二小姐救命之恩!” 凌霄杰艰难挪动了一下身子,想要跪地行礼。 “你就这样坐着吧,不要跪了!”凌婉清看出他的动作意图,赶紧出言阻止,又问道:“三妹要骑乘‘影雪’,你为何不愿把它牵出来给三妹?反而把它放走,你是怎么想的?” 凌霄杰低着头道:“小人怕三小姐会虐待‘影雪’,情急之下只好出此下策。” “为了一匹马,你就甘愿得罪凌家三小姐?”凌婉清语气中充满怀疑。 “当初管事大人把马交到我手上时,一再叮嘱这是家主安排的差事,一定要好生顾养,出了问题家主责罚下来,得以命相抵!”凌霄杰诚恳解释道。 “所以你就把马放走,制造动静,等着我来救场?” “二小姐聪慧,小人的确是这样想的。” “万一我来晚了,或见死不救,你又会怎么办?”凌婉清愈发好奇,打趣道:“你应该知道,我并没有招揽护卫,只有一个老婆姨和丫鬟,要是三妹铁了心要打死你,明面上我是拦不住的。” 凌霄杰艰难开口,“那小人只能等死了......”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 要是他事先知晓三小姐身边的中年妇人实力这般强悍,他就放弃抵抗,乖乖的把‘影雪’牵出来,然后主动说出自己踏入后天境界,然后对三小姐说一堆敬仰之词...... 乞求三小姐收下他做护卫,以保狗命。 当然,如果选择这条路,意味着他将来很难有机会脱离凌家,只因做护卫时,就要服下凌家特制的毒药。 每半个月要服下一枚,否则毒药发作,噬心而亡。 这些大家族在防范控制护卫方面,可谓是煞费苦心,不留破绽。 究其原因是太渴望自由。 同时得到魏无涯的记忆印记后,有些飘了,自以为消化了这份记忆印记,能和普通护卫抗衡一二,拖延足够的时间。 情理之中的答案,凌婉清点了点头,微微带着歉意道:“抱歉,连累你受苦了,你若是不想继续豢养‘影雪’的话,我可以和家主说换一个马夫来养!” 凌霄杰有些错愕,以为自己听错了,高高在上的凌家二小姐会说‘抱歉’的! 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急忙道:“千万不要,小人已经得罪了三小姐,要是换养其他马匹,必定会遭到三小姐报复针对。” “也有道理!而且‘影雪’状态不错,说明你豢养得不错,你就继续豢养吧!” 凌婉清想了想,也觉得自己考虑不周了,随后看向老妪,“柳婆婆,取一瓶白骨生肉丸给他。” 老妪变戏法般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抛给了凌霄杰。 凌霄杰难以置信的接过瓷瓶,一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这是赏赐给我?” “嗯!你护‘影雪’有功,还因此受了这么重的伤,自然有所赏赐!”凌婉清语气意外的轻,“白骨生肉丸对内外伤都有奇效,算得上是下品丹药中的珍品,这里一共有三枚,你每十天服用一.......” 凌婉清这话还没说完,凌霄杰迫不及待的将瓷瓶的药丸往嘴里倒,一口给吞了下去。 第13章 余后风波 “白骨生肉丸药力不俗,寻常人消化一枚丹药需要十天时间,你一次性吞下三枚,反而会气血暴涨,超过身体承受极限,导致器官受损,甚至伤及经脉!” 凌婉清微微皱眉,提议道:“你还是抠喉催吐,将药丸吐出来比较好。” “没事,小人皮糙肉厚,能顶得住!”凌霄杰不以为然,反而难以掩饰的面露喜色。 气血暴涨正好可以借机修炼《大青云心法》。 留着药丸不吃,那天杀的管事肯定闻着味就来索走。 “随你便吧,别耽误了豢养‘影雪’就行!至于三妹那边,不用担心她会报复你,家主深明大义,会对三妹有所管束!” 眼见劝说不过,凌婉清深深瞥了他一眼,便叫上柳婆婆,快步离开了小院。 “多谢二小姐!” 凌霄杰有些奇怪,这二小姐在凌家的分量似乎有点强得可怕,言语中充斥着近乎自负的自信。 更是直称为家主,而不是父亲的称谓。 等她们走远后,凌霄杰挥去了脑中的杂乱思绪,勉力调整坐姿,运转《大青云心法》,吸收炼化药力。 再有11天就是凌家祭祖之日了,要争分夺秒的恢复身体,并提升实力。 逃脱奴隶的机会,兴许只有这么一次! 随着药力不停歇的散发,凌霄杰能感受到身体在一点点修复,周身疼痛感减轻了不少。 大约一个时辰后。 凌霄杰勉强能站立行走,稍微活动筋骨后,便往膳食房走去。 一路上,那些往日对他无感的奴仆们,纷纷纷纷侧身回避,幸灾乐祸的与他划清界限。 应当是都听闻了马场发生的事情,认定他得罪了三小姐,后面必定会倒大霉,生怕被牵连其中。 凌霄杰也懒得理会,匆忙吃完午膳,领了马粮便往小院走去。 ‘影雪’所在的马厩小院,马场管事的小老头正指挥着几个马夫修补院墙,其中一个马夫看到凌霄杰蹒跚而来,顿时放声大喊。 “霄杰哥,我来提,我来提.......” “我来扶霄杰哥走......” 几名马夫围了上来,从凌霄杰手上接过马粮袋,另外两名马夫一左一右的搀扶着他。 “等等......先说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凌霄杰一肚子狐疑,想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疯狂的向他殷勤,而不是避之如虎。 事出反常必有妖,凌霄杰警惕的立在原地。 “是家主刚下的命令,让马场这边好好让你养伤。” “你现在可是二小姐看中的红人,有机会帮我引荐给二小姐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二小姐太厉害了,打了三小姐一巴掌,什么事情都没有,反而是三小姐被家主严厉训斥......” “还有还有,二小姐身边的老妪也打了三小姐一巴掌,不仅没受处罚,反而有赏!” “三小姐这次惨咯,不仅护卫死了一个,实力最强的女护卫还被老妪一掌碎了丹田,已经沦为废人......” 围上来的马夫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滚滚滚,赶紧滚去补墙!” 这时,小老头赶走那几个马夫,亲自搀扶着凌霄杰,和蔼的说道:“霄杰老弟啊,从你来马场时,我就看得出来你很有前途,现在更是深得二小姐器重,我很欣慰,你就在马场好好干,该有的报酬不会少了你.......” 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就是以后不用你孝敬了。 第一次见到管事小老头对他亲善的态度,凌霄杰既没有感动,也没有鄙夷,微笑道:“管事大人对我照料有加,有机会一定要在二小姐面前夸赞你几句。” “这几天你行动不便,就不用去领午膳和马粮了,在小院好好养伤,我来安排人给你送过来。” 小老头很满意凌霄杰的态度,若是能傍上二小姐这个大树,说不定在凌府的位置能往上提一提。 当即再说出另一个好消息:“还有,家主赏赐了两枚精元丹给你,在我房间放着呢,等下就给你取来!” “那就多谢管事大人了,在您手下做事真的太幸运了。”凌霄杰把架子放得很低。 “好说,好说.....” 两人一边往小院里走去,一边亲切交谈。 不得不说,马夫的效率很快,院墙破开的大洞很快便被修补好,连同狼籍的小院也收拾得整齐。 “霄杰老弟,有事只管喊我,千万别见外。” 管事小老头安排两个马夫抬走护卫尸体,面色依旧和蔼可亲的说道。 “管事大人照顾得非常周到,只是那两枚精元丹.......” “哎,霄杰老弟放心放心,等下就给你送来。” “管事大人体贴下属,品德高尚,小人佩服,一定要让二小姐知晓才行。”凌霄杰腆着脸,一副憨厚的笑容。 “应该的,应该的......”小老头露出了一抹不自然的神态。 目送小老头和马夫离开后,凌霄杰搅拌马粮,喂给‘影雪’吃。 在靠近马食槽的地面盘膝坐下,竭力运行心法,把翻涌的气血转化为真气。 不过片刻功夫。 管事的小老头信守承诺的将两枚精元丹送了过来。 拿到精元丹,凌霄杰站在院门傻笑了一会儿,才关上门,回到小院盘膝运功,却又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从小老头口中得到消息,家主对二小姐没有半点责罚,反而是三小姐遭了殃,被家主一顿咆哮怒骂,扬言过完凌家祭祖就将她嫁出去,现在已经被禁足在院子里,没有家主命令,不得离开半步!” “在这个世道,利益至上,家主对二小姐的宠爱不可能是纯粹父女之情!” 凌霄杰想通此节,然后摇头感慨。 “幸好我赌对了,要是真把‘影雪’交给三小姐,让它受了损伤,家主定会下令处死我!好险,好险!” “现在有二小姐这层照顾,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来惹事,还有11天......我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第14章 二小姐的来历和表盘 夜深人静。 凌府二小姐院子的书房里,灯火明亮。 老妪端着一碗参汤进屋,静静的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轻声道:“丫头,天色不早了,该歇息了。” “还有最后几页,等看完就睡。”凌婉清抬起头,看向老妪,笑问道:“柳婆婆,你好像有心事?” 老妪把参汤放在桌上,慈祥地摸了她的脑袋,“你这孩子,有什么事还真瞒不过你,你今年岁数也不小,也是时候招揽几个护卫,将来无论是外出游历,还是居家防卫警戒,都用得上。” “参汤好喝。” 凌婉清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参汤,然后摇头笑道:“柳婆婆总是跟我说要提防人心险恶,叫我学会察言观色,从细微处识人。但护卫也是人呐,岂不是要时刻提防护卫作乱?我读过不少小说话本,里面的主子大多死在护卫背叛反水。” “你呀,少给我钻牛角尖。”老妪换了一副口气,语重心长道:“没让你把性命安全交托在护卫身上,而是帮你处理一些不便出手的事情,挡掉无谓的挑衅和骚扰,将来你到修行宗派、或道院学院进修,遇到的麻烦会很多!” “哦,那就招揽一个吧!” 凌婉清想了想,也的确是如此,试探性笑问道:“我听柳婆婆的语气,似乎已经有了人选,是府上的人还是外头的人?” “你觉得给你喂养‘影雪’的马夫怎么样?”老妪不答反问。 “有谋有胆识,又是一副处处忍让的性格,和其他家奴看起来没多大区别,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坏。”凌婉清有些疑惑,“柳婆婆觉得他有问题?” “你啊,亏我教你如何通过观察周遭环境,洞察入微,如此明显的线索都没发现!”老妪难得用严肃口吻说道: “马厩小院里的那块大石上面布满了深深的划痕,这不是寻常人能做到!.......说明他已经踏入后天境界!” “啊!怎么可能?从他相貌来看,年纪大抵与我相仿,没有足够资源的情况下,怎会那么快踏入后天境界?” 凌婉清不可置信,她很清楚家奴每日的伙食极差,只能说是勉强充饥,完全无法支撑练习武技。 哪怕凌家核心子弟在肉食和滋补药材充足的情况下,能在十八岁之前踏入后天境界的,也屈指可数。 “难道他是奸细?隐藏在凌家有阴谋......” 凌婉清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突然捂着嘴巴。 这是她想到的唯一可能。 “想什么呢?”老妪忍不住失笑起来,解释道:“我找马场管事和马夫都问过,他八年前就来到凌府为奴,一开始被安排在别院倒夜香......” 听完老妪讲述凌霄杰自进凌府以来的事迹,凌婉清心情很是复杂。 煞费苦心到马场当差,不克扣马粮却屈身舔食马吃剩下的粮食,想想都不禁让人唏嘘。 “他修炼之心坚韧,天赋悟性尚佳,志向远大,但甘愿在马场隐忍,说明他还没下定决心投靠那个主子。” 老妪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从他的眼神我能看出,他本性不坏!丫头,你有福了!” “柳婆婆意思是他会来投靠我?”凌婉清想了想,摆手道:“此人不适合当护卫!” “你是觉得他出身低贱?还是觉得他舔食马粮.......令人作呕?”老妪大惑不解,只得耐心宽慰道:“古往今来,许许多多强者都出身卑微,受过的屈辱经历甚至远胜于此......” “我没那么想,更没那么金贵娇气!”凌婉清打断老妪的说服教育,无奈的叹了口气: “只是护卫潜力大是好事,但志向高远对主子未必是好事,更何况柳婆婆也说了,他心性坚韧且擅长隐忍,这种人注定很难被收服,即便被收为麾下,也未必会死心塌心,遇到危险说不定会弃主而逃!” 说到这里,凌婉清揉了揉眉心,“人心可测,我这辈子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收买人心。” 老妪神色轻松,洒然一笑道:“要是让他知道你身怀药王血脉,对任何草药具有无与伦比的亲和力和控制力,甚至能激发药材潜藏的灵性,是天生的炼丹师,定会死心塌心的追随你左右。” 凌婉清眼神略微黯然,“我的药王血脉有缺陷,并不完整,越到后期越是乏力。所谓升米恩斗米仇,我担忧的是,当有一天,我无法炼制高品阶丹药时,哪些因为丹药而追随在身边的人会冷漠麻木,或是幸灾乐祸的离开。” 老妪笑了笑,轻描淡写道:“等到那时,丫头你的修为已经达到一个很高境界,而且,大可用特制的毒丹控制他们!” “再说吧!” 凌婉清对这些没多大兴致,便转移话题道:“柳婆婆,慕容家那边有没有传来什么消息?” 老妪脸色变的有些凝重起来:“不容乐观!自从你祖父仙游之后,整个慕容家族分崩离析,内部纷争到了前所未有的白热化程度,现在连宇运大人也难以遏制支脉的膨胀态势,上个月,岭东的药园脱离了主脉掌控,落入支脉手中.......” 凌婉清平静如常,并无异样。 “宇运大人昨日有信传来,说是支脉的人已经调查到你当年并没有死,正追查你的下落,所以你回归慕容家之事,才一拖再拖!”老妪担忧的添了一句。 “嗯!”凌婉清抬头看向了窗外的天色,合上书籍,缓缓起身道:“是该休息了,柳婆婆也回去早些歇息......” 察觉到她的情绪有所波动,老妪默默不再说话,退出了书房,却在心里叹息。 这丫头也是命苦,虽身怀药王血脉,但自幼因家族内斗被刺杀,侥幸活了下来。 当时的慕容家主,宇运大人便谋划将她送出内斗的旋涡,好集中所有力量对付一众支脉,待慕容家局势稳定,再召回。 于是秘密将她送到位置偏僻的云阳城,寄养在凌家。 宇运大人正是丫头的生父,而丫头真实的姓名是慕容晚晴。 ...... 月色渐浓。 马场小院里。 凌霄杰闭眼盘膝在草料堆盘,一动不动。 忽然他似有所应,停下心法运转,猛然睁开双眼,“字条不见了?我的金手指【读取死灵】没了?” 原本能看到字条不见了踪影。 再度闭眼仔细感应,却怎么都感知不到记忆印记光球的存在。 凌霄杰呼吸越来越急促,情绪濒临爆发之际,眼前蓦然出现一幅诡谲奇景。 他看到天空浮现出一个宏大的盘面,其上有五彩光芒流转,散发出古朴沧桑的气息。 表盘上共有99个格子,指针正指向数字'1'的格子。 “这是什么鬼?” 恍惚与震惊中,凌霄杰一时不知所措。 第15章 金手指更新,【悟性增幅85倍】! 多年书虫的见识,凌霄杰开始开始意识到这诡异的一幕,极有可能与自己消失的金手指有关。 于是深呼吸把情绪平复下来,意念一动。 下一刻。 表盘的指针从最开始的缓慢,肉眼可见,渐渐加快了速度,疾如闪电……再到速度减缓...... 82...83....84......85! 指针停了! 整个过程不过是十个呼吸之间,但在凌霄杰心里比一亿光年还要漫长。 最终指针停靠在数字‘85’的格子。 表盘渐渐模糊,直至完全隐没。 就在这时,有个洪钟大吕一般的威严嗓音在凌霄杰脑海中响起:“增益词条:【悟性增幅85倍】!”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涌入他的意识,瞬间脑海通明,精神前所未有的透彻。 周围的时间仿佛被拉长,天地万物的动作都变得缓慢而清晰,每一粒尘埃的起落,每一片叶子的摇曳,都清晰可见,可闻,可感。 他智慧通明,稍微一想,便明白了来龙去脉。 “我的金手指会更新,上一个金手指【读取死灵】,到现在的【悟性增幅85倍】,间隔为20天!” “是固定时间更新?还是不定期更新?” “亦或是需要前置条件,比如挨打就能更新金手指?或者服用大量丹药,体内气血足够充盈?受到吹捧殷勤?...... 但是。 想再多也没用,这需要时间来验证。 如果金手指真能更新,那就意味着有无限的可能性...... 甚至他想到了一个个超级无敌的金手指,诸如签到系统、模拟器、幸运光环、献祭就能变强、在数个世界来回穿梭..... 凌霄杰深呼吸一口气,摒弃这些无谓的猜想,当下修炼才是要紧的。 他就地盘膝,闭眼修炼。 脑海中,浮现出《大青云心法》的图画和文字来。 药力散发全身,体内气血翻涌。 那股在体内蜿蜒游移的气流,犹如一条灵动的细长游龙,翻山越岭,披荆斩棘,行进间流畅无碍,一气呵成。 伴随着这股内息的涌动,他的身体渐次升温,肌肤变得绯红。 一股股热气带着杂质,源源不断地从各个毛孔排出…… 凌霄杰之所以能在十八岁踏入后天境界,除了锲而不舍的努力外,说明他在修炼上的悟性和天赋并不差。 如今在【悟性增幅85倍】的恐怖增益buff下,称他为妖孽也不为过。 这一刻的凌霄杰,已经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不仅仅让他对武学奥秘的理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更是结合凌无涯的记忆,参悟其中的得失,改正自己的错误。 得尽《大青云心法》精髓! 渐渐地,三枚白骨生肉丸的药力散发已经跟不上消耗。 但凌霄杰并没有主动催发丹药散发药力,而是仔细感受气息流转和窍穴积淀,与所参悟《大青云心法》精髓一一印证。 甚至推陈出新,尝试将心法运转路径周天和轻重缓疾改良,以提高心法运转效率,将气血利用至极致。 朝阳初升,院外有雀声响起。 凌霄杰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感受体内变化片刻后,才从地上站起身来,顿感通体舒坦。 经一夜药力周身循环,昨天受的伤已经大体告愈。 但凌霄杰仍是装成一副受伤很重的样子,从马夫手上接过早膳和‘影雪’的马粮,关上院门,开始闭门不出的修炼生活。 可惜的是随着金手指更新,记忆印记也随之消失。 所幸凌霄杰一直没有懈怠,稍有空闲就查阅记忆印记,特别是凌无涯的记忆印记,早已消化得七七八八。 在【悟性增幅85倍】增益下,所有的思绪如同被梳理过的丝线,条理分明;所掌握的武技均突飞猛进,开始出神入化。 十日时光,悄然即过。 这天,天色阴沉。 凌霄杰展开双臂比作羽翼,在小院里时而跳跃,时而疾跑,宛如一只走地鸡。 “砰!” 忽然间,院门被推开,马场管事的小老头提着马粮,满脸不爽的走了进来:“我说霄杰老弟啊,你天天在马厩小院生龙活虎的蹦蹦乱跳,是不是伤势好了?伤势好了,就自己去领马粮食和午膳。” “怎么是管事大人亲自给我送马粮和午膳?小人受宠若惊啊!” 凌霄杰连忙凑上去接过马粮和窝头,赔笑道:“伤势好了差不多了,今晚的马粮和晚膳,小人自己去领就行,这段时间有劳管事大人照应了,有机会一定会在二小姐面前替你说好话。” “明天就是凌家祭祖日,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很多马夫都派出去提前熟练驾驭马车,现在马场就没有可用的人了!” 小老头嘴里抱怨着,然后又向凌霄杰喝道:“倒是你小子借着养伤的名义,躲在马厩小院不出门,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偷奸耍滑?” “哪敢!哪敢!这不是筋骨受伤,在做康复训练吗?实话说,小人现在身上的骨头一动就疼得慌!” “滚你大爷的!当老头子是好糊弄的三岁稚童?你养了那么久伤,也时候为马场做事了!” “管事大人尽管吩咐,小的一定竭尽所能!” 凌霄杰拿起一个窝头,啃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说道。 “有你这句话就行!”小老头颇为亲切的拍了拍凌霄杰肩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子,递了过去,“这是澡豆,你拿去,今晚你好好洗个澡,去一下身上的污渍和异味,再换一身最好的衣服!” 凌霄杰有些疑惑的接过布袋子。 他知道澡豆是由豆粉混合中草药制成的团状物,有清洁功效,能有效去除污渍,在这个类似于古代的社会很流行。 “二小姐院子里没什么奴仆女婢,明日凌家祭祖,你亲自为二小姐牵马,也不远,就十几里路这样子!”小老头嘿嘿一笑,压低嗓子道:“到时别忘记帮我说说好话,哈哈!” 凌霄杰一听,这还得了? 自己图谋这么久,就是为了凌家大乱时能够趁乱逃出去。 要是跟在祭祖的队伍,遇上魔岚鬼宗袭击时,家奴肯定是充当肉盾挡在前面。 那还怎么逃出去? 而且祭祖队伍里,必定会有先天境界的存在,一眼就能看穿自己踏入了后天境界,还修炼至后天境第二重,内壮。 这不明摆着是潜伏在凌家的奸细吗? 当即,凌霄杰直接装作有脚伤站不稳脚步,往侧边倒下,慌张道:“小的脚伤还未痊愈,走不了那么远的路,管事大人还是换人......” 话没说完,小老头冷冷的打断:“每一个马夫的安排都已经登陆在册,提报上去,没得改动!而且,方才还你在跑来跑去,像没毛的鸡,跳得多欢乐啊,我看你的伤早就好了。” 凌霄杰哭喊道:“不行啊,管事大人......” “晚上早点歇息,养足精神咯,要是明天出了岔子,谁也救不了你!” 小老头干脆利落的转身就走。 留下凌霄杰一人独自凌乱。 第16章 后天境二重和谋划 在【悟性增幅85倍】增益buff下。 凌霄杰能够完美的参悟心法和领略武技真义,感觉不到任何的瓶颈。 甚至将心法改良,仅靠那三枚疗伤的白骨生肉丸和两枚精元丹,就完成后天境第一重的修炼。 轻而易举的破开瓶颈,成功踏入后天境第二重。 可眼下,面对这样进退两难的困境,却又苦恼起来。 凌霄杰给自己抽了两巴掌,喃喃自语道: “让你嘚瑟!让你冥想白鹤,没让你幻想成自己是一只落地鸡跑来跑去,现在好了吧?” 练习《云鹤翩跹步法》最好的办法,就是观察白鹤动态,领悟其飞翔之韵律;进而模仿白鹤的动作,一步一顿,模仿白鹤的起落,试图在每一步中融入那份超然与空灵。 当外在的模仿达到一定境界,在心中构建云鹤翱翔的意境。 所谓炼得身形似鹤形,云在青天水在瓶,内外兼修,以达天人合一。 “只能指望明日凌晨,凌府守卫会因祭祖有人员抽调的缘故,警戒出现漏洞,好让我提前逃出去!” “或者找个隐蔽的地方躲上半天时间,总不能为了一个马夫耽误了祭祖?不过,就怕魔岚鬼宗今天不来袭击凌家,事后被秋后算账就麻烦了.......” 凌霄杰喟然一叹,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 凌家二公子今天不知为何,心情格外的好。 破天荒给院子里的奴仆女婢,以及护卫都放了半天假。 诺大的庭院,一时变得冷冷清清。 这时。 花园底下的密室中,二公子凌元辰正在看着桌上的一张地图。 对面站着一名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模样俊朗,看着温文尔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按照往年行走路线,凌家的祭祖队伍会经过虎头山、宁安山......绕了近半圈才到云西山祭祖地,待到魔岚鬼宗对云阳城的凌府发起袭击后,祭祖队伍的高手必定会很快得到消息,然后先派遣部分高手回援!” 中年男子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轻微的弧度,续道:“这里有一条小路回云阳城,可容骑马通行,不用绕行宁安山,能缩短赶回云阳城的时间!” 凌元辰若有所思:“父亲的意思是,魔岚鬼宗会在这条路设伏,以歼灭凌家回援的高手?” 这中年男子正是和凌家三夫人有奸情的凌耀勇,也就是凌元辰的生父。 “不,这条小路两侧多是树木,虽然利于设伏,一旦躲避到树丛里,就能避开弩箭攻击,无法起到奇效!” 凌耀勇摇了摇头,指着地图上标记草地的地方,极为认真的说道:“这里的草丛不到半丈高,马匹骑行完全不会受影响,只要越过这片草丛,就能看到另一条小路,近乎能直抵云阳城,这才是魔岚鬼宗真正伏击之处。” “这条小路为何孩儿从未听说过?”凌元辰疑惑的问道。 “上个月魔岚鬼宗托人聘请附近村民上门伐木,开辟出来的运材道路,为凌家准备的死亡通道!”凌耀勇面上颇有神采,负手笑道: “元辰,你的任务是在凌家祭祖队伍高手紧急回援时,及时告知这条运材道路的存在,将他们引入这条小道......” 听着中年男子讲解魔岚鬼宗的伏击计划,凌元辰眼睛猛的一亮。 这环环相扣的计谋,近乎无解。 “放心吧,父亲,孩儿一定会完成任务!” 想到这里,凌元辰信心满满道。 他已经预见到了凌家族灭的场景,什么凌家二小姐,三小姐,也将成为他玩物。 翌日。 天边,晨曦微现。 凌霄杰早早起来溜了一圈,发现自己实在太天真了。 要是凌府的防御要是有漏洞可钻的话,凌家不知族灭多少次了。 这凌府打造得跟王宫没什么区别。 先不说密集巡逻的守卫,或明或暗的哨卡就防不胜防,更别说六丈高外墙上的哨塔,哪怕先天境的高手想要逃出去,比登天还难。 最后,凌霄杰放弃了提前逃出凌府的念头,老老实实的去膳食房享用在凌家最后一顿早餐。 用藏下的一两银子,也是他仅剩的钱财,换取了三斤碎牛肉和两斤猪头肉。 也不顾周围奴仆羡慕的眼光,狠狠的海吃一顿。 甚至有奴仆想上来分食时,被凌霄杰一脚一个踹了出去。 不少奴仆心中感到惊奇,平时凌霄杰就夯货一个,不敢吭声,怎么变得这么硬气? 果然狗仗人势后,腰板也挺直了,二小姐不愧是一条好大腿啊! 很快,五斤肉被凌霄杰全部吃光,还意犹未尽的舔干净上面残留的汁水。 凌霄杰一脸满足的揉揉肚皮,往外走去,这时,一个在马场相熟的马夫凑了上来: “凌霄哥,待会我要跟随祭祖队伍去云西山,我马厩小院里的马匹,帮忙喂养呗!” “这个忙我帮不了,我也要跟随祭祖队伍,替二小姐牵马。”凌霄杰想都没想,直接回道:“你找其他马夫帮忙吧!” “可我刚刚听管事说,二小姐这次不去云西山祭祖,说是身体有恙,不便出门。” 马夫下一句话就让凌霄杰惊喜无限。 但凌霄杰便皱起眉头,好好细想下,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这种祭祖和前世清明拜清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凌家是每年一小祭,十年一大祭。 小祭不去倒也问题不大;但大祭的话,除了闭关紧要关头,或云游在外无法赶回等情况外,不去就等同于忘本背祖。 “不可能吧,今年凌家祭祖是十年一度的大祭,区区身体有恙就能不去?这忘本背祖的行为,就算家主同意,其他长老也不会放过二小姐!” 要是年纪尚幼还说得过去,而且二小姐刚过完十八岁诞辰,有恙的借口完全说不通,凌霄杰当即认定这是假消息。 “以家主对二小姐的宠爱,什么事情没可能?”那马夫撇了撇嘴,“反正我马厩小院的马交给你了,你午时去喂养一次就行!” 说完,也不等凌霄杰点头应许,那马夫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凌霄杰头脑飞速运转,拼命思索事情真假和下一步对策,很快他一拍脑袋。 “想那么多干嘛?是真的话,我暂时躲起来就没人找,是好事!是假的话,我都决定找个地方躲起来,还在乎它干嘛?” 至于躲藏在哪里,他昨晚就已经想好了地方。 此时此刻,凌霄杰脸色平静得仿佛浑然无事,心里却满是紧张和期待。 第17章 金手指再次更新!【概率词条:逢凶化吉】 旭日东升,光芒万丈。 凌府外。 祭祖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五十名身披银甲的凌家护卫,骑着高头大马,排列整齐向前开拔。 身后紧随着一辆辆装饰华美的马车,部分凌家子弟亦骑马随行,其余清一色是奴仆女婢,足足三百多号人,浩浩荡荡。 与此同时。 在凌府外不远处街道的一间茶楼,后厨横七竖八的摆了几具尸体,看身上的服饰是茶楼的掌柜和伙计。 本是歇业的时间,楼上倚窗的位置却有一位肥胖臃肿的花甲老人。 老者脸上满是皱纹和死人斑,再加上一双黯淡无神的白眼,实在是丑陋可怖。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茶后,淡淡的说道:“两个时辰后,屠城!” 在老者身后站立的五人,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凶光。 楼下,茶楼大厅密密麻麻站满了人,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散发着凶悍、阴寒的气息,像是桀骜不驯的亡命匪徒。 如此密集的聚在一起,却是鸦雀无声,宛如黑夜里狼群即将展开狩猎前的寂静。 ...... “要不要顺一把兵器走呢?” 凌府,某个庭院旁边的房间,凌霄杰一手捏着下巴,一手托着手肘,眼馋的看着面前兵器架。 兵器架上只有剑、刀、枪三种,但每样兵器样式很多,短长不一,粗细有异,各式各样加起来有二十余把之多。 片刻后,他拿起一柄长约三尺二寸的苗刀,柄长三寸,精美绝伦。 其上沾有灰尘,明显有一段时间没人用了。 凌霄杰假模假式的用手指对刀身用力一弹。 “嗡~” 刀身发出清脆悦耳、余音悠长的金属颤音。 “好刀!”凌霄杰欢喜的抚摸着刀柄和刀身,下意识夸赞道。 其实他根本不懂刀,只是凌家大小姐修炼所用的兵器岂会是普通玩意。 在昨晚思索躲藏在哪里时,凌霄杰第一反应就是大小姐的小院。 大夫人在生下大小姐后,就难产而死,所以这座小院自从大小姐两年前到太元宗修行后,就一直没人居住。 不过定期有丫鬟前来打扫,倒也不显得荒芜。 此外,府上都传开了,大小姐和大公子似乎都临时有变,并没有赶回祭祖。 而且这里距离马场并不远,于是乎,凌霄杰就趁着祭祖之际,凌府奴仆丫鬟忙碌走动,趁机走到这座小院外,看着左右无人,施展云鹤翩跹步法,轻而易举的翻阅院墙。 以大小姐在凌家的特殊地位,这里肯定没人会来查。 凌霄杰想了想,有些惋惜的把苗刀放回兵器架上,“拿着长刀逃跑实在太过扎眼,难免会被当做凌家护卫,被魔岚鬼宗的高手盯上就难走了。” 转而把拿起两柄三寸长的短刀,“反正凌家要家破,与其便宜了魔岚鬼宗,倒不如我拿了!” 将两把短刀插在腰间,出了房间,凌霄杰对大小姐的闺房并没有兴趣,便在庭院一处草地,身体后仰,双肘撑地,姿态闲散地望着天空,想象自己是一头白鹤,在遨游...... 体内一缕缕气息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和节奏,缓缓流转。 不经意间,凌霄杰心中泛起一阵莫名的空虚,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事物正悄然从他的意识中抽离,只觉得周围的时间仿佛在变快,一股股困惑和烦恼开始涌现。 “难道金手指又要更新了?” 有了上一次经验,凌霄杰瞬间意识到问题所在。 果然,眼前骤然出现一条条如梦似幻的彩色缎带,有时如细丝般轻盈,有时又如绸缎般柔软,漂浮在天空之中。 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凌霄杰仿佛身处北极,看到了北极光,白天的北极光! 绚丽多彩的景象来得突兀,去得也很突兀。 凌霄杰下意识闭上双眼,意识下沉,却发现脑海中浮现一个彩色斑斓的玉如意。 【获得概率词条:逢凶化吉!】 【注释1:概率触发!】 【注释2: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是祸即福,命运可能因选择而反转!】 读取到这玉如意信息的瞬间,凌霄杰整个人呆愣住了。 这是什么玩意? 逢凶化吉的意思他懂? 但概率触发就很坑人! 更坑是不标注多大概率会触发! 是不是金手指【词条:逢凶化吉】不触发,自己就不冒险,等着躺平? 相对于金手指【读取死灵】的碉堡,和【悟性增幅85倍】的逆天.......这更新的金手指【逢凶化吉】......就很难评! 要是词条效果触发,能化险为夷,那自然极好! 要是一直不触发,等同于少了一个关键手段! 凌霄杰跳心脏不受抑制的怦怦乱跳。 良久之后。 凌霄杰渐渐平复心中的躁动,想及在【悟性增幅85倍】增益下修炼进度一日千千里,还是忍不住暗自嘀咕: “【悟性增幅85倍】还没焐热,咋就来了这么一个玩意?还偏偏是这种干大事的紧要关头!” 此刻,凌霄杰已经完全明了,金手指不定期更新! 没有任何征兆和时间规律。 甚至他已经预想到,在将来可能在某种紧要关头,突然更新金手指。 凌霄杰大字躺在草地上,微微叹息。 良久。 凌霄杰的眼神开始变得坚定起来,【词条:逢凶化吉】触发也好,不触发也罢,天底下哪有事事顺意的,反正金手指还会继续更新,下一个更好...... 但眼下,无论如何自己的命运,都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上。 奴才,他当够了! 现在,他想做个自由自在的人!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管它前面是滔天洪水,还是星光璀璨,先逃了再说!” 不再纠结金手指的更新,也不为新得的金手指会不会触发所困,情绪到位,他坚定的开口说了一句话,而非在心里默念。 想到以后逍遥自在的日子,又忍不住小声哼出歌来。 “我要像梦一样自由,像天空一样坚强......” 这时。 有个清冷的嗓音幽幽传来:“表情变化如此丰富,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事情吗?还有你要逃到哪里去?” 躺在草地上的凌霄杰瞳孔一缩,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双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短刀。 环顾四周,并无人影。 第18章 大小姐的压迫 他猛一抬头往左上方看去,在他的眼帘之中,一位身着素色马面裙的女子,肌如皓雪,明眸皓齿,身姿袅娜,黑长直的秀发拢在脑后,扎了个马尾,立在屋顶之上。 如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那沐浴在金色朝阳里的绝美容颜,有一种女生之中罕见的英气,英姿飒爽,令人难以移开目光。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女子再次开口问道。 凌霄杰一听,心弦蓦地一紧。 结合这个小院的归属,他大致认出这绝美女子是何人了,不是大名鼎鼎的凌家大小姐,凌茹沁,又能是谁? 两年前就晋升先天境界的超级天才! 五年前,他有幸见过大小姐一面,那时的大小姐已经给他一种惊艳的感觉。 没想到五年过去了,如今的大小姐已经长成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 只是,你丫的明明已经回到凌府,不去祭祖躲在家里是什么意思? 给老子玩躲猫猫呢? 立在屋顶的凌茹沁,裙摆飘飘,眉眼间露出了一抹厌恶之色,轻轻跃下。 她手中握有一柄凭空出现的长剑,飘然站定后,长剑刺向男子头颅。 事实上,在凌茹沁动身的一刻,凌霄杰就已经反应了过来,立即跪下: “小人受家主指令,前来大小姐院子巡查,因太过敬仰大小姐,以至于失态,还望大小姐恕罪!” 说完时,那剑尖离他眉心不足半寸的距离,方才止住。 “撒谎!” 凌茹沁好似看穿他的心思,平静道:“自从我晋升先天,便立下规定,我的小院除了女子外,不容许男子踏入半步,哪怕父亲也不例外!” “是真是假,大小姐等家主祭祖归来,一问便知!” 凌霄杰强装镇定的样子,后心出了一层冷汗。 感情这凌家大小姐有厌男症? “你还没有回答要逃去哪里?要像什么梦一样的自由?” 长剑前移动,直至抵住凌霄杰的眉心。 显然凌茹沁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警惕之色。 眼前这厮年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却修炼至后天境第二重,放在天骄如云的太元宗自然是不值一提,但放眼整个凌家子弟,算得上是十年难遇的天才。 却穿着家奴的衣裳,又鬼鬼祟祟出现在自己的院子里,行为表情怪异,嘴上说着奇怪的话语...... 显然有问题! 感受着剑尖传来的冰冷,凌霄杰丝毫不敢动弹,绞尽脑汁想出一套说辞,结结巴巴道: “那个...小人来到凌家八年了...一直想到外面看看...时常幻想是一只小小鸟...有梦一样的自由。” “是吗?” 凌茹沁面色依旧如湖水般平静,语气却变冷。 怎么办? 大小姐要杀人了! 被一股凌厉的气息锁定,凌霄杰有种不好的预感。 要是给不了大小姐一个满意的答案,或者拿不出能让她信服的物件,自己真的会死。 “等等,大小姐,小人还有话说.....” “不,你没话说了!” “我有东西给你看......” 情急之下,凌霄杰只能听天由命,全身上下除了衣服外,还有两把顺走的短刀,就剩下一个瓷瓶了。 当初二小姐赏赐白骨生肉丸的瓷瓶,见瓷瓶质地不错,所以一直留在身上。 当即大喊道:“是二小姐的丹药瓷瓶!” 下一刻,长剑移开,凌霄杰暗松口气,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呈了上去。 凌茹沁伸手拿起瓷瓶,看了眼瓶底雕刻的花纹,确认这是二妹独有瓷瓶,唯有二妹亲手送人丹药时,才会用这种瓷瓶。 稍一沉吟,她若有所思的问道:“这么说,你是二妹招揽的护卫?” 眼见瓷瓶有用,凌霄杰连连点头,“对对对!” 心头对着二小姐就是一顿猛赞和感激。 凌茹沁有所明悟,凌家知晓二妹真实身份的人,屈指可数,她是知情人之一。 有二妹的丹药帮助,这厮年纪轻轻就炼至后天第二重,倒也说得通。 不过,以柳婆婆的老练沉稳,自然是对招揽的护卫详尽调查,考究品性。 就凭这厮满嘴谎言,偷偷摸摸的进入这座小院,还顺走两柄短刀,就说明这厮品性不佳......表明柳婆婆终究是老了,识人不明。 不过,既然是护卫,就定会服下特制的毒药,逃脱不了掌控。 想到这里,凌茹沁倏然收回长剑,将瓷瓶抛给了他,冷声说道:“滚出这里,到二妹的院子外跪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起身!” “谨遵大小姐旨意。” 凌霄杰如蒙大赦,一边点头哈腰,一边往院外退去。 和来时不同,凌霄杰出去时走的是大门,出了院门,见左右没人,正想脚底抹油往马场走去。 忽然感到一股冰冷的杀气袭来。 抬头一瞥,却见大小姐站在屋顶正冷眸注视着他。 凌霄杰顿时一僵,又猛然转身往二小姐院子方向走去。 感觉到那股杀意并未消失,凌霄杰只得加快脚步,直到消失在她视线中,那股杀意才消失。 但这片区域是凌府的核心区域,哨岗和巡查队伍肯定会密集很多。 “出示通行令牌!” 凌霄杰没走多远就被一处哨卡的守卫拦住。 “这位大人,小人是给二小姐养马,二小姐的马突然出了点状况,特意向二小姐通禀,至于通行令牌,早上管事大人随祭祖队伍出去了,所以没拿到通行令牌。”凌霄杰弯着腰,赔笑着解释道。 这话说完,守卫非但没有放松戒备,反而手已悄然搭于腰间刀柄,盘问道:“府上家奴行走只认令牌,没有令牌你如何走到这里?” “额......这个......” 凌霄杰一时支支吾吾,没想到二小姐的名头在这里不好使了,暗暗后悔为什么要自作聪明躲藏在大小姐的院子里...... 就在这时。 “当......当.......” 巨大的钟声从凌府大门方向传来。 那守卫脸色一变,而凌霄杰目光中闪过喜色。 这是凌府遭受外敌进犯的报警声。 下一刻,四个方向都有钟声传来,意味着凌府四面同时遭受外敌进犯。 “那......大哥,我要回去看护二小姐的马了,你多保重!” 凌霄杰立即溜之大吉,低着头,装作一副慌乱的样子往马场方向跑去。 倒也不是真的看护马匹,而是马场靠近后门,是逃跑的最佳路线。 忽然,上空传来一股恐怖的气息,凌霄杰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大小姐宛如没有重量的风筝腾空飞起,裙摆飘飘,周身气息如同狂风骤雨一般,越刮越大,向着四面八方汹涌扩散。 凌霄杰心中一阵骇然,不由记起凌无涯记忆印记中的一句话:凡入先天境者,不被人间常理束缚,超凡脱俗。 后天境武者可施展身法武技实现短暂腾空,但无法做到凌茹沁这般随意凌空飞行。 凌霄杰目光闪了闪,加快脚步往马场跑去。 早晚有一天,我会变的更强! 我也能凌空飞行,俯视众生! 不再忍辱负重,不再任人欺凌! 第19章 凌府大乱 靠近马场。 入目不远之处,人影憧憧,纷乱交织,刀光剑影不停闪烁。 “叮叮......砰砰......” “杀啊,杀死这群世家狗!” “挡住他们,阵形别乱......” “快跑啊,他们是恶魔......” 周遭充斥着急促的搏杀声、兵器撞击声、慌乱声......种种喧嚣汇聚一处。 整个马场,乃至凌府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杀戮战场。 凌霄杰的神色很不好看,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凌家这方的守卫已现溃败,显然不是凶悍血性的敌寇对手。 这群敌寇看起来混杂,之间没什么配合,但下手狠辣,不管是手无寸铁的奴仆女婢,还是老人小孩,见人就杀。 不放过任何一个活口。 凌霄杰脑中回想起魔岚鬼宗的情报,虽然冠以宗门的称谓,实则是一群恶名昭彰的流寇山匪纠集一处,占山为王,四处烧杀抢夺,肆虐乡野。 奉行魔道的修炼手段,掠夺生灵魂魄,增强自己的肉身,擅长邪法驱鬼之法。 在整个怀兴州,乃至周边几个州都凶名赫赫。 反观凌家近十几年不知得了什么大机缘,族中先天境高手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实力暴增,挤走了另一个大族,开始雄霸云阳城。 但云阳城在怀兴州十五城中排列末尾。 论整体实力,魔岚鬼宗远胜凌家。 魔岚鬼宗只要出动一小部分力量,就不是凌家能抵挡的。 所以,凌霄杰一开始得知魔岚鬼宗在图谋凌家的消息时,就预想到凌家下场会很凄惨。 抬头望去, 一团漆黑雾气悄然漂浮至凌府上空,隐隐有一个臃肿的人影在黑雾中。 地面上,阵阵黑气自横陈的尸体旁袅袅升起,汇聚到上空的黑雾。 “厉害啊!” 凌霄杰只觉一股发自内心的震撼,油然而生。 不是惊惧,而是对未知的超凡力量产生亢奋。 蓦然间,凌霄杰眉头一皱,敏捷地一侧身,在地面翻滚,躲过身后迅猛袭来的长刀横扫。 “哟,小杂碎反应挺快!” 一位骨瘦如柴的中年男子,神色狰狞的提刀向凌霄杰砍去。 凌霄杰没打算与他缠斗,施展大成级的《灵猿步》,身姿轻盈如猿猴,不仅轻易闪避了攻势,还与其保持一个可攻可守护的距离,游刃有余。 “砰!” 一声巨响,长刀势大力沉,却只劈中了石柱,激起一片尘埃。 “还敢躲?我要将你手脚打断,筋脉一一抽出,慢慢弄死你!” 戏谑不成反被戏耍,中年男子怒火中烧。 凌霄杰疯狂在马场边缘游走,试图找到缝隙,冲出敌寇的包围圈,逃出生天。 然而,环顾一大圈后,好不容易找到一处与敌寇距离稍远的薄弱环节,想要趁机突围而出,奈何进犯的敌寇数量实在太多,单体实力强悍,立刻有数道身影解决完面前的对手后,迅速靠拢过来,目标直指凌霄杰。 “这次看你往哪里逃!” 气急败坏的中年男子 ,见有同僚围过来,狞笑着大踏步前行,将凌霄杰后退的道路堵死。 突围无望,凌霄杰转身迅速往后退。 面对中年男子的截杀,凌霄杰脚步向前奔腾,竟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 在即将迎面时,凌霄杰脚上发力,猛然加速,身形一扭而过,灵活如猿猴闪烁到中年男子的右侧,一拳狠狠打在男子肋骨上。 “咔!” 一声脆响。 中年男子肋骨断裂,凹陷了进去,整个人横飞出去两三丈。 ‘砰’的一声落地后,一股汹涌的鲜血自他喉咙涌出,迅速淹没了口腔与鼻腔。 从前面的攻击,凌霄杰就判断出这男子境界和自己相当,都在后天境第二重。 凭借消化后天境大圆满凌无涯的记忆印记,和之前【85倍悟性增幅】加持下,凌霄杰对武学的参悟和运用达到极高境界。 不过是受困于自身境界,无法完全发挥出来。 但面对同级武者,那简直就是大人欺负小孩,轻松虐杀。 一击得手后,凌霄杰并未有半刻停顿,他身形如电,继续朝着远方疾驰而去,然后身姿轻盈地一跃而起,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仙鹤,轻松地跳上了一处屋顶。 紧接着,他如同猿猴一般,在林立的房屋建筑之间跳跃穿梭。 既然凌府后门突围不了,那就试一下其他方向。 他就不信,诺大的凌府,魔岚鬼宗能包围得过来! 也不相信,凌府留守的先天境高手,面对杀上门的强敌会无动于衷。 比如大小姐...... 凌府的战争,如火如荼。 火光四起,杀声震天。 然而,两方决定性力量的先天境高手都极有耐心,不愿轻易亮出最后的底牌,默契的没有下场交锋。 靠近南面外墙一侧的连绵屋檐之上,凌霄杰大踏步跃行,响起一连串瓦片碎裂声响。 他凝神细望,察觉这座哨塔血流成河,满地狼藉,剩下为数不多的防卫在零星抵抗,心中顿时一沉,绕道而行。 所幸凌府够大,建筑够多,敌寇有组织的围杀清剿,杀戮的步伐并不快。 蓦然间。 凌府中央凭空浮现出一只金光璀璨的大手,气势庞然,宛如佛陀之掌,迅猛拍向天空的黑雾。 “桀桀,桀桀,桀桀......” 一阵阴森刺骨的笑声自黑雾深处响起之际,一团团浓稠如墨的雾气翻滚沸腾,骤然幻化成无数条手臂粗细的黑蛇向大手扑去。 两者一接触,黑蛇“砰砰”的自行爆裂开来,大片黑雾一下子缠绕住金光大手,并隐隐发出了鬼哭凄厉之声。 巨大的声势,让整个凌府战场为之一缓。 凌霄杰也把目光投向凌府中央,恰好看见一位身着道袍的白发老者轰然冲向半空中的黑雾。 “魔岚鬼宗,胆敢明目张胆的进犯凌家,就不怕朝廷出兵剿了你们?” 唰!唰!唰! 一时间掌风呼啸,黑雾滚滚散开,露出一个满头霜雪的臃肿老人,正手舞着一杆通体墨青色的小幡。 “哈哈,洪阳国现在都自身难保,还大放什么厥词!” 臃肿老人沙哑着嗓子,阴森笑道,手上挥舞的动作越来越快:“凌家这些年果然得到些机缘,竟然培养出一位先天境后期的强者,桀桀......桀桀......正好本宗的魔魂幡还缺一个魂将,就勉为其难收了你的魂魄!” 墨青色的小幡散发出阵阵幽光,喷出一大片漆黑的雾气,并迅速弥漫开来。 第20章 凌家的反击和突围 下方战场。 三道气势凛冽的身影犹如离弦之箭,朝着大门方向冲杀而去。 “凌府众人听令,从正门方向冲出去!” “想活命的都随我冲......” “杀光魔岚鬼宗的贼子......” 紧接着又传来震耳欲聋喊杀声,以及凌家精英子弟的怒吼声。 有了凌家留守的精锐力量猛烈出击,正大门方向的包围圈节节后退,显得摇摇欲坠。 于是乎。 凌府四周慌乱的守卫和丫鬟奴仆如同得了主心骨一般振奋起来,然后各自行动起来,全力往正大门方向赶去。 另一边,本在有条不紊围杀的敌寇,不得不加快脚步推进,大部分敌寇紧追不舍,仅余下小部分人后门区域清扫,将藏匿的丫鬟奴仆残忍杀害。 一个脸上有蜈蚣模样疤痕的汉子手持铁锤,来到某座院落一间偏屋,猛然踢开门。 “嗖!” 一声呼啸,刀光一闪! 映入汉子眼帘的是一柄寒光深深的短刀,随即贯穿了他的喉咙。 身子一僵,就倒了下去。 在房屋一角屏气凝神的凌霄杰见一击得手,立即上前收回短刀,快步出了房屋后,跃上屋顶,往后门方向窜去。 没错,他要反其道而行! 脑海中的玉如意并没有触发。 凌霄杰根据自己的判断行事,他不相信以凌家的精锐能突围出去,与其一起充当靶子,不如自己搏一搏! 刚跃出不远,忽地听到一阵破空声从旁边袭来,他身形陡然一拧,躲过那柄刁钻阴险的长枪。 一位白脸青年手持长枪,很快又追上凌霄杰,一枪向着后者的后背刺去。 凌霄杰仿佛后脑勺长眼,身体猛然一转,以极快的速度跑进一处长廊。 “小杂碎,你跑不了的!” 见这连续两击落空,白脸青年明显一愣,随后狞笑一声,立刻转身追去。 凌霄杰感受到身后不时刺出的寒芒,不敢直行逃窜,而是转弯跳跃起来。 两人这一追一逃,已然进入马场。 但两面皆有人影包抄而来,杀气腾腾。 “唰!” 身后长枪再次袭来。 这一击凌霄杰可以轻松闪躲开,但他深知这样依仗身法只会引来更多敌寇围追堵截,于是身形一滞。 长枪从他的右臂擦过,衣物裂开,迅速染上了一抹殷红的鲜血。 迅速从一处花园跃出,进入另一条道路。 “咻——” 后方一声破空呼啸。 凌霄杰猛力一跃,借势攀爬上马场的院墙。 “杂碎,看你这次怎么躲!” 身后传来一声讥讽,凌霄杰身形刚站稳,就蓦然转身,双手交叉护于胸前。 紧接着,白脸青年一拳猛然击打在双臂之上。 “哗啦啦.......” 凌霄杰轰然被击飞,身体落到一处屋顶上,连人带瓦一起摔入屋内。 白脸青年见状,哈哈大笑:“都别来帮忙,我一人收拾他足矣,扰了兴致,别怪我翻脸!” 说话间,白脸青年顺着屋顶的大洞,跳了进去。 围堵的两人,见状也不好插手,随即向后退去,寻找下一个猎杀目标。 “砰!砰!砰!” 马场边上的一间房屋传出拳头撞击的沉闷声响。 那声响起初急促,然后渐渐变缓。 ....... 忽然间。 凌府中央再次传来一阵骚动。 又有三道气势不俗的身影腾空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围杀的敌寇之中。 冲杀的方向,赫然是后门。 其中,身着素色马面裙的年轻女子出手最为凌厉,手中剑光闪闪,化作万千寒芒,周身十丈范围内的敌寇纷纷被剑气穿透而亡。 此外,那位看似身形伛偻的老妪,实则是修为深不可测的先天境高手,指法精妙绝伦,只见她轻轻一弹指,无形却强大的气劲便轰然迸发,如同激流破冰,所触及的敌人,皆如薄纸般被轻易穿透,应声倒下。 最后是一位温文尔雅的儒士隐约露出一抹怒容,手中巨型长刀猛然一扬,刀芒爆射,“唰”地一声向前劈斩而出,前方的敌寇仿佛被无形的巨浪吞噬。 很快将后门方向的包围圈撕开一道口子。 紧跟其后的,是约摸十几位年轻或年幼的凌家子嗣。 一阵慌乱后,有四名先天境的敌寇从两侧迅速围了上来。 显然魔岚鬼宗对凌家留守的先天境力量,了如指掌,早有准备。 然而,淡蓝裙装的年轻女子毫不犹豫身形后跃,以一人对峙四人,剑光寒冽,防御得滴水不漏,完全不落下风。 将魔岚鬼宗的后手轻易拦下。 见状, 凌府上空的黑雾中有一阵嘶吼传出。 凌府外,不远的街道。 几道身影听闻后,停下了屠杀,转身往凌府赶去。 身后都跟有十余个身手矫健的好手。 ....... 在马场边上的房屋, 凌霄杰先以弱示敌,途陡然猛烈出拳,打得白脸青年措手不及。 数拳之后,便彻底没了气息。 他刚换上对方的衣服,正欲离去时,却又听到屋外一阵打斗声暴起。 可具体是什么缘由引起,他并不知晓。 他深深呼吸了几下,生死、自由就在眼前。 手捂着右臂,装作身受重伤的样子,出了房屋,环顾四周没人后,低着头开始往后门退去。 一路上不时有人注视过来,所幸凌霄杰装扮换了样,并没有引来盘查和攻击。 走过一道长廊,已然能看到凌府后门。 凌霄杰蹙了蹙眉,远远看到有两人把守在后门。 但眼下情况危急,打斗的动静越来越近,他不由脚步加快,准备硬闯出去后,全力施展云鹤翩跹步法往城中跃去,先隐匿行踪,再找机会逃出城外...... 到时,就自由了! 第21章 【词条:逢凶化吉!】触发! “没想到凌府还藏有你这等高手!让老夫来会会你!”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狂啸,打断了凌霄杰的盘算。 一道魁梧身影骤然间后门方向猛然掠入,宛若巨石突降,双脚蹬踏于屋檐之上,再猛然跃起时,身形如猎豹突击,带起一股不可阻挡的凌厉气势,扑向半空中的老妪扑袭而去, 借力依托的那片屋檐,轰然倒塌。 凌霄杰抬头望去,心头一惊,那位老妪正是二小姐身边的老人。 只见老妪脸色微变,迅速弹指击杀下方两个拦路的敌寇后,仓促间伸指化掌,拍向袭来的魁梧身影。 “砰!” 老妪倒飞出去,摔落到一处花园中。 似乎一个照面就落入了下风。 “痛快!痛快!再来!” 魁梧身影后退几步,落到一处屋顶后,大叫一声,便跳入花园中去厮杀。 收回目光,凌霄杰继续往后门走去。 在接近后门时,凌霄杰忽然听闻一声长长的嘶鸣。 是异种良驹‘影雪’! 凌霄杰下意识回头看去,眼帘之中,远处,一袭白衣的二小姐骑在‘影雪’上,手中长剑寒芒一闪,刺向了前面敌寇的咽喉。 敌寇手捂喉咙,倒地身亡! “原来二小姐也是修为深厚的后天境武者!藏得真深!” 凌霄杰心中暗道。 后门处涌入十几名气势强悍敌寇,环视一圈后,两眼放光直冲二小姐而去。 凌霄杰心无波澜的收回视线,低着头,迈开脚步,后门就在眼前了。 只是他刚走出几步,脸色骤然一变,放缓了脚步。 识海中,玉如意正散发出层层洁白光晕。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有时候眼前所见的‘吉’未必是‘吉’,所见的‘凶’未必是‘凶’;主动拥抱看起来明显是‘大凶’之路,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化险为夷!】 【词条:逢凶化吉!触发!】 【触发事件:逃离云阳城。】 【选择1:独自逃离,凶多吉少。】 【选择2:拯救凌家二小姐,带上她一同逃离,凶险中蕴藏福缘,逢凶化吉。】 得到的信息格外简洁。 让凌霄杰顿时犯了难,他承认,方才看到十几人两眼放光朝二小姐方向杀去时,脑海中确实闪过想去救她的念头。 毕竟某种意义上,二小姐对他算是有恩。 可当他挥去这个念头,转而坚定独自逃离的想法时,‘金手指’触发了。 如今金手指触发了,摆明冒险去救二小姐,才是上上之选...... 可,十几个同阶的敌寇啊,要是陷入围攻,纵然是他在【悟性增幅85倍】加持下修炼了10天,将所掌握的武技都参悟极高的境界,可受限于自身境界和实战经验,坚持不了多久就得歇菜。 虽说他身法精妙,但要带上二小姐速度就大大变缓了。 凌霄杰眼神晦暗不明,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胜算在哪里? ‘吉’在哪里? 转头望二小姐方向瞥了眼,这群敌寇似乎觊觎二小姐的姿容美色,并没有下重手,只有三名敌寇出手围攻,其余敌寇饶有兴致的围困掠阵。 此刻,二小姐疲于应对,处于绝对下风。 过不了多久,二小姐就会精疲力竭,任人欺凌。 “站着!瞧你面生,哪个山头的?” “报上暗号,否则我不客气!” 随着凌霄杰靠近后门,守在此处的两名敌寇终于开口喝道。 凌霄杰目光瞬间阴沉下来,伸手指着两人大骂:“两个守门的杂碎,连老子都认不出来,滚你娘的,要不是老子受了点伤,有你们好果子吃......” 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加快脚步。 两人顿时被凌霄杰的气势镇住。 待距离拉近,凌霄杰猛然一蹬,脚下青石地板砰然碎裂,身形以极快的速度直冲数步后,重重挥出一拳砸向其中一人的胸膛。 隐约有呼啸风声。 “砰!”地一声,胸膛塌陷,肋骨断裂,那人直接被击飞出去。 此刻被安排在后门把守的两名敌寇,显然不是什么好手。 随即,凌霄杰跨步转身,张臂,再次挥出一记重拳,打在另一旁的敌寇上。 整个动作在他脑海里早有演练,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只听“咔嚓”一声,那人骨头断裂,后退数步后,立刻倒地不起 至此,眼前再无阻碍,逃出凌府仅剩一步之遥。 看着后门外空无一人的巷道,凌霄杰却忽然觉得,自己那紧绷的心脏,此时反而平静了下来。 恍惚之中,他几乎是本能地抽出了系于腰间的两柄短刀,各执其一。 下一刻,凌霄杰一冲而去。 正是二小姐的方向! 他选择相信金手指【词条:逢凶化吉】! 前十步重重踩踏在青石地面上,声响沉闷,到第十一步时,如猿飞跃涧,人已经高高跃起,双臂蓄力一甩,把两柄短刀往前方猛然丢掷出去。 事实上,在凌霄杰出手击杀后门的两人时,动静就不小,本在围困二小姐的敌寇中,就有三道身影脱离出来,杀向凌霄杰。 “咻!咻!” 两柄短刀呼啸而去,目标并非杀向凌霄杰的三人,而是围困二小姐边上的两人。 那两人反应极快,当即往另一处跳跃躲避。 围困圈也随之出现了一个缺口。 凌霄杰见此情形,火急火燎的怒吼:“二小姐,趁现在,快跑!” 二小姐凌婉清眸若星辰,手中剑光闪闪,剑势突然转疾,转守为攻,几招逼退了围攻的三人,夹了夹马儿,向缺口疾驰而去。 高高跃起在半空的凌霄杰,终究是要落地的。 杀向他的三名敌寇,相互对视一眼后,默契的向预判落脚点靠拢。 守株待兔! 然而,就在刹那间,凌霄杰身形宛若云中白鹤翩然转身,再次腾跃而起,轨迹灵动,将原本下坠的身形奇迹般地逆转,身姿飘逸地向后退去。 这反常理的身法,令在场的敌寇,包括二小姐在内都大吃一惊。 轻飘飘落地后,凌霄杰整个人好像换个气质,身体挺拔,全身筋肉涌动,真气疯狂流转,一步踏出,没有就此退去,而是主动出击。 攻向那三名敌寇,为二小姐吸引火力。 “轰!轰!轰!” 凌霄杰一拳连着一拳打出,拳劲迸发,极其犀利。 啪! 一名敌寇侧身轻易躲过拳劲。 然而这三人并非善茬,反应过来后,只觉眼前这位身穿同样服饰的男子,看似拳劲汹汹,仿佛是要不死不休,实则蜻蜓点水,点到即止。 恼羞成怒的开始反击! 砰! 凌霄杰与其中一人对上一拳后,“噌噌噌”地退后了五步,方站稳了身子,手臂发麻,拳头疼痛。 而对方目光阴厉而狠毒,竟也被迫后退三步! 另外两人没有闲着,一人手指蜷曲如鹰爪,迅猛向凌霄杰袭来,空气中似能听见锐利的破风之声;另一人则抡起那柄巨刃,猛地向前劈砍。 凌霄杰脸色微变,以最快的速度向右侧躲闪,随即猛然一跃,如同白鹤翩然跃起,于空中婉转借力,轻盈地向后飘退。 用眼角余光瞥见骑着‘影雪’的二小姐,不仅成功脱离了包围圈,而且还跑在了他前面,离后门更近。 以‘影雪’的速度,只要出了凌府后门,就能轻易摆脱追击之敌。 凌霄杰暗骂一声:‘果然是死道友不死贫道,跑得比兔子还快’,毫不掩饰的全力施展《云鹤翩跹步法》,身形跃落间,跟在二小姐后面。 第22章 战意沸腾 “呼!” 相隔了数个院子的廊道,一处廊顶被一股蛮力掀飞了出去。 以极快的速度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后门跟前。 “轰”的一声巨响,仿佛一颗流星坠地,溅起一片巨大的木碎和瓦片 一切都太快了,凌婉清虽第一时间勒紧缰绳,企图让‘影雪’调转方向躲开冲击,但还是来不及了。 数根锐利的碎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溅而来,凌婉清连忙躲避和挥剑格挡。 其中一根碎木不偏不倚,插进“影雪”洁白颈项之中,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嘶鸣,凌婉清身形骤然失控,从马上跌落,翻滚卸力后,提剑起身。 跟在后面的凌霄杰灵巧的躲过木碎和瓦片,几步跃至二小姐身侧,看着逐渐没了气息的异种良驹,心情略微沉重。 好歹养过他一段时间,说没情感那是不可能的。 况且,这种通灵的大家伙谁不喜欢。 “哼!废物,险些让两只老鼠逃走,全是不中用的废物!” 远处传来一道愤然骂声,赫然是先前扑向老妪的魁梧汉子。 “贼子!你的对手是我,还胆敢分心......” 见魁梧汉子与她交手时,竟有余力掀起廊顶袭向后门战场,老妪顿时又惊又怒,“嗖”猛然出指攻向对方要害。 然后往另一侧退去,有意让战场远离。 “老不死的东西,敢阴我,找死!” 两大先天境界强者的交战愈发激烈,渐行渐远。 ....... “凌霄杰,我逃不了了,你自己逃出去吧,不用管我了。” 凌婉清看了眼被堵住的后门,又打量了高达三、四丈的府墙,自知以她的身法无法逾越,就算逃出去,这些敌寇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目光清澈坚毅,看向急速围攻而来的敌寇,声音也铿锵明亮,并无女子的柔弱和矫情。 一旁的凌霄杰愣了愣,微微侧头。 正午的太阳光洒在她脸上,洁白无瑕。 一袭白衣的灵秀少女,身姿轻盈宛若弱柳扶风,却手持宝剑,闪烁寒光,眸中露出了一抹坚毅的光芒。 凌婉清突然转过头来,对凌霄杰嫣然一笑,“逃去吧!” 下一刻,青丝飞扬,衣袂飘飘,凌婉清身形向前跃出,周身劲风旋转,手中长剑刺向最前头的那名敌寇。 那名敌寇只得停下,闪身躲避。 谁知凌婉清手腕拧转,长剑横扫,在那敌寇腰间掠过。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顿时从那敌寇嗓子里颤抖着发出。 同时其余敌寇已经追至,攻击随之而来。 凌婉清连忙回剑格挡,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一时间就有四名敌寇围了上来,凌婉清只能连连后退。 忽然,侧方一招猛烈拳风扫过,荡开了她的剑招,随即拳劲风呼啸,轰然向着她的胸膛打去! 此时的敌寇,显然不打算怜花惜玉,出手狠辣凌厉。 凌婉清见无法躲避,手中长剑未及回撤,只得横着劈斩而出,另一只手臂则抵在胸前格挡。 “铛!” 劈斩的长剑被另一名敌寇的巨刃挡下,凌婉清身形一颤,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这时,凌婉清感觉有一只不算宽厚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肢,一股巧劲爆发,让她不由自主地腿部轻盈上抬,白衣翩跹,整个身体轻灵地向右侧划出一个完美的半圆轨迹。 “砰!” 两只拳头重重击打在一起,发出了一声闷响。 凌婉清睁大眼睛。 是那个养马的家奴凌霄杰,拦腰抱着她的同时,与那名敌寇对上了一拳。 下一刻,凌霄杰身形一震,脚尖在地上一点,“嗖”地一声,抱着凌婉清借力往后弹射而去。 而对方只是“噌”地后退了一步,就稳住了身子。 在众人眼皮底下英雄救美,这简直是莫大的侮辱。 那敌寇面红耳赤,满脸怒意,随即大步向前,出拳如虹。 落地站稳后,凌霄杰松开二小姐,便脚步往前一跨,如猛虎一般,猛然出拳相迎。 “砰!砰!砰!......” 一连串的拳头碰撞声响起! 场面上,虽然凌霄杰是被打的后退一方,不过在对方的密密麻麻拳影,竟都被挡了下来。 这让后面的一众敌寇感到不可思议,这可是他们当中实力能排到前三的存在,竟讨不到半点便宜。 于是十余人中,毫不犹豫的分出一半去围攻那女子,另一半向则聚拢起来围攻凌霄杰。 凌霄杰见状,猛然后退一步,佯装不敌,双拳护胸,“砰”地一声被打飞出去。 尽管有真皮覆盖皮膜抵挡了大半的重击,但依旧疼痛钻心! “给我死!” 那敌寇果真不失时机,趁着胜势如猎豹般凌空跃起,猛扑而至,双拳破风挥舞,向着凌霄杰笼罩而来。 “来了!” 凌霄杰暗叹一声,双腿筋膜肌肉绷紧蓄力,身形宛若云中白鹤翩然转身,轨迹灵动,身形以极快的速度掠至一侧。 不待对方落地,抬手轻描淡写的抬手连续打出两掌。 要知道,人在凌空时没有借力点,变换身形闪避尤为艰难。 那敌寇只得转攻为守。 劲风呼呼,空气为之一震,刚挡下一掌后,敌寇身形一晃,此时第二掌接踵而至,重重拍下在敌寇的腰间。 一掌比一掌重! 砰然横飞出去三四丈,撞在墙壁上,晕死了过去。 “沧澜掌中的怒涛拍岸!” 有见多识广的敌寇认出了这一掌,满是惊疑的喝道:“近乎大成级的云鹤翩跹步法和沧澜掌!为什么在凌家年轻一辈,没听说过有这样一号人物?你究竟是何人?” 方才一幕,凌婉清也看在眼里,虽一时间认不出是何种武技,但柳眉微微动了一下,明显被这一掌的威力震惊到。 凌霄杰自然不会给出答案。 从选择救下二小姐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了退路。 已经不必在意会暴露所掌握的武技! 脑海中的玉如意仍在散发光晕,既然想不到所谓的‘吉’在哪里,那就等到‘它’主动现身。 虽然当前的金手指看似很坑,但凌霄杰仍抱有信心。 人一旦想开了,就无所畏惧。 一个来自于那个和平时代的灵魂,在这个世界做牛马那么多年,此刻心中积郁宣泄而出,胸腔顿时涌起一股热血。 每一寸的血肉,都战意沸腾。 第23章 危难时刻,大小姐救场 “砰!” 身前青石地板,四分五裂! 一步“猛虎踏星”抢夺而去,凌霄杰的步法开始变快,身似游鹤般轻灵飘逸,体内气息流转如山间流云运转,拳脚彻底施展开来,或出拳,或抬掌,或踢腿......上下跳跃挪移,左右闪掠躲避,空气呼啸,方圆几十丈内,全有他活动的影子。 “砰!砰!砰!” 随着急促而沉重的撞击声回荡,后门处还算宽阔的外院瞬间爆发一场激烈交手。 尽管凌霄杰身法了得,奈何敌众我寡,这种游击性的打法虽然给敌寇造成短暂慌乱,趁机重伤了三人,但在余下的敌寇很快就稳住了局势。 甚至出现数次将凌霄杰围入死角,不得不用以伤换伤的方式,强行撕开缺口。 同时,凌霄杰有意将战场与二小姐保持一定的距离,能时不时袭扰围攻二小姐的敌寇。 以至于,最后大部分的敌寇都聚拢围攻凌霄杰,而二小姐那边压力大减,但依旧在苦苦支撑。 “呼!呼!” 浑身浴血的凌霄杰躲闪开一柄宛如暗器般袭来的长剑,又见一壮硕巨汉挥舞着巨刃劈来,他眼眸微凝,瞬间调动真气,如同涓涓溪流汇入江海,汇聚于拳头之上,“轰”地一拳打了上去 一只充满了光泽的拳头与巨刃重重撞击在一起。 “轰!” 借着这股冲击力道,凌霄杰身形快速后掠,稳稳落在不远处一座残破的凉亭顶端。 即便有真气覆盖能抵挡大半的重击,但交战多轮,拳头疼痛,手臂、肩膀、胸膛等部位无一不疼痛。 抹了抹脸上的血迹,凌霄杰微微展露笑意。 痛快! 痛快至极! 来到这个世界有十年了,从未有过这般酣畅淋漓,心胸间的憋屈积愤随着这场大战,一泄而。 只觉脑海变得清明,筋骨倍感舒畅。 敌寇中一位身材瘦小的男子目光紧紧盯着前面,脸色异常难看,那看着清瘦的身影,明明年纪不大,只是后天第二重的境界,却堪比妖孽。 其掌握的武学不仅繁多全面,更是每一种都修炼至极高的程度。 转头瞥见不远处岌岌可危的女子,眼中狞色一闪。 “别留手,先杀了那个美人!” 说话间,瘦小男子“嗖”地一声冲了上去,目光锁定那道婀娜娇美的身影! “那小娘们老子馋了好久了!” “对对,先把她杀了,再剥个精光!” “都别跟我抢,我最爱吃小馒头!” 其余的敌寇顿时心领神会,纷纷流露出狰狞的笑意,一哄而上。 凌婉清咬着下唇,脸色又青又白。 心境变幻下,本就艰难支撑的凌婉清防御招式出现明显的漏缺,被一名敌寇抓住机会,一脚重重踢中了腹部,顿时她身子一弓,如虾米一般向后滑了出去,“扑通”地一声摔地上。 猩红鲜血不断从她嘴角渗出,气息有些萎靡,紊乱。 凌霄杰脸色大变,最不想应对的局势还是出现了。 但打到这个份上,已经被敌寇彻底盯上,无法置身之外,所以只能把奇迹寄托在二小姐身上。 她不能死! 起码现在不能死! 没有迟疑退缩,一步跃出,抬手一连串打出数掌,抢先将围攻二小姐的敌寇击退。 “二小姐,都快要死了,有什么大招,赶紧放出来啊!” 凌霄杰一把将她拉起,搂过抱在怀中,一边往后方退去,一边火急火燎的喊道。 “唉?” 凌婉清忍着疼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一脸懵懂。 她心中的困惑实在太多了,比如这和她年龄相仿的家奴实力为何会如此强悍,却在凌府隐忍多年,又为何会拼命她周全,说话也怪怪的...... 拉着人,凌霄杰的速度明显缓了下来,很快被两名身手矫健的敌寇追上。 凌霄杰只得将二小姐往前一甩,猛然转身,一掌迎了上去! “二小姐,快想想有没有能制敌的办法......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快想想......我顶不了多久......” 与两名敌寇交上手后,不断地敌寇加入围攻中,凌霄杰很快就落入下风,“砰”地一声被打中左肩,连连后退。 但二小姐就在身后,顶不住也要顶。 凌霄杰夺过二小姐手上的长剑,猛然往前跨一步,把剑当做刀来劈。 “呼!呼!呼!呼!” 刀锋呼啸,一刀接着一刀,环环相扣,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 可人力终有穷,凌霄杰哪怕防御得再密不透风,也抵不过人多势众,胸膛被拳劲打中。 “噗!” 他喉口一甜,猛的喷出了一口鲜血,双脚却如磐石般站定,继续苦苦支撑。 在他身后,瘫坐在地上的凌婉清,用衣袖擦掉嘴角的鲜血,看着为她舍命相拼的同龄男子,突然眼眶湿润,那清瘦的身影变得高大伟岸。 和他死在一起,路上也不孤独。 然而。 此刻凌霄杰已经有些气喘吁吁,感受体内余下不足两成的真气,心头不由开始有些动摇起来,怀疑这金手指【概率词条,逢凶化吉!】是不是罢工了! 甚至已经开始默念五个数,要是没有转机出现,他是真的要把二小姐抛弃了。 趁敌人还未完全合围,凭借云鹤翩跹步法,可能尚有一线生机。 五! 四! 三! 二! 凌霄杰:“……” 这时,一道绝美身影从凌府中心位置飞掠而来,裙摆舞动,周身寒芒点点。 她只是居高临下扫了一眼局势。 “哼!” 一声冷哼,寒意袭来,只见她手一扬,一道道剑光激射而下。 下方的敌寇反应极快,在她出现时,就已经纷纷往后退去的同时,一瞬间做出了最大的抵挡。 说时迟,那时快。 “啊......” “逃啊......” 后天境与先天境之间,横亘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短短数息时间,大部分敌寇被剑光洞穿而亡,身子一软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凌霄杰收掌后,心头暗暗震惊:先天境界强者,强悍如斯!原来关键契机在大小姐身上,也不知道她现在处于先天境界什么位置..... 危机解除,紧绷的神经一松,凌霄杰骤然感到一股疼痛袭来。 硬抗了多人攻击许久,纵然武学再精妙绝伦,避开绝大多数致命攻击,但全身还是被震的疼痛。 大小姐凌茹沁身形闪烁,将剩余几个敌寇一一击杀后,方才沉稳落地,望向二小姐,关切问道: “婉清,你没事吧?” 凌婉清面色微微发白,艰难站起身,摇头道:“我没事,幸好姐姐来得及!” “大小姐。”凌霄杰很识趣的行礼后,就让开了身位,给这对姐妹花嘘寒问暖。 凌茹沁眸子闪了闪,看向了一旁垂手站立的男子,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前面你虽有犯错,但在主子危难之际,能挺身而出,不错!” 听到大小姐的夸奖,凌霄杰并没有展露喜色,连忙催促:“情况危急,此地不宜久留,还望大小姐赶紧护送二小姐离开。” 他那里还不明白,【词条:逢凶化吉!】所指的‘吉’就是大小姐,有大小姐保护,后面的路定然会畅通无阻。 “还不能走!” 凌婉清满脸焦急地道:“姐姐,柳婆婆被敌寇拦住还没回来,先去救她吧!” 第24章 追问 凌霄杰却脸一黑! 二小姐对那老妪有深厚感情,但凌霄杰没有。 更何况四周传来的喊杀声趋弱,说明凌家抵抗的力量被清理得七七八八了,很快就会有敌寇围拢过来,唯有尽快逃出凌府,甚至逃到城外去,才算安全。 要是再来一轮敌众我寡的围殴,肯定是顶不住。 若是运气不好,来一位先天境界的敌寇,直接完蛋。 而且凌霄杰还有另一层顾虑,大小姐现在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马夫,并非二小姐的护卫,担心身份会被识破。 要是老妪在此,以老妪的眼界和实力,看到他施展多种武学,很难解释得清,也不会让他轻易脱身。 难逃做奴的命运。 不过,眼下选择金手指【词条,逢凶化吉!】,紧要关头也及时迎来大小姐的解救,说明金手指是在线的,接下来只好护好二小姐。 等待新的转机! 大小姐接下来的选择,正如凌霄杰所料。 “嗯,你两人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说话间,从腰间取出两个碧绿色的瓷瓶来,分别抛向两人,“瓶中有两枚疗伤的丹药,抓紧时间疗伤恢复真气,这次魔岚鬼宗不会是进犯凌家那么简单! ” 然后深深看了一眼凌霄杰:“护好你主子!” 看着大小姐腾空离去,凌霄杰把瓶盖打开,一股异常浓郁的扑鼻而来,让人闻了精神一振。 “高级货!” 凌霄杰心中又是暗暗惊讶,不敢多吃,老老实实的倒出一枚吞下后,将瓷瓶塞入怀中。 就地盘膝而坐,催动体内真气炼化药力。 顿时,一股温热的内息犹如春日融泉,在全身经脉与穴窍间流淌,透过血肉,滋养和修复因剧痛而紧绷的肌肤。 二小姐也在不远处坐下,服用丹药恢复伤势。 沉默片刻,凌婉清嗓音低沉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凌霄杰看了她一眼,理所当然道:“家奴救主子不是应该的吗?” 凌婉清摇了摇头,显然觉得这个回答实在可笑,“看如今的形势,凌家大概率不复存在,小命都不要去救一个落魄的凌家二小姐,你到底图什么?” 图什么? 还不是金手指【词条:逢凶化吉】的指引,否则他早就逃出凌府。 此刻说不定已经逃到城门,准备出城了。 内心的真实想法自然不会告诉她,此刻,迎上了二小姐的目光,凌霄杰神情变得郑重:“凌家的奴仆也好,丫鬟也罢,都说二小姐人美心善,我不愿看见二小姐落入魔岚鬼宗手中,被欺凌糟蹋至死。” 凌婉清明显愣了一下,瞳孔里映着眼前这同龄男子平静的脸庞,难得露出了一抹惊讶和狐疑。 沉默片刻,她目光闪了闪,试探性问道:“所以,你对我也有欲望?” “是个正常男人都应该会有吧!” 凌霄杰没有否认,脸色依旧如常,“不过,有欲望和顺从欲望是两回事。” “有欲望和顺从欲望是两回事......” 凌婉清重复呢喃这句话,细细咀嚼话里的深意,再次看向这位为凌家养马的家奴,眼神中既有震惊,也有欣赏,微微加重语气: “受教了!” 但是凌婉清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凌家的《云鹤翩跹步法》和《沧澜掌》你貌似都练至大成境地,而且你的刀法精湛了得,品阶肯定不低,这些武技你从哪里学会?” 凌霄杰心头咯噔一声,暗叫坏了,最怕就是有人盘问他这些武技的来历,以及掌握的武技的境地。 “不方便说?还是不能说?” 见他迟迟未答,凌婉清很不客气的追问道。 凌霄杰愣愣无语,这妞脑子真是有坑,拎不清形势。 明知这种敏感问题他不想回答,还非要追问个不停。 当下孤男寡女,他强她弱,就怕他起了杀心,就地把她给做了。 沉默了一下,凌霄杰决定还是回答一下,否则等下大小姐回来 ,她还在追问就不好搪塞了,规划好了说辞,便将得到这些武技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 听完之后,凌婉清不由发出惊叹道。 “你也是运气好,白天挨了三妹几鞭,晚上心烦气闷出来散步,就撞见二哥的两个护卫在马场边上鬼鬼祟祟,等他们走后,还挖出一个装满凌家武技秘籍的木盒。” “也难怪那两个在凌家排得上号的护卫会被二哥突然处死,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凌霄杰愕然。 这二小姐竟不怀疑他这番言语的真假,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质疑?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嗓音:“我怀疑二公子暗地里勾结了魔岚鬼宗,这些秘籍应该是给魔岚鬼宗的投名状!” 凌婉清居然严肃的点了点头:“如果是真的,那么前去云西山祭祖的队伍就遭难了!” 既然魔岚鬼宗选择进犯凌家,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安排一部分人手中途伏击,对于魔岚鬼宗不是什么难事。 这也意味着城外还有一股魔岚鬼宗的人马,解决完祭祖队伍,就会杀回云阳城。 到时再想逃出城就难了。 想到这里,凌霄杰瞬间脸色难看至极,提议道:“二小姐,不如我们先行出城,在城外寻一处隐蔽之处暂避,再找时机与大小姐她们会合!” 凌婉清也意识到事情不妙,微不可闻地咬了下嘴唇。“柳婆婆是护着我长大的亲人,我不能这样弃她而逃。” 凌霄杰尽量小心措辞,劝说道:“可是柳婆婆貌似是先天境界强者,我们留在这里并无用处,反而只会拖累她,万一再有敌寇过来,我们都逃不了。” “我知道情况很危急,但你先别急,再等等!”凌婉清眼中不由流露出一丝恳求,“等我们安全逃出云阳城,我保证会招纳你为护卫,武技功法、丹药等资源,绝不会亏待你。” 凌婉清声音有些发颤,有安抚凌霄杰的意思在里面,主要还是前头前面被多名敌寇围困的绝望把她吓坏了。 生怕凌霄杰会弃她而去。 当然凌婉清也有些顾虑,担心她和凌霄杰单独出城后,孤男寡女,万一他色心大发...... 凌霄杰闻言顿觉无语,都什么时候,还摆出世家小姐的姿态来收买人心,也实在太搞笑了! 好似能成为你的护卫是天大的恩赐。 老子要的是自由,不是施舍。 见凌霄杰脸色变得古怪,也不说话,凌婉清心头又着急又不安。 那柔润的嘴唇嗫嚅着,正想要不要透露一下自己的来历,为言语的分量增加筹码,这时,听到不远处的长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刚不久这里有大动静,你们几个,去那边搜查!” “你,去另一侧,发现活口,直接杀了!” 第25章 地下通道 两人脸色皆大变。 凌霄杰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二小姐,得罪了!” 说话间,上前几步,直接扛起她就往凌府外跳跃。 “你.......” 凌婉清象征性的挣扎几下,就认命一般闭上眼睛。 和他一起,总比落入魔岚鬼宗的手中备受凌辱折磨要好。 然后,嗓音低弱不可闻,“别这样扛我,肚子疼,背,背我......” 一路行去,出了凌府,凌霄杰才意识到先前二小姐腹部被重重踢了一脚,这种姿势确实令她难受。 快速跃进一处大门敞开的宅子, 才将她轻轻放下,背对着她弯下腰,向后伸出手。 凌婉清没有矫情和犹豫,趴了下去,抱着他的脖子。 背起柔软的娇躯在这处府宅潜行,才发现这里的人早已被残忍屠杀。 凌霄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赶紧从府宅另一端翻墙跃出。 ....... 此时的云阳城内。 浓烟四起,遮天蔽日。 灰蒙蒙的天空下,昔日还算繁华街巷今成修罗场,横陈的尸体诉说着惨烈。 背着凌婉清一路往城门方向潜行的凌霄杰愈发蹙眉。 这时他才醒悟,魔岚鬼宗的目标并非凌家那么简单,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屠城! 以凌府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的屠城。 洪阳国以武立国,以宗派世界共同治天下,所以在云阳城,凌家是拥有和府衙同等的权柄,也是守备云阳城最中坚的力量。 意味着只要击溃了凌家,云阳城就如探囊取物。 一路上虽然时不时遇到魔岚鬼宗的人在肆意屠杀居民,但离开凌府的两人一路好运。 半个时辰后,终于有惊无险的靠近东面的城门。 然而,凌霄杰仍是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惨叫声、求饶声、打斗声、箭矢入肉之声迭次而发。 安稳起见,凌霄杰背着二小姐,跃进一处高楼,远远观望城门情况。 透过缝隙,只见城楼上站满了身着魔岚鬼宗服饰的敌寇,手持弓弩,旁边还有一排排粗如手臂的床弩箭矢,闪烁着寒芒。 城门前阔达两丈的道路满地尸体,血流成河,仿若暴雨倾盆后的泥泞小径,红得触目惊心。 “逃不出去,根本逃不出去!” 凌霄杰眼神中流露出几丝畏惧,想想那弩箭齐射的恐怖景象,饶是他身法再好,也得被扎成刺猬。 而且云阳城的城墙高达五丈,靠着身法难以逾越。 更何况他还背着一个人。 唯有先天境界强者出手,摧毁城墙上的弩箭和床驽,才有机会逃出去。 环抱在他颈间的那双柔软的手悄然收紧,凌霄杰艰难咽了咽口水,小声提议道:“二小姐,我们还是回去找大小姐吧!” “没用的!” 林婉清也看到城墙的景象,似乎看穿的他的心思,脸色一片煞白,“城墙上的一排排床驽是加强型的符文弩箭,可破先天境界的护盾,就算大姐和柳婆婆在此一起出手,也难以招架!” 二小姐是真正见识过世面的人,凌霄杰不疑有假。 只是这种床驽魔岚鬼宗竟然也能搞到,而且看上去数量还不少。 觉得现在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凌霄杰沉默下来,仍不死心,微微侧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如白莲般娇美的脸庞:“先天境界能凌空飞行,越过城墙不在话下,只要找到大小姐,就有机会带我们飞出城外。” 凌婉清没有接话,面露挣扎之色。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凌霄杰懒得再问这世家千金的意见,干脆自己做主算了。 转身就要往凌府赶去。 凌婉清突然叫住了他,“不回去了!我们之前在凌府等了一会也没等到大姐她们回来,应该是遇到敌手被拖住了,回去也无济于事,反而是自投罗网。” 凌霄杰没想到这时二小姐反而难得清醒,但只要有希望,哪怕只有一线生机,凌霄杰就不会坐以待毙。 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和她多说什么。 凌婉清便有些焦急,连忙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递到他面前,双腿夹了夹他的腰,道: “这是凌家在云阳城挖掘的地下通道图,柳婆婆有交代,城南布庄的通道入口最为隐秘,是独立的地下通道,并不与其他地道连通,凌家知道的人也没几个,从那里出城最稳妥。” 凌霄杰有些惊愕的停下脚步,一只手后抱着二小姐的细腿,另一只接过地图,很贴心弯着腰查看起来。 随即心中狂喜。 原来【逢凶化吉】中的转机是这个! 狡兔尚且三窟,何况在云阳城经营上百年的凌家。 上面绘画的地图很详细,足足有十个地道入口。 其中在凌府内的地道入口就有两个。 凌霄杰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奇怪问道:“为何你们不从凌府的地道逃走?” 凌婉清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有走过,但地道中断坍塌了,不得已才选择突围。” 凌霄杰恍然,点了点头。 据他所知的,在凌家暗中勾结魔岚鬼宗的就有二公子、三夫人,以及和三夫人偷情的先天境界相好,地位都不低,想必提前就得到了地道信息。 好让魔岚鬼宗早早做好的布置。 有了这地图,凌霄杰终于看到生还的希望,记住路线后,将地图收入自己怀中。 金手指诚不欺我! 心情甚好之下,毫不客气地手往后拍了一下,重重拍在某人的翘臀。 “哼,有地图不早早拿出来,我看二小姐你是欠打!” 手感弹性惊人! 也就这一下,凌霄杰重新抱起她的细腿,直起身子抖了抖,“坐好了,这就带你逃出生天!” 凌婉清瞪大眼眸,满脸匪夷所思,像一头惊慌失措的绵阳。 苍白的脸庞泛起一丝红晕。 不知是恼怒,还是娇羞。 眼眸深处多了一层雾色,充满委屈,担忧。 完了,这厮,终于暴露本性了...... 第26章 逃出生天 前往城南云岚布庄的路途,并不平静。 中途被一股三人的敌寇发现踪迹,背着二小姐速度受限实在甩不开,凌霄杰只得在一处宅院放下二小姐,全力施展武学与那三人搏杀. 数种武学在他手上运用得已经炉火纯青,出神入化。 每个突如其来的变招都能将敌手打个猝不及防。 凌婉清坐在台阶,美目所向,异彩连连闪动。 心跳止不住的加速。 费了一番功夫后,凌霄杰终于是将三名敌寇击杀,但造成的动静,很容易引来周围敌寇的注意。 不敢有所耽搁,背起二小姐再度往云岚布庄方向潜行。 即便中途没有停歇,也花费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抵达布庄。 整个布庄到处乱糟糟的,明显是被翻找过,伙计和掌柜早就闻讯而逃,周围并发现敌寇的踪迹。 这让凌霄杰松了口气,没有敌寇的伏击,说明这里的地下通道入口大概率没有被发现。 进入布庄后院。 凌霄杰晃了晃身后的二小姐,“云岚布庄到了,地下通道入口在哪?” “先背我到那面园墙旁。” 凌婉清并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那面显眼的园墙。 凌霄杰只得照做。 到了园墙边上,凌婉清伸手拔出插在发髻上的一根碧玉发簪,在墙壁上划了一个记号后,又把发簪扔在地上后,才轻声道: “地下通道就在那口井下,井水与一条地下河相连,沿着地下河一路游出去,就能到城外的阳华河。” 凌霄杰:....... 阳华河离最近的城墙最起码也有二里路之远,而且很多地下河的水流湍急,通道狭窄、充满暗礁和洞穴,极大地增加逃脱的难度和风险。 带着一个人话,风险程度直线上升。 凌霄杰目光闪了闪。 凌婉清自知以她现在状态独自潜入地下河是凶多吉少,开始担心会不会抛下她独自逃离,美目闪烁,连忙道: “柳婆婆说这条地下河经过凌家先祖的修整,通道宽阔光滑,并无暗礁,水流也不湍急,以后天境界深吸一口气,顺着水流游出去问题不大!” 随即话锋一转,“但地下河有多条分支,具体往哪条分支走,到了河下我再给你指路!” 听到这里,凌霄杰彻底放下心来,背着二小姐走到井边,沉声道:“二小姐,双手抱紧,双腿交叉夹住我的腰,要进去了!” “嗯。” 略带着生涩羞怯的语气,凌婉清恰似一只温顺的树懒,轻柔而紧密地缠绕于坚实的树干之上。 感受到两团柔软的胸脯紧紧压住后背,凌霄杰心神一阵荡漾。 井口还算宽敞,凌霄杰手脚并用撑井壁下井。 待大部分身躯都没入井水后,凌霄杰压下心中的涟漪,沉声道:“默数五个数,我们就入水!” “好~” ....... 随着时间的推移,云阳城逐渐陷入死寂。 原本漂浮在凌府上空的那团黑雾,仿佛一只贪婪的巨兽,在源源不断汲取死气后,其范围也在悄无声息扩张,直至将整个云阳城的大部分区域尽数笼罩。 这时 身着素色马面裙的女子和双臂颓然下垂的老妪,悄然来到城南的云岚布庄。 老妪头发凌乱,身子也非常虚弱,脸色苍白如纸,在后院很快就发现墙上留下的记号和墙下的发簪,顿时面露喜色: “这是二小姐按照约定留下的记号,说明她已经从地下河安全撤离了!” 在凌府时,大小姐将她救下后,就第一时间告诉她二小姐虽然身受重伤,但有一名后天境界第二重的护卫护在其左右。 又将目睹那名护卫面对蜂拥而至的敌寇,以一己之力挡在二小姐身前的事迹简单讲述一下,往回走没多远,又有数名先天境界敌寇闻讯赶到。 爆发一场大战后,最终大小姐似乎付出了某种大代价,带着她杀了出来。 当赶到二小姐先前所在位置时,只发现周围几名后天境的敌寇在扫荡,并无二小姐和那名护卫的踪影。 另一边,凌府上空的战场已经分出胜负,一具无头的身躯如断线风筝摔落地面。 两人不敢逗留,只得迅速离开,小心翼翼的在凌府周围探查二小姐的踪迹。 心情也愈发沉重。 城内敌寇横行,没有先天境界强者开路,很难想象一个在后天境界并不高,又负伤护卫,能带着重伤的二小姐逃离出去。 良久,无果后,两人都心知肚明,二小姐大抵上是遇难了。 怀着沉重的心情来到城南云岚布庄,没想到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没想到那名护卫竟然真的带着二小姐逃到了这里,强悍如斯,不愧是大小姐身边的护卫。 老妪脑海中不禁勾勒起那位神秘护卫的形象。 凌茹沁捡起那根碧玉发簪,若有所思道:“那名护卫虽然手脚不干净,但实力尚可,忠心护主,是我一隅之见了。” 老妪摇了摇头,“大小姐已经做得很好了,慧眼如炬。” 凌茹沁收起发簪,往井口走去的同时,也轻轻摇了摇头,“还是柳婆婆你的眼光好,给二妹找了一个好护卫。” 老妪跟在后面,疑惑道:“老身还没来得及给二小姐找护卫,大小姐是不是记错了?” “护送二妹逃离的不是她的护卫?” “不是啊,二小姐压根就没招揽护卫......” 两人脚步一顿,面面相觑,瞬间意识到认知出现偏差。 坏了,被那厮骗到了! 糟了,二小姐刚出狼窝,又进虎口! “出城追,那厮逃不远!” 凌茹沁眼眸阴沉,率先跳入井中。 老妪眉头紧锁,紧随其后,满脑子都是‘那厮手脚不干净,丫头危矣......’ ....... 城外,阳华河边上某座山峰。 半山腰中,某个还算隐蔽的山洞里。 凌婉清往火堆里添了些枯枝,她看着火焰发起呆来,火光摇曳,修长身影随着火光缓缓晃荡。 “快一个时辰了,他怎么还不回来......不会不回来了吧?” “不可能!本小姐的姿色虽然不敢说是倾国倾城,但好歹是个俊俏美人,就不信他没动歪心思,肯定是在筹谋什么坏事......柳婆婆说,天底下的男人都坏......” 带着一丝忐忑,凌婉清转头看向洞口外。 眼看着天色渐暗,她双手抱住膝盖,柔软无助的目光闪闪烁烁。 “......怎么还没回来......不会遇到魔岚鬼宗的人了吧?不然也该回来......你在哪,你快回来......” 第27章 磻溪镇和目标 不知过了多久。 两道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洞口。 凌婉清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揉了揉眼睛后,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姐姐,柳婆婆,太好了,你们也活着逃出了......” 看到眼前之人完好无损,凌茹沁和老妪才松了口气,近乎同时问道: “二妹,那厮在哪?没把你怎么样吧?” “丫头,你没事吧?” “姐姐,柳婆婆,他......他欺负我......”凌婉清觉得很委屈,一下子就流下眼泪。 凌茹沁抱着她,轻轻抚摸她的脑袋,眼神凛冽,但语气却温和:“别怕,姐姐来了,告诉姐姐他是怎么欺负你,姐姐替你报仇。” “他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自己跑了!”凌婉清咬牙切齿道,“姐姐帮我找到他,我要把他腿给打断,看他还敢往哪里跑......” 凌茹沁和老妪对视一眼,彼此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惊愕。 老妪稳了稳心神,追问道:“丫头,那人有没有在其他地方欺负你?” 凌婉清起初点了点,旋即一抹羞涩漫上脸颊,又摇了摇头,“没有。” 见姐姐和柳婆婆均露出半信半疑的神色来,凌婉清只得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他背着我从地下河游出来后,并没有阻止的我一路上留下记号,后来找到了这个山洞,便把我安置在这里......” “然后他出去捡了些枯树枝回来,升起火后,就对我说他要出去打点野味和摘些野果,很快就回来......” “......事情经过就这样,姐姐和柳婆婆,他走了之后就没回来......你们来评评理,这人是不是有病?把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扔在破山洞里......” 说到最后,凌婉清破天荒用愤懑语气骂了一句:“呸!他凌霄杰就是一个孬种,就只会偷偷占我便宜。” 听完后,凌茹沁原本凛冽的眼眸充满惊讶之色。 这情况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莫非那假冒护卫之人竟是一个君子? 而老妪起初听着讲述遇险时,还暗暗捏了一把汗,但逐渐察觉到丫头的语气很不对劲,猛然反应过来,惊呼道: “丫头,你说他是谁?凌霄杰?之前给你养马的马夫?” “没错,就是他!” 凌婉清重重的点了点头。 “区区一个马夫,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从刚晋升后天境界,修炼到第二重,还掌握了凌家诸多武技?这,这怎么可能?” 老妪只觉难以置信,连连发出质疑。 凌婉清只得又把凌霄杰讲的那套说辞原封不动的复述一遍。 最后,她用一种奇怪的语气惊叹道:“他是个天才,真正的绝世天才!” 了解到事情的始末,老妪的脸色已经从震惊变成茫然。 什么晚上烦闷睡不着,碰巧碰见二公子的人,然后在柳树下挖到凌家的武学秘籍? 并且将要这些武学秘籍一一修炼至大成境界? 无师自通,自练成才? 这种鬼话,说出去傻子都不信啊! 老妪久久回神后,看向一旁同样茫然的大小姐,试探性问道:“大小姐,你怎么看?” “嗯?……”凌茹沁有些头疼,凌家遭遇强敌进犯,近乎族灭,哪有心思分辨他是不是天才,而且话里漏洞太多,沉吟沉吟了一会儿便道: “不管他是不是修行天才,虽然他之前犯过错,但整体上没有做出损害凌家利益的行为,也确确实实救了婉清的性命,今后云阳城凌家不复存在了,就随他去吧。” 凌茹沁面色逐渐趋于平静,在太元宗修行的两年,所谓的修行天才她见多! 包括她本人在十八岁便跻身先天境界,哪怕天骄如云的太元宗也称得上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以她眼界,区区一个后天境界的马夫,纵然是天才又如何? 远不如她! 想起凌家发生的变故,凌婉清很快脸色黯然,不知道如何安慰姐姐,只得恨恨道:“该死的魔岚鬼宗!姐姐放心,等我回去慕容家,定要父亲出动族中精锐灭了它。” “这个仇,我会自己报!” 在太元宗的两年时间里,凌茹沁深深认识到到修行界的残酷,早就看淡了生死。 自己的,也包括别人的。 哀伤是没用的,唯一能做的是想尽办法变强,将来报仇雪恨。 她轻声道:“走吧,这里离云阳城并不远,魔岚鬼宗的人随时可能会来搜查。” “姐姐,我们去哪?” “渭昌城,萧家与我凌家世代交好,先到那里落脚......” 将火堆熄灭后,三人迅速离开。 ...... 云阳城被屠城的消息刚传出,又一记重磅新闻犹如晴天霹雳。 怀兴州人口排列第二的大城,宣南城也被屠城。 自洪阳王朝立国六百余年来,世家宗派争斗不断,但从未发生过惨绝人寰的屠城惨案,如今一天两座城被屠,朝廷震怒,大军向怀兴州开拔。 并号召诸多宗派世家出人出力,组建‘剿魔盟’,势要将魔岚鬼宗彻底剿灭。 五天后。 距离云阳城百里外的磻溪镇,名为‘一品轩’的茶楼里。 “你们听说了?不仅是云阳城,连宣南城都被屠城了!” “怎么可能?宣南城可是大城,有先天境高手数十人坐镇。” “你还别不信,这事我也有所耳闻,说是魔岚鬼宗的宗主亲自出手,整个宣南城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啊,太惨了.......” “唉,云阳城的凌家已经被灭族了,只有少数几人逃了出来......” “都说这些年凌家得了机缘,势力暴涨,没想到就这样族灭了。” 茶客们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氛围。 “你们说,魔岚鬼宗不会来磻溪镇作乱吧?” “难说了,城东的辛家,还有城南的宋家,核心子弟都已经带着诸多珍宝,前天就离开磻溪镇,到乡下躲避了.....” “嘶......” 茶楼的一处角落,身着普通青衣的方霄杰一边喝茶,一边听着周围茶客的唠扯。 他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有些唏嘘感慨。 哪怕现在回忆起那场血腥屠杀,至今仍有一阵后怕。 如今重获自由,开展新生,他毫不犹豫的换回自己的这个世界的本姓。 凌霄杰已经是过去式,现在重新上线的方霄杰。 背着二小姐成功从地下河逃出来后,见她安置好后,先是冒着风险到城外的乱葬岗一趟,找了小半个晚上都没找到当初那名女婢的尸体。 只好遗憾的离开,从小路山路往磻溪镇赶去。 用了四天时间才来到磻溪镇,在之前的记忆印记中,方霄杰对斩浪长刀凌无涯的记忆自传翻阅最多,也顺带对磻溪镇有了初步的认识。 自然的将磻溪镇作为第一站,也是他惩恶扬善的第一战。 据凌无涯的记忆描述,这辛家和宋家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随即方霄杰主动坐到说辛家和宋家出城的那位茶客,招呼小二要了一壶好茶和几碟吃食后,主动攀谈起来。 一番旁敲侧击之下,方霄杰得到想要的情报。 又坐了好一会,才抱拳告辞后。 出了茶楼,方霄杰饶有兴致的在镇上闲逛一番。 尽情享受这难得的自由,和人间烟火。 直到夕阳西下,方霄杰慢悠悠的出了镇子,目标直指宋家所在的乡里。 第28章 惩恶扬善 天未破晓,晨曦未至。 一座三面环山的庄园,静谧祥和。 突然,庄园中央那边传来惊呼声和怒喝声。 “来人,快来人,有贼人!” “大胆贼子,敢一个人闯进宋家庄!” “把他围起来......” 看着四周人影闪动,举着火把,方霄杰微微叹气。 从茶楼打探到消息后,在磻溪镇闲逛时找了些乞丐和商贩问询佐证,最终确认宋家仅有两名后天境武者,一名后天境第二重,一名后天境第三重。 而辛则拥有三名后天境武者,其中一名乃是后天境第四重。 于是他果断把目标放在宋家身上,本想趁着夜色悄悄潜入,伺机挟持一个宋家核心弟子盘问出宝库的位置,再出手掠夺。 没想到刚推开一间屋舍,就触发了隐秘机关,暴露了行踪。 既然如此,那就无需掩蔽。 方霄杰站定,骤然往前一步跃出,衣袂猎猎,身形如云鹤般灵动,又似龙腾九天,在人群之中游走。 砰!砰!砰!~ 一个个护卫当场被拍飞,连连撞倒身后一排护卫,当场五脏破裂,吐血不止。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施展大成级《沧澜掌》的方霄杰简直所向披靡。 瞬息间,数十人的包围,再无一人站立。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观阁下出手不似魔岚鬼宗之人,不知阁下夜闯宋家庄所为何事?” 在包围圈的不远处,站有气势勃发的两人,其中一位穿着锦衣华服的男子,满脸惊恐之色,另一位是两鬓花白的老者,虽然故作镇定,其实手心全是汗水。 宋家的家丁护卫虽然武技不高,但个个都是力量饱满,配备精光闪耀的铁器,对付流民以一敌五,甚至以一敌十也不在话下。 然而在蒙面人面前毫无招架之力,两人自知自己做不到这种程度,对视一眼后,不敢轻举妄动。 “惩恶扬善,叫我正义超人!” 方霄杰微微一笑,看着这两人就是宋家的后天境武者,再次如云鹤一冲而出,数十步距离,竟然一抢就到,直接对两人发起攻势。 片刻后。 宋家两人如死狗一般躺在地上。 其中两鬓花白的老者喘着粗气:“阁下且慢,我宋家乃是渭昌城萧家的附庸,要是宋家被灭,萧家定会深究下去,凡事留一线,别把自己江湖路走窄了!阁下想要什么尽管提,只要宋家能满足,绝不推脱。” “哦~” 方霄杰居高临下俯视宋家两人,充满审视意味的问道:“在下无非是求财,说出宋家秘藏珍宝的位置,我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此时,打斗的动静已经彻底惊醒宋家庄,四周的惊恐尖叫声,此起彼伏。 “阁下此言当真?” “你可以选择不说,我慢慢找人问便是。” “希望阁下言而有信!”两鬓花白的老者犹豫了片刻,沙哑道:“在宋家祠堂下有一座地下密室,密室入口就在左边第二座石象......” 话未说完,一只脚已经重重地砸在了老者的胸膛上,胸膛塌陷,一股股鲜血从口鼻里溢出,老者艰难举起手指着蒙面人,“你.....不....得好.....” 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方霄杰毫不犹豫的以同样方式解决另一人,在两人身上摸索一番后,身形跃起,去宋家祠堂收取报酬。 ....... 两天后。 通往云雾山脉的官道,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徐徐行进着。 车前坐着一名青衫的年轻男子,面目清秀,正是方霄杰。 这时,他身子随着车轮滚动的节奏轻轻摇晃,两眼半眯,一副似睡非睡的样子,腹部却微微起伏,每一次吸气与呼气之间,都伴随着内气的流转,如同细水长流,五脏六腑都随之蠕动,隐隐约约有一种大势凝聚的迹象。 他在磻溪镇购买的地图,仔细阅览后,便想好了下一步的去处。 云雾山脉辽阔,地势复杂,无形的山野瘴气横生,不适合人类生存,自然而然成为妖兽天然的乐园。 对于武者而言,妖兽浑身都是宝。 妖兽的皮革可以制作成护具,骨骼也可以做成坚硬的武器。 大多数妖兽的血肉经过特殊处理,便可食用,是增强武者营养血气的大补品。 效用堪比人参、鹿茸等珍贵补品。 所以前往云雾山脉外围猎杀妖兽的武者有很多,先天境的高手也有不少,然而妖兽战斗力远比同阶的武者要强得多,再加上地理险峻等因素,武者的死亡率很高很高。 对此方霄杰有过顾虑,但修行之路哪能一直躺平。 最重要是,当他升起要去云雾山脉猎杀妖兽,加快修行进度时,脑海中的玉如意开始散发光晕。 金手指【词条:逢凶化吉!】再次出发。 同时,从宋家搜刮到报酬,方霄杰得到黄金百余两,白银和银票加起来则有八千多两,五本下品武技,两本下品心法,不入品的丹药十余瓶。 也算是身怀巨款,本想到下一个镇上购买适合后天境武者服用的丹药,然而却被告知到城里的药铺才有,而且数量不会太多,通常需要提前预定才有。 又询问了价格,适合后天境第二重武者的丹药,一枚大概在四千两银子左右。 这让方霄杰倒吸口凉气,暗叹修炼果然是烧金窟,无底洞。 也坚定前往云雾山脉的决心。 在小地方发展,虽然风险系数低,但无疑是泥潭里打滚,难成大器。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 武者云集,蕴藏着巨大机遇和资源的云雾山脉,才是最好的修行之地。 从宋家一战,方霄杰对自己的武力也有清楚的认知,靠着大成级的上品武技、心法和身法,轻松碾压同阶的武者,对上高一阶的武者也能占据上风。 至于对上高两阶的武者,虽不能击败,但从容退去不成问题。 只要自己谨慎一点,实力境界再往上提一提,方霄杰自认在云雾山脉活下来不难。 更何况,金手指说不定哪天就更新了,给他一个贼逆天的技能..... 当然,云雾山脉并不在怀兴州,而是旁边的堂庭洲,一路上路途遥远,正好可以继续惩恶扬善,解民于倒悬,还百姓一片清朗天空。 顺带壮实自己。 一举两得。 第29章 七公主的到来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 距离屠城惨案发生已过十天。 这天上午,已经封闭城门九天之久,民心忐忑不安的渭昌城,终于等到翘首以盼的朝廷精锐军队。 一支身披璀璨铠甲骑着高头大马、腰悬锋利刀剑、肩扛精良弓箭的千人雄师,威风凛凛地步入城池。 为首的是一个没有穿铠甲的黑裙少女。 面容被一只精致的豹形面具所遮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眸子。 铠甲与刀剑的辉芒交织,犹如湖面上跳跃的粼粼波光,在渭昌城的世家大族与百姓的夹道相迎中,这支铁骑雄师进驻了城主府。 在短暂休整,布下设防任务后,黑裙少女摘下面罩,露出娇美的面容,换上了一袭紫色裙装,在十名气势凛冽的亲卫簇拥下,前往了萧家府邸。 关于这少女的身份随之在渭昌城流传开来。 正是当今圣上备受钟爱的七公主,洪怡静。 其生母萧妃正是出自渭昌城萧家,是萧家主的亲妹妹。 此时,萧家府邸张灯结彩,热闹喜庆。 宾客络绎不绝。 整个渭昌城的贵族和大家族,受邀或者主动来到这里,都献上厚礼。 萧家家主满脸春风得意,亲自迎接宾客,来者不拒,大摆宴席。 待宴会散去,宾客陆续离去,然而七公主并未就此离去,而是去了萧府的一处别院。 七公主在最上面的主位落座,扫视客厅众人后,把目光定在坐在左边待客位的那名身穿白裙的少女身上,笑道: “久闻青阴州慕容家大名,今日有幸得见,不知这位慕容姐姐叫什么名字?” “慕容婉晴,见过七公主。” 慕容婉晴恬静如云,并未起身行礼,只是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句。 似乎对身份尊贵的七公主,并无敬畏之心。 七公主皱了皱眉头,细细思索慕容婉晴这个名字后,骤然间想起了什么,望向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热切:“原来是婉晴姐姐,天运保佑,你能从云阳城成功脱险,实在太好了。” 本想直接奔赴魔岚鬼宗老巢,建立战功的洪怡静,在得到萧家传讯后,便在中途改变主意,往渭昌城赶去。 萧家只知青阴州慕容家的盛名,洪阳国第一炼丹世家,洪家开国,慕容家可是提供了海量的丹药资源。 却不知慕容婉晴的身份和分量。 慕容家主独女,其身怀药王血脉,早年因家族内乱遭遇刺杀,彻底消失了影踪。 随后,慕容家传出天选药师的慕容婉晴死在那场刺杀的消息。 掌控洪阳国朝廷的洪家却打探到慕容婉晴并没有死,而是被秘密送往外地。 七公主本以为是慕容家的其他嫡系小姐,万万没想到是消失十年之久的慕容婉晴,顿时倍感震惊,十分欣喜。 “多亏了凌姐姐和柳婆婆死命相救,才得以脱险!” 慕容晚晴微微摇了摇头,随即又道:“有七公主已经率军入城,想必魔岚鬼宗不敢有所进犯,不知城内何时解除禁行令?” 七公主把目光望向坐在她旁边的那名身穿白裙的女子身上,眉眼如画,青丝如瀑,身姿袅娜,却英气十足,是个难得的美人儿。 忍不住赞叹:“好一位绝色佳人,这位想必就是凌家的娇女,在太元宗有名的天骄,凌茹沁吧?” 凌茹沁神情淡淡的起身微微行礼道:“凌家凌茹沁见过七公主,七公主过奖了,另外我已经退出太元宗,和太元宗已经没有瓜葛了。” “哦!” 七公主并没有感到意外,太元宗发生的事情,她亦有所耳闻,一个自断根基,家族又惨遭灭族的女子,不值得她过多关怀,重新把目光望向慕容婉晴,笑道: “怎么?妹妹刚来到萧府,婉晴姐姐就急着离开?” 慕容晚晴蹙了蹙眉头:“寄人篱下,不习惯。” “本公主与婉晴姐姐一见倾心,情同姐妹,萧家是本公主的娘家,姐姐完全可以把这里当做是自己家,有什么需求尽管向萧舅舅提便是。”七公主眼神真挚,柔声道:“婉晴姐姐不妨多留一些时日,本公主对炼药之道颇感兴趣,有时间的话,还望婉晴姐姐能多多指教。” “是啊,慕容小姐尽管把萧府当做自己家,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尽可向萧某直言。” 坐在右侧之位的萧家家主意识到七公主态度太过友好,连忙出声附和,语气中满是欢迎与敬重。 “多谢七公主和萧家主的好意,但不用了。”慕容婉晴并不领情,淡然说道:“慕容家在渭昌城也有产业,不缺落脚的地方,我与凌姐姐,还有凌家幸存的族人,都去往妙药阁居住就行!” “至于七公主想要请教炼药之道,尽可随时到妙药阁寻我,扫榻以待。” 说起来到渭昌城的经历,凌婉清,也就是现在的慕容婉晴,就憋了一肚子火气。 被萧家以魔岚鬼宗随时会进犯,更好保护她们为由,软禁在萧府! 幸好在来萧府之前,柳婆婆就先前往慕容家族在渭昌城的产业妙药阁向族中传递密信,妙药阁的掌柜作为主脉的死忠,便第一时间与萧家交涉。 得到的结果是,慕容小姐可以离开萧府,但凌家的人不行。 生怕凌姐姐在萧府会出事,慕容晚晴选择陪同小姐姐,留在了萧府。 直到慕容家派遣高手前来接应,届时威慑萧家放人。 后来有五名凌家的子弟也成功从云阳城脱险,也赶到渭昌城外,被萧家人接进了城中,同样软禁在萧府。 意外的是,七公主会来到渭昌城。 不过从反应来看,慕容晚晴知道七公主已经认出她的真实身份。 洪家之所以能开国,慕容家可是在背后使了大力,想必以慕容家的分量,和与洪家的交情,七公主不会过多为难。 七公主神色平静,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后,才望向萧家主,轻声道:“舅舅,此事你怎么看?” 第30章 强留和婚约 萧家主微微皱眉,来之前已经把这里情况提前和贵为公主的外甥女讲述过,虽知外甥女和萧家是利益共同体,是一条心的。 但眼下这位外甥女的态度变换有点大,一时有些摸不清她的意图。 七公主似乎看出的舅舅的犹豫,又轻声道:“本公主听舅舅提过,凌家与萧家先前定下婚书,凌家的一位小姐将会嫁到萧家来,不知定的是凌家的哪一位小姐?” 闻言,萧家主立即答道:“回禀七公主,当时定下婚书时,并没有指定是凌家哪一位小姐!” “哦!” 七公主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理所当然道:“本公主常听母后说,萧家最重信用,如今凌家遭遇危难,相信萧家不会做出落井下石之举,擅自取消婚约!” “定然不会!惊闻凌家发生惊天变故,我亦是深感痛心,不过凌茹沁贤侄女放心,待你嫁入萧家,定将把你当做自家闺女对待,绝不会让你受到半点委屈。” 萧家主眼睛一亮,连连附和起来,当初和凌家家主定下婚书时,虽然没注明是那位小姐,但双方达成口头共识是凌家三小姐凌竹薇 。 如今凌家三小姐不知死在哪里,而当初定下婚书的凌家几个老家伙都没活下来,全凭他一张嘴说了算。 “舅舅义薄云天,本公主佩服!” 七公主目光流转,望向慕容晚晴眨了眨眼,嘴边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既然凌茹沁姐姐是剩下两家联姻的唯一人选,凌家又是这样的光景,萧家更加有义务保护好她,呵护她,我相信晚晴姐姐不会让萧家至于不仁不义的境地!” 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慕容晚晴不由自主地紧攥双拳,一言不发,心中已是翻江倒海,暗骂不停。 忍无可忍,深吸了一口气,正欲当场发作时,坐在一旁的凌茹沁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拳头,以一种极为轻松的口吻说道: “二妹,我留下便是,但凌家幸存的五人我放心不下,条件允许的话,就劳烦你将他们送到慕容家的领地,好生安置。” 慕容晚晴神色有些着急,低声道:“姐姐,萧家没安什么好心......” 凌茹沁用力握了握她的小拳头,打断她的话语,“放心吧,相信姐姐!” 然后眼神淡然的扫过萧家众人和七公主,缓缓道:“我愿意留在萧家,至于凌家其余五人志不在此,将会追随慕容小姐回到慕容家,我想七公主和萧家主不会强人所难吧?” 萧家主并未立即接口,而是将目光投向七公主。 静候她进一步的指示或是见解。 七公主想了想,闭上眼睛,片刻后睁眼说道:“与萧家有婚书约定的凌茹沁姐姐,无关人等的去向,本公主想应该无人会约束!” 萧家主心领神会,笑着接话道:“是啊!如今朝廷精锐军队入城,危机已解除,随时可以离开萧府。” 凌茹沁轻轻点头,转头望向慕容晚晴,“走吧,别忘了姐姐的托付!” 慕容晚晴眼眶泛起一些晶莹泪花,欲言又止。 凌茹沁则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站在身后的柳婆婆上前一步,附身在她耳畔低声道:“丫头,听大小姐的。” 最终,慕容晚晴和柳婆婆带着凌家幸存的五人,离开了萧府。 随后不久,在七公主的调遣下,两百精锐甲士将妙药阁围了起来,以美其名曰保护妙药阁的安危。 其中,监视的意图昭然若揭。 慕容晚晴虽然一时气愤难平,却又无可奈何。 夜里。 萧府再次回归寂静。 七公主和其他萧家众人离开安置凌茹沁的偏院后,便来到一处议事厅商议事情。 主座位上,七公主心情很是舒畅,没想到临时起意回娘家,竟然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七公主,不知那位慕容小姐是什么来历?”萧家主忍不住问道。 众所周知,贵丹药世家的慕容家族在洪阳王朝势力强盛,地位超然,但这位落难的慕容小姐身边只有一个先天境界的老妪陪伴,并无强者护道,萧家人都还以为只是慕容家普通的嫡系千金。 如今都能看出七公主对她格外重视,甚至放下身段以姐妹相称。 其真实身份难以不令人浮想联翩。 “十五年前,青阴州慕容家族有消息传出,其家主三岁独女觉醒了药王血脉,将带领慕容家族重回鼎盛,慕容家主脉上下为之振奋。” “然而不久后,又有消息传出,慕容家支脉的人策反了一位老嬷嬷,刺杀了家主独女,慕容家族震动,主脉正式对支脉全面开战。” “但是据朝廷得到的辛秘消息,那位身怀药王血脉的慕容家主独女,并没有死在那场刺杀之中,而是被秘密转移到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寄养。” “本公主没记错的话,她的姓名正是慕容晚晴,结合她的年龄和凌家近十年的崛起,不会错的!” 七公主没有隐瞒,一五一十都说了所知晓的信息。 从慕容晚晴联系了渭昌城妙药阁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再也藏不住了,慕容家主独女和身怀药王血脉两大消息再度现身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洪阳王朝。 一尊未来的炼丹大宗师,格外的诱人,牵动了不知多少人的神经。 议事厅里的萧家人眼中都充满了震惊之色,暗暗咂舌。 没想到当年昙花一现的惊天传闻之人,竟然藏在凌家。 “凌家当真不厚道,与我萧家关系这般密切,这等机缘还对萧家藏着掖着,活该被灭族。”萧家主忍不住感慨道。 其中一位器宇轩昂的年轻男子,正是萧家的大公子,起身行礼问道: “既然那位慕容小姐身怀药王血脉,七公主为何会轻易放她离去?” 七公主摇了摇头,“洪家开国时与慕容家有过约定,洪家人不得为难慕容家的人,本公主若是强行留下他,难免会落下口舌,给其他皇子公主发难的机会。” “是我欠考虑,七公主见谅。”萧家大公子讪讪的重新坐下。 坐在他旁边的是萧家二公子,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慕容小姐与那凌茹沁姐妹情深,七公主是想将凌茹沁作为软肋,与慕容小姐攀上关系,进而获得慕容家的支持!” 第31章 无奈的结局 “嗯,没错!” 七公主微微颔首,目露赞赏之色,“慕容晚晴身怀药王血脉,假以时日,必将成为炼丹大宗师,掌控慕容家族,如果能将她拉拢过来,本公主获得慕容家族的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扫视了一眼厅内萧家核心人物,七公主神情严肃:“本公主知道你们在打什么算盘,凌茹沁虽然根基已断,无法突破先天境界到达真元境,萧家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留住她的心。” 萧家的众人神情也严肃起来。 对于当初扣留凌茹沁等人,一是凌茹沁无论是样貌身段,还是修炼资质都堪称绝佳,这样的女子诞下优良子嗣概率更高。 如果嫁入萧家,能源源不断的诞下优良子嗣。 另外,借着凌家大小姐的名号,可以名正言顺的吞并凌家在其他城镇的产业。 顺带打着重建凌家的口号,入主云阳城。 虽说云阳城刚经历一场屠杀,但城建等设施都还健在,只要迁移足够人口,不出十年,云阳城就会重新焕发生机。 这是无本万利的生意。 到嘴的肥肉,萧家自然不会放走。 如今更是意外的惊喜,能通过凌茹沁攀上慕容家族。 厅内的萧家人忍不住兴奋起来,连连开始谋划如何通过这条线,跟慕容家展开合作。 而萧家大公子和二公子早就对凌茹沁垂涎欲滴。 何况,做了凌茹沁夫婿,便等同于倚靠慕容晚晴这尊靠山,将来何愁会缺修炼所需的丹药。 对于收服和调教女人,有的是办法。 想到这里,萧家二公子当即起身对萧家主提议道:“父亲,我提议由我尽快与凌茹沁完婚,坐实夫妻之实,否则等迎接慕容小姐回族的高手赶到,以慕容小姐的性子,怕是会有变故。” “父亲,作为萧家长子,理应由我与凌家联姻才对.......” 萧家大公子不甘示弱道,丝毫不顾忌七公主在场。 “这事是要抓紧,至于联姻人选稍有再议。”萧家主也有所意动。 其余萧家人纷纷交头接耳,顿时议事厅变得嘈杂起来。 看着萧家人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七公主有些小小的失望,没想到娘家人目光这般短浅,轻咳一声,方冷声道: “看来你们并没有把本公主的话放在心上,不仅要留住凌茹沁的人,还要留住她的心。” “如今慕容晚晴还在渭昌城内,就不怕她来大闹一场?同样身为女子的慕容晚晴,若是对萧家强娶的行为心中有芥蒂,坏了本公主的大计,后果你们有没有想过?” 众人心头一惊,蓦然停止议论, 萧家主试图缓和氛围,赶紧作揖赔礼道:“七公主教训的是,萧家鲁莽了。” “到嘴的肥肉要慢慢咽,才更有滋味。”七公主脸色稍稍缓和,说出另一则重磅消息:“据前方传来情报,魔岚鬼宗老巢所在的乌嶂山已经人去楼空,大部队疑是往云雾山脉方向逃遁。” “所以本公主不会在渭昌城滞留太久,后天军队就会开拔,去云雾山脉剿灭魔岚鬼宗的余孽。萧家可以派出五名青年才俊跟随本公主前往云雾山脉历练,建功立业,另外,凌茹沁本公主此行也会带上,避免慕容家族的高手到来后,慕容晚晴会上门威逼萧家交人!” 七公主眼神玩味,又补充道:“凤凰落地不如鸡的道理,她迟早会懂,你们谁能征服她,就归其所有。” 听闻这番话,厅内的萧家人有些惊讶,没想到祸乱怀兴州的魔岚鬼宗就这样灰溜溜跑了。 笼罩在怀兴州各城的乌云,终于是散了。 可以腾出手来接管凌家各城产业,以及入主云阳城。 而萧家年轻一辈则是跃跃欲试,斗志昂扬,七公主这是要组建自己的大班底。 可以预想不久之后,七公主顺势得到慕容家族的支持,声势凌驾于其他皇子皇女之上,占据的资源也会越来越多。 更何况还有凌茹沁这重诱惑,彼此之间看对方的眼神都充满了火药味。 两天后。 慕容晚晴站在城头上,满怀忧色的望着千余骑兵浩浩荡荡向南而去。 站在旁边的柳婆婆目光复杂,有一丝哀其不幸的意味,欲言又止,最后叹息道:“丫头,事已成定局,回去吧。” 慕容晚晴一脸落寞和不甘:“姐姐就这样任人摆布,真的没办法把她救出来?” 借助慕容家的消息渠道,慕容晚晴和柳婆婆已经知晓凌茹沁在太元宗遭遇的事情。 虽然凌茹沁在太元宗的师傅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但半年前就被断了修炼资源,原因是太元宗宗主之子想要迎娶凌茹沁,然而凌茹沁宁死不屈。 迫于宗主的压力,最终凌茹沁选择自断修行根基,脱离太元宗。 原本已经修炼至先天境界大圆满,距离真元境仅半步之遥,一下子倒退至先天境界中期。 所以,想要太元宗出手救凌茹沁,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慕容家的身上。 柳婆婆再度轻叹一声:“慕容家与洪家有过约定,彼此不难为彼此,如今七公主占据大义,咬定不放人的话,除非家主出面,拿出一部分利益交换让七公主主动放人,否则难了。” 慕容晚晴脸色黯然。 虽然她很久没有见到亲生父亲,内心却很清楚自己的父亲向来以家族利益为重,没有什么感情可言,绝不会为了一个外人,割让慕容家族的利益。 从七公主扣下凌茹沁那一刻开始,她的结局柳婆婆已经看透。 修行根基已断,脱离了宗门庇护,家族被灭,对于一个女子而言,突然之间失去了所有依仗,下场都不会好。 最终的结局大抵是榨干所有利用价值,沦为男人娱乐玩弄、生育的工具罢了。 第32章 宁南城 云雾山脉地势险峻,毒虫妖兽横生、迷雾幽灵般徘徊不去。 经过洪阳王朝武者多年探索,开发出三条进入山脉道路,并在每条道路口建造了城池,供武者居住和贸易。 分别是定妖城、东临城和宁南城。 得益于云雾山脉丰富的妖兽资源和灵药生长环境,这三座城池异常的繁华喧嚣,犹胜各州的郡城。 而方霄杰此行的目的地是距离最近的宁南城。 随着临近宁南城,大山绵延,官道崎岖难行,多有地势偏狭之地,夜里甚至时常能听闻到猛兽嚎叫声。 但商队或者三五成群的游侠,逐渐多了起来。 “听说宁南城店铺林立,武者如织,各种妖兽血肉和丹药都数不胜数,号称只要有银子,没有买不到的东西,真是令人期待!” 在路途中,独自一人的方霄杰百无聊赖,正好遇到一支缺少护卫的商队,双方一拍即合,招纳他为临时护卫。 “当然,还有更好玩的地方,宁南城中有一处湖泊,叫桃花湖,湖中雾气氤氲,朦朦胧胧,那里的花船密密麻麻,大多是两三人的小船,船上的姑娘俏得很,啧啧.....只要你银子够多,先天境界的娘们也能玩上一玩,把你侍候爽咯......” “方小兄弟这就不知道,藤哥有一个外号叫做藤逍遥,每次到宁南城都不住店,都在花船上过夜!” “上次还听藤哥吹嘘那位小娘子美人舌卷枪的滋味,等到了宁南城,让藤哥做东,带你逍遥逍遥。” 叫做藤哥的邋遢汉子坐在路旁一块朽木墩子上,仰头喝过酒后,打趣道:“哈哈,方小兄弟年纪轻轻,还是个雏,别把人给带坏咯。”” “哈哈哈~” 周围的几个商队护卫吃着肉食,同样哈哈大笑。 方霄杰挠了挠头,笑呵呵道,“那就得让藤哥破费咯!” 当时偶遇时,方霄杰只觉护卫头子,也就是藤哥性格豪爽,言语风趣,也顺便能打探到更多有关宁南城的情报,和风土人情。 这几天相处,也确实收获到很多有用的干货。 比如哪里的商铺物美价廉,收购妖兽血肉最公道等。 比如宁南城帮派很多,但非常讲究规矩,每座城池都有真元境的高人坐镇,谁敢乱了规矩,就得死。 在城内鲜有打斗抢夺和明目张胆的谋财害命。 短暂歇息后,这支商队再度启程,十余匹装满货物的车马向着深山行进。 夜幕降临,光线变得昏暗。 商队所有人并没有流露出戒备之色,反而说说笑笑的,异常放松。 穿过一道峡谷,是一片平原地带 远处,流光溢彩的城池轮廓依稀可见。 更远处,是延绵不绝的漆黑山脉,极长极大。 方霄杰一眼望去,被这灯火如昼的繁华城池,和如巨龙蜿蜒的连绵山脉所震惊。 “那就是云雾山脉,黑夜下远远望去着实令人望而生畏,不愧是号称武者坟墓的存在。” 方霄杰笑自己见识浅显,没见过大世面。 一干人马抵达城门,八个城洞敞开着,两侧虽有披甲执锐的守卫把守,不过并未检查和收费,众人排着队进了城。 对于宁南城而言,没有白天黑夜之分。 此时街道上依旧很热闹。 在进城后,方霄杰婉拒了商队的挽留,离开了商队。 简单领略下这座雄城灯火如昼的繁华景象,方霄杰有些困意,便找了间客栈住下。 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他这一夜睡眠极浅。 次日。 方霄杰打着哈欠走出客栈,向西城方向走去。 一路穿巷过街,一边闲逛闲逛,一边暗暗思量今后的打算。 前来宁南城的途中,他一共惩恶扬善了四次,共得到五万余两白银,六百余两黄金,都已经换成方便携带的银票。 本想着靠这笔巨款能在宁南城安心修炼很长一段时间, 然而宁南城物价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昨夜在客栈住了一夜竟要五两银子,比起外面的城镇贵了足足数十倍。 而且宁南城毗邻云雾山脉,经常有妖兽出没,种植不了粮食。 粮油米面等,以及调料都要从外面运输进来。 以至于吃食方面的价格,亦要翻上十几番。 难怪进出宁南城不需要缴费,全都包含在城内消费里面。 当然也有好处,比如商铺的丹药比起外面要便宜上一成左右,不用预约就能买到。 另外,在外面有价无市的妖兽肉,在城内可以轻松买到,价格相对很合理。 根本原因是妖兽一旦死后,随着时间的流逝,血肉中蕴含的元气消散越快。 正常一头妖兽,死后六个时辰内,血肉蕴含的元气只是小幅消散,然而超过六个时辰后,元气的消散呈指数增长。 根据测试,一头妖兽在死后的两天后,血肉的元气基本已经消散殆尽。 价值大幅下降。 再加上运输的官道崎岖,费时费力,武者猎杀到的妖兽通常在宁南城就得消化掉。 所以,在宁南城以及其他两座城池,妖兽血肉反而价格显得实惠。 对于方霄杰而言,接下来首要重任是寻到一处能够满足日常修炼的落脚处。 住客栈自然是最经济实惠的选择,但鱼龙混杂,人来人往,不适合日常修炼。 在昨夜,方霄杰就想好要租一处小院子。 而在商队和其他护卫交谈中,就得知城西的独栋宅院最多,适合武者长期居住。 这些房屋资源大多掌握在帮派当中。 想要找到称心如意的院子,还得靠牙行。 第33章 租宅院 认真挑选了几个牙行铺,最终他走进了一家名为'灵犀牙行'的铺子。 简单讲述了租赁要求后,牙行管事并没有因为他年纪不大而轻视,拿出一幅地图,满脸热情道:“客官是来对地方了,这里正好空出几间宅院,都很符合客官的要求。” 说着给他介绍其中八间宅院。 方霄杰仔细看着地图,片刻后,指着一间位置相对不偏僻的小宅院,问道:“这间宅院租金几许?” “客官真是有眼光!”牙行管事笑道:“这间宅院位置很是不错,靠近主干道,庭院有树有井,这样,我做主给客户一个实诚的价格,月租一千两银子,租半年五千五百两银子,租一年只需一万两银子。不二价。哦,对了,押金需要另付一千两银子。” “这么贵?” 方霄杰脸上露出了一抹惊讶。 牙行管事只是笑了笑,并不言语。 宁南城占地极大,但武者人口更多,无论是铺面,还是宅院的租金都是寸土寸金。 其中很大一部分金额都要上缴给城主府。 否则,那会有人尽心尽力维护宁南城的治安。 “带我去看看这间宅院环境,合适的话,我租半年。”方霄杰思量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牙行管事点头道:“好咧!” 一路穿街走巷,来到一处宅子前,管事拿钥匙打开还算厚重的木门。 这间宅院面积还行,客厅、厢房、厨房等一应俱全、整洁舒适,可以拎包入住。 院子里还有一口井和两一棵树干粗壮的老榆树,庞大的树冠几乎将半个院子笼罩在它的荫蔽之下。 方霄杰对这处宅院甚是满意,但想到高昂的租金,不由叹一口气。 武者是相对特殊的群体,很多武技不方便在外人面前练习,对修炼场所要求很高。 既然来到宁南城是要干一番大事业的,断然不能婆婆妈妈,抠抠搜搜。 “客官对这里还满意吧?若是没看上,还有其他宅院可以顺带去看看。” 牙行管事看着他道。 “满意是满意,不知这租金能不能降一降?”方霄杰没有不好意思,直接问道。 “不二价。” “行,租半年吧。”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道:“好,好,这就给客官准备租赁文书。” 随后,方霄杰从包裹中取出定约银票递了过去,双方草签了个文书。 租房一事算是一锤定音。 送走牙行管事,方霄杰关上门,马不停蹄的打了桶井水便准备开始打扫卫生,将房屋内外都清理一遍,又把座椅板凳都擦拭个遍。 待忙完一切后,他站在榆树下长吁一口气。 “新的起点,亦是新的挑战!” 洗完澡后,方霄杰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出门去买些修炼所需的丹药回来。 主要的贸易区在城南。 认真挑选了几个店铺后,方霄杰停在一间名为‘广聚楼’的店铺门前。 这是之前商队护卫极力推荐的一间商铺,占地面积极大。 从门口往里面看去,大堂中央位置架子上,各种商品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 客人也众多,摩肩接踵,店小二口若悬河的介绍着货品,人声鼎沸。 店铺大堂另外三面则是一个个独立的小房间,不时有客人从里面走出来,然后小二又带新的客户进入小房间完成交易。 进了店。 并无空闲的小二前来迎接,方霄杰四处张望了一番,最终停在一面挂满木牌的墙壁前。 上面罗列着广聚楼的商品信息。 方霄杰着重关注丹药方面的木牌。 “大赤丹,下品丹药,精选中品妖兽血肉,配合多种名贵药材炼制而成,适用于后天境界第二重武者,易于炼化,药力迅猛,白银五千两一枚。” “小玄丹,下品丹药,出自青阴州慕容家主,配方经过多次改良,药力温和持久,白银六千两一枚。” “青灵药水,下品药液,萃取多种百年份以上的名贵药材,外服药浴,缓解肌肉酸痛,刺激肌肉里的力量,淬炼皮膜,增强抗击打能力,白银四千两一瓶。” “养元丹......培元丹......” 数十种丹药介绍看完后,正当方霄杰思索哪一种丹药最适合自己时,一名青衫小二迎了过来,堆笑道:“让客官久等了,本楼所有货品均有品质保障,无效包赔!客官想要买些丹药,还是武器,包括功法武技秘籍和其他用品,本店应有尽有。可否需要小的为您介绍介绍?” 方霄杰稍一沉吟,便道:“不用,直接带我去交易室。” 周围的环境实在嘈杂,他可不想在这里问东问西,给人一副新手的样子。 避免引来他人的注意和窥视。 “好的,客官这边请。” 店小二满脸热情地领着他到一间空闲的交易室,贴心的合上门后退了出去。 这房门和墙壁所用的显然是某种特殊材质,大堂的熙攘声顿时被隔绝。 交易室很小,更像是一间小型的茶室,摆放了一套古色古香的茶桌,布置得典雅大方。 一名温文尔雅的中年人起身拱手相迎:“在下广聚楼执事鲁奇友,敢问客官如何称呼?” “凌鹏。” 方霄杰毫不犹豫的杜撰一个假名。 凌兄不用客气,请坐。”中年执事伸手笑道:“凌兄是第一次来广聚楼?先尝一下本楼秘制的香茶,再谈生意也不迟。” 说话间,中年执事熟络的给他倒了一杯茶。 “鲁执事好眼力,在下的确第一次来,也是久闻广聚楼的盛名。”方霄杰看了看眼前冒着热气的香茶,一脸从容道:“茶可以慢慢喝,不过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凌兄倒是快人快语。” 中年执事流露出一抹温文尔雅的微笑,将一个册子递了过去,“这是本楼所有货品的清单,凌兄请过目。有需要讲解的地方或者特殊货品需要,尽管提出来便是。” “好。”方霄杰接过册子,在丹药和武器页面目光多有停留,片刻后便有了打算,“大赤丹我要三枚,洗髓丸两枚,培元丹两枚,青灵药水一瓶。” 中年执事目光一亮,没想到眼前这位身子清瘦,年纪不大的客人一来就是一笔不小的生意,连忙笑道:“三枚大赤丹是一万五千两白银,两枚洗髓丸是一万二千两白银,两枚培元丹是一万一千两白银,青灵药水一瓶四千两白银,拢共是四万二千两白银。” 方霄杰皱了皱眉,并不接话,而是伸手拿起茶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放在了旁边。 第34章 自由和家 “当然,本楼有促销活动,单次交易金额满四万年白银,可获赠祛瘴丸一瓶。”中年执事再次笑道。 凡事在宁南城停留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广聚楼一直有隐藏的促销活动。 这样看来,这位年轻人不像是初来宁南城的小白。 中年执事心里暗暗道。 “就要这些吧。”方霄杰点了点头,从钱袋中取出一叠银票,递了过去。 “凌兄够爽快!” 中年执事仔细核对银票,然后快速书写了一张票据,走到交易室的后面,拉开一处抽屉,将银票和票据放了进去。 重新坐回原位,中年执事给方霄杰添了茶水,“凌兄稍等片刻,后堂正在准备货物。” “不急。” 方霄杰早就从商会护卫那里打听清楚交易的流程,从容的拿起茶杯,有滋有味的喝了起来。 不过是片刻功夫。 后方传来一阵轻微的敲击声。 “来了。”中年执事起身走到后面,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精致小木盒。 木盒上雕刻有广聚楼的标识。 回到原位,将木盒轻轻推到方霄杰的面前,笑道:“凌兄,请查验货品。” 方霄杰不慌不忙的掀开了盖子,只见里面摆放了四个小巧的瓷瓶,底部放有一张盖着广聚楼印章的票据。 拿出其中一个瓷瓶,瓶身刻有丹药名称:洗髓丸。 拔开瓶塞,瓶中有两枚圆润饱满的褐色丹药,一股药香掺杂着腥臭味扑鼻而来。 每个瓷瓶逐一检查后,方霄杰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鲁执事,告辞了。” 收好木盒,方霄杰离开了广聚楼。 也并未急着回去修炼,一路穿过商贸区,走过一道拱桥,来到了专门摆摊的河畔街。 “糖葫芦,糖葫芦哦……” “新鲜妖兽肉,早上刚拉回的妖兽肉......” “丹药,丹药,适合武者服用的丹药,便宜卖了......” “稻米,大量出售稻米了喂......” 街边传来络绎不绝的小贩吆喝声。 从商队护卫那里,方霄杰学到不少经验,丹药最好在有信誉的大店购买,虽然价格贵了两成,但胜在品质有保证,不用担心会买到废丹。 丹药的炼制并非标准化制程,同样药方很依赖炼丹师的经验、手法和状态,而药材年份的不同也会导致药性有差异,以至于炼制出来的丹药参差不齐。 在小贩那里买到的丹药虽然吃不死人,但药效和丹毒就很难保证了。 至于日常用品,包括粮油米面、妖兽肉等,到河畔街的小贩那里买是最划算的。 方霄杰主打就是听劝。 逛了一圈后,买了一百斤大米,十斤看起来还算新鲜的妖兽肉,一斤米酒,以及蔬菜和粮油调料等,满载而归。 这些重量对于武者而言,不值一提。 回到家中,东西安置妥当,将妖兽肉和蔬菜清洗干净后,便起锅倒油...... 一番烹饪后,方霄杰终于吃上乔迁新居的“开锅饭”。 尽管在多种调料下,妖兽肉依旧很腥臊,口感极其不佳,方霄杰仍旧吃得很开心。 这是他逃离为奴命运后,第一次入住的新家。 属于他自己的家。 酒足饭饱后,搬了把凳子在宅院坐下。 黄昏时刻,阳光已经不刺眼,天边的火烧云层叠绚烂,色彩从橙黄渐变至绯红,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 令人心旷神怡,感受岁月静好。 难得惬意,他闭上双眼,缓缓入睡。 脸上有些笑意。 “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感觉,真好!” ...... 时间就这样悄然流逝。 “呼!呼!呼!” 微风轻拂,榆树叶子哗哗作响。 清晨,阳光明媚。 宅院,早早起来练习武技的方霄杰,出拳沉重,劲风呼啸。 从他最熟悉的‘猛虎拳’到‘震岳拳’,再到‘翻江腿’,‘灵猿步’.....到目前掌握品阶最高的武技‘沧澜掌’,一样不差,演练个遍。 体内热流涌动,在真气搬运下游走全身,不停地淬炼着体魄。 钢筋铁骨般的体魄,更进一步激发了五脏六腑的潜能。 方霄杰感觉到自己的修炼又有精进。 不知不觉间,来到宁南城已经快一个月了,在每日不懈的修炼,且不吝啬丹药,他的体质、气力、精神,似乎都增强了不少。 想当初,在金手指【悟性增幅85倍】增益下,将二小姐赐予的三枚白骨生肉丸近乎完美消化之下,真气充盈壮大到一定程度,完成了‘炼息’进程。 本以为靠着从广聚楼购买的丹药,外加每日充足妖兽肉吃食情况下,能快速修炼至后天境界第三重。 届时再进入云雾山脉猎杀妖兽,源源不断的赚取资源。 然而,现实很骨感。 从后天境界大圆满凌无涯记忆印记中得到经验,此时他在后天境界第二重:内壮,进程方才过大半。 距离瓶颈还有相当的一段距离。 这让方霄杰感慨不已,“无底洞啊,修炼就是一个无底洞!” 越往后修炼所需的资源并非成倍增长那么简单,而是指数增长。 他身上只剩余不到五千两白银,已经支撑不了这般奢侈的修炼。 举重若轻的打出‘沧澜掌’中的最后一掌,方霄杰缓缓收功,威势渐渐内敛。 “进入云雾山脉猎杀妖兽的事宜,要往前提一提了。” 自从上次动了来宁南城的念头后,脑海中的‘玉如意’再无动静,只好顺从本心作选择。 这次金手指【词条:逢凶化吉!】停留时间已有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下一次更新时间在什么时候。 然而。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缺少丹药辅助修炼的这几天,方霄杰只觉空落落的。 在凌府为奴日子里,他从未丧失过志气,如今更不会,他绝不甘心就这么庸庸碌碌的过此一生! 最好的修炼年华里,不仅要拼命,更要敢于玩命。 下了决心后,方霄杰就开始为进入云雾山脉之行做准备了。 软甲、称手的长刀、地图书籍、必备的丹药和行囊等,都要备好。 第35章 进山 “定妖城最近可热闹了,进驻了不少朝廷军队,说是屠了两座城的魔岚鬼宗余孽就藏在定妖城,现在进出城的所有人员都要检查才能通行,每天城外都排起漫长的队伍,搞得商队和猎杀妖兽的武者怨气升天,很多武者都跑到东临城和宁南城来。” 次日清晨。 在街巷的拐角处,有一处面摊,方霄杰静静地坐在角落的一张小桌旁,捧着面碗往嘴里吸着面条,耳朵却听着那些食客闲唠。 相隔好一段时间,再次听闻到有关魔岚鬼宗的消息时,他还是忍不住蹙起眉头。 没想到自己千里迢迢来到宁南城,仍是躲不过魔岚鬼宗。 但庆幸的是,定妖城距离宁南城足足有三百余里的距离,即便闹出动静一时也波及不到这里。 “区区一个魔岚鬼宗罢了,我等武者进入云雾山脉猎杀妖兽,哪一个不是刀口上添血,来一个杀一个便是。” “是啊!先不说每座城都有真元境高人坐镇,光是城内的先天境界武者就有上百人之多,更别提数千后天境界武者了,魔岚鬼宗余孽的确不足为患。” 一个白发斑斑的老者仰头灌了一口酒,摇头道:“三座城的真元境高人和云雾山脉里的大妖有约定,其中就有真元境以上的强者不得进入云雾山脉猎杀妖兽,至于魔岚鬼宗的人虽然不值一提,就怕对他们另有图谋,会坏了规矩。” “就算坏了规矩又如何?那些大妖总不能发动兽潮吧?” 有人不以为然的冷笑道。 “兽潮啊?真有兽潮就好了,现在云雾山脉外围的妖兽越来越少,还怕不得它们出来受死。” “三座城的外城都修建得高大坚固,抵御兽潮绰绰有余,到时城外一大堆妖兽排队等着杀,岂不快哉?” “哈哈哈,这么说我还挺期待的。” ....... 听着唠扯,方霄杰已经吃了两大碗面条,正在吃第三碗。 “是啊,在云雾山脉的三座城都武者如云,不是当初云阳城可以比拟的,更何况,上面还有真元境高人坐镇。” “真元境在每一个王朝都是极力拉拢的对象,位列王侯,修炼出神秘的法力,操纵雷霆,火焰等法术神通,威能神秘莫测!加上有诸多先天境界和后天境界的武者,纵然全盛魔岚鬼宗的都不敢招惹!” 心中这般想着,方霄杰吸溜最后一口面条,打了个饱嗝后,往桌面放了一两银子,“老板,结账!” 背起行囊,从旁边拾起一柄长约三尺的弧形宽刀,离开了面摊。 出了城外,一座郁郁葱葱的巍峨山脉,映入眼帘。 不远处的宽阔空地,建造有十几座规模不小的马厩。 每座马厩前插着一杆长约丈许的旗帜。 旗上绣的是猎兽盟、清河帮、平安楼、游龙帮.....等等诸多帮派名。 在宁南城这一个月来,方霄杰并非一味的闭门修炼,偶尔也会抽出时间在城内闲逛,或者到茶馆等场所聆听八卦消息。 关于进云雾山脉猎杀妖兽方面的书籍,也熟读了好几本。 虽然还没有实战经验,但对相关事宜和注意事项了如指掌。 宁南城距离云雾山脉外围有着十几里路,更何况经过多年的猎杀,外围出没的妖兽已经不多了,想要猎杀到妖兽,还得往里深入。 出城第一步便是到帮派的马厩租马,或者乘坐马车。 否则靠脚力跑进云雾山脉,费时又费力。 其次,这些帮派在云雾山脉里,不仅开发了道路,而且建造了营地,供武者歇脚,并提供收购妖兽血肉服务。 毕竟猎杀妖兽后,如何及时运输到宁南城,避免血肉中的元气流失,对后天境界武者而言,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在修行世界,储物戒,储物袋等空间宝物是存在,只是这类宝物已经脱离凡物的范畴,属于法器灵物。 唯有元气可以驱使。 能感应天地元气并吸纳,是驱使空间宝物的前提。 换言而之,唯有先天境界以上之人,才有能力驱使空间宝物。 城里的帮派见有利可图,便在便在云雾山脉内建造了营地,做起收购妖兽血肉的生意,由先天境界武者及时用储物宝物,及时将妖兽血肉送回宁南城。 从帮派的实力、信誉、服务收费等多方面考量,方霄杰选择了游龙帮的营地。 于是他出城后,没有多想就一路小跑到游龙帮的马厩前,交了百两银子后,坐上了进入云雾山脉的马车。 山道常年有维护,马车行驶速度并不慢。 敞篷的车厢上坐了十人,略显拥挤,都相互打量着对方一眼后,陷入了沉默之中。 前面的马夫是一位神色木讷的中年汉子,看起来不善言谈。 待马车驶进云雾山脉一段距离后,马夫一板一眼的提醒道:“在往里走一段路,有可能遇到瘴气,还请各位提前服用祛瘴之类的丹药。” “另外,离目的地云龙山营地大概剩下三十里路,各位中途想要提前下车的话,随时唤俺一声。” 众人听了,自然不会有异议,毫不拖泥带水就照做了。 一路无话,马车继续行驶。 方霄杰始终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只觉这是一个类似于蛮荒森林的地方,白雾缭绕,树木异常的高大,直插云霄,树冠交织成一片浓密的绿海,遮蔽了大部分阳光。 苔藓与青藤、灌木林、以及远处奇森怪石的山峰,随处可见。 马车经过八个岔路口后,终于来到这条山道的终点,停在了一处山脚。 这里有几座草棚,有茶摊、也有交易妖兽血肉摊位、以及出售各种武器丹药地图的杂货铺。 方霄杰下了马车,抬头看向山腰的营寨,四周都是都是零乱的山石,高大的木桩竖立,将一片木屋包裹在其中。 停留片刻后,他辨认了下方向,便往某一条狭小的山路快步走去。 等走出一段距离后,便施展云鹤翩跹步法,轻轻跃起,宛如一只脱缰的云鹤,在一棵棵参天巨木之间穿梭跳跃。 初进云雾山脉,方霄杰并不着急猎杀妖兽,而是沿着这个方向勘察环境。 并在地图上圈圈画画。 1号地,环境潮湿阴暗,山洞与石窟密布其间,有巨蟒出没的痕迹...... 2号地,一片茂密的灌木林,有溪流,泥土潮湿,超多毒虫,慎进...... 3号地,广袤的沼泽地带,空气中弥漫着腐肉的气味...... ...... 第36章 猎杀山岳蛮猪! 一路探索了五十多里路,方霄杰见黄昏已至,便开始往回走。 中途遇到其他的冒险武者,都彼此戒备的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有的冒险小队抬着战利品,遇到途经的人时,甚至拔出武器,严阵以待。 一些队伍肩扛着沉重的战利品,更是剑拔弩张,如临大敌。 法外之地,杀人越货的事情,经常发生。 在方霄杰紧赶慢赶之下,终于在夜色暗下来时,回到云龙山营地。 缴纳了二百两白银后,进营寨歇息。 只要在云雾山脉之中,都要时刻提防妖兽袭击,有些妖兽更是成群结队出击,冲击人类营寨的消息。 但云龙山营寨有游龙帮的两位先天境界高手坐镇,以及数十位后天境界的好手,经历了多次妖兽冲击,一直都安全无恙。 在一间狭小的木房里,方霄杰回想游龙帮,以及云龙山营地的信息。 第一次出来,该花的钱还是得花。 简单吃了几片肉干,虽然这一天没有发生战斗,但一直都在勘察和赶路,感到有些疲惫,便躺在木板床铺睡觉。 次日清晨。 方霄杰继续选择昨天的路径行进,随着继续深入数十里,遇到的危险随之增加。 成群的毒蜂、妖艳的花蝴蝶、与枯树枝完美相融的毒蛇,甚至远远看见好几头气息凶杀的妖兽,不是他现在可以对付的......幸好方霄杰身法过硬,一一及时躲避开。 天色渐暗时,这次方霄杰并没有回到云龙山营地。 原因是他在一座峭壁上,发现有一个山洞,想以此作为临时过夜的地方。 这个山洞并不大,大约只能容纳三四人栖身。 在洞口布置了警示装置,方霄杰才稍稍心安。 该探查的都探查差不多,也规划多条路线,比如招惹了不可匹敌的妖兽,该往那个方向逃跑,避免发生刚出虎口,又入狼窝的悲惨事件。 接下来就要正式开启猎杀之旅,挣取资源。 次日,一枝叶茂密的大树上,方霄杰整个人趴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极力的收敛全身气息。 隐藏得极好。 目光时刻扫视着下方的动静。 昨日途经这附近探查时,发现有妖兽粪便和活动的踪迹,所以早早便在此蹲伏。 不知过了多久。 不远处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摇晃,紧接着,一只巨大的脑袋探了出来, 其体型宛如牛犊,一身棕黄皮毛,嘴角外露着两根异常锋利的獠牙,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幼年的山岳蛮猪!” 这妖兽一出来,方霄杰对照之前熟读的妖兽典籍,一下子就将其认了出来。 据书中记载,山岳蛮猪以一身蛮力着称,并且皮毛粗厚,防御力极强,若是成长至三阶妖兽,拥有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 特别擅长挖掘,能在复杂崎岖的地形中迅速移动。 若是眼前这头山岳蛮猪是成年体,方霄杰只能远远看着,根本不敢对其出手。 但幼年体的话,方霄杰估摸着起码有五成概率拿下。 观察了好一会了,确认附近只有这一头山岳蛮猪,方霄杰不再迟疑,施展身法,在树梢间如幽灵般穿梭,每一跳都轻盈无声。 待来到离山岳蛮猪最近的一棵大树时,猛然一跃而下,犹如猎豹扑食。 手中紧握的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银白弧线,刀光凛冽。 “唰!” 刀芒如闪电般劈斩而下,带着破风之声,势如破竹。 然而,那看似笨重的身体内蕴藏着惊人的反应速度和灵敏度,几乎是在方霄杰跃下的瞬间,仿佛预感到了危险,猛然后窜,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刀芒落地,溅起一片尘土。 方霄杰脚尖点地,如同疾风中的落叶,以更快的速度逼近山岳蛮猪。 手起刀落。 山岳蛮猪再次展现了惊人的闪避能力,身躯一扭,刀芒仅仅擦过了它的臀部,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嗷......” 吃痛之下,山岳蛮猪发出一声愤怒嚎叫后,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竟迅速转身,朝着可恶的两脚兽撞去。 面对这气势汹汹、近乎疯狂的一击,方霄杰不敢托大强接。 他身形一晃,如同风中柳絮般轻盈地避开了那致命的冲撞。 “砰......” 不远处的那棵参天大树在山岳蛮猪的撞击下剧烈摇晃,树皮剥落,枝叶纷飞。 山岳蛮猪晃了晃脑袋,再度向令它受伤的两脚兽发起冲锋。 方霄杰一跃而起,手中长刀连续劈出三刀。 刀芒呼啸,有两道刀芒劈中了山岳蛮猪。 “嗷......” 山岳蛮猪再度发出愤怒嚎叫,意识到这两脚兽不好惹,不敢有所停留,接着冲锋之势钻进灌木丛中。 方霄杰身形跃起,在后面紧追不舍,不断劈出刀芒。 一时间,断树残枝纷飞,嚎叫连连。 山岳蛮猪皮厚毛粗,防御力虽然强悍,但也抵不过刀芒实在太多,特别是有些刀芒直击其腿部,最终它“嗷呜”怒吼一声,摔落在了地上。 方霄杰真气流转至双掌,对着它的脑袋连续拍出三掌! 山岳蛮猪脑袋变形,剧烈抽搐几下后, 就彻底没了动静。 “呼……呼……” 站在山岳蛮猪的尸体前,方霄杰粗重呼吸着,大汗淋漓,但眼中有精芒闪烁。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实力,小小一头幼年体的山岳蛮猪,拿下!” 大成级的上品身法‘云鹤翩跹步法’,大成级的中品刀法‘无涯斩浪刀’,还有大成级的上品武技‘沧澜掌’,任何一项放在这个境界的寻常武者身上,都足以让其在一众后天境界武者中脱颖而出。 更何况,方霄杰不止如此! 在金手指【悟性增幅85倍】的时间里,还将多门下品武技身法参悟至大成境界。 当然,方霄杰内心很清楚,整个过程中,真正发挥最大效用的还是得是‘云鹤翩跹步法’。 仗着身法灵动飘逸的优势,反复躲避和拉扯,才能将山岳蛮猪成功击杀。 不然这番猎杀,没那么轻松。 以山岳蛮猪的速度和对附近环境的熟悉,甚至再往前跑一段距离,说不定就遁入某个地洞,逃之夭夭。 稍作歇息,方霄杰从包裹中取出一面黑布,将整头山岳蛮猪包裹严密,用力扛起后,按照规划的路线,往云龙山营地奔驰。 约四百斤的重量,对于一个后天境界第二重的武者而言,算不上吃力。 在崎岖难行的山间小路,方霄杰花费了一个半时辰,有惊无险的抵达云龙山营地。 第37章 收获 “砰!” 将黑布包裹的山岳蛮猪砸在游龙帮收购妖兽血肉的摊位前,方霄杰粗重的喘着气,掀开黑布,问道:“店家,这头妖兽尸体多少银两收?” “山岳蛮猪!” 游龙帮的一位中年汉子目光一扫,顿时一惊,看向凌霄杰那张年轻得吓人的脸庞,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精光。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异种妖兽,一万两白银,我游龙帮收了,如何?” “低了!”方霄杰沉吟片刻,道:“这头山岳蛮猪的尸体并无严重外伤,一身精血健在,最少得要一万两千白银!” 中年汉子摇了摇头:“虽然精血健在,但皮革有多处刀痕,不好再做成皮甲,价值大大打了折扣。一万两白银的价格,已经非常公道。” 方霄杰微微皱眉,对这个价格显然不满意。 妖兽亦分三六九等,像山岳蛮猪这种异种妖兽,血肉的价值比起寻常妖兽更高。 鬃毛、皮革、獠牙,甚至骨骼都有大用处。 皮革有多道刀痕确实影响皮革的价格,但对整体价值并没造成多大折损,若是在宁南城出售,起码能卖个一万五千两白银。 但基于安全角度考虑,靠自己搬回宁南城的话,大概率半路就会遭人抢夺。 “一万两白银可以,但要送我营寨五天的居住权。”权衡利弊后,方霄杰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 中年汉子稍作思索,说道:“可以,就当我游龙帮交你这个朋友了!” 随即吩咐后面的人抬走妖兽尸体后,中年汉子点出足额的银票递了过去,笑道:“小兄弟怎么称呼?可有加入什么帮派?如果还没有的话,可以考虑游龙帮,考核简单,福利待遇好,帮内的兄弟都很讲道义。” 尽管只是幼年的山岳蛮猪,但如果是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男子独自猎杀的话,可想而知其实力不俗。 是难得一见的修炼天才,天赋异禀,前途无量。 自然要抢先一步,将他招揽入帮。 接过银票,方霄杰笑了笑,眼神真诚道:“在下凌鹏,暂时没有加入帮派的打算,如果哪一天想加入帮派的话,我会优先选择贵帮!” 依旧用的是假名。 而且他目前确实没有加入帮派的打算,虽然加入了帮派,可以安稳的得到资源。 同时也会被帮派指派任务,修炼时间被压缩。 此外,得到的资源,远不如自己猎杀妖兽挣得多。 “好,那就一言为定。” 中年汉子闻言,心中虽有一丝遗憾,但对方霄杰的坦诚和直率感到十分满意,“我叫石广保,凌鹏小兄弟不嫌弃,不妨称呼我一声石兄。” 方霄杰当即抱拳道:“石兄。” 叫一声又不会掉块肉,在云龙山营地对后面的发展有益无害。 “好兄弟,游龙帮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等候你的佳音,相信那一天不会太遥远。”石广保听到此话后,脸上立刻喜笑颜开。 “今天猎杀妖兽也是疲惫不堪,就不唠叨石兄了,先告辞。” “凌小兄弟慢走,在这营寨内遇到什么事情,直接报我名就成。” “好咧!” 方霄杰心情不错,不仅成功猎杀到妖兽,而且刚认识的石广保,看起来貌似不错。 严格来讲。 他在这个世界其实并没有朋友,他的要求也很简单,不乞求能结交到值得全身心信赖的伙伴,但多认识几个看起来人还不错的朋友,就已经很好,也是必要的。 偶尔能闲聊唠嗑几句,或者一起喝喝酒,解解闷。 在这修行世界,方霄杰没想过做独行僧,也没那个能耐能忍得住寂寞,独自修行一世。 在他的想法里,以后会遇到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也可以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但真正值得信赖的伙伴不用太多,有一个人就满足了。 可以是经历生死与共的兄弟,也可以是同舟共济的道侣。 在营寨好好休息一晚后,次日方霄杰继续猎杀妖兽。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每天都有所收获。 猎杀的妖兽小一点的有五六十斤鼠类妖兽,最大的则是长十余米,重达八百多斤重的妖蟒。 不得已斩断成三截,分批搬回了云龙山营地。 这样的豪华战绩,让方霄杰在云龙山营地里名声大振。 都知晓他掌握了一门高超的身法。 其实猎杀妖兽并不难,真正难是这些妖兽太能跑了,或潜入水中,会遁入山洞,或直接就追不上。 有七八支武者小队主动邀请他加入,但都被方霄杰一一婉拒了。 并不是害怕别人分享他的利益,而是怕被两面三刀,陷入多人围攻之中。 所以,在自己实力没有达到一定程度时,他不考虑与任何人组队。 在拒绝加入武者小队后。 第三天猎杀妖兽回来的途中,被一支五人的武者小队拦住去路。 “小子,你很傲,给脸不要脸,那就拿命来!” “凌鹏,这几天攒下的银票估计有四五万两了吧?交出来,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杀了他便是。” 五人气势冲冲的将方霄杰团团围住,眼里的光芒残忍贪婪。 看着这五人狰狞的面孔,听着他们嚣张的话语,也察觉到其中有两人的气息在后天境界第三重。 方霄杰暗道不好。 果断的把肩上的妖豹尸体往前一甩,然后朝着气息最弱的那名武者方向猛然冲去。 在靠近那名武者时,缓缓地出了一掌。 “他娘的,这是把我当软柿子了!” 那名武者怒喝一声,手中的长枪暴烈向前刺出。 但那一掌的威力实在可怖。 “轰!” 长枪被拍飞,然后,那名武者整个人被一掌的气浪轰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不远处的树干。 “哇......” 那名武者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后,瘫软如烂泥,全身颤抖不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五弟!” 一切发生太快,太突然了,才反应过来的四名武者顿时目眦欲裂,发出焦急悲愤的呼喊。 而方霄杰一个纵身跃起,几个跳跃,不见了踪影。 “凌鹏,有种别跑!” “该死的,我风雷五兄弟与你不死不休!” 一阵阵无能狂怒在山林间回荡。 第38章 晋升!后天境界第三重! “那条船上的小娘子,腿是又细又白,真想上去摸上一摸。” “还有那个姐儿,胸脯露出一大片白花花......” “依我看,真要上花船,还得是碧水仙子,面容清纯可丽,身材丰腴,不仅床上功夫一流,那玉人吹箫更是一绝......啧啧,销魂至极,什么烦恼都烟消云散。” “与碧水仙子春宵一夜可是要万两银子,你掏得出来?” 桃花湖边上的酒楼,高朋满座。 酒客们通常三五成群,点上几壶小酒,再要几碟小菜,欣赏着湖中白花花的旖旎风光,评头论足。 方霄杰坐在三楼靠窗的一张桌子,面前是一锅热气腾腾的火锅。 桌上摆满了菜碟,有芽苗菜、莲藕、牛黄喉、牛妖里脊肉、野山菇...... 一边欣赏着桃花湖上的景色,一边悠闲涮火锅。 三天前在云雾山脉遭遇风雷五兄弟拦截,脱身后便回到宁南城休整。 并不是他惧怕风雷五兄弟,而是云雾山脉瘴气弥漫,祛瘴丹虽有化解瘴气之毒的功效,但无法完全消弭瘴气之毒。 通常后天境界武者在云雾山脉滞留超过半个月,便会出现头晕脑胀,心神不宁的症状。 所以,有经验的武者在云雾山脉停留十天左右,就及时撤出来,回到宁南城休整一番。 并消化战利品。 消除瘴气残存影响,最好的方法是放纵。 什么都不用想,将身心放空,怎么愉悦怎么来。 酒馆、茶楼、勾栏听曲等风月场所,便是男性武者从云雾山脉回来后,最好的放松去处。 方霄杰选择的放松方式,便是把修炼的事情都抛诸脑后,将宁南城的美食都吃了个遍。 至于上花船纵欲享受,他不是没想过。 毕竟都来到修行世界了,没必要端着架子,标榜道德高尚,搞洁身自好那一套。 顺心即天意,自然是怎么顺心怎么来。 只是他至今还是童子之身,男人的第一次,可不能随随便便找了人交出去。 一想到这里,方霄杰眼神中露出了一瞬的恍惚,不禁想起当初立在屋檐上风华绝代的身影。 “哈......有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方霄杰也是自嘲一笑,为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感到无语。 “但......世事如棋局局新,乾坤未定,皆是黑马,谁是癞蛤蟆,谁是天鹅,还不一定呢......” 看上去方霄杰经常自惭,实则骨子里充斥着近乎自负的自信。 那种即使身处逆境,亦不改其志的傲骨与坚韧。 吃完最后一片鲜嫩牛妖里脊肉,方霄杰唤来小二,结账离去。 出了酒楼,脚步并未停留,往广聚楼走去。 回到宁南城已经休整三天了,头晕脑胀的后遗症彻底驱散,气态和心境恢复已经恢复如此。 是时候重新投入到伟大的修炼事业中去。 从云雾山脉猎杀妖兽一共得到四万八千两白银,这几天花销近两千两,估摸着可以把四万两白银用在修炼上,剩下六千两作为备用金。 敲定接下来的修炼安排,从广聚楼买完丹药,没有在路上耽搁。 返回了宅院。 榆树枝叶沙沙动,时间悄然流逝。 在一个夜晚。 拳头划破空气,空气中迸发出尖锐的爆鸣。 方霄杰在庭院里挥汗如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出拳的速度却越来越猛烈。 体内‘大青云心法’转运到极致,不断地催化刚服下不久的大赤丹。 一股股热流升起,在真气的搬运下,宛若连绵不绝的水上行舟,穿越周身脉络,滋润脏腑。 “呼!呼!” 方霄杰甚至能明显感觉到脏腑之内在沥沥震响,每一次呼吸,心脏口都连跳两下,力量也随之增强了几分。 一种奇异复杂的感觉涌上心头,麻、痒、痛,还有舒泰,仿佛达到某种临界点。 不泄不快! 方霄杰很清楚,这是抵达了后天境界第二重的瓶颈,只要他停止真气流转,任由血气如江河决堤,倾泻而出,急速流转全身,便能晋阶第三重。 然而,这种临界的状态,也是滋养壮大脏腑最好的契机。 方霄杰自然不想轻易放过这种好时机,苦苦强忍着! 一进一出,挥拳进退有度。 甚至或跳跃,飙步,踢腿,出掌.....不断变换武技招式,试图转移注意力,以望坚持不泄。 噗! 突然之间,一股磅礴之气如火山爆发般在体内汹涌澎湃,方霄杰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 与此同时,心脏跳动缓慢下来,竟比平日慢了整整一倍! 但是每一次搏动都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坚实有力。 “后天境界第三重,内炼,终于成了!真气、力量都大幅提升!要是现在再应对那头幼年的山岳蛮猪,不用挥出数十刀了,五刀之内,就能让它失去行动能力。” 方霄杰顿时全身精力充沛,脏腑发生了一种质的改变 ,更具节奏感,体质再度提升,全身的气息比以往流转的更快了。 “可惜自己不够持久,不然根基还能夯实几分,意志终究还是不够坚定啊,没忍住......” 狠狠的呼吸了一口气,方霄杰有些遗憾。 脏腑的健壮程度乃是体质强弱的关键所在,如同大厦之基石,愈是稳固,愈能承载巍峨之躯,对后天境界第三重通脉境的修炼,也会容易很多。 通脉境,调动体内气息在各个穴窍中流动冲击,如徒步远行的行者,翻山越岭涉水,穿越荆棘丛林,打通经脉,贯通窍穴。 进而反哺身躯,时时刻刻淬炼筋骨皮膜。 当然,想要事半功倍,少不了各种丹药和灵液等资源配合。 “留两天时间来熟悉这个境界,再进云雾山脉,这次可以往深处再探索探索,万一运气爆棚,寻到名贵的灵药草木,通脉境轻松跨过。” 稍一沉吟,方霄杰定下了后续的计划。 脑海中的金手指【词条:逢凶化吉!】依旧没有反应。 更新时间未知。 方霄杰一直想要弱化对金手指的依赖,但每每做出决定时,见金手指没有反应,内心不免泛起一丝怅然。 第39章 古地图和翠微山盛宴 云雾山脉,云龙山营地。 方霄杰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多少震动,在周遭寥寥数位武者好奇的目光中,进入密林。 “我还以为会被那风雷五兄弟堵截呢,不对,现在应该只剩下四兄弟了!” 那天他未有丝毫留手,全力施展的沧澜掌,对于后天境界第一重的武者而言,遭受如此重击,大概率会肺腑震碎而身亡。 本以为以风雷五兄弟对他的恨,会添油加醋的大肆宣扬他的恶行,并轮流在这里堵他。 没料到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不过,若深入思考此事,不难发现其中的讽刺与荒谬,五人围截一人,结果被反杀一人,还完好无损让其逃之夭夭,对外宣扬只会徒增笑柄。 还是按照自己所熟知的方向,一路往深处小心翼翼的挺进。 按常理,越是深入山脉,遇到的妖兽会越多。 如果一片区域鲜有妖兽出没的痕迹,那么这片大概率会存在强悍的妖兽,使得其他妖兽不敢轻易进入其领地。 而珍稀的草药,往往也有强悍的妖兽守护。 跃上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方霄杰四处眺望远处环境,将今天勘探到的信息在地图上标注出来。 眼见天色不早,便开始往回撤。 回到之前的峭壁山洞歇息。 次日。 一处隐蔽的山谷,浑浊不堪的水坑散布其间,水面泛起层层涟漪,释放出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随处可见奇形怪状的树木,空气中弥漫的刺鼻的怪味。 方霄杰在怪树之间跳跃腾移,神色慌张,肩膀上扛着一条手臂般粗细、生有羽翼的怪蛇。 在他身后,数十条同样生有羽翼的怪蛇,龇牙咧嘴的紧追不舍。 出了山谷,方霄杰辨认了下方向,一路向某座山峰逃去。 在接近这座山峰时,这群怪蛇才减缓了追击速度。 原因无他,只因在这山峰之上,盘踞有两只莽鹰,是所有蛇类的宿命天敌,令这些怪蛇心生忌惮,不敢轻易进犯。 最终方霄杰沿着山峰外围狂奔,成功摆脱了这群怪蛇的追击。 这生有羽翼的怪蛇,名为莽翼蛇,能够在空中短暂滑翔,是群居类妖兽。 方霄杰蹲了很久,才侥幸逮到一条落单的。 随即引来一大群莽翼蛇的追杀,现在想想都一阵后怕。 要是没晋升至后天境界第三重,根本无法拿走妖兽尸体,甚至有可能白白被咬上几口。 一路狂飙,平安回到云龙山营地。 莽翼蛇虽然体型不大,但一身是宝,尤其那蛇胆,乃是炼制多种中品丹药的药引。 与游龙帮的执事一番讨价还价后,最终以一万八千两白银成交。 进入营寨歇息一晚后,次日天未亮,方霄杰就走出营寨,再次进入深山野林寻找机缘。 阴暗处。 传来一道咬牙切齿的嗓音,“大哥,我忍不了了,我们出手剁了他吧!” “不可,那厮掌法不俗,五弟连他一掌都没接住,强行截杀的话,还会死人!” “那厮身法更是了得,以我们四人,很难留下他。”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泰然自得?” 有一道沙哑的嗓音嫌弃:“再忍忍,他蹦跶不了几天,等逍山夫妇来了,就是他的死期......” “逍山夫妇?难道大哥你......” “那可是修士的洞府,天大机缘怎么能拱手让人?” “够了!” 短暂的沉默后。 沙哑的嗓音再度响起:“没错,我用了那份残缺的古地图换取逍山夫妇出手,五弟的仇不能不报,两名后天境界第四重同时出手,从那厮出手的气势来看,是在后天境界第二重,这次他必死无疑!” “况且那份古地图是残缺得厉害,只能看清是云雾山脉腹地的一片区域,没有先天境界的实力,根本没资格探索!” “地图留有备份,只要努力修炼,将来等我们晋升先天境界,未必没有机会......” ...... 晋升后天境界第三重后,方霄杰猎杀起妖兽愈发得心应手。 每日多少都会有所收获。 再次回到云龙山营地,周围武者看向他的目光里,似乎带了一丝说不清的羡慕和嫉妒的味道。 这让方霄杰生出更换营地的想法,不能长期固定在一个营地发展。 要让自己的行踪缥缈不定,才是最稳妥的。 “凌鹏小兄弟,你是不是得罪了风雷五兄弟?” 这天,方霄杰猎杀妖兽回来,正好遇到熟人石广保当值,在完成交易后,石广保将他拉到一边,悄声问道: “风雷五兄弟今天放出话来,说是你趁他们的五弟单独行动时,偷袭了五弟,还出手抢夺了妖兽尸体,要和你不死不休,谁敢和你组队,就是和风雷五兄弟过不去。” “是有过节!”方霄杰没有否认,很坦率的承认了,“但我没偷袭他们口中的五弟,也没有抢夺妖兽尸体!” 想了想,方霄杰还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下。 听闻后,石广保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他们五个人截杀你,然后被你反杀了一个,还安然无恙的逃了出去?” 方霄杰点了点头。 石广保眼神之中闪烁出奇光,“凌鹏小兄弟,你就告诉老哥,你是哪个世家大族出来游历的子弟?整个宁南城的人都知道,老哥我是出了名的嘴严,绝不会透露出去。” “石兄说笑了,我就一个孤儿,那会是什么大族子弟!” “呵呵。” 石广保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随即语气变得十分认真:“枭雄不问出处,我懂!不管凌鹏小兄弟出自那个大族,只要你想加入游龙帮,游龙帮的大门将永远为你敞开着。” “加入了游龙帮,什么狗屁风雷五兄弟,只要敢对你起歪心思,老哥亲自出手干死他们。” 方霄杰有些意动,有靠山好行事的道理,他懂。 但游龙帮给他的福利如何,担当什么的职位,对他的约束有哪些,都不了解。 一时不敢轻易应下来。 石广保此时已经认定他是某个世家大族出来的嫡系子弟,似乎看出他的犹豫,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开口说道: “老哥知道凌鹏小兄弟在顾虑什么,怕踩坑,怕进了游龙帮不受重视,还怕游龙帮的弟兄不讲道义!这样,再有一个月就是翠微山盛宴,老哥替你争取一个名额,你就以编外的身份,跟随我们游龙帮弟兄一起大闹翠微山,灵果敞开吃,猴儿酒喝个够!” 顿了一下,石广保肃穆郑重道:“到时凌鹏小兄弟可不能藏拙,得露两手真功夫出来给帮主和堂主看着,不然老哥的脸不知往哪里搁。” 为了进一步结交眼前这位极具潜力的世家大族子弟,石广保可谓是下注的血本! “翠微山盛宴?” 方霄杰来宁南城有一段时间了,自然知晓翠微山盛宴是怎么一回事。 翠微山地属云雾山脉腹地的外围,草木兴盛,绿意盎然,盘踞了上万只灰灵猴妖。 据说那里漫山遍野的灵果树,而灰灵猴妖天生擅长酿果酒,被武者称为‘猴儿酒’。 喝了猴儿酒,对武者的修炼有极大的裨益。 每年宁南城十大帮派,都会组织精锐人手,由各大帮主和堂主带领下,攻打翠微山,抢夺灵果和猴儿酒。 至于不在十大帮派之列的帮派之人,或者闲散武者,这种盛宴根本没机会参与。 要是胆敢尾随,试图浑水摸鱼,那么十大帮派将会教他下辈子怎么做人。 第40章 路遇截杀 “没错!到时你提前做好准备,等老哥通知。”石广保劲拍着胸脯。 翠微山盛宴可是一桩难得机缘,饶是已经加入游龙帮的正式帮众,都不一定有机会参加。 想必石广保会费很大力气,才能为他争取到机会。 “石兄仗义,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定不会让石兄丢脸!”方霄杰也不再犹豫。 “好!好兄弟,实不相瞒,老哥我在宁南城混迹多年,还算懂点识人的本领,打眼一瞧,就知道凌鹏兄弟也是仗义之人!”石广保伸出大拇指夸赞笑道。 “我观石兄亦是仗义之人。” “哈哈!你这小子挺会说话,会说就多说点,老哥我爱听!” 石广保忍住笑意,突然说道:“既然凌鹏兄弟有意加入我游龙帮,你的事就是老哥的事,那狗屁风雷四兄弟等下老哥就替你去收拾,让他屁溜的滚蛋,什么玩意也配留在云龙山营地。” “那就多谢石兄了。” “都是自家兄弟。” 石广保拍了拍方霄杰的肩膀,“等下老哥和营寨的弟兄说一声,以后凌鹏兄弟进游龙帮的营寨,就不用付过夜费了!对了,你在宁南城住宅那里,给老哥个地址,到时好给你传信。” “好!小弟就住在西城二十八巷庚字号宅院。”方霄杰笑着道。 “老哥记下了,今天你也累了,先进营寨好好歇息,有什么事情后面再聊。” “等过些时日回宁南城,小弟请石兄吃酒。” 和石广保抱拳告别后,方霄杰便进入了营寨。 至于石广保会不会敲打风雷四兄弟,方霄杰是真的不在乎,以他现在实力,面对着四人,根本就无惧。 人不狠,站不稳。 反而想踩着他们的尸体,告诉那些有意窥觑他武者,他是不好惹的! 在小木房里。 方霄杰心中暗自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翠微山盛宴无疑是难得机缘,若是把握得当,借此机会晋升后天境界第四重也是大有可能...... “再猎杀两天妖兽,就回宁南城好好休整,增强实力,为翠微山盛宴做好准备!” ...... 次日清晨,依旧是天未亮。 方霄杰便离开了营寨。 在营寨不远的大树上,沙哑的嗓音响起:“那厮刚离开了云龙山营寨,而昨夜逍山夫妇已经出发,在他必经之路等候着,他死定了!” 旁边有个局促不安的声音:“大哥,游龙帮的执事石广保扬言要保他,甚至把我们几兄弟驱逐出营寨,这样做,会不会惹怒了游龙帮?” “一个死人,没人会在乎......” ...... 朝阳初升。 此时的方霄杰脸色微变,眉头紧皱,停在某个交叉路口。 他被人前后堵住了去路和退路。 在他前方是一位脸上有疤痕的妇人,手持长鞭;后方则是一位体态高瘦的中年男子,一边玩弄着手中的小刀,一边冷眼看着方霄杰的一举一动。 方霄杰见状,不由得舔了舔略显干燥的嘴唇,对这两人很是忌惮,随即稳住心神,抱拳问道:“敢问二位阁下,无故拦阻在下,是有何贵干?” 说话间,方霄杰不动声色地微调步伐,悄然向左侧移动,让自己尽量和这二人成犄角之势,避免背腹受敌 “小子,你要是再乱动,休怪我这飞刀不长眼!” 然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笑,让方霄杰立即停止了小动作。 “凌鹏是吧?有人出了大代价要买你的命。” 前方的妇人语气平淡,仿佛在述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记好了,送你上路是逍山夫妇!” “等等,我有话说......” 方霄杰心头一跳,在进入云雾山脉之前,就专门打听了有哪些背景深厚,或者凶狠强悍的武者,好让自己倒霉遇到时能够迅速作出反应。 其中就有逍山夫妇,夫妇二人皆是后天境界第四重的高手,男的擅长身法和飞刀,女的则是一手长鞭炉火纯青。 为人是心狠手辣,经常传出这对夫妇在云雾山脉杀人越货的消息。 平时,逍山夫妇也会接受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委托,在这方面,信誉极佳。 除了要价高之外,没有差评! 方霄杰目光闪了闪,连忙开口道:“小子方无忌初到云雾山脉,并没有招惹任何人,怎会有人花大代价劳要小子命?二位大侠一定是认错人了。” “呵呵.....” 妇人觉得有些好笑,打趣道:“年纪不大,小心思却不少!谁行走江湖没几个花名......再说,就算认错了又如何?杀一个,和多杀一个,有什么区别?” 眼见不可能善了,方霄杰眼神冷了下来,他抽出了背上的长刀,卸下行囊放置一旁:“没猜错的话,指示你们来杀我的,是风雷四兄弟吧?” “猜对了!那就上路吧!” 妇人眼中厉芒一闪,猛然往前一跃,扬起手中的长鞭,狠狠地抽向了方霄杰。 “唰......” 长鞭凌厉狠辣,带着尖锐的破空音,呼呼作响,在抽下去的瞬间,竟有密密麻麻如同金属般的倒钩竖起。 要是被抽到,定然皮开肉绽。 方霄杰神情无比凝重,身形向左侧踏出一步,闪躲了出去。 “啪”地一声,长鞭抽打在地面,激起一片碎石尘土。 妇人的反应极快,动作轻盈灵敏,再度舞动长鞭,朝着方霄杰的脚缠绕而来。 方霄杰此时已经面向这对夫妇,不用防范身后会有飞刀袭击,挥刀劈砍,延绵强横,刁钻无比,不避不让! 砰!砰!...... 几十招之后,两人竟打得旗鼓相当。 “情报有误,这小子是后天境界第三重!” 妇人忽然收回长鞭,满脸惊诧。 在不远处始终蓄势待发,密切关注战局的中年男子,目光火热地看着方霄杰道: “这小子年纪轻轻修炼到这种程度,身法、刀法品级都不低,听风雷五兄弟说他还掌握一门不俗的掌法,一定是出自某个世家大族!” 对于常年混迹在云雾山脉的逍山夫妇,前来磨砺的世家大族子弟都是肥羊,死在他们手下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这些肥羊经不起折腾,稍用了点小手段,就能逼问出武技心法。 无论是自用,还是拿去售卖,都是一笔不菲收获。 当即中年男子对妇人使了个眼色:“逍娘,下手轻点,留个活口!” 第41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好的!山哥!” 妇人舔了舔舌头,眯眼笑道:“小子,你要是束手就擒,乖乖吐出所学的武技心法,可以少吃很多苦头!” 方霄杰沉声道:“我若是愿意交出所学的武技心法,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 妇人淡淡道:“斩草要除根的道理,小孩子都懂。” 是啊,斩草要除根,仇人也要及时除尽,以免后患! 小孩子都懂的道理,自己反而犯了浑。 当初在面对风雷五兄弟围杀时,就不该求稳选择避其锋芒,而是奋勇搏杀。 退一步来讲,在晋升后天境界第三重后,明明已经有实力能轻松收拾剩下的风雷四兄弟,却又置之不理。 落到现在这副光景! 怨得了谁? 方霄杰深吸一口气,紧握手中的长刀。 想要依仗之前无往不利的身法脱身,是不可能的了! 暂且不论自己的身法是否能胜过那位同样擅长身法的中年男子,一旦自己敢于将后背暴露给他,无疑就等于成了飞刀攻击下的活靶子。 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未必没有机会! 逍山夫妇有恃无恐,明显是轻视他,没有两人同时围攻他,也存有留活口的想法..... 一定要先解决其中一人,哪怕以重伤的代价...... 机会只有一次! “想要小爷的命,没那么容易!” 方霄杰怒吼一声,主动发起攻击,手中长刀凶猛地向着妇人劈斩而去! “砰!砰!......” 妇人神色玩味,长鞭挥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雨幕,噼里啪啦地迎向刀芒。 将所有的攻击一一化解。。 又过了十几个回合,妇人似乎失去了耐心,手中的长鞭忽然如同一条狡猾的毒蛇,鞭身一抖,“嗖”地一声以极其诡谲的角度绕过刀芒,抽打在方霄杰的右手臂上。 “啪!” 长鞭所及之处,衣布碎裂,里面的软甲也被划出了一道痕迹,鲜血随即冒出,映衬出一片鲜红。 方霄杰吃痛后退了几步,握着长刀的手微微颤抖。 妇人见状,冷笑一声:“哪里来的勇气,让你产生错觉以为能与我抗衡?真是可笑,若非我留手,你早就成了一具尸体!” 方霄杰咧了咧嘴角:“臭娘们,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嘴巴很臭!” “我要将你的肋骨一根根抽出来!” 妇人先是错愕,然后是大怒,猛然往前掠了过去,手中长鞭一挥,向着方霄杰狠狠地抽打。 方霄杰提刀格挡。 或许是经过多番打斗,他的体力和真气都有所消耗,再加上这次妇人并未留手,方霄杰被抽打得连连后退,身上也多了数道血痕。 “逍娘,留活口,别让他轻易死了!” 不远处的中年男子适时开口道,生怕妇人在盛怒之下收不住手。 “哼!” 妇人冷哼一声,长鞭“唰”地一声缠绕住方霄杰的长刀,随即她手腕一掸。 方霄杰神色大变,手中的长刀被一股巨力猛然拽拖,脱手而出。 被甩飞到远处的丛林。 “唰!” 长鞭再次抽来,方霄杰只得出掌应对,掌劲荡退长鞭,然而长鞭的末端竟然诡异的拐弯,向着他的腰部缠绕而来。 方霄杰只得原地打滚躲避。 “啪!” 长鞭再次抽打下来。 方霄杰再次打滚躲避。 如此反复,方霄杰狼狈至极。 妇人哈哈大笑,快意至极。 而方霄杰时刻听着长鞭抽打地面的声音,通过声音辨认力度。 此时,长鞭抽打地面的声音显然弱了不少,无论是妇人还是那中年男子的警惕心都降到了最低点...... 方霄杰猛然一个翻滚,让自己的身形与妇人、中年男子的位置形成了一条直线。 长鞭如常再次抽打下来。 没有“啪!”的声响。 长鞭被方霄杰紧紧握住,金属倒钩深深扎入手掌,血肉模糊。 强忍着剧痛,方霄杰握紧长鞭猛猛往回一拽。 妇人始料未及,身体被长鞭带着往前倾。 与此同时,方霄杰背部的两大肌肉群猛地发力,整个人仿佛仙鹤展翅般轻盈起来,“唰”的一声从原地腾空而起。 以鹤舞长空之姿,数十步距离,几乎眨眼间就跃至妇人跟前。 真气灌入,与手肘腕掌的力量连成一气。 一掌落在妇人的胸膛之上。 “嘭!” 覆膜的真气被击散,妇人的丰腴胸口骤然凹陷下去,肋骨折断,随即倒飞而出。 这反转太快,太突然,谁都没有来得及反应。 看着被突然击飞的妇人,中年男子张了张嘴,呆滞了足足两息,随即又惊又怒地尖叫道:“逍娘!” 妇人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向他砸来。 中年男子虽然惊怒交加,但多年搏杀让他始终保持着一丝清醒。 以极快的步伐向一旁闪躲的同时,一连甩出三柄飞刀。 “唰!唰!唰!” 飞刀瞬间洞穿妇人的身体,继续朝着后方刺去。 紧随其后,本想以妇人身体作为要挟的方霄杰,脸色微变,没想到这中年男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如此狠辣,完全不顾妇人的死活。 凌霄杰周身气息流动,双臂张开,身形宛若白鹤展翅,翩然跃起。 “唰!唰!” 又有两道破空声响起,方霄杰身形再度调整,惊险的躲过飞刀。 见飞刀奇袭没能奏效,中年男子脸色难看,脚步飘逸后退的同时,有节奏的缓慢扔出飞刀。 方霄杰不断地躲闪。 两人之间的距离开始拉大。 意识到这中年男子大概率不精通近战。 天知晓他还有多少柄小刀,再这样被消耗下去,早晚会躲闪不及,被飞刀刺中。 三丈之外,他飞刀又快又准;三丈之内,我拳脚无敌。 当即,方霄杰猛然提起真气,浑身的衣服猎猎震荡,一掌一掌拍出。 掌风呼啸,空气震荡。 一掌比一掌沉重,如惊涛拍岸。 中年男子不惊反喜,以他后天境界第四重与一个第三重的正面交锋,优势在我! 手腕拧转,一连发出五柄飞刀。 噗! 其中三柄飞刀被掌劲荡偏了方向,一柄飞刀被躲避开来,最后一柄从方霄杰的腰间穿过。 鲜血飞溅而出。 但方霄杰身似游鹤,凌空滑翔,不等中年男子再度发出飞刀,已经进入其三丈范围之内。 “轰!” 一股肉眼难见的气流在他周身升起,化为强劲的风势,随拳而出! 中年男子终于神色大变,真气源源不断地输灌手臂,挥拳相对。 “砰!” 两拳相击,中年男子后退数步,只觉拳头上猛然传来一股剧痛。 方霄杰浑身浴血,整个拳手已经血肉模糊,却仿佛感觉不到痛楚,愈战愈勇,不断向前跨步出拳,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沉。 打出的劲风也越来越响。 中年男子面色潮红一边后退,一边出拳相对。 “轰!” “轰!轰!......” 最终方霄杰一拳打在中年男子面门上。 顿时,脑浆迸裂,中年男子尚未倒地,便已当场毙命! 狭路相逢,勇者胜! 第42章 斩草除根 日落黄昏,远山如黛。 离云龙山营地不远的一处山坡上。 有四名男子神色有些焦急,四处张望 ,似乎在等什么人似的。 “大哥,已经等了三天,逍山夫妇还没有带回那厮的脑袋,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其中年纪相对最小的男子,一圈圈重复踱步,最终忍不住开口说道。 “以逍山夫妇的实力,断然不会失手,莫非是那厮临时改变的路线,没碰上逍山夫妇?”一个身着灰袍的圆脸男子嘀咕道。 “不太可能,就算逍山夫妇没与那厮碰面,按理说也回到约定的地点来,等下一次行动。” 听到此言,另一个浓眉大眼的男子眉头紧锁,“逍山夫妇向来在接受委托方面,极其看重名声,按理说应该不会拿了悬赏又不做事.....” “咳!好了,都不要再讨论了!”四人中年纪最大的黑脸男子,神情似乎有些不耐烦,但语气还算平和,嗓音沙哑道: “我猜应该是逍山夫妇图谋那厮所掌握的身法和掌法,将那厮生擒后,严刑逼问,那厮倒也块硬骨头,迟迟没有开口交代武技身法,所以逍山夫妇才一直没有回来。” 其余三人听闻后,一脸恍然,如释重负。 “对对对,这样一说就说得通了!” “哼,就应该让慢慢折磨那厮,不能让他死得太痛快。” “都给点耐心再等等.....” 然而,黑脸男子却微微皱起眉头。 他不相信有人能在逍山夫妇的酷刑下坚持两天,其实他内心倾向于的猜测,是那厮身法太过精妙,在逍山夫妇的围杀中逃了出来。 正是因为没拿到那厮的项上人头,逍山夫妇才没回来交差。 至于逍山夫妇有没有杀人不成,反而被反杀的可能,黑脸男子从未想过。 那厮真有这种实力的话,当初他们五人围堵时,那厮不可能击杀了五弟后,就落荒而逃。 “要是那厮没死,定然会猜出是风雷五兄弟在背后下手......我们再无安宁之日。” 黑脸男子抬头望向大山深处,心头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就在这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碰击声,紧接着是三个兄弟的惨叫声和惊叫声。 “啊!” “是谁?” “是你,凌鹏你竟然还活着......” 黑脸男子急忙转身,只见三弟倒在血泊中,身体不断抽搐,口中不停地涌出血水。 身旁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子,双手缠着砂带,正高举着长刀...... “不要!” 黑脸男子目眦欲裂。 长刀无情斩下,划过脖颈,一个脑袋滚飞了出去。 “斩草不除根,灾祸不断生!” 方霄杰嘟嘟囔囔,一步跃出,朝着剩下三人杀去。 手中的长刀在夕阳的余晖下闪耀着寒光,“唰”地劈出一刀,直逼看起来最年轻那人的面门而去。 这一刀,快若闪电,势大力沉。 面对这势不可挡的一刀,那人惊骇绝伦,不敢硬接,连忙闪身躲避。 另外两人瞳孔骤缩,几乎是同时举兵相迎,从侧面攻向方霄杰。 方霄杰面无表情,身影一闪,避开攻击后,放弃攻击三人中最年轻那人,转而与这两人搏杀起来。 “砰!砰!砰!......” 三人闪掠挪移,激烈交手。 随即最后一人也加入了战局。 “轰!” 再次对上一招后,黑脸男子后退了数步,全身被震得疼痛。 他惊骇的发现凌鹏这厮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可怕,不仅晋升至后天境界第三重,身法和刀法都登峰造极。 甚至以一敌两个同阶的武者,还有一个后天境界第二重,竟然占据了绝对上风。 要是这样打下去,他们三个都得死! 想到这里,黑脸男子目光闪了闪,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 余下的风雷兄弟二人,见自家大哥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舍弃他们而逃,顿时脸色大变,心中满是惊慌与愤怒。 方霄杰抓准时机,趁着两人防守薄弱,一刀劈飞实力最弱的那人。 三招过后。 另一名男子张大嘴巴,捂着涌血的咽喉,身子向后踉跄了几步,“噗”地一声,栽倒在地。 ...... 云龙山营地就在眼前了。 “杀人了!杀人了!.......” 黑脸男子很庆幸自己将约定地点定在营地附近,同时为了惊退身后追杀之人,他一边撒腿狂奔,一边高声呐喊。 果然,有十几道身影被他的喊声吸引了过来。 见此情形,黑脸男子暗暗松了口气。 那厮再狂妄,总不会在营地范围里,当着众多武者的面行凶吧? 方霄杰以极快的速度往前掠去,丝毫不顾及周遭不断靠拢过来的武者,在离黑脸男子只剩下不到十丈距离时。 猛然掷出长刀! “唰!” 黑脸男子汗流浃背,心惊胆寒,连忙侧身躲避。 但就这一侧身,速度就被迫缓了下来。 方霄杰一掌重重拍下,掌风呼啸,黑脸男子只得再次闪躲。 “桀桀,你跑不了的!” 方霄杰身形一掠而至,猛然一拳击出。 “等等......有话好说.....饶我一命,身上的钱银统统都给你......” 黑脸男子避无可避,只得咬紧牙关,转身奋力回击。 方霄杰像个只会出拳杀人的哑巴,不言不语。 黑脸男子连连后退,每拳抵挡都异常吃力。 但他之前高喊引来的武者,这时发挥作用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仁兄还是算了吧......” “是啊,都是来云雾山脉猎杀妖兽,没必要同类相残......” “喂,小子,你要当着这么多武者的面,杀人夺财?” “住手,云龙山营地范围内,禁止打斗......” 甚至有游龙帮的人前来高喝制止。 “啊.....” 黑脸男子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 周围的呵斥声并未让那双拳头停下,反而愈发猛烈,最终一拳砸在他的胸膛! 他瞬间被巨力砸飞,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视线模糊间,只见胸口深陷,肋骨刺破皮肉,伴随着“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在空中喷洒。 前所未有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不!我不能死!’ 他内心嘶吼,‘我还有大好的前程,还有很多事情没做,桃花湖的小娘子还没玩够......’ “砰!” 他重重摔落在了地上,还未等他跳起身,一只脚重重踩在他的胸膛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口鼻涌出鲜血,双眼瞪得滚圆,嘴里“嗬嗬”地发出声音,似乎想要说什么。 但方霄杰并没有给他机会,毫不犹豫地最后重重一脚踩踏而下! 黑脸男子口中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身体在瞬间僵硬,随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气,软绵绵地倒下...... 方霄杰不在意脚下的尸体惨状,俯身搜刮起战利品来,将周围的武者都视若无睹。 完事后。 方霄杰捡回长刀,腰杆挺直,眼神冷冽,缓缓转身,环视一圈。 四周鸦雀无声! 有的武者甚至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第43章 谈话 时间过去得很快! 临近翠微山盛宴,宁南城的十大帮派都忙碌起来。 游龙帮每年到了这个阶段,帮内的各个执事都针锋相对,争夺参与翠微山盛宴的名额。 此时。 城内的酒馆,二楼的雅间里。 石广保招呼着三名同僚吃菜喝酒,见都吃喝得差不多了,方才终于直奔主题。 “我还是决定要给凌鹏争取一个翠微山盛宴的名额,还望三位助我。” 坐在他左边的一位大腹扁扁的中年胖子,喝了一口酒,笑问道:“石广保,你就那么看重那小子?我可听说那小子不是善茬,杀心极重,胆大包天,二十天前,当着几十名武者的面,在云龙山营地外围杀人越货。” 对面的光头汉子点了点头:“帮他把那桩事压下来,能继续进入游龙帮建造的营地已经很不错了,至于翠微山盛宴的名额,还是算了吧!” 右边的是一位容颜冷艳的妇人,平静说道:“我这里也发现一个顶好的苗子,也想替她争取一个名额,三位好哥哥助我一臂之力如何?” “听我慢慢道出缘由,再拒绝不迟。” 石广保摆了摆手,正色道:“这些天,我走访询问了多名当时目击的武者,最终得到一些结论。凌鹏的境界是后天境界第三重,身姿动如鹤,速度极快,所掌握的应该是一门拟鹤意境的上品身法,近似大成级;” “其掌法气势凌冽,近乎是瞬发的拍出一掌,虽不好判断是那种掌法,但猜测品级是中品以上,也是近似大成级。” “但是,最令目击武者惊叹的是他的拳法,看似杂乱无章,但威力不俗,每一拳之间的切换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隐隐能看到多种拳法的轮廓.....嗯,保守估计,他至少掌握五种近乎大成级的拳法!” 说到这里,石广保看到三人脸上已经流露出震惊之色,这才满意的点了点。 但这还不够。 石广保沉声说道:“通过对风雷五兄弟行踪的调查,我发现他们曾与逍山夫妇有过接触。此外,逍山夫妇在不久前也曾出现在云龙山营地……这是逍山夫妇出现的最后一次踪迹,自此至今,杳无消息!” 这番话出口之后,雅间内顿时寂静无声。 包括石广保在内,四人神情复杂,或眉头紧锁、或平静如水、或惊骇不已..... 片刻后,光头汉子平复心情,摇了摇头:“逍山夫妇都是后天境界第四重,一人正面牵制,一人在侧飞刀策应,配合无间!纵然你我一起出手,都不见得能拿下这对夫妇,想要击杀两人更是痴心妄想!” “对!逍山夫妇或许从其他营地离开也不一定,石广保,你有没有调查过相邻的几个营地?”中年胖子附和道。 石广保不慌不忙的吃了两口菜,十分肯定的说道:“在云雾山脉的所有营地我都打听过,甚至在城门的帮派弟兄,我也问过,连逍山夫妇的影子都没见到。” 雅间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要是顺着石广保的猜想往下推测,那简直太惊世骇俗了。 以一敌二,越阶击杀....... 不敢想象,这是什么样的超级天才才能做到! 在宁南城,甚至其他两座城都找不出来吧? 石广保忽然咧嘴一笑,“我猜逍山夫妇一定是坏事做多了,死在妖兽腹中。” “切!”冷艳妇人没好气应道:“在云雾山脉里失踪的,那个不是被妖兽啃食吞入腹中。” 石广保收起笑意,脸色严肃,“我查不到他的来历,不知晓他出自哪个世家大族!情况就是这样一个情况,三位,表个态吧,愿不愿相信石某一次?” 冷艳妇人稍微一犹豫却道:“人心最难揣测,他杀心太盛,万一......” 虽然她话未说全,但雅间的三人都心知肚明。 最怕忘恩负义之辈,白眼狼。 石广保最先表态:“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随后,中年胖子也点头道:“有杀心是好事,要是装模作样,做出一副伪善的样子,那才是最可怕!石广保,我信你一次!” 光头汉子:“石广保的眼光一直很好,希望这次也不例外!” 见三人已经达成一致,冷艳妇人沉默片刻,便点头道:“行!” 石广保起身举杯敬酒,轻声道:“那就祝我们投资顺利!” ....... 转眼间。 方霄杰从云雾山脉返回宁南城已有二十天了。 当初在击杀逍山夫妇后,方霄杰也受了很重的伤,甚至因失血过多而几乎无法站立。 在搜刮完逍山夫妇身上的财货后,方霄杰不敢回到营地,而是找了个山洞躲起来。 幸好他每次出行都会带上疗伤的药品,再加上在逍山夫妇身上得到的丹药。 休养了整整三天,手掌和腰间的伤口才彻底结痂,不影响行动。 吃了如此大亏,方霄杰自然不能忍。 经过推断,他猜测风雷四兄弟大概率会在营地周围等着逍山夫妇回归。 小心翼翼的寻找一番,果然发现风雷四兄弟的踪影。 悄然靠近后,先是偷袭重伤其中一人..... “眼下没有仇人的感觉真好。” 在拐口的面摊吃着嗦着面条,方霄杰心情甚好。 杀人放火金腰带,收获实在丰厚。 先是从逍山夫妇身上搜刮到三瓶适合后天境界第四重服用的丹药,还有近二十万两银票,后来又从风雷四兄弟那里得到约三万两银票。 足够他修炼相当长一段时间所用。 还有一面不知道什么材质漆黑铁片,火烧不融,刀劈也不会留下丝毫痕迹,上面刻绘的地图虽然模糊,但字迹却很清晰:极初真君。 应该是极初真君洞府所在吧? 方霄杰美滋滋的想着,这时旁边一张桌子的食客,一边吃面,一边和同行伙伴说道: “这次翠微山盛宴热闹了,七公主从十大帮派哪里要了十个名额!” “十大帮派向来看朝廷的人不顺眼,怎么会愿意让出名额?” “说是七公主从青阴州慕容家那里得到一批丹药,以此来交换的名额。” “原来这样,难怪.....” 听着食客的闲聊,方霄杰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的表情。 他在云龙山营地范围内,当着众多武者的面,杀掉了风雷兄弟中的大哥,这已经是狠狠打了游龙帮的脸面。 而石广保这段时间一直没来找他,像是在避嫌。 想必翠微山盛宴的名额与他无缘了。 “游龙帮不找我麻烦就很不错了,名额就别想了!再说,得了二十多万两白银,和三瓶丹药,以及疑似极初真君洞府的地图,已经很满足! 方霄杰对此并不后悔,要是能再他给一次机会,他还是会选择出手! 第44章 遇旧人 离开面摊。 方霄杰向着广聚楼方向走去。 前些天购买的丹药已经用完,现在需要再去买一些。 广聚楼的生意依旧红红火火,方霄杰在大堂等了半刻钟左右,方才有小二来接待他,还是之前熟接待过他两次的小二。 “抱歉哈,让凌公子久等了。还是和往常一样,买些修炼所用的丹药?” 方霄杰点了点头,示意小二领他到交易室。 “好的,凌公子这边请。” 小二在前带路,没走几步就忽然发觉不对劲,平日里爽朗的主顾此时仿佛被定身了一般,定在原地,呆呆望向不远处的楼梯。 大堂里也出现了骚动。 只见三名身穿锦衣的富家公子哥,簇拥着一名冷艳绝伦的女子从二楼走下。 女子一袭白裙,冰肌玉颜,眉目间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清冷,两缕乌发自两颊边柔顺地垂落至腰间,身材秀美,是个难得一遇的美人儿。 “是她!” 方霄杰心中震惊至极,神情满是呆滞,挪不开脚步。 逃离凌府已经过去四个月了,他没想到能在宁南城遇到她! 女子似乎有所察觉,目光不经意往大堂里一扫,直到对上某个人的目光。 “是他!” 女子内心不禁诧异,玉容略微失神了一下,脚步一滞。 一旁模样俊朗的青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满脸和煦的笑容,问道:“怎么了,茹沁,是遇到熟人了吗?” 女子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瞬间恢复常态,清冷道:“没什么。” 下楼后,她径直往外走去。 那三位公子哥,如同影子般紧紧相随,彼此间似有敌意,看样子都是那位女子的追求者。 “大小姐变了,昔日那份英姿飒爽,淡了许多,多了几分清冷,还有忧郁......” 目送那道倩影离去,方霄杰心头忽地有些怅然若失。 对视的那一眼很短暂,但他知道,大小姐一定也认出了他。 不过,既然大小姐选择若无其事的离开,对方霄杰而言,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 云阳城凌家已经不复存在,那个卑贱的马夫也随之消逝。 同时,他也认出和大小姐搭话的那位年轻男子,赫然是昔日在凌府见过的萧家二公子。 ...... 三天后。 外面天色已暗,已是黄昏。 西城二十八巷庚字号宅院却来了不速之客。 满身汗水,裸露上身的方霄杰听到叩门声后,停下修炼,去打开门。 “凌鹏老弟,最近可安好?有没有挂念老哥我啊!” 石广保打量了眼前年轻男子一眼后,脸上带着笑意,“凌鹏老弟结束修炼了没?上回听老弟说要请我吃酒,今日老哥我有空,你可不能抵赖啊。” 方霄杰先是一怔,随即脸上也露出笑意,“一直蒙受石老哥的厚爱,这顿酒怎能忘记!” “那现在走?” “石老哥先进来坐一坐,容老弟先洗个澡,换身衣服。” 片刻后,两人出门往酒楼方向走去。 一路上,石广保不停地跟方霄杰分享的趣闻趣事,终于说到了云龙山营地时,石广保轻描淡写的说道: “这风雷几兄弟做了不少坏事,老哥早就看他们不顺眼,这回凌鹏老弟出手真是令人痛快,放心,后面的琐事,老哥替你摆平了,无论是云龙山营地,还是游龙帮的营地,老弟可以随便去。” 方霄杰面带歉意,“哎,给老哥添麻烦了!” “都是小事,算不了什么。” 石广保摆了摆手,说道:“等下到了酒楼,老哥介绍三位游龙帮的同僚给你认识,毕竟七天后就是翠微山盛宴了,要进入云雾山脉深处,虽然有先天境高手带队,但大家组队同行路上也有个照应。” “好!......等等,翠微山盛宴?” 方霄杰一时拐不过弯来。 “对,之前不是说好,老哥给你弄一个名额,好让你感受感受游龙帮弟兄之间的道义。” “老弟还以为上次闹了事,名额没有了。” “你说这话就有点不相信老哥了,必须自罚三杯!” “哈哈,五杯都成!” “不许动真气消化酒气......” 两人交谈间,就走到酒楼。 石广保一早订了雅间,带着方霄杰直接上了楼。 雅间里。 石广保介绍起屋内的三人给他认识,手掌朝上指着胖胖的中年男子,道:“这位是黄应同,是我认识三十多年的至交好友,同时进的游龙帮,也是一同从底层爬上来....” “黄哥好。” 方霄杰笑着打招呼道。 黄应同笑眯眯的望着方霄杰,打量着他一番后,夸赞道:“凌鹏小兄弟年纪轻轻,就修炼到后天境界第三重,而且身法称得上是出神入化,后生可畏啊!” “运气,运气,黄哥谬赞了。”方霄杰谦逊道。 随后,石广保一个光头汉子介绍道:“田南尚,比我晚了两年加入游龙帮,和我一同外出执行过多次任务,算得上是生死之交。” “田哥好。” “经常听石广保提到你,老早就想见见你了,但石广保这厮说翠微山盛宴名额的事情还没敲定,没脸约你出来,哈哈!”田南尚笑着打趣道。 最后,则是一位神色看起来有些冷淡的美艳夫人,大约三十五岁,长得秀丽端庄。 “这位呢,我要隆重介绍一下,楚瑗,宁南城三生武馆的高级教习,馆主的女儿。当然,也是游龙帮内务堂的执事。” “楚姐好!” 楚瑗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眼,轻声道:“嗯,长得不错!” 方霄杰有些错愕。 自从逃离凌家后,虽然开始注重个人卫生和形象,随着营养充足,整个人长高了一点,看起来没有那么清瘦。 但经常在深山野林闯荡,日晒雨淋的,皮肤黝黑的。 应该算不上俊朗吧? “哈哈,凌鹏老弟有福了,楚姐至今未嫁人,你要能是搞定她,以你的天资,起码少走二十年弯路!”石广保立即怂恿道。 “找死是不?”楚瑗冷冷瞥一眼石广保。 本来她以为这个凌鹏会是长相凶煞,没想到斯斯文文的,看起来貌似不是恶人面相,才评价了一句‘长得不错’。 “我错了,我自罚三杯!”石广保顿时认怂。 随即众人开始动筷吃喝,气氛逐渐喧闹起来。 半个时辰,楚瑗似乎受不了这种氛围,先告辞离去。 半夜,方霄杰在三人称兄道弟的灌酒下,差点没醉倒在酒楼。 最后,不得不提起真气,消化部分酒气,才摇摇晃晃的走回家中。 次日。 日上三竿。 “砰!” 方霄杰迷迷糊糊听到一声巨响,猛然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了起来。 拿起床边的长刀,从窗户跳了出来。 却见自家宅院的大门被踢倒,一名身材娇小,穿着粉色裙装,扎着短马尾的少女,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她面向方霄杰,神色庄重,脆声道: “你就是凌鹏?抢了我的翠微山盛宴名额,来与我决斗吧!” 第45章 袁简馨的决斗 “决斗?” 方霄杰穿着单薄睡衣,在庭院里有些风中凌乱,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没错!” 少女眼中战意昂然:“既然你抢我了我的翠微山盛宴名额,那就拿实力来打败我,否则我劝你还是乖乖主动让出名额,要不然别怪我天天上门揍你!” “你谁啊?我怎么就抢你的了?你是不是有大病?” 方霄杰蹙了蹙眉头,越发恼怒。 昨晚喝了大酒,今天难得在家好好睡觉,还没睡醒莫名其妙被人打上门来。 那个人能不气? 若非这里是宁南城内,有禁止打斗和杀戮的规矩,方霄杰都想就地狠狠教训这黄毛丫头。 少女黛眉微挑,轻笑道:“给你一刻钟的时间准备,打败我,才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说着,少女自来熟地走到榆树下,坐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 “我淦!” 方霄杰觉得实在好笑,想了想便将刀插在一边,沉声道:“不用准备,你出手吧!速战速决!” 说着摆出一个拳架来。 他留了个心眼,不到危及生命时,绝不主动出手,只被动还击。 “够痛快!” 少女立刻起身,眼中有精芒闪过,“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当心了!” 说罢。 她脚步猛然往前一跨,五指张开,如同鹰爪擒兔一般,气势汹汹地朝方霄杰的脸部抓去。 “后天境界第二重!” 从她身上的气势,方霄杰当即判断出其大概实力,毫不犹豫挥出一拳。 “轰!” 拳与爪击打在一起,发出碰撞的闷响。 少女“噌噌噌”地后退了几步,手掌发麻,一脸惊诧之色。 方霄杰双脚纹丝不动,面色平静,缓缓收拳,再度摆出一个拳架。 两者的差距,显而易见。 “再来!” 少女咬了下嘴唇,再度冲了上去! “砰!砰!.........” 两人一次次碰撞,结果都是少女被击退,而方霄杰始终定在原地。 又过了十招。 少女再次被击退,她红着眼睛,咬牙切齿。 她看出来了,眼前这比她大不了两岁的男子,从头到尾用的都是下品拳法-猛虎拳,流露出的气势也在后天境界第二重。 而她全力施展了上品爪功,中品拳法,却撼动不了他分毫。 这是在老朽戏顽童。 少女心头泛起一股无力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不打了,你赢了!” 方霄杰收起拳架,神情淡然,“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为什么说我抢了你的名额?” 少女沉默了一下,答道:“我叫袁简馨,三生武馆的教习楚瑗是我师傅,本来师傅会给我争取一个名额,但三天前师傅跟我说,今年的名额已经分完了,让我等明年的!哼,昨晚师傅赴宴回来,我追问才知道,原来师傅把票投给你了!” “哦!原来如此!”方霄杰闻言恍然,有些不好意思:“抱歉!翠微山盛宴对我也很重要,我不会让出去。” 要是顺利的话,他极有可能借助翠微山盛宴的机缘,短时间内晋升第四重。 自己的机缘,凭什么让给不相干的丫头。 “不用让给我,你武技比我强,我输得心服口服。” 袁简馨倒也洒脱,然后话锋一转:“喂,你的拳法怎么练的?明明是下品拳法,为什么能轻易应对我的爪功和拳法?” “菜就多练!” 方霄杰淡淡应了一句,当即下了逐客令:“比也比完了,门就不用你赔,你走吧!” “你!.....” 袁简馨很是不爽,什么菜就多练? 你这敷衍也就算了,居然还急着赶人走?本小姐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她目光闪了闪,当即计上心头,“我不走,我要在这练拳,今后你大概率也会加入游龙帮,我也会,等于我们都是同帮派的弟兄,是不是理应相互扶持?” “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赶紧走。”方霄杰摆了摆手。 “难道你以后加入帮派就想一个人外出任务?或者随便找个人搭伴?你想想,要是有我这样一位实力强劲且可靠做搭档,做任务会不会顺利得多?” 袁简馨眨了眨眼,极力的推荐自己。 方霄杰有些意动,很认真的在她身上打量起来。 面容俏丽,娇小可爱,目光停留在胸脯位置,眼神却古怪起来。 这丫头铁铁的飞机场。 袁简馨被盯得浑身发毛,不禁后退一步,双手环抱起来,目光警惕的冷哼一声:“你要干嘛?” 但不得不说,这丫头实力确实可以。 这个年纪修炼至后天第二重,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 方霄杰这样想着,收回了目光,平静道:“一天一千两白银。” “成交!” 袁简馨很干脆的掏出银票,说:“先来五天的,但先说好,要是敢对本小姐动歪心思,你就死定了!” “我对没胸没屁股的丫头不感兴趣。” 方霄杰美滋滋的接过银票,便自顾自的回到房间穿上衣服,然后出门去。 “喂,你去哪里?” “找木匠修门,顺便吃了早饭。” 见方霄杰头也不回地离开,袁简馨连忙跟上:“我也要去吃早饭。” 随后的几天里。 袁简馨清晨就来到方霄杰的宅院,太阳落山就走。 而方霄杰也没有藏拙,在修炼的时候,偶尔也会指点她如何发力,如何找到招式的平衡点,如何如何掌握武技的真义...... 两人的关系也逐渐变得融洽起来。 期间,石广保和楚瑗也来过两次。 前者是找方霄杰分享往年翠微山盛宴的经验以及一些注意事项,叮嘱他要提前准备好那些物品。 后者则是来看望袁简馨的。 就这样,翠微山盛宴的日子转眼就到。 这天,还未亮。 方霄杰便背起行囊和长刀,按约定前往城外的广场集合。 然而,令他震惊的是,他在参加翠微山盛宴的人群中看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46章 再遇旧人 广场上,方霄杰很快找到游龙帮的集合点,石广保和其他同僚在一旁窃窃私语,而楚瑗、田南尚、黄应同这三名执事并不在场。 “凌鹏,没想到本小姐也在吧?” 身着黑色武者劲装的袁简馨,转头看向方霄杰,她那黑亮的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脸上洋溢着笑容说道: “哼,以本小姐的天资,翠微山盛宴怎能少了我呢?” “哦!” 方霄杰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相对袁简馨的意外出现,令他更意外的是不远处的一道美丽而冰冷的身影。 是大小姐,凌茹沁! 只见她身穿深紫色的紧身裙装,凸凹有致身段展露无遗,青丝垂直腰间,身材高挑,双腿修长,人间绝色不过如此。 一抹晨曦在天边亮起,弧线优美的侧脸蒙上一层薄薄的金纱,微风下青丝舞动,仿佛冰山之巅盛开的雪莲花,冷艳而高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郁。 见方霄杰完全忽视自己,目光时不时瞟向某个方向,袁简馨气得牙痒痒,正要开口骂人。 这时,一旁的石广保凑过来,贱兮兮的问道:“你喜欢深紫色裙装的,还是黑色裙装的?” 凌茹沁旁边,还有一位黑色裙装的年轻女子,面容也是美艳动人,身材窈窕,乌发及腰,气质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高傲。 两大美女站在一起,吸引了广场上不少人的目光。 “深紫色的!” 方霄杰不假思索的答道。 紫色的妹妹很有韵味,紫色的姐姐很是哇塞。 可话刚出口,方霄杰就意识到不对了,转头看向贱兮兮的石广保,慌忙道:“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 “嘿嘿。”石广保意味深长一笑,给了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臭男人!” 袁简馨终于忍不住,抬脚对准方霄杰的脚跟,狠狠地踏下去。 “啊!” 方霄杰痛呼一声,赶紧后退一步,皱眉道:“你干嘛?” 袁简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哼!看你眼睛还敢不敢乱瞄!” “有病!” “信不信本小姐咬死你?” “你敢咬,我就敢揍你。” ...... 听闻到动静。 凌茹沁的女子目光不经意间往那边轻轻一瞥,见那一男一女在打打闹闹,好不幼稚,她不禁微微蹙起了秀眉,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快要出发了,茹心姐姐,我们要去选马了。” 旁边黑色裙装女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凌茹沁淡淡点了点头。 在三名年轻男子和五位沉稳干练的中年护卫的陪同下,一行十人前往了马场。 随着广场上聚集的武者越来越多,有翠微山盛宴名额的武者已经基本到齐。 “咚咚咚。” 伴随着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已经有几个帮派出发进入云雾山脉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十大帮派为了避免人员过多,引起太大的动静,会分成三队人马,从不同的路线行至翠微山。 越是进入山脉深处,可媲美人类先天境界的妖兽越多,盘踞在各个山头。 这些妖兽有强,有弱,有的独居,有的则是群居。 就像人类抢地盘一样,妖兽领地也在不断地抢夺易主,以至于山脉深处的环境错综复杂,充满危机。 所以每年在翠微山盛宴的前几天,十大帮派都会派出先天境界的高手,先行进入云雾山脉,寻找一条能绕开实力强大且群居的妖兽领地、稳妥的抵达翠微山的路线。 而游龙帮和四象帮派、万里盟交好,组成了一对。 这时,楚瑗、田南尚、黄应同三人各牵着两匹马过来,互相打了招呼后,六人骑上马。 片刻后。 游龙帮百人,和另外两个帮派的人,共三百人马浩浩荡荡地进了云雾山脉。 这三百人中,足足有十二位先天境界强者,余下绝大数都是后天境界第三重以上,只有一小部分是第二重,不可谓不强。 在这路上,方霄杰才从楚瑗执事那里得知,前两日游龙帮中有个拥有翠微山盛宴名额的弟兄忽然生了病,名额被迫让了出来,然后堂主就将名额给到了袁简馨。 方霄杰这才恍然,暗叹这妮子运气真好。 大半个时辰之后,众人抵达四象帮的营地,众人纷纷下马,将马交给营地的弟兄照料。 然后在各帮主和堂主的带领下,向着云雾山脉深处挺进。 尽管众人速度并不慢,但想要抵达翠微山需要三天时间。 夜里,众人在一处山坳处扎营。 有先天境界佩戴的储物法器,所以三百人并不缺用品和食物。 一夜无事。 次日清晨,众人再度出发。 越是深入山脉,环境愈发恶劣。 黑雾弥漫的山林、遍布毒虫的山谷、诡异寂静的草原、尸横遍野的怪石群、浩瀚的沼泽地..... 队伍也出现人员折损,或死在肉眼难见的毒虫、或被沼泽底下的妖鳄偷袭..... 经历一番磨难后,两天后的黄昏,众人终于抵达了与翠微山相隔五座山峰的一处山涧。 不仅身体疲惫,精神也非常疲劳。 刚扎营不久,另一支队伍也抵达此处。 凌茹沁和黑色裙装女子也在队伍中。 方霄杰已经从石广保那里得知,黑色裙装女子正是当朝的七公主,跟随血影堂的队伍。 当然,石广保也顺带提了一嘴,七公主的身份在宁南城不好使,只要不主动招惹她就行。 天色渐暗,最后一支队伍姗姗来迟。 队伍中有不少人脸部肿胀,一打听才知道,是路上遇到了一群毒蜂,被蜇伤的。 经过一夜的休整,众人的身体和精神,都感觉好了许多。 清晨,近千人鱼贯而出,气势汹汹的朝着翠微山奔去。 半个时辰后。 越过一座高峰,眼前豁然展现出一片壮阔连绵的山丘景象,仿佛一片世外桃源。 山丘之上,果树郁郁葱葱,不同颜色的灵果点缀其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果香,让人心旷神怡。 许许多多灰灵猴在果树间穿梭跳跃,清脆的猴鸣声此起彼伏。 “血影堂的弟兄们,摘灵果,喝猴儿酒了!冲啊!” “冲!让七公主瞧瞧咱们的厉害.....” “哈哈,机缘就在前头,四象帮的弟兄,随我冲......” 一众人心头激动,如潮流般汹涌奔腾。 “游龙帮的弟兄们,抢夺机缘的时候到了,杀!” 游龙帮的近百人在最前方的中年方脸男子带领下,冲向右边的山丘。 一时间,十股洪流,席卷而下! 第47章 摘灵果和枯树根 “嗷嗷嗷......” 大敌来袭,山丘果林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愤怒的吼叫声,一群灰灵猴妖从四面八方涌现出来,它们灵活地在树干之间挪移跳跃着,迅速朝着外围的敌人奔去。 冲在最前头的方脸中年男子,正是游龙帮的帮主李霸天,他手中凭空出现一柄长枪,“唰”地一声,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凌厉的气势横扫而出。 空气中顿时响起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将围上来的几只灰灵猴妖拍成碎肉。 李霸天速度不减,继续向前开路。 “杀!” 游龙帮的弟兄紧随其后,将挡路的灰灵猴妖轻松击杀。 继续往前跃进。 翠微山外围地带都是普通的野果树,没有多大价值,出现的灰灵猴妖都只是最低阶的妖兽,根本阻挡不了游龙帮众人的步伐。 随着深入翠微山腹地,周遭的景象逐渐变得奇异而壮丽。 高大的古树参天而立,古藤如蟒蛇般缠绕其上,阳光被茂密的枝叶遮挡,仅能洒下一缕缕昏暗的光亮。 枝叶间隐约可见灵果闪烁,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而这里的灰灵猴妖也愈发强悍,它们的毛发更加浓密,体型强壮,眼中闪烁着智慧与狡黠的光芒,显然已非寻常妖兽所能比拟。 但数量并不多,只有三十多头的样子。 但面对有先天境界坐镇的游龙帮一行人,毫无对抗性可言,留下十几道尸体,剩余的灰灵猴妖直接溃逃。 方霄杰施展身法跃上枝头,摘下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灵果,一种檀香似的的果香扑鼻而来,令人精神一振。 “好果子!这大概率是能滋养灵魂的灵果,对后天境界第四、第五重境界的武者有大用。” 将果子收入行囊中,方霄杰继续在这片丛林里搜寻灵果。 这片果林的灵果并不多,他要尽可能多摘一点。 按照游龙帮的规矩,采摘的灵果有一半要上交给帮里,剩下则是属于自己。 “那小子身法很不错,看来石广保你没有吹嘘,确实为游龙帮拉拢来一位天才。” 远处,一位身材魁梧的老者看着方霄杰在这片林间挪移穿梭,身姿宛若云中白鹤般轻灵飘逸,不禁点头赞赏道。 一旁的石广保露出了淡淡的笑意:“现在他还没正式同意加入游龙帮,等翠微山盛宴结束后,还望林副帮主能亲自出面笼络。” “可以。” 身材魁梧的老者想了想,便点头应了下来。 方霄杰眼力极好,远远看见茂密的枝叶有一枚青色的灵果,而同时另一道娇小的身形也发现了这枚灵果,快速靠近了过去。 但显然方霄杰的速度更快,抢在她前面将灵果摘下。 “好你个臭男人,竟敢抢本小姐的灵果,看我怎么收拾你!” 袁简馨和方霄杰站在同一根比她腰还粗的树桠上,前者气急败坏的指着后者骂道。 “先到先得,怎么就成抢你的了?” “本小姐先看到的。” “怎么证明是你先看到的?” 方霄杰当着她的面将要灵果放入行囊,正要离开继续搜寻灵果时,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这次翠微山盛宴太过顺利了,一路杀到这里都没遇到灰灵猴妖像样的抵抗?” 之前石广保跟他详细讲述过翠微山盛宴中会遇到的危险,还特意提醒往年的死亡率在三成左右。 外围的灰灵猴妖群数量虽多,但是都是最低阶的妖兽,对于有三名先天境界高手的一行人而言,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 进入腹地,在抢夺灵果林时,才会面临到真正精锐的灰灵猴妖群,爆发剧烈的抢夺大战。 石广保甚至一再强调,让方霄杰到时别离他太远,否则陷入被灰灵猴妖围攻时,无法及时前来解救他。 然而灵果是摘到了,但想象中的大战并没有出现。 好像是灰灵猴妖有意让出的这片灵果林,避开与人类武者正面交锋。 见眼下没什么危险,石广保也放任方霄杰自由行动,尽量多采摘灵果。 “顺利一点不好么?” 袁简馨歪着脑袋想了下,摇头道:“兴许是十大帮派年年来这里打秋风,把这群灰灵猴妖打怕,所以想休养生息,放弃了这些灵果也不一定。” 随后,她冲方霄杰翻了个白眼,“帮主和堂主,还有楚瑗师傅都没觉得有异常,你怎么那么多事呢?安心摘你的灵果。” “有道理。” 方霄杰思索片刻,认可了这个说法。 毕竟翠微山的灰灵猴妖族群中有高级的妖兽,等同于人类先天境界的存在,拥有一定的灵智。 提前号召灰灵猴妖群避开战争,也不是不可能。 留下一些灵智未开,或者桀骜不驯的灰灵猴妖不愿离开领地,主动对人类出击,也很符合常理。 “不管了,天塌了有帮派先天境界的高手顶着,还是多摘几枚灵果要紧。” 方霄杰想通了这些,继续跟着大部队往前扫荡。 “喂,你摘了多少个灵果?”袁简馨一跺脚,施展身法跟在他后面。 “五六七八个吧?” “那么多?本小姐才摘了三个,好可怜,呜呜呜,凌鹏哥哥,分一个给小妹呗?” “滚!别跟着我,自己找去.....” 方霄杰速度并不快,目光在繁密的枝叶间来回扫视。 随着不断地往这片蛮荒果林中央前进,已经开始遇到其他帮派的人,彼此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与戒备。 两个时辰后,十大帮派如洪流汇聚,集结在庞大的枯树根前。 这树根如同一条巨龙般蜿蜒伸展,深深扎入大地之中,足足有百丈之巨,然而高度却不足三十丈,仿佛被某位仙人以巨大的斧头生生斩去了顶端。 抬头望去,方霄杰感觉自己很渺小。 很难想象眼前这荒古枯树在存活时,会是什么样的盛景! 第48章 炼化猴儿酒 “奇怪,这翠微山的灰灵猴妖都死绝了吗?黑宝树根向来被灰灵猴妖视为圣地,往年不大战一场,根本无法来到这里。” “去年奇兵帮的副帮主,一位先天境界的老牌高手都在那场大战中身亡,我们游龙帮也折损了不少好手,现在就这么轻易来到黑宝树根前,确实很不对劲!” “自从进入翠微山,先天境界的灰灵猴妖一头都没见着,自翠微山盛宴组织以来的五十多年里,这种情况从未出现,难道盘踞这里的灰灵猴妖出现了什么大变故?” “会不会有灵智的灰灵猴妖提前将猴儿酒提前转移了?让我们徒劳而返?” “不可能!只有在黑宝树根这种特殊环境,才能酿造出猴儿酒,没那么容易转移。而且它们也很清楚,人类武者如果得不到猴儿酒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或者都回撤到洞里伏击,先静观其变,十大帮派的帮主正聚在一起商议,相信很快就会有对策。” 石广保与楚瑗、田南尚、黄应同四人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气氛有些紧张。 边上的方霄杰和袁简馨没什么经验,只有听着的份,两人都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近千人队伍的前列,十大帮派的帮主围在一起低声商谈。 很快,十大帮主达成了共识,回归到各帮派的队伍中。 随后十大帮派各派出一位先天境界的副帮主,进入树根底下的溶洞中探查情况。 很快,探查的十大高手回来了,带回来了一则天大的好消息。 黑宝树根底下的溶洞一头灰灵猴妖的踪影都没看见,并没有发现有埋伏和机关,而且猴儿酒潭充盈,不比往年的少。 听闻后。 在场的一众武者顿时沸腾起来,纷纷嚷嚷着要进入树根底下的溶洞畅饮猴儿酒。 各帮帮主又经过一番商讨。 稳妥起见,每个帮派留下一位先天境界的高手和二十位后天境界武者,在黑宝树根周围警戒,余下的人进入树根底下的溶洞。 而石广保和田南尚两人被抽到留守外围。 方霄杰和袁简馨跟着楚瑗和黄应同,随着大部队走进树根内部,只见一条可容纳十几人通道向下延伸。 通道越来越宽敞,转过最后一道蜿蜒的弯角,众人来到一个巨大的溶洞。 溶洞上方,一束束光线穿透洞顶的缝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与溶洞内石柱、石笋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幅光怪陆离的画面。 溶洞中间有一个面积不小的水潭,潭水呈现琥珀色,漂浮着各式各样的灵果,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队伍中有精通药理的武者走到水潭边上,仔细检查潭中猴儿酒的成色,用葫芦瓢舀起一瓢猴儿酒,细细品鉴后,才大声道: “猴儿酒正常,没有毒,大家可以放心饮用。” 话音落,众人虽然急切,但在各帮派领头人的组织下,有序的取出提前分配的定量葫芦容器,排队取猴儿酒。 等了好一会,方霄杰终于取到猴儿酒,迫不及待的周围找个空地坐下,大口饮下猴儿酒后,开始运转心法。 顿时,方霄杰面色开始潮红。 只觉腹中猴儿酒爆化为了无数的热流,在体内真气源源不断的搬运下,顺着经脉流淌,快速滋润各个窍穴和疏通经脉。 一刻钟后,体内猴儿酒的猴儿酒能量才炼化得七七八八。 方霄杰再度拿起酒壶猛猛灌了下一口猴儿酒。 这猴儿酒很是怪异,仿佛受到某种的特殊磁场影响,一旦带离黑宝树根的范围,仿佛失去了神秘物质加持,功效会大大降低。 所以,在取到猴儿酒后,都会就地饮用炼化,能炼化多少各凭本事。 而方霄杰所修炼的《大青云心法》属于上品心法中的精品,并在之前金手指【悟性增幅85倍】下,参悟到一个极深的境地。 炼化起猴儿酒中蕴含能量的速度,远不是同阶武者可比拟的。 将葫芦的中猴儿酒饮完后,方霄杰起身前往水潭取酒。 回到原位。 在一旁袁简馨诧异的目光下,方霄杰大口灌入猴儿酒。 “喝那么快,小心撑死你这个臭男人.....” 袁简馨暗暗嘀咕了一句,不甘示弱的全力运转内功心法炼化猴儿酒中的能量。 然而。 她这一葫芦猴儿酒还未过半,方霄杰便再度起身取酒。 不止是袁简馨,在两人不远处的楚瑗和黄应同皆是惊诧不已,这饮酒取酒的频次已经赶上后天境界第五重的武者了。 溶洞内其他武者也有关注到他取酒的情况,不禁蹙眉,觉得有些荒唐。 其中,在角落盘坐的凌茹沁对猴儿酒并无感兴趣,甚至一口都没饮用,目光看向那道取酒的身影,玉颜之上浮现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一旁的七公主同样注意到那道年轻身影的行径,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待方霄杰再次回到原位,楚瑗凑了过来低声提醒道:“方霄杰,猴儿酒虽好,但若未完全炼化便不宜过量饮用。月盈则亏,水满则溢,经脉可能无法承受过多的能量冲击而致破裂,到时候根基尽毁,就追悔莫及。” 方霄杰点头道:“楚姐放心,我会有分寸。” 除了膀胱有点膨胀之外,他并未感到不适,只觉浑身前所未有的充盈。 楚瑗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回到原位继续炼化猴儿酒。 猴儿酒中蕴含的神秘物质有疏通经脉窍穴、洗髓伐筋的功效,炼化到一定程度,更是能滋养魂魄,开发大脑的潜能。 对于后天境界第四,第五重的武者,亦是难得大补之物。 随后的一个时辰里,方霄杰再度取了两回猴儿酒,把周围的武者震撼得不知该如何评价。 是盲目的蠢,还是游龙帮里深藏不露的超级天才? 第49章 百灵酒与巨猿 另一边。 各帮派先天境界强者,以及七公主带来的两名先天境界护卫,循着蜿蜒的通道稳步深入,最终来到一个百丈大小的天然溶洞。。 空间并不大,只有二十余丈左右。 溶洞的一端,有一个小水潭如宝石般镶嵌于石壁之侧,潭水色泽宛若液态黄金,散发着阵阵奇异的香味,以及淡淡的元气。 此时,一行人围着一口小水潭争论不停。 “这潭百灵酒不能全部取走,包括的外面的猴儿酒,必须按照往年惯例,给灰灵猴妖族群留下一半!” “诸位, 别忘了四十年前那场惨剧,就是太贪心!取走了所有的百灵酒和猴儿酒,导致灰灵猴妖王发狂,举整个族群之力与人类武者不死不休,爆发惨烈的大战,那年灰灵猴妖族群死伤超过八成,近乎灭族,但能成功逃回宁南城的武者不足三成!” “我记得那场大战后,第二年灰灵猴妖干脆不等猴山春祭,在翠微山盛宴前就将所有猴儿酒和百灵酒消耗一空,甚至荒古果林中灵果都没留下一枚,那年白白死了不少弟兄,虽再度重创了灰灵猴妖族群,却无功而返!” “没错,后来我们十大帮派的老帮主和灰灵猴妖王达成了协议,如果人类武者能攻进黑宝树根,就能享用一半的猴儿酒和百灵酒,但要余下一半留给灰灵猴妖族群。” “哪怕你带有特殊的法器,能完好无损的带出猴儿酒和百灵酒,我游龙帮也不会同意,人要学会细水长流!” 原来是七公主带来的两名先天境界护卫中,有一人携带了一种特殊的鼎类法器,号称能将猴儿酒和百灵酒带出去,而保留神秘物质和功效。 其中百灵酒对先天境界强者有诸多益处,这等灵物在宁南城是有市无价。 若是真的能带出翠微山,在宁南城,甚至在王都将会卖出一个天价。 血影堂的帮主便提议将百灵酒和猴儿酒悉数带走,一滴都不给灰灵猴妖族群留下。 但十大帮派中的大部分高层并非短浅之人,不会为了眼前蝇头小利,破坏协定,损害长远的利益。 这也是为什么每年十大帮派会限制翠微山名额的原因的,过多的武者参与进来,这猴儿酒根本不够分。 甚至有脾气火爆的帮派高层,想明白其中必定有七公主在从中作梗,直接破口大骂道:“什么时候血影堂成了朝廷的走狗?” 血影堂堂主听了并不恼气恼,只面目温和地环视一圈,笑问道:“诸位对这次翠微山的灰灵猴妖族避而不战有什么看法?” 不等有人回答,血影堂堂主继续干脆说道:“经过四十多年的休养生息,这翠微山的灰灵猴妖族群已经恢复了元气,甚至比起四十多年前更加鼎盛,如果不加以抑制这群畜生的发展,恐怕不出两年,人类的武者将打不进黑宝树根。” “诸位仔细回忆下近几年翠微山盛宴的情景,有没有明显感觉到这群畜生明明有抗衡的能力,但在有意的避战?” 此话一出,溶洞内的先天境界强者皆是一怔。 近五年参与翠微山盛宴的死亡率一直保持在平稳的水平,像是有种力量在刻意的维持。 往深处想,这种猜测不是没有道理。 通天的帮主是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看向血影堂堂主,沉声道:“齐堂主的意思我懂,但若是一滴不留,恐怕灰灵猴妖王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不如留下四分之一,如何?” 另一位长着细长脸的中年男子是戮妖帮的帮主,与血影堂交好,开口应道:“不如何!不仅一滴都不留下,甚至要主动找到这群畜生的主力,将它们打痛打残了,才能让这群畜生长记性,不敢造次,以后的翠微山盛宴才能顺利进行。” “对,我嵩山堂也认同主动出击,灰灵猴妖的血肉也是好东西,不怕会做赔本买卖。” “好像也不无道理.......” “嗯,赞同。” 一时间,大部分帮派高层都有些意动。 或开口附和,或点头默认。 唯有游龙帮、四象帮和万里盟,三个帮派的高层在互相眼神交流。 血影堂堂主笑了笑,神情轻松地道:“诸位,投票吧!若是有超过半数帮派赞同取走所有猴儿酒和百灵酒的,此事就这样定了!至于要不要寻找灰灵猴妖族群的主力,进行猎杀,等外头的弟兄畅饮完猴儿酒,再做决定也不迟。” “不过,我要提醒一点,明年不一定会有七公主带来的特殊法器,能顺利带走百灵酒和猴儿酒!七公主也很公道,只要其中的一成。” 顿了顿,他继续道:“当然,如果有的帮派怕出现意外,可以享用完自己所属的份额后,提前离开翠微山!” 游龙帮、四象帮和万里盟,三大帮派的高层都沉默了下来。 相互对视一眼后,似乎有了共识,皆缓缓点了点头。 ...... 这时。 正午时分,翠微山外围的一座山丘。 一头身躯巍峨的巨猿,身披银白如雪的毛发,坐在一块大石之上,目光穿透重重翠绿,直射向翠微山腹地深处。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狡黠与残忍的光芒交织闪烁。 在巨猿身后的不远处,匍匐着狼妖、狐妖、巨蟒、大鳄......等等巨妖。 足足有三十余头之多,皆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显然清一色都是先天境界级别的妖兽。 远处。 一头体型强壮的灰灵猴妖在林间挪移跳跃,片刻后来到巨猿身前,先是俯首叩拜,然后‘嗷嗷’的叫个不停。 似乎在传达什么信息。 巨猿目中拟人化般的闪过一丝讥笑,低沉的‘嗷嗷’两声。 灰灵猴妖得了命令,快速的离开此地,前往传达指令。 巨猿抬头看了看高挂在天空中的烈日,然后瓮声瓮气,用含糊不清的人类语言说道: “可恨......两脚兽......抢......吾族.......圣液......该付......出.....代价......留下.....多少圣液......就放......多少两脚兽.....离开......如果......全拿走....就......全留下......” “这....不算.....违背.....真元境....约定....” 翠微山的另一端, 近两千头气息凶悍的灰灵猴妖聚在一处山坳,蠢蠢欲动......... 第50章 被围! 在离黑宝树根不远处的参天大树下。 方霄杰迫不及待地松开腰带,掏出大宝贝,狠狠地放了个水。 在溶洞里,他前后一共喝了八个葫芦的猴儿酒,在运行心法全力炼化下,修炼提升幅度很大。 也不是方霄杰忌讳旁人审视的目光,从而不敢再去取猴儿酒喝,而是八个葫芦的容量大概是十二升,他实在肚子胀得不行了。 既然决定投靠游龙帮,也见识到游龙帮的实力,自然不怕暴露一些修炼秘密。 从溶洞里面出来,方霄杰替换石广保在黑宝树根外警戒,让石广保进入溶洞饮用猴儿酒修炼。 按照他之前从记忆印记中得来的经验,现在他已经来到后天境界第三重的后期,距离第四重不远了。 但想要晋升到第四重,方霄杰估摸着要三十万两白银左右的丹药,只要他再去猎杀一次妖兽,大抵就能凑齐。 若是能晋升后天境界第四重,在宁南城也算得上是强者了。 这般想着,方霄杰身子忽然抖了抖,随后通体顺泰地收起初显规模的大宝贝,悠闲的走回黑宝树根。 都说黑宝树根的树皮没什么用处,但他还是准备抠一块带回去。 周围静悄悄的,仰头望着头顶茂密的枝叶竟然没有鸟类的踪迹,甚至连云雾山脉中常见的毒虫都没有,这令方霄杰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仿佛这片山林有一位霸主,只要散发一丝特殊气味,鸟类、毒虫等都不敢进去其领地。 但一想到这里是灰灵猴妖族群的领地,便释然了。 听石广保提到过,翠微山大概有二十多头等同于人类先天境界的妖兽,在云雾山脉腹地外围地带也是少有的强族。 回到黑宝树根旁,方霄杰在田南尚周围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静静地思考今后的打算。 金手指一直没有反应,也没有更新。 他甚至已经习惯忽略金手指的存在了。 “喂,臭男人,来帮我个忙.......” 这时,袁简馨也从溶洞里出来了,替换了田南尚后,她扭扭捏捏的走到方霄杰跟前,羞涩地小声道。 “不去,你自己去。” 看她撅起屁股,方霄杰就知道她想干嘛,果断拒绝。 “不行,本小姐一个人去有点害怕......” 袁简馨气恼而羞涩地看着他,咬了咬嘴唇,颤声道:“凌鹏哥哥,你最好了,就帮帮妹妹嘛......” “停!别这样,我还是喜欢看你桀骜不羁的样子。” 方霄杰实在受不了她的发嗲,只得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走到一处草木葱郁的地方,方霄杰停下脚步转过头去,而袁简馨继续往前走了好几步,绕到一棵比她身形还粗壮的大树后。 “本小姐在看着你,你要是敢转头偷看,你就死定了。” “那我走?” “别,再等等,喝得有点多......” 方霄杰顿时有些无语,谁会偷看没胸没屁股的小丫头嘘嘘,简直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片刻后。 两人往黑宝树根走去,袁简馨走在前头,又转过头看着他笑道:“凌鹏,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好好修炼,走上人生巅峰。”方霄杰随口应道。 “人生巅峰?这个词还是第一次听到,那你觉得什么样子才算是人生巅峰?” 方霄杰想了想,认真地道:“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 袁简馨怔了怔,待细细品味这句话过来后,惊叹之余,又满脸不以为然道:“切!世间哪有这样人的存在,我听爹爹说,能一拳摧山断江的,已经是世间鲜有的存在。” “依我看,你们这些臭男人就想着三妻四妾,游戏人生,别以为我没注意到你的小动作,眼睛都快黏在那位紫裙女子身上了,莫非你认识她?” 方霄杰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似曾相识。” “哼!不说就算,本小姐还不想知道呢!” 袁简馨撅着嘴巴生闷气,加快脚步,将方霄杰甩在后面。 随着时间推移。 原先在黑宝树根警戒的人已经陆续交替进入溶洞,直到午后日落前,所有帮派的人都从通道里走出来。 重新聚集到黑宝树根前的草地上。 按照往年的惯例,此时应该是要上缴所采摘的灵果,然后各帮派有序按照来路返回宁南城。 然而,就在方霄杰准备好打开包裹上缴灵果时。 一个相貌威严、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走了出来,站在队列的最前面,面向众人奋力高喊道: “宁南城各个帮派的弟兄们,在下血影堂堂主,大家猴儿酒都喝够了吧?没喝够不要紧,后面有的是机会,但是现在事情没完!” “灰灵猴妖族群这次避而不战,非是畏惧,实则暗藏锋芒,意图保存实力,图谋后动!” “如果我们想要源源不断,年年来翠微山喝猴儿酒,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做?” 话刚落,场中一度静默,仿佛连风都屏息以待。 “杀猴妖!” “杀猴妖!” ...... 随即,一阵喊杀之声轰然响起。 血影堂堂主面色严肃,环顾左右,喘着粗气缓缓言道:“那就杀!找到灰灵猴妖族群的藏匿之处,将这群畜生一网打......” “吼!” 然而,话还未说完,在他前方的蛮荒果林中传来一道惊天动地的怒吼。 像一头愤怒至极的远古凶兽复苏,震颤着四周的每一寸空气,连树木都似乎在颤抖,枝叶簌簌作响。 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骤变,都能感受到这股吼声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特别是先天境界的高手,更是能清晰感觉到那股力量,超过了先天境界的范畴。 一时惊慌失措。 紧接着,四周八方传来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以及树枝折断的清脆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接近。 下一刻。 左侧方向猛然间跃出一头体型大如牛犊的妖狼,龇起了獠牙,眼神中满溢着狰狞与凶残,死死锁定着人类武者的身影。 右侧方向,一条巨蟒如同黑色的闪电般滑入视野,其庞大的身躯蜿蜒曲折,令人心悸。 后方,一只体型异常庞大的蜘蛛妖兽悄然爬出,八条长腿支撑起它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躯体。 紧随其后,狐妖、大鳄、铁狮妖等等先天境界妖兽粉墨登场,对人类武者形成包围圈。 这还没完,远处“嗷嗷”的灰灵猴妖怒吼声愈发接近,数量之多,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最终。 方霄杰艰难的咽了下口水,环视一圈,发现这非灰灵猴妖的先天境界妖兽就有三十六头之多,更何况还有数量数不清的灰灵猴妖。 要是真的爆发激战,根本没有活路。 一旁的袁简馨小手不禁紧紧攥住了方霄杰的衣襟,小脸煞白,满是绝望之色。 其余众人皆是如此。 第51章 激战,突围! 十大帮派的先天境界高手第一时间聚到一起,联袂走出人群。 其中,一位气质非凡、威严自若的老者往前多走了三步,双手作揖,声音洪亮而清晰,回荡在四周:“化灵楼楼主,严庆锵,求见灰灵猴妖王!” 人群中出现骚动,隐隐闪烁着希翼,只因十大帮派中,化灵楼是公认的第一势力。 也是宁南城唯一拥有真元境高人的帮派。 过了片刻。 一头身躯巍峨的巨型白猿,缓缓凌空而行,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巨猿刚出现,周遭的三十六头先天境界妖兽,以及众多灰灵猴妖,无不收敛气势、低头俯首。 化灵楼楼主同样俯首以对,身后的先天境界强者,乃至在场所有后天境界武者,纷纷俯首,以示尊崇。 妖为刀俎,人为鱼肉! 哪里还会不明白,这灰灵猴妖王分明已经晋升至等同于人类真元境的境界。 当高达三丈的巨猿落地时,并没有想象中的巨响,甚至它周身散发的气息极为微弱,甚至比不上最低阶的灰灵猴妖。 “在下严庆锵,敢问灰灵猴妖王阁下,召集众多先天境界的妖兽围困人族武者,是为何意?” 老者硬着头皮上前拱手问道。 巨猿瓮声瓮气的吐出二字:“杀人!” “难道灰灵猴妖王阁下想要撕毁协约,要对人族武者出手?”老者面色煞白,继续拱手问道。 巨猿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婴孩,声音中带着几分生涩和结巴,“吾....不......出手......就.....不......算.....毁约.....” 老者张着嘴巴,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巨猿冰冷的眸子扫视人类武者一圈后,道:“吾.....不会.....赶尽.....杀.....绝.....圣液....留下.....多少.....就有....多少......可活。” 这吞吞吐吐的晦涩话语,清晰的落在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众人反应喜忧参半。 有些后天境界武者脸上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之色,这些人在帮派中皆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或是身居高位,或有特殊背景。 包括石广保、田南尚、楚瑗和黄应同四人。 以及袁简馨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其余人则面如死灰。 他们比先天境界强者先走出溶洞,但离开时清晰看到水潭里还剩下四成左右的猴儿酒,也就是他们当中,注定有六成的人要沦为牺牲品,或者献祭品。 而此时,背对着他们的先天境界强者,包括人群中的七公主,以及提前知晓内情的随从,无不露出惊骇之色。 巨猿挥了挥手臂,一头壮硕的灰灵猴妖从后方窜了出来,疾步越过人群,跑进通道内。 不等那头灰灵猴妖从溶洞出来,近四十位先天境界强者中,已经有数人开始往后逃窜。 但很快被异常高大的灰灵猴妖拦住了去路,开始激斗起来。 甚至有数头灰灵猴妖同时围攻一人,碰撞声络绎不绝。 巨猿狰狞的面容上,人性化的露出一抹讥笑。 化灵楼的老者连忙拱手求饶:“是我们人族做错了,还望灰灵猴妖王阁下能高抬贵手,我化灵楼愿意赔偿贵族双倍损失,并交还取走的圣液,换取化灵楼的半数之人能安全离开!” 其他帮派的话事人也出列拱手恳请道: “嵩山堂也愿意赔偿贵族双倍损失,换取嵩山堂半数之人能离开。” “通天帮愿意赔偿贵族双倍损失,外加一株四百年份的丹参,换取通天帮半数之人能离开....” “游龙帮愿意赔偿贵族三倍损失,换取游龙帮半数之人能离开......” “四象帮也愿意赔偿贵族三倍损失......” ...... 起始彼伏的声音,让后面的后天境界武者一片哗然和惊恐。 怎能不明白,是这群先天境界强者瞒着他们,取走了所有的猴儿酒,坏了遵循多年的规矩。 巨猿仿佛听不懂他们话语,立在原地不为所动。 直到那头进入溶洞探查的灰灵猴妖再度出现,一边跑,一边‘嗷嗷’大叫。 周围的众多灰灵猴妖纷纷‘嗷嗷’回应,冲着人类武者龇牙咧嘴,恨不得冲上去撕碎他们。 哪怕身为异族的人类,此时都能感觉到其中的愤怒之意。 见状,游龙帮的副帮主再也忍不住了,毅然跨前一步,拱手恳切地乞求道:“灰灵猴妖王阁下,后面武者中有一女子是宁南城城主之......” 然而,话未说完,一只巨猿的铁拳便如陨石般轰然落下,副帮主瞬间被碾为血肉模糊的一滩。 “吼!吼!吼!” 紧接着,巨猿纵身一跃而起,跳到黑宝树根顶端,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怒吼,那强大的声波如同肆虐的狂风,席卷整片荒古果林。 双眸变得猩红,满是仇恨之色。 怒吼结束的一刻,围困人族的所有妖兽猛然发起冲击。 “逃!” “血影堂的弟兄们从西面冲出去!” “嵩山堂的弟兄们随我从西面冲出去!” ...... “四象帮的弟兄从南面突围,还有生机!” “游龙帮的弟兄,不要怕,拼死一战才有活路,从南面杀出去!” ...... 一时间,妖兽最原始的咆哮,又夹杂着人类武者不屈的杀喊声,整个场面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与喧嚣之中。 方霄杰紧握长刀,跟随着游龙帮的众人往前冲杀。 然而游龙帮的先天境界副帮主被巨猿锤死,导致只剩下两名先天境界强者,一个照面就被妖兽洪流挡了下来。 两名先天境界强者都陷入大妖围攻之中,瞬间落入下风。 至于后天境界武者难逃被灰灵猴妖层层围堵的命运,完全突围不出去。 其他帮派同样陷入了困局。 方霄杰焦虑难耐,他一次次奋力长刀劈砍,打退灰灵猴妖的进攻,但身边能站立的人越来越少了。 面对灰灵猴妖源源不断的进攻,原本在他身边的石广保、田南尚、楚瑗和黄应同这四位实力强劲的武者已经打散。 只剩下一个袁简馨躲在他身后,时不时帮他阻拦侧面的灰灵猴妖。 他四处张望,找不到任何生机,心头不禁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这股绝望比当初在凌府所面临的困境更加深沉。 “轰隆!” 就在游龙帮仅剩下不到三十人有战斗力时,不远处猛然间绽放出一股冲天的火光,引得周围的空间都为之震颤。 硝烟与尘埃弥漫,妖兽的残骸与武者的遗体交杂散落。 方霄杰猛然抬头,是血影堂突围的方向。 有人动用了大范围爆发的一次性法器,炸出了一个缺口 见此情形,各个帮派剩余的人都迫不及待的冲向西面,想从这个缺口逃离出去。 第52章 金属圆球和逃亡 “轰隆!” 就在此时,化灵楼突围方向也传来一声巨响! 显然,又有人动用了大规模爆发的一次性法器,强行打开缺口! 顿时整个战场乱了起来! 方霄杰抬头望向黑宝树根顶端,那头巨猿依旧静静立在那里,俯视战局,丝毫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而自己突围这面并没有大动静,显然是没有这等大规模爆发的一次性法器! 不能再等了! 方霄杰骤然间凝聚全身真气,手中长刀猛然挥起! 只见刀光如电,爆射出璀璨的锋芒,“唰”地划破空气,带着凛冽之势向前迅猛劈斩! 他动作连贯,一连七刀,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加威猛,这连绵不绝的刀势,宛若海浪逐波,一浪高过一浪! 大成级刀法《无涯斩浪刀》,此刻在方霄杰手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刀芒之下,前方那十数头灰灵猴妖发出阵阵凄厉的哀嚎,身躯在刀锋的肆虐下四分五裂,场面惨烈。 “呼!呼!” 方霄杰喘着粗气,手臂因过度用力而传来阵阵剧痛,全身的经脉也仿佛被烈火灼烧般疼痛难忍,以他现在境界,想要强行施展《无涯斩浪刀》最大威能,定要身体付出一定的代价。 眼下生死存亡之际,方霄杰已无暇顾及这些,只能尽全力去争取那一线生机。 “跟上我突围!” 方霄杰暴喝一声,猛然往血影堂的缺口方向疾驰。 在他身后的少女怔了怔,立马紧随其后。 但方霄杰速度太快了,几乎是一瞬间,袁简馨就落后他十几步。 但周遭的灰灵猴妖反应也很快,不断往缺口方向涌去。 而方霄杰也遭遇不下三头灰灵猴妖阻拦,边打边跑,速度被迫缓了下来。 “不行,缺口要没了,这样根本冲不出去了!” 追上来的袁简馨眼见缺口即将要被重新围上,她眼神坚定,似乎做出某个决定,从怀中掏出一个慌忙婴孩拳头大小的金属圆,用力紧紧捏着,大喊道: “快将周围的妖兽逼退,然后趴下!” 闻言,方霄杰心底虽有疑惑,但眼下别无他法,只能照做。 只见他身体猛然一个旋转,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半圆寒芒,顿时将三头灰灵猴妖击退。 袁简馨见状,立即把金属圆球奋力往前扔了出来。 然后她立即原地趴下,闭眼并大喊:“趴下!趴下!......” 方霄杰虽然不明所以,但生死攸关,容不得犹豫,立即照做! “嗷!嗷!” 被击退的三头灰灵猴妖,见两只两脚兽趴在地上,放弃了抵抗,顿时大吼着跃起,要将这只两脚兽,锤成肉饼! 见这一幕,方霄杰心脏怦怦急跳,不知是要跳起来反击抵抗,还是继续趴着等待死亡降临..... “趴下!趴下!.......” 但耳边犹然响起少女的喊声。 老子信你一次! 要是坑死老子,就算下了地狱,老子也要干死你! 方霄杰内心呐喊着,身形一动不动,保持趴着的姿势。 被袁简馨扔出去的金属圆球,划过一道弧线,却在距离地面还有半丈时,猛然悬浮了起来,刹那间,圆球散发着淡淡的银辉,表面似有符文图案如同活物般微微闪烁着幽光...... “砰!” 一声闷响! 金属圆球轰然炸开,瞬间数百道纤细如丝、璀璨夺目的光芒,四面八方,激射而出,蔚为壮观! 仅仅一瞬间,周围的灰灵猴妖,包括跃起的那三头,甚至有不下十位人类武者,都被光芒洞穿。 其中一道光芒几乎是贴着方霄杰的头皮呼啸而过,带起一缕发丝。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 吓得方霄杰瞪大眼睛,头皮发麻,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迅速蔓延全身,噼里啪啦爆出鸡皮疙瘩。 “啊!” 在他身后不远的袁简馨就没那么幸运,左手臂被光芒击中,但并没有想象中的被洞穿身躯而死,鲜血瞬间染红了手臂。 显然,她是身穿了品级极高的软甲。 “走!” 见周遭能站立的灰灵猴妖已经不多了,方霄杰迅速起身后,将袁简馨拉起后,带头往前冲锋。 袁简馨脸色苍白如纸,紧咬下唇,捂着手臂跟在后面。 然而这边造成动静,吸引了一头先天境界级别的灰灵猴妖的注意,将一个人类武者撕成两半后,开始靠了过去。 “唰!” “唰!” 将围上来的两头灰灵猴妖击杀后,方霄杰此时已经突围到荒古果林中。 但这里是灰灵猴妖赖以生存的栖息地,在林间的挪移跳跃可以说是与生俱来的本领,能轻而易举的追上人类武者。 这也是巨猿对人类武者突围出去,依旧不以为然的真正原因。 看着在林间肆意挪移跳跃的灰灵猴妖,以及不断有武者被缠住、围攻,方霄杰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 这是灰灵猴妖的最佳主战场,决不能在这里与它们缠斗,否则等各帮派先天境界高手死绝,那些先天境界大妖彻底腾出手了,就必死无疑! 意味不能沿着来路逃离,要反其道而行! 唯有往云雾山脉腹地方向逃离,才有一线生机! 方霄杰猛然抽刀将靠过来的一头灰灵猴妖劈飞后,毅然转身后撤。 迎上跟在他后面的袁简馨,方霄杰不忘提醒道:“别往前面逃,往云雾山脉腹地逃!” 说完,方霄杰头也不回的施展身法逃命去。 至于她听不听,能不能跟不上,他就管不了了。 大难临头各自飞吧! 就在方霄杰窜出荒古果林没多久,就遇见七公主一行人,十人队伍,如今却仅剩下四人。 这四人显然也发现无法按原路离去,将逃生的希望寄托于云雾山脉腹地。 ...... 宁南城,城主府! 一处花园里,一位白衣的俊朗中年人正在安静地看着书。 就在金属圆球激发的一刻,中年人脸色微变,身形骤然腾起,右手双指并拢,于虚空中悠然一划 一柄飞剑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地滑行至中年人脚下 “咻!” 随着一声清啸,中年人御剑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越层层云雾,向着云雾山脉疾驰而去。 第53章 跳崖! 平坦地带,虽然一定程度削弱了灰灵猴妖的移动能力,但踪影完全暴露了出来。 顿时有十几头灰灵猴妖快速围了过来。 其中的两头身躯异常强壮,散发出强大的气息和威压,令人心悸。 方霄杰内心焦急得直冒冷汗,祈祷那两头先天境界级别的灰灵猴妖别盯上自己,有什么事情冲着七公主和大小姐一行人去。 于是他迅速调整方向,与七公主一行的行进路线产生偏移。 一个人埋头撒腿狂奔。 片刻之后,七公主一行人便与灰灵猴妖遭遇了,双方立即陷入了激烈的战斗之中。 方霄杰转头看了一眼,她们一行人中有先天境界的护卫,勉强顶住了那头先天境界的灰灵猴妖,至于七公主、大小姐,还有一人正是萧家的二公子,则是应对后天境界的灰灵猴妖。 此刻的大小姐展现出了非凡的勇猛,手中的剑光闪烁着森冷的寒芒,每一击都让那些灰灵猴妖难以招架。 却没有属于先天境界强者的水准。 “大小姐不是先天境界的高手吗?难道她还在藏拙?” 方霄杰正在心头疑惑时,却突然发现另一头先天境界的灰灵猴妖竟忽视七公主一行人,直勾勾地冲着他来。 瞬间他魂都飞了! “卧槽!这个禽兽都不如的畜生啊!” 他一遍心里大骂,一边往大小姐方向跑去。 祈祷大小姐能惦念他之前拯救了二小姐的恩情,出手帮他挡一挡。 眼见方霄杰即将引来另一头先天境界的灰灵猴妖,七公主脸色阴沉下来,大小姐脸上则毫无波澜,而萧家二公子脸色骤变,一狠心,将手中的长枪朝着方霄杰掷了过去! “嗖!” 方霄杰脸色微变, 立刻纵身跃起躲避开。 谁知那头先天境界的灰灵猴妖已经从侧面追至,猛然跃起,猿击长空,直击方霄杰闪避长枪后的空档。 方霄杰心中暗凛,身形在空中强行扭转,宛若鹤唳云端般轻盈地调整身姿,勉强避开了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利爪。 “砰!” 先天境界的灰灵猴妖沉重落地,巨大的惯性使得它不由自主地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 而此时,方霄杰距离大小姐只剩下百步之遥。 “嗷!” 那头先天境界的灰灵猴妖被彻底激起怒气,怒吼追逐而来。 还剩下五十步时,方霄杰隐隐听闻后方有雷鸣声响起,越来越近。 凌茹沁目光看了过去,杏唇轻启,吐出三字:“往左移!” 声音虽轻,却如同晨钟暮鼓般,清晰地在方霄杰耳畔响起。 方霄杰不假思索地照做,身形如同游龙般向左移动。 几乎是下一个呼吸,那原本似乎要将他吞噬的雷鸣之声,在他原来的位置呼啸而过,是那头先天境界的灰灵猴妖拳芒! 凌茹沁双眸冷冽,如自高山之巅呼啸而下的寒风,没有丝毫退缩,手中宝剑光芒一闪,主动朝那头先天境界的灰灵猴妖发起攻击。 “唰!唰!唰!” 凌茹沁周身劲风流转,身影飘忽,剑光闪烁。 与先天境界的灰灵猴妖斗得有来有回。 “大小姐这是怎么了?境界跌落了吗?” 目光看向战局,方霄杰心头疑惑,大小姐展现出来的威势只有后天境界第五重,完全依仗无比绝伦的战斗技巧和经验,才勉强能拖住那头先天境界的灰灵猴妖。 但他认为落败是迟早的事。 当然。 落败也和方霄杰关系不大,此时他对上一头后天境界的灰灵猴妖,一边缠斗,一边往远处撤去。 当下保命要紧! 然而,那头先天境界的灰灵猴妖早就盯上了方霄杰,自然不会让他轻易离去。 挥舞着硕大的拳头,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瞬间爆发,将那纠缠不休的女子震得连连后退,身形一转,立即朝气势冲冲朝方霄杰袭来。 方霄杰心中惊骇如潮,面对这突如其来攻势,几乎无法闪避,心一横,将体内真气倾注于双臂,双手紧握长刀,浑身肌肉紧绷,轰然挥出至强的一刀。 “轰!” 长刀与硕大的猴拳碰撞在一起。 火花四溅,猴拳上竟隐隐闪烁着金属般的幽冷光芒! 下一刻! 长刀脱手,方霄杰整个人被轰飞了出去,喉口一甜,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所幸凌茹沁及时朝那头先天境界的灰灵猴妖再度发起攻击,方霄杰才没有被乘胜追击,捶成肉泥。 倒地后的方霄杰终于想明白了,如果不能击杀这头先天境界的灰灵猴妖,他根本无法离去。 强忍着浑身疼痛,方霄杰起身就对它发起攻击。 抬手就一连拍出三掌! “唰!唰!唰!” 掌风呼啸,虽不能对先天境界的灰灵猴妖造成致命伤害,但疼痛令他愈发癫狂。 此刻。 凌茹沁负责正面缠斗,而方霄杰依仗身法不停地游走,并不停骚扰攻击。 不远处的萧家二公子目睹那一男一女配合默契,与先天境界的灰灵猴妖斗得不可开交,目光全是火辣辣的嫉妒,咬牙切齿喊道: “凌家的《沧澜掌》,还有《云鹤翩跹步法》,都修炼至大成级,你究竟是谁?” 不管是凌茹沁,还是方霄杰都不会理会他,两人合力攻击下,那头先天境界的灰灵猴妖虽不至于受到重创,但也浑身伤痕累累。 一行人都在边战边退,距离黑宝树根也越来越远。 此时的先天境界的灰灵猴妖放缓了攻势,更多的是格挡,一双发红的眼睛闪过了一抹狡黠。 先是要将这两人赶到前面某个位置。 随着不断地后退,此时方霄杰等人已经退至一处小山丘,隐隐能听到水流的声音。 抵达山丘顶上,才发现到了悬崖边缘! 再往后是一条狭长的山谷,白雾缭绕其间,一眼望不到底,水流声正是从谷底传来。 这道山谷宽近百余丈,想要靠身法跃过去近乎不可能。 这时,先天境界的灰灵猴妖一点都不着急,反而发红的眼睛充满戏谑。 似乎在等着这两人力竭从而露出破绽,然后被它一拳锤死! 方霄杰心底发寒,前方还有灰灵猴妖源源不断冲来,根本没办法冲出去。 在悬崖边缘疯狂试探后,方霄杰察觉体内真气已经不足三成了,意识到必须做出抉择来! 他转头望向大小姐,沉声道:“多谢凌姑娘搭救,若得天命眷顾我能活下去,日后必有重报!” 说罢,转身就往深谷跳了下去! 耳边狂风呼啸。 方霄杰提起真气裹住全身,心里却暗骂不至:“该死的金手指【词条:逢凶化吉】,他娘的能不能再给力一回,跟个死鱼一样!真的废!” 然而。 在数百丈外的草丛里,一道娇小的身形握着手臂,以不慢的速度爬行,到了悬崖边,左右看了一眼后。 深吸一口气,毅然跳了下去! 第54章 幽影黑狮和得救 夜幕降临,银月升起。 四道身影骑着高头大马,拱卫着一辆马车,从云雾山脉出来,朝着定妖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加上马夫,五人虽然神色疲惫,但眼中难掩喜悦之色。 由于长时间未能找出藏匿在定妖城中的魔岚鬼宗余孽,在众多武者的抱怨声中,定妖城最终取消了进出城的审查环节。 毕竟定妖城有真元境的高人坐镇,而魔岚鬼宗至高战力不过是先天境界大圆满,掀不起任何波澜。 两个时辰后,马车驶进城中的一处宅院。 关上院门,有两人从马车上抬出一个体积庞大的木箱。 其中一人手掌猛然拍在木箱上,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木箱竟如脆弱的瓷器般,瞬间爆裂开来,化为漫天飞舞的碎木屑,露出一具体型大如牛的狼妖尸体,散发阵阵血腥味道,显然已经死亡有一段时间了。 然而,却有微弱的呼吸声传出。 一人上前从妖狼腹中取出一头奄奄一息的幼小妖兽,其体型虽仅如家犬般大小,却透露出一种不凡的气息。 它的皮毛黝黑发亮,宛如夜空中最深沉的墨色,闪烁着神秘的光泽,稚嫩的嘴角两侧,生有两根细长而锋利的獠牙,闪烁着寒光。 如果有熟读妖兽书籍的武者在此,定然会大吃一惊! 这幼兽分明是上品妖兽,幽影黑狮! 天生的黑暗猎杀王者,能够在阴影中隐匿行踪。 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云雾山脉有一对真元境界级别的幽影黑狮,是云雾山脉是当之无愧的霸主。 是连城主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五人眼神炙热地望向那头幼兽,忍不住出声道: “不枉我们五人煞费苦心蹲守一个半月,终于还是找到了机会,趁那两头大妖离开领地,成功将它捕获,并顺利带回来定妖城!” “哼!为了逮到这头小畜生,大爷我在妖兽粪堆里足足待了大半个月,等会儿放干它的血后,我要把它火烤了吃掉!” “别光想着吃,后面还有一堆事宜要提前布置。事关晋升真元境的机缘,任何人都不得马虎!” “好了!时间不早了!虽然用妖狼的尸体暂时掩盖了它气息,但毕竟是真元境级别的大妖,说不定很快就会找到定妖城来!” “只要这头幼兽死在定妖城中,那对云雾山脉的霸主暴怒之下,定会掀起一轮兽潮,会有很多妖兽、很多人死去,以鲜血和魂魄献祭,届时我魔岚鬼宗十年谋划就成了!” “废话莫说,行动起来吧......” 说罢,那人弯下腰,手中蓦然多出一柄锋利的小刀,轻轻在幼兽裸露的喉咙处一划,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全部流入了一个大木桶中。 最后,彻底没了气息的幼兽被随意扔在角落。 片刻后。 五人离开庭院后,开始分头行动。 有人联络宗门其余人等,提前做好布置。 有人出了城,将幼兽鲜血一路洒向云雾山脉。 有人继续潜伏,等待兽潮来临...... ....... 云雾山脉里。 袁简馨缓缓地从昏迷中醒了过来,眼帘轻轻掀开,一抹跃动的火焰映入眼帘,她先是茫然,随后猛地坐了起来。 她记得跳入深不见底的山谷后,就落了水,然而水流湍急,她奋力挣扎了好一会,最终体力逐渐耗尽,失去了意识。 那种无助的绝望感,记忆犹新。 环顾四周,外面天色已暗,她发现自己在一个狭小的山洞里,前面有一堆新鲜的树枝挡住了洞口,使得从外面无法轻易看到洞内的情况。 这一切,明显是有人布置的。 自己的左臂也有上药和包扎。 这是谁救了我? 袁简馨慌忙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一番,确认亵衣亵裤都完好无损,下半身也没有任何不适,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你终于醒了。” 正当她心神稍定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山洞内的宁静。 方霄杰抱着一捆干枯的树枝走进洞内,看着她感慨道:“你这小丫头片子真是命大,先不说你是怎么活着来到悬崖边的,单是你落水后能一路被冲到某处石堆,还恰好被我发现,捡回了你一条小命,你说,你会不会是天命主角?” “凌鹏?是你救了我?” 袁简馨微微一怔,然后脸上浮现出一副委屈的可怜相,连声叫屈的嚷道:“你都不管我,一个人就往前面跑,要不是本小姐机灵、命大.....哼,那头先天境界的灰灵猴妖也太废了,没把你锤死!” 方霄杰叹了一口气,“都自身难保了,那种情形,谁管得了谁。” “哼!” 袁简馨别过头,看向了另一边,“还说你不认识那个深紫色裙装的女子,本小姐明明看到她主动对上那头先天境界的灰灵猴妖,就为了替你解围。” 方霄杰无语了,都什么时候,还说那些有的没的。 默默地往火堆里添了些枯树枝。 洞里恢复寂静。 “喂!你怎么不说话?” 良久,袁简馨轻轻开口问道,心里却在暗骂不止:你这个臭男人,好色就算了,还一点都不懂女孩子的心思,明明本小姐刚刚死里逃生,受了那么大的惊吓,也不和我多说说话,安慰安慰...... “在深处云雾山脉的腹地,也不知道生路在哪里,怎么回到宁南城去,没什么心情说话。” 方霄杰语气有些无奈和疲惫,从行囊中取出一个被压瘪的灵果,开始吃了起来。 幸好行囊所用的材质极好,无论是剧烈打斗,还是高空落水,都牢牢固定在后背,但里面的灵果基本都被压瘪了。 又经过泡水,再不及时吃掉,药性和营养就要全部流失了。 也正好拿来恢复体内真气。 “给我两个灵果,我的行囊丢了!” 见他吃得美滋滋的,袁简馨也不客气,直接伸手讨要。 方霄杰想了想,就从行囊中随意掏出两个个头不大果子,递了过去。 “这么大方?” 袁简馨接过灵果,有些难以置信,“这是我熟悉的那个凌鹏?不会是脑袋进水了吧?” “要吃就赶紧吃!” 方霄杰白了她一眼,解释道:“这些灵果子都压瘪了,再不吃就坏了,而且灵果的气味容易招来妖兽,万一招来先天境界级别的妖兽,那直接等死算了。” 第55章 兽潮将至! “哦。” 袁简馨拿起果子就往嘴里送,含糊不清的说道:“既然你难得大方一回,也救过本小姐的命,那么就勉为其难带你离开这里,回到宁南城吧。” 说着,她一手吃着灵果,一手摸向腰间。 下一刻。 她张大了嘴巴,手中的果子掉落在地。 “我的玉佩呢?腰间的玉佩去哪儿了?完了,完了!” 知道的她真实身份的只有游龙帮的林副帮主,已经被巨猿一拳锤死,然后那枚金属圆球是她爹爹给她的防身利器,只要激发后,远在宁南城的爹爹就能第一时间感应到,前来营救她。 而一直挂在她腰间的玉佩,就是感应她位置的特殊制物。 袁简馨是真的慌了。 如果玉佩被河水冲走,爹爹就无法找到她的准确方位了。 前面她含糊其辞时,方霄杰并没有听清,但后面那句他听清楚了。 “什么玉佩?” “就是挂在我腰间的玉佩,你有没有趁我昏迷时摸走?” “喂喂喂!我什么时候摸你了?你别张口就污蔑人。” 方霄杰表面脸不红心不跳的,心里却有些心虚,摸是摸了,毕竟给她肩膀上药包扎,但是玉佩他是真的没见到。 “真的没有看到我的玉佩?” 袁简馨都快哭了。 “真的没有,从水里捞你起来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子,不多不少,我发誓!”方霄杰毫不犹豫地左手三指向天。 “再说,眼下都走投无路了,我要这些俗物有何用!” 袁简馨咬了咬嘴唇,没有再说话,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方霄杰见状,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我知道那玉佩对你来说很重要,但人活着更重要,看开一点。” 他猜测那玉佩是一件重要的遗物,对袁简馨而言具有重要的纪念意义。 袁简馨摇了摇头,抹着眼泪:“我听爹爹说,云雾山脉腹地遍地都是先天境界的妖兽,你说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方霄杰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哪怕运气爆棚,一直没遇到妖兽,但云雾山脉腹地的瘴气比之外围更甚,在服用祛瘴丸的情况下,最多也只能停留七天。 要是长期滞留,就不是出现头晕脑胀,心神不宁的症状那么简单了。 恐怕会直接疯掉吧? 方霄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安慰:“别想那么多,在翠微山那样的绝境下都逃出来了,先吃灵果,将体内真气和精神都会恢复到最佳状态,会有希望的。” “嗯。” 袁简馨心里好受了很多,捡起掉落在地的灵果,吹了吹,重新吃了起来。 她边吃边说:“你这次可不能抛下我,要死就一起死,否则本小姐做鬼也不放过你!” ..... 临近凌晨! 一道模糊的黑影在夜幕中游行,沿着鲜血的气味一路追踪到定妖城外。 巍峨城门,火光如昼,进出城的武者们身影匆匆。 “吼!” 黑影深邃的目光掠过城门,随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其身形在阴影中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过,穿梭于暗影之间,转瞬间便隐没入城门。 进出城的武者们顿时如临大敌,拔出武器警戒。 “咦,你有没有听到妖兽的吼声?” “听到了,而且听起来是很厉害的妖兽。” “或许是那个武者活擒了一头妖兽吧?” .“.......” 一众武者四处搜寻一番无果,方才收回武器,恢复常态。 黑影无声无息的跃过一处宅院的院墙,目光瞬间锁定在角落,狰狞的面容充满仇恨和愤怒。 下一刻! “吼!吼!吼!” 一连串惊天动地、震耳欲聋的吼声猛然爆发,如同雷鸣般震撼着整个定妖城的上空。 穿透了夜晚的寂静,无论是已经沉睡的人,还是街头巷尾的行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所震撼,纷纷惊恐地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城主府内。 一道苍老的身影飞掠而出,化为一道金光,以极快的速度赶至吼声的出处。 隐隐看见一头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狮,唯有那双闪烁着愤怒和仇恨的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中若隐若现,正用鼻子不停地拱动着地上没了气息的幼崽。 “幽影黑狮妖王?” 老者目睹此景,脸色不由得大变,心中一阵骇然。 有人在城中残忍杀害了幽影黑狮王的幼崽,这下子麻烦了。 “妖王阁下,请稍安勿躁,给老夫一点时间,老夫定当全力以赴,掘地三尺也要将那凶手绳之以法,还.....” “吼!” 老者话还未说完,那道黑影再度仰天长啸,其声震天动地,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悲痛。 随即,黑影叼起幼崽,转瞬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啪嗒。” “啪嗒。” 随后,一阵纷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自院落之外纷至沓来。 是城中的武者和执法者。。 老者叹息一声,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如洪钟大吕般的嗓音响彻全城:“兽潮即将来临,定妖城全城武者戒严,只进不出!” 随后,老者飞回城主府,派人通知其他两城这里的情况,提前做好防备。 天刚亮。 云雾山脉深处爆发出两道震天的妖兽吼声,悠远绵长。 随后,从云雾山脉的深处至外围,妖兽的吼声此起彼伏,犹如万鼓齐鸣,响彻云霄。 仿佛都接收到了来自至高无上王者的召唤,纷纷朝着山脉的中央地带汇聚。 “轰隆!” “轰隆!” 方霄杰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被惊醒,山洞在剧烈地摇晃起来,碎石纷纷掉落。 当他终于站在洞口边缘,向外望去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震。 只见一头小山丘般大小的巨兽,皮肤如同黑铁浇铸,闪烁着冷冽的光泽,双眼如同燃烧的火焰,正缓缓地在前方行进,每一步都踏得地动山摇。 “妈呀!这里竟然是这等妖兽的领地,起码也得是真元境的级别吧?幸好是巨型妖兽,对我这种小虾米不感兴趣,换成其他妖兽,真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第56章 寻宝! 这时。 袁简馨躲在了方霄杰的身后,探出一颗小脑袋,语气顿时轻松道:“那是焰瞳撼地兽,我听爹爹提起过它,性情温和,力大无穷,大部分时间里沉浸在深深的睡眠之中,只有在饥饿或受到外界干扰时,才会醒来,除了要进食之外,很少主动攻击其他生物,我们也是走运,流落到它领地。” 听着万鼓齐鸣般的妖兽吼声,袁简馨忽然皱起眉头,小脸上满是紧张: “这种动静,好像整个云雾山脉的先天境界级别的妖兽都在呼应,莫非是......?” “是什么?你倒是赶紧说啊。” “兽潮!” 袁简馨脸色发白,颤声道:“错不了,一定是兽潮要来了,我们得赶紧离开,不然真要死在这里。” 方霄杰闻言心中不由一震,回想起过往关于云雾山脉兽潮的种种传说与记载。 上一次兽潮距今已有六百多年,引发兽潮的原因是人类真元境的高手,不断地进入云雾山脉围猎杀了先天境界的妖兽,双方多年的积怨就此爆发。 不仅云雾山脉外的三座城遭遇铺天盖地的妖兽围攻,更远处的数座城池也遭遇到妖兽肆虐,成为妖兽的口粮。 当然,云雾山脉外的三座城是武者汇聚之地,高手如云,先天境界的强者亦有不少,依仗城池的高墙坚固,虽伤亡很大,但最终还是没有被攻破。 自此之后,人类与妖兽定下了约定,人类的真元境强者不会对低阶妖兽出手,妖兽一方也同样遵守这一约定。 如果兽潮再度爆发,那么整个云雾山脉的妖兽都会活跃起来,先是四处搜寻人类的踪迹,然后在真元境的大妖号召下,冲击人类城池。 意味着在山脉深处、来不及撤出的武者,必死无疑。 “得走了,不能坐以待毙!” 完全反应了过来的方霄杰,脸色异常凝重。 趁现在真元境的大妖前往某处聚集,兽潮处于酝酿阶段,尚且还有一线生机。 否则等兽潮彻底爆发,就真的死路一条。 简单收拾后,两人便出了山洞,通过太阳升起判断方向后,小心翼翼的翻山越岭。 经过一晚的休整,两人就将灵果全部吃完,不仅体内的真气都恢复得七七八八,身体和精神感觉好了许多。 然而,两人顺利的翻越五座山后,却犯了难。 放眼望去,是一片广阔的奇异植被海洋,几具妖兽的残破身躯散落其间,透露出一种令人心生畏的肃杀。 “绝不能走这里。”方霄杰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与警惕。 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的决定绕行。 并未走出多远,就遭遇了一头实力堪比后天境界第四重的强大妖兽,两人默契配合下,经过一番激烈战斗,才将它成功击杀。 从早上,到正午。 两人有惊无险,虽然遭遇到五头妖兽,所幸没遇到先天境界级别的,终于绕过那片诡异的植被海洋。 随后,跨过一条平缓流淌的小溪,两岸鸟语花香,一派祥和的景象映入眼帘。 两人一直紧绷的心逐渐放松了下来。 袁简馨掬起一捧清冽的泉水,带着几分顽皮,向走在前头的方霄杰身上泼去,少女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回荡开来。 方霄杰转头瞪了她一眼,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袁简馨立即收声,却笑意不止,依旧不停地捧起泉水,往他身上泼。 方霄杰拿她没办法,只好加快步伐。 夕阳西下,两人登上一座山峰,想要找个隐秘的山洞过夜。 眺望着远方的层峦叠嶂,方霄杰的眼眸中忽地闪过一丝惊异,目光被一座形态异常奇特的山峰紧吸引住。 “你看那座山头。”方霄杰指着远处的山峰,对袁简馨问道:“像不像一头水牛静卧的样子?牛腿、牛身和牛头,轮廓很分明。” “确实很像。”袁简馨点了点头,问道:“怎么了?你认识那座山?还是想去哪里?” 方霄杰微微蹙眉,在心头思索起来。 “这么说来,极初真君的洞府就在这一片的附近,哎,还是等晋升先天境界后,再来仔细寻找吧!” 从逍山夫妇那里搜刮到一面特殊的漆黑铁片,上面刻画的地图虽然有些模糊,但其中牛山的轮廓还是能清晰看到。 如果现在去牛山,等于继续深入云雾山脉的腹地,而不是往逃离这里。 所以方霄杰并没有要去牛山的念头,只是不确定的问了一嘴。 “你要是想去牛山的话,本小姐可以陪你去,反正我们大抵是逃不出去了。”见他一副沉思状,袁简馨一脸无所谓的道。 赶了一天的路才走到这里,按照这个速度,想要离开云雾山脉回到宁南城,至少还需要五天的时间。 路途还远,五天太长,已经预见到不是误闯先天境界妖兽的领地而死,就是死在兽潮之下。 看开了,袁简馨的精神状态反而前所未有的松弛。 “嗯?”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方霄杰此刻还真闪过这个念头,然后整个人怔在原地。 脑海中,沉寂已久的玉如意开始散发出层层洁白光晕。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有时候眼前所见的‘吉’未必是‘吉’,所见的‘凶’未必是‘凶’;主动拥抱看起来明显是‘大凶’之路,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化险为夷!】 【词条:逢凶化吉!触发!】 【触发事件:躲避兽潮。】 【选择1:就近寻找隐蔽的安身之处过夜,凶多吉少。】 【选择2:即刻前往牛头山寻找极初真君的洞府,凶险中蕴藏福缘,逢凶化吉。】 信息一如既往的简洁! 你大爷的金手指,终于给老子触发了! 方霄杰欣喜若狂,情不自禁地一把将身旁的袁简馨抱起,在原地旋转起来,一圈又一圈。 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时愣住,白皙的脸颊上缓缓爬上了两抹红晕,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如同小鹿乱撞,平坦的胸部也随之微微起伏..... “要晕了,要晕了!” 片刻后,袁简馨实在是受不了了,小声嘟囔道。 将她轻轻放下后,方霄杰平复一下心头波动的情绪,指着那座牛山,豪气万丈,“走,带你去牛山寻宝去!” “寻宝?寻什么宝?” “天机不可泄露,跟着我走就对了!” “哦!我听爹爹说,很多江湖人士在发现宝藏后,起了贪念想要独吞,就把伙伴做掉了,要是我们发现了宝藏,你会不会把我做掉?” “嘿嘿,包包的!” “呜呜呜,你的笑声好可怕,本小姐不去了,本小姐要回家......” 第57章 令牌和九曜圣地! 夜幕撒下,暗了天地。 云雾山脉腹地。 一位白衣中年人御剑凌风,速度不快,锐利的眼眸仿佛能穿透重重夜色与云雾,不断地扫视着脚下连绵不绝的群山。 但是一直没有发现自己想找的身影。 他的右手之中,紧紧握着一枚精致的白玉玉佩。 这是他从河底深处寻到。 “吼!” “吼!” 忽然,云雾山脉的腹地深处,两道震耳欲聋的怒吼猛然炸响,犹如天雷滚滚。 下一刻,七道汹涌澎湃的怒吼紧随其后。 中年人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焦急:“坏了,九尊大妖齐鸣,兽潮终究还是要来!简馨,为父一定会找到你,你要坚持住!” 话语间,他脚下的长剑光芒大盛,划破夜空,向着更深处的山脉疾驰而去。 ....... 在九道怒吼炸响,原本归于寂静的云雾山脉瞬间被重新点燃。 四面八方,各式各样的怒吼声此起彼伏,相互交织。 随着夜色愈发浓郁。 云雾山脉内,不管是先天境界的妖兽,还是后天境界的妖兽,全部陷入某种狂暴状态中,纷纷走出巢穴,四处搜寻人类的踪迹。 而云雾山脉外围的,各个帮派建造营地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 游龙帮建造的云龙山营地外,足足有十头先天境界的妖兽出动,带领的上千头妖兽,几乎是瞬间就冲破云龙山营地,驻扎在其内的武者,无一生还。 其他的营地亦是如此。 另一边。 云雾山脉腹地的牛山,山脚处有一片残破的庄园遗迹,被一片奇异的藤蔓所遮掩。 透过藤蔓的缝隙,依稀可见亭台阁楼、假山池塘,应有尽有。 能在这里建造庄园,无视众多妖兽的威胁,想必庄园主人是一位非常了得的高人。 在庄园遗迹后面,有一道石门,石门上方以苍劲有力的笔锋镌刻着“极初府”三个大字。 洞府内。 “这就你说的寻宝?怎么宝物、丹药、功法典籍等等都没有?” 袁简馨紧绷的心神稍微平复几分后,扫视洞府一圈,冲方霄杰问道。 洞府顶上镶嵌了月光石,所以在关上石门后,也不显得昏暗。 但堂堂极初真君的洞府,和方霄杰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没有遗留的法器、丹药和功法典籍...... 近一亩大小的洞府里,实在寒碜,除了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三张石凳,竟别无他物。 但他转念一想也是,这里极有可能是极初真君的临时住所,而非坐化之地。 自然不会有宝物留下。 走近石桌,方霄杰一眼看到上面的有一样东西,静静摆放着,像是在等待有缘之人。 “额,这不是有一块令牌嘛!一定是非常厉害的东西!” “给我看看。” 袁简馨从方霄杰手里接过令牌,令牌约莫半掌宽的令牌呈方形,色泽黯淡,握在手里却有温润如玉的感觉,分量极轻,不知道是何种材质炼制而成。 正面以古篆镌刻着“九曜二字,字体龙飞凤舞,苍劲有力。 背面雕刻有密布的符文,有的扭曲盘绕,如龙蛇游走;有的直线勾勒,似山川绵延。 “九曜!” 袁简馨读出令牌上的二字,一时若有所思:“我知道了,这很可能是九曜圣地的令牌,拿着它到九曜圣地,应该就可以拜入九曜圣地!” “九曜圣地?” 来到宁南城后,方霄杰偶尔也会到书楼买书看书,特别钟情地理图志和人文势力这类书籍,自然知道圣地是什么样的存在。 现在他所在的是云隐大陆,地域广袤无垠,洪阳国不过是偏居一隅的弹丸之地,矗立着九大至高无上的势力。 一盟一城,两圣两门三宗! 分别是:风语盟、瀚海城、九曜圣地、暮光圣地、幽冥门、灵溪门、星辉宗、玄元宗、九幽宗。 想要拜入九大势力的天骄络绎不绝,如过江之鲫。 唯有天资卓绝、体质非凡者,才有机会拜入。 这九大势力中,九曜圣地距离洪阳国最近。 如果真是九曜圣地的令牌,那对方霄杰而言,意义非同小可,未来修行之路可能因此发生质的飞跃。 哪怕自己不用这块令牌,也能卖出一个天文数字的价格吧? 方霄杰呼吸急促了。 袁简馨连忙将令牌塞回他手里,摆手道:“本小姐不跟你抢,令牌你自己收好!还有,我这人嘴巴紧得很,你不会因为这个要做掉我吧?” 方霄杰一脸无语,“在袁大小姐眼里,我有那么险恶不堪吗?” 袁简馨想了想,然后认真说道:“本小姐觉得你人还怪好得咧!” 随即话锋一转,唠叨道:“但是呢,我爹爹经常告诫道,深渊终有底,人心不可量......知人知面不知心.......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人心隔肚皮,做事.....” “打住!” 方霄杰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她的话语,“你爹都给你教了些什么东西?把好好一个丫头片子整成什么样子,要是他出现在我面前,我保证打不死他。” “我爹爹在这里就好了,打死你这个臭男人。” “切,谁打谁还不一定。” 方霄杰满脸不以为然,笑了:“听你很多次提起你爹,他究竟是何方神圣?知道的事情还挺多,想必是宁南城中的某位先天境界强者吧?” 袁简馨摆摆手,“就一个酸儒书生,不值一提。” 方霄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愈发觉得这丫头的来历没那么简单。 “喂喂喂!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本小姐......” 袁简馨战略性的后撤半步。 第58章 睡梦中! 一点正经没有,更像个野丫头。 方霄杰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了一句,便移开了目光,开始打量这洞府的墙壁。 当他与袁简馨经历一番磨难,才艰难找到这片庄园遗迹,那时,外面已经是群妖齐吼,所有妖兽似乎都陷入了狂暴之中。 而那道石门坚不可摧,任凭他怎么捶打都撼动不了分毫。 直到方霄杰发现石门一侧有一处凹槽,大小深浅正好与那块漆黑铁片匹配。 也幸好那块漆黑铁片被他作为防御手段,一直贴在胸口的软甲处,当即将铁片取出,贴在凹槽处,石门方才缓缓打开。 更神奇的是,两人步入石门并取回铁片后,随着石门缓缓闭上,外界的一切噪声竟完全被隔绝。 一切归于宁静。 这触及到方霄杰的知识盲区,对这座人工开凿的洞府更加感兴趣,迫切想知道其中原理是什么。 他上前摸了摸石壁,想要找出其中的奥秘,但除了坚硬之外,并无特别之处。 “这洞府里的石壁应该刻铭了玄奥的符文,没有真元境以上的威能,是无法对其造成破坏的。所以我们待在这里会很安全。” 袁简馨适时开口解释道。 “符文?” “嗯,现在说你也不懂,等你晋升至真元境界后,就能接触到了。”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袁简馨顿时扬起小脸,得意道:“自然是听我那个酸儒爹爹说的。” 方霄杰竖起大拇指称赞,然后自顾自地继续摸索了片刻,确认找不出异常和机关,方才罢休。 随后,他在石凳上坐下,陷入沉思。 袁简馨对立而坐,两只手肘抵在桌面上,托着腮帮,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眸,逐渐黯然。 和饱后思淫欲一个道理,人在彻底平静下来会想起好多事情,而且是反复的去想。 虽然极初洞府安全系数极高,短期内也不用担心水源和食物的问题,但瘴气的影响始终是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会落下。 离开云雾山脉,依旧是迫在眉睫的问题。 只能寄希望于兽潮全面爆发时,云雾山脉中的妖兽数量会大幅减少的情况下,能够顺利的离开这片山脉。 其实平心而论,方霄杰对能否成功逃离,连一成把握都没有。 兽潮不像是人类军队,没有花里胡哨的计谋,只要妖兽集结完毕,就会一股脑的梭哈。 上一次兽潮从爆发到结束,不过是三天的时间。 是完全不够从云雾山脉腹地逃离出去。 方霄杰不禁在心头暗暗叹了一口气,“金手指【词条:逢凶化吉!】只是指明了躲避兽潮,并没有关于逃离云雾山脉的线索,但以我对金手指的理解,后续肯定还会有事件发生,能逃离云雾山脉的事件!” 会是什么事件? 方霄杰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索性挥去了脑中的杂乱思绪,再加上他确实疲惫,起身打了个哈欠,往洞府一侧的石床走去,朝袁简馨说道: “我累了,到石床上躺一会,你自己找个地方歇息吧!” 袁简馨瞪了他一眼,嚷道:“凭什么石床归你,本小姐也要睡石床。” “随你。” 方霄杰只是一边坏笑着回应,一边将行囊当作枕头,舒舒服服的躺在石床上,闭眼歇息。 袁简馨握着拳头,咬牙切齿的低语:“臭男人,等你睡着了,看本小姐怎么收拾你。” 她在石桌上趴了一会儿,却总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太踏实。 转头看向十丈外的石床上,那人气息平稳,一动不动,似乎进入的梦乡,袁简馨轻轻咬了咬嘴唇。 最终,她还是走到石床边,靠着石床边缘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彼此互相抱团取暖的两人,坠入了梦乡。 洞府外,群妖震吼依旧。 更远处。 明亮的月色映照,定妖城一片肃杀之气。 在这股气氛感染下,兴奋、敷衍、悲观等情绪开始在武者心中蔓延。 然而,大多数武者主动请战,严阵以待地站在城头上,生怕错过这百年难遇的猎杀盛宴。 对于那些冒险深入云雾山脉猎杀妖兽、还不一定能有所收获的武者来说,主动送上门的兽潮,简直就是大自然的馈赠。 六百年前的定妖城坚如磐石,在他们心中,如今的定妖城也必然如此。 ...... 在混杂着汗臭味与少女独有的淡淡香味中,方霄杰沉沉睡去,呼吸无比平稳,仿佛踏入了一个不愿轻易挣脱的绮丽幻境。 睡梦中,由无数流光溢彩的星辰汇聚而成的璀璨星河,横亘在他面前! 方霄杰心随所动,踏上了这条璀璨星河。 脚下虽看似虚无,却好似坚实的土地,身边有轻风在吹,两侧是星光编织成的柔软光带,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曳。 这恍若沧海桑田般的变化,穿越了时空的界限,体验着从虚无到实在的奇妙转换,又如同在春日的田野上惬意地踏青,无拘无束。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喂!凌鹏,凌鹏,醒醒......” 昏昏然中,方霄杰隐约听到人声,并有人在推自己,缓缓睁开双眼,但心中仍回味着那份意犹未尽的感觉。 “吓死本小姐了,连推带喊了好久你都不醒,要不是看你还有呼吸,本小姐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袁简馨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小脸上满是焦急和不安。 “不用担心,我只是太累了,所以睡的时间久了一点!” 方霄杰坐起身来,摆了摆手,却感受到肚子咕咕在叫,脸上露出了一抹疑惑,他行囊里有干粮,暂时是不缺吃的,按理说睡了一觉不至于如此饥饿,看向袁简馨,问道: “我睡了多久?” 袁简馨忍不住埋怨道:“差不多一天一夜了,你真的比猪还能睡!” “什么?” 方霄杰闻言愣了一下,连续发问:“一天一夜?这怎么可能?你没诓骗我吧?” 袁简馨顿时有些不悦,道:“都什么处境了,你还怀疑本小姐诓骗你?不信你自己出去看!” 说着她将漆黑铁片摆在石床上,气鼓鼓的说道:“别说本小姐偷你的东西,是一直叫你不醒,本小姐才从你身上拿到铁片钥匙,打开石门出去给你弄了点清水喝。” 听了这话,方霄杰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确实感觉到有些湿润,不好意思地道:“是我睡懵了,我给你道歉,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哼!看在你救过本小姐的份上,就原谅你这么一次!”说完,袁简馨扭过头,看向石门,“我出去时,外面已经听不见妖兽的吼声了,应该都受到大妖的召唤,离开领地前去攻击城池了。” “嗯!我出去看看,如果真是那样,我们也要赶紧离开这里了。” 虽然生机十分渺茫,但方霄杰并不是那种轻易认命的人,无论如何,他都要拼上一拼! 走出石门,方霄杰抬头望去,月色凛凛,银河半显。 “我靠,我竟然真的从一个黑夜睡到另一个黑夜!”方霄杰忍不住吐槽道。 望着星空,他忍不住想起睡梦中的璀璨星河,意识下沉,发现原本在脑海中彩色斑斓的玉如意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璀璨星河! 第59章 金手指!【模拟人生路!】 我淦! 金手指,更新了! 一个面板在脑海浮现了出来。 【模拟人生路!】 【通过注入寿元可兑换踏上模拟人生路的机会,兑换比例:一年:一天!】 【当前自身剩余寿元:八十六年;可兑换模拟人生路天数:86天!】 “.......” 这又是个什么玩意? 逆天是确实逆天,但坑也是真的坑! 这一刻,方霄杰简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个新更新的金手指! 不仅更新加载就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而且一年的寿元才兑换一天的模拟人生,见过坑的金手指,但没见过这么坑的。 然而,在读懂这个金手指的作用后,方霄杰不得不承认这金手指【模拟人生路!】,更像是及时雨。 能解决当下最迫切的问题。 如何逃离云雾山脉! 有了【模拟人生路!】,方霄杰完全可以通过消耗寿元,慢慢的探索一处安全撤离的路线! 说干就干。 方霄杰当即回到洞府之中,关门石门,对少女郑重说道:“吃点干粮,吃饱后就出发,我一定带你安全离开云雾山脉!” “真的?” “嗯,千真万确,骗你我就是猪!” “哼,你本来就是猪......” 袁简馨心头暗暗说道:‘还是一头有色心没色胆的猪!’ 两人拿出干粮吃了起来,这干粮虽然泡过水,味道很是难吃,但各怀心意的两人吃的津津有味。 识海中。 方霄杰意识一动,往‘璀璨星河’小小的注入一年寿元。 仿佛身体某种东西被抽离,天地先是骤然一暗,随即骤然一亮,仿佛开启了某个开关,方霄杰有一种明显的自我感知: 一天的模拟人生开启了! 也不犹豫,带着袁简馨一起走出了洞府,向黑夜进发! 小心翼翼地走了大约二十里路后,两人路过一处水潭时,一头长着翅膀的怪鱼突然跃出水面,轻而易举地将袁简馨击毙,方霄杰也没能支撑多久,同样丧命于那怪鱼之手。 这怪鱼的实力直逼后天境界大圆满! ....... 小心心翼翼走了大约十八里路后,方霄杰提议往左侧方向走,翻阅那座山峰,避开了水潭,也幸好袁简馨不是作死的猪队友,对方霄杰近乎言听计从,两人顺利的翻过山峰。 接着再往远处走,误闯一片怪异森林。 两人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瞬间被蠕动的森林吞噬。 ....... 提前绕过了怪异森林,两人继续一路行进,走到一片潮湿的山坳。 忽然窸窸窣窣钻出无数拇指般大小、五彩斑斓的小蛇。 小蛇虽然实力很弱小,但喷出的气雾具有强烈的毒性。 两人双双倒地。 ....... 随着方霄杰的不断消耗寿元兑换模拟人生路的机会,已经能安全无恙的走过第一天! 此时,他已经消耗了十五年寿元。 接下来,每次死亡,寿元都将会成倍增加! 又经过六次模拟人生路,消耗十二年寿元。 这次,两人终于走到云雾山脉腹地的外围,却碰到一头先天境界的鸟类妖兽,两人再度身亡! 再度重来! 躲过了先天境界的鸟类妖兽,总会又新的不幸遭遇。 方霄杰已经麻木了,闷头就是肝寿元! 此时已经来到第三天,每次死后再踏上一次模拟人生路,就得消耗三年寿元! 又消耗了十五年寿元,两人终于走出腹地的外围,距离走出云雾山脉,预计还有两天时间! 然而,这天夜里! 兽潮结束,群妖开始回撤到云雾山脉! 两人躲无可躲,瞬间被先天境界的妖兽撕成碎片! 方霄杰咬咬牙,再度消耗寿元,一连踏上两次模拟人生路,发现根本无法避开回撤的诸多妖兽! 此时他的寿元情况。 一共耗去了四十八年的寿元,余下寿元三十八年! ....... 回到山洞。 吃完干粮,原本斗志满满的方霄杰,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一旁的袁简馨见状,安慰道:“没事的,凌鹏哥哥,不用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其实我们流落到这儿,就应该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 这次,袁简馨不仅语气温柔,还罕见地用上了“凌鹏哥哥”的称谓。 紧接着,袁简馨用一种无比轻松的口吻说道:“只要你不要再抛下我就行,一个人上路,我会很害怕!” “好,我们一起!” 方霄杰郑重的点了点头,脸色逐渐恢复了正常! 识海里。 方霄杰再次往‘璀璨星河’注入一年寿元。 两人走出山洞,但这次方向却截然不同! 这次方霄杰要向死而生,所选择的方向竟然是云雾山脉腹地深处! 他要横跨大半个云雾山脉! 走出十里路,闯入迷雾的怪石森林,两人被迷雾中的怪物轻易杀害,甚至连怪物的样子都没看清! 再接再厉...... 越深入腹地,面对的危险越多。 直到用去十三年寿元,两人终于从天黑走到了天明。 在来到一处开阔的草原时,天空中有一群不知名的鸟类妖兽盘旋。 袁简馨下意识拉住方霄杰的手,两人无声的对视一眼,丝毫没有反抗或者逃跑的意思。 静静的等待死亡降临! 天空中的鸟类妖兽发现了两人的踪迹,朝着他们俯冲而下! 忽然间, 就在这些鸟类妖兽距离两人还有十几丈的距离时,它们的躯体齐齐裂成了两半! 纷纷落地,如下饺子! 方霄杰转头往后看去,只见一位白衣中年人御剑凌空,正紧紧地盯着他! 神色既有兴奋,亦有恼怒! 第60章 定妖城! 在数百丈高的半空中,一柄丈许长的巨剑迎风飞驰。 方霄杰稳坐在巨剑末端,与身前的少女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而在最前方,则是一位白衣中年人,正驾驭着巨剑穿越连绵起伏的群山。 巨剑的周围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光幕,让乘坐的人感觉不到强风侵扰。 少女不停地向白衣中年人讲述着近期的经历,而后者也不时地提出问题。 在一天的【模拟人生路】模拟结束后,方霄杰带着袁简馨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和时间节奏,一路顺利来到那处开阔的草原。。 见识过中年人那副比杀人还可怕的目光,这次,方霄杰并没有让袁简馨拉住他的手,而是主动挡在她身前,作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随即中年人御剑凌空而来,拯救了两人剧情如期上演。 紧接着便是父女相认的戏码,最后中年人祭出一柄硕大的飞剑,带着两人离开云雾山脉。 方霄杰这才得知,原来少女口中的爹爹竟然是宁南城的城主,真元境界的高人,袁羽擎! 袁简馨不愧是共过患难的好搭档,不仅为方霄杰说了不少好话,甚至在提到太初洞府时,还贴心地隐去了关于九曜圣地令牌的信息。 方霄杰听了一会便失去兴致,这一段剧情,他都在金手指【模拟人生路】中经历过了。 飞抵云雾山脉的外围时,远处传来的阵阵妖兽吼声已清晰可闻。 原本需要五天的脚程,乘坐飞剑半天就抵达了! 袁羽擎操控着飞剑,绕了一个大圈后,最终在定妖城内平稳降落。 原因是此次兽潮仅是针对定妖城,至于宁南城和东临城并无妖兽围攻的迹象,作为云雾山脉外,人类一方至高战力之一的袁羽擎,自然要驰援定妖城,以震慑妖兽一方的真元境界大妖。 领着两人来到定妖城的城主府,当即有管家出来迎接并安排住所,袁羽擎叮嘱了两句后,便前去和其他真元境界高人商议对策。 拒绝管家安排的丫鬟服侍,方霄杰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澡后,打算出门闲逛,好好放松一下。 在云雾山脉停留那段日子里,先不说瘴气的侵扰,光是每日提心吊胆,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就很压抑了。 来到人类城池,自然要将这种种积郁发泄出来。 在庭院并没有看到袁简馨的身影,而女孩子收拾起来本就很费时间,方霄杰就一个人从城主府的后门出去。 本以为要和后门的护卫浪费一口口舌,没想到城主府的管家业务十分了得,早就将他的身份和大致相貌通告给护卫,没有任何阻拦就出了门。 定妖城作为云雾山脉外围三座城池之中最大的一座,据传这座城是建在一处遗迹之上,无论是繁华程度,还是武者的数量都当属第一。 街巷摊贩叫卖声络绎不绝,酒楼茶馆等更是人满为患! 走到定妖城的商业繁华中心,方霄杰随便找了个酒楼,等了好一会才有空闲的靠窗口位置。 酒菜上满了一桌,他难得悠闲的享用起来。 茶楼很多食客都在议论此次兽潮。 “听说有人捕抓了幽影黑狮的幼崽,并在城中将其残忍杀害了,云雾山脉深处的那对幽影黑狮妖王才发起的兽潮。” “我也有所听闻,而且这次兽潮只针对定妖城,东临城和宁南城都没有受到影响,恐怕这次不一定能挡住兽潮了!” “瞎说,东临城城主昨夜就已经来到定妖城,还有宁南城的城主想必也会到来,有三位真元境界高人坐镇,定妖城破不了!” “难讲了,总觉得这次兽潮来的太蹊跷。” “不止三位,我还听说朝廷那边为了剿灭魔岚鬼宗余孽,暗地里派出了一位真元境高人,如今也在定妖城内。” “是啊,我还听说前两日七公主在云雾山脉腹地边缘遇险,是朝廷的那位真元境高人将她解救出来。” “有四位真元境高人,足以威慑那群真元境界的大妖不敢出手!至于剩下的先天境界、后天境界级别的妖兽,破不了城。” “住我隔壁宅院王二哥大早上就开始磨刀,正想着趁这次兽潮狠狠发一笔财!” “反正现在出不了城,倒不如拼一把,胆小的武者缩在城内,胆大的早就在城头占好位置。” “.......” 听着周围食客的议论声,方霄杰的神色一直没有什么变化。 定妖城会不会被攻破和他关系不大,如今他算是攀上了宁南城城主的关系,以他和袁简馨有过命的交情,就算城破了也会带他一起离开。 现在他要考虑的是,在兽潮攻城时,要不要登上城头猎杀一番? 之前使用的那把长刀遗落在了翠微山,现在他正急需一把得心应手的新刀。 想到这里,吃完酒菜后,方霄杰便起身离开,前往售卖兵器的店铺。 仔细挑选了几家店铺后,他最终走进了一家名为“万器坊”的商铺。 一楼的大厅里,各式各样的武器琳琅满目。 很快,一名店小二迎了上来,堆笑道:“欢迎客官来到万器坊,本店的武器质量绝对上乘,应有尽有,不知这位客官想买什么样式的武器?” 方霄杰点了点头,“买一柄长刀,越坚硬越好。” 店小二笑着道:“好的,客官这边请。” 说着店小二将方霄杰带到专为长刀设立的展区。 一排排长刀整齐排列,寒光闪闪,每一把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锐利气息。 “我可以拿起来试试长刀是否趁手吗?”方霄杰看了一圈后,问道。 店小二满脸热情道:“当然可以,只要客官不伤及人就行,如果客官想要进一步试验长刀,还可以移步后院,那里有木桩等提供给客官试验。” 闻言,方霄杰没有犹豫,拿起一柄标注售价一万八两白银的长刀,就示意店小二带路。 “砰!砰!” 后院颇为宽敞,陈列的不仅有木桩,还有木制假人、大石块等,不少武者正在试验相中的武器。 木桩前。 方霄杰提起长刀一劈而下,木桩毫无阻塞就一分为二。 紧接着劈向一旁的大石,大石顿时碎裂开来。 而刀刃完好无损。 “好,就这柄长刀了!”方霄杰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柄长刀重量和质感都甚是趁手。 店小二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带着他前去结账。 出了万器坊,方霄杰在附近逛了逛,便没了兴致,开始往城主府走去。 路过一条街道,看见有个卖糖葫芦的摊位,就买了两串。 又穿过几条小巷,快要到城主府了,然而刚拐过一道街巷,方霄杰迎面就碰上两道靓丽的身影,她们身后还跟着一位独臂的年轻男子。 第61章 再遇旧人和决心! “是你?” 说话的是那位独臂的年轻男子,正是萧家二公子,他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而又充满怨恨的神色:“你......你怎么可能从云雾山脉逃出来的?” 那两道靓丽身影皆是满脸惊愕之色。 方霄杰懒得搭理他,目光轻轻掠过其中一道靓丽身影,神色很是复杂。 “小子,我在问你话,耳聋了吗?” 见他无视自己,萧家二公子顿时更加气恼:“还有,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云阳城凌家的《沧澜掌》和《云鹤翩跹步法》?” 方霄杰撇嘴讥讽道 :“你问我就要答?你算什么东西?滚一边去!” 之前在凌府马场的时候,他不是低着头,就是跪地磕头,因此这萧家二公子自然认不出他来。。 “你......?” 萧家二公子满脸通红,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方霄杰恢复惯有的冷静与冷漠,脚步挪动,想要绕过这三人。 这时,另一道靓丽身影开口说话,嗓音清脆悦耳: “兄台留步,在下洪怡静,冒昧打扰,不知兄台尊姓大名,可否赐教一二?” 方霄杰并不想回答,也未停下脚步。 叫做洪怡静的女子一个箭步拦在方霄杰身前,脸上挂着如同春风拂面般温柔的笑容: “毕竟我们在翠微山同历风雨,而且我家姐妹凌茹沁还出手替你解围,兄台何必拒人千里?在下只是想与兄台结识一番,并无丝毫恶意。” “在下凌鹏!” 方霄杰沉吟片刻,还是道出这个马甲名来。 毕竟以朝廷七公主的能力,想要查到他的名字并不难。 “原来是凌兄,幸会幸会。”洪怡静拱了拱手,客气的问道:“之前在翠微山时,我注意到凌兄似乎与我家姐妹凌茹沁相熟,莫非你们二位之前已有过交集?” “似曾相识!” 方霄杰摇了摇头,神色依旧如常。 洪怡静闻言,秀眉微蹙,她细细品味‘似曾相识’四个字,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两人之间可能存在的微妙联系。 “多谢凌姑娘搭救之恩,让在下有了逃脱的机会。” 方霄杰看向大小姐,神色间流露出前所未有的认真,“一时不知该如何报答凌姑娘,这串糖葫芦凌姑娘暂且收下,虽是小物,却代表着在下的一份心意,将来凌姑娘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尽管开口,定当竭尽全力。” 说话间,就递出一根糖葫芦。 凌茹沁目光平淡的看向他,忽然伸出手接过糖葫芦,微微点了点头:“这就是你说的日后必有重报?” 她的嗓音里,破天荒地带有了一丝温暖。 就好像是他乡遇故知,虽初识却似久别重逢! “额.......” 方霄杰一时一时语塞,有些心虚。 他本想客气客气,没想到反被将了一军。 凌茹沁那张冷艳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她挥挥手:“开个玩笑,你走吧!” 方霄杰如蒙大赦,暗松口气,抱拳道:“凌姑娘保重。” 说完,他便快步绕过了几人,往城主府后门走去。 目睹消失在街巷尽头,萧家二公子收回阴狠的目光,沉声道:“那是城主府后门的方向,他很有可能是定妖城城主的人。” “嗯?”洪怡静若有所思。 而凌茹沁看着手中的糖葫芦,嘴角上翘,弯出一个浅浅的棱角。 ....... 回到城主府的庭院。 却见换上裙装的袁简馨正气鼓鼓地坐在石桌旁。 如果是之前的方霄杰,肯定鸟都不鸟她,随她生闷气去。 但眼下知晓了她的真实身份,又是另外一回事。 方霄杰走她旁边,从背后拿出一根糖葫芦,递到她面前,“给你带的糖葫芦,想不想吃?” “哼!本小姐不是一串糖葫芦就能糊弄过去的黄毛丫头。” 袁简馨仰起小脸,不满的看了他一眼。 “不吃我给别人了。” “别,我要吃!” 袁简馨绷不住了,连忙接过糖葫芦,二话不说就往嘴里送,粉嫩的小嘴立刻沾上了亮晶晶的糖汁,意犹未尽:“小气鬼,怎么就只带一串?” 方霄杰摇头:“呵呵,能给你带就已经很不错了!” 袁简馨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道:“也是,你那么抠门,这次就算你有良心吧!但是,你出去逛街为什么不等本小姐?” “天知道你要收拾多久。”方霄杰白了她一眼。 “不管,你现在陪本小姐出去逛逛,本小姐就原谅你。” 袁简馨冷哼一声,板着脸道。 方霄杰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就一个时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袁简馨一听,欣喜点头:“好,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 然而, 两人还未走出庭院,城主府管家出现在门口,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简馨小姐,为了迎接羽擎大人和您来到定妖城,今晚城主府特意举办一场晚宴,请简馨小姐移步至宴会厅。” 袁简馨一怔,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把目光看向方霄杰。 管家立即赔笑道:“抱歉,简馨小姐,羽擎大人特别吩咐小的来接您前往晚宴,但并未提及可以带其他人一同前往。” 方霄杰适时接过话,以轻松的语气说道:“没事,你去吧,正好我累了,想去歇息!” “那你好好歇息,等有空再出去逛逛!” 袁简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随管家前往了宴会厅。 而方霄杰也乐得清静,一个人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闭眼回神,脑海中却思绪万千。 石广保与楚瑗、田南尚、黄应同,这四位执事怎么样了?有没有逃出来? 大小姐为什么境界会跌落至后天境界? 有了九曜圣地令牌,要不要去九曜圣地碰碰运气? 兽潮即将来临,要不要前去猎杀妖兽? 还有和袁简馨的关系,该如何处理?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而且,她的爹爹,真元境界的高人,一城之主,似乎并不待见自己? 呼! 呼! 方霄杰深呼吸,挥去了脑中的杂乱思绪,沉入识海! 面板浮现: 【模拟人生路!】 【通过注入寿元可兑换踏上模拟人生路的机会,兑换比例:一年:一天!】 【当前自身剩余寿元:二十二年;可兑换模拟人生路天数:二十二天!】 ....... “寿元不多了,不能再随意模拟人生了,除非遇到迫不得已的危机!” 想到这里,方霄杰对晋升先天境界更加迫切了! 按照书中描述,后天境界武者的寿命,普遍在一百岁左右;而晋升先天境界后,寿命会增加五十岁。 若是修炼至真元境,寿元高达三百岁! 他也暗暗下定了决心,“兽潮,不能错过!” 第62章 兽潮爆发! 第二天清晨时分。 背负着长刀和行囊的方霄杰来到了定妖城的南面城楼,同行的还有袁简馨,以及十名城主府的执法者,均是后天境界第五重的武者。 袁简馨在得知方霄杰要在兽潮来临时,前去城门猎杀妖兽,也嚷嚷着要去。 她的爹爹执拗不过,只好调遣十名执法者随行,以便随时保护她。 感受着周围的传来的微妙敌意,方霄杰心中一叹。 他本想低调的行事,以减少不必要的麻烦,然而袁简馨作为真元境高人的掌上明珠,和她走的太近,免不了受到非议和敌意。 这种感觉,方霄杰很不喜欢。 此时,朝阳初升。 橘红色的阳光如同细密的金线洒落下来,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无数妖兽的身影。 城楼上,箭塔林立,武者云集,人头攒动,都心存侥幸,希望能借助这次兽潮大发横财。 城楼下,旷野之上,一支支军队严阵以待。 有城主府的精锐守卫军、城中各帮派的人马、朝廷特派前来剿灭魔岚鬼宗余孽的军队,以及在重赏激励下,由散勇武者组成的先锋团。 按照上次兽潮的做法,城楼下的诸多军队先抵住兽潮的冲击,进而激发全城武者的斗志,促使他们纷纷加入战场,共同猎杀妖兽。 出于稳妥考虑,方霄杰并没有选择加入先锋团,而是和大多数闲散武者一样,先在城楼上观察局势,再伺机而动。 方霄杰仔细环视着下方的浩荡军队,却发现有两道熟悉的身影,她们身后是一支千余人精锐部队,皆身披璀璨铠甲,骑着高头大马,腰悬锋利刀剑、肩扛精良弓箭,简直武装到了牙齿。 “难道大小姐加入了七公主麾下,从军了?” 他心中暗自猜测。 旁边的袁简馨用手肘顶了一下他:“看什么呢?” 方霄杰大大方方的手一指。 “哦,那是朝廷七公主的部队,叫什么箭卫来着.....”袁简馨挠了挠头,“本小姐一时想不起来了。” 周遭的一个执法者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接话道: “简馨小姐,那是‘破空箭卫’,每个士兵都是修炼同一种心法的后天境界武者,其背后的弓箭更是大有来头,据说能够射杀先天境界的强者。即便箭矢用尽,近身搏杀也是相当了得。” 袁简馨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那名执法者就不再自讨没趣,但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方霄杰时,眼中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狠戾。 方霄杰不禁在心头暗暗叹了一口气,你这样摆谱,不是给我树立了更多的敌意了吗? “吼!” 也没有让众人等多久,震天动地的一声咆哮,撕裂了空间的宁静。 紧接着,“吼!吼!吼!……” 连绵不绝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吼声回荡,彼此交织在一起,在地平线上汇聚的妖兽群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地彻底爆发! 刹那间,大地为之颤抖。 城楼上的诸多武者顿时脸色发白,这到底是第一次遇到兽潮,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动摇,想打退堂鼓。 城楼下,虽然出现了一阵短暂的骚动,但在各部将领的安抚下,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这时,城中飞出了四道身影,越过城楼,悬停在军队与兽潮之间的上空。 正是人族一方的四大真元境高人。 随即响起一道洪钟大吕般的嗓音:“兽潮来临,人族当战!杀!杀!杀!” 妖兽一方亦不甘示弱,崩裂天际的大妖嘶吼声接踵而至! 四大真元境高人联袂飞入妖兽群后方,然而,并未见预想中惊天动地的激战上演,似乎双方的真元境战力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一眼望不尽的妖兽如海浪般袭来, 越来越近,直到进入箭塔的射击范围,有人高喝一声:“放!” 刹那间。 天空仿佛被密集的弩箭所遮蔽,万箭齐发,犹如乌云压顶,其密集程度令人瞠目结舌。 有身躯庞大的妖兽屹立挡在前方,硬生生地抵挡住了大部分箭矢的侵袭,使得密集的弩箭并未对妖兽群造成多大伤害,只减缓了妖兽冲锋的速度。 眼见十轮弩箭已尽数倾泻而出,妖兽群已然逼近,城楼下的军队终于开动了,一阵波涛般的喊杀声忽然响起! “杀!” 犹如被激活的钢铁洪流,瞬间化作了一道道锋利无匹的矛尖,迅猛插入了汹涌澎湃的兽潮之中。 方霄杰目光再度看向七公主率领的部队,灵活的游走在战场边缘,每一轮箭矢飞出,都有数以千计的妖兽倒下,其中不乏先天境界的妖兽。 这些箭矢竟然拥有穿透之力,即便是那些先天境界的妖兽,也难以抵挡其锋芒,饮恨于箭下。 至于后天境界的妖兽,哪怕看似皮糙肉厚,也被直接穿透,射入后方的妖兽之中。 当箭矢射完后,这支部队拔出长刀,奋勇的杀入兽潮之中。 一时间,踩踏轰隆声、喊杀声、嘶吼声、碰击声、惨叫声......络绎不绝! 汹涌的兽潮,就这么被止住了。 箭塔仍在不停地射出弩箭落入兽潮后方,源源不断的击杀妖兽! 有储物空间这类法宝存在,人族可以轻易调动箭矢一类的战略资源,根本不缺箭矢。 城楼上的所有武者就都不免心潮澎湃,甚至有武者按耐不住,纷纷下场加入战斗,猎杀妖兽。 “杀啊!” “冲啊!杀死妖兽,吃它们血肉!” “等不了,我要冲了!” ....... 在这种氛围感染下,方霄杰同样浑身热血难抑,朝身旁的袁简馨说道:“我要去猎杀妖兽了,你自己小心!” 说罢,他顺着云梯跃下城楼,拔出身后的长刀,跟随着闲散的武者,杀入妖兽群之中。 妖兽也分族群,方霄杰冲杀的方向是一群妖狼,约莫千余头。 这些妖狼双眼赤红,獠牙毕露,显然实力不弱,方霄杰的长刀如同游龙出海,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凌厉的刀气,周遭的妖狼纷纷哀嚎着倒下,鲜血染红了大地。 袁简馨见状,也尾随着加入战场,还有十名后天境界第五重的武者。 很快,这千余头的妖狼就被屠戮一空,遍地都是鲜血和残肢断骸。 有人族的,也有妖兽的... 众人转而望向更远处的妖兽群。 至于这些妖狼尸体留在原地,无人拾取! 因为在战场之上,有安排先天境界的高手在记录功绩,等待战后再论功行赏。。 ...... 城楼之上。 有一位身形干瘪的老者,满头白发,干枯的脸庞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时不时恭着身子咳嗽几声,一副随时都有可能倒下的样子,眼神却无比的税利,看向战场,喃喃自语道: “不够.....还不够......再添一把火.....” 第63章 黑雾和祭坛! 转眼间到了正午时分。 方霄杰已经忘记自己斩杀了多少头妖兽了,此时他身上也挂了彩,浑身浴血,体内真气已经不足两成,再劈飞一头扑上来的豹妖后,已然施展身法往后退。 他要回到城池休整一番,才能继续奋战! 而之前与他并肩作战的袁简馨早已体力不支,在执法者的保护下,提前退回定妖城休整。 人力终有时,不少的武者也早早回到城中休整,导致城外的武者数量锐减。 而妖兽彻底陷入癫狂,至死不休,源源不断的往上涌来,战线逐渐收缩到城下。 然而定妖城的城墙工事与普通城池明显不同,仿佛铜铸的墙壁和铁做的屏障一样坚固,妖兽一时半会无法摧毁。 箭塔的弩箭仿佛无底洞,一直未曾停歇。 城楼上的武者和守卫挥舞刀剑,将爬上来的妖兽悉数斩杀。 只要撑过数个时辰,等到人族的一方的武者休整完毕,恢复精力,就能再次出动,将兽潮击退。 ...... 城中的一个客栈。 方霄杰简单清洗后,换上干净的衣裳,等小二送来一桌酒菜饱腹后,便服用一枚恢复精力的丹药,闭目炼化起来。 “轰隆隆!” 骤然间,城楼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方霄杰猛然被惊醒,不及多想就冲出客栈,却见不少武者已经跃上了屋顶,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城楼所在,每个人的神情中都难掩惊骇与不安。 有人惊恐喊道: “城楼旁边的城墙被炸开了,妖兽涌进来了!” “跑,快撤回内城!” “不行,得有人去堵住城墙缺口!” ....... 刹那间,外城陷入了一片混乱的旋涡之中,人流如潮,有人往城楼方向赶去,但更多的人则是往内城方向逃去。 随着城墙被炸开一个缺口,在体型庞大的妖兽撞击和摧毁下,口子被越撕越大,数不尽的妖兽蜂拥而入。 建筑的崩塌声与惨叫声,交织成一片绝望的乐章。 外城足足有数十万没有晋升武者的普通民众,在汹涌的兽潮之下,几乎没有抵抗的能力。 而在云雾山脉之外。 正在与大妖遥遥对峙的四位真元境高人,目光如炬,远远看见定妖城的城墙被炸开一个大口子,妖兽群鱼贯而出的场景。 四人顿时不淡定了,想要回援,镇压兽潮! 但九头大妖岂会让四人如愿,果断出手拖住了四人! 要说爆发生死战斗,九头大妖未必不是这四人的对手,甚至是稳赢的局面,但由于忌惮这四人背后的势力,它们才甘愿被钳制在这里,不干预兽潮攻城。 一时间,四人都脱不开身子。 ...... 方霄杰正疾步朝内城方向狂奔,距离城门还剩下不到十条街巷时,忽然眼前爆发出一道冲天火光。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紧随而至! “这是大规模爆发的一次性法器,有人在故意炸开城墙!” 方霄杰的脚步不由自主地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凝重与惊愕,“是谁做的?又是图谋什么?” 出现重大变故,遇事不决! 仅犹豫一秒,他意识下沉,识海中,一年寿元注入到璀璨星河之中! 寿元减一,剩余二十一年! 【模拟人生路!开始】 方霄杰按照原有的计划继续往内城方向狂奔,施展身法,轻易的从拥堵人群中跃进内城,紧接着往城主府赶去。 然而在城主府外,被先前那十名执法者中的一人阻拦。 在模拟人生中,方霄杰岂会惯着他,当即大打出手,并大声呼喊袁简馨的名字。 很快。 袁简馨闻声出来,将那名执法者训斥了一顿,然后带着方霄杰进入城主府。 在城主府中,他惊奇的发现七公主和大小姐,还有萧家二公子,也在这里。 随着时间推移,兽潮已经蔓延至内城! 无数武者和居民都聚在城主府的周围,汇聚于城主府四周,企图筑起一道坚实的防线,然而,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汹涌妖兽潮水般的冲击,这道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城主府的高墙成为了最后一道屏障。 这时,方霄杰惊愕地发现,天空渐渐被浓厚的黑雾所笼罩,那景象与昔日凌府上空弥漫的黑雾惊人地相似。 不只是他,大小姐也发现端倪。 天地开始昏暗,一股浓郁而压抑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而后天境界的妖兽在黑雾的侵袭下,仿佛失去了灵魂,疯狂地冲击活物,甚至开始自相残杀。 唯有先天境界的妖兽勉强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慌乱地向城外撤离。 正在相互缠斗的真元境高人和大妖都察觉到了定妖城中的变故,纷纷停止了战斗,奋力往定妖城赶去。 在大妖发出的惊天动地的咆哮声下,那些尚未进入定妖城的妖兽纷纷往后退去,四散奔逃,撤回了云雾山脉。 转至城主府内,情况已是岌岌可危。 外围的高墙在兽潮的疯狂冲击下摇摇欲坠,几乎濒临崩溃的边缘,四位真元境的高人终于姗姗来迟,以无上的力量镇压兽潮。 与此同时, 黑幽幽的黑雾似乎响应着某种未知的力量,渐渐凝聚,再缓缓旋转.......最终竟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勾勒出了一幅复杂而神秘的祭坛图案。 其规模之大,竟覆盖了整个定妖城的上空。 祭坛图案既古老又阴森,光是看一眼就不寒而栗。 “这.....难道是上古宗门,雾鬼门的祭坛图案?” 说话之人是一位威严的白发老者,正是定妖城的城主。 他悬停在城主府上空,神情异常凝重。 第64章 突变和秘境! 此时。 城主府中聚集了三百多位普通百姓,上千位后天境界的武者,以及百余位先天境界的强者。 在听到白发老者的话语后,众人神情各异,有激动,有好奇,有惊恐,有茫然失措…… 对于“雾鬼门”这个名字,绝大多数人,包括方霄杰在内,都是首次听闻。 但“上古宗门”这四个字所蕴含的分量,足以让每一个人为之动容。 在白发老者身旁的是宁南城城主,袁羽擎,目光望向那诡异的祭坛图案,好奇的问道: “据宗门史书记载,雾鬼门曾经辉煌至极,有着数名可横跨虚空的大能,但在万年前就遭受强敌袭击,一夜之间宗门覆灭,从此销声匿迹。无翰兄,你确定没有看错?” “错不了!” 白发老者摇了摇头,沉声道:“定妖城本就建在雾鬼门某个分部的遗迹之上,在担任城主的二十年里,老夫曾专门钻研过与雾鬼门相关的典籍,眼前这道祭坛图案,与古籍中记载的某一道图案高度相似,这绝非巧合所能解释!” 闻言,一位儒生打扮的中年人,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一切都是魔岚鬼宗余孽搞的鬼!” 白发老者看向这位来自洪阳国朝廷的真元境高人,疑惑道:“此话怎讲?” “实不相瞒,在屠城惨案发生后,朝廷对魔岚鬼宗进行了深入调查,发现魔岚鬼宗的缔造者,魔岚老人,极有可能得到了雾鬼门的一部分传承。其中,魔岚鬼宗的魔魂幡很可能就是源自雾鬼门流传下来的残缺法器。” 儒生中年人神色变得凝重,继续说道:“我怀疑魔岚鬼宗之所以接连屠戮两城,其目的就是为了收集生魂,以激活这处遗迹残留的某种禁制。再通过引发兽潮,炸开内外城墙,无非是为了获取更多的血肉和生魂,来开启这道诡异的祭坛!” 这些只是儒生中年人自己的猜测。 但结合种种迹象来看,已然非常接近事情的真相。 白发老者有些恍然的说道:“区区魔岚鬼宗余孽,难怪洪阳国朝廷在派出多支精锐军队的同时,还会调动一位真元境的高手前来定妖城,原来有这层关联。” 儒生中年人微微一叹:“可惜没能及时识破魔岚鬼宗的阴谋。” 东临城的城主是一位高大青袍男子,此时他双手负后,眯起双眸:“是不是阴谋还不好说,或许对我等来说是一桩机缘,也说不准。” 几人心领神会,但依旧一脸风轻云淡的神色。 然而,白发老者却神情无比凝重道:“老夫没猜错的话,这道祭坛符箓极有可能是开启试炼之境的门户,而鬼道的试炼向来血腥且残忍,能通过者,十中难存其一,更何况此时的试炼之境是在无人监管的情况下强行开启,其内的凶险与变数,难以估量!” 另外三人闻声后,终于微微变色。 白发老者继续提议道:“以免生出其他变故,不如先将幸存的武者送出城外,再行打算,三位意下如何?” “嗯,我赞同无翰兄的提议!” 袁羽擎率先表态,他的掌上明珠还在城中,自然不愿她涉入任何未知的危机之中。 其余两位真元境强者想了想,亦纷纷颔首。 于是,在四位真元境高人的带领,千余人的队伍踏上逃离定妖城的征途。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堆积如山的妖兽与人类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缩小,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所吞噬;原本流淌的鲜血渗入了地底。 无数黑线漂浮而起,源源不断的融入头顶那道诡异的祭坛图案。 祭坛图案逐渐变得更为深沉、殷实。 “快!快!快!都加快脚步......” “跟不上的就别管,任由自生自灭!” ........ 这无法言语的阴森恐怖,让所有人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有人忍不住哭出声来。 所幸四位真元境的高手有意放缓了速度,因此掉队的人并不多。 就在众人刚走出内城不久,头顶猛然间爆发出阵阵凄厉刺耳的鬼哭狼嚎之声。 混在人群中的方霄杰抬头望去,只见原本静止的祭坛图案竟然开始缓缓转动起来,其上的纹路随着旋转散发出幽幽的光芒,弥漫起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使得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在场的所有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纷纷加快了逃离的步伐。 “走!” 四位真元境的高手见状,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周身隐约有霞光流动,随即卷起周围的亲近之人腾空而起,化作几道流光,以极快的速度飞离了定妖城。 其中就包括袁简馨和七公主。 先天境界强者们也慌不择路的凌空飞行,但速度远不如真元境的高手。 方霄杰毫无保留的施展身法,身形如风般疾驰,心里呐喊道:“等等我,我还没有上车!” 然而,没过多久! 庞大的祭坛图案仿佛失去了支撑,轰然向下坠落。 恍惚间,方霄杰只觉眼前光华一闪,人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席卷而去,陷入了天旋地转的混沌之中。 当一切恢复平静,方霄杰缓缓睁开眼,四周白雾弥漫,光线显得格外阴沉。 他慌忙起身站立,扫视一圈后,这才发现自己和其余幸存的人都置身在一个很宽阔的黑石广场。 背后是无尽的茫茫白雾,望不到边际。 抬头往前望去,一座巍峨挺拔的漆黑高山赫然耸立,白雾缭绕,朦朦胧胧。 而在山顶之上,有一片庞大的宫殿群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再往高空望去,并无星辰的踪影,只有一颗巨大的绿色圆球悬浮在空中,大放幽光。 “我能察觉到现在还在金手指【模拟人生路】之中,说明自己还活的好好的,但这诡谲环境,莫非自己被传送到一个秘境当中?” “如果是的话,高空中的绿色圆球是这处秘境的光源,那座漆黑高山就是这处秘境的中心?茫茫白雾一端是秘境的边界?” 方霄杰逐渐压下心头淡淡的不适感,感应到自身的真气已经恢复至五成,背后的长刀和行囊都在,这才松一口气。 然而周遭却传来一阵惶恐不安的声音。 “这是什么鬼地方?体内的元气竟然调动不了!” “完了,储物空间彻底打不开了。” “很多丹药和武器都在储物袋里,这下该怎么办?” 第65章 三重试炼!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时,不远处再次传来一阵的骚动。 “这是东临城的城主,也被吸入这诡谲之地!” “还有朝廷的真元境高人也在!” “啊,不会吧!真元境的高人都没能逃出去?” “奇怪,这里没有定妖城和宁南城城主的身影,难道他们遭遇了不测?还是及时逃出了祭坛图案覆盖的范围?” “大家不要慌,有两位真元境的高人在,一定能带大家逃出这片诡谲之地!” “没错!大家都不要慌!” “.......” 人群中喊声此起彼伏,将最后的一线希望寄托在了这两位真元境高人的身上,完全忘记了之前他们舍弃众人,仓皇逃离的情景。 而那两位同样被吸入秘境的真元境高人,此时脸色却异常铁青。 任凭如何竭力运转法门,愣是一丝法力都无法提出,甚至全身元气一滞,连打开储物空间都无法开启! 要知道,真元境又被称为法力境,这个境界的修士拥有神秘的法力,能够施展玄妙法术、炼化操控法宝。 什么风火雷电、御剑杀人,不在话下。 这等力量,既不可思议,又威力无边。 然而,身处雾鬼门的秘境,空有一身本领却施展不出。 此刻和后天境界的武者无异! 两人暗暗后悔没有听从定妖城城主的告诫,明明已经逃出了祭坛图案的覆盖范围,并将亲近的后辈和弟子安全送离,又贪图这处秘境的机缘,从而折返而回。 就在人群开始往两位真元境高人方向靠拢时,广场之上弥漫的白雾悄然涌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轻轻拨开,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清晰。 靠近那座巍峨而漆黑的巨山一侧。 赫然显现出一处悬崖,其下幽暗无边,悬崖的另一端依旧白雾弥漫,但依稀能看到一座庞大的宫殿轮廓。 上百条泛着幽幽红光的铁链横跨于这悬崖之间,彼此的间隔约莫一丈。 在幽幽绿光的映照下,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阴森诡谲。 此时,众人才看清广场上大致分为三个群人,一群是以高大的青袍男子为中心,正是东临城城主;另一群是以儒生打扮的中年人为中心,是朝廷的真元境高人,彼此间都能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 最后一群则是约百余名陌生面孔组成,隐隐以一位身形干瘪的白发老者为首。 “是你?魔岚老人,还有这些躲在阴沟里的魔岚鬼宗余孽!” 朝廷的真元境高人最先反应过来,冷冷注视着那群人,咬牙切齿。 闻言,场上众人开始意识到,这群人是导致他们身陷这诡谲之地的罪魁祸首,纷纷目光不善地看了过去。 有些性子急躁的已经忍不住摆出架势,往前走去,誓要将他们挫骨扬灰。 先不说有人数优势,就两位真元境高人在后坐镇,就给了足够的信心与底气。 那两位真元境高人见状,没有开口阻拦,也没有下令剿杀。 此时身形干瘪的老者面向漆黑高山,不管他如何掩饰,都遮掩不了脸上的狂喜,对那些正步步逼近、满含怒意的武者,更是置若罔闻。 而在老者周围的百余人中,有五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走了出来,各自从怀中掏出一杆通体墨青色的小幡。 轻轻一挥! 幡面有光芒一闪,大股浓稠如墨的雾气便喷涌而出,在半空中急剧地交织、翻涌,骤然幻化成数十条手臂粗细的黑蛇攻向靠过来武者。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这些武者虽反应迅捷,有的急退闪避,有的挥舞兵刃试图抵挡,但在这黑蛇的恐怖攻势之下,一切努力都显得如此徒劳。 随着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响起,这些武者接连倒下,身躯变得干瘪,。 仅有少数几名达到先天境界的高手逃了回来。 见此情形,两位真元境高人遥遥对视一眼, 目光交汇之间,彼此的眼神中均流露出凝重与忌惮。 两人都看出鬼道的法器在这处秘境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如鱼得水,威能不容小觑。 若是在外界,以他们二人深厚的修为与法力,对这魔魂幡自然是不屑一顾,但在此特殊环境下,不得不谨慎行事,避免不必要的硬拼。 更不想泄露法力尽失的秘密,否则能不能号召这群人,还是另说。 朝廷的真元境高人走了出来,沉声喝道:“魔岚老人,出来聊一聊!” 身形干瘪的老者缓缓转过身,面向真元境高人毫无惧意,笑道:“呵呵,有什么好聊的?” 这时,东临城的城主的也走了出来,语气无比郑重其事道:“怎么?以为在这里就奈何不了你们?哼,要是本城主愿意付出一点代价,取你性命,亦非难事!” 魔岚老人脸色变得阴晴不定,一时间难以分辨对方话语的真假。 而周围的众人顿时心生疑惑,两位真元境高人的态度甚是奇怪,似乎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片刻后,魔岚老人神情凝重,沉声道:“想聊些什么?” “这里是什么地方?有什么险境?如何离开?”东临城的城主问道。 魔岚老人略作思量,答道:“这是上古鬼宗,雾鬼门的一处试炼秘境,名为黑山秘境,有三重试炼光卡。一是当前的魂桥试炼,考验的是试炼者的心性和胆量;二是鬼蜮迷宫,是由迷宫组成的地下洞穴,需要收服或者击杀一头鬼魂才能通过;三是幽冥祭坛,是雾鬼宗历代强者留下考验与机缘的地方,击败由强大鬼气凝聚而成幻影,即可通关!” “据我当年从某座洞府得到的残破手札,只需通过前面两重试炼,就可等待三天后试炼秘境关闭,传送出去。” “要是没通过,或者一直停留在此处广场,那就是死路一条!” 朝廷的真元境高人沉吟少许,最后缓缓说道:“如何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任何隐瞒与虚饰?” 魔岚老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二话不说,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卷轴,扔了过去。 接过卷轴,朝廷的真元境高人打开阅览一番后,又递给东临城的城主。 随后,两人交换眼神,终于他幽幽开口道:“悬崖边上的铁链有一百条,其中十条归你所有,你我双方同时派人渡过对面悬崖!” 东临城的城主加重语气,补充道:“还有,劝你别耍什么花样!否则,我会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 第66章 幻境和小娘子! 魔岚老人最终还是默认了这个方案。 随后在两位真元境高人和魔岚老人的督促下,众人开始井然有序分成百条队列,陆续走向悬崖边的铁链。 方霄杰运气不错,排在队伍的靠后的位置。 与其他两群人的唯唯诺诺不同,魔岚鬼宗一行人显然有所准备,并无露出丝毫的怯懦和犹豫。 排在队列前头的人陆续攀爬在铁链上。 血红的铁链轻轻摇曳着,发出‘咔嚓咔嚓’的低沉声音,在山谷间回荡,让人感到寒意深深。 其中,一位有些女相的年轻男子在爬上铁链后,就开始紧闭双眼,手脚并用的一股脑往前爬去。 起初他的神情虽有些焦虑,但还算平稳。 可片刻之后,他速度变得缓,脸色微变,渐渐失去了血色。 紧接着,他或停下来,或者速度快慢不定。 到最后他竟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变得满脸煞白,瞪大了眼睛,口中不自觉地喃喃自语,仿佛看到了极为恐怖的景象。 “啊!有鬼啊!走开!” “不要靠近我!” 他猛然间爆发出尖锐的惊叫,声音中透露出难以言喻的惊惶与颤栗。 随着他疯狂的挥舞着手臂,整个人掉入深渊的黑暗之中! 其他爬上铁链的人陆续上演了同样的情景,神情惊恐的大喊大叫后,无助地坠落看不见底的深渊。 最后,一百人中仅有八人成功爬到了弥漫白雾的悬崖对岸。 其中属于魔岚鬼宗一方的人,足足有五人之多。 顿时惹来了一阵潮水般的哗然,广场上众人开始怀疑是不是魔岚老人留有后手,再度目光不善的望向魔岚鬼宗一行人。 而那两位真元境高人都有些面面相觑。 魔岚老人却一脸惋惜的摇了摇头,似乎对于这样的结果并不满意,“魂桥试炼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在沿着魂链攀爬出一段距离后,会陷入怨魂幻境之中,唯有守住心神,不受幻境影响,才能渡过这重试炼!这群小崽子天天和鬼魂打交道,还栽在这里,死不足惜!” 魔岚老人神色认真严肃:“心性和胆量,缺一不可!” 随着老人的话语落下,众人的脸色复杂,既有些怨恨,也有些释然和惊惧。 短暂调整后,魂桥试炼继续进行。 尽管有了魔岚老人的点拨之言,但成功爬到悬崖对岸的人数仅增加了三,四人。 这样的结果让两位真元境高人脸色好看了许多,因为增加的基本是己方人员。 随着队伍人员过半,有人退缩不愿爬上魂链,嚷嚷着要留在广场。 两位真元境高人并不勉强,任由生死自负。 此时方霄杰看到另一道队伍之中,大小姐开始爬上魂链,虽然过程数次娇躯颤抖和停留,但最终她有惊无险的抵达悬崖对岸。 紧接着便那断臂的萧家二公子,对于武者而言,断了一臂对攀爬影响并不大。 虽然速度慢了些许,但这人明显是个狠厉角色,仅有两次停留,愣是一声不吭就爬到了悬崖对岸。 又过了三个人后,终于轮到方霄杰! 他刚握住红色的铁链,就感觉一股不可名状的冰冷瞬间穿透掌心,那冰冷的触感,不是金属应有的凉意,而是一种莫名的寒颤,仿佛能直击灵魂深处。 也发现周围的事物变得模糊起来,不仅看不到两侧魂链上的人,也看不到悬崖岸边的众人! 前后都是一片茫然。 整个人如藤蔓般缠在魂链上,方霄杰深吸一口气,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既然萧家二公子都能渡过,我也一定行!我方霄杰,不弱于任何人!” 闭上双眼,他以不慢不快的速度往前攀爬。 可随着方霄杰在魂链上渐行渐远,耳边忽然响起了哀思悲绝的声音。 明明是闭着双眼,却眼前浮现出诡异的场景。 明月高悬 “呼!呼!呼!” 方霄杰在一片森林中跑啊跑,跑啊跑! 不知跑了多久。 他已经忘记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只知道一直跑就对了! 直到路过一座荒庙,一个身穿红衣,戴着红盖头的新娘似乎在荒庙门前等待了许久。 新娘扭动着那柔若无骨的纤细腰肢,眨眼间就挡在了他身前,两只嫩白的小手紧紧抓着裙摆,显得有些紧张。 “相公,奴家在这里等你很久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快来与奴家洞房!” 声音甜糯,充满诱惑力。 一阵微风吹过,红盖头被吹落,露出一张青涩而绝美的脸蛋。 少女低着头,脸蛋如同一层胭脂在洁白的宣纸上轻轻晕染开来,红艳动人;眼眸里多了一层雾色,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满是委屈,惹人怜爱万分。 方霄杰恍惚了一下,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一种淡淡的幽香,心头暗暗道:“好美的小娘子。” 少女羞涩的抬起眼眸,上前一步,身子紧紧贴住方霄杰,饱满的胸脯紧压在他的胳膊上,一阵幽香荡满鼻端,她再次娇声说道:“相公,奴家想你了。” 换做是任何老干部都会意乱情迷吧? 方霄杰怔了怔,想要伸手抱住小娘子,好好怜惜一番,但马上就意识到不对劲,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小娘子...... 他连忙抽回手臂,同时歉声道:“姑娘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家相公,我还有事,先走了。” “相公这是不要奴家了吗?奴家做错了什么?” 少女的声音幽咽悲切。 方霄杰自然不会理会她,一门心思想要远离此地,开始往前继续跑。 “相公,你这是要去哪里?等等奴家.....” 少女的声音变得凄厉而阴森。 自知不妙,方霄杰压根不敢回头看,连忙加快脚步! “呼!” 似乎有一阵阴风吹过,方霄杰的眼前倏然间浮现出一道身影,是刚才的小娘子。 随即,那张绝美脸蛋开始微笑,嘴角边缘微妙地上扬,玉色的樱唇仿佛是两片柔软的花瓣轻轻舒展...... 待笑容完全展开。 可这还没完,那张樱桃小嘴竟开始从嘴角处裂开,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 直到张开血盆般大口,“嗷”的一声,就朝方霄杰面门咬去。 “草!草!草!......” 一种植物疯狂从方霄杰口中吐出,同时一拳猛然挥出! 没有碰击声! 方霄杰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双脚缠在红色的铁链上,同时一只手臂也勾铁链上,另一只手则在挥打空气。 好险! “呼!呼!.....” 方霄杰深呼吸了几下,稍稍平复了心头波动的情绪。 “这他娘的太吓人了,这鬼修的试炼也太丧良心了!” “也不知道后面还有几道考验?” 第67章 攻略秘境! 随着方霄杰继续往前攀爬,再度进入一个充满迷雾的世界。 在迷雾中像只无头苍蝇走了不知多久,终于走出了迷雾。 清晨的凉风徐徐吹过。 映入眼前的一个荒凉破败的小村庄。 沿着荒草遮掩的小路走进村庄。 荒草长满了屋前屋后,几乎掩盖了曾经的居住痕迹;大门上的铁锁锈迹斑斑,有些房屋的院墙甚至已经倒塌。 走到村庄中央时,一个突兀的身影猛然出现在方霄杰的视线中。 在一处墙角,其身穿满是污垢的寿衣,披头散发着,脸庞苍白而扁平,一双没有瞳孔的雪白眼眸,诡异瘆人,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方霄杰。 方霄杰瞳孔剧缩,心头大惧! 山村老尸? 太渗人了! 方霄杰强行压下心中恐惧,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往前走去。 然而。 然而,他没有走出多远,那道渗人的身影再度出现,站在前头不远的路口。 仿佛一个久未谋面的老友,在那里等着方霄杰。 强装镇定,再次忽略。 可渗人的身影无处不在,出现在草丛边,院墙上,甚至有一次与方霄杰迎面就碰上...... 猝不及防地与发白空洞的双眸对视,方霄杰霎时间后退半步! 随后,他一发狠,不避不让,硬着头皮就往前撞了上去。 没有想象中的碰撞! 方霄杰整个人直接穿过了那道渗人的身影,眼前的幻境开始支离破碎...... ...... 接下来,经历过遍布棺材的乱葬岗、到处都是骷髅的血河、漂浮着奇形怪状鬼魂的山谷,方霄杰终于抵达悬崖另一边。 反复多次渡过这道试炼,方霄杰只觉都要吐了,前世所谓的恐怖片,不过尔尔。 爬上悬崖岸边后,眼前是一座极其宏伟的宫殿,依山而建,占地面积达千丈之广,高达百丈。 正中央有一个十余丈高的入口,深邃看不到尽头。 入口上方有三个斗大的红色篆体:“黑山殿”。 而先前渡过试炼的人并没有贸然进入宫殿,而是在宫殿外的空地歇息。 一左一右,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个阵营。 方霄杰目光其中一个阵营一扫,轻易的找到那道清冷的倩影。 还是在老位置上。 旁边依旧有一头烦人的苍蝇。 方霄杰拔出绑在后背的长刀,径直走到那独臂的年轻男子跟前,淡然道:“麻烦让个位!” 萧家二公子满脸涨红,恼羞成怒道:“凌鹏,你欺人太甚!” 方霄杰神色自若,手中长刀轻轻旋动:“让还是不让?” 萧家二公子拳头紧握,关节吱吱作响,可他见识过方霄杰的本领,自知没有半点胜算,最终默默起身走开。 等他走远后,方霄杰这才自顾自的席地而坐。 随即以微不可闻的低声喃喃道:“大小姐相信我吗?我有办法渡过后面的试炼。” 身着劲装的凌茹沁盘坐的地上,横放宝剑在双膝,正闭目养神,闻言猛然转头看向身旁的男子,冰寒似雪的眸子里立刻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方霄杰的目光对上她那双眼眸,平静且自信! 凌茹沁淡淡地移开了目光,重新闭目养神,冰冷的面容上看不出其他的情绪。 方霄杰也不着急,调整了坐姿,同样闭目养神起来。 片刻后, 和前面经历的六次一样,耳边传来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细若蚊蚋的声音。 “需要我怎么做?” 方霄杰脑袋一侧,轻轻贴近大小姐的耳畔,用仅两人能闻的细语低声道: “进入宫殿后,你会被随机传送到某个密闭的石洞中,唯有击杀石洞里的守护鬼魂,才能走出石洞,来到弥漫着鬼雾的庞大迷宫之中。” “接下来,你要想办法找到落单的魔岚鬼宗余孽,在将其击杀后,一定要在其身上找到一个青色的小木盒,里面装有一条带有触角的虫。” “在寻找迷宫出口时,仔细观察触角颤动的频率,颤动越快,说明距离迷宫的出口就越近。出了迷宫后,如果在大殿里看到我,请第一时间与我会合;如果没看到我,就走到西北角落等我出来。” “最后,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个信息!也不要问缘由!如果你听明白了,就点点头!” 凌茹沁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一遍又一遍地拂过她的耳畔,有种痒痒的感觉,脸颊微热,本能的想要远离。 但她还是忍住了这种异样,听到了最后。 尽管不明所以,心中也有诸多疑问,但事关生死,她还是点了点头。 也察觉到旁边的男子很快就移开了脑袋, 转头看去,却见他一本正经地闭目养神,凌茹沁有些惊讶,也有些失落。 深深看了眼马夫出身的男子,凌茹沁缓缓收回了目光。 静心凝神,开始消化方才他说的那番话。 “他是怎么知道后面的试炼信息?” “莫非他也得到了雾鬼门的部分传承?亦或是他和魔岚鬼宗有关联?” “连魔岚鬼宗余孽的情报都一清二楚,他究竟是什么人?” 凌茹沁越想脑中越混乱,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而当事人方霄杰,心中却忍不住连连叹息! 这些情报信息都是他氪命,在金手指【模拟人生路!】中一点点摸索出来。 最初,他跟随众人进入‘黑山殿’后,随机传送到一个石洞,竭尽全力斩杀了一头鬼魂,结果出了石洞后,却在迷宫中怎么都不到出口。 本以为坚持到第三天,就能被传送出去,结果却等来鬼怪狂暴,无数鬼怪从各个方向蜂拥而来,瞬间就将他吞噬殆尽。 说明魔岚老人分明有所隐藏,并在手札上做了手脚。 ....... 回到定妖城的起点时,方霄杰尝试过远离内城,转而向外城跑去。 结果毫无意外的死在妖兽围攻之下,成为妖兽的口粮。 ...... 也尝试过躲藏在外城,结果却被妖兽循着气味找到,再次身死! ...... 浪费两年寿元后。 方霄杰终于放弃独自逃离和躲藏的想法,转而按照原来的轨迹,进入内城,来到城主府后,深情的向袁简馨表达爱意! 当然,袁简馨当时出于矜持,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方霄杰表白。 紧接着,真元境高人归来,平息了兽潮,进入逃亡阶段。 尽管方霄杰一直紧紧跟在袁简馨身边,甚至拉起的小手...... 但在最紧要的关头,她的爹爹腾空飞起时,只卷走了她,并没有带上方霄杰。 显然,高高在上的真元境高人压根就瞧不上他。 至此,寿元不多的方霄杰,放弃了袁简馨这条逃生路线! 转而将剩余的寿元,用在攻略‘黑山秘境’上。 脑海中,有面板浮现: 【模拟人生路!】 【通过注入寿元可兑换踏上模拟人生路的机会,兑换比例:一年:一天!】 【当前自身剩余寿元:六年;可兑换模拟人生路天数:六天!】 方霄杰心中满是苦涩! 第68章 鬼蜮迷宫和尝试! 当东临城的城主与魔岚老人几乎同时抵达悬崖这一岸后,‘魂桥试炼’算是画上了句号。 原本千余人的幸存队伍,此时剩下不到百人,而魔岚鬼宗一方却有六十余人之多。 可见上古鬼宗试炼的残酷,哪怕常年刀尖舔血的武者都难以招架。 随着两位真元境高人发号施令,众人有序的进入‘黑山殿’。 通道宽约三丈,一行人并不显得拥挤。 方霄杰生怕自己在队伍的方位变动,会导致随机传送的石洞发生变化,因此他一直留意着周围的人,保持着稳定的速度和身位。 随着深入通道,四周开始变得昏暗起来,这种压抑的氛围令人感到极其不适。 忽然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等再次睁开双眼时,人已经置身在一个弥漫着鬼雾的石洞之中。 这石洞宽约百尺,高十余丈,洞壁通体都是淡青色的山石,顶部镶嵌有发光石,因此并不觉得昏暗。 洞口则被一团白雾挡住。 片刻后, 石洞内的鬼雾突然翻腾起来,在瞬息万变之间,竟幻化出一头人面虎身的鬼魂来,。 只是这人面并没有五官。 “还好,一切都没变!” 见此情形,方霄杰不惊反喜,一切和上次金手指【模拟人生路!】中的情景一样。 还是熟悉的人面虎身鬼魂。 此时可是在真实人生当中,方霄杰不敢有丝毫耽误和松懈,当即就往长刀中猛灌真气,仅三个回合,就将鬼魂的头颅削去。 方霄杰并没就此停手,而是一刀接着一刀,连绵不绝的劈砍而下。 每一刀的反馈都带有十足的质感,仿佛这头形态奇异的鬼魂是实体一般。 随着攻势的不断加剧,那头鬼魂的身影逐渐变得越来越模糊,最终彻底消散,只留下一团拳头大小、漆黑如墨的雾球,在半空中轻轻悬浮。 挡在洞口的白雾开始徐徐散开。 方霄杰很清楚,这雾球是试炼者通过试炼得到奖励,大抵是鬼魂的精华所在。 对修行鬼道心法的武者而言,自然是难得的滋补圣品,对他却是有害无益。 于是,方霄杰再度提起真气,猛然一刀劈在雾球上。 噗! 雾球袅袅散去。 走出石洞,眼前是一条宽约丈许、高约五丈的通道。 昏暗的光线透过不规则的岩石缝隙,与洞壁上镶嵌的微弱发光石交相辉映,偶尔一阵阴风吹过,带动着周围的雾气轻轻舞动。 有一种密室逃脱般的既视感。 鬼蜮迷宫极大。 四周的墙壁异常坚硬,哪怕灌注了真气的长刀也无法在其上留下印记,想必是被大神通之人布下了禁制。 脚下的是一条看似没有尽头的石板路,时而蜿蜒曲折,时而陡峭,走一段距离就会遇到密密麻麻的岔路口。 一路上遇到其他人则谨慎避让,待对方身影走远后,才继续行进。 沿途还会经过类似于斗兽场的巨大广场。 对此,方霄杰心中有所猜测,如果黑山秘境在有管理者的情况下正常开启,在试炼者成功击杀鬼魂后,就会来到斗兽场进行一番决斗,争夺机缘。 此次的黑暗秘境到底是通过献祭的方式强行开启,很多禁制和功能都处于未激发的状态。 方霄杰在金手指【模拟人生路!】中,经历鬼蜮迷宫这重试炼不下五次,再加上随机传送的石洞位置未变,索性沿着记忆中路线,以极快的速度往迷宫出口方向赶去。 所以,现实中,他并没有去截杀落单的魔岚鬼宗余孽。 而是想以最快的速度走出这重迷宫,好及时与大小姐汇合。 只因前三次【模拟人生路】中,兴许大小姐传送的石洞距离出口比较近,都比他更早的走出迷宫,以至于两人在会合时,被某只苍蝇袭扰,受了点轻伤。 若是他能赶在大小姐之前先走出迷宫,就能避开这只苍蝇了。 当然,方霄杰寿元能再多两年的话,他不介意再模拟一番。 但现在仅剩下六年的寿元,他是真不敢再氪命了。 按照他对自己修行进度的推算,如果没有遇到重大机缘,大概需要五年左右,就能晋升至先天境界,届时寿元会增加五十年左右。 他给自己多留了一年! 若非到了避无可避的紧要关头,他绝不会再氪命,接下来的路,他得靠自己闯了! 否则,真怕这金手指把自己给玩没了。 在【模拟人生路】中,得知会被困死在鬼蜮迷宫后,方霄杰尝试对落单且实力较弱的魔岚鬼宗余孽出手,将其打残后再严刑逼供,可是这些人实在心性狠辣,无论怎样折磨都不肯吐露关键情报。 至于尾随,这些魔岚鬼宗余孽异常的警惕,又在这特殊的通道环境下,跟得太远容易跟丢;跟得太近,又容易引起警觉。 实在难有成效。 左思右想,方霄杰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法子! 先是将落单的魔岚鬼宗余孽打成重伤,再严刑逼供一番,那人吐露了一些假情报,方霄杰便佯装满意,大发慈悲的饶他一命。 紧接着再尾随其后。 受了重伤的魔岚鬼宗余孽行动受限,方霄杰很轻易地就紧紧尾随其后。 发现其每在岔路口都会停留片刻,鬼鬼祟祟的取出一个盒子看个不停,再选择方向,最终让方霄杰觉察到其中的秘密。 顺利的走出鬼蜮迷宫后,来到一个巨大露天石窟,进入最难渡过的一重试炼! 也是消耗寿元,进入【模拟人生路】次数最多的关卡。 此外, 方霄杰不是没尝试过投靠魔岚鬼宗,然而并未被接纳,反而主动送了人头。 也曾尝试在第一重魂桥试炼前的广场上,假装是潜伏在魔岚鬼宗的细作,向两位真元境的高人揭露魔岚老人隐藏了部分实情。 并指出那群魔岚鬼宗余孽身上都有一只青色小木盒,里面装有一条能够感应母虫方位的幼虫,并且强调魔岚老人必定拥有这处秘境的信物,能够找到第二重试炼鬼蜮迷宫的出口。 他说的有理有据,那两位真元境高人当即就对魔岚老人发难,试图威逼魔岚老人全盘托出所有的信息,交出秘境的信物。 第69章 石窟和蝴蝶效应 然而。 魔岚老人这次并没有选择妥协,双方就此爆发了一场生死决战。 双方人数比例近乎十比一,但在上古鬼宗的秘境里,修炼鬼道相关心法的魔岚鬼宗余孽战斗力得到了显着提升,而且魔魂幡在魔岚老人手中发挥到极致,竟然占据了优势! 究其原因,那两位真元境高人在秘境中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即便他们施展了秘法燃烧气血,但爆发出来的威能也只是将手持魔魂幡得魔岚老人打成重伤。 挑起战端的方霄杰受到了魔岚鬼宗余孽的重点关照,还未看到最终战局,就已经陷入围攻,当场死去。 但在那次经历中,最令方霄杰惊讶的是,大小姐竟会冒险出手相助他。 得知两位真元境高人‘外强中干’的真相后,方霄杰摒弃其他策略,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如何通过最后一重试炼上。 然而,第三重‘幽冥祭坛’试炼中,由强大鬼气凝聚而成幻影赫然是一头鬼将,实力等同于先天境界,轻而易举就将方霄杰虐杀。 在【模拟人生路】中经历了多次绝望后,方霄杰意识到仅凭他一人之力是不可能通过这道试炼。 并且在出了迷宫的巨大石窟里,他发现魔岚鬼宗余孽多是两两站在一起,这让方霄杰不得不猜测,‘幽冥祭坛’是否可以两人共同试炼…… 实力不俗的大小姐是当下唯一且最佳的人选! 毕竟两人曾在翠微山合力对抗过先天境界的灰灵猴妖,默契十足。 于是,在接下来的【模拟人生路】中,方霄杰便开始自己的验证! 果然,两人在石窟里还算成功的会合后,随即竟然一同进入了“幽冥祭坛”试炼之中。 只是这道秘境中的鬼将实在强悍,两人合击之下,虽有抗衡的能力,但最终还是双双惨死。 对此方霄杰并不气馁,反而信心大增! 有了失败的经验,第二次进入“幽冥祭坛”试炼,在方霄杰有力的指挥下,两人应对起鬼将的攻击愈发默契和得心应手,苦苦支撑了许久,最终惜败。 第三次,方霄杰总结了经验,汲取了教训,精准地找到了这头鬼将的弱点,指挥也愈发运筹帷幄,虽有波折,但最终成功将其斩杀。 在“幽冥祭坛”试炼里平安滞留了两天后,迎来了试炼秘境的关闭,两人被传送了出去! 至此在,方霄杰在金手指【模拟人生路】中,成功攻略黑山秘境! ....... 经过一个五岔路口。 方霄杰一边沿着记忆中的路径快速行进,一边在脑海里反复斟酌细节。 与此同时。 在另一条通道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悠然矗立,单手轻托下巴,目光深邃,似乎在沉思着什么重大的事情。 忽然前方岔路口有一道身影快速经过。 “有趣!在错综复杂的迷宫通道里,面对岔路口还能如此毫不犹豫地穿行,要么是莽,要么就是知道路线……” 那道高大的身影心里暗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随即他收敛气息,脚踏玄奥的步伐,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 走到某条通道的尽头,熟悉的幽绿色光芒悠然出现在眼前。 方霄杰精神一振,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眼前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露天石窟,抬头就能看见那颗巨大的绿色圆球正悬浮在遥遥上空。 此石窟的面积足足有两三百丈之广,周围石壁都雕刻着各种方霄杰从未见过的珍禽异兽,栩栩如生,灵动至极。 在石窟的正中央,矗立着十八座圆形石台,每座石台约丈许宽,高三尺,排列得错落有致。 石台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但斑驳复杂的纹络依然依稀可见。 此时在石窟的东南角落有十三人,则或站、或坐,见方霄杰的到来,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其中就有一副要死不活模样的魔岚老人。 他懒洋洋地坐在地上,饶有兴致地打量了方霄杰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见老人没有发话,其余魔岚鬼宗的人一时没有对方霄杰动手。 方霄杰则低着头,怯懦地走向对立方向,也就是西北角落。 在通过“幽冥祭坛”试炼后,方霄杰就专门问过大小姐,在她来到石窟后,魔岚鬼宗的人有没有对她出手? 还有那只苍蝇是什么时候来到石窟的? 苍蝇指的是萧家二公子! 大小姐的回答是没有,另外萧家二公子是在她来到石窟不久后,跟随一位魔岚鬼宗的长老一起走出迷宫,来到石窟的。 猜测是那萧家二公子在通过第一重魂桥试炼时,表现过于惊艳,因此在迷宫通道里被一位魔岚鬼宗的长老看重,带了出来。 而当方霄杰姗姗来迟,出现在石窟时,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萧家二公子依仗有魔岚鬼宗作为靠山,当即就对方霄杰出手。 方霄杰自然不会与他缠斗,连忙招呼大小姐登上石台,开启了第三重试炼。 但引起的动静还是吸引了魔岚老人的注意,魔岚老人随手的一击,就令两人受了轻伤,差点跌出石台。 所以,在这次现实当中,方霄杰才会放弃抢夺青木盒子的事件,以最快的速度走出迷宫。 只要他赶在那只苍蝇来到前,就能避免那场危机。 就在方霄杰这样想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中年人的浑厚嗓音: “这里应当就是第三重试炼的入口?哼,魔岚老人,你果然留有后手!” 尚未走到石窟西北角落的方霄杰,心头猛地一震! 是东临城城主的声音! 他怎么来了? 在【模拟人生路】中,虽然有五个非魔岚鬼宗的人侥幸走出了迷宫,来到了石窟,但东临城城主并不在此列! 难道是自己提前走出迷宫,引起了蝴蝶效应? 麻烦了! 方霄杰眼眸中露出了一抹慌乱,意识沉入识海,璀璨星河熠熠生辉。 【当前自身剩余寿元:六年;可兑换模拟人生路天数:六天!】 “要不要注入一年寿元?” 第70章 惊险! 方霄杰内心挣扎思考了良久,最终心头一横,放弃了“氪命”的打算! 人生本就充满未知和变数! 金手指早晚还会更新,他不能一直依赖【模拟人生路】。 况且,命不久矣! 他转身朝东临城的城主躬身行礼后,才继续往西北角落走去。 所幸东临城城主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魔岚老人身上,并没有理会他。 魔岚老人当然不会承认,笑着解释道:“呵呵,哪有什么后手!能够走出鬼蜮迷宫,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是吗?” 东临城城主双手环抱胸前,玩味地凝视着那个懒洋洋坐在地上的老人。 只是他眼神深处透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魔岚老人一本正经道:“前辈贵为真元境高人,老朽哪敢有所欺瞒。” 东临城城主不理会老人的这番装模作样,默默地权衡利弊,认真思量的同时,他一直用眼角余光观察方霄杰的一举一动,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出一些端倪来。 可惜对方在西北角落坐下后,脸上虽掠过一丝惊慌与不安,但随即便恢复如常,再无其他异样显露。 东临城城主冷哼一声,使劲一挥袖子,仔细观察石窟里的景象后,也走向西北角落。 他在尾随的路上留下了标记,别人兴许看不懂,但若是朝廷那位真元境高人看到的话,必然会跟着这些标记走出迷宫。 届时,两人联手,便可威逼魔岚老人吐露所知的一切! 还有旁边的小家伙,有大问题,但现在还不能逼问他,以免引起魔岚老人的警觉。 最终,他在离方霄杰十丈外的空地,神色从容淡定的缓缓席地而坐。 见东临城城主没有要和魔岚老人撕破脸的意思,方霄杰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别人不知道,但方霄杰很清楚,东临城城主在秘境里绝不是魔岚老人的对手,现在双方保持看破不说破的微妙平衡是最好的。 否则一旦打起来,真元境高人‘外强中干’的秘密暴露出去,方霄杰也会没活路走。 大概一炷香后。 陆续有四人走进石窟,其中两个是魔岚鬼宗的人;另一个是四十多岁的瘦削汉子,方霄杰在城主府时见过。 紧接着,那道清冷的倩影终于出现在石窟入口。 方霄杰心中喜悦,但面上却保持着冷静与淡然,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大小姐身上移开,转而漫无目的地观察周围石壁上的图案。 大小姐也没有让她失望,短暂的震惊后,神情淡淡地往石窟西北角落走去。 并没有把目光看向方霄杰。 一切很自然,这种演技放在前世,妥妥的影后! 方霄杰深知机会稍纵即逝,他假装对身后墙壁的图案感兴趣,一边目光紧紧盯着石壁,一边起身往外走了几步。 此时他距离最近的石台,不过两丈的距离。 而大小姐向东临城城主行礼后,便往角落走去。 正当她与方霄杰擦身而过时,后者猛然拉起她如玉般的手臂,低吼一声“信我!”,便用力拽起她往石台跃去。 早有准备的凌茹沁,就这样束手就擒,没有任何反抗。 很轻易的就被方霄杰带上石台! 与此同时,方霄杰一拳捶在胸口上,顿时一口鲜血喷出,喷洒在石台之上。 这是他在【模拟人生路】中,也是第一次发现青色小木盒的秘密,走出迷宫时间比较晚,得以发现石台上有残留血迹,从而推断出开启第三重试炼的方法。 见此情形,最先按捺不住的不是东临城城主,反倒是魔岚老人! “竖子,找死!” 骤然间老人一声怒喝,起身抬手一拳打向石台上的两人。 一拳出去竟有破空之声! 然而,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随着石台发出“嗡嗡”的闷响,爆射出一股刺目的蓝芒,石台上的两人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拳风呼啸,掠过石台,打在了石壁之上。 石壁却毫发无损。 后知后觉的东临城城主,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人消失在石台上,立即意识到这是进入第三重试炼的途径。 而魔岚老人的突然出手,印证了他早就知道这个秘密,当即东临城城主气势攀升,与其遥遥对峙,沉声质问道: “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 一场大战在即! ...... 眼前的景物突然变得模糊,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等方霄杰再次睁开双眼时,就来到了一个光秃秃的小土坡脚下。 浑浊的光线下,四周弥漫着灰白雾气,远处和上空皆是灰蒙蒙的一片,仿佛被一个巨大的罩子紧紧扣住,透不进一丝光亮与生机。 还是那么熟悉的环境! 方霄杰暗暗感到惊喜,虽然在石窟里出现了一些变数,但并没有影响后续事件的发生,两人更是无伤进入了试炼空间。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在他旁边,凌茹沁屏住呼吸,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眼神充满了戒备警惕。 方霄杰主动开口解释道:“这里就是第三重试炼,幽冥祭坛!由强大鬼气凝聚而成的幻影,是一头拥有先天境界实力的鬼将。” 紧接着他语气无比郑重其事道:“接下来的战斗,请大小姐务必听从我的指挥!” “好!” 凌茹沁神色肃然,淡淡点了点头。 肃然之余,她不免在心中暗叹他是何方神圣,从指点她走出鬼蜮迷宫,再到雷厉风行地在魔岚鬼宗眼皮底下进入第三重试炼空间...... 再加上在翠微山的所见所闻,见证了种种奇迹,那么接下来通过‘幽冥祭坛’,逃出生天,也会是顺理成章。 凌茹沁的心境已悄然转变,不再把他当作是曾经凌家那位默默无闻的马夫。 而是将他视为能够与她相提并论,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她的存在。 没有等多久。 周围灰白雾气一点点涌向小土坡顶上,在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下,逐渐勾勒出一幅繁复而神秘的祭坛图案。 紧接着,在两人屏息凝视之际,祭坛图案竟开始缓缓裂开。 一道裂缝自图案的中心蔓延开来,伴有鬼哭尖鸣之声隐隐传来,一股血腥和杀戮的气息开始攀升,仿佛某种沉睡的邪恶力量即将苏醒。 随着裂缝不断扩张,一个周身缭绕着浓浓黑雾的高大黑影如挣脱了束缚,缓缓自裂缝中爬出。 “趁鬼将还未成型,大小姐,我们上!” 方霄杰猛然暴喝,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跃向山顶,真气灌入长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凛冽的寒光,一刀斩向了黑影的面门! 凌茹沁虽然慢了半拍,但身法速度快于方霄杰,眨眼间就赶在了他身前。 她手中长剑忽地寒芒一闪,剑气如虹朝黑影奔涌而去。 第71章 顺利通关! 一女一男,挥剑劈刀! 剑气如虹,刀气如潮! 每一击落在黑影上,都会溅起一道裂口,但黑雾翻涌,很快就会愈合。 “嘶!嗷!” 黑影胡乱挥舞着手臂,发出一阵阵凄厉至极的怪吼,那声音尖锐刺耳,让人毛骨悚然,绝非人类发出的声音。 “不要停!” 方霄杰疯狂运转内功心法,手中长刀爆射出璀璨的锋芒,刀势连绵不绝,一刀比一刀更加凶猛。 凌茹沁手中的剑招由慢变快,每一剑刺出,都带着一股可怕的剑气。 黑影凄厉地连连低吼,加快了从裂缝爬出的速度。 然而, 就在黑影的大半躯体已经爬出之时。 “退!” 方霄杰大喝一声,再度辟出一刀,便借力趁势向后飘掠。 刺出一剑,凌茹沁毫不迟疑地飘着向后退去。 “轰!” 当两人退至数十丈外,一股掺杂着黑雾的气浪骤然爆炸而开,毫无征兆,却气势猛烈。 凌茹沁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她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方霄杰,心中暗想:“这家伙是未卜先知?还是对这头鬼将了如指掌?” 那道黑影终于从深渊裂缝中完全爬出,其身形轮廓清晰可辨,竟是一头高达八尺,拥有四条健硕手臂的人形怪物。 “嗬嗬~~” 伴随着一阵诡异且刺耳的声音从黑影传出,一股浓郁的黑雾气浪向着四周席卷而开,但很快这些黑雾便席卷而回,转瞬间被黑影吞噬一空! 也露出了黑影真容。 只见它面孔青绿狰狞,双眼猩红,两颗獠牙外露。 它全身赤裸,上面布满了大小不一、令人作呕的肉瘤,四条健硕的手臂上的指甲漆黑如墨,修长且尖锐,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寒芒。 “大小姐,还记得在翠微山那场对抗吗?你正面牵制鬼将,我在旁找机会!” 方霄杰深吸一口气,真正的考验来了! “好!”凌茹沁行事干脆利落,毫不畏惧,当即就向那头鬼将攻去。 顿时剑影重重,剑气纵横! 凭借高超绝伦的剑技和身法,凌茹沁虽然明显落入下风,节节败退,但不至于迅速落败。 其中有趁鬼将还未彻底成形前,就被两人抢先消耗,造成削弱的缘故。 更多的是,从先天境界跌落至后天境界的人物,战力不是一般后天境界大圆满的武者可比。 这也是方霄杰会找上她的原因。 相对于刀技《无涯斩浪刀》,施展《沧澜掌》固然杀伤力更大,但耗费的真气却是成倍增加。 此时,方霄杰舍弃了长刀,依靠灵活的身法不停地游走,保持着一定距离的同时,体内真气狂涌,不断地抬掌攻击鬼将右后背的某个位置。 “唰!唰!唰!.......” 掌风凌厉,呼啸生风。 尽管不是每一掌都能落在目标位置上,也不能一击重伤,但只要掌劲击中,那头鬼将就会做出下意识的躲避动作。 攻势因此明显放缓,这给予了凌茹沁宝贵的喘息之机。 凌茹沁同样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端倪,每当鬼将意图舍弃她,转而攻向方霄杰时,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加大攻势,牢牢地牵制住它。 这时,方霄杰身形忽然绕到了侧面,在她不远处,忽然大喝道: “快闭眼!” “后退一步.....抬剑......横劈......再退两步......上移六寸刺出......” 他眼神中闪烁着冷静,口中一连串的命令如同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 “叮!叮!....” 场面,那鬼将原本猩红如血的双眸竟诡异地泛起了幽幽绿光,同时,其动作变得迟缓而僵硬,攻势都被一一格挡或者躲闪, 方霄杰深知,这鬼将是在施展某种摄人心魄的邪术,若是与闪烁幽绿光芒的眼眸对视上,人就会陷入晕眩之中。 万幸的是大小姐非常信任他,仅仅是迟疑了一瞬间,便毫不犹豫地乖乖照做。 这都是用命得来的经验! “睁眼!继续全力牵制它!” 数十息之后,那鬼将面目变得更加狰狞,双眸中的幽光开始逐渐消退,方霄杰大喝一声后,便绕到它的身后,一掌接一掌地连续击出。 凌茹沁猛然睁开双眼,却看见鬼将双眸中的最后一丝绿光,恍惚了一下后,继续出剑将它死死牵制住。 大概过了一刻钟。 鬼将的后背在方霄杰持续不停地攻击下,鬼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后背终于裂开了一个口子。 隐隐可见在其中有一道黑色气旋。 随着最后一击落下,那道气旋轰然溃散。 鬼将猛然发出阵阵凄厉的嘶吼,身躯轰然倒下,无数黑气从它后背的裂口中汹涌而出,这些黑气迅速汇聚、缠绕,最终凝聚成了一颗头颅大小黑雾球体。 缓缓旋转,任人采撷。 阵阵的喘气声从前面传来,是凌茹沁,她正缓步朝方霄杰走来。 而方霄杰此时全身大汗淋漓,肌肉酸痛,但精神依旧亢奋。 这是最为顺利的一次通关,而且两人看起来没有什么伤势,要知道在【模拟人生路】的通关,是以大小姐重伤为代价。 “辛苦了,大小姐!”方霄杰冲当之无愧的大功臣点了点头。 凌茹沁却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清冷:“凌家已经不复存在,往昔种种,皆随风而去,不用再叫什么大小姐。再说,如果没有你,恐怕我走不出鬼蜮迷宫!” 一想到曾经在凌府的遭遇,方霄杰神色复杂,难免一时唏嘘。 这时,上方忽然落下两团耀眼至极的白光,待光芒散去,地面上多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青色玉盒。 方霄杰前去依次打开玉盒,一种难闻的腐臭味扑鼻而来,果然和预料中的一样,里面都摆放了一枚蓝湛湛的丹药。 在他身后的凌茹沁轻叹了一口气,有些遗憾道:“万年前的丹药存放至今早已变质,无法再服用了,真是可惜!” “是啊!都逃不过时间的侵蚀!” 方霄杰同样满是遗憾,以这重试炼对后天境界武者的难度,作为奖励自然是非同小可,如今却成了‘毒丹’。 要是没有变质,靠这两枚丹药,应该能晋升先天境界了吧? 他象征性的问道:“你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全拿走了。” 凌茹沁摇了摇头。 就知道她不要,所以在问完时,方霄杰就已经合上玉盒,将其塞入行囊。 说不定在外面还能卖点钱。 接着从行囊里掏出一个药瓶递给她,“吃点丹药恢复气血和真气,再等两天就能传送出秘境。” 接过药瓶,凌茹沁犹豫了一下,好奇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方霄杰脸色不变,席地而坐后,故作轻松地说:“在第一重的魂桥试炼中,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这一切,本想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没想到前面的事情都吻合,后面应该也会一样吧。” 凌茹沁清冷的眸子微眯,显然不太相信这种荒诞的说法,“后来呢?” “出了秘境,梦就醒了!” 凌茹沁:....... 既然他不愿意说,凌茹沁压下好奇心,没有再深究下去。 在修行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过度探究别人的秘密并不是一件好事。 两两无言,异常安静宁和,只有彼此呼吸的声音。 第72章 变故再现! 黑山秘境第三重试炼的某处试炼空间。 一道身形干瘪的身影在独自击杀鬼将后,获得了一只青色玉盒。 打开玉盒后,里面赫然摆放着一杆尺许长的小幡。 “在石窟里经历了一场大战后,被迫选择了另一座石台,没想到阴差阳错竟让我再次获得了一杆魔魂幡,天命眷顾啊!” “有了它,就可以尝试按照手札上的方法,激发秘境禁制,进入秘境的核心位置.....” ...... “当初逃出云阳城后,你把二妹安置在外的山洞后,就离去了,是怕我会对你不利?” 这处空间沉闷得可怕,凌茹沁终于忍不住,清冷开口问道。 方霄杰面色平静,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言语:“不想为奴了。” 凌茹沁沉默下去。 而方霄杰也没有说话的意思,在【模拟人生路】中,该问的,不该问的,他都已经问过了。 包括她为什么境界从先天境界跌落至后天境界,是在凌府突围时,她强行施展了一种代价极大的秘术。 有二小姐的去向,以及为什么会和七公主在一起......诸如等等。 所以,方霄杰还真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而且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相对于沉闷和枯燥,更难熬的是口渴。 这种环境,根本找不到水喝。 现在就感觉口干舌燥了,能省点口水不说话,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就这样,两人相安无事地度过了第一天。 四周一如既往的安静。 意识沉入识海,璀璨的星河上浮现出剩余六年的寿元字样,方霄杰陷入了沉思。 时间紧迫。 云雾山脉是不能待了。 只要他敢现身,不论他在黑山秘境中是否得到了宝物,都极有可能被真元境的高手带走,进行审问和搜查。 即便能够平安度过这样的审查,外面还会有后天境界乃至先天境界的狠人。 说不定会丧心病狂地将他剖开,一寸一寸地检查他的血肉。 至于接下要去哪里,在洪阳国内有边境、王都,周围的邻国有苍梧泽、渭南峰......这些地域都是武者云集,有充足修行资源的地方。 还有,从极初真君洞府得到的九曜圣地令牌,也该去打听打听,是否真的能换取拜入圣地的机会。 ...... 就在方霄杰闭眼沉思,筹划着接下来的打算时。 周遭的灰白雾气开始逐渐变得厚重,并缓缓流动起来。 凌茹沁有所察觉,皱了皱眉头。 片刻后,灰白雾气的流动速度加快,方霄杰这才有所感应,猛然睁开双眼,脸上露出一抹惊骇。 在【模拟人生路】并没有这个情景。 难道又出现了变数? 还是在露天石窟里的变数,影响到了这里? 要不要注入寿元,开启【模拟人生路】? 方霄杰起身,在周围来回走动踱步,犹豫不决。 凌茹沁见状,走了过来,问道:“怎么?出现了变故?” 方霄杰摇了摇头,“不知道。” 时间,在一刻钟一刻钟的过去! 遥远的上空猛然间泛起一阵微妙的空间涟漪,两道耀眼的白色光柱穿过灰蒙蒙一片,精准无误的笼罩在两人身上。 光柱仅维持两个呼吸,就迅速消散。 ...... 头晕目眩了好半天。 方霄杰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竟是一座荒凉的庄园,面积达到了数里之广。 正上方的天空中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绿色圆球,散发着幽幽绿光。 庄园的中央,矗立着一棵形态扭曲的巨大枯树,其枝条虬曲盘绕,宛如一只只抓向天空的手掌,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 边缘处散落着数十条干枯的藤蔓,再往后就是一道白雾般的屏障。 同时,凌茹沁也被一同转送到这里,正警惕的打量着四周环境:“这是什么地方?” 方霄杰脸色微变,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清楚,这情景在梦境里没有出现过。” 凌茹沁挑了一下眉头,转头看向他,眸子里立刻闪过一丝怀疑之色。 方霄杰叹了口气,认真地说:“真的!我没骗你!” 凌茹沁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提议道:“那棵枯树有些诡异,不要靠近,先找找,看有没有出口。” “好!” 两人走到最边缘处,通过摸索发现眼前的白雾并非是认知里白雾,而是一道坚固的墙壁,任凭方霄杰怎么劈砍都无法撼动分毫。 凌茹沁神色凝重起来:“没用的,这是禁制屏障。” 对于这雾墙是什么,其实方霄杰早就看出来了,只是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感到不知所措,担心一天后秘境不会将他传送出去。 见他不像是在装傻扮痴,凌茹沁叹了口气,开始相信他是真的不知道这里的情景。 此时, 庄园中心的巨大枯树上枝条仿佛活了过来,变得乌黑而灵动,如同一条条触手开始疯狂地延伸、扭动,向两人这边飞扑而来。 “小心!” 凌茹沁最先察觉过来,她身形一转,手中宝剑已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剑光闪烁间,枯枝纷纷被击退。 但更多的枝条却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见此情形,方霄杰不再犹豫,意识沉入识海,一年寿元注入璀璨星河之中。 天地先是骤然一暗,随即骤然一亮。 一天的模拟人生路开启! 第73章 绝望和阴差阳错! 方霄杰手中长刀猛然一扬,刀芒爆射,“唰”的一声前劈斩在触手之上。 这些触手看似攻势凛冽,但在两人默契的配合下,一一被击退,未能对二人造成多少损伤。 忽然,那棵巨大枯树开始颤抖起来,紧接着张牙舞爪的触手开始急速回缩,它们在空中缠绕、融合、变形,最后凝聚成了一个丈许高的人形怪物。 其下半身与树干相连,显得格外诡异。 下一刻。 那人形怪物缓缓张开嘴巴,无数道纤细幽暗的黑线从中喷薄而出,无法格挡和躲避,眨眼间就缠绕在两人身上。 这些黑线似乎蕴含着一种诡异的吸力,方霄杰只觉得身形一沉,整个人的灵魂都在颤抖,有种要被抽离的诡异感觉,体内的气血更是翻涌不已,如江河决堤,几乎要冲破身体的束缚,倾泻而出。 方霄杰咬紧牙关,真气疯狂在体内流转,试图与这股诡异的吸力抗衡,保住气血。 但这只是减缓了气血被汲取的速度。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变得干瘪,这是水分在疯狂流失。 不远处的凌茹沁同样不好受,面色苍白如纸,在苦苦支撑。 方霄杰深知,如果不能尽快找到破解之法,自己恐怕将难逃一劫。 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猛然放弃保住气血,转而将真气疯狂灌入长刀,纵身一跃往人形怪物劈砍而去。 然而,他身躯被无形的黑线缠绕,整个人的动作显得异常沉重和迟缓,人刚靠近人形怪物,体内气血就已经在诡异的吸力下流失殆尽,灵魂也被剥离,身体无力地倒下...... ....... 回到了起点! 再来,意识沉入识海,一年寿元注入璀璨星河之中! 趁着回缩的触手在缠绕、融合,招呼大小姐一同出手,试图在人形怪物还未成形之前,将其彻底扼杀。 然而,越靠近巨大枯树,那些触手威力越大。 一扫而来,两人根本抵挡不住。 最终双双倒飞出去,受了重伤。 在人形怪物成形后,两人都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再度一命归西。 ....... 再来! 这次,方霄杰算准时机,在所有触手完成交融,人形怪物即将成形时,招呼大小姐一同奋力出手! 可是人形怪物的身躯无比坚硬,任凭两人如何攻击,愣是分毫未损。 没有意外,再次殒命! ...... 寿元-1! 再来! 想不出能击败人形怪物的办法。 方霄杰放弃了无谓的抵抗,在大小姐抵抗众多触手时,他选择将真气灌入长刀,在脚下飞快地挖掘起来。 尝试挖出一条地下通道,穿过雾墙。 然而,这处庄园的泥土异常坚固,在人形怪物彻底成形后,他才勉强挖到了半人的深度。 再次身陨! ...... 再来! 寿元-1!剩余寿元1年! 这是他最后一次【模拟人生路】..... 这次,方霄杰算准时机,在所有触手完成交融,人形怪物即将成形时,招呼大小姐一同奋力出手! 然而,他在大小姐攻向人形怪物时,身形猛然后退。 试图主动把大小姐送到人形怪物脸上,想着它喂饱了,就不会‘吃’他了吧? 毫无意外,人形怪物是喂不饱的。 无数道幽暗的黑线朝他席卷而来.....方霄杰死不瞑目! ...... 重新回到起点。 大小姐正挥舞着宝剑,奋力抵抗众多来袭的触手。 失去五年寿元的方霄杰,仿佛一瞬间跨越了岁月的长河,头发在极短的时间内由黑转白。 整个人失去了精气神,绝望的瘫坐在地上。 见他忽然就满头白发,怔怔失神,失去了抵抗的意思,凌茹沁身形一闪,宝剑往前横扫,将袭向他的触手击退,轻喝道: “凌鹏,你怎么了?不要放弃!” 方霄杰摇了摇头,喃喃自语:“没希望了......” 在最后的时光里,他想起在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愿望没实现,登上修行的顶峰、睡最美的女人,三妻四妾、扮猪吃老虎,狠狠装一波,再打脸、游览诸天万界,游戏人生...... 可惜在记忆中,最深刻竟还是在凌府为奴的那段惨淡人生。 自由的时间太短了! 短到他还没好好认识这个世界,留下属于他痕迹..... 此时, 枯树的所有触手已经完成交融,人形怪物已然成形,无数道幽暗的黑线缠绕在他身上...... 灵魂颤抖似要被剥离、气血被汲取、身份水分在流失,这种感觉太难受! 他面容开始变得狰狞,目光看向挡在他身前的那个窈窕婀娜的背影,再看向远处的怪物,麻蛋,真想狠狠塞住它的嘴! 想干就干! 猛然运转起真气,护住一身气血的同时,往前一跃,长刀掷向着它的嘴巴,紧接着行囊里面的青色玉盒、换下来酸臭衣物、空的水囊、银票等...... 统统被方霄杰用力掷了出去。 巨力之下,那只青色玉盒在半空中翻滚着,盒盖被打开,两枚蓝湛湛的丹药掉了出来,最终落入到人形怪物的口中。 紧随其后,酸臭衣物盖在鬼物的头上。 “哈哈哈!” 方霄杰难得肆意大笑! 这一幕,凌茹沁看在眼里,清冷眼眸波光闪动,不明所以。 然而,下一刻。 她瞳孔猛然一缩,眼中满是震惊之色,那人形怪物竟开始疯狂扭动起来,没有五官的脸庞拟人化的露出了痛苦之色。 缠绕在周身的幽暗的黑线,瞬间退去。 “这......”她干裂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直到一股狂暴的元气浪潮在枯树下方炸开,涟漪流荡,人形怪物直直跌落在地,她脑海似乎隐隐抓到了一丝思绪,暗道: “莫非是那两枚放置了上万年,变质的丹药?在师门的藏书阁中,有一门古籍记载道:诸多灵草珍物炼制而成的丹药,可以喻为天地灵性的载体!一旦这个载体失衡,也就是变质,就会‘爆炸’,比如炼丹时的炸炉、修士服用炼化丹药的爆体而亡、甚至有的炼丹师专门炼制出‘爆丹’作为御敌手段!” “运筹帷幄,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凌茹沁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身前不远处的身影,眉毛下一双清冷眼眸变得流光溢彩。 而方霄杰整个人就呆住了! “这怪物就这么被臭死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知该作何反应。 甚至怀疑,这是不是死后的幻想? 直到他意识沉入识海,看到璀璨星河依旧存在,剩余寿元1年的字眼格外刺眼,才接受这个事实。 阴差阳错,怪物被他击杀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方霄杰转头望去,是大小姐,因失水过多,整个人变得有些干瘪,不再丰润。 方霄杰下意识舔了舔舌头,他的身体情况更加糟糕。 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缺水信号,口渴,非常口渴,就像百爪挠心一样难受! 再不补充水分,人就要死了! 而大小姐提着宝剑,正一步步朝他走来。 方霄杰缓缓摆出一个拳架! 杀人喝血! 第74章 云雨! 在方霄杰满脸惊愕的表情下,提着宝剑的凌茹沁直接越过了他。 径直走向庄园边缘的干枯藤蔓。 方霄杰稍稍感到心安,要是真的杀人喝血,毫无疑问,他铁定是被放血的那个。 但他仍不敢放松警惕,强忍着拳架摆得死死的。 那藤蔓都干枯成那样,会有汁水吗?会不会有毒? 直到宝剑砍在藤蔓上,露出一抹翠绿,凌茹沁抓起藤蔓就开始拧榨汁水,一滴翠绿液体滑落她嘴里。 有汁水! 她没事! 方霄杰再也忍不住了,撒腿就跑了过去。 躺在地上,他抓起一根藤蔓用力拧榨,一滴汁水滑落他口中。 浓浓的草木芬芳瞬间充盈整个口腔,掺杂着一股很奇怪的味道,但出奇的好喝。 两人忘乎所以的拧榨藤蔓,近乎陷入某种痴迷的状态,直到那份焦渴难耐的感觉渐渐消散,干瘪的肌肤也因水分的补充而红润,才如梦初醒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啊,舒服!” 方霄杰扔掉手中藤蔓,满足的呻吟一声。 然而却发现眼神出现迷离,又抬头望向空中的绿色圆球,他使劲晃了晃脑袋,怎么看出虚影来了?喝多了? 连忙提起体内真气,游走在各处经脉。 仔细感知下,身体除了有些发热之外,并无异状。 说明这未知藤蔓的汁水应该是无毒。 可随着真气在体内经脉游走,逐渐方霄杰发现不对劲,浑身竟开始一点点的燥热起来,仿佛有蚂蚁在身上爬。 一股炙热的欲望在升腾,想放纵,想释放...... “这藤蔓汁水有问题!有毒!” 方霄杰忍着心中的惊骇,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大小姐,只见她正闭着眼睛席地盘坐,咬着嘴唇,呼吸略显急促,高耸的胸口微微起伏,整张脸透出一种不正常的红润。 大小姐本就实力比他强,拧榨藤蔓汁水更快,所以喝的比他更快。 毒性发作也更快。 方霄杰连忙移开目光,生怕多看一眼就会爆炸,闭眼盘坐,守住心神。 但很难受! 难以言喻的燥热充斥着每一寸肌肤,小弟弟彻彻底底的立了起来,随着时间推移,这股欲望烧得他神志不清,满目的幻觉。 他恍恍惚惚间,看见一个娇艳无比的面容贴了上来,满脸迷离失神的模样,红润嘴唇狂吻着他,丰润的娇躯不断地磨蹭...... 很快,伴随着衣物撕裂声落下。 两道赤裸的身影交融,在迷离中不断地迎合着彼此的欲望..... ....... 头顶的遥远上空,还是那个巨大的绿色圆球。 幽幽光线下。 宛若做了一场极其旖旎的云雨春梦,不知与那凹凸有致的娇躯行鱼水之欢多少回,两世为人,方霄杰初次品尝到女子的娇柔和温润,他一时流连忘返。 但显然,这并不是梦。 浑身酸疼,四肢乏力,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饶是当初逃离凌府、在云雾山脉遭遇逍山夫妇截杀的那种大战,都没有如今这般身体空虚。 动都不想动。 就这样垫着被撕裂的衣布,躺在地上。 他下巴顶在乌黑如瀑的秀发上,左手抚在滑腻如玉腹部,右手在柔软的两座山峰游走,大小姐瘫软的娇躯被他环抱入怀。 在迷离中经历一场大战,凌茹沁此时浑身提不起一丝气力,再加上女子破瓜未久的痛楚,她同样不想动弹。 就这样,她的脑袋枕在他臂弯之中,玉容绯红一片,如秋水的眼眸怔怔出神。 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察觉身后的异物逐渐苏醒,热腾腾地顶在她后腰,凌茹沁微不可闻地咬了下嘴唇,片刻后,她淡淡开口道: “你抱够了没有?给我松手!” 闻言,方霄杰并没有听从,反而双臂抱着更紧,手也不老实的揉捏起来。 意思不言而喻。 凌茹沁皱了皱眉头。 正欲再度开口,可耳畔却有一股热气吹拂......那家伙竟然在亲她的耳朵。 仿佛触电一般,酥麻的感觉瞬间流遍全身,她娇躯酥软。 就剩下一年寿元,还不好好享受,等到那一天死了就追悔莫及,再加上还有残余的毒素在影响着,方霄杰此时懒得压制什么欲火,破罐子破摔了。 将大小姐压在身下,凝视那副娇艳的容颜,像是小流氓一般捏了捏她的下巴,然后霸道又粗鲁的亲吻那晶莹红润的嘴唇。 凌茹沁瞪大眼眸,无法呼吸,也无法说话,胸口起伏…… 片刻后,她脸颊绯红,呼吸渐渐急促而凌乱,玉臂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双眸迷离的回应着他的亲吻,任他采撷...... 颠鸾倒凤,旖旎缠绵。 纵然凌茹沁曾经是先天境界圆满的强者,身体素质远比方霄杰要强,但在这场交锋中,还是率先败下阵来。 开始苦苦求饶起来。 可欲火正盛大的方霄杰,又怎会怜香惜玉。 尽情地鞭挞和释放! 看着玉人沉浸在云雨中的娇柔神态,以前他在凌府过得有多窝囊、多卑微、多惨淡,此时那种积压已久的情绪反弹就有多高! 只手摘星辰,不过如此! 最终,伴随着方霄杰一声低吟,才满意的宣告这场战斗落下帷幕。 “呼!” “呼!” 荒凉的庄园里回荡着两人的喘息声,凌茹沁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闭着眼睛枕在方霄杰的胸膛上,两条雪白修长的玉腿随意搭在他的身上。 一副还没有从莫大的刺激中回复过来的模样。 方霄杰抬了抬手臂,让她趴得更舒服些,一只手环抱着她,另一只手依旧不老实地在丰润的游走不停,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玩了好一会。 他实在太累了,困意涌来,在大小姐额头上亲吻一下,便睡了过去。 凌茹沁嘴角泛起一抹莫名的笑意,也逐渐进入睡眠。 第75章 木芯! 不知过了多久。 “砰!砰!......” 方霄杰被一阵杂乱的声音惊醒,猛然睁开双眼,却发现身上空落落的,仅有一块碎布蒙在他胯间。 而大小姐不见了踪影。 正当他起身寻找时,庄园中央,那棵巨大的枯树下,凌茹沁缓缓走了出来,她一手持剑,另一只手则捧着一根形似木条、通体散发着黑曜石光泽的奇异之物。 但吸引住方霄杰视线的是,大小姐的装扮。 由于两人的衣物先前都被撕裂,此时的大小姐身上仅用碎布遮住重要位置,其余部位皆是春光盎然。 这若隐若现的视觉冲击,方霄杰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凌茹沁已经走到他跟前,淡淡的看向他,开口道:“这是那棵枯树的木芯,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必须要拿走。” “额......” 见她神情恢复以往的清冷,方霄杰微微一怔,心头暗道:“这是提裤不认人?要摊牌了?” 他当即应道:“嗯,那就归你所有。” 并不是他不知道这木芯的价值,也不是他故作大方。 在宁南城的书楼,方霄杰就看到过关于木芯的介绍,乃是草木之属于的树妖凝聚一身精华之所在,异常珍贵,无论是作为主药炼制丹药,还是直接炼化,都有不可思议的妙用。 从那棵巨大枯树诡异的攻击手段和变化来看,无疑是树妖。 但大小姐若是真要抢的话,他不是对手。 甚至再狠心一点,杀人夺宝,说不定他会丢了性命。 毕竟之前他把大小姐折磨的够呛。 倒不如识趣一点。 凌茹沁目光动了动,“嗯,以后遇到其他宝物的话,我会补偿给你。” 方霄杰面色如常,哦了一声。 宝物?他真不敢想,要是接下来还有试炼考验的话,那就直接去了...... 凌茹沁犹豫了一下,轻轻叹息,语气变得柔软了几分,“你头上的白发......是动用了某种禁忌秘术?” 方霄杰思索片刻,沉声道:“不是!” 凌茹沁深深地看了他几眼,见他不似说假,并且境界和气息都正常,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等出了秘境,两人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慢慢了解便是。 接着凌茹沁找了几块碎布垫着,就地盘坐,在方霄杰的目光注视下,她将那根木芯缓缓吞入嘴中。 而那木芯竟入嘴即化,轻易流淌入了她咽喉之中。 凌茹沁缓缓闭上双眼,开始炼化起木芯。 见状,方霄杰忍住心中惋惜,要是木芯在他手上,说不定等出了秘境后,能换来一份快速晋升先天境界的机缘。 目光从她凹凸有致的娇躯上移开,方霄杰开始收拾地上的碎布,然后拼接在一起,系在腰间。 在这里倒无所谓,但如果随机传送出秘境,赤裸着身子就麻烦了。 可事实上,他也不确定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黑山秘境的禁制还会不会有传送出去的环节。 只能等了。 没再多想, 方霄杰开始在这处庄园仔细搜索,很快在某个角落找到被他贴身藏起来的就铁片和九曜圣地令牌,可见那场大战的前兆有多猛烈。 接着一寸一寸的翻找起来,甚至那根能诱发情欲的古怪藤蔓,也被拔出根部,但没有发现什么宝物。 只好借用大小姐的宝剑,削下两道根须,作为留念。 其中让方霄杰诧异的是,在他取宝剑时,大小姐竟一点警觉的反应都没有。 窃喜之余,大感意外。 眼下无事,在大小姐三十步外的地方,方霄杰随便找了个地方盘腿而坐,狠狠大饱眼福后,便开始闭眼歇息。 另一边。 随着木芯在凌茹沁体内缓缓炼化,一股充沛的生机悠然流淌在经脉之间。 所经之处,无论是连接经脉之处的破败关隘,还是一座座如崩塌宅邸般的气府窍穴,都在重新焕发活力,缓缓修复。 良久之后。 凌茹沁睁开双眼,黑亮幽深的眸子闪过一丝欣喜,喃喃低语:“破败关隘在滋养下修复,原本垮塌、四处漏风的气府窍穴也重新立起四梁八柱,而且木芯的精华还剩余一大半,待到完全炼化后,就能修复如新,恢复至先天境界圆满的境地,我的修行路要续上了!” 这意味着,那棵巨大枯树起码是真元境界级别的树妖,只是被困在这处空间上万年,长期得不到给养,处于极度衰弱的状态。 否则,一个照面就能将两人吃干抹净。 自从自断根基退出太元宗,凌茹沁已经认命了。 但认命归认命,她心底里始终抱有一线希望,期待会有奇迹出现。 凌茹沁很清楚,这份奇迹因谁而来,望向那道闭眼歇息的身影,清冷的眼眸中罕见露出了一抹柔情。 方霄杰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张开双眼就对上大小姐明亮的眼眸。 两人相视无言。 凌茹沁很快移开了目光,神情迅速恢复了冷淡。 对于自幼丧母的她而言,淡漠是她的保护色。 接着凌茹沁从腰间取出一只巴掌大的布袋,其表面刻有复杂符文,意念一动,那只布袋的袋口竟然微微展开,吐出一道霞光来。 转眼间,地面多出一白一粉的两套裙装。 方霄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随后酸楚的问道:“大小姐,你重新踏入先天境界了?” 这本应该是他的机缘,方霄杰心里很是难受! 凌茹沁微微点了点,不仅如此,体内经脉充斥着木芯的精华,可以绕过秘境禁制的压制,动用一丝元气打开储物袋。 她淡然开口道:“两套裙装,你选一套吧。” 方霄杰一脸为难,目光看向她的储物袋。 凌茹沁神情淡淡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但意思不言而喻:储物袋里没有男子的衣服。 方霄杰满脸苦涩。 ...... 黑山秘境外,定妖城! 先是经历兽潮肆虐,接着魔岚鬼宗作祟,这座繁华喧嚣的大城变得满目疮痍,残垣断壁。 城外,上千武者闻讯而来,在此等候。 有不怕死的狂徒想打秘境的主意,有的纯粹看热闹,但更多的是想截杀从秘境出来的人。 此时,一处临时搭建的木楼上。 一位威严的白发老者放下茶杯,思索片刻,缓缓开口道:“已经过去五天时间了,按照一般秘境设定的禁制,也应该传送出来了。” 与老者对立而坐的是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正是宁南城城主袁羽擎,他轻笑道: “上古鬼道宗门的秘境没那么好闯,说不定都折损在里面也不一定。” “大有这种可能。” “可惜了东临城的宏雨兄,管不住贪念!” ....... 就在两人闲聊之际,忽然外头传来一阵嘈杂声。 “快看定妖城的上空,突然就暗了下来!” “有黑云在涌动,这是上古宗门的秘境要开启了吗?” “应该是了,进入秘境的人要出来了,都准备好,随时进城抢人!” ....... 第76章 金手指更新和抉择! 边境不太平! 三年前,疆土更广、实力更雄厚的兴云国对周边邻国大举用兵,战火纷飞。 而诸余城作为洪阳国西北部边境的重镇,雄踞在黄土、水泽、山林的交汇处,扼守着多条关键要道的隘口。 这一天黄昏,残霞如血。 官道上,有一骑高头大马朝着诸余城疾驰而来,骑马之人是一个光头的年轻男子,面容坚毅,所穿的青衣早已蒙尘变灰。 正是方霄杰。 在黑山秘境里选择一套裙装穿上,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与大小姐就陷入一种默契的沉默,彼此对那两场巫山云雨?闭口不谈,仿佛那就是美丽的意外。 当然,方霄杰不是没起过色心,但面对重新踏入先天境界的大小姐,实在提不起色胆。 苦苦等待两天时间,终于等来秘境的禁制开启传送。 方霄杰被随即传送到定妖城外五十里的一处密林,周围看不到半个人影,稍一沉吟,便认准某方向行进。 无论是定妖城,还是宁南城、亦或是东临城,他都不敢靠近。 满头白发实在扎眼,方霄杰索性剃了个光头。 虽身无分文,但在路上遇到作恶的武者就悍然出手;途经小镇时,打听到恶贯满盈的小家族,也会上演劫富济贫的壮举。 就这样,他向着北方一路疾驰。 穿过白于州、丹粟州、琼阳州,景北州四个州郡,行程三千余里,历经七天,终于在这一日的夜里来到边境重镇,诸余城。 至此,方霄杰对洪阳国的疆域面积有了清晰的认知,大概是前世华夏国的两倍。 月色下,方霄杰勒马停下,凝重的抬头望去。 只见一片黑色城墙矗立在眼前,其高度惊人,仿佛直插云霄;向左望去看不到城墙的尽头,向右望去亦是同样的景象,竟是看不出巨大的城廓方圆有多少里。 随着洪阳国朝廷设立丰厚的军功兑换机制,诸多闲散武者和世家大族子弟纷纷北上加入战场,击杀兴云国蛮子搏取军功。 换取修炼资源,或靠着战场军功谋取官职。 武者云集,自然吸引不少游商前来。 因此,虽是战火连连,但诸余城反而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繁荣景象,和云雾山脉外的三座城一样,整座城充斥着一种刀尖舔血及时行乐的风气。 在这样的背景下,再加上有真元境的高人在此坐镇,有没有路引已经无关紧要,想要进城只需要交上一笔入城费即可。 进了城后,方霄杰找了间客栈,将马交给小二好生照料后,便迫不及待的出门打听消息。 酒楼里人声鼎沸,酒令拳声不绝于耳。 方霄杰点上两壶好酒,和几样招牌菜后,一边享用,一边仔细从嘈杂的人声中提取有用信息。 只是这些食客讨论的都是哪位皇子皇女在战场多么凶猛,击杀了多少人;又谁谁趁乱抢了谁谁的军功;哪座春楼来了新货......诸如此类。 听了好一会儿,都得不到有用的信息。 随即,方霄杰端起酒杯,向旁边酒桌三位浑身煞气的壮汉敬酒,客气的询问两个问题后,很自然的拼了桌。 推杯换盏之下,方霄杰逐渐打听到一个人头能兑换多少军功,多少军功能兑换到什么。 而晋升先天境界的丹药最低也要三百人头。 最终,离开酒楼后。 方霄杰先是去大商铺购买了些日常修炼所用的丹药。 然后去书楼查阅了一会儿书籍,又买了一幅地图,才有些落寞地回到客栈。 洗漱一番,方霄杰躺在床上却又辗转反侧,始终难眠。 根据脑海中璀璨星河浮现的面板,他的剩余寿元是一年。 只是不知这一年,是一年多,还是不足一年。 而他现在的境界是后天境界第三重圆满,距离第四重仅剩一步之遥。 若是他留在诸余城靠积攒军功兑换资源,估算估算,没个三五年的积累,别想赚取到晋升先天境界的资源。 话又说回来,丹药资源只是加快修炼进度,不是一蹴而就,就算给方霄杰充足的资源,他也没有信心在一年内晋升先天境界。 但不能坐以待毙,总要试一试! 其实,他最渴望能得到某种大机缘,一种能快速晋升先天境界的机缘。 比如黑山秘境里,帮助大小姐快速重回先天境界的珍贵木芯! 但事已至此,除了回味大小姐的滋味,也别无他法,谁让他打不过她! 此外。 在诸余城的书楼里,也查不到关于九曜圣地令牌的消息。 次日清晨。 方霄杰出了城,骑马继续一路北上,朝着兴云国的渭南峰疾驰。 渭南峰类似于云雾山脉,是妖兽聚集的地方,但经过兴云国朝廷的开发,布设了阻碍瘴气的大阵,开造出一片适合种植药材的灵地。 因此,渭南峰也是兴云国的炼丹师聚集地之一。 渭南峰所在的位置和九曜圣地形成一条直线,这也是越过苍梧泽,选择直接前往渭南峰的重要原因。 一路长途跋涉,不吝钱财的换马,日夜兼程! 路上遭遇了些意外,最终耗时二十一天,横跨七千余里,来到绿意盎然的连绵群山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在路途中,金手指很突兀的再次更新! 全身的表面泛起了一层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金属光泽。 金手指【金刚不坏】! 【宿主免疫一切物理攻击!】 信息一如既往的简洁! 方霄杰几乎瞬间就领悟了这个金手指【金刚不坏】的意义,并在亲测之下,得出一个结论:先天境界之下,他无敌! 而先天以上的境界可以借用天地元气,施展远超常理的威能,也就是附加了法术攻击。 一拳带出火花,或者雷电都是正常的事情。 这个金手指【金刚不坏】给了方霄杰莫大的信心,在前往渭南峰的路上,他不停地惩恶扬善,掠夺了上百万两的财富。 在一次次战斗中,水到渠成的突破至后天境界第四重。 但造成的动静和影响实在太大,最终引来先天境界的高手蹲守。 所幸方霄杰在某个小镇替天行道时,伏击他的是一位刚晋升先天境界不久的高手,虽然枪法无比犀利,但尚未掌握运用天地元气的技法。 在与方霄杰对上百招后,受了轻伤退去。 方霄杰开始意识到,偶尔惩恶扬善还行,一直做的话,总有一天会翻车。 怀揣百万两巨款来到渭南峰,看似很多,实际换取修炼资源的话,仅够修炼至后天境界第五重。 至于先天境界就别想了! 而在这里的书楼,方霄杰终于查阅到关于九曜圣地令牌的消息,其中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好消息是,凭借令牌,的确可以换取外门弟子名额; 坏消息是,后天境界在九曜圣地只是杂役,先天境界才有资格成为外门弟子。 这一下子让方霄杰来到人生的交叉路口,面临抉择。 是回到边境依仗金手指【金刚不坏】积攒军功,或选择留在渭南峰猎杀妖兽,赚取资源,与死神赛跑。 还是前往九曜圣地,碰碰运气。 第77章 字画和九曜圣地! 云雾山脉外,宁南城。 某座宅院长时间没有人居住,家具都蒙上了一层灰尘。 主卧里。 一道白衣如雪的倩影静静地伫立,清冷的目光凝视着墙上的一幅字画。 从字迹来看,不是什么大家手笔,甚至可以用很丑来形容。 那道倩影神色复杂,既有些讶然,也有些惆怅。 她一字一字,喃喃念出:“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砰!” 这时,院门被踢开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个火急火燎的脆声响起:“凌鹏,是你回来吗?” “小姐,进入这座宅院的人不是您说的凌鹏,而是一位白衣女子。” “女子?好啊,光天化日,私入民宅,这是要行窃!本小姐倒是要看看谁这么大胆!” 一位身材娇小的少女大步迈进宅院,身后紧随两名身着护卫装束的汉子。 “里面的人给本小姐滚出来!” 在屋里的倩影,蹙了蹙眉头,抬手间,挂在墙上的那幅字画飞入她手中,眨眼间被收入储物袋中,随后她走了出去。 “是你?” 眼见白衣女子从卧室走出,少女微微一怔,认出这是凌鹏口中那位似曾相识的女子,叫凌茹沁,连忙急切问道: “你不是进入上古鬼道宗门的秘境了吗?怎么出来的?为什么会来凌鹏的宅院?凌鹏他人呢,他在哪里?” 凌茹沁看着她,也认出了她的身份,宁南城城主的掌上明珠,袁简馨! 也知晓她跟凌鹏关系密切,凌茹沁想了想,神情淡淡地开口道:“我来这里看看!至于凌鹏,他也从秘境里传送了出来,不过他去了哪里我不清楚,我也在寻他。” 事实上,自从凌茹沁被随机传送到定妖城东面三十里的一处平原,也尝试过在周围寻找凌鹏的踪影。 只是附近陆续出现许多不怀好意的武者,其中不乏先天境界的高手,意图猎杀从黑山秘境逃脱的人。 见此情形,凌茹沁只得暂时退去,在云雾山脉外围寻了个隐秘山洞,闭关炼化木芯。 耗时一个月,终于将木芯彻底炼化! 在凌府强行施展秘术留下的重创、以及在太元宗自断的根基,都修复如初。 修为重新回到先天境界大圆满,甚至已经触摸到晋升真元境的瓶颈! 距离突破,只差临门一脚! 然而,当她从云雾山脉里出来,前往宁南城游龙帮打听到凌鹏的住所后,来到这处小院,却找不到他的踪影。 但凌茹沁心里始终坚信他还活着,只是去了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 听闻到凌鹏活着离开秘境的消息,袁简馨心头有些激动,但很快又疑惑道: “不可能!我很早就安排护卫守在这宅院外头,只要凌鹏从秘境出来,他一定会回来这里的,但只有你来过,是不是你把他藏了起来?” 凌茹沁轻轻摇了摇头,“信不信由你。” 说罢,她就要离开。 “站住!不许走!” 袁简馨迅速拦在她身前,声音冷了下来:“据我所知,那鬼道秘境的传送点是随机的,你怎么知道凌鹏也出来了?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与此同时,那两名护卫也悄无声息地移动脚步,气势顿时高涨,赫然都是先天境界的水准,一左一右对凌茹沁形成了夹击之势。 凌茹沁神色如常:“无可奉告!” 袁简馨有些恼怒:“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拿下她......” 然而,不待她说完,凌茹沁已经出手了。 随着“砰!砰!”两声闷响,那两名护卫就被凌茹沁打晕了过去。 快到袁简馨都看不清她是如何出手,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小脸闪过惊慌之色。 凌茹沁抬头望向天际,轻轻叹息一声,“有缘自会与他相见!” 这句话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随后,越过袁简馨,身形一闪,消失在宅院里。 留下袁简馨一人微微发怔。 ....... 三天后。 渭昌城。 一袭白衣倩影,孤身只影杀入萧家府邸! 至此。 萧家除了在外的后天境界武者和先天境界高手之外,再无顶梁柱! 剩余的族人,连夜逃离渭昌城,四散逃难。 曾鼎盛一时的萧家,彻底没落,濒临族灭! ....... 延绵万里的庞大山脉,奇峰林立,峰峦叠嶂,山间流淌着清澈的溪流和瀑布。 在某些山峰之上,密密麻麻地建起了无数的楼台宫宇,或隐匿于山林之间,或傲立于峭壁之上;群山之间的平原上,数不清的宅院星罗棋布,错落有致。 而在山脉深处,云雾缭绕之中,霞光闪耀,隐约可见巨大宫殿的轮廓,宛如仙境一般。 某间大殿内。 “回禀司徒长老,事情就是这样的。” 总管九曜圣地综务殿五十二年的长老司徒元翌,还是第一次听闻有后天境界武者手持九曜圣地令牌找上门来,沉吟了一下,便那执事说道: “一个后天境界武者拾得极初真君的圣地令牌,的确颇具机缘,但若要立即获得外门弟子之位,这不符合圣地的规矩。告诉他九曜圣地的外门弟子最起码也得是先天境界,待他晋升至先天境界后,再来便是。” “弟子一开始跟他讲过了,但他仍坚持要求成为外门弟子。” 那执事耐心解释说,“本以为他是担心那枚令牌一旦暴露,会遭人的抢夺,弟子甚至已经为他登记入册,也提出让他先到杂役弟子中去,但他仍然不愿离去,所以才来请司徒长老定夺。” 想要拜入九曜圣地的天骄,每年都多如过江之鲫,然而圣地对弟子的招收向来秉持宁缺毋滥的原则,选拔流程极为严格,不知有多少天骄铩羽而归。 而能直接获得九曜圣地入门资格的令牌,数量并不多,唯有位高权重的长老、或是修为高深的山主、或是对圣地有重大贡献的人才有资格用功绩兑换。 至于令牌的用途,是恩泽不成器的家族后辈子孙,在将来落魄时能拜入圣地得到庇护;还是一时兴起当作机缘散布在外,等待有缘人前来.....等等,九曜圣地都不会干预。 认令不认人! 只要有人持令去,便可一步升天,免去入门考核,获得九曜圣地外门弟子之位。 但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后天境界的武者持令前来。 虽说圣地内自有规矩,但事关令牌事宜,处理起来极其敏感,若是处理不好,不仅会损害圣地的声誉,一旦给人往高层捅上去,引发的责罚后果将难以想象。 毕竟谁能保证自己的家族后辈子孙能一直兴盛不衰,将来后人手持令牌找到圣地,是否也会遭受同样的冷遇? 这不是他一个执事可以轻易决定的。 司徒元翌皱了皱眉头,冷哼一声:“规矩就是规矩,岂能因人死皮赖脸撒泼打滚,就轻易破例!” 顿了顿,一锤定音道:“先安排到杂役弟子中去,等他晋升到先天境界后再转为外门弟子!” 第78章 南广城和金手指更新! 一座巍峨挺拔的山峰上,随处可见苍松翠柏,山腰间,一座座宫殿错落有致,气势恢宏。 宽阔广场前,十几丈的牌坊楼上,龙飞凤舞地雕刻着三个大字:“综务殿”! 不时有修士凌空飞行、或脚踏各种形状的飞行法器,在广场上起起落落,显得异常的忙碌。 而在旁边的一座偏殿内, 方霄杰正坐在一张精致的白玉椅上,透过敞开的大门眺望着广场上的景色,内心不免有些许紧张。 当初在渭南峰时,他最终决定让上天替他做出选择。 取出一枚铜钱。 文字一面代表留在渭南峰,图案一面代表前往九曜圣地。 铜钱落下,图案一面朝上! 方霄杰愣了一下后,就毫不犹豫的重金购置一匹良驹,动身前往位于南元山脉的九曜圣地。 横跨六个国,行程三万余里,白天赶路晚上修炼,途中偶尔也会替天行道,劫富济贫,最终历时三十二天,来到建在南元山脉外围的雄城,南广城。 一座坐落在深山高岭之中的巨大城池。 然而,这座雄城并没有城墙,取而代之的是被一道青色光圈环绕。 这让方霄杰不由想起古籍中的一句话:凡人以地势或高墙为防,修行界则倚重阵法之威。 青色光圈是护城阵法禁制,哪怕是真元境的高人也不敢逾越,只得老老实实的从指定的山谷进出。 作为这片大陆九大至高无上势力之一,九曜圣地不是想拜访就拜访的,而是要通过南广城的接引堂。 令方霄杰意外的是,南广城和云雾山脉外的三座城一样,可以随意进出,不需要缴纳任何费用,但住宿和日常消费都极高。 城中,如巨龙般蜿蜒的雄伟建筑绵延在群山之间,先天境界的高手遍地走,真元境的高人也不稀奇,一个未曾想象过的新世界呈现在方霄杰眼前。 新奇和震撼! 在这不同寻常的‘山城’闲逛时,方霄杰忽然察觉到天地变色了,他身上泛起的一层金属光泽迅速消退,一条红白相间、镶嵌着金与银的锦鲤从遥不可及的虚空中游出,钻进了他的识海之中。 他的金手指更新了! 识海中,随着锦鲤游动又归入沉寂,一个古朴的数字显现出来:六! 【鸿运高照!】 【宿主将获得运气增幅,锦鲤每日游动一次,增幅倍数将会刷新!最低增幅倍数:一;最高增幅倍数:九十九!】 【当前运气增幅:六倍!】 逆天了! 当时方霄杰整个人就呆住了! 仔细思量片刻后,他决定先不急到九曜圣地去,而是在城中找了一间最便宜的客栈住了下来。 等待运气增幅刷新,等刷新到一个很高的倍数,再前往九曜圣地! 顺便在书楼查阅更多关于九曜圣地的消息。 以他身上的钱财来看,住上十来天完全不成问题。 第二天,锦鲤游动,增幅倍数:二! 第三天,锦鲤游动,增幅倍数:二十三! 第四天,锦鲤游动,增幅倍数:六十九! ...... 这已经是一个很高的倍数,后面难保会不会出现比这个高,方霄杰稍作犹豫,便立马出发,前往九曜圣地在城中的接引堂。 毕竟金手指不定时更新,说不准明天就没了! 出了客栈却不太顺利,先是碰到难得一遇的打斗,被迫停留了好一阵;然后又遇到兽车失灵撞伤人.....比预计的时间,晚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来到接引堂。 在拿出令牌交给执事察看后,对方大吃一惊,连忙上报给长老,并很客气的将方霄杰引到一间贵宾室等候。 片刻后, 接引堂的长老前来面见了方霄杰,简单寒暄几句后,蔼然可亲的对他说道圣地的外门弟子都是先天境界,言外之意是让他晋升先天境界后再来。 借着运气增幅六十九倍,方霄杰不管接引堂长老如何游说,他始终坚持行使令牌的权利,拜入九曜圣地,获得外门弟子之位。 最终,接引堂长老还是将方霄杰带到九曜圣地中去,但言称要圣地综务殿定夺,才能决定他的去向。 这位接引堂长老祭出一面小舟,载着方霄杰越过群山一座座,在一片迷雾前停下,取出身份令牌后,迷雾自动打开一条通道,得以进入九曜圣地的山门! 在综务殿的广场落下,向一名执事交代方霄杰的情况后,便离开这里。 而那名执事对圣地令牌核查一番后,又问了方霄杰的来历,紧接着又是一番说明和游说,态度温和。 随后给了方霄杰两个选择: 一是,为防止令牌被抢夺,会把他的信息和令牌登记入宗门弟子名录,等他晋升先天境界后再来。 二是,委屈他先到杂役弟子中去,并可以给他免除杂役,等晋升先天境界后,即可来综务殿转为外门弟子。 这两个选择方霄杰都不会选,做杂役弟子虽然免除了杂役,但九曜圣地的福利和机缘都与他无关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 于是,方霄杰据理力争,坚持现在就要外门弟子之位,不松口。 那执事无奈叹了口气,说道要请示综务殿长老,便留方霄杰在偏殿里等候消息。 如今大半个时辰过去了,那执事还没有回来,方霄杰有些忐忑,也有紧张。 意识沉入识海,见那锦鲤静静地待在识海之中,才稍稍安心了些许。 一路上,遇到接引堂的人态度和善,进入了圣地后的执事也很温和,运气的增幅下,一切一切看起来很顺利。 希望接下来也能如愿! 他深知圣地外门弟子的福利很优厚,仅一年的福利就足以让支撑他修炼至后天境界第五重,还有诸多难以想象的机缘。 只要抓住其中一项机缘,短时间晋升先天境界大有可能。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执事终于回来了。 他语气十分平静道:“方师弟,圣地有圣地的规矩,你现在境界还不满足圣地外门弟子的条件,所以还是之前的两个的选择。” 方霄杰神色拘谨,但语气坚定:“这位师兄,按照令牌的权利,我理应获得.......” 那执事打断了他的话语,摇头道:“这是综务殿总管司徒长老的定夺,没得商量!走吧,我带你去杂役弟子的区域。” 方霄杰站在原地,一声不吭,神色变得苦涩。 六十九倍的运气增幅,还是改变不了么? 那名执事轻叹一声,同为出身贫苦的闲散武者,心中始终怀有一份同情,在请示司徒长老也说尽了好话。 但规矩毕竟是规矩。 当即他身上有霞光涌动,朝着方霄杰席卷而去。 方霄杰只觉被一股无形的柔和之力带出偏殿。 两人来到广场上,见方霄杰情绪很是低落,那执事笑着安慰道: “虽然你要晚几年成为外门弟子,少领了几年福利,但你可知有多少天才抢破了头才能拜入九曜圣地,你福缘深厚,竟然能捡到极初真君的令牌,就知足吧!” 这时。 半空中有一道嗓音落下:“极初真君?” 紧接着一位宫装美艳妇人,带着一位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落在广场上。 ps.作家有话好说,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看~ 第79章 依霄山主和平原! “弟子董忆民,见过依霄山主。” 那执事循着声音转头望去,看清那宫装美艳妇人的面容后,立刻恭恭敬敬的上前施了一个礼。 在广场上正欲腾空而起或者降落的人,也纷纷朝美艳妇人行礼。 方霄杰知道这必定是九曜圣地的某位大人物,连忙跟着行礼。 美艳妇人淡然道:“方才听你提到极道真君的名谓,可有这回事?” “回禀依霄山主,确有此事。”那名执事老老实实地答道,还指了指身后的方霄杰:“是这位小兄弟福缘深厚,拾得了极初真君的圣地令牌,弟子正准备带他前往杂役弟子处。” “哦?” 美艳妇人顿时来了兴致,看向那光头的年轻男子,目光如炬。 方霄杰低着头保持着行礼的姿态,忽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自妇人身上散发而出,让他浑身冰凉,仿佛所有暗藏的秘密都被她看穿了一般,不禁脸色微白。 “内功倒是练得不错,想必有些修行天赋,但根骨平庸,而且体内生机黯淡,剩余寿元不足一年,难了!” 美艳妇人收回目光,眼眸闪过一丝讶色,随后淡淡道:“说说你拾得极初真君圣地令牌的过程。” 同时她玉指轻弹,一道白色的不规则光幕若有若无的笼罩着二人。 方霄杰心中骇然起来,短暂的发愣后,恭敬至极地将拾得令牌的经过,详详细细的道了出来。 当然,他隐去了金手指【词条:逢凶化吉!】,将发现极初真君洞府位置归结于自己的运气好。 说完,从怀中取出那面漆黑铁片。 漆黑铁片猛然间从方霄杰手中飞出,迅速落入美艳妇人手上。 “没错,这是极初那厮的手笔!”看着漆黑铁片,美艳妇人眼神复杂。 片刻后。 美艳妇人撤掉光幕笼罩,目光再度看向那执事,双眉微皱:“既然他持令而来,为何会安排到杂役弟子中去?还是因为极初真君早已不在圣地,综务殿有意要打压?” 闻言,执事冷汗渗出额头,尽管他不知道依霄山主和方霄杰在隔音屏障里说了些什么,但他回想起圣地的传闻。 这位依霄山主曾与极初真君有过一段往事,就快结成道侣,但两百年前,极初真君毅然决定乘坐跨州渡船前往了中孚大陆,而留在圣地的依霄山主至今未嫁。 顿了顿,那执事作揖低头,正要说明其中情况时,一道浑厚嗓音响起: “综务殿办事疏漏,让师姐见笑了。” 一位须发皆白的青衫老者,正是综务殿总管司徒长老,他站在最宏伟的大殿前,遥遥看向广场这里,笑道:“董忆民,你亲自带那位小兄弟前往外门弟子事务堂,办理入门相关事宜。” 虽相隔数百丈,但声音清晰可闻,如同就站在旁边说话。 “遵命。” 那执事如蒙大赦,连忙应道。 身后的方霄杰心中泛起万分惊喜,这运气增幅果然有用! “难得师姐光临综务殿,师弟我备了一壶好茶,还请师姐进殿一叙。” 面对司徒长老的邀请,美艳妇人微微摇了摇头,“山中尚有诸多事务亟待处理,不便久留!” 青衫老者脸色如常,“既然如此,就不多耽误师姐的时间了。” 美艳妇人点了点头,再次看向那名叫董忆民的执事,淡然道:“这是本座新收的记名弟子,正好你也带他去事务堂,办理入门事宜。” “尊依霄山主令!”董忆民连忙恭敬称道。 美艳妇人对一旁气质清雅的年轻男子简单交代了几句后,整个人腾空而起,眨眼间消失在远方。 压力大减,董忆民这才略松一口气,先是看向方霄杰,神色复杂,不知是夸他运气好,还是替他惋惜。 本因圣地的规矩,理应先到杂役弟子中去,但因依霄山主的一句话,就打破了规矩,破格以后天境界成为外门弟子。 真是运气爆棚,竟恰好碰上依霄山主前来综务殿。 惋惜的是依霄山主对他的点评,体内生机黯然,不足一年寿元,以他现在后天境界第四重,没有什么大机缘,很难在一年内晋升至先天境界! 随后看向依霄山主带来的年轻男子,他身材修长、一身贵气,显然是大家族子弟,董忆民满脸热情的道:“这位师弟先随我进殿登记名录。” 那年轻男子真挚笑道:“有劳执事大人。” 方霄杰只得留在广场上等候。 片刻后,董忆民放出一叶竹叶状的飞行法器,带着两人飞向山脉的另一边。 在过程中,董忆民开始向两人粗略介绍起整个九曜圣地,而方霄杰也得知那年轻男子名叫章少世,出自超级大国寒风国的一个阵法世家。 越过一座高峰,眼前出现一幅壮丽的景色。 被群山环绕的巨大平原上,一座座雅致的宅院错落有致,密密麻麻,星罗棋布。 平原中央位置,矗立着一群气势恢宏的宫殿。 如蚂蚁般的人流从宫殿群里进进出出。 这是外门弟子居住和修炼的场地,九曜圣地足足有五个,分别为星坪院,灵野院,风原院,曜地院,云谷院。 下方这处平原,是风原院。 最终,董忆民带着两人降落到宫殿群的一侧。 “哟,什么风把董师兄吹来了?原来是带新人前来办理入门事宜啊!” 宫殿里,走出一位头戴高冠的中年男人,当他目光扫过方霄杰时,突然惊讶出声:“咦!怎么还有个后天境界的武者?” “说来话长,进去再说。” 董忆民率先走进宫殿,方霄杰和章少世紧随其后。 宫殿大厅很是宽敞,中央镶嵌着一个巨大的青石玉台,周围仅有零星几张椅子,显得空荡荡的。 中年男人这时已经从董忆民口中得知两人的情况,他直接略过了方霄杰,一脸羡慕和热切地看着章少世, “章师弟,在风原院如果遇到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事务殿找师兄我。” 能被威名赫赫的依霄山主收为记名弟子,前途无量。 自然是要趁早巴结巴结。 “师弟明白,今后就麻烦陈师兄了。”章少世很客气的拱手应道。 “分内事,不麻烦!” 中年男人呵呵笑道。 “时候不早,陈师弟还是尽快给这两人办理入手事宜,我也好回去复命。”董忆民提醒道。 中年男人点了点,走到青石玉台跟前,双手飞快掐出古怪地法诀,打在石台上。 只见石台顿时泛起一阵幽光,浮现出一道竖向的光幕。 光幕上的内容赫然是一本目录,中年男人很快在上面找到方霄杰和董忆民的名字,招呼两人一前一后站在石台跟前。 隐约间有一道蓝光闪过,光幕上随即出现对应的立体人像。 方霄杰暗暗惊叹,没想到这九曜圣地如此先进,比起前世的高科技丝毫不逊色。 只是不知这实现的原理是什么。 阵法产物么? 第80章 选宅院! 随着两人影像录入石台,中年男人再度掐诀,光幕变得更大了,缓缓浮现出一幅布满规整斑点图案,密密麻麻,有的斑点闪烁着红光,有的斑点则闪烁着绿光。 中年男人笑着对章少世解释道:“这是风原院外门弟子宅院的星图,共有两万余套。其中,红光的代表已经有人居住,绿光的则是空闲,可以选择。一旦选择了宅院,之后便不能更换了。” 顿了顿,他接着补充说:“章师弟出自阵法世家,不妨考虑东南角边缘的宅院。虽然那里毗邻山坡,距离膳食堂较远,但胜在宅院宽敞且清净,离阵法学宫也很近。” “多谢陈师兄提醒。” 章少世思索了一下,便指向星图东南角的一个绿点,“我就选这套吧。” “章师弟好眼光。” 夸赞之余,中年男人一掐诀,那绿点瞬间变红。 然后他正欲关闭星图时,董忆民开口道:“等等,让方霄杰也选一下。” 中年男人眼神怪异的看了董忆民一眼,随即笑道:“顺手的事,就卖董师兄一个面子。” “选吧!” 方霄杰眼疾手快,迅速指向东南角的一个绿点,“我要这套。” 离章少世所选的宅院中间仅隔了一套,同样是个不错的选择。 中年男人先是神色古怪,然后面无表情的掐诀,绿点眨眼间变成红点。 方霄杰满心的欢喜,感激的看向董忆民。 在来到的路上,董忆民就提过外门弟子居住的外院是独栋,内里有好有坏,通常占地约一亩,并且每座宅院都布置了阵法,只有使用身份令牌才能进入,不用担心修炼时会受到外界的噪音打扰或被人闯入。 毕竟,修炼时最忌讳就是中途被打断,严重时甚至可能因此走火入魔。 但宅院是随机分配,分到哪套宅院全靠运气。 虽说方霄杰对六十九倍的运气增幅很自信,就算随机选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但对董忆民出言帮他说话,还是感到十分感激。 等了片刻后。 宫殿一侧的小门突然被打开,一位清丽的女子从中走出,她将手中的两块如白玉般的令牌和两个荷包大小的储物袋轻轻抛出。 便转身回到内殿里,小门也随之关闭。 “白师妹脾性向来如此,章师弟莫见怪。” 中年男人笑了笑,左手一拂,两块令牌和储物袋便漂浮在他身前,随即将其中一块令牌和储物袋推向章少世,其余的则是推向方霄杰。 方霄杰接过令牌和储物袋,令牌手感极佳,不似凡物,正面雕刻有九曜圣地四个大字,背面在繁杂的纹络中间,刻有方霄杰三个小字。 中年男人再度开口道:“这是你们的身份令牌,滴血认主后就能激活使用,每个新入门的外门弟子有一百点功绩,次年每年五十点;若是晋升中先天境界中期,则是每年一百点;先天境界后期每年一百五十点;先天境界大圆满每年两百点。” “低阶储物袋一只,空间为两方,没有认主功效,里面有外门弟子服饰两套,日常用具一套,《九曜圣地弟子法规》一本,《九曜圣地事宜总览》一本。” 方霄杰和章少世听了这些话后,都点了点头。 随后,中年男人客气的将章少世送出殿外,一副要不是师兄有要务在身,定然会亲自送你到宅院的模样。 董忆民再度放出竹叶状的飞行法器,载着两人飞往平原的东南角落,并提醒道: “风原院和其他院并不禁止飞行,但一定要腾空离地面三丈以上,否则容易误闯宅院的阵法禁制。” 这话其实是提醒章少世,他是先天境界,具备凌空飞行的能力,而后天境界的方霄杰,也只能干瞪眼。 先将章少世送到他的宅院,随后董忆民来到方霄杰的宅院前。 映入眼帘的是两堵不足人高的石墙,再往上则是灰蒙蒙的一片,完全看不清内里的景象。 石墙之间是一条可容三人同时通行的通道,同样是灰蒙蒙的。 方霄杰当即用刀划破手指,滴了三滴血在身份令牌,几乎是瞬间就渗入到令牌中去。 然后他手持令牌靠近通道,灰蒙蒙的光幕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露出一道篱笆门来。 “董师兄,请进!” 方霄杰推开篱笆门,诚恳地朝董忆民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进入宅院,前院很是宽阔,虽有些荒草,但翠庭绿竹,小池塘,绿坪石桌,布局巧妙,其中有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后往前淌过。 院子中央是一座双层结构的精致竹楼,厨房灶台井然有序,淋浴与如厕设施、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后院更为宽阔,但空荡荡的,仅有一件兵器架放置在角落,显然是原主人的练武场。 占地超过三亩! 逛了一圈,董忆民忍不住惊叹到:“啧!啧!啧!你小子运气真不错,这处宅院不敢说是最好的,但起码能排进前三。” 方霄杰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道:“这都是董师兄的功劳,不然我也选不到这处宅院。” “也是!” 董忆民笑了笑,知道他后天境界无法使用储物袋,善解人意道:“储物袋拿来把,我帮你把里面的东西取出,然后我就要回综务殿复命。” 方霄杰自然感激不尽,将储物袋递给了他。 眨眼间,地面上多出了两套青白相间的水云服道袍、一套草席被褥、木桶和木盆等洗漱用具,以及两本册子。 将储物袋还给方霄杰,董忆民轻声道:“好好修炼,不要灰心,总会有奇迹出现。” 方霄杰重重的点头。 送别董忆民,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方霄杰满心感慨的回到宅院。 随着令牌远离院门,那道灰蒙蒙的光幕重新合拢。 不自觉间,夕阳已悄然落入青山。 方霄杰静静的躺在前院的草坪上,盯着如画的晚霞愣愣出神。 笼罩着宅院的灰蒙蒙光幕,不仅完美隔音,而且从外面往里看,是灰蒙蒙的一片,完全看不到里面景象;但从里面往外看,却如透明一般,外界景象清晰可见。 风可吹拂进来,也可吹拂出去。 见识到种种想象不到的奇异物品,方霄杰只觉今天做了一场梦。 一场他想象不到的梦。 渐渐地,方霄杰哼着小曲:“修行世界真奇妙呀,真奇妙.......” 第81章 阵法学宫和试炼塔 简单收拾下宅院,方霄杰便拿出那两本册子。 《九曜圣地弟子法规》并不厚,大概五六十页的样子,方霄杰一页页缓缓翻过,看得极其认真。 天色暗了下来,便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发光石。 借着柔亮的灯光,继续翻阅。 良久,合上册子,方霄杰大抵将其总结为四大条。 一、尊师重道,背叛圣地者死。 二、不得残害同门,违者轻则关入地牢,重则废除修为,更将面临死刑之罚。 三、不得随意离开圣地,不得擅闯禁地,违者重罚。 四、遵守各个学宫的规矩,以及其他的管理条文。 随后,方霄杰拿起了《九曜圣地事宜总览》,这是一本很是厚重的册子,他开始仔细翻阅。 书中详尽阐述了九曜圣地的方方面面,涵盖各个殿堂的架构和职责、修行上的诸多事宜和弟子福利等、所在方位、日常生活以及衣食住行的细节,无所不包…… 凡是你能想到的问题,在书中都能找到相应的答案。 而方霄杰最关心的是,能帮助他尽快晋升至先天境界的机缘。 在这本《九曜圣地事宜总览》中,不仅列举了能用功绩兑换的诸多丹药、灵物、法器等资源,还有六项需要争夺或者通过试炼才能获取特殊机缘。 分别为:灵泉、通窍圣液、淬魂池、魂木芯、 高阶妖兽的精血、太乙寒冰潭。 对于处于先天境界的修士来说,这六项机缘有着极大的助益,堪称大机缘。 但方霄杰很清楚,对后天境界的第四重“神变”与第五重“通玄”而言,修炼的关键在于通过强健的体魄来反哺并开发大脑,不断地运转心法调动‘精’‘气’‘神’冲突玄关一窍,促使灵魂升华至元神。 淬魂池和魂木芯,是助他迅速突破至先天境界的最佳灵物。 整个九曜圣地有十万外门弟子,每半年由传功殿举行一次比试,比赛分为先天境界初期、中期、后期及大圆满四个阶段进行,每个阶段分别决出三十名优胜者。 除了丰厚的功绩奖励之外,优胜者还可以从六项特殊机缘中选择一项作为奖赏。 此外, 还有六大学宫:阵法学宫、炼器学宫、丹药学宫、灵植学宫、 符篆学宫以及百艺学宫,这六大学宫不仅各自传授其术,还构建了对应的试炼塔。 试炼方式各有不同,但极其考究真本事! 外门弟子只要能够闯过一定层级的考验,便能获得丰厚的奖励,其中包括那六项特殊的机缘。 事实上,当方霄杰在南广城的书楼查阅到有关六大学宫试炼塔的粗略信息时,结合金手指【鸿运高照!】,他心中便隐隐有了计划。 如今在《九曜圣地事宜总览》这本册子中,他看到了有关阵法学宫试炼塔的详细考核方式,以及每一层对应的奖励,之前的计划,得到确凿无疑的验证! 笼罩在心头阴霾的终于散去。 他要靠运气,去闯阵法学宫试练塔! 也只有在阵法学宫的试炼塔,他的‘好运气’才有用武之地。 只要运气够好,就能将淬魂池和魂木芯拿到手。 有了这两项机缘,他有十足的信心在半年内晋升先天境界! 缓缓合上册子,激动的心情略微平复几分后,方霄杰换上了外门弟子的服饰,发现衣服意外的合身,质地十分柔软,顺滑。 穿在身上很是舒适。 此时已是深夜时分,月色清冷。 除了咕咕的虫声外,周围静悄悄的。 在宅院区,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条约一丈宽的道路,纵横交错,然而这些道路上却不见人影,偶尔见到的几个身影,都是在空中飞行。 方霄杰一路小跑到这处平原中央的巍峨宫殿前广场,抬头望去,诺大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食膳堂”。 这是外门弟子用膳的地方。 全天供应,有专门的杂役弟子当值,源源不断的烹饪膳食,只要外门弟子结束修炼后,觉得饿了,就能来食膳堂用膳。 类似于自助餐的方式,妖兽肉和蕴含一丝天地元气的灵米,不限量。 此时的食膳堂里,来用膳的外门弟子并不多,五层的庞大宫殿里,有许多的空桌,方霄杰端着托盘,上面摆满了精致膳食,看起来很是美味。 随意找了个空座坐下,便狼吞虎咽的享用起来。 虽然周围投来一些诧异的目光,不知是因吃相不雅,还是他境界是后天境界的缘故,但方霄杰对此毫不在意。 不得不说,这九曜圣地的膳食甚是美味,一点不比外面酒楼的菜肴差。 美美饱餐一顿,方霄杰心满意足回到宅院歇息。 ....... 清晨,阳光明媚。 方霄杰早早地出门,沿着一条宽阔蜿蜒的山道疾步前行,翻过六座山后来到一片山丘,只见其上错落有致地矗立着众多建筑,古朴素雅。 在这片建筑群的东侧,一座巍峨挺拔的巨塔赫然耸立。 “这里便是阵法学宫?学习阵法知识的地方!” 方霄杰心中既有震惊,也有期待。 见识过阵法禁制诸多神妙之处后,他对阵法之道,愈发感兴趣。 来到阵法学宫的大门,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拦住了方霄杰,目光不善地看着他:“后天境界?小子,看你面生,该不会是杂役弟子偷了外门弟子的衣服来偷学吧?” 周围进出学宫的弟子纷纷投来怀疑的目光。 后天境界在先天境界的高手眼中,只要细细探查,根本无法隐藏。 方霄杰无奈,只得从怀中取出身份令牌,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不料,那浓眉大眼的汉子竟然上前单手擒住方霄杰的右肩,怒喝道: “好小子,你不仅偷衣服,还敢偷身份令牌!” “等等!在下方霄杰,昨日刚拜入圣地,是综务殿的董忆民师兄亲自带我前来办理入门事宜!”手臂被捏得生疼,方霄杰连忙开口解释道。 “满口胡言,九曜圣地的外门弟子皆是先天境界,从未见过有后天境界的!”浓眉大眼的汉子冷笑一声,“走!随洒家到执法堂去,抓获一个杂役偷窃衣服和身份令牌,少说得奖励两点功绩!” 方霄杰满脸苦涩,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任由汉子硬生生的提了起来。 按理说现在金手指【鸿运高照!】未刷新倍数,还在六十九倍的运气增幅下,不应该这么倒霉。 这该死的无妄之灾。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汉子正欲抓着方霄杰凌空飞起时,学宫里传来一个冷韵的嗓音:“且慢!” 一位面容清丽的女子从学宫中走出。 “白师姐!” “白师姐!” ....... 周围的弟子纷纷行礼。 第82章 阵法一道和八十九倍运气增幅! 方霄杰认出这女子正是昨日在事务堂遇到那位,陈师兄口中的白师妹。 女子看向不远处的方霄杰,平淡道:“放下他,他是圣地新入门的外门弟子。” 顿了顿,女子声音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外门弟子胡奇三,擅自挑起与同门之间的争端,罚两点功绩。” 汉子连忙松手,脸色微白:“白师姐,他才后天境界,怎么会是外门弟子?” 女子并没有理会他,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面身份令牌,单手掐诀打出两道法诀后,才淡淡地说道:“要是对这个处罚有异议,可以自行到执法堂申诉。” 说罢,女子人就腾空而起,往风原院的方向飞去。 被罚了两点功绩,汉子整张脸都黑了,耷拉着脑袋,霜打茄子似的。 方霄杰讪讪道:“那个.....胡师兄,我可以进入阵法学宫了吧?” “滚!” ...... 阵法学宫分外院和内院。 外院提供最基础的书籍,可以随意翻阅;而内院则是存放较为高深的书籍的地方,进入则需要扣除一点功绩。 此外,还会有阵法方面的导师在外院开设课程,外门弟子可以免费前往听课;若是在内院的导师授课,前去听课则会要支付一定的功绩。 外院共有五个殿,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每个殿内摆放了上千张单人书桌。 方霄杰来到水殿,在书架上找到一本名为《阵法符文与纹络基础》的书籍,在临窗的一张书桌坐下。 埋头翻阅起来。 殿内弥漫着一股淡雅的檀香,令人心神宁静,思绪更为集中。 随着一页页缓缓翻阅,方霄杰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恍然明悟,时而又陷入沉思,时而提笔做标记...... 直到临近午时, 识海中的那条锦鲤缓缓游动,一个古朴的数字显现出来:十! “十倍运气增幅,十全十美,好兆头!” 心头微微感叹一番后,方霄杰再次沉浸在学习的海洋中。 关于阵法的书籍在外面的书楼根本见不到,仿佛这种高维度的知识被高层所垄断,不允许在外流传。 这本阵法最基础的书籍为方霄杰打开了一扇知识的窗户! 初阶阵法符文共有五百一十二个,每个符文都有其独特的含义,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组合在一起又会衍生出新的变化和关系。 初阶阵法纹络有三十三条,是将各个符文构连起来,形成有效阵法。 想要入门阵法一道,不仅需要熟记这五百一十二个初阶符文以及三十三条纹络,还需深入掌握阴阳、三才、四象、五行、八卦等理论。 在融会贯通之后,通过把握符文之间的内在联系与演变规律、彼相互之间排列方位和构建纹络,才能推衍不同符文组合所代表的具体含义和变化。 总而言之,阵法之道极为复杂,对推演能力要求极高。 光是记忆这五百一十二个像鬼画符一般的符文,就让方霄杰一阵头大。 果然,在修行界没有任何一项能力是可以轻松获得的,都需要日以继夜的钻研与积累。 索性就先放弃记忆阵法符文,转而先把这本《阵法符文与纹络基础》翻阅完,先让自己对阵法一道有深刻的认识再说。 直到夜幕降临。 方霄杰才离开了阵法道宫,至于那本被他做了标记的《阵法符文与纹络基础》,他花费了两点功绩买了下来。 先到食膳堂用了膳,然后回到宅院继续翻阅《阵法符文与纹络基础》,一直看到实在抵挡不住困意才去睡觉。 次日清晨,再度前往阵法学宫。 虽然路途有点远,但学宫里的奇异清香,有助于学习效率提升。 识海中的那条锦鲤缓缓游动,一个古朴的数字显现出来:二十六! 二十六倍运气增幅! 还不够! ....... 第三天,那本《阵法符文与纹络基础》方霄杰已经翻阅完,在学宫书架上找到一本《阴阳二仪论述》的书籍,看了起来。 运气增幅再度刷新,一个古朴的数字显现出来:四十七! 四十七倍运气增幅! 还差一点! 夜幕降临,下着小雨。 倒是今天从阵法学宫出来时,遇到了章少世,他身旁簇拥着三位同伴,两位俊朗男子和一位面容妩媚女子,举止间流露出对章少世的讨好与巴结之意。 章少世鄙夷地看了方霄杰一眼,随即移开了目光,完全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 方霄杰自然不会去热脸贴冷屁股。 径直疾步跑进了雨中。 ......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时间接连流逝。 这三天里,方霄杰不仅看完了《阴阳二仪论述》,还阅读了《天地人-三才理论基础入门》。 金手指【鸿运高照!】先后刷新倍数至三十二倍、二十五倍、四倍。 方霄杰仍旧没有行动,如常的来到学宫看书。 ....... 第七天,方霄杰正在阵法道宫里翻阅一本名为《四象理论简述》的书籍,翻过的页数已超过了一小半。 忽然,他停下翻阅的动作,眸中闪过一抹惊喜之色。 识海中有一个古朴的数字显现出来:八十九! 【鸿运高照!】 【当前运气增幅:八十九倍!】 “终于等到你了!” 方霄杰心头有些激动,暗暗道:“是时候去闯阵法试炼塔了!” 他又继续翻阅了一会儿,待心情恢复平静后,才缓缓合上书籍,起身向学宫东侧的试炼塔走去。 挺拔的巨塔巍峨凛然,通体幽黑。 人站在广场上,面对巨塔,显得格外渺小。 此时广场上人并不多,只有二十余人,大多是三五成群,结伴站在一起,低声细聊。 “哎,这阵法试炼塔每层的考验千变万化,上次我苦心记了上千组符文组合,愣是一个遇到。” “要是靠记忆就能掌握阵法之道,这世间岂不遍地人均阵法师?” ...... “李师弟,你猜孔师兄在试练塔能闯到多少层?” “上次孔师兄闯到二十二层,这次怎么说也能闯到二十五层吧?” ...... 巨塔虽无人看管,但在其下方有一道拱门,拱门上覆盖着一层湛蓝色的光幕,那里便是进入试炼塔的入口。 只要试炼者手持身份令牌,即可进入试炼塔。 另外,为了防止外门弟子频繁进入试炼,造成拥堵,所以每次进入试炼塔会扣除试炼者一点功绩。 试练塔共有九十九层考验,只要闯过十层,即可返还扣除的一点功绩。 再往上,每闯过一层,都会有丰厚的功绩奖励。 当然,每层的奖励仅限首次通关,重复闯过将不再有额外奖励,但闯过十层后的功绩返还机制仍然有效。 闯到更高的层数后,才会触发特殊奖励。 而方霄杰若想得到淬魂池和魂木芯中的一项,则需要闯到四十一层。 这是一个分水岭,再往上,每闯过一层得到的奖励异常丰厚,海量的功绩、任选一项特殊机缘、免费进出学宫内院和听课..... 闯到五十一层,则是破格晋升为内门弟子、 若是闯到六十层以上,得到的奖励超乎想象,足以让真元境的内门弟子眼红心动。 在广场上驻足片刻,方霄杰大踏步走向巨塔下的拱门。 运气增幅八十九倍下,能闯过多少层,他心里也没有底! 既怕太高,也怕太低! 看着一个光头的后天境界武者径直走进试炼塔,广场上的人很是讶然。 讶然过后,随之而来的是阵阵讥讽。 “后天境界的武者?” “癫了!这家伙肯定是癫了!” “我听说他是手持极初真君的圣地令牌才得以入门,福缘甚是深厚,说不好走狗运能闯过数层。” “什么福缘深厚,依霄山主曾对他评价道,根骨平庸,生机暗淡,剩余寿元不足一年,这事都传开了,不过是个短命鬼罢了。” “我赌他撑不过四十息就出来,一枚浑元丹,谁来?” “哼,我赌他撑不过三十息,两枚浑元丹!” ....... 第83章 闯塔! 阵法学宫、炼器学宫、丹药学宫、灵植学宫、 符篆学宫以及百艺学宫,六大学宫中,除了阵法学宫之外,其余五大学宫的试炼塔多少会考核到实操。 这是因为阵法一道在先天境界只能学习表面的知识,没有法力便无法刻铭阵法符文和纹络。 因此,阵法试炼塔的考验,都是以选择题的形式出现。 进入试炼塔。 方霄杰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圆形光圈上,四周上下皆是漆黑一片。 “判断以下哪一道阵法符文具备水属性?” 很快,眼前浮现出一行白色的文字和两道符文光影。 对应符文光影的方位,出现了两个与脚下相同的圆形光圈,离他仅有半步之遥,且高出约两尺,好似阶梯一般。 方霄杰知道,在前面的考验仅有十息的时间作出选择,超时就会判定失败,将试炼者送出塔外。 稍作思索,方霄杰便跨上左边的圆形光圈,意味着他选择左边的答案。 全凭运气! 稳稳站在圆形光圈上,安全闯过第一层! 眼前再度浮现一行文字和三道符文光影,以及三个圆形光圈。 方霄杰毫不迟疑地跨上其中对应的一个圆形光圈。 试炼选项逐步增加,但都被他一一闯过。 但凡有思考超过一息的时间,就是对运气八十九倍增幅的不尊重。 ...... 就这样来到第六层,眼前浮现的符文光影已然不再单一,而是复合的两个符文,考究其中的内在联系。 但,都被方霄杰轻松闯过。 ...... 随着试炼的继续,每层考验出现的选项数量也会增加。 来到第九层,眼前丧心病狂的出现九道符文光影,并且在其中增加了阵法纹络,度直线飙升。 看不懂,根本看不懂。 所以根本就不看,随意的选择一个方位,垮了上去。 毫无意外。 第十层的考验出现十道符文光影,而方霄杰依旧快步跨上。 ....... 闯过十层后,不仅会返还进入试炼扣除的功绩,给予思考选择的时间,也会成倍增加。 且出现的选择皆是十选一,固定不变。 接下来的考验是三到六个初阶阵法符文组合之间的考究,但方霄杰很轻松的一一闯过。 ....... 闯过二十层,给予思考的时间再次成倍增加。 接下来出现的符文光影逐渐开始繁杂,已然有了图案的雏形。 甚至有些方霄杰看着非常的眼熟,隐隐在上一层见过,但明显整个图案方向旋转了一点点。 可他很清楚,就因这一点点的角度旋转,落在实际布设阵法当中,所有方位、属性、相连关系等都会发生演变。 按照书中所述,这些变化被视为“道”变化无穷的体现。 ...... 闯过三十关..... 闯过四十关..... 闯过四十一关......四十二关......四十五关....... 但这还没完,方霄杰还在继续闯关当中,然而他的神色却逐渐开始慌张...... 运气爆棚,有点刹不住车! ....... 试炼塔外。 随着时间一息一息的流逝,广场上嚷嚷着打赌的那些人逐渐不淡定了。 “超过了五十息了,还没出来,难道那小子在阵法一道真有悟性?” “是走狗运罢了,看着吧,他马上就会传送出来。” “不过能一口气闯过五层,这狗运未免太好了吧?” “干他娘的,早知道不打赌了,白白亏了两枚浑元丹!” ...... 就在这些人阴阳怪气地议论时,那座巍峨凛然的阵法试炼塔猛然泛起一阵涟漪,接着一道直径丈许的白色光柱自塔顶直冲云霄。 纵然白天,那道白色光柱仍旧耀眼夺目。 广场上的二十余人望着眼前一幕,一阵阵的发愣。 ...... 南元山脉深处的洞府,有一道苍老的身影有所感应,猛然闪身出现在山颠上,遥遥望向那道白色光柱,一时若有所思。 ....... 综务殿,董忆民正在一处偏殿里打坐修行,参悟术法,近期九曜圣地并无重大活动要举行,距离招收弟子时间也还远,所以要处理的事务并不多。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快看,是阵法学宫方向,有白色光柱!” “这是有外门弟子闯过阵法试炼塔五十一层,上一次阵法试炼塔出现白色光柱异象,好像是五百多年前了吧?” “不止,前两个月我翻阅了《九曜圣地史记》,距离上次阵法试炼塔异象已经过去了六百二十年,当初那位试炼的外门弟子正是现在的参虚太上长老!” “九曜圣地又出一名阵法奇才,走,趁殿内无事,我们去看看是哪位外门天骄。” ....... 内门弟子学习阵法一道的阵法道宫中。 有两道身影迅速掠出,朝着阵法学宫方向疾速飞去。 “哼,华老鬼,那方霄杰老夫收定了,谁也别跟我抢!” “哈哈哈,巧了,老道也想收他为弟子,就看谁有真本事了!” ...... 风原院上,不少弟子正在飞往食膳堂用膳,在看见远处的光柱后,脸色大变,纷纷转变方向! 争先恐后地去目睹是哪位外门弟子中猛人,能引起阵法试炼塔异象。 在食膳堂一旁的事务堂里,一位面容清丽的女子,身形轻盈,毫不犹豫腾空而起,飞向阵法学宫。 作为学宫的阵法导师,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学宫中隐藏着这么一位阵法奇才。 ...... 阵法学宫里,原本在看书或者听课的弟子纷纷开始跑了出来,往阵法试炼塔的广场赶去。 生怕会错过什么。 而在试炼塔里的方霄杰,心中却在不停地默念:给我错,给我错...... 又闯过数层后,终于有一种踏空的感觉,等再睁眼时,他人已经出现在试炼塔外。 看着不断朝这里涌来的人群,方霄杰隐隐有所猜测,心虚地快步离开此地。 似乎他造成的动静有些大了! “咦,光柱怎么消散了?” “快找找,刚刚有谁从试炼塔出来?” “好像只有那个后天境界的小子,不过他才进入试炼塔不到七十息就出来了,不可能是他。” “那就奇怪了,按道理试炼者只有出来后,光柱才会消散......” ...... 此刻,广场上熙熙攘攘,少说聚集了三百余人,或交头接耳,或左顾右盼的。 第84章 波澜和软禁! 出了广场,方霄杰疾步跑出阵法学宫,沿着山道往自己的宅院狂奔而去。 他要好好静一静,好好思量该如何应对这引起的波动。 方霄杰也很清楚,这种纯粹靠运气去闯阵法试炼塔,就像买彩票一样,他只能中一次大奖! 要是他隔三差五就去刷大奖,那摆明了告诉所有人,他有问题! 其实在定下闯阵法试炼塔时,方霄杰就算好了,最少需要闯到四十二层,至多到四十五层就收手。 然而运气这种东西没法说,他最终闯过了五十六层,止步在五十七层。 他不是没想过,在四十六层的考验中,故意的拖延时间不做选择,等超时后,试炼塔设定禁制将他传送出去。 但他定的人设就是靠运气闯试炼塔,然而你突然就你不闯了,放弃了,这种异常的行为,更容易引起猜疑。 见识过阵法产物的种种奇妙后,方霄杰很清楚,他在试炼塔的一举一动,圣地的大人物是可以查看到的。 “呼!呼!” 经过短暂的心理斗争和复盘之后,方霄杰逐渐冷静了下来。 毕竟这种波澜早晚是要面对的。 “哪位小友是方霄杰?” 这时,阵法试炼塔的上空忽地响起一道焦急的声音。 “老夫华长聪,阵法道宫的高阶导师,方霄杰小友在哪?” 紧接着,又是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 广场上顿时爆发出如海啸般的喧哗声。 “方霄杰?好像就是那后天境界小子的名字?莫非是他引起的试炼塔异象?” “不可能,我亲眼见他进入试炼塔,总共在里面待了不到七十息,这怎么可能闯到闯到五十一层?” “对,我在学宫外院的水殿见过他,他看得都是最基础的阵法书籍,怎么可能闯到那么高?” “难道他的狗运爆棚?是天命之子?” ....... 方霄杰头皮发麻,他现在对阵法一道的学识连半桶水都算不上,这引来两位阵法道宫的老怪物,该怎么收场啊? 会不会得知他是靠运气闯阵法试炼塔的真相后,废除他成绩? 方霄杰此刻后悔得一塌糊涂! 早知道他在闯过四十二层后,就停下来,任由超时将他送出去。 忽然一道倩影从天而降,拦在了他前头。 方霄杰见状,只得停下了脚步,行礼道:“见过白师姐。” “你在阵法试炼塔闯到了第几层?”白师姐眼神古怪,脸色复杂。 “五十六层!” 崩于泰山,方霄杰神色反而愈发平静,仿佛认命一般。 “怎么做到的?” “运气使然!” “嗯?” 白师姐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不解。 方霄杰叹了一口气,只好解释道:“就是想随便闯闯看,没想到运气有点好,一个不小心闯到了五十六层。” 白师姐嘴角泛起冷笑,显然不信这种荒谬的说辞。 她身上霞光涌动,卷起方霄杰就往阵法学宫飞去。 接下来,在阵法学宫里。 由阵法道宫的两位高阶导师牵头,学宫的两位长老参与,加上白师姐,共五人,对方霄杰进行一番阵法学识考查。 经过漫长的一个时辰,五人的脸色已经从震惊变成茫然,再然后,麻木了。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方霄杰在阵法一道的学识,惨不忍睹。 说是一窍不通也不为过! 随后调出其在试炼塔中闯关的影像,五人反复观看后,开始相信他是真的凭运气闯到五十六层! 消息传出后,再度引起过一阵不小的波澜。 成为诸多外门弟子茶余饭后的重要谈资和争论话题。 一个靠狗运闯过阵法试炼塔的弟子,成绩是否有效?得到的奖励,圣地该不该收回? 当然,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成绩应当作废,奖励也应悉数收回! 如此大一笔奖励落入那厮手中,任谁都会心里不平衡。 眼红嫉妒,才是人之常情。 ....... 此时,在南元山脉深处,漂浮于茫茫云雾之中的一座巨大宫殿群内,一间偏殿里。 方霄杰正躺在一张淡绿色的玉床上发呆! 今日金手指【鸿运高照!】刷新运气增幅倍数至五十二倍,但仍是觉得自己很倒霉。 在阵法学宫里经历了考察后,他便被带到这里来,被软禁了起来。 这里很好,好吃好住的,而且空气非常清新,仿佛能让人的毛孔全都打开,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只是每天都过得很忐忑,有点命运未卜的味道。 在宽敞的主殿内,稀稀疏疏坐有十三人。 坐在左侧首席位置的中年人,有种浑然天成的气度,他缓缓开口道: “据至章山主在南部云雾山脉传回的消息,圣地外门弟子方霄杰,曾用别名凌鹏,虽有些奇遇,但算不上逆天机缘.....也询过一名叫做袁简馨的女子,是与方霄杰一同发现极初真君的洞府.....除了运气不错之外,总得来说,并无疑点。” “唯一可疑的是他从上古鬼宗雾鬼门的试炼秘境活着出来,若是他身怀重宝,极有可能从这处秘境得到。” 两天前,在得知方霄杰在阵法试炼塔的成就后,圣地自然是要深挖一番。 古往今来,在修行界出现过太多神迹! 比如数万年前雄霸一方的上古宗门,流星宗,就有古籍记载,流星宗的创始人年少时得到一件仙府道器,靠着仙府内的诸多灵草和法器,一路横推了那个时代的天骄。 最终成为了一界大能,创立流星宗! 古籍中,还有记载一位后天境界的武者,意外拾得一件可以收集日月精华的神秘道器,能产出催化灵植的液体,千年份、万年份,甚至催化十万年份的灵植也不在话下,最终成为一界霸主。 还有,得到奇异戒指的,里面竟然寄居了一位上古大能的残魂,在那位大能指点和护道下,各种高深的功法和秘术层出不穷,机缘不停,一路广收后宫,以无敌之姿,纵横苍穹! 此外,得到时间类空间道器、吞噬类道器......等等的天命之子,逆天改命,成就霸业,在古籍还有很多。 时间太过久远,不知是确有其事,还是胡乱杜撰,就不得而知。 但往近的说,同为云隐大陆九大至高势力之一的灵溪门,传言其太上长老根骨平庸,灵根低劣,但在先天境界时,在某个秘境里得到了一件残缺道器,从此开始展露峥嵘...... 可见重宝对一位修士的重要性,堪称逆天改命! 翻开一本本古籍中记载的人物传记和奇遇故事,除了唏嘘之外,更多的是捶胸顿足。 若是老子与这种人物在同个时代,就凭他的种种不同寻常的表现,老子必定狠狠严查他.....然后夺其重宝,抢其机缘! 大道之争,取而代之! 而方霄杰在阵法试炼塔的表现,不得不让人怀疑他身怀重宝。 靠着运气闯过五十六层? 这种说辞,对于殿内这些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而言,比哄骗孩童的鬼话还要难以置信。 将他软禁在偏殿,派出山主火速前去调查他的来历,就是为了查出他身上是否有‘重宝’。 第85章 迷心真言秘术和审问! 随着中年人的话音落下,殿内的众人开始兴奋而好奇地议论起来。 “这么说来,那方霄杰还真有可能身怀重宝?” “不知是能增强气运的重宝,还是针对阵法方面的重宝?还是上古大能的残魂?” “不管是哪一样,都是天佑我九曜圣地。” “但是在他的身上,包括储物袋和识海,乃至其所住宅院的每一个角落,都进行了仔仔细细搜查过,却没有发现任何重宝的踪迹!” “我想既然圣主师兄将我等召集到此,必定是有了合适的对策。” ...... 中年人笑意从容:“本想在探查到方霄杰的具体来历后,由我亲自对他施展迷心真言等秘术,使其说出内心的秘密。但不久前,接到元存太上长老的传讯,称即将出关。以元存太上长老天人境的修为,由他老人家亲手出手,断然不会有失手的可能。” 至于为何不用碎魂搜魄的秘术,这就要提到由初代圣主亲自厘定的铁律,不得残害同门! 除非他先犯下大错,被逐出了圣地。 此外。 在修行界按照境界划分,可以分为下三境、中三境和上三境,三大阶段。 下三境包含先天境、真元境和洞天境这三境;中三境有天人境、神人境、炼虚境三境;而修炼至上三境可称为一方大能,理论上与天地同寿,分别为合道境界、造物境、仙人境三境! 每一境又可分为三六九层不等。 看似境界不多,但真修炼起来却是难如登天,可望不可及! 偌大的九曜圣地,共有后天境界的杂役弟子二十余万,而先天境界的外门弟子十余万,真元境的内门弟子五千余人,洞天境的山主和长老三十余人,而天人境的太上长老仅有两人。 至于神人境的强者,整个云隐大陆之上,唯独一人而已! 究其原因,这片大陆的天地元气日渐衰微,无法支撑第二位神人境诞生。 天人境的大修士在云隐大陆已是一方霸主,这等人物对一个后天境界的武者施展迷心真言秘术,万无一失,效果不弱于碎魂搜魄。 但实在太过于有失身份,荒诞不已! 可殿内的众人心知肚明,元存太上长老已有一千一百岁的高龄,剩余寿元不足百年,若是不能晋升至神人境,百年内难逃化为黄土的命运,自然不会放过任何有关重宝的机会。 “有元存太上长老亲自出手,若是方霄杰身怀重宝,根本无所遁形!” “听闻元存太上长老有一件名为明月镜的通天灵宝,可照彻世间任何器物的气息,只要他接触过重宝,不管在不在身上,依然会有所感应。” “嗯!这样一来,不管结果是他身怀重宝,还是真的运气使然,都足以让所有人信服!” ...... 就在此时,一名身着金色长袍、面容稚嫩却毫无表情,看似仅有八九岁模样的孩童,突然现身于大殿之中,并从容不迫地坐上了主位。 殿内的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拜见元存太上长老!” “拜见元存太上长老!” ....... 孩童微微颔首,嗓音沙哑道:“把那名外门弟子带上来。” 中年人闻言点了点头,亲自前去偏殿。 在来主殿的路上,方霄杰才得知这中年人竟是九曜圣地的圣主,是前来带他去面见元存太上长老。 方霄杰受宠若惊,神色拘谨,他才来圣地不到十天,就能亲面圣主和太上长老,怕是想要在他身上找到些什么吧? 特别太上长老可是陆地神仙般的人物,许多内门弟子连远眺其面容的机会都没有。 只能暗暗祈祷,这些大人物要点脸面,只是简单审讯,不对他进行碎魂搜魄。 否则轻则变成白痴,秘密暴露;重则魂飞魄散,一命呼呼。 来到主殿,两侧各站有六人,其中一人正是他见过的依霄山主。 而端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看似普普通通的孩童。 但方霄杰丝毫不敢怠慢,不管如何先行礼再说,毕恭毕敬行礼,朗声低头道:“外门弟子方霄杰,拜见太上长老,圣主大人,和诸位山主、长老们。” “胆量和气魄不错!” 孩童只是淡淡地望了他一眼,平静道:“你无需拘谨,本座听闻你以后天境界闯过阵法试炼塔五十六层,却对阵法一道一窍不通,本座好奇,是什么缘由驱使你去闯阵法试炼塔?” 略显沙哑的嗓音中似乎蕴含着一种莫名的魔力,让人有一种想要昏昏欲睡的感觉。 方霄杰强打起精神,诚恳回答道:“弟子在洪阳国云雾山脉外的定妖城,意外被卷入到上古鬼道宗门,雾鬼门的一处秘境,侥幸逃出秘境后,寿元却只剩下不到一年。来到九曜圣地后得知闯阵法试炼塔,能得到丰厚的奖励,其中就有快速晋升先天境界的机缘。所以自知刚接触阵法一道,对阵法还一窍不通,但仍想试一试,看看自己凭运气能闯过多少层,其实弟子也没想到最后闯到了五十六层......” 说着说着,方霄杰愈发觉得头脑昏昏沉沉,一股莫名的困倦侵袭而来,眼神也随之变得迷离恍惚,看见的景象渐渐失去了清晰的轮廓,变得模糊...... 孩童若有所思,缓缓开口问道:“为何想去闯阵法试炼塔?” 方霄杰神色呆滞,机械地张开嘴,声音空洞的回答道:“剩下不到一年寿元,不想死。” “当真是想凭运气闯阵法试炼塔?” “是。” “有没有想过会闯到五十六层?” “没有。” “来九曜圣地的目的是什么?” “寻找突破先天境界的机缘。” 孩童再度幽幽问道:“你身上可有什么宝物?比如灵宝、道器等?” 这问题一出,圣主和其余的山主长老们都屏住呼吸,目光期待的望着满脸呆滞的青年。 “没有。” 方霄杰空洞的声音传出,殿内众人难免有些失望。 孩童不死心,继续问道:“在你的人生中,得到最大的机缘是什么?” “得到极初真君的九曜圣地令牌。” 孩童皱了皱眉头! 中年人和其山主长老们也流露出惊讶之色。 事实上,在元存太上长老审讯时,他们也在施展探测心神波动的秘术,得出的结论是,没有说谎的迹象。 中年人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元神传音给元存太上长老。 于是孩童缓缓开口问道:“你在雾鬼门的秘境里,得到的最大收获是什么?” 方霄杰一如既往的机械答道:“把大小姐凌茹沁给睡了,两次!” 孩童犹不死心,问道:“在雾鬼门的秘境里,除了睡女人,还得到了什么机缘?” “什么都没有得到!” 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 审问到这里,殿内的众人终于开始相信这厮是真的运气好,才能在阵法试炼塔闯到五十六层。 第86章 闭门潜心! 沉寂了好一会儿,端坐在主位的孩童,站了起来,问出最后两个问题: “你的前世是不是大能级别的修行者?” “不是!” “你的前世是不是修行者?” “不是!” 排除了大能转世的可能后,孩童面色开始变得阴沉不定,稚嫩的双手迅速结印,一轮仅有巴掌大小的“明月”缓缓在他身前凝聚,散发着朦胧而柔和的白光。 孩童轻吐一字:“去! 那轮“明月”瞬间灵动起来,围绕着方霄杰转了一圈又一圈。 然而,却始终不见任何反应。 孩童面无表情的一挥手,那轮“明月”便乖乖地回到了他的掌心,被他收回体内。 下一刻,他身形仿佛融入了空气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主殿之内。 “恭送元存太上长老!” “恭送元存太上长老!” 孩童一言不发的离去,殿内众人只得对着主位上的残影行礼。 “看来这小子还真是靠运气闯的阵法试炼塔!”中年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望向一旁失神呆滞的方霄杰,轻轻摇了摇头,随后悠然一挥衣袖。 如木偶般的方霄杰如释重负地缓缓倒地,陷入了昏迷。 ......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即过。 随着九曜圣地对那场阵法试炼塔的争议作出裁定部分有效后,引起了一番闯试炼塔的热潮。 秉持着他行我也行的原则,一时间,阵法试练塔外,日以继夜的排满了外门弟子。 不管是否有钻研过阵法一道,都想进入试炼塔碰碰运气。 但接连数日过去了,仅凭运气能够闯到第五层的屈指可数,而第八层更是一个都没有。 认清事实后,这股闯试炼塔的热潮才逐渐平息了下来。 而方霄杰凭运气一口气闯到五十六层的事迹,成了一桩被外门弟子津津乐道的传奇。 此时,风原院的某座宅院里。 当事人方霄杰在草地上打坐修炼。 大成级的《大青云心法》全力运转,体内气血和真气凝聚合一,汇聚成一股温润暖流,势如天边白云翻腾,越来越重,也越来越烫,沿着错综复杂的经脉缓缓攀升..... 最后如磨盘转动,在洗涤淬炼着他的神魂。 良久之后。 方霄杰缓缓张开双眼,感觉到身体内外上下有一种溢出的感觉,充满了无穷无尽的爆发力,皮肉、筋骨、五脏、经脉等都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整个人的肉体更加的结实,饱满! 而脑海愈发精神清明,对天地之间的感知清晰了许多。 方霄杰心潮澎湃,脚尖轻点地面,身形瞬间变得轻盈灵动,宛如云端翱翔的白鹤,自如地在宅院内穿梭腾跃,如今施展起身法《云鹤翩跹步法》,每一个动作都更加流畅自然,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玄妙韵味。 随后,他身形一展,跃至后院之中,双掌凝聚起凌厉的掌风,劲气猛然爆发,空气似乎都被这股力量撕裂开来。 紧接着,他舞动起长刀,刀光如电,“唰唰”声中,凶悍的气浪席卷四周,刀气纵横交错,所过之处,地面被深深犁出一道道清晰的痕迹...... 将所掌握的武技酣畅淋漓的演练一番后,方霄杰收起架势,有些心满意足,喃喃道: “魂木芯不亏是滋养神魂的极品灵物,不到一个月就修炼至后天境界第四重大圆满了!神魂蓬勃壮大,精神清明敏锐,以往施展武技察觉不到的微妙之处,如今皆如浮光掠影般清晰可辨!” 在极品灵物的辅助修炼下,进度自然是一日千里,若是靠打熬体魄,以运气来淬炼神魂,滴水穿石,还真不好说要多久才能修炼至如今的进度! 但现在回想起之前被软禁的经历,方霄杰心中还是难免一阵唏嘘。 那天在面见元存太上长老时,他清晰地记得自己还在很认真的回答,不知为何,忽然就觉得很困很困,然后就不知后面发生了什么。 当他在空荡荡的偏殿里醒来时,只觉头颅沉重如铅,隐隐作痛。 随即他悚然醒悟,那元存太上长老定然是对他施展了某种迷惑心神的术法! 他不知道在自己失去意识的期间里,有没有泄露了金手指的秘密或是魂穿者的身份。 短暂的惶恐过后,方霄杰迅速恢复了冷静! 既然自己仍旧安然无恙,就说明秘密大概率没有暴露,至少金手指的秘密是没有暴露。 换位思考,没有人能拒绝抢夺金手指的诱惑,哪怕明知抢夺成功的可能性很渺茫。 但换做是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哪怕通过夺舍的方式。 赌赢了,盆丰钵满! 赌输了,死的不过是一个外门弟子! 在偏殿里又被软禁了一天,圣主终于再度召见了他。 圣主先是敷衍了几句勉励之词,诸如勤勉修炼之类的话语,随后便宣布了圣地议事堂对他闯阵法试炼塔一事的裁决: 鉴于他对阵法一道学识微薄,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保留他前五十层的奖励,收回五十一层以上的奖励! 对此,方霄杰没有一点意见,甚至还很满意! 前五十层的奖励足足有三万多点功绩,还有十次任选特殊机缘的机会。 至于第五十一层的奖励,方霄杰知道,那是破格晋升为内门弟子的机会,对于圣地收回这一奖励,他完全可以理解。 随后,圣主便派人将他送回风原院。 怀着忐忑的心情,方霄杰回到了自己的宅院,躺平在床上,辗转反侧,思考了整整一宿,反复思量着自己的秘密是否已经暴露。 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从圣主那平静无波的语调和反应来看,似乎并未察觉到他身上的隐秘。 但面对天人境的太上长老审查,实在没信心能完美隐藏过去。 运气增幅倍数不低,说不定........ “算了!管他是没发现,还是放长线钓大鱼,老子命都快没了,还纠结这么多干嘛?先晋升先天境界再说!” 最终,方霄杰自嘲的想着,再度重振旗鼓! 整理一番后,他便出门去兑换了一根魂木芯、大量的修炼所需丹药以及辟谷丹。 然后开始了闭门潜心修炼的日子。 纵然金手每日刷新运气增幅倍数,甚至出现九十三倍运气增幅,方霄杰仍是不为所动,继续实行闭门修炼的政策。 第87章 晋升先天境界和传功殿! 一晃的时间,又是两个月过去了。 这天,阳光明媚。 今日份运气增幅五十倍! 紧闭了三个月的宅院光幕,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神色坚毅的方霄杰走了出来。 他已经修炼至后天境界第五重大圆满了,是时候前往淬魂池,一举突破至先天境界。 一路无事,顺利来到淬魂池所在的龙渊殿。 将身份令牌递给龙渊殿当值的执事,核验身份和资格后,便领着他来到一间密闭的修炼密室。 整间密室由白玉砌成,内部空旷无物,四壁与地面皆闪耀着温润的光芒。 完全看不到水池的影子。 而方霄杰在密室中间盘腿打坐,凝神入定,静静等待着‘淬魂池’到来。 片刻后, 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芬芳缓缓弥漫开来,大片乳白色的云雾蓦然在密室里浮现而出,并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识海之中。 方霄杰突然感觉到神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下沉,直至完全沉浸于一汪‘水池’当中。 这“淬魂池”,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水池,而是一种极端而纯粹的魂力能量场。 在“淬魂池”的洗礼下,方霄杰的神魂犹如一块烧红的烙铁,猛然间浸入了冰冷的寒水中,滋滋作响,杂质随之剥落。 因淬炼而受损的灵魂在魂力能量场滋养修复下,迅速蜕变、升华...... 这种让人意念无处可躲的痛楚,然而,方霄杰虽然面容扭曲,可头脑却愈发清明。 体内《大青云心法》轰然运转,一下子就调动起全身潜力,威势之大,如层层叠叠的青云翻涌不息,沿着一个个穴窍缓缓上行,直冲上玄关。 如此反复,直到成就精神贯顶之境。 下一刻,神魂冲破桎梏,从躯壳牢笼当中脱开束缚...... 一阵恍惚与轻飘飘的感觉过后,方霄杰只觉神魂仿佛脱胎换骨,变得更加纯净、强大而坚韧,隐隐能感应到天地之间的某种奇妙流转。 先天境界成了! “这就是天地元气吗?” 方霄杰痛并快乐着,神魂蜕变成元神后,‘淬魂池’的效用还未停止,元神在磨砺和滋养下持续壮大。 直到元神达到某种饱和状态,即将因过度淬炼而濒临溃散之际,方霄杰开始极力收拢元神,迅速从魂力能量场中挣脱了出来。 密室里的乳白色云雾也在快速消散。 顾不得感受先天境界的其奇妙,方霄杰连忙打坐调息数个周天后,体内由于刚晋升先天境界的紊乱气息逐渐归于平静,然后开始运用元神内视起来。 若觉一念,令见五脏如悬磬! 内观心起,脑海中浮现出身体的影像,体内腑脏、经脉、窍穴......竟清晰可‘见’! 和眼睛和视线没有任何关系。 这就是元神的神妙之处,也是踏入修行的必备条件! 片刻后,龙渊殿当值的执事前来打开密室大门,将方霄杰带了出去。 出了龙渊殿,方霄杰并没有回宅院,而是直接去了传功殿。 翻过六座山峰,视野中,一座巍峨山岳的脚下,错落有致地排列着一片宏伟的宫殿群,它们环山而建,宛如众星拱月。 只见众多外门弟子身影穿梭其间。 传功殿是外门弟子兑换功法秘籍、阅览群书、导师授学的地方,并且还提供修炼场地,可以说是外门弟子最重要的地方,也是必来的地方。 与后天境界的修炼不同,先天境界的修行重于炼化天地元气为己用,所以需要一门吐纳法门。 九曜圣地为外门弟子准备三大吐纳法门,分别为《混元吐纳功》《玄门吐纳法》《九转吐纳功》,外门弟子可任选一门。 在此之上,还有一门更为高深的吐纳法门《三清太乙吐纳法》,需要用五百点功绩兑换。 方霄杰现在最不缺就是功绩,自然要修炼最好的吐纳法门。 当他出现在传功殿时,惹来许多诧异视线! 很多人没想到方霄杰能在短短三个月内,从后天晋阶第四重,连破一个小境界一个大境界,晋升至先天境界。 要知道,涉及到神魂和元神的修炼都要慎之又慎,一旦修炼不当,造成神魂损伤,需要相当长的时间静养修复! 其中不乏姿色尚可外门女弟子,在反应过来后,明目张胆的向他飞了几记媚眼。 原因很简单,九曜圣地虽然禁止弟子之间相互抢夺,但不禁止互相赠予。 众所周知,方霄杰凭运气闯阵法试炼塔,得到异常丰厚的奖励,说是外门弟子中最富有也不为过,如果可以,她们不介意用美色来换取修炼资源。 这种事情在外门弟子中,很是常见。 “方师弟,第一次来传功殿吧?师姐我正好有空,不如由师姐来带你四处转转,如何?” 见方霄杰左顾右盼,一副不认路的样子,一位身姿妖娆,容貌娇美的女子凑了上来,笑意妩媚。 “那就有劳师姐了!” 方霄杰想了想,没有拒绝,微笑地点了点头。 “方师弟不用这么客气,跟随师姐来。” 女子腰肢拧转,走在前面。 行走时香风阵阵,突然她停下脚步,回头嫣然一笑,语带俏皮地说:“师姐名叫谢诗雯,师弟可要记好了哦。” 明明是少女的模样,肌肤水嫩仿佛能掐出水来,却别有一番熟女风情,丹凤眼眸媚态横生,从头到脚,韵味十足。 方霄杰刹那间失了神,陷入一片香艳的幻想中,但脚步未停,就这样撞到谢师姐身上。 芳香入怀,那份美妙的触感,让稍稍回过神来的方霄杰心头一热。 谢诗雯白皙的脸颊被一抹红晕轻轻染透,有些羞嗔道:“咯咯,方师弟,走路时可要看路哦。” 恢复神智后的方霄杰,大吃一惊,连连后退两步,低头避开对方的眼神。 “存心的!这娘们媚功了得,一个不小心着了她的道,在大庭广众下失态了!” 方霄杰心中暗暗叫苦,环顾四周,众人或明或暗的目光中,都带着几分嫉妒与鄙夷。 “方师弟,还愣着干嘛?是怕师姐吃了你吗?” 谢诗雯往前走了几步,瞪着眸子,一副娇嗔可爱的模样。 第88章 修行资质之分! 方霄杰只好无奈地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片刻后, 谢诗雯指着远处一座气势恢宏的塔楼,柔声介绍道,“那是外门藏书最为丰富的地方——‘万卷阁’,里面不仅诸多古籍藏书、上千门先天境界的武技,还有众多前辈的心得笔录!一楼都是些普通书籍和低阶武技,外门弟子可以免费阅览;二楼以上则是更高深的书籍和高阶武技,需要支付功绩才能进入阅览哦。” 方霄杰望着占地广袤的宏伟建筑,点了点头。 “那里是剑法的练武场,每过十日都有精通剑法的教习在那里传授武学,平日里也有不少外门弟子前来相互切磋,观摩剑法。” 走出没多远,谢诗雯再度指向一处宏伟的圆形建筑。 “那里是枪法练武场......那是拳法练武场.......还有指法.....棍法......” 一座座宽阔、雄伟的建筑被谢师姐一一指出。 “析法堂,是传功殿导师讲授吐纳法门的场所,平日里会有导师免费讲授,也会有需要支付功绩的讲授哦!方师弟刚拿到元气吐纳法门,不妨先来听一听导师讲授其中真义,再回去自行参悟!” “多谢谢师姐提醒。” “还有,这里,通天堂是外门弟子兑换吐纳法门和高阶武技,以及检测修行资质的地方。” 谢诗雯秋水的眼眸里满是笑意,“方师弟刚晋升先天境界,应该还没有来得及测试资质?知晓的自己的灵根属性,才好选择对应的武学秘籍哦。” 修行资质是一项庞大且复杂的学科,大抵可以分为虚实两类! 虚是指灵根,实是指体质。 灵根分五行和变异灵根,可以说是人与天地元气的沟通桥梁,根据对天地元气的亲和度的差异,分为七等。 亲和度越高,吸纳和炼化天地元气速度越快,在法修中遇到的瓶颈越容易突破,反之亦然! 看似只有七等,但每差一级,便是天壤之别。 对于一等灵根资质的绝世天才而言,甚至不需要服用丹药辅助和借助元石,仅靠吸纳和炼化天地间游离的元气,就足以满足修炼需求,而且修行速度惊人。 而七等灵根资质,也被称为废灵根,几乎无法吸纳和炼化天地间游离的元气,若无丹药辅助,仅靠勤恳苦修,终其一生都无法突破至先天境界中期。 至于体质,则分为血脉和根骨,其中根骨分为九品! 血脉的有无和强弱,以及根骨的品级,代表炼化丹药和灵物、以及元石的速度和吸收能力,以及体修突破人体桎梏的难度。 好比方霄杰和大小姐,同为凡体血脉,大小姐的根骨明显优于方霄杰,同等的丹药之下,方霄杰的修炼提升更缓慢! 根骨九品,一品之差,亦是云泥之别。 纵横古今,在诸多大能先贤的总结下,虚实结合,才是最完美的修行资质 ,也就是所谓灵体、圣体、道体! 当然,修行资质并未绝对,也有变数! 比如大名鼎鼎的荒古圣体,废品灵根,低劣根骨,却是最佳的体修体质! 传言荒古圣体修炼至大成时,可比肩仙尊! 唯一缺点是需要大量修炼资源堆积,才能缓缓推动修行。 自从九曜圣地成立至今,灵根方面,只出现过二等资质灵根;而血脉和根骨,也只出现过伪灵体和三品根骨。 灵根等级在四等以内,或者根骨在五品以内,符合任何一项,在世俗已经属于难得一见的天才,可免除考核,直接拜入九曜圣地! 有关修行资质的完整介绍,方霄杰之前在《九曜圣地事宜总览》这本书册中就有翻阅。 在知晓自身根骨平庸的情况下,他自然很期待自己的灵根能好一些。 灵根的属性,也决定选择什么属性的武学秘籍。 想到这里,方霄杰便转身走入通天堂。 谢诗雯在主殿等候,而方霄杰把身份令牌交给通天堂的执事后,被带到一间偏殿里。 偏殿中央有一块数丈大小的石盘,其上雕刻着繁杂花纹和符文,周边五个凹槽处各放置着一块元石。 在执事的示意下,方霄杰站在石盘上。 片刻后。 执事取出一面阵盘,打出几道法诀,石盘上符文流光闪动,并且闪烁起五色的光芒。 方霄杰只觉周身充斥着狂暴的天地灵气,忽然间,有一股异样气机波动在他身体上掠过,灵魂颤抖,血液、根骨和经脉在一刹那震颤。 “外门弟子方霄杰,灵根六等,水火双属性;无血脉觉醒,根骨八品!” 执事平静的说道。 得知灵根和根骨一样平庸,方霄杰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出了偏殿,重新回到主殿,谢诗雯只是笑意吟吟的望着他,并没有开口问他资质测试结果。 一副对此并不感兴趣的模样。 接下来,方霄杰花费五百功绩兑换了那门《三清太乙吐纳法》,按照规定以道心立誓,绝不泄露圣地吐纳法门后,执事方才递给他一块特制的玉筒。 在执事的亲眼见证下,方霄杰将玉筒贴在额头,心神沁入其中。 几乎是瞬间,一篇五千余字的吐纳法门就烙印在他的元神之上。 只要意念一动,就能清楚查看到! 方霄杰啧啧称奇,不愧是仙家手段,除了感到有些头晕脑胀之外,并无其他异样。 又花费了六十点功绩兑换两块元石用于修炼,这才离开了通天堂。 见事情办完,方霄杰正要跟谢诗雯道别离开时,后者突然有些遗憾惋惜: “再过半个时辰,析法堂有灵普长老讲授《三清太乙吐纳法》真义的课程,灵普长老可谓是在《三清太乙吐纳法》钻研上的绝对行家,一年只讲授一次课程!现在方师弟就要回去,那就真的可惜了!” 灵普长老的名头,方霄杰听闻过,只是没想到如此碰巧,刚兑换到《三清太乙吐纳法》就遇到灵普长老的授课! 不愧是运气五十倍增幅! 这样的机会,方霄杰自然不想错过。 第89章 兑换武学和听课 见还有时间,方霄杰先是到万卷阁,了解一番后,共花了八十点功绩兑换一门中阶拳法《一气抱元拳》和一门中阶身法《太保水火步》,都是对应灵根水火属性。 而谢诗雯依旧全程陪同在方霄杰身边,从他选择的两门武学推测出灵根属性,很贴心的为他推荐了五门适合刚晋升先天境界入门的低阶武学技法,而且非常契合他的水火属性灵根。 低阶武学技法可以随意阅览,但是要拓印或者抄写带出去,则要付一点功绩。 方霄杰简单翻阅了那五门低阶武学,虽然这些武学属于简单且易上手的类型,但对于初晋升者在发力和运用元气的理解上,有很大的帮助。 稍作思量,便再花费五点功绩,将要五门低阶武学拓印成册带出。 原本方霄杰以为这位谢师姐和其他外门弟子中的那些“捞女”一样,但在相处过程中,发现周围人看向他的眼神中多是羡慕和嫉妒,并且隐隐对谢师姐有一种忌惮之情。 这让他感到奇怪之余,不得不怀疑对方有所企图。 于是,出了万卷阁,方霄杰便再次向谢师姐道别。 这次谢诗雯并没有开口说什么,站在原地,嘴角带着一抹俏皮的笑意,目送他离去。 片刻后。 方霄杰来到一座庞大宫殿的正门前,上方高悬挂黑底金字的“析法堂”牌匾。 宫殿共有两层,一层有四个厅,是传功殿导师讲授课程的地方,可免费听取;二层的四个厅,则是高阶导师或者长老讲授的地方,需要支付功绩才能听取。 沿着楼梯走上二楼,有执事在楼梯出口核验身份令牌和扣除对应的功绩。 比如,灵普长老讲授《三清太乙吐纳法》的课程,就需要先兑换《三清太乙吐纳法》才有资格听取。 核验完毕后,在执事的指示下,方霄杰去到左边第二个厅。 厅门有一道青蒙蒙的光幕,随着方霄杰手持令牌靠近,光幕顿时荡开,露出里面的全貌。 在这宽达数百丈的宏伟大厅之中,光线明亮,外界的景致清晰可见。 没有座椅和板凳,唯有地面上刻画了一幅精致的八卦图案。 二十余名外门弟子正在盘腿打坐,有的三两成群窃窃私语 ,有的则独自闭目养神。 方霄杰步入大厅,立即就有人投来好奇视线。 他神色平静,走到相对空闲的一侧盘腿坐下,闭目凝神,阅览起元神上的那篇《三清太乙吐纳法》。 “《三清太乙吐纳法》,引三清之气.....循督脉而上,过玉枕,透百会.....意境飘渺若云雾缭绕,经脉流转间.....经任脉而下,汇丹田......天地呼吸与我合一,玄妙莫测......” 这门吐纳法门分为六层,每一句口诀方霄杰都能看懂,但难点不在掌握运气的路径,而是其中的意境。 如何在运气时,有‘飘渺若云雾缭绕’意境?那是什么样的意境?如何感受天地呼吸与我合一? 这些才是《三清太乙吐纳法》古涩深奥、难以领会的的真义! 包括后天境界的心法在内,之所以不翻译为人人都能一眼看懂的大白文,就是为了保持其中晦涩难明的意境。 就像读古诗词一样,寥寥几句却意境高远,让人浮想联翩! 在将五千余字的法诀读了一遍后,方霄杰开始琢磨何为‘三清之气’?飘渺若云雾缭绕的意境又如何实现?还有天地呼吸与我合一...... 这时。 一阵微风飘拂,鼻中嗅到一股淡淡的芳香。 很熟悉! 是她! 方霄杰微微睁开一丝眼缝,往一旁看去,一道袅娜倩影在他身旁盘腿打坐。 谢诗雯感受到他的目光,微微侧身,冲他浅浅一笑。 四目相对,方霄杰很快便移开了目光。 她想要图谋什么? 先天境界中期的外门弟子一年只有一百点功绩,而兑换《三清太乙吐纳法》就要五百点功绩; 虽说圣地外门赚取功绩的渠道有很多,比如在某一领域较为突出,可以到对应的学宫接任务;又或者用功绩承包圣地的灵田,种植低阶灵植;接巡查任务等等..... 此外,还可以跟随真元境的内门弟子外出执行任务,以此赚取功绩。 但想要攒到五百点功绩,并非易事,起码得花上两三年的时间。 而谢诗雯看起来不像是会苦哈哈做任务的人,那只有一种可能,有外力扶持! 她身后有家族支撑,以元石之类的灵物换取圣地的功绩;或者她在圣地里有长辈照拂。 难道她是个修行资质极佳,得到圣地额外的奖励? 又或者,我自己看走眼了,她真是个‘捞女’? 把能想到的可能性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方霄杰内心充满警惕。 虽然他不介意走肾不走心,但没这个必要! 功绩虽多,每一点都是他的命! “哒!哒.....” 就在方霄杰胡思乱想之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手持拐杖,缓缓走了进来。 “拜见灵普长老!” 厅内的五十余名外门弟子纷纷起身,恭敬地向老人行弟子礼。 老人走到八卦图案的中央,在黑点上慢悠悠地盘膝坐下,淡然道:“嗯,都坐下吧。” 待所有人重新盘腿坐下后,老人缓缓道:“三清,宇宙之本源.....吐纳之间,非但引导外界元气入体,更在于调和内外,身心与天地间的微妙韵律相合.....经脉流转,其间意境,恍若游于九霄云外,云雾交织,与我身内真元相融.....” “......归元于丹田碧海,经脉间缓缓流淌,仿佛自身已成为天地间的一部分,与万物同呼吸......” ....... 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老人滔滔不绝,从第一层解析到第六层,完整地讲解了这门吐纳法的意境和真义。 场内的众人听得如痴如醉,时而挠头思索,时而眉头紧皱,时而又恍然明悟…… 甚至老人什么时候离去都不知晓。 第一次接触吐纳法门和听课的方霄杰略显着急,想要找到笔和纸,奈何事先没有准备,只好看向一旁的谢师姐,语气诚恳: “谢师姐可有笔和纸,能否借师弟一用?” 谢诗雯眸中带着柔柔的笑意:“自然可以。”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空白的册子和墨笔递了过去,接过笔和纸,方霄杰顾不上姿态不雅,趴在地上就奋笔疾书起来。 将方才听到精妙的部分,以及自己感到困惑的地方一一记录了下来。 足足书写了五页纸后,方霄杰才意犹未尽的停笔。 “方师弟打算怎么报答师姐我?”谢诗雯俏脸上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甜甜地笑道。 “额......” 方霄杰一时语塞。 第90章 天生媚体和身份令牌的玄妙! “不急,等方师弟想到了,再回复师姐也不迟。”谢诗雯会心一笑,道:“身份令牌拿来。” 犹豫了一下,方霄杰还是把身份令牌递了过去。 她不是圣地的执事,拿算了令牌也转移不了他的功绩。 只见谢诗雯接过方霄杰的身份令牌,也取出自己的身份令牌,然后两块平靠在一起。 随着她元气注入到令牌中去,心神一动,一道幽光从她的身份令牌闪出,没入到方霄杰的身份令牌里。 “方师弟回去掌握了元气调用之法后,记得操控下身份令牌,通过师姐的印记哦,以后我们就能通过令牌联系了。” 将令牌还给方霄杰,谢诗雯捋了捋额头上的发丝,眼波流转。 方霄杰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析法堂,此时已临近黄昏,谢诗雯主动向方霄杰道别,然后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方霄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时若有所思。 他忽然想起来,今日份运气增幅五十倍,诸事顺利是正常的。 但偏偏就遇到了谢诗雯师姐,并且相处了快一个下午,在这个倍数运气增幅下,遇到的大概率不会是普通人。 所以,谢诗雯师姐身上有秘密。 随后。 方霄杰回到风原院,先是到食膳堂狠狠饱餐一顿,满足口腹之欲,吃了三个月的辟谷丹,嘴巴都快淡出鸟了。 回到宅院后,趁热打铁,方霄杰开始了新一轮闭关潜修! ...... 另一边, 谢诗雯离开传功殿后,并没有返回自己的宅院,而是飞跃过一座座山峰,来到了一处白雾弥漫的山谷前。 她取出身份令牌,嘴唇微动。 很快,面前的白雾翻腾起来,显露出一条圆形通道。 沿着通道往里走,片刻之后,眼前出现了一个种满奇花异草的翠绿山谷。 在山谷中央,有两座古典的木楼。 一位精神瞿烁的老妇人从木楼中走了出来,笑眯起眼睛望向走来的女子,“诗雯,与那人接触了,感觉如何?” “除了有些定力外,很一般。”谢诗雯神色出奇的平静,问道:“不过是个有些运道的外门弟子罢了,祖母大人为何一定要我与他交好?” 老妇人摇了摇头,沉声道:“那天在云霄殿,元存太上长老亲自施展迷心真言秘术,可以断定他不是身怀重宝的大气运之子,也非大能转世!但能凭运气闯到阵法试炼塔五十六层,此人也必定是有大机缘之人。” 顿了顿:“还有,两个月前,我曾潜入他所在的小院,观察了他两天,虽然没有发现端倪,但可以看出他心性坚韧,悟性不俗。竟能在后天境界第四重时就将一门上品心法参悟至大圆满,否则,他怎会在短短三个月内晋升至先天境界。” 谢诗雯若有所思,“祖母大人很看好他?” 老妇人再度摇了摇头,“修行一事,道阻且长,资质、气运、心性、机缘,缺一不可,谁能一言断之?未雨绸缪,让你与他交好,图的是将来他真有大机缘应验时,你也能从中分一杯羹。倘若无大机缘应验,就权当结识同门!” 谢诗雯点了点头。 老妇人沧桑脸庞,满是伤感的追忆神色,随即伸手怜爱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柔声道:“像你这般貌美的女子,又是天生媚体,是难得的鼎炉体质。若无奇缘难以修炼至洞天境,迟早要依附一位强大的男修。若是对方品性好也就罢了,不会过度采补;若是对方品性不佳,唉……诗雯是要记住,凡有一线机缘,都要竭力去争夺!” 谢诗雯明亮的双眸很快黯然,笑容牵强地点了点头。 纵然身为九曜圣地弟子,若是将来始终困于真元境,就算外人不对她出手掳掠,圣地的诸多山主和长老难免会有人起心思,想办法对她威逼利诱,逼她就范。 修行界,强者为尊! 在云隐大陆,唯有修炼至洞天境,才有一丝自保之力。 而晋升洞天境的桎梏,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天骄卡在这里,有些早早修炼至真元境大圆满的天才,终其一生都无法往前踏出那一步。 ....... 七天时间,转眼即过。 方霄杰缓缓结束打坐吐纳,体内有一缕缕气机缓缓流转,循经而走,虽然磕磕碰碰,并不顺畅,但遵循某种既定轨迹,周而复始。 “呼!在丹药和元石的辅助下,终于将《三清太乙吐纳法》修炼入门,体内总算有了一丝元气,可以打开储物袋和发挥身份令牌的真正妙用。” 方霄杰心头有些激动,就从腰间取出储物袋,按照书中描述的方法,缓缓注入一丝元气,同时心神沉浸其中。 顿时,储物袋的物品清晰浮现在他脑海中,只要心神一动,就能将其‘取出’。 ‘收入’亦是如此。 拿起一本书籍,反复收入储物袋并取出,试验了好一会后,方霄杰才将储物袋放下,转而拿起了身份令牌。 九曜圣地的弟子身份令牌不仅是记录了个人信息和功绩、打开宅院的阵法光幕,还具有传讯的功能。 只要在圣地的阵法覆盖范围内,都可通过令牌实时传讯。 和储物袋的使用方法一样,缓缓注入一丝元气,只见令牌上有灵光闪动,心神中浮现出一幅画面:信息、功绩、传讯、公告、任务。 和前世手机界面类似,却简洁了不少。 不得不说,这阵法的产物,还真是无比玄妙。 心神一动,点开信息,画面一转,出现有关方霄杰的基础信息。 心神再动,点开公告,画面中罗列了各个学宫及传功殿的公告,包括每位导师何时何地讲授课程的信息。 在任务一项中,则是可以查看各个学宫和殿堂颁布的任务及其对应奖励。 看了一会后,方霄杰的心神转向了始终闪烁的传讯一项,里面赫然有一条名为“诗诗雯雯”的印记请求。 想了想,方霄杰还是同意添加了这道印记。 很快,原本空白的传讯栏里,多出了一栏名字:诗诗雯雯。 将身份令牌,还有一些日常用到的物品收入储物袋里,方霄杰来到后院,开始练习初阶武学《火元拳法》! 片刻后,他似乎有所感应,停下了练习,从储物袋取出身份令牌,心神点开闪烁的传讯一项,再点开跳动的‘诗诗雯雯’。 浮现出一行清晰的墨黑小字。 【方师弟,在干嘛?】 第91章 金手指再次更新!【小天才学习系统!】 方霄杰当下皱了皱眉。 这位谢师姐对他未免过于热切,更像是个陷阱! 今天刷新的运气增幅倍数是二十九倍,虽然不算太高,但也算是很走运。 想不搭理么,万一那对方情真意切,她喜欢我..... 方霄杰顿时摇头,挥去了脑中这种荒谬的想法,这是典型的三大错觉之首。 当即调动一丝元气,心神一动,回复了一句:【修炼,很忙!】 将储物袋和身份令牌放在一边,摆起架势,继续练习《火元拳法》。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期间虽然两次感应到身份令牌有所动静,但方霄杰依旧不为所动,不断地打起了拳法。 直到傍晚,全身大汗淋淋,累得实在练不下去时,他才停下练习! 接着去厨房开始烧水,泡澡。 往浴桶里倒了一瓶用功绩兑换的炼体药水,原本清澈的水立刻发生了变化,变成了淡红色。 方霄杰脱光衣服,泡在浴桶里,开始运转吐纳法门。 先是感到清凉,然后逐渐开始灼热,皮肤表面渐渐泛起了一层细腻的红光,一股股温热而强烈的能量在滋养着皮肤、血肉乃至深层的骨络,排除着杂质,强化着根基。 而药水里蕴含的微弱元气在吐纳法门的引导下,在体内循环往复,逐渐被炼化。 半个时辰后。 药力被吸收,原本淡红色的水变成了浑浊。 方霄杰从浴桶中出来,只觉浑身舒坦,将浴桶的水倒掉,再冲刷干净,方才来到竹楼的二楼楼台处,盘膝打坐,服下一枚精进修为的丹药后,再度运行吐纳法门,以意导气。 一直到半夜,感觉身体和精神都疲乏时,便在回到卧室,准备歇息。 躺下后,拿出身份令牌查阅了起来。 传讯一栏,诗雯诗雯给他发了三条消息: 【方师弟勤劳刻苦,棒棒的,修炼时遇到困惑的地方,可以随时询问师姐哦~】 ...... 【师姐我在想,方师弟此时应该在练习《火元拳法》,方师弟在练拳时,不妨往火势连绵的意境方向去想....这门武学要义在于不以蛮力相搏,而是借助火焰的爆发力与穿透力.....调动体内元气轰拳时,留下一道道炽热的轨迹 ......对了,呼吸节奏和自身元气相融合.....】 ...... 【今天师姐我在传功殿和几位同门一同钻研和探讨《三清太乙吐纳法》,收获了诸多宝贵的启迪与心得,分享给方师弟你。‘慢吸细呼,意随气行’.....吸气时,如晨曦初露,万物复苏.......呼气时,则似夕阳西下,万物归宁......】 三条信息相隔的时间较长,其中两条篇幅很长,颇有小作文的味道。 方霄杰仔细看完后,受益良多,同时对这位谢师姐有所改观了。 不管怎么说,到目前为止,她似乎一直在表现出热心肠师姐的模样。 除了上次有意捉弄他除外。 犹豫一下,他回复道:【谢师姐神机妙算,师弟今天确实在练习《火元拳法》,也很感谢师姐分享的心得,对我很有用,受益匪浅,需要我怎么感谢吗?】 方霄杰不是没想过去调查这位谢师姐的底细,只是他在九曜圣地还未结识一位好友,唯一算熟络点的,也只有当初综务殿的董忆民师兄。 然而,董师兄是内门弟子,很少出现在外门。 而且也不好为了一个师姐就专门去询问董师兄吧? 又翻阅了一下近期阵法学宫和传功殿导师授课安排,愈发感慨这身份令牌虽然类似前世的手机,却少了很多内容。 特别是影视娱乐方面。 传讯也仅限于文字,无法传递声音和图片。 片刻后,谢师姐没有回复消息。 困意连绵不绝地袭来,方霄杰放下身份令牌,很快便进入梦乡。 接下来的八天时间里。 方霄杰基本都在宅院闭门潜修,闲暇时也会与谢师姐聊聊天。 上次他问谢师姐需要他怎么感谢,而师姐只回复了一句:【同门互助,交个朋友。】 有时他也会主动给谢师姐发消息,询问修炼上的问题,或者分享心情,就这样,两人逐渐熟络了起来。 也得知谢师姐的宅院并不在风原院,而是在云谷院。 【今天在食膳堂用膳,有好多个师兄师弟眼神色眯眯的盯着师姐我,好烦啊!方师弟,你会不会也这样盯着师姐我看?】 【师弟我在场的话,也会偷偷的看谢师姐。】 【方师弟要勤劳刻苦修炼,不可以涩涩哦。】 【知道了,我这就去加练一个时辰拳法。】 【这就对了,明日我会去传宫殿,师弟要不要一起?到时在一起约个饭。】 方霄杰想了想,回复道:【好,那谢师姐明天见。】 算下来离上一次见谢师姐,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他在宅院潜心修行也足足半个月,也该出去透透气,去万卷阁翻阅一下书籍,寻找一下灵感。 若是明日运气增幅倍数不错,或许能在万卷阁有所收获,比如隐藏在又其中不为人知的上古典籍,恰好被他找到....... 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万卷阁的典籍都是拓本,若真有机缘,拓印那人早就发现了。 放下身份令牌,方霄杰在后院专心练拳。 体内元气流转,猛然间发力,挥出一拳,一道耀眼的火光在拳尖骤然亮起。 紧接着他身形如行云流水般展开,跨步转身,再度重重轰出一拳,拳劲与火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炽热气流。 “轰!轰!” 空荡寂静的后院,火光闪烁,拳风呼啸。 四周环绕着一股看不见的气流。 然而,下一刻。 方霄杰却骤然停了下来,意识沉入识海,只见那条锦鲤在缓缓绕圈游动。 这不是金手指【鸿运高照!】每日刷新的时间点..... 那只有一种可能,金手指要更新了! 最后锦鲤跃出识海,游向天际,消失不见。 紧接着,头顶上方突然雷鸣电闪,有白光骤起,眨眼间就没入他识海之中。 【.......系统加载中.......】 【1%....20%....50%.....60%....90%....98%....加载成功!】 “系统类金手指?”方霄杰心头有些激动。 前世看过不少小说,深知系统类的金手指称得上最逆天的存在。 【小天才学习系统!越学越聪明!】 【帮助宿主分析、简化书籍内容,宿主在完成该书籍学习并提交,可获得永久悟性提升!】 【注意:悟性提升值,取决于宿主掌握知识的完整度和深度,而非书籍的厚薄!】 ...... 第92章 悟性提升和选定! “永久悟性提升?” 在看清新金手指的能力后,方霄杰竭力压抑自己内心的惊喜! 悟性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修行的上限。 特别在接触《三清太乙吐纳法》后,方霄杰才真正领会到修行功法有多晦涩难明,悟性有多么的重要。 在云隐大陆上,能够提升悟性的灵物是一种都没有,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可见这金手指【小天才学习系统!】的能力有多逆天。 唯一不确定的是,学习完一本典籍后,【小天才学习系统!】能给他提升多少悟性。 当即方霄杰就来到书房,闭目凝神,阅览刻铭在元神上的《三清太乙吐纳法》。 “【小天才学习系统!】没反应?难道要写在纸上的,才算是书籍?” 下一刻,方霄杰心头顿时紧张起来,睁开双眼,连忙把那篇《三清太乙吐纳法》抄写在纸上。 抄写完后,轻轻搁笔。 目光扫在纸上,所看的一行口诀之上,都浮现出一段文字,是对这行口诀的解经注疏! 结合这段解经注疏,方霄杰很轻易就领悟这行口诀的真义。 接着往下看,每一行口诀都会浮现相应的解经注疏。 有一种哪里不懂看哪里的感觉。 对口诀的剖析堪称精妙绝伦,不仅深刻入微,更在理解上超越了常规。 其透彻程度,与灵普长老讲授《三清太乙吐纳法》时相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甚至还会出现画面,让他加深感悟! 比如在完整看完一段经脉运气后,眼前竟浮现出了一幅栩栩如生的人体经脉运气图景,气息流转和窍穴积淀中的意境,生动呈现。 “握草!逆天了!” 就这么安安静静看完五千余字,对这门吐纳法门的参悟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方霄杰心情激荡,久久无法平复。 当然,尽管金手指【小天才学习系统!】如此逆天,受限于当前学识和自身境界,方霄杰还有蛮多地方未能参悟透彻。 气息流转和窍穴积淀光是靠看是不行的,要修炼到那个程度,亲身以意运气体会过,才能真正领悟其中真义。 闭眼细细琢磨,他竟然忍不住又看了遍。 直到再难有新的感悟,这才将其放在一边。 默念道:【提交《三清太乙吐纳法》学习!】 脑海中,有面板浮现:【恭喜宿主成功学习了《三清太乙吐纳法》,获得1点悟性提升奖励。】 方霄杰顿时一种福至心灵的美妙感觉油然而生,思绪瞬间变得异常敏锐、清明通达。 再度看起《三清太乙吐纳法》,原先琢磨不透的地方,竟隐隐有了新思路! “还真是越学越聪明,爱了爱了!” 暗暗感慨一番后,方霄杰却是一脸矛盾神色,既有狂喜,也有遗憾。 狂喜自然是悟性提升带来的美妙体验,而遗憾的是,再看《三清太乙吐纳法》时,虽然解经注疏和画面依旧会浮现,但在有了新的感悟后,再次提交“学习完毕”,将不会再有悟性的提升。 转而拿起那本低阶的武学《火元拳法》,看了起来。 先是以文字的形式对每一句口诀进行解经注疏,将这门拳法的呼吸、发力和运气的种种奥秘详细剖析了出来。 随后眼前出现影像,一位看不清脸部的白衣少年,在不停的演练着这门拳法..... 两个时辰过后, 方霄杰默念道:“提交《火元拳法》学习” 脑海中,面板浮现:【恭喜宿主成功学习《火元拳法》,获得0.02点悟性提升奖励。】 方霄杰:....... 想过这门学完低阶武学不会给他带来多少悟性提升,但没想到如此之少。 随着心情彻底平复下来,方霄杰没有再翻阅其他书籍,正坐在桌前,似乎陷入了沉思。 金手指是会不断的更新,想要将【小天才学习系统!】的功效发挥极致,就不能只看眼前的修行。 而是系统性的去学习一门学科,往深处学! 在下一次金手指更新前,尽可能多多获得悟性提升。 毕竟,悟性提升是永久的,对未来修行的影响极其深远! 阵法、符篆、丹药、种植、傀儡……一个个学科在方霄杰的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 或许是他见识过阵法产物的种种神奇表现,之前也翻阅过阵法的典籍。 最终,方霄杰选定了阵法之道! 此时,时间已来到次日清晨,方霄杰先给谢师姐传讯,说自己有事不去传功殿,下次再约。 然后外出兑换大量提神醒脑一类的丹药,顺带饱腹一顿,回到宅院书房,服下一枚丹药后,便开始钻研起阵法的书籍。 在【小天才学习系统!】的精妙拆解之下,每一个阵法符文都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变得生动,彼此间的联系与关联有迹可查。 一条条阵法纹络好似蜿蜒曲折的山川河流缩影,既有壮丽的山峦起伏,也有细腻的溪流潺潺,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每一股能量的流动与变化。 《阴阳二仪论述》这本书籍上的解经注疏,详尽而透彻...... 学习的同时,方霄杰也在认真地做标注和记录尚未悟透难题。 ...... 两天后,阵法学宫。 作为闯过阵法试炼塔的风云人物,方霄杰的出现引起了一阵波动。 他并没有去学宫外院看书,而是径直走到内院,以功绩兑换阵法导师的亲自指点解疑。 只是他没想到,学宫给他安排的阵法导师竟是一位熟人。 一间宽敞屋内, 方霄杰与白师姐隔着书桌相对而坐,后者听完前者提出的问题后,以古怪眼神给看得他浑身不对劲。 第93章 学海无涯! 很难想象这是初学阵法者能提出的问题,白师姐一时有些吃不准方霄杰是真的遇到困惑,还是有意卖弄阵法学问。 沉默少许,白师姐深入浅出,从阵法符文的交叉关联给他讲解疑。 方霄杰频频点头,神情中透出豁然开朗的惊喜。 将这番理解记在本子后,方霄杰接着问出第二个问题。 白师姐再度沉默,显然这个问题较之上一个更为错综复杂,她当初在研读《阵法符文与纹络基础》这本书籍时,也曾遇到这个困惑。 是在研读这本书一年后,往深处思索阵法符文之间的矩阵关联,才产生的困惑。 而眼前男子进入九曜圣地还不到四个月的时间,怎么会遇到此等较深层次的问题? 短暂的疑惑过后,白师姐还是很认真的给他解答疑惑。 然而, 让她没想到的是,在解答一个问题后,方霄杰一个接一个抛出问题。 而且一个比一个有深度,彼此之间存在关联,不像是随口瞎问的。 ...... 一个时辰后。 方霄杰走出阵法学宫内院,一口气用功绩在外院兑换了上百本阵法基础典籍,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宅院。 白师姐不愧是受到众多外门弟子追捧的阵法导师,不厌其烦,有问必答,而且解答得极为精准。 书房内。 重头再研读一遍《阵法符文与纹络基础》,结合白师姐的解答,方霄杰大有收获。 随后,他满脸期待的默念道:“提交《阵法符文与纹络基础》学习!” 脑海中,有面板迅速响应:【恭喜宿主成功学习《阵法符文与纹络基础》,获得2.3点悟性提升奖励。】 “要起飞了!” 感受着福至心灵的美妙感觉,只觉得天地逐渐变得清明,思绪愈发清澈,方霄杰心头喜悦。 紧接着,开始研读《阴阳二仪论述》。 有白师姐的解惑,加上悟性的提升,方霄杰对《阴阳二仪论述》的理解达到新的高度! 最终在提交学习完成,获得3点悟性提升奖励! 越学越聪明,方霄杰已经彻底上头了! 沉浸在学习的海洋中,难以自拔,一遍一遍地研读书籍,记录下疑难困惑点。 ...... 三天后。 白师姐那张涂抹着淡淡妆容的清丽面容上,露出一抹凝重。 当她收到阵法学宫的传讯后,就立马从住处赶来。 若非这次方霄杰提出的问题很具有代表性,她真会以为他是有意制造机会接触她。 以往并非没有追求者用这种方式接近过她。 可短时间内,这方霄杰怎么又遇到新的困惑?上次给他解答的二十八个问题,都消化领悟了? 于是,白师姐不答反问他一个阵法的问题。 面对白师姐突如其来的考究,方霄杰愣了愣,便认真的回答。 听闻了他的作答,白师姐脸上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内心却有些震惊。 近乎没有思索就回答了她的问题,说明方霄杰是真的吃透了《阵法符文与纹络基础》这本书书籍。 但她犹不死心,又问了一个关于《阴阳二仪论述》的问题。 然而,方霄杰仍是从容的回答了出来。 白师姐深深看了眼貌不惊人的年轻男子,然后给他解答阵法上的困惑。 ...... 学海无涯,时间悄然流逝。 转眼间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在方霄杰的苦心研读,一本本阵法之道的书籍:《天地人-三才理论基础入门》、《四象析录》、《五行基础论》、《八卦导论》《天干地支次第论》《阵法矩阵入门篇》.....堆积如山。 悟性提升3.3点...3.5点...4点...5点...5.3点.....如燕子衔泥,点点滴滴,终筑成大窝! 阵法学宫,内院的某间宽敞屋内。 白师姐亲自将方霄杰送出门后,怔怔坐在椅子上,汗流浃背。 从一开始轻松应对他提出的疑问,到后来逐渐感到吃力,再到如今无法完全招架! 明明是基础的阵法书籍,却让方霄杰联想到更深层次的方面,尽管这些书籍,她都研读过,并自认为掌握得很不错。 连她的师尊都对她赞赏有加。 却想到基础的阵法书籍中,还隐藏有这种难题。 一共向她提出三十六个问题,她只回答了二十九个,其中有好几个都是勉强应答,剩余七个,则要回去请教师尊,才能给予他解答。 被称为百年来,九曜圣地最杰出的阵法天才,白师姐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感! 她遇到货真价实的怪物! 阵法一道的怪才! 此时的白师姐,终于想明白师尊之前和她说的话:“阵法一道,乃是探索宇宙本源变化之道,其中蕴含着一种冥冥之中的法则与秩序,既然方霄杰能凭运气闯到阵法试炼塔五十六层,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也正因为她的师尊提前和阵法学宫的长老打过招呼,所以每次方霄杰前来寻找阵法导师解答疑惑时,都是由她来负责。 似乎她的师尊早就料定方霄杰在阵法一道的不凡。 白师姐视线飘忽,喃喃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冥冥之中自有契合,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赋?” ...... 一间布置得精巧雅致宅院前。 谢诗雯坐在台阶上,双手托着腮帮,双眼放空的望着蔚蓝天空。 近三个月的时间,她给那位方师弟传讯了很多信息。 有分享自己的心情的、有分享修炼心得的、有分享生活琐碎趣事的、甚至也有骂人的..... 可得到的,都是很敷衍的回应。 【师姐,现在很忙,晚点聊。】 【哈哈,师姐好逗,不过师弟还要忙......】 【师姐,我困歇息去了......】 【师姐我去阵法学宫了......】 【抱歉啊,师姐,师弟最近没空......】 她谢诗雯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论容貌姿色、身段气质、更是天生媚体,还有一位九曜圣地山主的祖母,纵然是哪些资质绝顶的天才、各山主的记名弟子,甚至内门弟子,谁不对她心生爱慕? 主动巴结,献殷勤,讨她欢心。 现在只觉自己像个小丑! 片刻后,谢诗雯精致的面容逐渐冷了下来,“哼,想跟本小姐玩欲擒故纵?臭弟弟,本小姐倒是要看看,谁到最后欲罢不能!” 第94章 堵门! 回到宅院。 方霄杰拿起身份令牌,看到‘诗诗雯雯’给他的消息,大致内容是三天后在梅南山脚下,有一场外门弟子的交易会,想邀请他一起去逛逛。 除此之外,谢师姐还要邀请了另外两位同门姐妹一同前去。 而这交易会就像是前世的校园跳蚤市场,外门弟子交换或者售卖闲置物品。 因为有储物袋的存在,很多外门弟子在外执行圣地任务,或者游历时,捡到新奇的物品都会带回来。 因此,交易会往往也是捡漏的地方。 但区区交易会哪有学习重要,妹子再多也没有学习重要! 想都不想,方霄杰当即婉拒:【抱歉啊,师姐,师弟最近没空,要学习阵法知识,很忙!】 发出消息,他拿起《初阶阵法基础与入门-续编版》的书籍,开始研读起来。 这门书籍很厚,内容很是深奥,融合了阵法符文、纹络,以及阴阳、三才等等理论,他已经研读整整五天了。 在结合白师姐的答疑,方霄杰再度研读时,自然而然有新明悟。 甚至有两个白师姐没有给他回答的疑难困惑,竟被他悟透了。 良久。 盖上书本,方霄杰犹豫着要不要现在提交这本书籍的学习,还是等白师姐回复剩下几个疑难困惑后,加深学习的完整度和深度,再度提交。 略作思索,他还是决定先行提交。 时间不等人,他可不想看下一本时,还想着上一本书的疑难问题,默念道:【提交《初阶阵法基础与入门-续编版》学习!】 顿时,脑海中面板浮现:【恭喜宿主成功学习了《初阶阵法基础与入门-续编版,获得106.5点悟性提升奖励。】 “比上次多了足足10点悟性提升奖励,果然,还是学习有深度的阵法典籍提升得快!” 方霄杰默默感受着来自灵魂深处的温暖神意,脑海如混沌初开,豁然清明,这种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这种美妙的感觉可不能停! 随即拿出一本书籍,再度沉浸在学习的海洋中! ...... 眨眼间,三天时间过去了。 阵法学宫里,内院,依旧是那间宽敞屋内。 “他怎么还没来?明明告诉他,她会尽快悟透剩下的七个疑难问题,明天就可以来学宫给他解惑,现在都过去三天了,难道觉得我这个师姐的学识无法满足他?所以,他就觉得没必要再来学宫请教解疑?” 白师姐围绕宽阔的书桌缓缓踱步,喃喃自语:“不行,我得去找他问清楚!” 此时白师姐有些懊恼为什么没有添加他的身份令牌印记,否则就可以直接传讯给他问清楚。 出了学宫,白师姐径直往某个熟悉的方向飞去。 此时,风原院。 三道靓丽的身影站在某处宅院外,一肚子郁闷憋屈。 其中一位身材婀娜、脸庞娇艳的妙龄女子,小声嘀咕道:“谢师姐,你说的那位方师弟会不会出去了,等了大半个时辰了,都不见有人影出来。” 谢诗雯心情正糟糕,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问过在阵法学宫的外门弟子,都说连续三天没见他出现了,方师弟向来喜好闭门潜修,不在阵法学宫,那就一定在宅院里,再等等!” 另一位容颜秀丽、小家碧玉般的年轻女子望着谢诗雯,深思了一会儿,轻声道:“谢师姐,不如我们先去梅南山的交易会,等方师弟看到消息,应该会去哪里找我们。” “不行,都给我等着,今天我一定要等到他出来!” 等人是一件很令人烦躁的事情,特别是给他发了三条消息都如泥入海,谢诗雯已经快压不住心中的躁动! 心中暗暗发狠:“方霄杰啊,方霄杰,等你出来后,看本小姐怎么捉弄你!” 另外两名女子见状,也只能无奈原地等候。 毕竟谢诗雯是雇主。 ...... 章少世和往常一样出门,慕然发现有三道异常靓丽的身影站在旁边第二栋宅院外,神色看起来不太好。 “那好像是姓方那小子的宅院?难道是他冲撞了三位佳人,被围堵讨要说法?” 这样想着,章少世心头一动,走了过去。 “在下章少世,见过三位师姐。” 章少世脸上露出如沐春风般笑容,打招呼道。 谢诗雯根本没看他一眼。 而那位小家碧玉般的女子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反倒是身材婀娜的女子,先是若有所思,随后笑吟吟地看着他,浑身上下充满绰约的风姿:“原来是章师弟,师姐我叫柳烟,幸会幸会。” 见另外两位师姐没有理会他,特别是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和魅力的师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这让章少世多少有些失落。 他故作随意地问道:“柳师姐是在等人?” “没错!”柳烟带着柔柔的笑意:“怎么?章师弟认识这宅院里的主人?能否把他给师姐叫出来?” “不认识。”章少世摇了摇头,直接否认。 明眼人都看出三位师姐来者不善,在章少世心底深处,始终都看不起方霄杰,尤其是他靠运气闯到阵法试炼塔五十六层,大放异彩,出于嫉妒,章少杰更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随后,章少世关心的问道:“可是这处宅院的主人得罪柳师姐,可需要师弟帮忙?” 柳烟正要说些什么时,谢诗雯冷着脸,抢先说道:“行了,好意心领了,人一边凉快去!” 章少世有些神色尴尬。 而这时,宅院门的灰蒙蒙光幕忽然被掀开,满脸倦意的方霄杰走了出来。 看着院子里站立的三女一男,他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谢诗雯立即变脸,迎了上来,眉眼间满是甜甜的笑意,说道:“方师弟真是勤劳刻苦,等得三位师姐都望穿秋水了,总算出来了。” 方霄杰愕然,他听到了这位谢师姐在心里说道: 【好啊,你小子让本小姐等了足足大半个时辰,看本小姐待会怎么收拾你!花了大代价才说服两位师妹愿意牺牲色相,一个妩媚火辣,一个小家碧玉,就不信这样的安排还拿不下你!有大机缘之人是吧,等你有把柄落在本小姐手中,且看本小姐如何拿捏你!】 第95章 金手指【偷听心声!】 两天前,方霄杰的金手指再度更新! 金手指【小天才系统!越学越聪明!】就此离去,如今的金手指是【偷听心声!】。 识海中,有一只五彩斑斓的海螺静静漂浮着。 【偷听心声!】 【宿主目光凝视一丈范围内的同类,即可聆听对方心声。】 【注意:每日可聆听一百条心声,次日刷新!】 对此,方霄杰很是无奈和遗憾。 在金手指【小天才系统!】三个多月的时间里,他虽然没有仔细记录每一笔悟性提升值,但粗略统计,起码有一千五百强点悟性提升。 虽不知他的起初悟性值是多少,但和以前相比,此时的思维能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若是自诩为天才,恐怕也是一种自谦。 若能再给他三个月的时间,必然能将悟性提升至一个匪夷所思的恐怖境地,一举成为悟性绝顶的妖孽,也并非不可能。 在感到遗憾之余,方霄杰也是没有空闲停歇,反而抓紧时间把这三个多月来研读的阵法书籍整理了一遍,注疏心得。 不眠不休两天两夜,这才完成了所有工作,本打算躺床上好好歇息,可拿起身份令牌看到传讯里谢师姐发的数条消息,只得匆忙起身出门。 也正好试验金手指【偷听心声!】的能力。 想着刚刚听到谢师姐的心声,方霄杰一边思索这番话的深意,一边打量起眼前另外两位师姐。 果然,一位面貌妩媚,身姿婀娜;另一位清纯动人,身材高挑修长。 不由有点好奇谢师姐所说的愿意牺牲色相,是到什么尺度? 见方霄杰一副色眯眯的猥琐神态,谢诗雯心生鄙夷,但她娇美的面容上却露出了一抹自得:“方师弟,师姐没骗你吧?师姐身边的两位姐妹,放眼外门女弟子中,都是难得一见的倾城佳人。” 接着谢诗雯笑着给他介绍身边二女,妩媚的那位名为柳烟,而看起来清纯的名为王含韵。 【这就是谢师姐说的方师弟?要相貌没相貌,要气质没气质,想想等下要和他发生点暧昧行为,就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远不如旁边的章师弟,听说章师弟还是依霄山主的记名弟子.....】 【看起来很一般,他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能让谢师姐出大价钱,让我去勾引他,让他沦陷,欲罢不能?.....而且谢师姐的对他的态度,未免有些热切了吧?.....】 二女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而她们的心声也随之落入方霄杰的耳中。 方霄杰收回目光,拱手行礼道:“方霄杰,见过柳师姐,王师姐。” 随后他看向一旁俊朗的年轻男子,笑着打招呼道:“好久不见,章师兄。” “你们认识?” 谢诗雯显然有些惊讶,转而看向章少世,冷声道:“刚刚这位师弟不是说不认识这处宅院的主人?敢情是在戏耍师姐?” 章少世脸色尴尬,强颜欢笑道:“实在抱歉,是我忘记方师弟住在这处宅院了。” 而方霄杰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听到了他的心里话:“草你奶奶的,老子干你祖宗,一个走了狗屎运的贱种,也配老子认识你?还有这三个小贱货,瞎了眼了,竟然对一个贱种和颜悦色,等着老子修炼有成,让你们在老子胯下......” 方霄杰:…… 看起来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章少世,内心竟然是这样子的…… 这种人,得远离! “滚!” 谢诗雯收回目光,看向了方霄杰,微笑道:“方师弟,走吧,这会梅南山的交易会正热闹,去晚了就要散场了。” “谢师姐,交易会师弟就不去了。”方霄杰偷听了这三女的心声,知晓她们不怀好意,摇头拒绝道:“这几天一直在研读阵法典籍,基本没合眼,实在困乏得不行,就不打扰谢师姐的雅兴了。” 刚刚吃瘪的章少世,忍不住出声讥讽道:“就凭你?还研读好几天的阵法书籍,看得懂吗?” 方霄杰愣了愣,随即嗯了一声,“确实看不太懂,所以勤能补拙。” 说着,他打了个哈欠,就要转身回到宅院。 谢诗雯朝着身边二女使了个眼色,王含韵当即心领神会,上前几步,挽住方霄杰的手臂,柔声道:“方师弟,觉什么时候都可以睡,但交易会可不常有。而且,师弟也不忍心让三位师姐白来一趟吧?” 一旁的柳烟犹豫了一下,也上前挽住他另一条的手臂,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他的身上,神情娇嗔:“是啊,三位师姐专门来邀请师弟你,你若不去,师姐岂不很没面子?” 手臂与女子饱满胸脯碰触,触感自然是美好,但方霄杰神色凛然,似乎丝毫不为所动,“二位师姐,松手,松手.......” 章少世目瞪口呆,打破脑袋也想不通究竟自己输在哪里? 拉扯间,动人的触感愈发柔软滑腻,方霄杰不是太监,说没有心猿意马肯定是假的,眼见对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只得答应下来: “去,师弟去交易会,二位师姐可以松手了。” 这时, 方霄杰忽然感觉有一股冰凉的寒意。 不只是他,谢诗雯等人也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冰凉寒意,抬头望去,只见一道清丽的身影凌空悬浮,正以一种充满审视意味的目光,凝视着几人。 方霄杰却听到了她的心里话:【与两位女弟子如此亲密地交缠在一起,呵呵,看他满脸疲倦的模样,还真是双宿双飞,流连忘返,荒废学业,难怪近几天都没有去阵法学宫,好得很!!】 第96章 逛交易会 梅南山脚下,一片广阔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铺陈着至少上千个小摊,吆喝叫卖声不断。 “上好的钢刀,才用过一年,可附着元气,便宜卖了....” “丹药学宫八年资深学徒炼制的丹药,药效有保证,物美价廉!” “药草,年份十足的药草,走过路过别错过......” “本摊有各类书籍和奇异怪物,都来瞧一瞧了喂.....” “各种奇珍异宝,稀奇古怪的物件,想捡漏的来.....” 众多外门弟子穿梭于摊位间,挑选着心仪之物,人声鼎沸,一派繁荣市井景象。 白师姐面无表情的走在前头,而方霄杰和谢诗雯等人跟在其后,不时有人向白师姐行礼问好。 方才在宅院外, 几人向白师姐解释了事情原委后,白师姐原本冰寒的脸色才缓和了下来。 又听闻几人要去梅南山脚的交易会,白师姐想了想,便跟随一同前往。 而那章少世自然是灰溜溜的就走了。 白师姐乃是内门弟子,且在阵法学宫名气很大,有她在场,谢诗雯和其他两位师姐都变得老实了,无论是言辞还是举止,都不敢有丝毫出格。 事实上,无论是白师姐,还是方霄杰等人,都没有购买的物品的欲望,只是单纯的来凑个热闹,权当解解闷。 逛着逛着,谢诗雯等人似乎发现了什么女孩子家喜欢的物件,在某个摊位前驻足。 白师姐一脸若有所思的神色,走在前面。 通过偷听她的心声,方霄杰感到好笑,她是在思索为什么他这几天没有去阵法学宫请教疑难问题,甚至在自我怀疑是不是学识不够,以至于方霄杰认为她解答不了…… 转了多个摊位后,方霄杰来到一个摆满密密麻麻各类书籍的摊位。 “这位师弟,一看你就是同道中人,师兄这里可有好宝贝。” 摊主是位贼眉鼠眼的汉子,见方霄杰对他的书籍感兴趣,左右张望后,便从其中一叠书籍中抽出了几本,嘿嘿笑道:“都是最近才到的新货,精美插图版。” 说着就递给了方霄杰。 接过书籍,只见封面上写着“腿法大全”,可翻开后,却让方霄杰脸色顿时一僵。 竟是精美高清的插画,又细又白的玉腿图...... 接着他翻开下面几本,虽然封面的取名都很正经,但里面的内容不是《春宫图》,就是《玉女图》,全是不正经。 摊主给他记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压低嗓音道:“这不贵,一枚先天境界初期的丹药,五本书带回家!” 这内容简直污染眼睛,有损道心。 方霄杰心里暗暗吐槽,还不等他放下书籍,一个好奇的声音传来: “方师弟,你想买什么书?师姐来给你看看。” “没什么。”方霄杰本能的紧张,连忙放下这几本书籍就要走。 谢诗雯眼疾手快,抢在摊主伸手前就拿起那几本书籍,翻开其中一本,愣了一下。 内容竟是不堪入目的插画,画中一双娇嫩柔软的小手,做着些奇怪的动作…… 连忙翻开第二页,是一双雪白玲珑的小脚丫,在做着难以启齿的事情…… “好啊!方师弟你竟然爱看这种书籍!” 谢诗雯又惊又怒,直接把这几本书像是扔垃圾一样甩在地上,继而怒喝道:“敢在圣地内兜售艳书,柳师妹,王师妹,给我砸了这摊子!” 摊主认出了谢诗雯的身份,赶紧求饶道:“谢师姐,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方霄杰可不想留下来被人嘲笑,赶紧跑路。 顾不得打招呼,他走出这片摊位区就凌空而起,往宅院飞去。 飞行并不难,在元神的掌控下,将自身真气运用到极致,便能以真气之力为翼,实现腾空和飞行。 另一边,白师姐察觉到后面摊位的动静,以及谢诗雯的谩骂声,恰好看到方霄杰匆匆离去的身影,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降落在宅院前,方霄杰长叹一口气,早知道就该对摊主用金手指【偷听心声!】,也不至于落到名声险些扫地的窘境。 不过也无所谓,声名狼藉一点,对他没什么影响。 刚打开宅院的阵法光幕,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方师弟,匆匆忙忙离开,连个招呼都不打,是有什么急事?” 方霄杰吓了一跳,转头看见白师姐悄无声息的缓缓降落,恭谨回答道:“白师姐,师弟这几日都在研读阵法书籍,实在困乏难耐,又不想打扰师姐的兴致,所以才默默地离开了。” 白师姐微微点了点头,又温声道:“这次前来,是想告诉你,上次你请教时留下的七个尚未解答的难题,师姐我已经找到答案了。” 方霄杰又听到了她的心里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方师弟不打算请我进屋坐坐,向我请教一些想不通的阵法难题?】 稍一沉吟,他很诚恳地道:“白师姐不嫌弃的话,可否进屋一叙?师弟还有一些阵法疑难问题要向师姐请教。” 白师姐沉默片刻,便点头道:“可以。” 进了宅院,她打量着四周,环境和记忆中没什么变化,玉容上露出一股淡淡的怀念之色。 她自顾自在前院的石桌旁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整套茶具,娴熟地架壶,伸出青葱的玉指,往旁边溪流中轻轻一划,一团溪水跃出水面,没入茶壶之中。 开始悠哉悠哉煮茶。 片刻后,茶香怡人。 方霄杰站在一旁,神色古怪,仿佛白师姐才是这处宅院的主人。 白师姐示意他坐下,开口解释道:“这处宅院的上任主人是我,起初这里不过区区两亩之地,我以功绩向圣地兑换,往后开拓了一亩,至于这潺潺溪流,亦是我精心从地下河引来。” 茶水煮好,她先给方霄杰倒了一杯茶,再为自己倒了一杯,淡然道:“两年前我晋升真元境后,在外门事务堂有任职,这处宅院也被有意保留下来,不会被随机分配出去!没想到最后会被你选到,可能是冥冥中的天意吧!” “难怪这处宅院布置得如此雅致,原来是出自白师姐之手。”方霄杰拿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唇齿间芬芳无比,大有回味无穷之意。 白师姐微微摇了摇头,接着给他逐一讲解上次遗留的七个疑难困惑。 听得方霄杰频频点头,茅塞顿开。 然而,白师姐却皱了皱眉头,只因她此时在方霄杰的神情上,已经看不到他那种恍然的喜悦之情。 变得趋于平静,平淡。 白师姐喝了口茶,慢悠悠说道:“你应该知晓我师尊是奇真山主,师尊她一直很看好你在阵法一道的天赋,不出意外的话,等你晋升真元境后,会收你入门!” 顿了顿,正色道:“不过有一点要警告你,师尊她曾经有过一段情伤,不喜欢沾花惹草的弟子!另外,你最好离谢诗雯远一点,她的身份没那么简单,免得惹火上身。” 闻言,方霄杰脸上露出惊讶和惊喜之色:“多谢白师姐提醒。” 随后,两人聊了些关于阵法学问的问题后,白师姐主动要求添加方霄杰的身份令牌印记,以便相互传讯,并且许诺在阵法一道遇到问题,可以随时向她咨询请教,不收取任何功绩。 然后她便起身告辞。 将白师姐送出宅院,重新合上光幕,方霄杰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想不明白,为何高高在上的奇真山主会一直看好他? 还有谢诗敏心声里提到的‘他是大机缘之人’,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身上的秘密,真的暴露了? 第97章 陪练和谢诗雯的震惊! 大睡一觉后,方霄杰精神抖擞! 拿起身份令牌,传讯里没有新消息,想了想,便给谢师姐发了一条消息:【谢师姐,抱歉啊,昨天师弟实在疲劳困乏,所以就先回宅院歇息了。今天去传功殿练习拳法,师姐一起吗?】 随后出门,在食膳堂用膳时,方霄杰忽地感到身份令牌传出一缕波动。 心神一动,打开传讯一栏,诗诗雯雯:【哼,昨天买艳书的事情,师弟你是只字不提啊?】 方霄杰立刻回复:【师弟我不是那种人,一开始师弟也不知道那是艳书,要不然绝对离得远远的!】 【是吗?】 【天地可鉴,绝无半句假话。】 片刻后,诗诗雯雯的消息传来:【就信你一次!不过,白师姐是什么关系?她好像挺看重你的。】 夹起一块妖兽肉往嘴里塞,腮帮鼓鼓,却不影响方霄杰回复消息:【见面说!】 【好!臭师弟,传功殿,拳法练武场见!】 看着诗诗雯雯回复的消息,方霄杰并没有成功约到女神的欣喜,依然神情平静。 女神那么好约,只能说明对方对他有所企图。 一座可容纳上万人的巨型露天广场,地面看似是普通的黄泥土地,踩上去也和寻常地面没有差异,但只要稍微用力捶打地面,并无尘土飞扬,却能感受到一股软绵绵的反弹之力。 很明显,这拳法练武场的地面布设了某种阵法禁制。 此时,已经有不少外门弟子在练武场上练拳,或独自站桩练拳,或者两两对练。 方霄杰走到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摆出架势,开始站桩。 这是他在万卷阁兑换的高阶站桩法,名为《四季鼎炉站桩法》,通过在站桩调整呼吸运气,打熬体魄,提升气力。 “哟,方师弟,这站桩练得不错嘛!看起来一点漏洞没有。” 半个时辰后,谢诗雯调侃的声音响起。 方霄杰循声望去,只见谢师姐难得扎起马尾辫,英气勃勃中透着无限妩媚,眼波像秋水一般流转,一颦一笑皆是魅力。 在她旁边,是昨天的柳师姐和王师姐,一个打扮得火辣妩媚,一个打扮得清新脱俗。 三女的出现,很快吸引了练武场大多数弟子的目光。 【在站桩,不练拳,估计拳法练得不怎么样,等下好好收拾下他!】 【唉,钱难赚,屎难吃,又是出卖色相的一天。】 【从昨日这方师弟爱看艳书的行为来看,这人看起来一本正经,实际有特殊癖好,完成和谢师姐的交易后,就离他远远的。】 三人的心声也随之传来。 “谢师姐,柳师姐,王师姐。”方霄杰缓缓收功,抱拳行礼。 谢诗雯笑着问道:“方师弟的《火元拳法》练得怎么样,有没有到精通的境地?” 方霄杰实话实说道:“最近大部分时间都在研读阵法典籍,倒是荒废了练拳,让师姐失望了。” “哦?”谢诗雯来了兴致,嘻嘻笑道:“师姐我也略懂些拳法,不如和师弟对练对练?” 方霄杰摇了摇头:“就不劳烦师姐了吧?” 谢诗雯眨动着长长的睫毛,似笑非笑道:“方师弟,你这样拒绝,会让师姐很没面子哦。” 不等方霄杰再度开口,她突然一步前跃,娇喝一声:“看招,接拳!” 那只粉嫩的玉拳看似不疾,却有破空之声。 方霄杰猝不及防,只得原地跨步,身形微沉,脚下生根,张臂,一拳打出! 《火元拳法》中的防守式,炽火磐石! 两拳重重撞在一起。 然而,没有想象中的撞击力传来,好似这一拳落入了潺潺溪流之中,非但没有激起丝毫波澜,反而如同被无形之力轻柔地托住。 方霄杰心生疑惑,正欲收拳,却见谢师姐精致的面容露出一丝狡黠笑意,同时她的心声响起:【方师弟啊,方师弟,你还是太稚嫩了点!】 方霄杰暗叫不好,忽然一股巨大能量自她拳头并发,犹如山涧中积蓄已久的洪流突然爆发,蕴含着巨大的力道,瞬间将他震得身形不稳,连连踉跄后退。 足足退了七八步之远,才勉强稳住身形。 “好厉害的拳法!” 方霄杰后知后觉,这分明是可以吸收攻击之力,进而反弹伤害的精妙拳法,在谢师姐的手中被运用得炉火纯青。 “娇嫩的鲜花可成长不起来,所以,师姐我可不会留手哦!” 谢诗雯目光闪了闪,没再多说,再度一步向前跃出,猛然一拳打出。 方霄杰被激起了斗志,不闪不避,有热流在体内流转,缓缓地出了一拳,却拳带火光。 “砰!” “砰!砰!......” 两人对了一拳又一拳,一连串的撞击声此起彼伏,而方霄杰被打得节节败退。 然而,他一拳比一拳凶猛, 火花随着拳势的增强而愈发炽烈,犹如连绵不绝的烽火。 女神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场上大部分练拳的外门弟子都停了下来,凑过去观看那一男一女对拳。 旁观者的大多数摇头惋惜 但大多数人在摇头,眼前那年轻男子虽然勇于奋力还击,但拳法品阶低下,屡屡被击退,显得格外狼狈,却能有这等佳人陪练,真是老天瞎了眼了。 然而,旁观者中有几人却神情凝重,其中就包括一位身着蓝袍,气态威严的中年人。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在拳法大师眼里,竟从年轻男子凶猛的拳法里,看到那一分难能可贵的拳意! 虽只是初具雏形,但多少练拳之人,即便挥出万拳、十万拳,甚至百万拳,都不一定能领悟出拳意。 更何况,这只是低阶的《火元拳法》,倘若是高阶的拳法在他手里,假以时日,又会是何种景象? 恐怕不用服用任何破阶的丹药,凭借拳法意境,就能晋升真元境! 难怪眼界高于顶,一向心高气傲,某位山主后人的谢诗雯,会甘愿与他陪练。 场上, 方霄杰越打越熟练,越打越舒爽,体内穴窍中的元气悉数爆发而出,如潮水一般凝聚于拳头之上,猛然一拳轰出,璀璨夺目! 竟隔空打出一股热浪! 隐隐感觉到对拳愈发吃力的谢诗雯,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波动,接着忽地看到一片火光朝她扑面而来,她神色微变,连忙侧身一闪! 方霄杰停步收拳,眼神真诚道:“多谢谢师姐!” 他深知,武修一道,精髓在于“磨砺”二字,不与人过招,没人喂拳,难成大器! 谢诗雯站稳身形后,神色复杂,交织着震惊、疑惑,看着离她不过一丈距离的方霄杰,有些咬牙切齿: “拳芒燎原,小成级的《火元拳法》!” 第98章 如释重负! 不只是她,周围的旁观者们也发出阵阵哗然! 亲眼目睹这名年轻男子从拳法略显生涩,到渐入佳境,再到最后莫名打出《火元拳法》练至小成境界才会出现的拳芒燎原。 如果他一开始没有藏拙,那他绝对是武修天才。 这时,方霄杰听到了谢诗雯的心声:【这何止是悟性不俗,简直是超凡脱俗!祖母大人之前潜入他的宅院,观察他一天修炼得出的结论还是太保守了!不对,恐怕是祖母大人怕我自信心受挫,才这样说的吧?难怪祖母大人一定要我去结识他,原来其中有双重意义!】 他顿时心头骇然! 在他被软禁送回后,竟然还有圣地大人物潜入他的宅院,窥视他! 这是怀疑他身怀重宝吗? 人心实在险恶! 冷静,要冷静,方霄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从安排谢诗雯结识他的举动来看,要么是对方在他身上没有发现端倪;要么是发现了,却无法抢夺金手指,采用怀柔的政策。 “在下吉庭尚,是今日拳法练武场当值的教习,这位师弟怎么称呼?” 一位气态威严的中年人走到方霄杰面前,温声问道。 方霄杰回过神,回答道:“ 师弟方霄杰,见过古教习。” “方霄杰?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啊?” 名叫吉庭尚教习愣了愣,沉默了少许,震惊道:“半年前有位新入门的外门弟子,凭运气闯到阵法试炼塔五十六层,不会就是方师弟你吧?” 方霄杰有些无奈,点了点头。 “可以啊,方师弟!”吉庭尚满脸错愕,能够领悟拳意,说明着其悟性极高,且身怀大量功绩,纵然根骨再差,也是妥妥的准真元境内门弟子! 当即动了结交之心,继而热切道:“加个身份令牌印记,下次方师弟来拳法练武场之前,可以提前给我发讯息,我亲自与你陪练一场!” 方霄杰想了想,觉得这不是一件坏事,便取出身份令牌,添加对方的令牌印记。 周围的旁观者走出了几人,也都取出身份令牌。 “来,方师弟,也加个令牌印记。” “还有师兄我,两门中阶拳法练至大成,有机会一起练拳!” ...... 剩余的外门弟子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要知道主动上前添加其令牌印记的那几人,都是在拳法练武场排得上号的强者,心高气傲的之辈! 侧面说明方霄杰的不凡。 正要围上来添加令牌印记,结识一番,可谢诗雯这时发飙了:“都给我退后!今日方师弟累了,有什么事情,改日再说!” 说着眼神示意不远处的柳烟和王含韵二女,三人便拽着方霄杰往外走。 出了拳法练武场。 谢诗雯白了他一眼,黑白分明的眼眸透着一丝娇嗔:“方师弟是不是有意藏着掖着?不然拳法怎么会突飞猛进?这是想逗师姐开心呢?” 鼻端冲荡着香气,从惊人的柔软之中挣脱出来,方霄杰脸不红心不跳道:“没有,都是师姐拳法了得,喂招喂得好。” “是么?” “是的!” 方霄杰神情坚定。 谢诗雯望向他的眼眸,不似有假,这才缓缓道:“师姐相信你。走吧,时间还早,先到万卷阁看会书。” 对此,还没有得到关键信息的方霄杰,自然不会拒绝。 在去的路上,谢诗雯问道:“对了,方师弟还没有说和白师姐是什么关系呢。” 方霄杰故作神秘,轻声道:“前些日子在阵法学宫,都是由白师姐为我讲解阵法困惑,嗯,白师姐说她的师尊很看好我在阵法一道的天赋,说我有大机缘什么的,其实我也不太懂。” 闻言,谢诗雯心中一惊,表面却不以为然,笑道:“好事啊,恭喜方师弟。” 方霄杰看着她,脑海中传来她的心里话:【果然,能凭运气闯到阵法试炼塔五十六层,这等狗运,不止祖母大人认为他是身怀大机缘之人,还有其他山主也在关注他!凡有一线机缘,都要竭力去争夺!虽然已经和他结识了,但还需巩固关系,日后外出任务或者进入秘境探索时,能够结伴而行。届时他若真有大机缘应验,我也能分一杯羹!甚至趁其不备,夺其机缘!】 他心头一惊,没想到是企图这个。 随即他故作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其实在我闯过阵法试炼塔后,被带到云霄上的宫殿,随后在面见元存太上长老时,不知为何昏迷了过去,最后被圣主派人送了回来!唉,一度认为是自己没通过太上长老的考验,资质平平,悟性天赋也平平。” 闻言,柳烟和王含韵皆是一惊,没想到方霄杰不仅被白师姐的师尊看重,竟还面见过元存太上长老,这是何等殊荣。 纵然是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也不见得有这样的机会。 一时间,方霄杰的形象在她们心中变得高大起来。 谢诗雯见他有些失落,连忙安慰道:“元存太上长老乃是九曜圣地中修为最为高深之人,眼界和要求自然极高,方师弟不可妄自菲薄。” 本就知晓大致内情的她,心里却暗暗嘀咕:【哼,还元存太上长老对你的考验,倒也想得挺美,不过是对你施展迷心真言秘术的后遗症罢了!不过,祖母大人当时也在场,若是拷问出你是身怀重宝的大气运之子,或是转修重生的上古大能,本小姐屈身于你,满足你一些特殊癖好,也不是不可能!可惜都不是,不过是个疑似身怀大机缘的普通人罢了!】 听到她的心声,方霄杰停下脚步,堵在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悄然落地,如释重负! 他的秘密没有暴露! 第99章 半年后和外出任务! 将谢诗雯前后的心声串联起来,方霄杰大致可以推测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方师弟,愣着干嘛?走啊。”谢诗雯见他像一根木头杵在原地,柔声喊道。 方霄杰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说道:“突然想起约了白师姐请教阵法上的难题,师弟我就不去万卷阁了。” 谢诗雯皱了皱眉,随即她细嫩的脸蛋顿时像是染上秋色的芙蓉,一双眼眸水汪汪的,自然而然地露出一抹妩媚动人之色,嗓音软糯: “都说好的事情,师弟怎么能突然变卦?师姐家中养了一只可爱的狸猫妖兽,它可是会后空翻哦!想着在看完书后,邀请师弟去我家看看开开眼界。” 一旁的柳烟和王含韵连忙附和道: “这可是谢师姐第一次邀请异性去她家,方师弟可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哦。” “是啊,我与柳师姐也会一同前去,保准让方师弟流连忘返。” 方霄杰静静站在原地,再一次听到谢师姐的心声:【这家伙的表情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猥琐?莫非是发现我是天生媚体,难得的鼎炉体质,想打我的主意?不可能,祖母大人亲自出手替我隐去了体质气息,而知道我体质秘密的在外门弟子中没几个人......唉,实在不行就多给柳烟师妹一点修炼资源,让她主动献身,反正她早就不是雏......】 “下次吧。白师姐那边可不好交代。” 说罢,方霄杰转身就匆匆离去,干脆利落。 留下身后三位女子面面相觑,一脸茫然与错愕。 既然从谢师姐那里旁敲侧击,偷听心声得到想要的信息,而白师姐那边自然也不会漏过。 两边得到的信息相互验证无误,他才会彻底心安。 ...... 时间如梭,半年时间转眼就过去! 不知不觉,方霄杰来到九曜圣地已经一年多了。 自从上次从偷听白师姐心声,解开了心结的方霄杰,开始全心全意投入到修行中去。 而他初步领悟了拳意雏形的消息,在外门弟子中,渐渐流传开来。 在这段时间里,他不是在宅院潜修钻研,就是到传功殿练习武学,又或是前往阵法学宫向白师姐请教难题。 随着与白师姐的关系熟络,偶尔给白师姐传讯消息时,白师姐会亲自来到他的宅院,给他讲解阵法上的疑难困惑。 另一边,和谢师姐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关系,不疏远,也不深交。 在金手指【偷听心声!】的辅助下,方霄杰倒也过得如鱼得水。 并且在认识的上百位同门中,通过心声甄选,与其中六位品性醇厚的同门结识并深交,时常一同对练。 在修行方面,拥有大量功绩的方霄杰,在充足的修炼资源支持下,略过了效率极低的吐纳天地元气,勤于炼化丹药和元石中的温淳元气,修为达到了先天境界初期的大圆满境地。 并先后兑换特殊机缘高阶妖兽的精血和太乙寒冰潭,锤炼体魄和打熬气力到一个极高的境地,与先天境界中期的外门弟子相较,亦毫不逊色。 感到受境界和实力快速提升,方霄杰愈发醒悟修行四要素:“财侣法地”的重要性。 特别是‘侣’,找到同道中人,相互交流探讨,相互切磋磨砺,相互印证,方能快速有所长进。 来到九曜圣地,对于方霄杰而言,无疑是人生中最明智的决定之一。 这天。 传功殿,比武堂! 方霄杰手持一柄银色长枪,枪尖上仿佛有一道红色旋涡,他身形灵动,枪影如龙,神化无穷,带着可怕的气势,朝对面的年轻男子疾刺而去。 “唰!” 那年轻男子转身向后一跃,避开锋芒,随即如苍鹰一般俯冲而下,猛然提刀劈下,爆射出一道青色刀芒。 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势,朝方霄杰劈斩了过去。 方霄杰见状,神色平静,手中长枪火光一闪,瞬间抖出一朵绚烂的枪花,四周劲风旋转,那道青色刀芒忽地消散。 随即他脚步挪动,身形横移一尺,长枪一摆,枪身就要拍在年轻男子的胸膛。 年轻男子满脸惊慌,却又无法躲避。 反而,下一刻。 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激荡开来,方霄杰感到一股巨力挡住了枪身,使其无法前移分毫。 “方霄杰胜出!” 有位身穿执法使服饰的老者双手掐诀,朗声宣布比试结果! 年轻男子落地后,犹豫了一下,抱拳闷声道:“方师兄枪法精湛,我输的心服口服。” 方霄杰微微点了点头。 转修枪法是他慎重考虑后的决定,只因万卷阁有一门顶阶的枪法《流火溯水枪》,非常契合他的水火双属性灵根。 在绝对悟性面前,枪法和刀法并无二致。 这也是他第一次参加由传功殿半年举办一次的比试,就拿到了外门弟子-先天境界初期擂台区的优胜者,得到一百点功绩奖励和任选一项特殊机缘。 对于这样的成就,方霄杰认为绝顶的悟性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短短的半年时间内,他便将《三清太乙吐纳法》修至小成境界,并且将一门中阶拳法、一门中阶枪法、一门中阶身法均修炼至大成之境。 更惊人的是,他还把一门高阶枪法练至了精通的程度。 这悟性,放眼整个九曜圣地外门,屈指可数。 更何况,方霄杰还分出了一部分精力钻研阵法一道! “恭喜方师弟,第一次参加比试擂台赛,就夺得优胜者。”一位浓眉大眼国字脸的青年走了过来,抱拳笑道道。 方霄杰拱手谦虚道:“侥幸获胜,侥幸获胜。” 这位国字脸的青年名为何有庭,先天境界中期,是与他有深厚交情的一位师兄,为人耿直,两人经常对练。 何有庭摇了摇头,深知眼前这位方师弟悟性很高,学什么都快人一步,若非资质欠佳了些,恐怕不少山主都会出面,与奇真山主争上一争,将其收入门下。 随即何有庭又道:“上次方师弟询问关于外出任务的事宜,最近恰好有一个适合的任务。根据圣地外派密探的情报,金霞国似乎与某个邪宗暗中有往来。综务殿昨日发布了这一任务,共十组合人员,每组由一名内门弟子带领十名外门弟子,前往金霞国王都进行调查!如果查到确切的证据,立即剿灭金霞国王室及其相关联的人物。” “内门的杨进默杨师兄领取了这项任务,七天后出发。如今已召集了六名外门弟子,还差四人。方师弟如果觉得这个任务合适的话,不妨考虑和我一起,加入杨师兄的队伍。” 闻言,方霄杰陷入了思索。 第100章 出发! 上次小圈子交流探讨聚会中,他见过那位杨进默杨师兄,也偷听了其心声,知晓杨师兄心里没什么坏心思。 杨师兄晋升内门弟子已有二十余年,修为达到了真元境三重,曾三次带领外门弟子外出执行任务,在外门弟子中的口碑很不错。 去年何有庭就跟随过杨师兄外出任务,所以对这位杨师兄很是推崇。 再说,自己被奇真山主看重,也就是白师姐的师尊,在外门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有这层关系,往坏处想,不用担心杨师兄会暗地里下绊子穿小鞋。 况且有金手指【偷听心声!】在,对方心里有没有敌意,自己可是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方霄杰用力点了点头:“可以,那就劳烦何师兄替我引荐给杨师兄。” 何有庭爽朗而笑:“没问题。” 两人又聊了些场面话,便挥手告别。 ....... 第二天。 方霄杰在宅院打坐炼化丹药时,收到何有庭传讯消息。 言明杨师兄已经同意他加入队伍,六天后在冀阳山的广场集合,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向何有庭道谢后,方霄杰在传讯一项里找到白梦攸,将自己六天后要外出任务的消息发送给她。 片刻后,白师姐消息回复过来:【外出小心,平安归来。】 方霄杰笑了笑,回复一个好字,收好身份令牌,出门前往兑换堂,准备外出任务需要用到的物品。 九曜圣地可不是慈善机构,新入门的弟子第一年免除任何任务,后续每年都要完成一次圣地任务。 有外出任务,也有在圣地里的任务。 根据任务的难易程度,会设立不同的功绩奖惩标准。 为了防止外门弟子过于安逸,失去血性,圣地另有规定:每在五年至少要完成一次外出任务! 而且,如果在三十年内未能晋升到真元境,那么将会被外派到圣地外的各个驻地,如矿石场、药园、坊市等,直到晋升到真元境才能回归圣地,否则老死在外。 至于方霄杰为何想要外出任务,是因为他正处于先天境界前期的瓶颈,希望通过酣畅淋漓的厮杀来寻找到突破的契机。 同门之间的切磋,都会留手和心生顾忌,难以找到突破的契机。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苟在圣地里,滴水穿石,慢慢等待突破的契机。 但这不是方霄杰想要方式。 然而。 六天后,冀阳山的广场集合,方霄杰却在杨师兄的队伍中,发现另外两道熟悉的身影。 “方师弟,十天没见,有没有挂念师姐我呀?” 谢诗雯眉眼含笑地看着方霄杰,看起来颇为兴奋。 方霄杰听到了她的心声:【哼!幸好本小姐提前得知他在打听外出任务的消息,果然被本小姐逮到了机会,不知此次外出他会不会遇到大机缘,想想都令人期待.....】 在她旁边亭亭玉立的佳人,正是清纯淡雅的王含韵,王师姐,也一脸笑意的看着方霄杰,其心声也被偷听:【唉,此次任务难度不小,也不知道谢师姐怎么想的,非要参与进来,难道是因为方师弟的缘故?】 在外门弟子中,对方霄杰和谢诗雯之间暧昧,早有风传,在场的人早已见怪不怪。 但当广场上大多数男性弟子的目光扫过方霄杰时,难免会流露出羡慕和嫉妒的神色。 方霄杰只得苦笑。 深知人员名单提交上去就无法退出,暗暗祈祷此次外出任务不会遇到什么大机缘,否则他真怕谢诗雯会对他起歪心思,到时他可要先行出手,辣手摧花了! 包括那王含韵师姐。 等人员到齐,杨师兄领着众人来到广场中央的一处宫殿,将身份令牌交给执事登记,随后执事递出六块御兽玉牌。 等众人来到广场边缘,杨师兄分配了御兽玉牌,而方霄杰自然是和何有庭共用一块御兽玉牌。 催动御兽玉牌,很快六头庞大的黑鹰便降落在地面上,温顺地匍匐下来。 这是九曜圣地培育的黑玄鹰,是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外出的主要飞行工具。 鹰背十分宽敞,可以同时容纳三人盘坐。 此时,方霄杰和何有庭跃上鹰背,盘膝坐下。在何有庭催动御兽玉牌的操控下,黑玄鹰缓缓腾空,跟随前方由杨师兄驾驭的另一头黑玄鹰,飞向远方。 速度逐渐加快,下方的景色迅速后移。 中途黑玄鹰疲劳,便在荒山野岭降落,给黑玄鹰喂食灵兽丹,也顺便歇息调整。 三天后,夜幕降临。 一行十一人终于看到金霞国的王都句余城,居高临下,眺望着那座巨大城池的灯火通明! 在杨师兄的带领下,众人降落在城外二十里的一个隐秘山谷之外。 山谷被一层淡淡的光幕笼罩,这是圣地先遣弟子在此设立的驻地。 杨师兄取出一张灵符,在其上虚划了几下,随后将符箓抛向空中,灵符顿时化作一道火光没入光幕之中。 很快,光幕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名身着九曜圣地内门弟子服饰的人走了出来,与杨师兄寒暄了几句后,便将一行人迎了进去。 将黑玄鹰交由驻地的工作人员喂养和保管,方霄杰等外门弟子被引到一栋竹楼休息,至于杨师兄则是去和其他内门弟子商讨秘事。 次日,天刚亮不久。 杨师兄才来到竹楼,给十人分享情报和布置任务。 “根据得到的最新消息,金霞国暗中勾结的邪宗疑似为绝天门,这是一个由上古宗门定风道余孽所创立的邪宗。圣地密探发现,金霞国近几年一直在大量收购玉石、白灵石等制作阵法法器的基础材料,这些材料最终流入了一个名为‘化影楼’的小商会。经过深入调查,发现化影楼与绝天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此次任务对参与的外门弟子而言很简单,就是监视和调查句余城里大大小小的先天境界势力,包括商会、武馆、将军府、太尉府等等。一旦发现有异常,切记不要轻举妄动,先上报给我,等待进一步指示!” “具体安排如下:漕含宇,封致华,你二人去太微商会;......何有庭,你负责飞燕武馆.....谢诗雯,王含韵,方霄杰,你们三人负责太尉府!” 听到这样的安排,方霄杰微微一愣,目光看在杨师兄身上时,却传来他的心声:【初素山主特意吩咐我安排任务时,尽量将谢师妹和方师弟安排在一起,明显有撮合两人的意思,方师弟还真是有福了.....】 初素山主正是谢师姐的祖母。 第101章 裴宅! 金霞国的王都,句余城,便是环绕着济昌山而建。 济昌山由六座山峰组成,皆是高耸入云,山势陡峭,有一条数里长的微型灵脉,其天地元气浓度,勉强满足真元境高人的修行需求。 也正因为这条微型灵脉的存在,开辟灵田药园,是金霞国王室赖以生存的真正根基。 金霞国的王室和真元境柱石便住在济昌山之中。 根据距离济昌山远近,整个句余城划分为四个区域:内环区、中环区、外环区,以及外城区。 内环区的地段可谓是寸土寸金,有钱买不来,代表着一种身份的象征了,住得都是金霞国的达官贵人。 而位于内环区的一处超级宅院,占地足有数十亩之广,正是金霞国权倾朝野的太尉府—裴宅! 裴家不仅深得王室信任,统帅天下兵马大权,其实力也不容小觑,足足有二十五位先天境界强者之多。 除去有十六人在外参军之外,此时的裴宅中,还有九位先天境界强者坐镇。 这天清晨。 裴家家主,也就是当朝位高权重的太尉大人,一大早便领着裴家一众嫡系子弟,等候在裴宅门口。 似乎在等待某位尊贵至极的宾客莅临。 看见裴家这般大阵仗,路过裴宅之人无不张嘴结舌大半天,纷纷揣测是王上要亲临裴宅。 直到看到街道一角,有两女一男手拿糖葫芦,悠哉悠哉走了过来! 只见那两位女子,一位婀娜妩媚,另一位则清丽脱俗,尽管衣裙朴素,却散发着一种独特的出尘气质。 至于那位男子,相貌算不上英俊,顶多算是相貌堂堂,但其举止间却显然深得两位女子的青睐。 那位婀娜妩媚的女子将最后一颗山楂咬下后,目光望向一旁男子手中糖葫芦,笑道:“糖葫芦好吃,方师弟怎么光拿着不吃?” 说着就从他手中拿过糖葫芦串,嘻嘻笑道:“一路走过来方师弟才吃了两颗,还剩下六颗。师姐猜你应该不爱吃,就由师姐勉为其难替你解决吧。” 她张开粉嫩的嘴唇,就咬在最上面的山楂上,放在嘴里咀嚼,含糊不清道:“方师弟这串糖葫芦真甜.....” 方霄杰无语,这谢师姐还真不把他当外人。 他有时会想,和谢师姐谈一场甜甜的恋爱,似乎也不错。 然而,在偷听到她的心声之后,得知她其实一直在打着什么大机缘的主意,方霄杰只觉得她就像是一把涂满蜂蜜的匕首。 稍有不慎,就会在他后背捅刀子! 很快三人走到裴家大门前,裴家家主很有眼力劲儿,当即上前施礼,以温和的语气问道:“在下裴家家主,裴东升,请问三位,可是来自九曜圣地的贵客?” 裴东升年约六十余岁,因为练武的缘故,看起来就好像四十许岁的人一样。 谢诗雯嗯了一声,淡然道:“九曜圣地弟子谢诗雯,王含韵,以及方霄杰,三人遵圣地法令,入驻句余城裴宅,行监视和调查之责,还望裴家主配合。” 说罢,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纸文书,其上有九曜圣地和金霞国王室的印章。 这是杨师兄分配完任务后,给开具的文书! 作为云隐大陆九大至高势力之一,九曜圣地历来行事直接而强势,即便是前来调查,也是光明正大。 无需搞什么暗中监视和调查一套! 裴东升神色更加恭谨了,只是扫了文书一眼,并不敢接过文书检验真伪。 在三天前,就陆续有九曜圣地弟子前来句余城,入驻到各大拥有先天境界高手的家族中去,而昨夜他就收到朝廷旨意,明日会有三位九曜圣地弟子入驻裴家,裴家上下务必隆重招待,配合一切监视和调查。 这种处境下,自然无人敢伪造文书和假冒九曜圣地弟子。 裴东升抱拳弯腰:“恭迎九曜圣地三位大人莅临裴宅。” 谢诗雯和王含韵神色平静,淡淡了点了点头,走进了裴宅。 方霄杰跟在她们后面,听到了裴东升的心声:【不知道九曜圣地的人来调查什么事宜,朝廷并没有道明其中缘由,还得约束好族中子弟,避免冲撞了三位贵客......哎......也不知道这场调查什么时候结束,会牵扯出什么瓜葛来,希望不要波及到裴家.....】 这金霞国裴家势力比起以前的云阳城凌家,强大了十几倍,本是凌家马夫出身的方霄杰,面对如此高规矩的迎接,心中难免有些唏嘘。 两年前的小人物,竟一跃成为这些修炼世家眼中的大人物! 裴宅主厅。 由裴家的重要人物作陪,谢诗雯坐在主位上,而王含韵和方霄杰依次坐在她旁边。 谢诗雯收起了往常的妩媚之色,脸上显得格外冷淡,她环视厅内众人一圈,缓缓开口道: “我知道你们很好奇我等究竟在调查什么事宜,告诉你们也无妨,九曜圣地怀疑金霞国朝廷与绝天门暗中有勾结,意图不轨!如果裴家知情,并愿意全盘托出实情的话,我可以保证,金霞国朝廷将会易主,由裴家彻底掌控!” “如果你们闭口不言,待我等查到真凭实据,证实有裴家人参与其中,裴家将不复存在!” 在九曜圣地,有修为深厚的祖母大人作为靠山,谢诗雯懒得弯弯绕绕,上来就是王炸,恩威并施!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重压之下,必显端倪! 一时间厅内的气氛有些沉重,裴家人面面相觑! 沉默了片刻后,裴东升神色认真,起身抱拳恭敬道:“对于朝廷是否勾结绝天门的事宜,裴家是一点都不知情,还望三位大人明察。” “我相信裴家是清白的。”谢诗雯深深看了眼裴家主,平静笑道:“此次入驻裴家,裴家上下可以把我等三人当作不存在,该干嘛就干嘛,照常生活,静待监视和调查结束即可。” “当然,如果裴家发现了线索,也可以告知我等,九曜圣地自有重赏。” 厅内裴家众人连连应是。 第102章 调查 接下来,裴家主亲自领着三人在裴宅仔仔细细走一圈,中途诚恳表示要设宴款待三人,但被谢诗雯直接拒绝。 最后把三位送到一个幽静的小院,这位裴家主便很识趣的告辞。 这座小院虽然占地面积不大,但花园、假山和二层小楼布置得十分雅致。 方霄杰站在花园里,抬头望向不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只见林木葱郁,云雾缭绕。 在相对平坦的半山腰处,建筑群连绵不绝,正是金霞国的王宫所在。 国有疆土,九曜圣地亦有疆域,统领着数十万里的领地,中阶灵脉一条,初阶灵脉二十三条,微型灵脉近千条。 地大物博,各种石矿、铁矿及灵矿应有尽有。 这片庞大的疆域管控,九曜圣地采取的措施是占据主要的灵脉,释放大部分微型灵脉供各方势力自由争夺,通过竞争,来激发疆域闲散修士的活力。 包括之前大小姐所在的太元宗,便是由数位真元境散修击败其他争夺者,夺下的一处被释放的灵地,得到九曜圣地的准许,建立的宗门。 算是依附在九曜圣地之下。 眼前的济昌山原是九曜圣地的一处低阶元石矿,八百年前在采尽所有元石后,由于其灵脉面积实在过小,便被释放了出来。 经过多方的激烈争夺,最终这处灵脉被修炼世家吕家夺得。 以此为根基,吕家开疆拓土,建立了金霞国。 对于这些王朝或是依附圣地的宗门势力,九曜圣地给予了充分的尊重,严禁门下弟子无故踏入其灵地,以防扰乱这片疆域的秩序。 因此,在未掌握确凿证据证明金霞国与绝天门有暗中勾结之前,包括内门弟子在内的杨师兄等人,都不得随意踏入济昌山。 只能按规定提交拜帖,以拜访的身份进入济昌山进行调查。 对于邪宗的定义,并不在于其宗门传承的功法是否为邪功魔功,也不在于行为是否血腥或有违天和,而是其在不在九曜圣地的掌控中。 没有人知道邪宗的山门所在,它们就像隐藏在地底深处的暗流一样。 如果放任不管,总有一天会颠覆九曜圣地的统治。 而绝天门是圣地已知的十九个邪宗里,综合实力排在前五,由上古宗门定风道余孽所创立,据说有两位山主级的洞天境真人坐镇。 潜伏于九曜圣地、风语盟、幽冥门这三大至高势力的疆域之内。 “方师弟,在想什么呢?” 谢诗雯悠悠然走到方霄杰身旁,长眉微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小脸上满是好奇。 “没什么。”方霄杰摇了摇头,问道:“谢师姐方才对裴家如此强势,万一裴家与金霞国王室真的暗中勾结了绝天门,就不怕他们鱼死网破?” 谢诗雯有些不以为然,笑了:“区区一个先天境界的修炼世家,师姐我倒是想看看他们如何出手。这样一来,就坐实了金霞国暗中与绝天门勾结的事实。” 她祖母大人乃是圣地山主,有此靠山,显然她有压胜一切先天境界的手段。 甚至还有应对真元境高人的底牌。 方霄杰朝她伸出大拇指:“厉害!” “还行还行。” 谢诗雯嘿嘿一笑,满脸得意,又问道:“说实话,方师弟,你觉得裴家有没有可能参与了与绝天门的勾结中?” “应该没有。” “理由呢?” “男人的直觉。” 事实上,从进入裴府开始,方霄杰就基本把裴家嫡系的心声都偷听了个遍,直至将今日可聆听的一百条心声用完,都未发现任何一丝端倪。 谢诗雯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怎么感觉方师弟是在糊弄黄口小儿呢” 方霄杰嘿了一声,“爱信不信。” 谢诗雯见他一脸高深莫测的神情,内心竟然起了一阵莫名的悸动,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转而一笑了之。 …… 夜晚, 方霄杰坐在小楼屋顶,了望整座裴府轮廓,并未发现异常。 这是三人商议的对策,决定轮流由一人守夜,顺便监视裴府的动静。 第二日清早。 等谢诗雯和王含韵从修炼中醒来,出现在院子里,方霄杰这才从屋顶跃下。 洗漱完毕后,三人便走出了小院。 既然来监视和调查,就应该有做事的样子。 虽然昨日裴家主已带着三人大致熟悉了裴府的地形,但仍有许多地方和裴家的嫡系人员需要仔细搜查和接触。 刚出小院门,就发现在院子外正站着一位管家和两位老嬷嬷,是裴家给三人安排的贴身随从。 要去什么地方,直接吩咐随从带路就行。 就这样,三人在随从的带路下,开始在偌大的裴宅了起来。 有些宅子是女眷居住地方,方霄杰不方便搜查,就由两位老嬷嬷带着谢诗雯和王含韵两人进入搜查。 而方霄杰在管家的带路下,在裴宅到处溜达了起来。 “乒乒砰砰!……” “嘿!哈!嘿!哈!......” 循着声音,方霄杰来到裴家的练武场,仔细观摩起这些裴家子弟的动作。 裴家不愧是军伍出身,所练的武技偏向于近身搏杀。 而方霄杰的到来,顿时在练武场引起过一阵小小的波澜,似乎都被族中长辈告诫过,看向他的目光中,既有敬畏,也有羡慕和不忿。 明明看起来年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却能让裴家位高权重的长老们态度如此谦卑,就因为出自九曜圣地。 这时,练武场的裴家子弟中,有两位青年对视了一眼,走了出来。 其中年长的青年,手持乌鞘长剑,对方霄杰抱拳闷声道:“久闻九曜圣地威名,不知方大人能否赐教一二?” 方霄杰认真想了想,微笑答道:“可以。你两人一起上吧!” 他看出那两位出列的青年是裴家年轻一代的天骄,一人是先天境界中期,一人是先天境界初期。 随从管家见状有些焦急,正要上前劝阻,却被方霄杰摆摆手示意没关系。 其余裴家子弟默默腾出了一片空地。 方霄杰神色平静,一脚前踏,一脚后撤,缓缓摆出一个拳架。 而那两位裴家青年的脸色开始变得阴沉,两人都认出,方霄杰摆出的拳架是最常见的先天境界武学架式。 觉得受到了羞辱! 第103章 闲逛闲逛! 裴家两位青年忍住心头的怒意,说了句得罪了。 一左一右,一人提剑,一人握刀,猛然同时朝着方霄杰攻去。 招式凶猛,直接,霸道! 方霄杰脸色如常,轻轻踏出一步,顺势就是一拳打出。 “噗”地一声,砸出的拳头上竟忽地亮起了一道火光,直直地与那年长的裴家青年刺出的长剑碰撞在一起。 “轰!” 有气浪爆炸而开! 那裴家男子脸色大变,握有乌鞘长剑的右手虎口迸裂,血丝渗出,身形剧震如遭重击,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狼狈的摔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方霄杰身影挪动,直冲数步后,再度轻描淡写地挥出一拳。 打在另一位裴家青年的腹部! “砰!” 长刀脱手,人影倒飞! 方霄杰收拳挺腰,环视四周,眼神平淡。 人在情绪有巨大落差时,心理活动尤为活跃,是偷听心声的最好时机。 在目睹那位来自九曜圣地的方大人,只是轻描淡写的出了两拳,就将裴家引以为傲的两位天骄击倒,裴家其余子弟顿时发出一阵潮水般的哗然。 方霄杰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有些小小的失望,周围裴家子弟的心声里,除了敬畏、唏嘘、崇拜.....等等之外,并没有关于裴家近几年得到特殊机缘的消息。 不过如此一来,就能排除裴家知情或参与勾结绝天门的嫌疑。 那两位裴家天骄此时走到方霄杰面前,心服口服,抱拳低头道: “多谢方大人赐教!” “多谢方大人手下留情!” 终于明白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特别是年长的那位青年,清晰的感应到方霄杰不过是先天境界初期,却能轻易的越阶击败他、甚至击杀他,神色有些落寞! 在真正的修行天才眼中,境界不等于战力,越阶杀敌有时如砍瓜切菜! 而自己,就是这些天才眼中的瓜与菜! 方霄杰点了点头,然后示意还有些呆滞的管家,继续带路。 就这样,十天过去了。 霄杰每日在裴宅内四处走动,偷听心声。 裴家的人也逐渐习惯了他们的存在,不再闭门不出,恢复了往常的生活节奏,该出门时便出门。 期间有一桩趣事,见识过方霄杰的本领后,裴家人在密谋挑选一位妙龄女子,送给方霄杰作为侍妾。 于是,几位裴家妙龄女子便想方设法地与他制造偶遇。 ...... 醉仙楼,楼高七层,是句余城最大的酒楼。 食客们都在聊着最近最热门的话题,九曜圣地来人了,众说纷纭。 有的说句余城有秘境,所以九曜圣地才会派遣弟子前来;有的则认为,城下镇压着一头上古异兽,即将脱困而出,所以九曜圣地才会派人加固阵法禁制;还有人说,九曜圣地要在金霞国招收天资出众的弟子...... 说得是眉飞色舞,头头是道。 五楼临窗的桌台上,摆满了美食佳肴,方霄杰喝着百两银子一斤的醉仙楼特色美酒,时不时望向楼梯口,或俯视下方热闹的街市。 只要发现有举止怪异的武者,或者先天境界高手,他便目光凝视,聆听其心声。 在裴府待了十天,他和谢诗雯、王含韵三人都并未发现有异常的地方,今日如常逛了一圈裴府后,就挥退管家随从,一人走出了裴府。 在句余城热闹的地方瞎逛了起来。 有金手指【偷心心声!】,说不定他能在外头发现些蛛丝马迹。 然而一天下来,却得不到任何关于邪宗的消息,倒是桃色新闻、杀人埋尸、藏宝等,听到了几个。 直到夜幕渐临,方霄杰将桌上的佳肴一扫而空,结了账,出了酒楼,继续闲逛了起来。 他可听闻,句余城的外环,有一处名为洛河的景点,到了晚上尤为热闹。 到了深夜,方霄杰方才回到裴宅。 “好啊你方师弟,竟然一个人偷偷跑出去,不告诉师姐我!我看你是翅膀硬了,眼里是没我这个师姐了!” 从管家那里得知方霄杰一个人溜了出去,又见他外出鬼混到深夜才回来,谢诗雯哼了一声,板着冷着妩媚的俏脸,隐约有几分可爱。 王含韵也不出声,就在一边看戏。 方霄杰摇了摇头,解释道:“在裴宅寻不到异常和线索,所以出去逛了逛,看下会不会有新发现!谢师姐和王师姐明日也可以出门逛逛,有师弟我在裴宅监视即可。” “不行!” 谢诗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拒绝:“明天你和我一起出门,留王师妹在裴宅坐镇。” 王含韵当即笑道:“呵呵,我没意见。” 方霄杰都不用偷听谢师姐的心声,就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是怕有大机缘降临,被他一个人独吞了。 他叹了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行!” 谢诗雯刚刚的生气表情瞬间就不翼而飞,紧接着她身子往方霄杰靠了靠,鼻子用力嗅了嗅,片刻后才露出一丝笑意。 而方霄杰近距离看着她那张娇嫩精致的侧脸,再往下则是一道白皙的沟壑...... “这妮子还挺有料......”方霄杰心头暗暗赞叹,同时脑海中,传来今天的最后一条心声: 【祖母大人常说,天底下的男人看似都道貌岸然,实则都是一等一的色胚,特别是来到世俗之地,尤其喜欢勾栏听曲,逛窑子......不过,方师弟身上倒是没有胭脂俗粉、浪蹄子的气味.....就放他一马.....】 谢诗雯忽然察觉到方霄杰投来的奇异目光,她白皙的脸颊上渐渐浮起了两抹红晕,玉手一挥,冷哼道: “走走走!早点歇息,别忘了明天的事。” 第104章 线索! 半个月天时间,转眼即过。 期间杨师兄有派人前来询问是否发现异常情况,显然众人来到句余城二十五天了,都没有找到金霞国勾结绝天门的线索,开始有些焦急了。 要知道,任务时间只有一个月,赶路就用去了三天。 算下来还余下两天的时间,要是还没找到线索和证据,十组人马,就要打道回府了。 由圣地另派人手,或者注销该项任务。 方霄杰倒是和平常一样,在裴府逛了一圈后,就出了门,到城中溜达起来。 兴许是谢师姐今日刚来月事,并没有跟随他出门。 漫无目的的逛着,方霄杰来到外城区,随便找了一家茶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茶水,坐在那边自饮自酌,听着说书人讲故事。 说书人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讲得故事也挺老套的,一位书生赶考,途径某座荒旧的寺庙,遇到一个女鬼,两人冲破阴阳相隔相爱的故事...... 方霄杰倒也听得津津有味。 这时,一个貌如冠玉的青衫书生路过茶楼门口,神情难掩兴奋之色。 经过茶楼窗口时,方霄杰注意到那人气息精纯且悠长,气血浓郁,显然并非文弱书生,而至少是一位修炼有成的武者,或是达到了先天境界的高手。 他下意识地目光凝视着那人,随即传来了其心声:【发了发了,竟然遇到一个三等灵根的修行奇才,将他带回门中,定然得到丰厚的奖赏。】 方霄杰心头一动,这青衫书生不是九曜圣地的弟子,难道是依附圣地的宗门弟子?还是邪宗? 唤来小二结账,出了茶楼,赶紧远远尾随那青衫书生。 穿过七八道街巷,青衫书生最终走进一家名为环翠阁的春楼。 方霄杰站在这家青楼外,只见衣裳穿得很单薄的伊人们倚栏而笑,红袖乱招,眼波流媚,银铃般的笑声在街道上飘得很远。 略作思量,他走进了这间青楼。 在两个侍女殷勤招呼下,他穿过一个小院,来到一个灯火明亮的楼阁里。 曲乐优美,热闹欢腾。 扫视了楼内大厅,方霄杰眼睛一亮,啧啧称奇,近二十位身姿妙曼的舞女,纱裙轻薄,春光隐约,随着曲乐舞姿翩翩,风情万种。 走上二楼,是一个环绕式的露台,正好可以将大厅的舞台一览无余,光线昏暗,稀疏地布置着三十余张异常宽敞的太师椅,近半数的椅子上已坐着人。 只是在方霄杰看清这些椅子上的情景时,不由得露出了些许奇怪的神色。 椅子上的男子身旁都偎依着两位年轻貌美的女子,你侬我侬的,偶有朱唇奉上孜孜不倦,至于环抱腰肢的大手正在揉捏怎样的柔软,就不得而知了。 方霄杰很快便找到那青衫书生的位置,不动声色在走到其旁边的太师椅坐下。 目光时不时扫在其身上。 可惜传来的心声皆是轻佻放浪的言语。 这时,一阵袅袅香风拂过,两位眉眼柔顺的年轻女子分别在方霄杰左右两侧坐下,柔软的身躯紧贴了上来。 一时温香满怀。 毕竟是付过钱的,方霄杰也自认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并没有客气,双臂一展就分别揽住二女柳腰,继续不动声色凝视离他不远的青衫书生。 随着一道道淫邪的心声传过,始终得不到有用的信息,方霄杰一时犯了难,思索着要不要叫人前来,一同拿下这青衫书生。 这时, 又听到了他的心声:【唉,现在是特殊时期,门中其他人都藏匿起来,所有的传讯手段也都处于静默状态,还没法将发现那三灵根修行奇才的消息上报出去!不过按照制定的潜伏计划,两天后,齐师兄将会主动在望江楼现身,主持接应工作和统筹大局!要不要将那修行奇才带到望江楼去?但以齐师兄先天境界大圆满的实力,要是铁了心要争这份奖赏,恐怕就轮不到我了.....算了,还是局势稳定后,传讯恢复,亲自上报给长老......】 听到这里,方霄杰心中一紧,但脸上并未流露出什么情绪。 要是寻不到关于金霞国勾结绝天门的消息,两天后,就是他们无功无返,回归就要圣地的日子。 如此说来,这青衫书生还真极有可能是绝天门的弟子。 终于得到了有用的消息,方霄杰心情大好,他的双手不知何时已钻入二女轻薄的衣裳,在她们滑腻的肌肤上游走。 但仅片刻后,方霄杰便觉得索然无味。 女子修行之后,身躯易经洗髓,排出杂质,自然是更加纯净无瑕;而世俗女子虽然面容姣好,肌肤白皙,但归根结底,不过是一副臭皮囊罢了。 品尝过大小姐滋味的方霄杰,对此深有体会。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方霄杰放弃了叫人来拿下青衫书生的想法,也不打算再实行跟踪,在茶楼碰面,在青楼又碰面,要是跟踪再碰面,换做是个正常人,都会心生猜疑。 又坐了一会后,直到今日可聆听的一百条心声已经用完,方霄杰揽着二女的腰肢起身就要往外走,一副迫不及待要去共度春宵的模样。 ....... 天色渐暗,方霄杰回到裴宅。 刚踏进小院,谢诗雯就如往常一样凑了上来,下一刻, 她睁大眼眸,鼻子中嗅到了胭脂俗粉浪蹄子的气味,很浓! 顿时像一只炸毛的小野猫,抬着手指,咬牙切齿地怒骂道:“方霄杰,还有两天就要回圣地了,你竟然这个节骨眼去逛窑子!你......我看错你了!” 方霄杰平静的看着她,淡淡开口道:“青楼是收集情报的重要场所,师弟我只不过是不想就这样灰溜溜的返回圣地。” 其实他完全可以先洗个澡,再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再回来。 他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想膈应谢师姐,从而让她主动疏远自己。 省得她围着自己,图谋什么大机缘,随时在他背后捅刀子。 “哼!逛窑子都被说得如此天经地义!” 谢诗雯根本不相信这种鬼话,撇嘴讥讽道:“九曜圣地上百名弟子都查不到丝毫蛛丝马迹,方师弟不会想告诉我,你随便逛个青楼就查到了线索吧?” “信不信由你!” 方霄杰只是笑了笑,打了个哈欠,道:“困了,师弟我先去歇息了!” 说罢,他就往小木楼走去。 谢诗雯愣了片刻,恨恨地跺了跺脚:“臭师弟,可恶!以后我再理你,我就是狗!” 第105章 望江楼,以词会友! 次日,在方霄杰再度出门时,心情看起来不太好的谢诗雯拦在他身前。 她眼神有些幽怨,又有些愤懑,冷冷道:“去哪?” “随便逛逛。” “我也去。” “可以。”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巷道,一路往熙熙攘攘的闹市而去。 见她全程在怄气,完全没有说话的兴致,方霄杰想了想,还是给她买了两串她爱吃的糖葫芦。 没有拒绝,谢诗雯拿过两串糖葫芦,一边吃着,一边哀怨道:“别想着两串糖葫芦就能收买我,我跟你讲,这事没那么容易翻篇。” 说完,她的粉唇上沾着黏黏的糖汁,见到方霄杰的目光看过来,立刻别俏脸,一脸傲娇。 方霄杰摇了摇头,轻描淡写道:“我也没想过要翻篇。” 谢诗雯脸上浮现几分羞恼怒意,“不说几句好话就算了,你还在可劲的拱火!走,回裴府,我要好好跟你练练拳!” 方霄杰微笑道:“下次吧,先办正事要紧。” 谢诗雯歪了歪脑袋,面露讥讽:“怎么?又想去逛窑子?” “去确认一些事情。” 方霄杰脸色平静,悠悠然前行。 “事情?什么事情?”谢诗雯微微一怔,突然想起昨晚他说‘信不信由你’时,那副云淡风轻的神色,舔了舔唇边的糖汁,快步追了上去,嘻嘻笑道:“方师弟要不要吃糖葫芦,师姐分你两颗。” “不要,我不吃狗剩下的东西。” “想死是吧?我以师姐的身份命令你吃一颗!” “留着师姐慢慢吃吧。” “......” 两人穿过闹市街道,往句余城的外城区走去。 与谢诗雯左顾右盼,满是好奇相比,方霄杰悠闲自在,仿佛真的是出来逛街的。 顺路经过城中较为出名的景点,便会进去游玩一番。 就这样过去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最终来到一间普普通通的茶楼,喝茶听书。 这让谢诗雯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被方霄杰给耍了,脾性忍不住就要发作时,一个很普通的黑瘦中年人走进了茶楼,环视一圈后,目光落到了谢诗雯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火热的神情。 这娘们长得太美,太妩媚了。 但很快就神色如常,径直走了过去,恭敬道: “方公子,你要的情报,我们风雨帮已经查到了。” 说话间,他取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嗯。”方霄杰接过信封,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黑瘦中年人告辞离去。 “我先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谢诗雯拿过信封,快速拆开看了起来。 待看清信上的内容,她有些疑惑不解,眼巴巴望着方霄杰。 方霄杰拿回信纸,一目十行地扫过,上面内容并不多,记录了五位句余城先天境界高手的详细信息,包括他们的住址、相貌特征以及晋升先天境界的时间等。 昨天他从青楼出来时,心中已有定计,先是去了同样在外城区的望江楼探查,那里是句余城文人雅士会晤交流的圣地,或以棋会友、或以画会友、或以茶会友等等,团体性极强。 自金霞国建国以来,许许多多文人骚客都曾在望江楼的墙壁上,留下珍贵诗篇墨宝。 远近闻名,每年有不少四方邻国的文人骚客慕名而来。 可以说是文化的瑰宝,受到了金霞国上下的重点庇护,即便是先天境界的高手也不敢在此造次。 否则都不用朝廷的高手出动,那些文人就能用笔墨将他们骂死、写死。 而墙壁上的一幅幅的诗篇墨宝,比起前世华夏的诗词歌赋,无论是意境还是辞藻都逊色很多,所见之文人雅士大多是文弱书生,后天境界的武者寥寥无几, 归其原因,真正有悟性、有灵光的那一批人,都跑去修行了。 方霄杰在望江楼逛了半天,实在察觉不出蛛丝马迹,猜测青衫书生所说的齐师兄,多半会在恰当的时机,以云游文人士子的身份来到句余城的望江楼,再与某些人接头。 他并未就此罢休,而是在外城找了一个名为四平帮的小帮会,花费重金委托他们打探近一个月内句余城晋升先天境界的人员信息。 不过,在此期间还有一个小插曲,就是四平帮的帮众见方霄杰出手阔绰,实在瞧着面生,相貌气质平平,当即动了贪念,想要杀人夺宝,被方霄杰略展手段,就收拾得服服帖帖。 常年混迹在外城区的四平帮,虽然帮内最高战力不过是后天境界第五重,不过效率不错。 看着纸上的信息,目光锁定在一个名为谷茂的人身上,三天前晋升的先天境界,年龄二十七岁,天罡武馆的教习,在外城小有名气。 关键是,他的住址就在这附近。 收起信封,方霄杰起身,对谢诗雯轻声道:“走吧。” 谢诗雯眼睛一亮:“去哪?” 出了茶楼,方霄杰神神秘秘低声道:“给你再找个师弟。” “师弟?”谢诗雯一脸茫然地跟在他身后。 ...... 另一边。 何有庭来到裴府,只看见王含韵王师姐一人在留守,而方霄杰和谢诗雯却不见踪影,说是外出游玩了,不由感慨自己这位方师弟真是艳福不浅。 第106章 端倪 随后何有庭取出一张请柬递了过去,说道: “王师姐,金霞国的沐王今晚设宴款待前来调查的九曜圣地弟子,杨师兄说他会去赴宴,至于我们外门弟子,可以选择赴宴,也可以自由活动。” 接过请柬,王含韵突然问道:“那位沐王是什么来头?杨师兄竟然会去参加他的宴席。” 何有庭回答道:“沐王是当今金霞国之主的胞弟,在金霞国位高权重,负责王室商会一切事宜,近几年大量收购玉石、白灵石等制作阵法法器的基础材料,再将这些材料出售给化影楼,正是出自此人的手笔。” “杨师兄等内门弟子数次进入济昌山对这位沐王进行调查,包括翻看王室商会的账本,都未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能证明金霞国勾结绝天门!也是得知我们任务时间即将结束,才主动设宴,算是以东道主的身份给我们饯行吧。” 王含韵沉默了片刻,问道:“这么说来,此次外出任务是要无功而返了?” “听杨师兄的意思,确实如此。”何有庭神色有些复杂。 他没想到这次外出任务会这样草草收场,这意味此次任务没有任何奖赏,算是白忙活,按理说以圣地密探的能力,无论是情报还是判断,都不应该出现差错。 金霞国定然与绝天门暗中有所勾结。 可是来到句余城快一个月了,真元境的内门弟子负责调查王室,外门弟子则负责调查先天境界的势力,隐藏在暗处的谍子和密探遍布各处,却依然找不到一丝蛛丝马迹。 在九曜圣地广阔的疆域内,像金霞国王室这样的势力,往往都有修行天才拜入九曜圣地,源源不断为圣地提供新鲜血液,相互依存。 所以,九曜圣地要想对金霞国动手,就必须寻到确切的证据。 否则仅凭猜测就出手剿灭,不仅会让依附在这片疆域的势力人心惶惶,更会寒了那些拜入圣地的弟子们的心。 ...... 与此同时。 一男一女走进某条小巷。 谢诗雯轻轻一笑,低声啧啧道:“你是说你从青楼女子那里听到有一个先天境界的人即将拜入某个门派的消息,所以就推测其拜入的门派很有可能是绝天门?” “没错。”方霄杰微微点了点头,“据那位青楼女子所说,是某位恩客喝多了酒,一时说漏嘴,所以知道这事的人寥寥无几,也没有在城中引起波澜。邪宗最喜欢做的不就是暗中网罗修行天才吗?如果那人灵根资质超凡,那就真有可能与邪宗搭上关系。” 又见谢师姐自顾自陷入沉思,方霄杰又道:“若是和邪宗没关系的话,就权当给谢师姐再找个师弟吧。” 可这话刚说完,就听到她的心里话:【青楼女子可不是什么长舌妇,要想从她们口中得到消息,没那么容易,莫非这方师弟把人给折腾得快不行,才从她们口中得到情报?】 方霄杰顿时脸一黑,什么叫做折腾?还有为什么是她们? 又见谢师姐视线不觉下移,他连忙咳嗽一声,赶紧转移话题:“这是师弟我花了重金才从青楼女子口中得到的情报,若是借此线索,顺藤摸瓜揪出暗地里的邪宗,得了机缘,师姐该如何报答我?” 谢诗雯认真想了想,眉宇间满是妩媚:“任师弟采撷,如何?” 心里却在嘀咕吐槽:【本小姐恨不得给你一刀,看你还敢不敢去逛窑子......】 方霄杰移开了目光,叹了口气,以半真半假的口吻说道:“要是真有什么大机缘,大道相争,恐怕师姐会给我一刀子吧.....” 谢诗雯身子微微一颤,随即双眸闪烁地看着他,俏脸含笑道:“师姐我不是那样的人,再说师弟人不错,我怎么下得了手?” 她心头又暗暗道:【哼,这家伙的心思还真是敏感,不过,接触下来,他人虽然好色一点,但比起那些假仁假义的同门,算得上不错!】 【真有大机缘降临,我也不会痛下杀手,若是这份大机缘得天独厚,就当作是他给我的聘礼,便宜他了......只是可惜这家伙早早破元阳之身,否则与我初次双修时,会有莫大的裨益......】 她白玉般的脸蛋缓缓地爬上了两抹轻微的红晕,不断地用手指撩拨着胸前乌黑的头发,格外动人。 方霄杰依旧目视前方,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也没有听到她此番心里话。 两人继续悠悠然前行,步伐间似乎带着各自的心事,宛如一对默契而略带疏离的情侣。 走到小巷深处,在一座院子外停了下来。 “谢师姐,到了。” 方霄杰心情已经平静如常,他压低声音:“据四平帮收集的情报,那人还有一个常年卧病在床的妹妹。为了不惊动任何风声,谢师姐,我们要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 谢诗雯难得乖巧地点了点头。 见状,方霄杰会心一笑,自己这位谢师姐除了心里一直想打大机缘的主意之外,还算是识大体明事理。 所以今早谢师姐拦在他前面,要一同出门,方霄杰并没有拒绝的缘故。 有时,越是遮遮掩掩,吊足了别人的好奇心,反而会让简单的事情变成一团乱麻。 况且,她身上有不少底牌,足以应对突发事故,加上后续揭发这条线索,光靠他一人不行,还需要她参与和发力。 四顾无人,两人跃过黄泥墙壁,悄无声息落在泥土松软的小院里。 这处宅院布设简单,除了中间的大厅之外,还有左右偏房。 这时,右边厢房有女子咳嗽声轻轻响起。 方霄杰和谢诗雯对视一眼,无声无息地来到那间偏房,透过发白的老旧窗纸,可以看到一个柔弱消瘦的女子裹在被子里,面色格外苍白。 随即谢诗雯给了方霄杰一个眼神,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青色玉瓶来,戳破窗纸,瓶口对准缺口,只见她缓缓往玉瓶注入元气,有凡人肉眼不可见的缕缕青烟飘出。 很快,屋内消瘦女子呼吸变得异常平缓,似乎是陷入了昏迷。 方霄杰诧异地看了谢诗雯一眼,没想到她竟然有这种致人昏迷的东西。 有种采花大盗的既视感。 谢诗雯俏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也不说话。 走进屋内,两人开始严密搜索起来。 片刻后,在床边发现一个瓷瓶,谢诗雯拔开瓶塞,小心翼翼地闻了闻,低声咕哝道:“这是一阶灵丹,在世俗价值不菲,可不是一个刚晋升先天境界的人就能得到的。应该是邪宗的人给予入门的甜头,就不知这个邪宗是不是绝天门了!” “嗯,走吧,去另外一间偏房找找。” 方霄杰点了点头,暗想这是找对地方了,接下来就是等待那位修行奇才回来,擒下他,然后进行审讯。 有金手指【偷听心声!】,不怕得不到实情。 ....... 第107章 设宴和拷问 济昌山是金霞国王室的基石,自然是以灵脉为源,布设了一座初阶守护阵法,将六座山峰都笼罩起来。 只留有一个阵法缺口,作为进出济昌山的唯一门户。 金霞国的皇室宗亲之一的沐王,其王府建在济昌山的一处山脚,是一座占地数百亩的庞大庄园。 庭院深深,建筑群落巍峨壮丽。 其内水榭楼台错落有致,湖泊池塘,小桥流水,练武场等等,应有尽有。 今夜沐王府很热闹,彩灯高挂,沐王府大开中门,位高权重的沐王携另外两位王爷摆开辉煌仪仗,迎接九曜圣地的一众弟子。 据据说九曜圣地派来句余城的弟子共有一百一十人,但最终来到沐王府赴宴的不到四十人。 然而,三位王爷非但没有半点不满,反而是受宠若惊,只因为十位带队的内门弟子足足来了六位。 宴会厅内响起了悠扬的奏乐声,一盘盘精美的食物和灵果从后厨陆续端了上来。 众人推杯换盏,气氛十分热烈。 在这种场合所饮用的美酒,不会是俗世的佳酿,而是用多种灵果酿造而成的灵酒。 虽然比不上灵丹妙药,但饮用炼化也有微弱的裨益。 酒香无比,口感极佳,缺点这等灵酒可不是靠着元气就能快速将其排出体外的,易醉。 沐王是一位看似五十多岁,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人,脸型方正,一脸稳重之色,作为东道主,他自然免不了一番被劝酒和敬酒。 面对众多圣地外门弟子的敬酒,沐王难以推脱,随着一杯接一杯的灵酒下肚,很快他就晕晕乎乎,像醉醺醺的酒鬼一样开始说起了胡话。 “金霞国胡氏一族向来对九曜圣地忠心耿耿,圣地却派人前来调查.....本王心中不服啊!” “八百多年来,金霞国胡氏一族先后有八位杰出子弟拜入九曜圣地,无一不兢兢业业,立志报效圣地.....” “如今胡氏一族有三位杰出子弟在九曜圣地,一位是内门弟子,两位是外门弟子。圣地派人前来金霞国这么一查,让他们如何在圣地抬得起头来,安心修行......” ...... 厅内众人听着沐王抱怨唠叨个不停,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连同奏乐的乐师也察觉到气氛变得沉闷,停止了奏乐。 两位作陪的王爷见状,其中稍显年长的王爷连忙出言道:“还请各位大人见谅,三哥他喝多了,尽是胡言乱语!八弟,快带三哥下去歇息醒酒吧!” 另外一位王爷闻言,去把双脚乱晃的沐王搀扶起来,苦笑道:“三哥醒醒,别说胡话了,我这就带你去厢房歇息。” 稍显年长的王爷再度开口言道:“抱歉啊,诸位大人,今晚只管喝好吃好,不聊这些扫兴事,也相信诸位大人定会还金霞国一个清白。” 随后他转过头,望向大厅一侧的乐师和歌妓,喝道:“接着奏乐,接着舞!” 厅内众人再度举杯畅饮,觥筹交错,气氛逐渐热闹起来,似乎对方才发生的插曲毫不介怀。 另一位王爷去而复返,重新加入到酒局当中。 片刻后,一位九曜圣地的内门弟子已经有几分不胜酒力的醉态,言道去殿外吹吹风,等会回来再战。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位内门弟子双眸醉意朦胧,道:“真不能喝了,抱歉,先告辞了!” 厅内继续喝酒尽欢,气氛并没有因为少人而冷了下来。 不久之后,一个高个青年人声音突然急切起来:“不行,腹胀得难受,得先去解个手......” 正是那位杨进默杨师兄。 出了宴会厅,杨进默步伐虚浮地走向茅厕,等仆役和丫鬟们都消失在拐角后,他身形一闪,来到了一处偏僻的走廊柱子后,醺醺醉意顿时一扫而空。 在收敛气息的同时,杨进默施展了一种可以瞒过凡人视线的法术‘隐身术’,悄然朝着印记感应的方向潜行。 穿过曲曲折折的长廊,又走过两座花园庭院,来到一座被淡蓝色光幕笼罩的庭院前。 “邵师兄,韩师兄,进展如何?” 杨进默以元神传音向庭院一角两道鬼鬼祟祟的人影问道,正是先前离开宴会厅的两位圣地内门弟子。 “快了,想要强行破除这低阶守护阵法不难,但想悄无声息打开一个缺口,需要费些功夫。” 同样以元神传音的人是韩师兄,他是前来金霞国调查的十位内门弟子中,唯一精通阵法之道的内门弟子。 只见十二杆金光灿灿的阵旗悬浮在半空中,而韩师兄皱着眉,时不时掐诀操纵一杆阵旗插在淡蓝色光幕上。 直到最后一杆阵旗落下,韩师兄双手快速掐诀,一道道法诀打在阵旗落点处。 很快,淡蓝色的光幕荡开了一道可供一人进出的圆形通道。 “走。” 三人悄然进入光幕里面,韩师兄再度掐诀,那圆形通道缓缓闭合。 笼罩着这座庭院的淡蓝色光幕恢复如初。 先是谨慎地望向四周,并放出神识仔细探查,并没有发现丫鬟和护卫的踪影,三人这才放下心来,小心翼翼来到庭院的阁楼处。 一间屋内,一个酒气熏天的醉汉正躺在大床上酣睡,嘴里不时嘟囔着对九曜圣地的抱怨。 “杨师弟,看你的了!” “邵师兄放心,此次外出任务我带了一张‘摄神符’,正好派上用场。” 韩师兄在阁楼外边望风,而杨进默和邵师兄则进入屋内,打量着大醉酩酊的沐王,相互元神传音道。 紧接着,杨进默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隐隐散发出青蓝色幽光的灵符,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他二话不说,直接将灵符贴在了沐王的身上。 顷刻间,沐王的嘟囔声戛然而止,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呆滞。 一旁的邵师兄见状,双手快速掐诀,默诵咒语,随后双指并拢,有一小团幽绿光芒自指尖涌出了,接着往沐王的眉头上一点。 那团幽绿光芒瞬间融入其眉心。 下一刻,原本昏睡的沐王猛然睁开了双眼,只是两眼空洞无神,神情呆呆痴痴,宛如被抽离了心智,显得异常迷离。 杨进默低声赞叹道:“邵师兄这一手‘控神术’,当得出神入化了” 邵师兄也是自嘲一笑:“旁门左道,不值一提。” 紧接着,他凝视着失魂落魄的沐王,以蛊惑人心的低沉嗓音缓缓道:“你是何人?” “金霞国胡氏胡入韬。”沐王脸部僵硬,木然开口答道。 ‘控神术’也是迷惑心神的术法,一旦施展成功,被施展者会变得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心智等同于七八岁的孩童,只能回答简单的问题,对于复杂的问题,是无法理解和回答。 是审讯手段中的一大杀器! 而沐王的修为达到先天境界大圆满,若非那张摄神符镇压了他大部分的元神,邵师兄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对其成功施展。 并且这种手段过于阴狠,只能秘密进行! 这也就是为何沐王的设宴会有六位内门弟子前来赴宴的原因。 一位俗世王朝的王爷,在九曜圣地面前,可没什么面子可言! “金霞国与邪宗暗地里有没有勾结?”邵师兄再度开口问道,开门见山。 “没有。” “你认为金霞国与邪宗暗地里有没有勾结?” “没有。” “金霞国王室商会近几年,为何会大量收购制作阵法法器的基础材料?”邵师兄继续问道。 “是化影楼给出了一个满意的价格,委托金霞国王室商会大量收购制作阵法法器的基础材料。”沐王依旧神情呆滞,僵硬地作答。 “你知不知道化影楼与邪宗绝天门暗中有关联?” “不知道。” 听到了沐王的话语,屋内的邵师兄和杨进默,包括在外面望风的韩师兄,一时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才响起一阵唏嘘的声音。 “莫非金霞国真的没有和邪宗暗中勾结?只是一场不知情下的大宗交易?是圣地的密探判断有误?” “误判的事件在圣地历史上不是没出现过,只是概率低得惊人,几乎可视为特例。” “唉,没想到这种特例事件竟然被我们碰上。” “行了,该调查的也调查完了,该撤了,一旦被发现,就不好交代了!” 就在杨进默要收回摄神符时,邵师兄忽然问道:“和化影楼达成这么大笔交易,你有没有对化影楼进行过深入调查?查到了什么端倪?” 沐王依旧双眼空洞,脸色木然,回答道:“有进行深入调查,前后派出了两拨心腹前去调查,但查不出丝毫端倪。” 邵师兄长呼出一口气,示意杨进默可以收回摄神符,随后他掐诀打出一道灵光落在沐王的眉心上。 顿时,沐王缓缓闭上了空洞无神的双眼,陷入了昏迷。 三人按照来路迅速撤离此地,回到宴会厅若无其事地继续喝酒。 直到深夜,宴会散去,宾客陆续离去。 偌大的沐王府重新安静了下来。 ....... 夜色静谧。 乌云掩盖了月亮,天空阴沉沉的。 王含韵屹立在小楼屋顶,眺望裴府轮廓,若有所思。 今夜本应该是谢诗雯守夜,可她和方霄杰外出了一整天,都不见归来。 倒不是关心谢诗雯的安危,而是想不通为何姿色容貌、家世背景堪称一流的谢诗雯会如此黏着一个刚拜入圣地不久的方霄杰。 他除了悟性绝佳之外,身上似乎就没有其他过人之处了。 但比起圣地外门排名前列的绝顶天才,还是差了几分成色。 “一男一女,夜不归宿,真是有意思。” 王含韵仰头望向从乌云中探出脸的月亮,喃喃低语。 ...... 济昌山,某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顶上。 居高临下,可俯瞰大半个句余城。 两道凡人难见的身影,背对而立,眼不见心不烦,但其中的苍老的身影忍不住轻轻叹息。 “如今整个胡氏一族被推至悬崖边上,风雨飘摇,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另一道身影轻启折扇,扇动清风,似笑非笑,缓缓道:“后悔了?” 苍老身影沉默片刻,嗓音低沉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富贵险中求!一座即将复苏的中阶元石矿,虽只有一成的份额,但假以时日,足以让胡氏一族成为顶级修炼世家,鼎盛不衰!” 五年前,绝天门的一位洞天境真人秘密找到了他,声称济昌山底下的那座元石矿是世间稀有的‘子母矿’,表面的子矿因为过度开采已经枯竭,但隐藏在深处的母矿却还安然无恙,未经开采。 母矿的等阶是中阶! 元石,贮蓄浓郁元气的天然结晶石,是修行界最重要的资源之一和硬通货,可以直接炼化其中温顺的元气,快速增进修为,也可以用于交易。 按照贮蓄元气的份量,可以分为初阶元石、中阶元石、高阶元石,和顶阶元石。 而出产元石的元石矿极为珍稀贵重,在九曜圣地的疆域之内,所有的元石矿均归属九曜圣地所有。 此外,元石矿的形成,与地脉走向、地质磁场有关,所以每一处元石矿在开采完后,九曜圣地都会派出资深阵法师团队,前来布设封禁大阵,防止修士进入破坏地脉,捣毁灵石矿。 静待岁月流转,长而久之枯竭的灵石矿再度焕发生机。 济昌山底下的那座元石矿也不例外,在九曜圣地释放这座灵山时,就已经布设了精妙的封禁大阵。 一旦有人硬闯或试图破阵,都会引发连锁的应激反应,从而被九曜圣地察觉。 别说开采了,哪怕只是想要进入济昌山底下的元石矿探究是否存在母矿,对于胡氏一族而言,亦难如登天。 于是乎,那位绝天门的洞天境真人提出一个条件,双方合作谋划这座元石矿,绝天门负责布设阵法绕过九曜圣地的封禁大阵和秘密开采,作为金霞国王室的胡氏一族提供掩护和收集阵法材料,九一分成! 绝天门拿九,胡氏一族拿一。 中阶灵脉开采的一成份额,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的资源! 如果胡氏一族不愿意合作的话,绝天门不介意以雷霆手段灭了胡氏一族,进而扶持一个傀儡势力重新入主济昌山! 在威逼利诱下,胡氏一族的老祖同意了! 第108章 踪迹! 为了确保双方能顺利合作下去,绝天门的洞天境真人当即选定两位胡氏一族的年轻天骄,收入绝天门中。 其中一位正是胡氏一族老祖最疼爱的曾孙女。 可谓是恩威并施。 对于隐藏在暗处的邪宗,有天地元气浓郁的秘境作为根基,有修行功法传承,最缺乏的却是各种基础材料和人员招收。 人员招收方面,可以在各地挖掘蒙尘的修行天才。 但诸如铁矿、铜矿、玉石的基础材料,看似市面上随处可见,可一旦出现不同寻常的大规模收购,必然会引起九曜圣地密探的注意,进而深入挖掘其使用流向。 顺藤摸瓜,揪出隐藏在其背后的某个邪宗。 想要布设绕开九曜圣地封禁大阵的阵法,需要用到大量的阵法材料,果不其然引起了九曜圣地密探注意和调查。 然而这批阵法材料已经用去一大半,想要再流通出去是不可能的,只好以委托合作的方式,做账流入化影楼。 避免九曜圣地密探联想到那座元石矿上。 深谙事以密成的道理,整个胡氏一族知晓这件事情的人,不超巴掌之数。 连当今金霞国之主,胡氏一族的家主都被蒙在鼓里。 而一向心思缜密、做事稳重的沐王却知晓此事,并且是最重要的操盘手。 “放心吧!九曜圣地的调查手段无非是监视和蛊惑心神审问,我们又不是没有后手,九曜圣地这次注定无功而返!” 另一道身影停下摇扇子,以淡定从容的口气道。 “希望如此吧!九曜圣地的外派弟子一日不走,就一日难以心安!” 苍老的身影脸色阴晴不定,最后唯有叹息一声,自然知晓所说的后手指的是什么,一是一个月前所有的绝天门弟子都停止了活动,进入静默状态;二是绝天门的洞天境真人亲自出手,篡改了知情人的记忆,包括沐王和其的几位心腹。 如今整个胡氏一族,只有他一人知晓真正实情! 看似天衣无缝,万无一失,但苍老的身影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九曜圣地的雷霆手段他是知道的。 “唉!苍天在上,天佑胡氏一族!” ....... 两日时光,悄然即过。 眨眼间来到九曜圣地外出任务弟子回山门的日子,在昨日,十名内门弟子就已经联名向圣地综务殿汇报调查结果。 中午时分,小雨绵绵。 一头头黑玄鹰自句余城外的某个山谷腾空而起,齐齐朝着圣地山门方向飞去。 在距离这座山谷三四里外的一座荒山上,有两名胡氏子弟躲在树冠上,凝望着陆续起飞的黑色巨鹰。 细数过后,发现足足有六十六头黑玄鹰之多 直到再无黑色巨鹰飞起,又等了半个时辰,方才回城复命! 不久之后,得到九曜圣地弟子已经悉数离去的消息,胡氏一族上下皆松了一口气。 大多数人是怕某位高层与邪宗有勾结,受到牵连,死得不明不白。 现在,总算是云开见日了。 ....... 此时。 句余城的天空阴阴沉沉,依旧淋淋漓漓下着小雨,行人稀疏。 身着青衫布鞋的方霄杰手撑一柄宽大雨伞,在他旁边,难得身穿雪白衣裙的谢诗雯,双手提起衣裙,包裹着白丝的大长腿伸了出来,露出一双湿透的脏兮兮绣花鞋,有意踩在一滩小水洼上。 水洼四溅。 “嘻嘻嘻,师弟的裤子湿了......” 溅上了方霄杰的裤腿,谢诗雯青丝如瀑,眉眼如画,响起一阵银铃般的娇媚嗓音。 方霄杰更加无奈,似乎这个世界修行之人都很缺失童年,幼稚的要死,莫名想起当初在云雾山脉的娇小少女。 “谢师姐,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大战,还望师姐认真严肃一点。” “放心啦,方师弟,师姐我反应很快的,唰的一下就转换成战斗形态。” “好吧!也不知道杨师兄他们绕了一大圈,重新入城了没......” “没事没事,有师姐我在,会保护好师弟。” ...... 说话间,来到了望江楼,两人不约而同的竭力收敛自身气息,加上提前服用了敛息丹的缘故,使得两人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 收起雨伞,两人并肩走上望江楼。 谢饶有兴致的阅览墙壁上的一幅幅的诗篇墨宝,时常轻轻颔首。 显然,她虽然是修行之人,但对诗词文学也颇为喜爱。 虽是雨天,但这丝毫未影响文人雅士的兴致,望江楼内文人依然不少。 有些文人在目睹谢诗雯惊人的面容后,想要上前搭讪,却被她无情地斥骂。 望江楼共有五层,除了顶层之外,余下四层都是可以随意游历。 来到四层,再往上的楼梯口处有两名管望江楼的小厮看守,旁边是一张书桌,摆放了笔和纸张。 而今日的主题是以词会友,唯有提交一份让在顶层做客文豪满意的诗词,才能登上顶楼。 一路上方霄杰分别偷听了十名看似可疑人的心声,都一无所获,一天只有一百条心声可以聆听,得慎重使用。 这让他一时犯了难,之前遇到那位青衫书生已经被他和谢诗雯控制住,也顺利逼问出其是绝天门弟子和与金霞国王室有联系的事实,以及望江楼齐师兄的情报。 但更深次的信息,比如金霞国王室为何要勾结绝天门,以及切确的证据,还需要寻到那位齐师兄! 谢诗雯微微蹙眉,望向外面的细雨,眉宇间露出了一抹思索。 片刻后,她双眸一亮,走到楼梯口处,从小厮那里要过笔和纸张,提笔写下: “雨滴滴答答下,像天空在弹琴。” “远山朦胧云雾绕,近水清幽映碧天。” 笔下行云流水,字迹清秀雅致,宛如细柳扶风。 甚是得意的自我欣赏一番后,谢诗雯将纸张递给小厮。 一名小厮接过纸张,看了上面的内容后,便转身快步走上顶层。 谢诗雯双眸闪烁地看向方霄杰,俏脸上带着笑吟吟的笑意,以极低的嗓音道:“方师弟,有没有一点点仰慕师姐的文采?” 方霄杰点了点头。 方才谢师姐即兴写的诗他看到了,自认自己写不出来。 “嘻嘻。”谢诗雯俏丽精致的脸蛋上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尤为动人。 然而, 片刻后,那名小厮去而复返,微笑道:“抱歉,这位小姐,您的诗词虽然意境优美,但未能获得顶层做客的文豪青睐。” 谢诗雯一听,立刻柳眉一挑:“怎么可能!我要上去亲自质问所谓的文豪!” 两名小厮迅速拦在楼梯口,歉意道:“望江楼以文会友,还望这位小姐莫坏了规矩。” 规矩? 谢诗雯何等出身,何等眼界,区区俗世规矩岂会放在眼里,正要动手煽飞眼前碍事的两名小厮,却听到方霄杰轻咳一声。 “让我试试吧。” 方霄杰取来笔和纸,不假思索,提笔写字。 “远山朦胧云雾绕,近水清幽映碧天。” “心平能愈三千疾,心静可通万事理。” “鸟不跟鱼比游泳,鱼不跟鸟比飞翔,你我各有所长。” 字迹没什么特别之处,只能说还算工工整整。 谢诗雯走近一看,娇媚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讶,嘴里反复喃喃地念着:“心平能愈三千疾,心静可通万事理.......你我各有所长.....通俗易懂,意境却深长!好词,好词。” “都是谢师姐前面两句诗好。”方霄杰脸色平静如常。 也是难得当了一回文抄公。 “算你会说话。” 谢诗雯拿起纸张,递给原先那名小厮,小手一挥道:“拿上去给所谓的文豪把把眼!” 等了一小会儿,小厮再次去而复返,很客气对方霄杰做了个请的手势:“公子文采斐然,得到三位文豪的一致赞赏,特此恭请公子移步至顶楼,共赴雅集。当然,公子可以携带一位同伴。” 谢诗雯顿时扬起小脸,神采飞扬,大步走上楼梯。 方霄杰跟随其后,像个小跟班。 上到望江楼顶层,穿过一道走廊,来到一间雅室,有悠扬的琴声随之传出。 只见一个清雅的房间里,二十余人盘膝而坐,围炉煮茶,多是男子,只有六位女子 一侧,还有妙龄女子坐于古琴之前,纤指轻拨。 看见一女一男出现在门口,琴声依旧,二十余双眼睛齐刷刷地望了过来,绝大多数落在了容貌娇美的谢诗雯身上。 方霄杰不停地凝视着室内众人,心声随之传来。 【好美艳妩媚的女子,只要稍稍调教一番,玩弄起来定然妙不可言......】 【啧啧,一看就是个精于床笫厮杀的尤物,跟了这么一位普通男子,可惜了!不过,待本公子稍作勾引,还不乖乖就范,俯首于胯下......】 【这样的美人,床笫功夫一定很让人期待.......】 ....... 文人多好色,果不其然。 方霄杰微微皱眉,直到他目光扫过一位手拿折叠起来的扇子,双鬓霜白的儒雅文士时,目光顿住了。 【确实难得一见妩媚佳人,后天境武者,肌肤净如琉璃,还是处子之身,不错不错!待我布置完接下来绝天门的行动,以及济昌山元石矿的阵法布设,即可好好享用这位美人!】 【若非济昌山的中阶元石母矿关系重大,拖延不得,真想尽快将这位妩媚美人压在身下,来一场床笫厮杀......急不得,急不得,待我在她身上留一下法术印记,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其心声一字不漏落入方霄杰心神之中,提及济昌山的中阶元石母矿和法术印记时,掀起了一阵阵无法掌控的惊涛骇浪! 没想到济昌山还有这等辛秘,还有法术印记可是真元境的高人才能施展。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儒雅文士是不是那位绝天门的齐师兄,但确实是绝天门的人,并且九曜圣地掌控的中阶元石矿不过九座。 如今又出现一座中阶元石矿,足以引起一阵大地震! 谢诗雯也皱起了眉头,好几双觊觎的目光让她极为厌恶和难受,甚至有种被人审视打量、一眼就被看透的感觉。 不等她多想,耳边传来一声炸喝:“逃!用最厉害的防御手段!” 是方师弟的声音! 下一瞬间,方霄杰突然转过身搂住她的纤腰,猛然跃起,向上挥拳! “砰!” 望江楼的屋顶,破开了一个大洞,碎瓦和断木纷纷落下。 绵绵细雨中, 方霄杰体内真气与元气鼓动,凌空逃遁,左手搂着谢诗雯,右手摸向腰间储物袋! 手中蓦然多出一枚赤色的圆珠,猛然掷向天空! 下一刻! 望江楼大片屋顶被掀飞,那儒雅文士凌空而立,眼神阴沉的望向方霄杰两人。 同时,句余城数百丈的高空中,绽放一团浩大赤焰,经久不散,在略显昏暗的环境下,尤为瞩目! “九曜圣地的云火令!” 儒雅文士脸色铁青狰狞,从牙缝里一字一字蹦出,至今想不明白哪里出错了。 济昌山,众多胡氏族人脸色大变,茫然不知的神情中掺杂着惊惧;而某座山峰顶上,有一道苍老身影面如死灰。 城内。 诸多势力和商会满脸惊恐望向高空的赤焰,回过神后,纷纷召回在城中玩乐的子弟,禁足不出! 暗处邪宗弟子,纷纷心存惊骇和挣扎, 衡量是迅速沉寂下去,寻找更隐秘的藏身之处,还是现身增援? 而九曜圣地的密探,纷纷朝着‘云火令’中心位置赶去。 云火令,也称为九曜圣地召集令,凡九曜圣地者,见之需全力支援! 城外。 杨进默刚带着不明所以的另外八人重新回到句余城,忽然看见天空上绽放的浩大赤焰,猛然凌空而起,连忙打出数道传音符。 召唤在城外远处盘旋的其他调查组回援! 做完这些,杨进默朝着八人喝道,“走,随我杀向外城的望江楼!擒拿绝天门贼子!” 显然,他知道内情和计划。 这是他和方霄杰、谢诗雯约定发现邪宗贼子的讯号! 第109章 激战! 后知后觉的谢诗雯这才恍然回神,眼见那儒雅文士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双袖鼓荡,袖口边缘竟隐隐透出青色光华。 心中暗叫“不好”! 不假思索,连忙从储物袋取出一张灵光耀眼的灵符,疯狂地往其中注入元气激发,随后往自己身上一拍。 这是她身上最贵重的一张防御性灵符! 灵符有光华荡开,以谢诗雯为中心,瞬间形成一个丈许大的黄色护罩。 见状,方霄杰心头稍稍安心了一些,这妮子关键时刻,总算没掉链子! “咻!咻!” 儒雅文士袖口有一条条青芒剑气激射而出,凌厉至极。 刺在黄色护罩上,无声碰撞间,光罩闪烁不定,变得暗淡起来! 眼见护罩撑不了多久,方霄杰也不吝啬手段,从储物袋摸出一张同样灵光耀眼的灵符,注入元气往自己身上一拍。 眨眼间,一道红色护罩荡起,将两人紧紧护住。 见黄色护罩三两下就不行了,谢诗雯俏脸微微发白,深知以先天境界的微弱元气,是无法发挥中阶灵符的全部威能,顶多能发挥两成就很不错了。 从对方攻击威能来看,也不是寻常的真元境高人。 她一只手主动搂住方霄杰的脖子,两人更加贴近些,心头方有了一些安全感,一只手继续掏出防御性灵符,注入元气拍在身上。 一男一女,一边逃遁,一边有节奏的往身上拍灵符。 眨眼间,十张灵符已经消耗掉了。 “我的没防御性灵符了,你呢?”方霄杰嗓音有些焦急。 想着会是先天境大圆满的邪宗弟子,没想到捅出的竟是一位真元境..... 早知道,就该让杨师兄去调查。 “没事,我还有十几张,还能撑一会儿!” 谢诗雯有些害怕,她何曾遇到过这种被越阶追杀的情况,而且这还是她第一次外出任务,但她还是强自镇定道: “城内的密探,还有杨师兄很快会来支援!” 这时,‘砰’一声闷响传来。 一个脸盆般大小的红色火球朝着儒雅文士袭去,有密探出手了! 绝大多数的密探都是先天境界,帮助有限,但儒雅文士躲闪的同时,攻击随之缓了下来。 十个呼吸过去了,三张灵符裂开。 谢诗雯再往身上拍一张,顺手嗑下一枚补充元气的丹药,频繁消耗元气,她也有点顶不住了,。 此时远处,终于传来一声熟悉的怒喝。 “邪宗贼子,找死!” 是杨师兄,他脚踩飞剑急速飞来,只见他忽然一抬手,一道刺目的红光从他手上一闪即逝地发出。 然而儒雅文士也是狠人,没有要躲避的意思,体内法力鼓动,继续朝着那对狗男女打出剑芒。 他不知道这对搂搂抱抱的狗男女掌握了什么信息,但唯有死人才不会透露秘密,必须死去,抬手祭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色小盾,脱手后立刻变大十几倍,正好在两丈远的距离外,将那道红光精准挡住。 “铿!” 一声刺耳至极的金属碰撞声响起,被挡住的红光显出了真身,竟是一柄寸许长赤色小剑。 杨师兄双指并拢,先是往上一抬,再猛然向下一划! 赤色小剑通玄灵性,“咻”往上攀升,再骤然下坠,速度快如闪电! 剑尖精准,直指儒雅文士的头颅。 儒雅文士手上动作一缓,连忙掐诀操控青色护盾飘至头顶,再次精准挡住赤色小剑! 又有两张灵符碎裂。 方霄杰明显感觉到依偎在他身上的娇躯微微颤抖,连忙抢过她手中的灵符,注入元气就往身上拍去。 内城的另一边,有一个浑身隐隐约约有金光闪烁的身影,手持一杆金色大戟,飞行速度极快,朝着儒雅文士的攻去。 “是九曜圣地在句余城密探的首脑!呼!呼!.......” 谢诗雯侧头看向那道金色身影,顿时喜出望外,大口喘气! 【这他娘的太危险了,要不是祖母大人给的中阶灵符够多,就没命了。】 【狗屁大机缘,谁爱要,谁要去!】 【而且哪有什么大机缘,连影子都没见着!】 【呜呜呜,我下次再也不要和方师弟外出任务了。】 这样想着,谢诗雯满脸委屈,扬起小拳拳,不断地捶在方霄杰的胸膛上。 听着怀中玉人传来的心声,方霄杰感到好笑之余,又有些茫然。 总有命垂一线的险境,若是儒雅文士先发现两人的身份,悍然出手,两人根本没有应对的时间,就得归西。 当真是命运多舛! 战场上。 儒雅文士意识到形势不妙,深知短时间难以击杀这对狗男女,开始朝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是他刚逃出城外,就看见远处上空出现六十六个黑点,逐渐变大。 “原来九曜圣地派来的调查组一直没有离开,这是个障眼法!” “该死的,本应是天衣无缝的计划,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还有,藏匿在城内的其余两位真元境同门,为何不出手相助??藏藏藏,就知道藏,狗屁绝天门!” 儒雅文士状若癫狂,心头堵着的那些愤怒和难受,调转方向往一侧逃去。 但很快被金光闪烁的身影追上,两者激烈交手,边打边退。 十个呼吸后,杨进默也追了上来,一场大战开启。 方圆数里,法术光芒四溅,城墙房屋倒塌,地面硬生生砸出一个个大坑,树木被击中而崩碎搅烂.....一阵阵声响?如雷贯耳?。 随着黑玄鹰临近,九曜圣地的九位真元境内门弟子加入战场,其中一人修为更是达到真元境第七重,是执法堂的执法使,在有足够证据下,有权当场下达灭族指令。 真元境,一重法力,一重天! 几乎是一出手就将儒雅文士此地镇压,再无抵抗的余力! 随之而来的是,搜查储物空间和审讯...... ...... 方霄杰和谢诗雯站在某座楼阁顶上,虽然彼此没有再搂着抱着,但仍保持着十分亲密的距离,一张防御性灵符仍在激发当中。 生怕哪里会突然窜出一个真元境的邪宗弟子,将二人一击必杀。 何有庭和王含韵等八人终于姗姗来迟,降落在楼阁顶上。 何有庭急切的问道:“谢师姐,方师弟,究竟是什么情况?一开始杨师兄说你们二人提前回圣地了,怎么会在句余城?是发现邪宗的线索了吗?” 王含韵同样一肚子疑惑,她知道一点内情,但不多,只知道谢诗雯和方霄杰昨日清晨神神秘秘地回到裴府,随后不久,杨进默杨师兄就来到裴府,三人在庭院的小楼里秘密聊了很久。 之后杨师兄就离开了裴府,再不久,谢诗雯只跟她交代了另有任务,便和和方霄杰再度出门去。 又是彻夜不归,等她再次见到二人就是现在了。 方霄杰想了想,脸色平静道:“我们找到关于绝天门的线索,杨师兄已经追去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谢诗雯恢复正常神色,点了点头。 何有庭又问道:“怎么发现的?是什么线索?” 方霄杰一脸思索之色,似乎在酝酿措辞。 谢诗雯感到好笑,眉眼含笑地看着他道:“呵呵,方师弟,怎么不把你逛窑子的事迹说出来啊?要不要师姐我替你说?” “咳!” 方霄杰大囧,慌忙咳嗽一声,正要解释时,一个厚重的嗓音如洪钟大吕响彻句余城: “金霞国王室-胡氏一族,勾结邪宗绝天门,证据确凿,当灭族!窝藏或放行胡氏一族者,亦灭族!” 霸道,且雷厉风行! 对于勾结邪宗,九曜圣地从不手软,以杀伐镇压一切。 十一道身影迅速掠过,杀向济昌山! 紧随其后,是数十道黑色巨鹰! 全城震惊! “我们也走吧,去晚了连汤都没得喝!” “走!杀逆贼去!” 不等方霄杰解释如何在青楼发现线索,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的凌空飞行,往济昌山杀去。 在外任务有规定,谁杀敌,所缴获的储物袋就归谁所有,圣地不会过问! 而且杀敌越多,得到的功绩奖励也越多。 ...... 济昌山外。 笼罩着六座山峰的低阶阵法屏障,在那位真元境七重天的一击之下,顷刻间碎裂成了点点莹光。 有神识放出,瞬间找到那苍老身影,胡氏一族的老祖,真元境四重天的高人。 以及胡氏一族其他的真元境高人,要么束手就擒,要么被单方面虐杀。 本是这片大陆处于金字塔尖的修行天才,加上九曜圣地得天独厚的修行环境、资源,以及最完善、高深的功法传承,每一位弟子放在外界,都是可以轻易越阶杀敌的存在。 真元境高人不屑于对先天境界出手,于是开始在城内大张旗鼓四处搜寻真元境高人的踪迹,只要发现其身份不明,当即悍然出手击杀! 另一边。 济昌山某座山脚下,千余人的军队在洞口前列阵以待,清一色铠甲铮铮,鳞片连绵,手握陌刀,杀意腾腾,朝着刚落地的方霄杰一拥而上。 皆是后天境界第五重的武者,隐藏在其中的先天境界高手不下十人。 “御敌!御敌!” 杀声震天! 这是金霞国培养出来的死士,绝对忠于王室胡氏一族。 方霄杰深知,这场战斗没有对与错,只有立场之分! 站在九曜圣地的立场,金霞国胡氏一族该死,拥护胡氏一族的亦该杀! 他眼神坚毅,脸色冷漠,手持银色长枪,枪身似有红芒流转,怒喝一声,身影一闪,便杀入死士之中。 如虎入狼群! “?哐当?!” “铮!” 兵器碰撞的叮当声延绵不绝! 银色长枪宛若方霄杰手臂的延伸,如臂使指,行云流水,或挑刺格挡,或弹起杀人,或劈斩横抡…… 拨动枪杆间,神化无穷,枪出如龙,方霄杰视线所及之处,横扫千军,无一幸免! 纵然有隐藏在这支队伍中的先天境界高手暗中偷袭,亦被一枪夺走性命。 渐渐地,银色长枪在方霄杰手中,不仅是力道变了,还有枪势的连贯和变化,每一击、每一刺,既有着雷霆万钧的威势,又不失细腻入微的变化,如同游龙戏水。 有倩影凌空而行,俯视之下,看见那方霄杰在人群中杀气如虹,势如游龙。 很猛,很帅气! “方师弟,师姐来助你!” 是谢诗雯的声音。 一开始杀入济昌山时,各自遇到了对手,经历了短暂的分离,解决完对手后,谢诗雯最终找了过来。 她可没忘记大机缘。 手持湛蓝色的长剑,剑尖有青色剑芒流转不定,谢诗雯落地后,身影一闪,杀入人群之中! 毫不畏惧! 一时间剑光四起,浮光掠影,血肉横飞! 这是来自九曜圣地天骄的绝对自信的傲气,在外面对寻常同阶时,自是越阶杀敌,以一敌多! 区区世俗后天境界的军队,还有藏头露尾的先天境界,不值一提。 当然,如果遇到高出一大境界的敌手,比如先天境界与真元境,力量维度完全不对等,该逃命还得逃命。 激战正酣! 打着打着,方霄杰身形跃起,一抹枪意肆意挥洒而出,银枪重重抡下,竟有千军万马之势! 身前,上百悍不畏死的军武当场被荡飞出去,五脏破裂,倒地不起。 ...... 鲜血染红了地面。 时间流逝,杀声渐弱。 将山洞外的死士清理一空后,方霄杰和谢诗雯进了山洞,小心翼翼地向着里面走去。 通道时而宽敞,时而狭窄,在岔路时,遇到先天境界的死士埋伏,但被方霄杰轻易地制服,失去了行动能力。 谢诗雯手持长剑指着躺在地上的死士,皱着眉头道:“你家主子往哪个通道逃了,告诉我,可以饶你一命!” 死士宁死不屈,眼神冷冽,嘴角挂起讥讽笑意。 方霄杰随意指向其中一个通道,沉声问道:“是往这个通道逃了吗?” 死士依旧不语,而方霄杰听到了他的心声。 送他上路后,转身就往另一条通道走去。 接下来六道岔路如法炮制,留下伏击、企图拖延时间的死士,成为了方霄杰获取准确逃跑路线的突破口。 任谁也没想到,竟会有【偷听心声!】这样逆天的能力存在。 两人手持发光石,在昏暗的地道走了很久,眼前忽然出现一道亮光。 方霄杰与谢诗雯对视一眼,后者拍了一张防御性灵符在身上。 随后,她一马当前,蓦然向前掠去,出了地道。 第110章 收获和回圣地 “砰!” “铛!铛!” 有打斗声传来,果然,在地道出口处有死士设伏! 而且听声音,设伏的死士数量还不少。 地道的尽头竟是一个地窖,地窖的出口人影晃动,谢诗雯挥剑凌厉,气势勃发! 不时有人头落地! 纵然以一敌十,亦占尽上风! 方霄杰手持银色长枪,掠出地窖,发现这里是句余城外的一座荒废破庙。 随即,他枪出如龙,转瞬间便抖出数十朵枪花,向着死士笼罩而去! 枪花朵朵,朵朵致命! 二十个呼吸过后,十几名先天境界的死士仅剩下两人存活,但也已是奄奄一息。 这还是方霄杰与谢诗雯两人有意留活口的结果。 “说,你主子往那个方向逃了?速速说出来,饶你不死!” 经历了连番大战,白裙染血,谢诗雯眼神恶狠狠的问道。 却难掩天生的风情柔媚! 有一名死士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指向一个方向。 方霄杰目光凝视着他,听到心声,下一刻,毫不犹豫地凌空飞行,朝反方向追去。 谢诗雯微微一怔,一时不知是该相信死士的招供,还是继续跟随方霄杰。 最终,她咬了咬嘴唇,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御兽玉牌,注入元气,召唤黑玄鹰。 这是她在杀入济昌山时,向看守黑玄鹰的弟子开口索要的。 “方师弟啊,一声不吭就走,你想吃独食,门都没有!大不了我们两个人都一场空!” 谢诗雯心里暗暗嘀咕,腾空而起,朝着方霄杰的方向追去。 飞出去十里距离,除了看见前方不远处的方霄杰,像一只无头苍蝇般闷头乱撞之外,哪还有胡氏罪人的踪影。 这时,天空中有黑影极速降落,是谢诗雯召唤来的黑玄鹰! 谢诗雯身形一拐,跃上鹰背,很快就追上前面的方霄杰,对他没好气说道:“快上来吧,靠体内真气和元气凌空飞行,支撑不了多远。” 方霄杰没有犹豫,骤然跃起,然后稳稳落在鹰背上。 有真气护体,雨不沾身! 在谢诗雯操控御兽玉牌下,黑玄鹰在低空处飞掠,她一边俯瞰四周,一边低声好奇问道:“那名死士明明已经指认了方向,方师弟你为何会选择反方向?” 方霄杰环顾四方,以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我在那死士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真诚和求生欲望!” “所以,你在地道岔口遇到伏击的死士时都会问一句,你家主子是不是往这个通道逃了,是想通过对方的眼神来甄别真假?” “聪明!” “有点玄乎,但师姐我勉强能够理解。”谢诗雯朝他看了过去,一对清亮乌黑的眼眸波光闪动,嘴角蕴含笑意,“师弟,你看,师姐的眼睛里有没有看出真诚?” 今天金手指【偷听心声!】聆听的心声条数用得差不多,方霄杰自然不会在她身上浪费,目光凝视着前方,轻声道: “看到了。” “喂喂,你都没看师姐的眼睛,张口就说看到了,糊弄傻子啊?” “我说看到人了,逃出句余城的胡氏罪人。” “咦,还真是!” 谢诗雯有些惊讶,没想到还真让他瞎猫碰上死耗子,猜对了方向。 细雨朦胧中,只见不远处的山丘上,透过茂密的树冠枝叶,可以看到四道身穿锦衣华服的身影在逃窜。 待黑玄鹰飞至上空后,方霄杰轻轻跃下鹰背,手持银枪,飘然落地,拦住了四人的去路,沉声道:“四位,是跟方某回去认罪伏诛,还是就地伏诛?选一个吧。” 谢诗雯此时也落地,手握长剑,堵住了四人的退路。 “二位大人,对于暗中勾结邪宗一事,我等四人在胡氏一族地位低下,实在不知情,还望大人能网开一面。”四人中,年纪稍长的中年人弯腰作揖,求情讨饶。 方霄杰淡淡开口道:“既然有冤屈,那就交出身上所有的储物袋,跟我回去接受圣地的审判。” 就从这一路上的死士伏击,就能看出这四人都是胡氏的核心子弟。 其中一位气度翩翩,身材高大的英俊青年忍了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抱怨道:“二叔,跟他废话什么?四打二,无论是数量,还是境界,优势都在我方!杀了他们再逃便是!” 说话间,他手中已经多出一杆银枪,摆出搏杀的架势。 被称为‘二叔’的中年人脸色阴晴不定,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搏一搏,猛下决心道:“杀了他们!” “唰!” 各自取出武器,就分别朝方霄杰和谢诗雯攻去。 只见那英俊青年手中长枪寒芒一闪,枪扎一线,便抖出个绚烂枪花,向着方霄杰笼罩而去,精准封死了方霄杰周身的所有退路! ?? 被称为‘二叔’的中年人狞笑一声,双手握着长刀,“唰”地一声,横着向方霄杰劈斩而去! 面对一个先天境界中期,一个先天境界后期的最猛烈攻击,方霄杰毫无惧意,相反战意昂扬,热血沸腾。 他体内《三清太乙吐纳法》全力运转气息,宛若江河怒啸,血气蓦然沸腾,长枪有红芒闪烁,猛然腾空转身,跃步扎枪! 空气中仿佛被瞬间点燃,一声刺耳的破空声炸裂开来。 \"唰!\" 枪尖忽地爆射出一股璀璨夺目的枪芒,犹如流动的火焰,灵动而炽热,顷刻间席卷迎面袭来的所有枪花! 那英俊青年脸色一变,握枪的手臂猛然一震,虎口几乎裂开,滚动的火焰直扑而来,惊惶后退了好几步躲避。 方霄杰继而回身扫枪,手腕拧转,骤起弧线,长枪画圆! “铛!” 金光流动的长刀与赤芒闪烁的长枪猛然碰撞在一起, 顿时掀起一股滚烫的气浪! 周遭树木枝叶,哗哗作响。 方霄杰借助这股气浪,趁势向一侧飘掠出七八步,身形快如闪电,来到英俊青年跟前一丈处。 刹那间,一点寒芒先至,随后枪出如龙! “噗!” “噗!” 【我不能死......胡氏一族复辟的希望......胡氏一族八百年的积累......还有晋升真元境的机缘......都在我身上.....我想活.....】 随着心声戛然而止,这位不知在胡氏一族中是什么身份的青年才俊,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你.....该死!该死!” 中年人瞬间脸色难看至极,没想到这九曜圣地外门弟子仅先天境界初期的修为,就对元气运用得这般炉火纯青,不仅能与自己拼得旗鼓相当,还在一个不留神间当着自己的面杀人! 被杀之人还是胡氏一族家主之子,未来胡氏一族的希望。 怒喝一声,提起长刀就劈斩了过去 山丘刀光枪影,树木崩碎! 另一处战场。 谢诗雯作为先天境界中期的强者,丝毫不比方霄杰逊色,辗转腾挪,轻盈如燕,人随剑走,剑芒肆虐,打得两名敌手难以招架! ....... 随着济昌山战事落下帷幕,不少圣地外门弟子乘坐黑玄鹰,掠出城外,四处搜寻逃窜的胡氏罪人。 甚至有外门弟子调动句余城内的大小势力,前去清剿。 一时间,满城风雨和肃杀。 而方霄杰和谢诗雯两人在解决掉敌手后,却因如何分配战利品有些小争执。 “方师弟,我们打开这四人的储物袋,再平分里面的物品,如何?” “不好!按照圣地规矩,谁杀敌,其战利品就归谁所有。” “哎呀,方师弟别那么死板。” “看师姐所击杀的两人,修为都是先天境界后期,要不换一下,师弟这边的两个储物袋归师姐所有,师姐那边的两个储物给师弟我!” 方霄杰很是平静地提出建议,尽管今天的偷听心声条数已经用完,但自己这位谢师姐在想些什么,他岂会不清楚。 在打所谓的机缘主意。 而从英俊青年的心声得知,其储物袋里大概率是金霞国胡氏一族多年积累的资源,还有晋升真元境的机缘,自然不舍得与她平分。 在与谢师姐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方霄杰早就将她性子摸透。 只要稍微用言语刺激,让她起了患得患失的心理,就不会再想交换战利品。 果不其然,谢诗雯在一阵犹豫不决后,终于还是开口说道: “好吧,那就按圣地的规矩,不换了。” 随后两人各自搜索起战利品,可待谢诗雯看清储物袋里面的物品后,心情有些郁闷。、 对她而言都是一些破铜烂铁和看不上的丹药,和之前消耗的二十多张防御性灵符相比,价值相差甚远。 哪怕加上此行任务的奖励,以及杀敌的功绩,也抵不上消耗那些灵符的价值。 所谓的机缘也没遇到。 毫无意外,此行任务,她亏大了。 谢诗雯眨着明媚的眼眸,可怜兮兮看着方霄杰,说道:“方师弟,我让师姐我看一下得到的储物袋里面有没有好宝贝呗?” 方霄杰不理会她的那点小心思,收好战利品就往城内方向飞去。 作为统治这方疆域的绝对霸主,九曜圣地对于勾结邪宗的家族或者势力,从来就没有恩威并施、祸不及家人的说法,向来是凌厉出手,以雷霆手段灭族。 震慑人心! 而在细雨中飞行的方霄杰却陷入沉思,今天死在他手上的人很多,不断自我强调这是原则性和立场问题,与两国交战的士兵一样,无论敌手是什么样的人,都应站在国家的立场上,当奋勇杀敌。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黑白对立、善恶对决,更多的是立场之间的碰撞。 另一边,谢诗雯神色有些不自在,坐在低空飞行的黑玄鹰上,似乎也意识到查看别人战利品的请求实在有些冒昧。 正欲开口跟不远处的方霄杰说些什么时,见他皱起了眉头,谢诗雯以为他是在为没得机缘而怅然若失,心情莫名有好转起来。 她仰着娇媚的小脸,柔声道:“方师弟别生气,师姐只是一时好奇,以后师姐再也不会这样了!快跃上鹰背,我们一起回城。” 方霄杰收起思绪,心头叹了一口气,跃上了鹰背。 ...... 夜幕已经降临,染暗了整座句余城。 街道上,鲜有路人。 经历过白天的剧变,这座繁华了数百年的金霞国京城,寂静无声。 各大小势力闭门不出,酒肆茶馆关门打烊,就连以往日夜喧嚣的青楼勾栏也变得萧条清冷。 远处有两道虹光飞掠而至,下一刻,两道洞天境真人独有的磅礴威压如暴雨般,倾洒而下。 藏匿在句余城内的其他邪宗弟子,瑟瑟发抖。 但在洞天境真人的庞大神识探察下,一一现形,被轻易擒拿。 济昌山脚下,谢诗雯和其他执行任务的外门弟子面露茫然之色,金霞国王室和绝天门究竟有何勾结,竟会引来两尊山主。 而方霄杰也没想到,九曜圣地对于中阶元石矿会如此重视,一口气派来两位山主。 那他作为主要揭发者,得到的奖赏应该会极为丰厚吧? 随后,在经过两名圣地山主的深入探寻,确认济昌山底下的元石矿是世间稀有的‘子母矿’,母矿达到中阶。 消息传出,引起了各方震动。 次日,九曜圣地的一艘浮空渡船,满载着诸多阵法师、守卫和采掘人员,飞抵济昌山。 以济昌山为中心,方圆五十里列为禁区。 居住在句余城的数百万人口,开始往附近的城镇迁移。 任务完成,方霄杰等人骑乘黑玄鹰回归圣地山门。 可一行人刚降落在冀阳山的广场,方霄杰和谢诗雯便被一位综务殿的长老请到云霄宫殿面见圣主,言称两人在揭发金霞国王室和绝天门勾结一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圣地另有嘉奖。 方霄杰目光落在那位执事身上时,传来了他的心声:【这两个外门弟子都有山主背景不说,运气也好到离谱,听说还是那小子逛青楼时,无意之间得到的线索.....啧啧,凭这份功劳,两人至少能得到一份晋升真元境的机缘......】 并无半点异样。 第111章 金手指再次更新和审讯 随即将目光放在谢诗雯身上,听到的心声多是无脑的喜悦之情,偶尔还有对方霄杰的夸赞。 在得知金霞国王室和绝天门图谋的是一座中阶元石矿后,她就开心得不行,整日幻想着能得到圣地什么样的奖赏。 但是方霄杰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上次他就是被带到云霄宫殿软禁了起来,元存太上长老对他施展了迷心真言等秘术。 虽然他不知道上次是如何躲过审问,但这一次没有金手指【鸿运高照!】的运气增幅...... 要是再次对他施展迷心真言等秘术,审问他是如何一步步发现金霞国王室勾结绝天门的线索,自己该怎么办? 怕是会暴露金手指【偷听心声!】,进而挖掘出他身上所有的秘密。 顿时他心底泛起更大的忧虑和不安。 要是他一开始知道金霞国王室暗中勾结绝天门,图谋的是一座中阶元石矿,他肯定望而远之。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方霄杰在心中暗暗思量,有金手指【偷听心声!】在,到了云霄宫殿后,先偷听圣主的心声,随机应对! 等圣主问起任务相关细节时,就把功劳都推给谢师姐,以降低自己在这次事件的存在感,分散注意力。 唉,也只好如此了...... 一条白玉小舟上,坐在前头的是综务殿的执事,其次是方霄杰,最尾端是谢诗雯。 她娇美的脸蛋儿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红晕,拿手指戳了一下前头的方霄杰,眼眸中隐隐露出了一抹兴奋之色:“方师弟,这还是师姐我第一次面见圣主,你说圣主会问什么问题?” 方霄杰认真想了想,回答道:“师姐在此次任务中表现极其出色,圣主应该会问一些和任务相关的问题吧。” “我的表现真的很出色吗?” “非常的出色!” 就在方霄杰跟她低声闲聊时,忽然只觉天地变得昏暗,漆黑一片。 然而,转瞬之间,有晨曦破晓,自从东方跃起,光芒万丈,天际重现光明。 方霄杰人麻了! 我淦! 他的金手指就这么突然的更新了! 还是在如此重要的节骨眼上! “喂,我问你话呢,你在发什么呆?上次你面见太上长老是什么心情?” 感觉到身后有手指戳来,方霄杰艰难回过神来,侧头对上谢诗雯明媚的眼眸,苦涩道:“形容不出来的心情。” 金手指【偷听心声!】没有了,自己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方霄杰整个人麻了。 ....... 云霄宫殿,主殿。 九曜圣地的圣主坐在主位上,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想必在场的各位都看过金霞国发现中阶灵石矿的任务卷宗,有什么看法?” 两侧座位上各有几位山主或长老。 其中一位精神瞿烁的老妇人,略作思量,开口说道:“据任务卷宗所详细记录,本来此次任务就要无功无返,是两名外门弟子意外发现了线索,一路顺藤摸瓜,才得以揪出潜藏的真相,可谓是扭转乾坤,圣地理当对这两位弟子给予厚重的奖赏,以彰其功绩!” 一位主管圣地任务长老笑道:“此次金霞国王室与邪宗绝天门的勾结,可谓是滴水不漏,就算圣地再派弟子前去调查,恐怕也难以发觉,若非那两名外门弟子的揭发,说不准这条中阶元石矿还真落入邪宗手中。” 九曜圣地的任务卷宗由十名领队的内门弟子,和外派在金霞国的密探共同观察记录,上边所写,包括各队的调查情况、事情的始末缘由,以及最后判决和结局。 其中就包含了金霞国王室与绝天门勾结的完整过程,这是前往句余城的两位山主亲自对胡氏一族的老祖,以及一众被生擒的真元境胡氏族人进行碎魂搜魄后,整理得来的信息。 事无巨细,全部记录在卷宗! 在外派弟子完成任务后,动身回圣地时,就已经完成任务卷宗的撰写,以特殊方式传回圣地。 凡是看过这份任务卷宗的山主和长老,无一不动容。 只因为此次金霞国王室与绝天门的勾结滴水不漏,手段高明,一旦让绝天门在中阶元石矿上完成布设阵法,依托阵法屏蔽,届时就算有山主亲自前去调查,也难以发觉其中的端倪。 一座中阶元石矿落入邪宗手中,此消彼长,对九曜圣地的危害极大。 一个看起来年约三十余岁、穿着雍容的貌美妇人,她淡淡说道:“圣地向来赏罚分明,我想圣主将我们召集过来,就是要商讨如何奖赏这两位外门弟子吧?” 有主管圣地奖惩的长老微微颔首:“奖赏方面,综务殿奖惩堂可以先内部商讨一下,再列出个章程。” 此时,一个低沉的嗓音响起:“呵呵,商讨奖赏是一方面,当然更可能是圣主师兄另有深意。” 说话之人是一位身着青紫交织、流光溢彩道袍的耄耋老者,九曜圣地的谷化山主。 在场众人闻言,神色各异,都知晓谷化山主正是之前方霄杰闯过阵法试炼塔后,力荐要对其施展迷心真言秘术的山主之一。 只是没想到,在方霄杰再次表现出惊人的好运后,现在他犹不死心。 不止是他,包括圣主亦有同样的想法。 主位上的圣主面色平静:“这里没有外人,也不绕圈子,我确实对此次任务的线索细节有些困惑,所以召来了任务关键破局者,方霄杰和谢诗雯,询问解答疑惑!必要时,我会施展迷心真言秘术!” 一时间殿里的气氛有些沉重。 特别有些修炼天地正道功法的山主和长老,心境始终保持正大光明,对蝇营狗苟的手段就满心厌恶。 其中就包括雍容的貌美妇人,她脸色阴沉得像要下一场暴雨。 上次方霄杰凭运气闯过阵法塔,实属超乎寻常,对其施展迷心真言秘术审问,虽占不住理,但还算情有可原。 可一而再对一个外门弟子以这种方式审问,很是不耻! 有损九曜圣地的威严和功德。 圣主也意识到此举不妥,但再次出现机缘巧合,难免有人心生猜疑,于是他沉声道: “据任务卷宗记录,关键是破局线索是外门弟子方霄杰在逛青楼时无意发现,有点蹊跷和刻意,所以只核实两件事,一是方霄杰有没有可能暗中和邪宗有联系,才得以获得线索;二是破局线索是否真的在青楼无意发现。” “若是经过迷心真言秘术的审问,验明方霄杰的清白,我以九曜圣地圣主身份保证,此后,九曜圣地不会再有人对他审问!” “同时,关于本次任务的最终奖赏,圣地将会按照从邪宗手上夺回中阶元石矿来定夺!” 说完这些“肺腑之言”,圣主静等殿内众人回复。 片刻后, 谷化山主只说了一个字,“好! 其他的山主和长老陆续点了点头。 最终,雍容的貌美妇人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道:“仅此一次!” “好!” 圣主也干脆利落的回复一个字。 殿里开始变得安静。 尽管圣主手握重权,但还没有达到只手遮天的程度。对于修炼至洞天境界的山主,圣主无权处置和过问,因此彼此之间颇为尊重。 ...... 穿越重重山雾云海,方霄杰再次来到漂浮在云端的庞大宫殿群。 与第一次不同,此时他已经晋升至先天境界,能够感受到蕴藏在周围的磅礴气机,这是阵法禁制。 一旦触碰到,就会被困住或者绞杀至死。 因此没有阵法通行权限,是无法在这里随意走动,这也是云霄宫殿没有守卫的缘故。 庞大的阵法禁制,就是最好的守卫。 在综务殿长老的带领下,方霄杰和谢诗雯来到一处主殿。 殿内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对。 最上面的主位上,坐着的中年人,正是九曜圣地的圣主。 落座在两侧的山主或长老,除了两人瞧着眼生,其余的方霄杰或多或少都有些印象。 “外门弟子谢诗雯,拜见圣主大人,诸位山主和长老。” “外门弟子方霄杰,拜见圣主大人,诸位山主和长老。” 两人施礼参拜。 “不用多礼了!”圣主目光温和地扫过二人,笑容恬淡,“召你二人前来,一是对于此次任务中的一些细节与谜团要询问一二;二是商讨对你二人的嘉奖,定分主次。” 方霄杰心头不由咯噔一声:果然是冲我来的。 谢诗雯听到嘉奖二字,心生欣喜:果然跟着他能捞到机缘,虽然他是主功我是次功,毕竟涉及到一座中阶元石矿,奖赏不会低。 “你两人各自细说在抵达金霞国句余城后的详细行动和发现,务必事无巨细,先从谢诗雯开始说吧。”圣主并没有多说废话,开门见山道。 “是,圣主大人。” 谢诗雯一边回忆在句余城细节,将近三十天的经历,所见所闻,包括日常外出闲逛,方霄杰搂着她冲出望江楼,抵御邪宗的真元境弟子......一边娓娓道来。 殿内的众人很有耐心地听着谢诗雯的述说,都是上了岁数的老妖怪,脸上都未流露出什么情绪。 这样的氛围下,谢诗雯眼中莫名增添了几分紧张感,她的话语虽未停歇,但已感口干舌燥,语速不由加快,以至于在地道追击胡氏罪人部分,有些细节她直接略过。 约莫半个时辰后,她顿了顿:“回禀圣主大人,以上就是弟子在句余城的完整经历。” 圣主端坐在主位上,只是微微颔首,继而将目光停在方霄杰身上。 方霄杰略作思量,按照编排好草稿,低着头,一一道出。 与谢诗雯相比,方霄杰的回答显得更加镇定从容。 谢诗雯在一旁听得真切,只是听着听着,脸颊就不自觉地泛着两抹轻微的红晕,只因方霄杰言辞中多有对她夸赞,比如在做重要决策时她的心思细腻、做事稳重、应敌时的果敢...... 怎么听着听着自己成为主功,而方霄杰只提供了一条线索,后面两人顺藤摸瓜,揪出事情的真相,她反而才是整个行动的主心骨。 难道,自己真有那么优秀? 不对,他这是在让功! 谢诗雯看向身旁男子的侧脸,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似乎多了一种异样的情愫。 从踏入修炼,除了祖母大人实实在在地为她考虑铺路之外,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他人的真切而温暖的关怀。 世人常言人心难测,大道相争,可这世间犹有赤诚待人,春风和煦。 不止是谢诗雯,殿内其余人的眼神也渐渐变得怪异起来。 尽管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并未发生丝毫改变,但在方霄杰的叙述中,俨然谢诗雯成为主导者,而他在后面行动更多的是配合。 这是色迷心窍? 想要通过让功讨得美人的欢心? 不到半个时辰,方霄杰便交代完毕。 圣主若有所思,倒不是他计较两个外门弟子之间的儿女情长,存在让功的嫌疑,而是综合两人所述和任务卷宗记录,其实是大差不差。 一切疑点,还是回到方霄杰在青楼女子那里获得的线索。 想到这里,圣主起身走到方霄杰跟前,轻声笑道:“你不用如此拘谨,只是一些寻常问话而已。” 方霄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抬起头来。” 圣主的声音平和而深邃,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宛如世间最虔诚的僧人正在低吟浅唱,那种声音的蛊惑让方霄杰不由自主地抬起头。 霎时间对上圣主那一双青幽深邃的眼睛。 方霄杰只觉得头晕目眩,如坠深渊,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身形踉跄一下,接着脑袋一沉,陷入了昏迷。 圣主看着呆呆痴痴,眼神空洞的方霄杰,轻声问道:“你是谁?” “我是方霄杰。” 方霄杰神色呆滞的答道。 确认他心神被彻底迷惑,圣主毫不犹豫,继续问道: “你和邪宗有没有暗中联系?” “没有。” “你真的是在青楼里,无意间得到那条疑似和邪宗有关的线索?” “是的。” 随着方霄杰生硬的嗓音落下,殿内众人皆有些释然和遗憾。 第112章 金手指【状态异常!】 圣主不死心又问了一句,“你身上可有什么重宝?比如灵器、道器、仙器等?” “没有。” 闻言,圣主神色舒展,但不知为何,心底却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就像一个渺茫的梦突然破碎。 他挥了挥袖,方霄杰身子一软,缓缓倒在地面上。 谢诗雯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方霄杰被施展迷心真言术,一时妩媚精致的脸庞上,神色复杂,交织着震惊、疑惑和一丝愤懑。 很快,之前那名综务殿的执事再次来到主殿,将昏迷的方霄杰和谢诗雯带到一间偏殿歇息。 片刻后, 主殿里,围绕方霄杰和谢诗雯的奖赏问题,爆发激烈的争论。 本来只需商讨具体奖赏内容,但方霄杰那番发言,将主要功劳安在了谢诗雯的头上,给了精神矍铄的老妇人据理力争的依据,为谢诗雯争取最大的利益。 无他,这老妇人正是谢诗雯的祖母,九曜圣地的初素山主! 最终,一份本属于方霄杰,令真元境第九重的内门弟子都为之眼红和垂涎的大机缘,落到了谢诗雯身上。 ....... 次日, 方霄杰缓缓醒来,头疼欲裂。 熟悉的感觉,他知道,自己这是又被施展迷心真言的秘术。 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抹担忧,心里暗叹一声:“唉,也不知自己有没有暴露秘密!不过谢师姐当时在场,得找机会向她打听打听。” 这修行界的险恶,不可估量。 暂且挥去了脑中的杂乱思绪,平复了下心情,沉入识海。 那只给他带来偷听心声能力的海螺,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混沌未明的迷雾。 迷雾中隐隐有白光闪动,隐约可见白光与灰影在激烈交织和碰撞。 【状态异常!】 【宿主将获得状态异常加持,期间任何炼气锻体,或者学习参悟的行为,都会给宿主带来反效果,造成修为倒退、身体损伤、记忆衰退等;肆意的休闲和娱乐,使得身心处于放空、愉悦的状态,将获得修为暴增、体质变强、参悟奖励等。】 【注意:每十天进行一次状态异常结算!】 【说明:越努力,越倒退;越摆烂,越增进!请主人尽情放松心情吧!】 刚挥去的杂乱思绪又被拉了回来,方霄杰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这金手指。 奇葩! 就很是奇葩! 而方霄杰心中却陷入了犹豫,他在此次外出任务中,得到诸多感悟和启发,距离先天境界中期只隔着薄薄的一层纸,只要稍作修炼就突破瓶颈了。 那在金手指【状态异常!】下,他是该去主动修炼,还是尽情摆烂呢? 这时,有云霄宫殿的执事路过这座偏殿,发现方霄杰已经醒来。 于是便将他送出云霄宫殿,送到风原院。 相隔一个多月,再度回到宅院,方霄杰感慨万分。 但从那执事的反应和态度来看,事情似乎是往好的方向发展,秘密没有暴露。 紧绷的心弦,顿时一松。 “开摆,开摆!老子要摆烂!” 美美地睡了一整天,精神饱满,拿出身份令牌,拒绝了几个好友的约练,随后打开谢师姐传讯的消息,和她约定好见面的时间地点后,方霄杰先是去食膳堂。 愉悦的身心状态,从饱餐一顿开始。 他刚出现在食膳堂,就引起很多的指指点点。 有讥讽,有惋惜,有仰慕,有嫉妒。 搞得方霄杰一脸的茫然。 自顾自地去取膳食时,猛然警觉食膳堂供给外门弟子的,都是蕴含庞大血气和元气的膳食,食用后哪怕不炼化,也对身体有微弱的裨益。 在状态异常加持下,反而给身体造成伤害。 条件太好,真的连摆烂都难。 这样想着,他只好到功绩兑换处,兑换几枚最低阶的辟谷丹。 这种品阶的辟谷丹除了能辟谷之外,可以说是毫无益处。 凌空飞行,慢悠悠地来到距离传功殿不远的山丘。 明媚的阳光洒在翠绿的林荫,清风吹拂。 今日谢诗雯正穿着一身青色长裙,裙摆飘飘,衬着窈窕婀娜的身段,乌发摇曳,俏生生地站在树下,如画里走出来的人儿。 只是她眉宇间有一丝挥不去的忧郁,妩媚之余,增添了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谢师姐。” 落地后,方霄杰和往常一样上前打招呼。 “方师弟。” 谢诗雯眸子闪了闪,柔声应道。 这一道柔声落到方霄杰耳畔,软软的,酥酥的,顿时吓了一跳,以为既妩媚又古灵精怪的谢师姐又要抓弄他,连忙开门见山道: “谢师姐,师弟这次来是想问你,前天在云霄宫殿里,我好像又莫名陷入昏迷了,不知后面发什么了事情,师姐能否给我讲一讲。” 顿了顿,他又强调道:“特别是我在昏迷时,有没有乱说什么胡话?” 谢诗雯咬了咬粉唇,纤纤玉指罕见的捏了捏衣裙,显得有些忐忑不安,随即叹息一声,低声道:“前天你昏迷后,圣主大人向你提问了四个问题。” “那四个问题?我怎么回答的?”方霄杰迫不及待的问道。 谢诗雯神情复杂的看着他,不知他是真傻还是装傻,关注的重点不应该是那份最大的奖赏归谁所有?然后责怪她抢你的大机缘。 怎么还在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谢师姐怎么不说话?”方霄杰有些焦急,以为自己可能真的透露了自身的秘密。 谢诗雯摇了摇头,神色出奇的平静,道:“其中三个问题分别是:你是谁?是否与邪宗暗中有勾结?那条关键线索是否在春楼意外得到?师弟你回答的是:我是方霄杰、没有、是的。” “第四个问题?” “问你你身上可有什么重宝?比如灵器、道器、仙器等?你说没有!” 谢诗雯顿时无语了,与他在金霞国句余城接触那么久,要是真的身怀重宝,自己肯定能看出些许端倪呢,可他除了喜欢到处盯着看之外,还真没有异常之处。 “真的没问其他问题了?” “真的没有了!问完后,你就昏睡过去,和我一同被送到偏殿歇息。”谢诗雯有些不耐烦,沉着脸道:“后来我祖母大人从主殿出来,顺路把我带了出去,至于你一个人在偏殿里昏睡,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哦!” 方霄杰眸中露出了一抹久旱逢甘霖的喜色。 “怎么,你关心这些干嘛?”谢诗雯疑惑的问道。 “呃……昨天我从云霄宫殿的偏殿里醒来,有个执事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我以为在我昏迷后,乱说了胡话,冲撞了圣主大人。”方霄杰随意找了理由搪塞了过去。 闻言,谢诗雯面色一滞,“所以,你什么都知道?” 方霄杰微微怔了一下,听不明白,问道:“师姐指的是哪方面?” “奖赏,金霞国任务的奖赏。” “我还没查看,奖赏下来了吗?我现在看看。”方霄杰神色恍然,一心扑在验证自己秘密有没有暴露,和金手指上,都快把这个忘记了,连忙取出身份令牌。 心神一动,点开任务一栏,果然发现任务奖赏一项有更新,增添了两项内容: 【奖励初阶元石两百块。】 【奖励功绩一千点。】 【奖励晋升真元境界机缘一份:朝元丹一枚+元海秘境一次修炼机会。】 看完后,方霄杰随即欣喜赞道:“不错啊,圣地竟然奖励了一份晋升真元的机缘,还有两百块初阶元石和一千功绩点!不亏是这片大陆至高势力之一!” 只是顺利完成一次任务,揭发了金霞国王室和绝天门的勾结,立了头功,就得到如此丰厚的奖赏,他甚是满意。 至于顺带揪出的那条中阶元石矿会不会有额外的奖赏,他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 谢诗雯先是一愣,随即苦笑,最后自嘲道:“师弟,你不知道师姐我得了什么奖赏?” “不知道。”方霄杰摇了摇头,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 谢诗雯哭笑不得,自己这位师弟有时心思敏锐得吓人,有时却单纯得可怕,不由回忆起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 纤纤玉手撩拨着散落在耸起胸前的乌黑秀发,白皙的脸颊上忽地荡起了一抹红晕,双眸波光流转,眉宇之间满是妩媚之色。 这水汪汪的眸子与娇媚的神态,换做任何一位男子看着,都会顶不住吧? 方霄杰不禁咽了咽口水。 身体很诚实,但脑子开始意识到不妙。 一会儿后,谢诗雯用力咬了咬粉唇,终于鼓起勇气,小嘴微张,柔声细语:“方霄杰,我想和你......” 但她话还没说完,方霄杰周身劲风鼓动,猛然凌空跃起,朝远处飞去。 “谢师姐,师弟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哈。” 听着耳边回荡的话语,谢诗雯睁大的眸子,看着他慌张逃离的背影,感到有些荒唐和难以置信。 片刻后,她回过神来,跺脚娇哼:“本小姐好不容易下定决定要向表露心意,和你结成双修道侣,好啊你个方霄杰,竟然这样跑了,你以后别后悔.....” “本小姐定让你知晓,什么是男追女,隔重山! ” ...... “差点掉入谢师姐的陷阱,被她作弄,幸好跑得快,否则多半又要出洋相!” 方霄杰心中一阵后怕,来到了综务殿,向这里的执事申请外出,理由是到南元山脉外的南广城采买一些物品。 九曜圣地的弟子每年都有一次外出的机会,外出时间根据所办事宜来定夺。 那执事似乎认得他,大手一挥,给他批了三天的外出时间。 拿到了外出令牌,方霄杰随后到御兽堂,租赁了一头黑玄鹰作为代步工具 否则以他体内那点真气和元气,可支撑不了远途飞行。 骑乘着黑玄鹰,方霄杰顺利的离开了圣地山门守护大阵,直奔数百里外的南广城而去。 从山门去往南广城的线路上,常有九曜圣地的弟子来往,所以不用担心会有劫修劫道的事情发生。 说起来,南广城市方霄杰见过面积最大、最繁华的一座城,比起云雾山脉外的宁南城大了数十倍。 得益于南元山脉得天独厚的修行环境,再加上九曜圣地将纵横数百里的边缘地带划出给散修发展,其中野生的灵药和庞大的妖兽群,为散修提供了充足的资源。 再加上,南广城里有九曜圣地开设的商铺和拍卖行,各种灵丹妙药,法器符篆等是一应俱全,吸引了不少修行者来此买卖或者定居。 在有重大拍卖会时,也会有其他的至高势力的大人物前来参加竞拍。 小半日后,骑乘黑玄鹰的方霄杰终于就来到了目的地。 将黑玄鹰停靠在南广城外的圣地驻地,他先是换上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衫,这才走进了南广城。 人来人往。 一路就这么悠闲逛街,到处溜达,遇到商铺小摊有新奇或有用的小玩意,便会买下来。 沿途遇到特色景点也会稍作停留,打卡。 方霄杰甚是享受这种悠闲懒散的时光,身心逐渐放松,宛若一个前来旅游的行者。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方霄杰在酒肆酩酊大醉过,也曾勾栏听曲流连忘返。 回到圣地,方霄杰闭门不出,宅在院子里,或手捧闲书,悠然度日,或举杯邀月,以酒为伴,一醉方休......总之和修炼相关的事情,他是半点不沾。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迎来了金手指【状态异常!】第一次结算! 蓦然间,福至心灵,灵犀一动。 下一刻。 一股难以名状的浩瀚伟力自遥远的天际骤然降临,如同天外来客牵引他体内气息流转,从开始如细流初启,渐而汇聚成江河奔腾之势,气势磅礴,势不可挡。 放在以往,如此狂暴的气息运行,定会让他的经脉窍穴承受不住重压而支离破碎。 可在这股玄之又玄的伟力滋润下,没有丝毫不适或者疼痛,反而有一种冬日暖阳,春风化雨的感觉,一切都是那么道法自然。 方霄杰感受着这股力量流转,周身的气势也在迅速攀升,晋升先天境界中期的那层桎梏,直接被捅穿。 轻舟已过万重山,气息流转一瞬十万八千里。 第113章 奖励! 一缕缕气息在体内各个穴窍和经脉中流动游走,滋养,拓宽、壮大...... 这种美妙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是一晃神的时间! 方霄杰还没来得及记住气息流转的韵律,那股浩瀚伟力猛然被抽离而去,体内气息缓缓停滞,宛如蛟龙归隐深海,再也难以寻觅其踪迹。 好似一场幻觉,但实打实的境界提升可做不了假。 如今他的境界已然来到先天境界中期,并且没有半点刚晋升的那种阻塞感,体内的经脉窍穴得到强化.....这些提升,纵然是他半年苦修,加上吞服大量灵丹妙药,都达不到的境地。 开挂,果然是最牛的存在! 人生苦短,该享乐时就享乐。 毫不犹豫,方霄杰再度开摆,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坛美酒,仰头猛灌。 这些酒是他在南广城购置的上等佳酿,虽然没有蕴含任何元气和药力,胜在醇香浓郁,度数高,易醉。 喝了一坛,只要他不主动炼化排出酒气,就得酣睡一整天。 他准备再酗酒酣睡十天,看看再结算时,能得到什么奖励。 ...... 阵法学宫,宽敞屋内。 白梦攸正在翻阅一本名为《五行阵法解析与布阵》的书籍,却眉头微皱,显得心不在焉。 “过去这么多天了,方师弟不来向我讨教阵法学识就罢了,连传讯消息也不发一条,究竟在忙活些什么?” 她心头暗暗叹了一口气,心里百感交集,既有浓重的恨铁不成钢,也有油然而生的失落嫉妒。 她听师尊说,是方师弟在云霄宫殿的议事厅,主动将金霞国任务的主要功劳送给谢诗雯,使得那份晋升洞天境的大机缘,落入谢诗雯手中! 呵,这等大机缘,整个九曜圣地每十年仅有一份,就这样拱手相让。 自己那位方师弟当真是色迷心窍了。 白梦攸再度幽幽一叹,还是取出身份令牌,主动给方霄杰传讯了一条问好的消息。 平心而论,晋升洞天境的机缘,连她这位九曜圣地百年内最耀眼的阵法天才,都无比眼红和垂涎。 真元境和洞天境相差了一个大境界,一旦迈过去就是这片大陆排得上号的大人物,寿元暴增至六百岁! 可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天骄死活无法突破那道门槛,直至化为黄土一抔。 挥去了心头的杂乱情绪,白梦攸屏气凝神,再度翻阅起《五行阵法解析与布阵》。 夜幕降临,繁星点缀星空。 白梦攸合上书籍,伸了个懒腰,露出了曲线玲珑的身段,可并没有感应到身份令牌有新的传讯消息,这让她莫名有些烦躁。 ....... 传功殿,万卷阁。 谢诗雯心情也有些烦躁,胡乱翻页着手上的书籍,上面关于元气运用技巧的剖析,她是半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心里念念叨叨:“可恶的方霄杰,给他传讯消息,要么就是不回,要么就是回一句在看书、在喝酒,约他出来对练或去万卷阁看书,更是直接回复说不去.....害得我现在被纠缠,烦死了......” “该不是知道我抢了他的大机缘,所以生闷气,然后疏远我吧?也是,晋升洞天境的大机缘连内门弟子中的顶尖者都垂涎三尺?。在九曜圣地历史上,还从未有外门弟子获得这等大机缘的,这可是独一份……” “不过人家都要和他表明心意了,愿意与他结成道侣,可他倒好,不等说出口就落荒而逃......委实是太气人了.....” 谢诗雯越想越气,然后她合上书,一根玉指在封面上用力点了两下,仿佛在戳某人,借此泄愤。 有个充满磁性嗓音响起:“谢师妹,怎么了?” 说话之人与谢诗雯对立而坐,是一个相貌堂堂、面如冠玉的青年男子,看向谢诗雯的目光中饱含爱慕。 其名叫冯兆飞,先天境界大圆满的修为,刀法之精湛,在同辈之中堪称翘楚,一身实力在外门弟子中能排进前百。 绝不是寻常的修行天才可媲美。 “想起某个人,有点不开心!”谢诗雯神色冷淡,头也不回的应道。 她获得晋升洞天境大机缘的消息,在九曜圣地内迅速流传开来,引起了很多争辩。 例如,有质疑一个普通的外门任务,怎么可能值得奖赏一份晋升真元境的大机缘? 也有质疑最大的功劳,为何会落在谢诗雯手中,毕竟有不少参与金霞国调查任务的弟子是知晓实情的。 直到综务殿公布任务细节,这些质疑和争辩才渐渐平息。 原来是经过圣主和多位山主长老共同商议,一致认为此次任务一旦失败,一条中阶元石矿将会悄无声息落入邪宗绝天门手中。 所以,此次任务的最终奖赏,将会按照从邪宗手中夺回中阶元石矿来定夺。 按照圣地的规矩,理应奖赏一份晋升洞天境的大机缘! 结合任务卷宗和揭发线索的两位关键人物陈述,谢诗雯被定为主功,而方霄杰则是次功。 而方霄杰在云霄殿的让功举动,迅速在九曜圣地内外传为佳话,成为九曜圣地上下在茶余饭后的重要谈资。 得到大机缘奖赏的谢诗雯,成了内外门弟子中一等一的香饽饽,吸引了圣地内顶尖俊彦的吸引力。 若是能讨好她欢心,不仅能一亲芳泽,得到大靠山,更是有可能从她手中拿过那份大机缘。 以谢诗雯的妩媚和姿色,再加上她的祖母大人乃是圣地山主,三年前拜入圣地时,也曾引来外门弟子中顶尖俊彦的青睐和追求。 只是她眼高于顶,且脾性古怪,那些追求者屡遭戏弄,苦不堪言,最终纷纷对这朵带刺玫瑰选择敬而远之。 如今,曾经的追求者如同嗅到猎物气息的鲨鱼,再度蜂拥而至,手段百出。 在她对面的冯兆飞,任凭她如何冷嘲热讽和捉弄,依旧死缠烂打。 冯兆飞声音温柔,满脸关切:“是谁惹谢师妹不开心,师兄替你出气!” 谢诗雯不但不留情面,言语还伤人:“你离我远点,我就开心了!” 冯兆飞气度和城府不浅,非但没有丝毫恼怒之色,反而愈发体贴温柔:“呵呵,谢师妹说笑了,在你心情不好时,做师兄的怎能轻易离去呢?” 谢诗雯很无语。 这冯兆飞被某位山主看重,待晋升真元境后便将其收入门下,而那位山主与她的祖母大人交情极深,在助她夺得晋升洞天境的大机缘,也出了不少力。 若无这层关系在,谢诗雯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她起身将要书籍归还原处,索性回宅院闭关几天。 图个清静。 等甩开这些烦人苍蝇,再上门去找方师弟,避免给他招来麻烦。 ...... 六天后的正午时分。 方霄杰悠悠醒来,睡得无比香甜酣畅,感应到身份令牌有新的传讯消息,拿起一看,有结识的同门好友给他传讯的消息,也有谢师姐的。 他先是习惯性地简单回复谢师姐消息后,方才查阅何有庭的消息。 【方师弟,自任务归来后就没再见面了,甚是挂念,我和辛沛宁师兄、焦丞晨师弟特意前来探望,正在你宅院门口等候,静候佳音。】 消息是一刻钟之前发的。 方霄杰笑了笑,这三人都是常在传功殿对练磨砺武学的同门师兄,一同外出任务的何有庭还好,与另外两位师兄是有相当一段时间未见了。 一个人宅在家里确实挺无聊的,与好友叙叙旧也挺好。 于是他下了竹楼,前去门口打开阵法屏障。 只见门口外站着三位青年男子,其中一脸国字脸的自然是与他一同参与金霞国任务的何有庭;另一位气质温和的青年人是辛沛宁辛师兄,精通拳法; 最后一位矮个子的青年人是焦丞晨焦师兄,同样喜好钻研枪法。 “宁师兄,何师兄,焦师兄,师弟我有失远迎!” 宅院外,前来探望的三人面面相觑。 之前这位方师弟沉稳之余透露着一丝意气风发,可他此时晃晃悠悠地站着,满身酒气,衣着邋遢,不修边幅,胡里拉碴的......浑然一个醉醺醺的酒鬼。 简直和之前判若两人。 何有庭犹豫了一下,好奇问道:“方师弟,你这是走得什么路子?” “什么路子?没什么路子啊。”方霄杰听得迷迷糊糊。 “那你怎么喝酒喝成这样?” “哦,修炼累了,想适当放松一下。”方霄杰随口应道,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道:“三位师兄难得来拜访师弟我,还请进屋一叙,我请客喝酒,我们不醉不归! 三人怀着疑惑不解的心情进了宅院,走在前院的石板小路,纷纷目露出赞赏之色,翠竹、溪流、草坪、花圃,这宅院的前院无论是面积还是环境布设都极佳。 只是草坪上,一只只开封的酒坛散乱满地,石桌上也是散落着花生瓜子壳。 竹楼一楼的客厅。 方霄杰招呼三位师兄落座,去厨房取了几个陶碗,随后储物袋口霞光涌动,四坛美酒和花生、瓜子、糕点、果干摆满了桌子。 抱起酒坛,方霄杰笑了笑:“三位师兄,这可是俗世难得一见的醇酒佳酿,三位师兄可要好好品尝品尝。” 说话间,他打开酒坛泥封,酒香扑鼻,依次倒酒入碗。 何有庭、辛沛宁和焦丞晨三人神情古怪,看方师弟这架势,还真是要和他们不醉不归。 可都是修行中人,只要不想醉,随时可以用真气散去体内的酒气。 身居圣地外门弟子修炼道场,与其醉醺醺的酣睡一场,倒不如打坐炼气,或者钻研功法技艺,甚至也大可以与同门交流心得。 三人能拜入九曜圣地,都是难得一见的修行天才,又怎会将时间白白浪费在没有意义的醉酒酣睡上。 而且方师弟之前在修炼上冲劲,丝毫不弱于不弱于他们。 否则怎会轻易夺得外门比试中,先天境界初期擂台区的优胜者的名额。 一时间,三人对方师弟的变化,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来都来了,倒也不好扫兴。 片刻后。 酒桌上,碰碗对饮,四人都一副很痛快的样子。 借着酒劲,慢慢的打开话匣子。 聊着聊着,何有庭放下手中酒碗,忍不住埋怨道:“此次金霞国的调查任务,方师弟太不够意思了,在青楼发现了重要线索,瞒着我,后面寻着线索顺藤摸瓜,也瞒着我,白白错失了一桩福缘。” 方霄杰苦笑一声,道:“怪我,我自罚一碗。” 举碗饮酒后,他耐心解释道:“其实,在得到那条线索后,想过会有可能揪出隐藏在金霞国句余城的邪宗,只是没想到会牵扯出一条中阶元石矿,否则也不至于以身犯险,被一位真元境的邪宗弟子追杀。” 何有庭沉默了少许,倒酒痛饮,唏嘘道:“也是,世事难料啊。” 一旁的辛沛宁直接开口道:“早知道金霞国隐藏这么一桩泼天福缘的话,如何也轮不到外门弟子插手。” “不说这些扫兴的话,喝酒,喝酒!” 焦丞晨抱起酒坛,给几人续上了酒。 推杯换盏,酒香醉人。 酒桌上没有当面散去酒气的道理,四人醉意渐显,焦丞晨话锋一转,一脸惋惜地摇头道:“方师弟,你千不该万不该,将金霞国任务的最大功劳让给谢诗雯师姐,以至于错失大机缘,到最后沦为竹篮打水一场空。” 辛沛宁一听,慌忙接话道:“焦师弟,慎言,慎言!” 何有庭也脸色微变,连忙在一旁附和:“切记祸从口出。” 要知道谢诗雯背后可是初素山主,私下偷偷议论也就罢了,但若是在当事人面前非议此事,容易被视为挑起事端。 若是传到初素山主耳中,怪罪下来,他们几个外门弟子在九曜圣地绝对会寸步难行,处处碰壁。 而且传言最近谢诗雯师姐身边,可不缺外门弟子的俊彦翘楚。 曲折是非,不是他们可以议论的。 可方霄杰听得迷迷糊糊,什么大机缘?还有竹篮打水一场空是什么意思? 第114章 探望! 当时事态紧迫,一心只想降低自己在金霞国任务的存在感,的确是在让功,但任务卷宗早已由领队的内门弟子提交,按理说功绩和奖赏分配应当已经确定。 他除了正常任务奖励外,还额外得到了一份晋升真元境的机缘和两百块初阶元石,远超预想。 对他而言,不存在错失大机缘和竹篮打水一场空,也意识到不适宜非议圣地的奖励决策,容易招来责罚,于是他轻轻摇晃酒碗,叹息一声,说了一句盖棺定论的言论: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三人神色复杂,均有替他惋惜的意味,但言已至此,没人愿意再深究下去, 所以很快转移话题。 “还有五个月就到圣地每两年对外招收弟子的日子,不知有多少天赋异禀的修行天才能通过圣地的考核......” “对,届时我们几人可以报名参加圣地的迎新任务!” “若是遇到合适的新晋女弟子,可以主动担任其向导,带她熟悉圣地环境,嘿嘿,近水楼台,添加其传讯印记,慢慢联络感情.....” ...... 在修行界一向是男多女少,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九曜圣地内也是如此。 几人都正值春心萌动的年纪,对未来道侣充满了憧憬。 就像方霄杰之前和谢诗雯经常形影不离,就羡煞了不少外门弟子。 而新晋女弟子最好下手。 边喝酒边聊,方霄杰好像想起了谁,回忆起那场香艳旖旎,心头不由泛起一丝涟漪。 几人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入,片刻之后,便转移话题。 但逐渐画风不对劲,聊着聊着话题转到武学修炼上,方霄杰连忙叫停:“今日只喝酒作乐,不聊修炼相关的事宜。” 同时豪饮两大碗酒,用酒精麻痹乱飘的思绪。 他怕自己的思绪一个不留神就往修炼上去琢磨推敲,导致修炼倒退,或记忆衰退,就损失大了。 但何有庭 ,辛沛宁 ,焦丞晨三人疑惑不解,都是修行中人,聊一些修炼的话题实属再正常不过,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位方师弟有些古怪,但客随主便,也只得再次转移了话题。 不多时,都喝醉酒了,醉眼朦胧,三人就起身告辞离去。 方霄杰摇摇晃晃站起身,将三人送至宅院门口。 何有庭突然停下脚步,红光满脸,醉醺醺问道:“方师弟,好久没和你切磋磨砺武学,什么时候我们约上一场?” 浑身酒气的方霄杰打着酒嗝,摆了摆手,语气苦涩:“再说吧,现在我对修炼提不起兴趣。” 焦丞晨心直口快,正色以对:“方师弟,你该不会因为错失那桩大机缘奖励,便打算在修炼之路上自暴自弃了吧?” 方霄杰微微一怔,不过很快他便回过神来,苦笑摇头:“不是。” 自己这副酗酒的状态,确实有些荒唐,不过其中缘由,无法和别人解释。 焦丞晨见状,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不由摇头。 而辛沛宁若有所思,最终幽幽一叹,劝诫道:“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虽不争朝夕快慢,但任何时刻都不可志得意满,心生懈怠,否则容易荒废道心,难有大的成就。” 方霄杰沉默片刻,点头道:“受教了。” 送别三位师兄后,合上宅院门口的光幕,方霄杰回到竹楼一楼客厅,收拾收拾桌面的残局,便来到前院的石桌坐下,一时陷入沉思。 顺境修力,逆境修心! 他开始意识到这金手指【状态异常!】,更像是一场修心。 这次金手指的时间不知道会延续多久,这种酗酒下浑浑噩噩的状态,的确容易妨碍了修炼的心境,致使道心蒙尘,后果难以掂量。 不该顺从惰性,而是要打破僵局。 良久,方霄杰在心中默念道:“这酒,得少喝了!” 另一边, 辛沛宁、何有庭、焦丞晨三人将酒气震散,醉意全无,神色各异,随即各自离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方霄杰依旧闭门不出,关于他日渐沉溺于酒乡、荒废修行的事迹迅速在圣地外门弟子间传开。 有人说他是因为谢诗雯抢夺了那份晋升洞天境的大机缘,且求爱无果,受了情伤,从此一蹶不振,无心修炼。 也有人说,先天境界的修行者,闭关多日,甚至月余乃是常有的事情;再往高的境界,数年、数十年的闭关也不少见。 总而言之,这则消息只引起一阵小小的波澜,便回归风平浪静。 ...... 又过了十几天的时间。 迎来金手指【状态异常!】第三次结算日。 “轰隆!” 这时,晴朗的天空突然响起一道雷声。 乌云汇聚,雷声作响,沉闷至极。 方霄杰坐在竹楼屋顶,抬头望向天空,一双眼眸极为平静,神色如平静无波的江面。 “滴滴答答......” 雨水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不多时,从淅沥小雨,变成了滂沱大雨。 前院的花池,很快被雨水灌满。 雨幕之中,方霄杰任由大雨淋湿全身,眼神寂静,既无懒散,也无喜怒。 福祉如灵光乍现,温暖神意使然,在方霄杰眼帘之中,一尊巍峨挺拔、高达数丈的缥缈法相悬立于天地之间。 其手持赤色长枪,面容隐于朦胧之中,红光湛湛,有一股不可名状之韵致。 下一刻,这尊法相动了。 走势开展,力贯枪尖,上下翻飞,行如流水,刚柔并济。 将顶阶枪法《流火溯水枪》的一十三式,三十九路攻伐之道,卧虎藏龙,变幻莫测,由简入繁展现得淋漓尽致。 良久,法相演练完毕。 天地间万籁寂静,法相手中的赤色长枪有光芒流转,再动! 风起云涌! 还是同样的一十三式,三十九路攻伐之道,可长枪舞动间,好似勾勒起天地间无形流转的虚无大道,整片天地逐渐换了光景。 法相宛若横亘于天地之间的一道水平线,划分阴阳! 其上,乌云震散,烈焰当空,光芒璀璨夺目! 其下,山泽气蒸,腾如沸水,汇聚成一片白茫茫的云海,宛若气蒸云梦泽! 将阴阳二气之势凝聚于一身! ....... 眼中景色消弭,回归天地昏暗,大雨滂沱。 浑身湿透的方霄杰嘴巴张大,被震撼得无以复加,暗暗心惊:“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负阴而抱阳.....那尊法相竟然能通过《流火溯水枪》拨动阴阳法则,使得阳在上,阴在下,秩序分明......这就是上三境的道级大能?” 传功殿的万卷阁中,对《流火溯水枪》的论述是:“流火”,喻指火焰宛若流水,灵动异常,绵延不绝,“溯水”则暗含逆流而上的坚韧与不屈之志,枪法不仅蕴含刚柔并济,变幻莫测,且具卧虎藏龙,雷霆万钧的杀伐之势。 可在级法相的手中,演练这门枪法,拉升至不可言喻的境地! 牵动法则之力,神威莫测! 在前两次的金手指【状态异常!】的结算时,得到的都是修为提升和体质强化。 方霄杰不是没想过枪法、刀法、拳法......等等提升,会不会以一种醍醐灌顶的形式,注入经验,或者熟练度。 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整个云隐大陆的至强者不过是神人境,而且仅有一位,至于道级大能,早已绝迹,只存在于上古神话中。 而且在上古神话里,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 引来这种存在给自己演练枪法奥义,不得不说,金手指【状态异常!】实在太顶了。 “在状态异常之下,不能多想,更不能立即修炼练习.....可惜了!” 此时,方霄杰眼中充满遗憾惋惜和挣扎,拼命压下对法相演练枪法的回忆。 这种感觉好像是吃下了春药,而眼前出现了一群赤身裸体的绝美佳人,她们风情万种、舞姿翩翩,每一个动作都充满挑逗与诱惑.....奇痒难忍! 不想了! 我什么都不想......忘我...... 想得越多,只会失去越多....... 金手指【状态异常!】真可恨! 不当人子! 这感觉简直是抓心挠肝,方霄杰脸色逐渐扭曲而癫狂.....最后他实在压抑不住了,取出一坛酒,猛灌入口中.......直至大醉酩酊,如一滩烂泥般瘫在竹楼屋顶,再无知觉。 任凭大雨浇身。 ...... 阵法学宫,内院。 大雨滂沱,青石板发出阵阵清脆而密集的啪啪声响。 白梦攸推开窗,看向外面。 天地彻底昏暗,已是深夜。 想起距离那位方师弟回到圣地,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依旧没来向她讨教阵法学问,白梦攸不禁叹了一口气,却不小心叹出了声。 对于方霄杰酗酒,无心修炼的传言,她也略有耳闻。 但她并不相信,之前方霄杰勤勉,以及阵法学识上的突飞猛进,她可是看在眼里,认为他不过是在闭门修炼,或者钻研阵法学识。 只是这段时间不见他前来阵法学宫,也不主动联络自己,甚至给他传讯的消息回复也异常敷衍。 就很反常。 “方师弟向来给人以冷静自持的印象,不似会沉溺于情伤苦楚之人。难道在外出的任务月余时间里,遭遇了极大情感的波折,以至于性情大变?” 白梦攸心中暗自思量,终于眼眸生出几分迟疑之感。“算了,毕竟以后是同门师姐弟,去他家看看吧。” 取出身份令牌,给方霄杰发了一条消息。 次日,清晨。 雨后天晴,有彩虹挂空,景象怡人。 一夜未感应到有消息回复,白梦攸来到方霄杰的宅院外,看到一袭青色衣裙的谢诗雯,亭亭玉立,眉宇间流出了一抹烦躁,哪怕只是闭目安静站立,无形中也散发出来别有的韵味。 在她旁边,还有一位年轻俊美的男子,但白梦攸并不认得他。 白梦攸性子喜静,在阵法一道上苦心孤诣,向来对外界的人和事鲜有关注。 要不是方霄杰横空出世般闯到了阵法试炼塔第五十六层,再到后来展现出了极高的阵法悟性和天赋,白梦攸断然不会多看他一眼,只当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相处下来,白梦攸已经将方霄杰视为钻研阵法一道的益友,未来修行路上的知己。 “白师姐。” 谢诗雯两人看清来人后,行了一礼。 “嗯。”白梦攸目光好奇地打量了两人一眼,声音清冷地道:“你们两人站在这里,有事?” 谢诗雯冷着俏脸,一言不发。 一旁的男子沉默了一下,轻声笑道:“白师姐,我叫冯兆飞,是来陪谢师妹等人的。” “等人?”白梦攸眸中光芒一闪,若有所思地看着谢诗雯。 冯兆飞轻轻叹息道:“是的,从昨日傍晚等到现在。我也劝过谢师妹先回去,待身份令牌有消息回复再来也不迟,但谢师妹不听劝,非要在这里等着。” 白梦攸一怔,目光惊疑不定起来,冲谢诗雯问道:“谢师妹,你是什么时候给方师弟传讯消息?有没有给你回复消息?” 等了整整一夜,谢诗雯心情很是不好,淡淡地道:“昨日中午,一直没收到回复。” 虽然早有预料,白梦攸依旧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以往方师弟最长回复讯息时间,最长不会超过半天,哪怕只是敷衍回复。 可如今过去了大半天,音讯全无 。 而且不仅没回复她的消息,连更早给他传讯消息的谢诗雯也没有回复,不免有些担忧。 随即白梦攸目光都看向笼罩着宅院的阵法光幕,虽然只是初阶阵法,但连接了圣地的一部分守护大阵,无论是攻击光幕,还是尝试破阵,都会引起守护大阵的异动。 毕竟,圣地的守护大阵是高阶复合禁制大阵,号称连能抵御和灭杀洞天境的存在。 所以想要未经宅院主人进入阵法光幕内,只能走圣地许可的法子。 每一位山主都是洞天境,在圣地内有极高的权柄,可以随意进出大部分禁地,包括外门弟子的宅院。 第115章 心境转变! 白梦攸心里思索了片刻,便取出身份令牌,正要给师尊传讯时,谢诗雯预判了她的想法,适时开口道:“半个时辰前,我已经传讯给祖母大人了,她应该快来了,就不用劳烦奇真山主再跑一趟。” 白梦攸想了想,就点了点头。 等了一刻钟,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手持拐杖,很突兀地出现在十数步外。 谢诗雯立即迎了过去,顿时眼眸里多了一层雾色,有些委屈:“祖母大人,方师弟已经大半天没回复传讯,我怕他出了意外,想进他的宅院里看看。” 老妇人只是眼神平静地看着她,不怒自威。 谢诗雯面色变了变,低下头,眸子里似乎还露出了一丝慌乱。 这时,白梦攸和冯兆飞也走了过来,行了一礼: “见过初素师叔。” “拜见初素山主。” 须知道,按照九曜圣地的规矩,唯有晋升真元境,成为内门弟子,才有资格拜师山主。 按照师承关系,白梦攸已经晋升真元境,且拜师奇真山主,理应称初素山主为师叔。 而冯兆飞还未晋升真元境,只挂着一个某位山主记名弟子的名号,还未正式拜师,严格意义来说,还未建立师徒关系,所以不能称呼初素山主为师叔。 老妇人的目光从谢诗雯身上移开,看向白梦攸,轻轻颔首道:“白师侄此来,也是为了进入方霄杰宅院看一看?” “是的。” “圣地有规矩,未经宅院主人同意,弟子之间不可擅自闯入。”老妇人温声道。 “好教初素师叔知道,方师弟被我师尊所看重,待他晋升真元境后,将会正式收入门中。师尊不止一次私下叮嘱我要好生看护方师弟的日常修炼。” 白梦攸很平静的解释道:“然而,方师弟近期似乎受到重大打击,状态很是低迷,传讯消息久久未回,所以我有些担忧,恳请初素师叔帮忙。” 老妇人知道白梦攸意有所指,但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沉默了一下,老妇人方微微点头。 一旁的谢诗雯适时插话道:“祖母大人,还有我!我与方师弟交情深厚,相信事后方师弟不会责怪的。” 可很快对上老妇人深邃沧桑的眼眸,谢诗雯慌乱地低下头。 她祖母大人经常告诫道,修行路上,女子最忌讳动真情。 情之一字,最易扰人心智。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女子为了所谓的爱情,飞蛾扑火,断失道途。 她可以接触方霄杰,伺机分享机缘,或夺取机缘,但决不可动了真情。 祖母大人不仅对她寄予厚望,也要求严苛,若是知晓她心里动了真情,绝对会被禁足在家。 这时,有传音秘术在谢诗雯心头响起:【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是她祖母大人的声音,透露出一股漠然。 谢诗雯微微一怔后,连忙点头。 下一刻,老妇人周身隐约有霞光涌动,顷刻间卷起谢诗雯和白梦攸,眨眼间便遁入了眼前的宅院,仿佛那层阵法屏幕根本不存在。 雨后的清晨,阳光明媚。 宅院的前院里有鲜花盛开,绿竹俊秀,青草茵茵,弥漫着一股清新淡雅的芬芳气息。 雅致的竹楼前,有两个摔碎的酒坛。 在竹楼屋顶,躺着一个年轻的烂酒鬼,他披头散发,甚是邋遢,毫无形象地瘫在那里,如死狗一般。 一阵微风飘拂。 那烂醉如泥的身躯终于动了,却瞬间失去了重心,直接从竹楼屋顶滚落,伴随着一声沉闷而响亮的“砰!”,径直跌落地面。 老妇人周身环绕的霞光,将谢诗雯和白梦攸的身影一并隐匿了起来,也限制了她们的行动能力。 圣地有规矩,山主进入外门弟子宅院,不得干扰弟子静修和行动。 看到这一幕后,饶是养气功夫极好的老妇人,也是一阵目瞪口呆。 万万没想到,那小子竟会落得这副模样。 谢诗雯此时满脸难以置信之色,掺杂着震惊和懊恼。 白梦攸脸色阴沉,眼见为实,她那位阵法悟性绝顶的方师弟,这一刻真的从云端坠入泥潭。 以先天境界的强悍体魄,从屋顶摔落并不会造成什么损伤,但白梦攸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涌起了深深的怜惜与心痛。 这时,方才跌落地面的醉醺醺身影,悠悠然醒来,晃了晃脑袋,他再度从储物袋取出一坛酒,迷迷糊糊地打开酒坛泥封,双手摇晃端起酒坛子,二话不说直接猛灌入口。 他笑了笑,抱住酒坛瘫软在地面,痴痴望着天空,嘟嘟囔囔,含糊不清道:“阴阳之道...天地...至理,汇聚....阴阳二气...舞动间...拨转...法则...阳上...阴下...秩序...井然...” 最后,他昏昏睡去,醉鬼比死鬼还睡得沉。 老妇人摇了摇头,觉得他是癫了,随即身形闪了闪,带着二女便退出了宅院。 ...... 山中人修行勤勉不倦,消失在众人视野的人,时间一长,就渐渐被人遗忘。 时光荏苒,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白梦攸恢复之前的修行节奏,。 谢诗雯从先天境界中期,顺利突破至先天境界后期,她也回归到之前没认识方霄杰的洒脱状态,眼高于顶,性情古怪。 只是她身怀一份晋升洞天境的大机缘,身边不免多了几个怎么甩都甩不掉的追求者。 这天,晨日的阳光洒落,庭院里一片明媚。 两个月的闭门不出,方霄杰感觉整个人都要发霉了,想着出去走走逛逛也挺好,游山涉水,散散心。 说做就做,方霄杰转身走出宅院,双手负后,悠悠前行。 没有凌空飞行,就这样朝着远处的青山走去。 虽然外门区域生活了近十万外门弟子,但都具备飞行的能力,这座山头和荒山野岭没什么两样,并没有上山的路。 他在密集的树林里穿梭,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登上山顶。 山顶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头,方霄杰坐在石头上,烈日当空,远眺延绵群山和云海,心旷神怡。 “啊!....” 当即长啸几声。 引得路过的外门弟子纷纷侧目和驻足,心想是那个狂徒。 但当走近一看,却发现那是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男子,他周身的气息极为微弱,就像只是一个刚刚开始接触修炼的孩童。 有人认出方霄杰的身份,但双方关系浅淡,并没有再上前打招呼的想法。 日落黄昏,远山如黛。 吹着清凉的山风,方霄杰这才慢悠悠的回家。 接下来的几天,方霄杰将周围人迹罕至的地方游玩了遍。 直至沿着一条溪流而行,在某处山腰发现一座小湖泊,湖水极为清澈,偶尔有成群结队的鱼群游过,数目不等。 周围风景极美。 九曜圣地对外门弟子并没有多少规矩约束,比起前世的大学环境更加轻松自在,加上有守护大阵笼罩,具有监视的功能,一旦发生袭击和私斗,影像都会完完整整记录下来。 所以在圣地里,完全不用担心人身安全。 深呼吸一口气,方霄杰当即决定在湖边结庐而居。 从储物袋取出一柄长刀,他走进树林,用蛮力劈砍,不多会功夫一棵大树轰然倒地。 树干做桩,枝叶为顶,一个四面漏风的简陋便搭建了起来。 又做了一间简易的木床,方霄杰方才挤出一丝笑意。 “这才是生活。” 在木床上舒舒服服躺下,方霄杰闭着眼睛,心境如同一片净土。 接下来的日子,方霄杰或伐木做家具,或下水游泳抓鱼,好不惬意。 又过了几天,临近中午。 方霄杰坐在一张简易木凳上,双手抱住后脑勺,仰头望着天空,投向那无垠的蔚蓝之中,只是在他看似波澜不惊的眼瞳深处,却悄然潜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狂热之光。 犹如沉睡已久的火山,在寂静中孕育着炽热的能量,只待某个瞬间,便会喷薄而出。 识海中蓦然有某种很奇妙的感应,而方霄杰眼中的景象开始变了。 迎来了第七次金手指【状态异常!】结算。 夜幕深沉,苍穹之上,群星环绕。 星辰彼此间以朦胧的银丝相连,宛如天织锦缎,轮转间,轨迹井然,循环往复,永恒不息。 时而近在眼前,时而俯视全篇! 道韵盎然,尽收眼底。 方霄杰嘴唇颤抖,竭力压抑自己心头的悸动,却忍不住喃喃低语:“列星随旋,日月递炤,四时代御......” 浩瀚宇宙的本源奥秘就这样展现在方霄杰眼前,数不尽星辰在天际互相跟随、旋转不息,时间的流逝和自然界不断更替,无数个世界都在春、夏、秋、冬四季更迭,带来了气候变化和万物生长.....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景象骤然消息。 方霄杰心头巨颤,掀起阵阵滔天巨浪,思绪在疯狂逃窜、拉扯.....但下一刻,意马猛然被拴住,这些杂乱思绪一点点消退,最终心湖归回平静。 他喟然长叹,就那么直愣愣望向天空。 晴空万里,烈日高悬,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祥和。 ...... 又过了两天,方霄杰乘坐一张自制木筏,手中轻握着一根鱼竿,而那钓钩之上,并未悬挂鱼饵。 他并不在意能不能钓到鱼,而是单纯享受钓鱼的乐趣。 这时,湖面上的木筏吃水更深了一些。 方霄杰早就觉察到有人靠近,回头望向那道熟悉的美艳倩影,看了一眼那明媚却多了些清冽的眸子,还有那张平静如水的绝美脸蛋儿。 目光下移,今日她难得穿着圣地的外门弟子服饰,也难掩她那婀娜的身段和挺直纤细美腿。 九曜圣地对外门弟子的日常穿着并没有硬性要求,除了一些场合外,穿衣是自由的,但方霄杰很是珍惜拜入圣地的机会,所以日常穿着都是外门弟子服饰。 而谢师姐平时却不怎么穿外门弟子服饰,多是各式各样的裙装。 收回目光,方霄杰看向湖面的浮漂,轻声道:“谢师姐,好久不见了。” “嗯,算起来,有四十多天没见了。”谢诗雯眼眸闪过一道暗芒,她感觉眼前这位方师弟变得陌生了。 赤裸裸的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番,可他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澈。 看不到一丝杂质。 要知道,以前方霄杰打量她的目光中,谢诗雯明显可以察觉到前者眼神深处,是有一股无法隐藏的欲望。 是男人的本能欲望。 这是人之常情,也是谢诗雯对自身先天媚体无与伦比的自信。 最大的优势突然变得一文不值,谢诗雯一时难免郁闷。 “说起来,这段时间我还挺想念和谢师姐一起对练磨砺武学的。”方霄杰有些感慨道,目光始终望向湖面的浮漂。 上次从大醉中醒来,从身份令牌的讯息得知谢师姐前来找过他,等方霄杰回复消息后,得到‘等太久,已经回去了。’的回应。 同时还有白师姐的消息,有一条想要前来登门拜访的消息,还有一条是已经回去了的消息。 都简单回应后,无论是谢诗雯,还是白师姐都没有再提上门拜访的事宜。 二女也默契的没有再给他发过讯息。 对此,方霄杰并没有在意,继续无所事事的放空心境,沉浸虚无缥缈的修心历程。 直到最近自认为达到‘止水心境’,才开始主动走出宅院。 谢诗雯狭长眉毛一挑,眸中有精光闪过,跃跃欲试道:“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在这里,与师姐我对练一番如何?” 方霄杰摆摆手,轻描淡写道:“再说吧,还没到时候。” “等到什么时候?” “说不准。”方霄杰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谢诗雯眸光一黯,又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脸上微微漾开两抹红晕。 随即她毫无架子地在方霄杰旁边坐下,直接坐在木筏上,脱掉靴子和长袜,一双雪白纤巧的玉足就这么水灵灵的露了出来。 谢诗雯煞有其事地晃了晃那双玉足,然后玉足拍轻轻拍打着水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细腻的涟漪。 察觉到有凝视目光,谢诗雯不恼反喜,双手撑在木筏上,衬托得她胸口风光更加饱满坚挺,她眨了眨那双秋水长眸,半真半假柔声笑道: “方师弟,喜欢吗?喜欢的话,师姐不介意让你玩一玩?” 第116章 白师姐来访! 方霄杰侧头望去,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喜欢。” 谢诗雯明显一愣,放在以前这位方师弟恐怕不敢多看两眼,也不会接话,不曾想他会如此直白,这让她倒是一时没了章法,很快她一脸羞赧道: “呵呵,和师姐对练一场,师姐的这双玉足就任你把玩,如何?” 方霄杰收回视线,淡然道:“哦,那算了。” 谢诗雯脸色一滞,自己刻意放低姿态,甘愿牺牲色相,却换这样的回应。 她挺拔的胸脯微微起伏,手指缓缓捏成拳头,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不生气,不生气! 谁让自己欠他! 一定要将他从自弃的泥潭中拉出来。 这样想着,谢诗雯那张娇艳美丽的脸蛋逐渐舒展,水汪汪的眸子露出一抹妩媚动人之色,侧过身轻声道:“如果方师弟能在师姐的手下撑过三招,师姐便任由师弟采撷,如何?” 方霄杰原本平静的神情变得有些猥琐,用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位妩媚至极的佳人。 谢诗雯先是浑身不自在,可近距离对上他的那双眼眸,像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清泉。 竟让她莫名感到心安,心静。 受到的委屈也烟消云散。 吾心安处即吾乡...... 可还未等她思绪散发太多,淡淡的声音传入谢诗雯耳中:“还是算了吧,还是修行重要!” 谢诗雯再度一愣,不知是那份宁静的心境被打破,还是那句‘算了吧’太气人,她随即暴怒的一巴掌拍在方霄杰后背。 “扑通!” 方霄杰直接摔落水中。 很快,他重新爬上木筏,只是白了谢诗雯一眼,没有其他言语和动作。 谢诗雯同样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见他一身湿漉漉的,努了努嘴道:“还不快用真气蒸干。” 方霄杰摇了摇头,坐下后,重新拾起鱼竿。 湖面,木筏,两两无言。 长久之后,谢诗雯突然说道:“方师弟,你是不是在怪我?” “没有。” 方霄杰有些疑惑不解,不仅谢师姐的表现有些奇怪,之前同门好友上门拜访时的言谈也颇为异常,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是错失了什么重要信息,于是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酗酒,浑浑噩噩度日,荒废修行。”谢诗雯轻叹一声,“我知道都是因我而起。” 《三清太乙吐纳法》在修炼入门后,体内会形成一个气旋,哪怕日常在睡觉时,气旋亦会缓缓自动运转,吐纳天地间的元气,壮大自身。 然而此时,谢诗雯清晰地感应到,身旁那个距离她不足两拳之遥的男子,身上竟没有任何元气运转的迹象。 甚至气息微弱得完全察觉不到他的修为。 这几乎等同于自行废除武功。 “我酗酒,荒废修行与师姐有什么瓜葛?”方霄杰又疑惑问道。 谢诗雯脸色逐渐黯然,笑容牵强。 这话落在她耳中,好像是在质问什么,在逼迫她自行招供。 可生性骄傲的她,却说不出口,没来由的便觉得很委屈,她一下子就流下眼泪。 方霄杰望向她的眼眸,不似作伪,开始梳理思绪,又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好出言宽慰道:“谢师姐,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而且我也没有荒废修行。” “真的?”谢诗雯一边擦拭眼泪,一边问道。 “嗯,真的。”方霄杰点了点头。 谢诗雯仰起头,水汪汪的眸子羞涩而感动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咬了咬嘴唇,道:“那你与师姐对练一场,只要你能撑过三招,师姐任你采撷的承诺,依旧有效。” 方霄杰瞥了她一眼,淡然道:“那算了。” “哟,现在看不上师姐了?” “没有。” “那为什么不愿和师姐对练?” “暂时没兴趣。” 谢诗雯给气得牙痒痒的,不泄不快,真要破口大骂,但很快有些灰心泄气,有些伤感:“唉,算了,以后师姐我就不能再这般无拘无束地来找你了。” 她很清楚,祖母大人的那句‘仅此一次’暗含深意,更像是警告。 包括今天前来此地与他秘密相见,也是筹谋了很久才找到机会甩掉围在身边的尾巴。 除非她能斩断那份情感,又或者眼前这个男人能重新振作起来,焕发出惊人的修行潜力。 方霄杰不解的看着她。 然而,谢诗雯无奈一笑,并没有解释其中缘由。 只是轻轻摆动着她那如玉般温润的脚丫,水波粼粼,荡漾开去。 又静静地坐了一个时辰,谢诗雯方才离开。 在她的身影消失,方霄杰才取出身份令牌,给何有庭传讯消息,打听最近圣地里发生的事情。 宅在院子多日,方霄杰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没多久,有消息回复过来。 是何有庭的消息,消息有很多条,可见圣地每日都有不少事情发生。 方霄杰一一细看,除了隐晦地提到谢师姐身边多了些追求者,都是外门弟子中的翘楚,就再没有其他能关联上的消息。 “莫非谢师姐以为我在意她身边的那些追求者,从而误认为我在责怪她?但我对她并没有那样的心思,毕竟谁愿意身边枕着一条可能随时出手的毒蛇。” 短暂的微微蹙眉,方霄杰便迅速收敛复杂思绪。 只是他完全没想到,没有任何背景的何有庭是怕乱嚼舌根,会引起初素山主不满,这才隐去了关键信息。 ...... 又过了几天。 夜空中,月光皎洁,繁星点点。 方霄杰躺在坚硬的木筏上,翘着腿,看着夜空,满脸慵懒随意。 这时,有人凌空而至, 悬浮在半空中。 方霄杰起身,对那道身影笑道:“好久不见,白师姐。” 白梦攸看他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沉默片刻后,她叹了口气,无奈道:“好久不见?也没过多久时间。” 方霄杰想了想,算起来和白师姐有四个月没见了,修行无岁月,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不知为何,方霄杰感觉像是过了很久。 遇到的事情虽然很少,但心境却发生翻天覆地变化。 看淡,看清,看透! 白梦攸落在木筏上,盘膝而坐,从储物袋取出两坛酒,道:“陪师姐喝会酒吧。” 方霄杰满脸迟疑。 他已经戒酒了,不再需要醉酒酣睡来压制思绪。 本就不是喜酒之人,自然不愿喝酒再醉一场。 更何况,这不是普通的酒水,而是对修行者有裨益的灵酒,他怕会给自己的修行带来反效果。 “戒酒了?还是跟师姐喝酒提不起兴致?” 白梦攸慢悠悠的说。 方霄杰摇了摇头,没有犹豫就拿起一个酒坛,仰头痛饮一大口后,抹嘴笑道:“谢谢师姐的好酒。” 灵酒是用多种灵花异草,以特殊技法酿造而成,香气扑鼻,但入口好似有一条火龙钻入腹中,化为了一缕缕热流顺着经脉遍布了全身。 白梦攸提起酒坛,喝了一口酒,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方师弟,你有没有后悔将金霞国任务的最大功劳让给谢诗雯?” 方霄杰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闻言,白梦攸皱了皱眉头,很认真注视对方脸上的神情,见他不像是装傻扮痴,直到对上那双如明亮的眼眸。 清澈,平静。 如古井中的明月。 给她一种说不上的感觉,洁净在外,温和在内,格外让人痴迷。 方霄杰实在想不明白,白师姐为何会问他有没有后悔,索性直截了当问道:“白师姐为什么这么问?其中是不是有我不知晓的内情?还请白师姐仔细说一说。” 白梦攸不易觉察的移开视线,随即反应过来方霄杰的问题,她先是错愕呆滞,继而心中有所恍然,原来他并不知晓那份晋升洞天境的机缘。 但他什么为什么要酗酒,荒废修行? 那日在宅院看到他消沉颓然的一幕,在白梦攸脑海中闪过,愈发感到困惑不解。 白梦攸将信将疑,还是将关于金霞国任务的最终奖赏讲述了出来。 听着听着,方霄杰心情就不太好了。 难怪何有庭、辛沛宁和焦丞晨三名同门好友登门拜访时会有异样举止,以及谢师姐的奇怪言语。 原来是这个原因。 焯! 大机缘还真让谢师姐给截胡了! 方霄杰当然知晓晋升洞天境大机缘有多么珍稀贵重,错失这么一桩大机缘,有种哑巴吃黄连的苦涩感。 见他这副表情,白梦攸这才确认方师弟是真的不知晓那份大机缘奖赏,但不由更加疑惑方师弟究竟颓然到什么程度,才能真正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宅在家中酗酒。 这已经成了她的小心结,不得解开,白梦攸犹豫了一下,才轻声问道:“所以,你为何会如此酗酒?连呼吸法门的气旋都消散了。” 将一团乱麻的思绪沉淀下来,方霄杰看着她道:“我在修心。” “修心?”白梦攸拧了拧眉头。 方霄杰把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自从我拜入九曜圣地,修行进展太快,一切都太顺利,内心有些浮躁了,所以我想静下来,让自己忘记所有修行,寻找本心。” 圣地的万卷阁藏书无数,包罗万象,其中不乏关于‘修心’的书籍。 恰好白梦攸有所涉猎。 修为是立身之本,修心是登高之路。 从真元境晋升至洞天境,至关重要一环便是修心,可就是这一步,却难如登天,无数真元境九重天圆满的天骄一辈子都走不出去。 书中对修心的评价是,修心最是虚无缥缈,看似处处平地起高楼,铸造大道之基石,但又好像独木支撑危楼,经不起岁月和心魔考究。 读道德文章,可以修心;顺其自然,入世也可修心; 或深居幽山、绝境杀伐、负笈游学、情伤顿悟......皆可修心,因人而异,谁也给不了指点。 以白梦攸对方霄杰的了解,后者不会蒙骗她,也没理由去蒙骗她,但修心对于先天境界而言,实在不沾边。 甚至对于真元境七重天以下的修士来说,也都是言之尚早。 然而修行道路千千万,每条道路皆有缘法,旁人没法质疑,也不能干预,白梦攸深深看了眼脸庞开始泛起红光的方霄杰,微微颔首道: “好,师姐相信你。” 酒坛轻碰,两人一口接一口,默默饮酒不停休。 和平时一样,两人除了探讨阵法学识,几乎就没有其他话题。 不多时方霄杰浑身酒气,愈发红光满面,已是喝得醉醺醺,仰面躺下,无数星光,闪烁着迷人的光芒,他似有回忆与缅怀,忍不住喃喃道: “今宵有酒今朝醉......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白梦攸驱散那一肚子酒气,头脑清明,眼前一亮,忍不住一遍一遍呢喃道:“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细细咀嚼其中的意境,她看着刚刚酣睡过去的年轻男子,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意,愈发觉得自己这位方师弟妙不可言。 开始相信他真的是在修心。 收起酒坛,她纤纤素手抬起,丝丝缕缕法力涌出,似有一股清风萦绕年轻男子四周,悄无声息地将其托起,移向她身侧落下。 轻轻叹息一声,白梦攸不明白方师弟为什么不驱散酒气,反而甘愿醉酒昏睡,素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想要替他驱散酒气。 神识引领着法力缓缓沁入其体内。 接下来感应到的一幕,让学识不浅的白梦攸感到了震惊。 按常理由灵酒散发的元气不主动加以约束并炼化,会很快逸出体外,但此时方师弟体内的精纯元气,如湖面泛起了一阵雾霭,萦绕难散。 又如一片片落叶悠然轻旋于潺潺溪流之中,浮而不沉,自行其是。 这简直颠覆了常理。 更准确地讲,是颠覆了她固有认知。 白梦攸深呼吸一口气,静心凝神,细细感应那丝丝缕缕元气的独特韵律。 她隐隐有一种预感,若能参悟这元气流转韵律,对她修行大有裨益。 果方师弟没有醉酒昏睡,她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 两天时间,转眼即过。 明天就是新一轮金手指【状态异常!】结算奖励,饶是心境古井不波的方霄杰不免也有些期待。 得到过修为增进奖励、功法奥义奖励、武学参悟奖励、阵法顿悟奖励、天地法则奥义奖励.....有的甚至重复了三次之多。 纵然如此,每次结算奖励依旧给他莫大的震撼。 第117章 金手指-白驹过隙 忽然间,正坐在木凳上闭目养神的方霄杰猛然睁开眼睛,只见天地间出现了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裂缝,裂缝中透露出朝霞般的曙光。 紧接着,一匹神态悠然自得的白色骏马,自一道空间裂缝中跃出,随即又轻巧地没入另一道裂缝之中。 如此往复,共计六次。 方霄杰没由来想起了一个词:白驹过隙! 果然,脑海中那团混沌未明的迷雾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色骏马图腾。 其信息随之浮现而出。 【白驹过隙!】 【当前宿主时间感应加速六倍!】 一如既然的简洁明了。 当景象逐渐消散,方霄杰只觉此时此刻思维很是跳跃,诸多画面和念头,在脑海中如走马灯般快速闪过,应接不暇。 他便恍然大悟,这不是悟性提升,而是在同样的时间里,思维进行了加速。 以至于达到时间流速减缓,一天等同于六天的效果。 方霄杰暗暗咂舌,这金手指还真是够另类的。 不变态,但对他很实用。 清除完湖边的生活痕迹,方霄杰悠悠然回到宅院,体内死寂的《三清太乙吐纳法》呼吸法门气旋,如从废墟中破土而出的树苗。 以极快的速度茁壮成长,经风度雨,吸灵沐阳,蓄积力量,变得枝繁叶茂..... 方霄杰平静的眼神深处,有如在海底深处静谧许久,却在不停压抑、酝酿的火山,这一刻爆发了,猛然间喷薄而出,撼动整个海洋。 身形一闪,人便来到后院,一杆银枪在手,挥舞的动作却匀速、缓慢。 一板一眼,却也有几分不俗气象。 ...... 与此同时。 远在南元山脉外万里外的某座驿站小镇,来了两位风尘仆仆的客人。 两人皆是有意戴了厚实面纱遮掩容貌,身穿黑色衣裙,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 进入客栈,两人要了一间客房,随后警惕地在房间细细检查一番,确认没有异常,这才稍稍放松警惕。 随后,两人相继摘下了遮挡面容的面纱,一位展现出温婉动人的娇颜,另一位则显露出一抹清冷淡漠的容颜,各具风姿。 温婉女子一脸无辜和惊吓的表情,开口道:“茹心姐姐,以你先天境界大圆满境界,外出行走,没必要如此谨慎吧?” 清冷女子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姿色虽是女子与生俱来的资本,却也可能成为招致祸患的根源。况且这世间高手如云,犹如过江之鲫,难以计数,万一哪天不幸遇到心怀恶意之人,只怕会因此引来三麻烦。” “女子行走天下,行走四方,能不节外生枝最好。” 以往的遭遇,让她明白了许多道理。 没有底蕴雄厚的家族和靠山的貌美女子,如无根的浮萍,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 九曜圣地,就是这片大陆最大的靠山。 走出穷乡僻壤,越是靠近南元山脉,遇到高手强者越多,愈发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无论如何,她是一定要拜入九曜圣地。 温婉女子点了点头,“我知道。” 清冷女子看着她一副心绪不宁的模样,叹了口气,道:“妹妹你是不是后悔逃脱了慕容家族?如果你后悔的话,现在我送你回去,还来得及。” “没有。天地那么大,我早就想出去闯闯,去见识过真正的修行天才。”温婉女子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担忧的说道:“只是听闻九曜圣地入门考核极其严苛,天骄云集,多如过江之鲫,晚晴怕姐姐会......” 话未说完,但意思二女都心照不宣。 清冷女子脸色闪过一抹黯然,大陆的至高势力之一,没那么容易拜入。 九曜圣地入门考核有两种方式。 一是,灵根资质或体质血脉,任一达到圣地入门标准。 二是,以打擂台的方式,让实力拔萃的先天境界高手争夺拜入圣地的资格。 当然,对考核者必须是先天境界,且会作出年龄限制,年龄超过四十岁以上的无法参与,毕竟年纪太大,实在没有培养的前途。 当年她晋升先天境界后,也曾去往九曜圣地参加入门考核,可惜自身灵根资质或体质血脉,无一达到入门标准。 也见证了打擂台的惨烈景象,生死决斗,场场以命相相搏,死伤率极高,胜出者大都是先天境界大圆满,武学参悟至极深的境地。 不愿就这般灰溜溜回到家族,她只好无奈退而求其次,拜入了太元宗。 也拜师太元宗一位位高权重的长老,外出历练时侥幸得到些机缘,才能在短短几年内将修为提升至先天境界大圆满,距离真元境仅半步之遥。 可就是这半步之遥,想要找到晋升的瓶颈和契机,却比登天还难。 再到后面遭遇一些变故,自废根基退出太元宗,再到跌至后天境界......再到重铸修行根基,重修至先天境界大圆满境界......可半步之遥,却怎么都跨不过去..... 许多往事走马观灯,历历在目,想到当初的旖旎,清冷至极的容颜还是缓缓地爬上了两抹淡淡的红晕,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拜入九曜圣地,她势在必得,不就是打擂台,何惧之有! 一次不行,那就二次! 清冷女子看着她,语气轻松道:“妹妹你放心,以你的体质血脉,定然可以直接拜入九曜圣地。你也不必过于为姐姐担忧,姐姐我好歹也是先天境界大圆满,就算这次打擂台失败了,也能做到全身而退。” 温婉女子眉宇之间难掩忧色,她当然知道境界不代表绝对的战力,其中还有武学参悟、对天地元气运用、还有武器品级等因素.....甚至还有运气成分。 清冷女子继续说道:“如果这次打擂台失败了,你先到圣地内好生修炼,等我再沉淀两年,下次一定能通过打擂台,拜入九曜圣地。” “嗯,我相信茹心姐姐一定行!”温婉女子重重点了点头。 ..... 九曜圣地的外门弟子修炼至真元境后,自动晋升为内门弟子,将获得一座山峰作为私人修炼场地。 南元山脉,一座不大的山峰隐藏在雾气中,朦朦胧胧,看不清晰。 这是白梦攸的修炼场地,取名素问峰。 山腰处有一座雅静庭院,占地面积广阔,高大的柏树树叶婆娑,日头高照,满地细碎的金光。 一间主殿里。 白梦攸盘坐蒲团上,她周身气息宛如蛟龙穿梭,游弋不息。 蓦地,似想冲破牢笼,这股气息汹涌澎湃......在经历一阵紊乱之态,这股气息终于被驯服,渐渐归于宁静,最终敛入体内。 波澜不惊。 良久,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有精光闪过,犹如晨星初露,俏丽的容颜露出一抹喜色。 “真元境第三重,就这样轻松晋升了!” 随之,她的心情没由来的变得复杂。 她很清楚,此次闭关破境的机缘来自于方师弟,其体内元气流转的韵律给了她莫大启发。 白梦攸本身资质就好,悟性也不差,从真元境一重天至二重天,在不吝丹药之下,她用了一年半的时间;但从二重天至三重天,只用了一年的时间。 要知道,修炼越是往后,难度越大,所需的时间也会更长。 由此可见,顿悟难得,可遇不可求,胜过灵丹妙药。 “修心吗?缥缈虚无,也不知道方师弟是怎么修的心.....” 白梦攸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师尊确实有其独到眼光,能够慧眼识珠。 又运行一遍法门,她起身走出主殿,凌空飞行,往外门弟子区域飞去。 那天她离开时,方师弟还在湖中木筏酣睡当中,没有打招呼就不辞而别。 更何况,未经他允许便私自探查其体内元气的运行,此举有失礼数,很是冒犯。 无论初衷如何,这份歉意与补偿都是必不可少。 来到那处湖泊,发现湖边的简陋木棚已经被清除,木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留一丝痕迹。 白梦攸微微眯了眯眸子,想了想,伸出纤纤玉指,取出身份令牌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结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消息回复。 她仔细思考了一下,还是不要贸然去打扰方师弟静修,毕竟她已经见识过方师弟那独特而玄妙的“修心”之境,深知其深远与不可捉摸。 再度凌空飞行,往南元山脉深处飞去。 忽然间,她心中却对‘修心’充满了种种疑惑与不解,如同迷雾般缠绕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 她迫不及待要去向师尊请教解惑。 ...... 九曜圣地内门弟子能获得一峰作为修炼场地,那么洞天境的山主则坐拥一山。 奇真山,占地百余里,共有三十六峰。 是奇真山主修炼场地。 主峰为采灵峰,灵气极其浓郁,犹如苍龙昂首,高耸入云,地势险峻,有一条大瀑布飞流直下,常会有彩虹挂空,交织出一幅美轮美奂的自然画卷。 峰顶有一座道观,观内庭院中的桂树下摆着一张石桌。 一位身材修长的美妇人,发髻高束如白玉花苞,身穿一袭干净利落的黑色长袍,外罩轻纱,看着来讨教的关门弟子,忍不住夸赞道: “梦攸,没想到你能在短短一年半的时间内,修炼至真元境第三重。不错,不错,看来你应该是得了些机缘。” “弟子的确得了一桩机缘,侥幸进入顿悟之境,才得以有所突破。”站在一旁的白梦攸暗自叹了口气,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尊,犹豫了一下,脸色郑重: “弟子此次前来,是想向师尊请教如何‘修心’。” 美妇人不露声色地瞥了眼女子,道:“怎么问起‘修心’一事?你现在境界还接触不到修心,要知道,看得太远,就走不好脚下的路。” 修行路上,行者络绎不绝,不乏有人因修为迅速提升而滋生自满与傲慢之心,进而好高骛远,最后一塌糊涂。 这种心态,常在破境之时悄然滋生。 虽然她对自己这位关门弟子很有信心,但心境如逆水行舟,随时可能遭遇暗流风波,出现意想不到的纰漏。 白梦攸当然知道师尊的言下之意,不由哭笑不得道:“是弟子发现方师弟在修心,他似乎触及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心境状态......所以弟子才对修心产生了诸多疑惑。” “那位方师弟?” “方霄杰,一路好运在阵法试炼塔闯到五十六层的方霄杰。” “怎么可能!” 美妇人一挑眉,她对方霄杰这个名字当然熟悉,起初只觉他命中与阵法一道有定数,就一时兴趣安排白梦攸徒弟去接触他,后面其表现出来的阵法天赋却是极佳,这才对外透露过自己有意要收他为徒。 但对于先天境界而言,勤勤恳恳才是好事,‘修心’之说在此阶段实在荒诞滑稽。 要知道‘修心’是突破洞天境的两大难关之一,美妇人当年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走了多少弯路,才侥幸破境。 但美妇人很快就意识到徒弟口中的‘修心’和自己所想的‘修心’,并非同一回事,顿时索然无味,兴致缺缺的问道:“说说看,那方霄杰是怎么个修心?” 白梦攸陷入沉思,随后艰难开口,只是语气不弱:“忘记修行,寻找本心,酗酒。” 美妇人很有耐心等待下文,但白梦攸闭口不言,良久没听到后续的话语,蹙眉问道:“没后文了?” 白梦攸很认真点了点头,“没了。” 美妇人觉得自己听了个不好笑的笑话,神色沉重起来,“这是哪门子修‘心’,分明是为修行消极怠惰找什么借口。修行路上,诱惑太多了,总有人一时懈怠享乐,最后追悔莫及。梦攸,切莫把这种怠惰行为与‘修心’扯上关系了,否则容易妨碍你的修道心境!” 此时美妇人内心深处,已经对那有意收为徒弟的方霄杰失望透顶,万般没想到他会刚来到圣地一年多时间就开始贪图享乐,和凡夫俗子一样酗酒。 这种心性绝对走不远,于是她冷冷再度开口说道: “还有,那方霄杰以后你就少接触,让他自生自灭便是。” 第118章 静修和金手指再次更新! “不是的,师尊不是这样的。” 白梦攸意识到其中的误会,连忙解释起来:“虽然方师弟体内气息不显山不露水,但弟子察觉他已经晋升至先天境界中期,而且眼眸清澈如海上明月......” 白梦攸将自己的发现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闻言,美妇人先是冷着脸,但听到白梦攸晋升的机缘来自醉酒酣睡的未入门徒弟,饶是历经沧桑的美妇人都感到了震惊。 心中既生出一股荒诞不经之感,又隐约觉得方霄杰身上所带来的种种变化,似乎又在某种程度上契合了“修心”的真谛。 久久回神后,问道:“梦攸,你说的都是真的?” 白梦攸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粗壮的桂花树下,寂静无声,唯有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站了好一会儿,白梦攸小声问道:“师尊,敢问何为‘修心’?如何真正看待‘修心’?” 美妇人略作犹豫,还是选择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深知白梦攸的性子,今日若是不给白梦攸解惑答疑,这妮子定然心心念念难以放下,反而会耽误了她的修行前程。 可听着听着,白梦攸愈发蹙眉不止。 是一种心的转变,从心随境转变成了境随心转。 大抵是需破除对所有情感的依赖和期待;摒弃愚痴,看清事物本质;破除观念,我们放下对好坏、真假、是非对错的盲目执着与无知偏见..... 旁人经验难以借鉴和汲取,得靠自己去醒悟,难度极大。 总的来说‘修心’虚无缥缈,或者顺其自然,或者因时制宜。 讲述完后,美妇人脸色平静,轻声吩咐道:“就这样吧,你回去后,将方霄杰带来见我,为师要亲自与他面谈。” 白梦攸点头应是。 ...... 人进入修行状态,心神完全沉浸其中,所以彼此间的传讯都是间隔性。 少有实时回复消息,特别是自己那位神出鬼没的方师弟,所以白梦攸很有耐心的等待,等收到回复消息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她火急火燎赶往方霄杰的宅院。 而方霄杰得知是奇真山主要接见他,心中讶异,也是早早在院外等候。 随后乘坐白梦攸祭出的白色小舟,往南元山脉深处的某座山头飞疾而去。 路途中,白梦攸和方霄杰言明未经后者同意,就擅自探查其体内气息的举动,并表示歉意和愿作出补偿。 闻言,方霄杰没想到会有这一茬,只是微微一笑:“没事,白师姐平日里对我颇有照顾,就当做报答白师姐。” 白梦攸与他对视着,回道:“算师姐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也察觉到方师弟眼神似乎变了,虽还是明亮的,但少了几分清澈平静,多了几分自信张狂。 来到山顶道观。 “外门弟子方霄杰,拜见奇真山主。”高山山顶,道观中,方霄杰对着一位美妇人恭敬施礼。 妇人生有一双桃花眸子,仪态万千,方霄杰自然是认得她,两次在云霄宫殿里,都有看到她的身影。 “嗯,不必多礼了!”美妇人仔细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青年男子。 她声音温婉而沉稳,让人感到亲切,但方霄杰此时脸色却有些发白,有一种里外全都在被审视的感觉,非常不舒服。 美妇人心中震动,美丽的眸子里闪过讶色,她探查到青年男子体内的气息夯实浑厚,行云流水,转折如意,明显修得《三清太乙吐纳法》的精髓。 体魄强健更是远胜常人,堪比某些低阶武道圣体。 后天觉醒圣体! 美妇人脑海中瞬间浮现这个词来。 血脉体质可以是与天俱来,也可在后天触发某种契机从而觉醒。 譬如,通过炼化远古始祖的本命精血...... 但她很快便否定了这一念头,因为她丝毫未察觉到有血脉或体质蜕变的微妙迹象。 美妇人心事重重的收回视线,淡然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听梦攸说你对枪法颇有造诣,去演练一套枪法。” “是。”方霄杰硬着头皮走到庭院空地,从储物袋取出一柄长枪。 深吸一口气,他手中长枪赤芒流转,“唰”地一声,横扫而出,速度不快,却势如雷霆万钧,随即长枪在空中轻盈一撩,宛如天际划过的流星,然后骤时顿住,枪身轻颤,抖落出一朵绚烂至极的枪花,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自知在洞天境真人面前无法藏拙,方霄杰和往常一样演练枪法,将《流火溯水枪》前十招施展完毕后,方才收枪,等待奇真山主点评。 不远处,白梦攸已是目瞪口呆,尽管她没练过枪法,但方霄杰所展现的枪法看似朴素无华的招式,其实行云流水,即便是外行的她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深意,给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美妇人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欣赏之光,贵为洞天境的她,是何等眼界,一眼就看出其枪法中的枪意。 不是初具雏形,而是趋于刚柔并济的大成风范。 悟道一途,有一句口口相传的口诀:未得武学髓,岁月空流转。一朝明髓要,四海任遨游。 想到这里,美妇人不禁满心感慨,悟性最是不显山不露水,有人看似榆木疙瘩不开窍,却一朝遇水化龙; 有人看似学什么都快人一步,但始终无法领悟其中真谛。 美妇人能够很确定一件事,方霄杰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悟性奇才,很庆幸自己提前发掘出这么一棵好苗子,由衷赞赏道:“你很不错!” 似乎想起了什么,伸手将方霄杰召至跟前,对他进行了一番阵法学识的考核。 随后,一问一答之间,都不拖泥带水,美妇人连连点头,甚是满意。 阵法学识深浅,除了持之以恒的努力之外,还需看天资高低,显然两者方霄杰都兼备。 一旁的白梦攸再度被震惊得无以复加,其中师尊提问的部分阵法问题,即便是她作答,也未必能像方霄杰那样解答得那么精辟入里,条理清晰。 白梦攸的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苦笑,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方霄杰的天资。 美妇人再次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青年男子,除了感情与谢家丫头有些纠葛之外,几乎没一样是不满意的,收徒之心愈发急切。 也不犹豫,她从储物法戒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典籍递给方霄杰,和颜悦色地说道:“这是关于初阶阵法的解析笔记,你闲暇时可翻阅钻研,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先找你白师姐解答困惑。” 想了想,她又取出一面铭刻着“奇真”二字的令牌:“这是我的山主令,你且收下,有了它圣地之内的大部分区域都将对你敞开无阻,你皆可随时携带此令牌前来寻我。此外,日常有需要的修行资源,凭此令牌可自行到事务堂索要。” “多谢奇真山主。” 方霄杰心中一喜,也自知无法拒绝,索性直接接过令牌。 与之前奇真山主有意放出收徒消息不同,收了这令牌,意味着他将彻底打上奇真山主的烙印,晋级内门弟子后,也只能拜入奇真山主门中。 美妇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然后话锋一转,问道:“听梦攸说你不久前在‘修心’,现在看你状态应该是从‘修心’中走了出来,说说看你在‘修心’中得到什么感悟?” 方霄杰沉默片刻,嗓音明朗自信道:“不破,不立,不舍,不得!” 闻言,美妇人忍不住笑出声,“好好好!” 感悟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言语中表达的态度。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美妇人自行脑补起来,被抢了晋升洞天境机缘的方霄杰,没有颓唐,也没有自怨自艾,而是借此作为契机,主动斩却心魔。 确实了得。 恰如古语所云:缘起缘灭,即是渡劫,正是机缘。 又何止是小机缘? 在她看来,方霄杰的这番际遇,与那份晋升洞天境的大机缘相比也毫不逊色,内心深处感到一丝玩味: “初素那老太婆算计了大半辈子,却仅局限于眼前的蝇头小利,得了芝麻丢了西瓜,愚不可及。” ..... 时间如白驹过隙,两个半月的时间,转眼即逝。 临近九曜圣地每两年一次的对外招收新弟子,各大小修行世家的天骄,以及各地闲散修炼天才、实力强悍的先天境界高手,都纷纷赶赴南元山脉,参加圣地入门考核。 其中有传出不少好苗子的消息,不乏三等灵根资质的天骄、异于常人的先天体质。 至于方霄杰从面见奇真山主回来后,就继续闭门修炼,消化金手指【状态异常!】结算奖励。 在金手指【白驹过隙!】的六倍思维加持下,学识方面进步神速,一日千里。 此时,他竹楼二楼书房?振笔疾书,思绪一去千万里,一页又翻过一页,一道道阵法符文和纹络衔接的解析落在纸上。 忽然方霄杰感觉到自己思维速度在减缓,顿时停笔抬头望向窗外,只见遥远的天际奇迹般浮现一座集市,满街货物琳琅满目,璀璨夺目,却空无一人,是名副其实的海市蜃楼。 但这副景象只凝聚了不过三息就转瞬消散,同时脑海中有断断续续的机械声音响起: 【.....系统商城开启中......】 【叮......开启成功,.宿主财产扫描中.....】 【.....正在绑定系统.....】 【恭喜宿主成功绑定消费返利系统!】 【宿主当面给异性消费,可返利对应积分,积分可在系统商城兑换商品。】 方霄杰外表维持着一贯的波澜不惊,内心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这是第一个系统型的金手指,而系统型金手指绝对是众多金手指中翘楚。 意念一动,眼前便浮现了一面透着蓝光的面板,顶部有醒目的四个大字:系统商城。 【混元丹:10积分】....【灰精金一块15积分】....【灵宝丹:26积分】....【照神丹:100积分】...【乌玄石一块:200积分】...【紫仙参:800积分】...【五行太微功:4000积分】...【玄天混元护仙诀:6000积分】...【轮回丹:积分】...... 随着方霄杰意动催动,商品栏目开始滚动,有丹药,有材料,功法,越往下需要兑换积分越高。 因为他目前修为境界尚浅,对这些并无没太大概念,但目光触及到系统商城近乎底部的位置时,所出现的兑换商品,让他感到了震惊。 【残缺?元灵体?:积分】....【残缺?太阴体?:积分】....【残缺阴阳两仪圣体:积分】...【残缺荒古圣体:积分】.... 【元灵体?:积】....【太阴体?:积分】....【阴阳两仪圣体:积分】..... 约莫估计系统商城共有六百余件商品花了一刻钟才看完,方霄杰意动再动,面板消失,平复一下心头波动的情绪时,暗暗思考起来。 丹药、材料、功法等圣地都不缺,用功绩点就能兑换到,但‘血脉体质’却没有得到的途径,只存在于典籍上记载的上古时期。 更何况,系统商城血脉体质都是极品,哪怕兑换积分最低的元灵体,在古籍记载的众多血脉体质中也能称得上是上乘。 哪怕是九曜圣地,包括其他八个至高势力,也找不出哪位弟子身怀这种高等血脉体质。 从古籍中散落的零星秘闻里,隐约能够捕捉到这片大陆曾发生了一场巨大浩劫,以至于天地灵气大幅度衰减,道级大能已成传说,震古烁今的绝代天才也难难以再现。 回到眼前,前面机械声音中有提到扫描宿主财产,说明自身财产大概率已经被固定化,所以现在去赚取或者去借都没有意义。 第119章 拼桌 “我比你年长,我就叫你阿风把,阿风是一个人来报到的吗”肖佑奇的父亲疑惑的问道。 “是的,叔叔,我一个人过来的”。叶乾风微笑的说道,当初在办升学宴时他大伯多次要求陪同他去报到,被叶乾风用“男人就要闯荡”的理由给拒绝了,背包的电脑正是升学宴上大伯送的礼物,二叔也送他最新款炎为p80手机,只是自己一直还没用。一场升学宴下来,收了十几个红包,广南省不兴包大红包,每个红包都是101元,寓意着“出头”。 “小风这样独立男生很少见。”黝黑的男子对叶乾风竖起了大拇指,又爽朗的说道:“既然小风是一个人,叔叔今晚做东,请小风吃个便饭,希望你们今后能相互照应,和睦相处。” “好,谢谢叔叔。”叶乾风笑着应了下来。 “好,你们年轻人先聊聊天,我帮你们把宿舍在打扫一下,擦一下灰尘。”肖佑奇的父亲开心的说道,从袋子中取出一条大抹布就往盥洗台走去。 叶乾风想去帮忙,被男子推了回来,还把阳台的门关上,一副不打扰你们聊天的样子。 屋内的两人坐了下来,开始了闲聊,两人慢慢熟络了起来。 “乾风,你对今晚的发布会有什么看法?”突然,室友肖佑奇看了眼阳台,压低声音说道,一副害怕被他阿爸听到的样子。 “我没什么看法,我感觉会公布某些信息吧,毕竟网上舆论那么多。”叶乾风也小小声的说道。 “那你相信那些视频是真的吗?真的有异能者和修仙者吗?”肖佑奇,很好奇的盯着叶乾风,似乎这个问题让他很困惑,迫切想听到同龄人的看法。 “我..其实是相信的”。看着他好奇的眼神,叶乾风故作猜测。 “我也相信,我跟你说,我研究多历史,蓝星不简单的,肯定有修仙界.........”肖佑奇听到有人和他的看法一样,十分兴奋,开始滔滔不绝了起来。 阳台外的男子,看到两人相谈甚欢,欣慰的笑了起来。毕竟冀北省离益州省相距几千公里,自己的儿子第一次到那么远的地方求学,心里难免担心同学之间的相处,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 此时在百草园林区深处,山脚处,玄丹宗的外堂大殿门口。 白发老者慈祥地对眼前的白裙少女叮嘱道: “正雅,到了大学要认真修炼,还有熟背《草药百解》,” “是的,徒儿牢记师傅的教诲。” “嗯,在外要好好与人相处,虽然我们这一脉不喜欢惹事,但是绝不怕事,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为师,为师会为你做主”。白衣老者看着眼前的少女,满是宠溺,这大半天的相处下来,早把她当做自己的孙女对待。挥挥手道:“去吧,放寒假时记得先到山门来。” “好的,师傅,请受徒儿一拜”。说着少女李正雅对着白衣老者就要跪拜了下来。 此时李正雅感受到一股清风把自己托起,没能跪下去。 “为师并未古老刻板之人,以后跪拜就不用了。”只见白衣老者手一抬,说道。接着转头向旁边的红脸老者严厉吩咐道:“李执事,爱徒就交给你们外堂了,务必安全送达益州蓉城。” “姜长老请放心,一切安排妥当,护送车队已经抵达山外,外堂有弟子护送,必定万无一失。令徒的身份信息和画像已经传达各州省分部,如有需要令徒可以随时调遣各分部力量。”红脸老者屈身恭敬地说道,显然这位姜长老在门内地位极高。 “嗯”白发老者满意的点了点头,手往前方一点,只见地面上凭空出现一件圆形飞梭,老者抬步间就站在飞梭上,飞梭散发着青光包裹着老者就往山上飞去。 “恭送师傅!”李正雅见状,弯腰往老者离去方向恭敬叫道。 “恭送长老”红脸老者也是如此,待老者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后,才直起了腰,对着少女抬手说道: “李真传,请随我下山,护送车队正在山门外等候。” “劳烦执事了。” “李真传客气了,随我走来,往外走200米左右就到山门了” 傍晚时分,彩霞满天,染红了天边,映红了湖面,点点红光在湖面上闪耀,晚风吹来,吹拂着湖面圆盘式的荷叶来回荡漾。 路上的行人匆匆,骑着自行车、电动车也不在少数,大部分人流都往食堂方向涌去,大多数三五结伴而行,有说有笑的,这就是传说中大学干饭的场景。 叶乾风和肖佑奇结伴而行,跟随着前面肖佑奇父亲的脚步,往学校外面的美食街走去。几人在宿舍坐了很久,也没等到新的室友,心怀鬼胎的两人惦记着晚上8点发布会的两人,早早就“喊饿”出来干饭,好赶在8点前吃完回到宿舍。 走了近30分钟才走到美食街,虽然路上有招手即停的校园小公交车,还有可以扫描租借的自行车等,叶乾风考虑着要不要买一辆自行车或者电动车了,不然校园那么大,真的在校外租房,靠走路实在太费时间。 “川味香,要不就这家,怎么样?”说话的正是肖佑奇的父亲,指着前面装修现代化,接近满座的饭馆说道。 “好的,听肖叔叔安排就行。”叶乾风自然是没意见的。 三人进去后找了个四人桌坐了下来,很快就有服务员递上菜单,摆上3套餐具和一壶水。 肖叔叔翻看着菜单,对着叶乾风询问到:“小风能吃辣吗?有没有什么忌口?” “我都可以的,只要不是太辣就行,没什么忌口的。” “好,我就先点2个菜,剩下你两补几道。先要个鸡煲、水煮鱼片,微微辣”说着肖叔叔就在点菜单上唰唰的写了下来,后把菜单递给了叶乾风。 “我就点个青菜吧,清炒菜心。”说着把菜单递给了肖佑奇。 肖佑奇看了下菜单,点了个宫保鸡丁后,说道:“先这样,不够再加吧”。把点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小风要不要喝点啤酒?随便喝上一杯吧,大家碰一下,相逢也是有缘。”肖叔叔也不等叶乾风点头,就问服务员要了一瓶啤酒。 很快餐馆人开始多了起来,周末大学生出来聚餐本来就比较多,还有像他们这样大一新生的父母出来吃饭聚餐的。因此上菜会慢了些许。 忽然,叶乾风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后面传来一道熟悉又带着惊喜的声音: “嗨害嗨,叶乾风,果然是你,在外面我就看见你了。” 回头望去,声音的主人正是王子瑶,此刻的她穿着白色JK服,她满脸笑容,十分高兴的样子,似乎是刚刚洗完澡不久,身上还有一股沐浴露的奶香味,乌黑的头发搭在香肩上。身后还跟着两位长相较为靓丽的女生。 叶乾风心里很惊讶,惊讶的不是有人突然拍他的肩膀,哪怕不放开神识以他的灵觉也能感应到有人靠近,而惊讶的是校园那么大,美食街饭馆几十家,怎么到哪都遇到她呢?“难道这就是小说里面说的孽缘”? 叶乾风故作惊讶说道:“噢,原来是王子瑶同学啊,吓我一跳呢”。 看到他惊讶的表情,王子瑶心里大为得意,“当然是我啦,我和两位室友出来吃饭,要不要一起拼桌?” “还是不用了,我们.......”没等叶乾风拒绝,肖叔叔抢先打断道,“小风啊,男孩子要有风度一点,拼桌也挺好,你们可以多认识几个朋友嘛。” “对嘛对嘛,我来请客,等着,我找老板要个大桌子,嘿嘿”王子瑶自来熟般敲定了一切,不等众人反应,转身就跑到柜台去。 没一会,就跑回来了,得意的说道:“走吧,二楼上有包厢。”,说着就拿起桌面的点菜单,带着两名靓丽的女生就往上走,俨然一副大姐的模样。 叶乾风摸着额头,无奈的说道:“那,我们走吧,上二楼吧。” “好!”几人起身就往楼上走去。 走的时候肖佑奇用疑惑不解的眼神看着叶乾风,似乎在问“你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异性朋友?” 叶乾风也懒得理会,他和王子瑶本是萍水相逢,没办法解释更多。 二楼包厢里面,桌子很大,足足可以坐下十余人,六人坐下一点都不拥挤,王子瑶三人坐在一头,叶乾风三人坐在另一头,两边空了出来。也不知道王子瑶到柜台说了什么,要到了这个包厢。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不得不说,这条美食街真的很繁荣,整条街呈现L型,长近千米。 见叶乾风他们坐下后,王子瑶大手一挥递了一本菜单给叶乾风,笑着说道:“看着点吧,这家餐馆老板是我亲戚,不用客气。” 接着女生三人拿起另一本菜单,才是吱吱喳喳的讨论了起来,不一会,点菜单上写了三道菜,明显是一人点了一道。 叶乾风三人商量了一下,想到之前已经点了三道菜了,说道:“那就这样吧,加上我们前面点了4道菜,足够了。” “好,那我下单了,我都饿了大半天了。”说着王子瑶起身到门外,叫来服务员,把点菜单给她,又要了一盆米饭,叮嘱服务员赶紧上菜。 回到餐桌的王子瑶看到场子有点冷清,旁边两个室友都在拿出手机刷视频了,对面的叶乾风还是一副死鱼脸,呆呆的,至于他旁边的自己的又不认识,眼帘忽闪忽闪的,突然说道:“大家相聚在一起,也是一种缘分,我们做个自我介绍吧,互相认识一下,我先来,我叫王子瑶,祖籍之江,在广南深城长大的,财务管理专业的大一新生。” 说完后示意旁边的女生接上。 “大家好,我叫温采玥,之江,也是财务管理专业的,和王子瑶同一个寝室的,很高兴认识大家。”旁边女生一头时髦的金巧克力色的波浪卷长发,脸上淡淡妆容,配上小碎花裙,打扮很得体。 “大家好,我是吴桂莲,京都人,和她们一个专业和寝室的。”边上的短发女生,配上小圆脸,透露出一种甜美可爱。 女生三人自我介绍完了后,放到是肖佑奇的父亲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很对不住啊,误入你们年轻人的聚会,我是肖佑奇的父亲,这次也是送他过来报到。”说着指了指旁边肖佑奇。 肖佑奇脸微微发红,可能对面坐着三位靓丽的女生缘故,略带紧张的说道: “额,我叫肖佑奇,冀北人,中药学专业的新生,和叶乾风是室友。” “我叫叶乾风,广南人,中药学专业的”叶乾风反倒一脸轻松,轻声的说道。 此时波浪卷长发的温采玥满脸好奇看着叶乾风问道:”叶乾风,你和我们家瑶瑶是怎么认识的呀?是高中同学吗” 不仅是她好奇,在场的除去当事的两人就没有不好奇的,毕竟王子瑶一身名牌穿着,脚上穿着上千元的名牌鞋子,身上的JK衣服看面料做工都知道价格不菲,容貌清纯又靓丽;反观叶乾风,相貌极其普通,穿着更为普通,全身上下没有一件是名牌的,哪怕是肖佑奇都会穿着大几百元的名牌运动鞋,联想不到两个世界的人会如此相识相熟,还主动邀请拼桌。 “路上偶遇认识的。”叶乾风的回答也是言简意赅,一句话轻描淡写带过。 反倒是王子瑶听到叶乾风的回答,顿时有些愤愤不平,开始数落起和叶乾风在古玩街碰面的场景:“这个叶乾风,说起来气人得很,第一次在快速列车上见到他,还觉得他很有原则,很有头脑。后来在古玩街碰到他,我的好姐妹看中他刚买的手串,他死活不肯卖........” 王子瑶开启了话痨模式,滔滔不绝的吐槽了起来,服务员上菜了还在边吃边吐槽:“反正这个家伙,一点风度都没有,要不是本小姐为人大度,哼哼,有你好看的。” 王子瑶嘴上是这样说,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叶乾风并不简单,特别是在荆楚到蓉城的快速列车和大巴车上,坐在他旁边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哪怕他在闭目的时候也给人一种从容和淡定。 第120章 夜市 有了她分享,饭桌上气氛十分融洽,边吃边听,反倒是一种享受,而当事人叶乾风,依旧是风轻云淡的样子。 短发的女生吴桂莲听完整个事情经过后,微微思索下,开口说道:“叶乾风,那个手串还在吗?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手串让我们家瑶瑶念念不忘,” “不在了,卖给别人了。”叶乾风遗憾的说道,其实他也看出手串的价值,只是在他心中比不过交易会的令牌重要。 王子瑶听到叶乾风竟然把手串卖掉了,顿时火冒三丈,站起来指着叶乾风说道:“你真是个大混蛋,让你开价你不开,混蛋,你卖了多少钱?卖给谁了?”咬牙切齿的说道。 众人被王子瑶的反应下了一跳,究竟是什么样的手串有那么大魅力? “不是很多吧,就一百万,还给我一块令牌,就卖给了古玩城白木堂的白发老爷爷?”反倒是叶乾风一脸轻松的说道。 “才一百万,你卖给我五百万我都要,你真的是...”王子瑶感到惋惜,她的闺蜜李正雅给她讲过手串的奇异之处,极有可能是灵物,顿时勃然大怒的说道,突然似乎听到有耳熟的名称,急忙止住了发飙,疑惑的问道: “白木堂,老爷爷?是不是里面还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 “是啊,你也去过白木堂?”叶乾风别有深意的看着她,显然在快速列车上她们口中的高人极有可能是白木堂的老者。 “噢噢,没事了,卖得好,给你点个赞。”王子瑶顿时泄了气,她知道老爷爷身份,暗想道:“手串注定于我无缘啊”。 周围几人瞪大眼睛,脑海里想的全都是“手串?”“卖了一百万?”“五百万也抢着要?”“白木堂的老爷爷?”什么东西啊?还有王子瑶的绝活变脸,众人一时难以理解。 王子瑶情绪低落了许多,默默地吃饭,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声不吭。 周围的众人经过短暂的平静,也反应了过来,原来其貌不扬的叶乾风也是一个身怀百万巨款的小土豪,而把五百万不放在眼里的王子瑶就更不用说了。 只有温采玥和吴桂莲相互对视一眼,两人回想起今天下午在宿舍发生的事情. 那时候王子瑶刚到寝室,她给家里人报了平安后,几人就互相介绍,闲聊了起来。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一位身穿职业正装的中年妇女,一头短发显得十分干练,走进了寝室,急忙把王子瑶拉到一边,宠溺的责怪道: “瑶瑶,怎么来了蓉城也不跟姨姨说,姨姨好派人去接你,要不是你阿爸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到学校了,你这孩子太不让人放心了。” “姨姨你放心啦,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跟朋友一起来的。”王子瑶笑嘻嘻的说。 瑶瑶的姨姨听闻她是和朋友一同前来,才安心了些,打量着宿舍环境和周围几人,宠溺的问道:“来到蓉城习惯吗,要不要到姨姨家里住?” “不用了,我在宿舍挺好,而我还要等正雅姐,正雅姐说今晚就到蓉城了。”王子瑶脆声的说道 瑶瑶的姨姨神情疑惑了起来,带着惊疑的语气:“李家的那个李正雅?” “嗯呢” 正当两人聊得起劲,此时一位学姐经过宿舍门口时,看见瑶瑶的姨姨,急忙走了进来,非常恭敬的打招呼道:“院主好。” 到这里,温采玥和吴桂莲两人才反应过来,瑶瑶的姨姨真实身份竟然是工商学院的院主,顿时看着王子瑶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的,带着巴结和讨好,所以两人才会一直跟在王子瑶的身后。 再到现在,一株手串不带眨眼地开价五百万,背后的身份必定不简单。 一时间,众人神情不一,各怀心思,默默地吃着饭菜。 而心事重重的王子瑶,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越来越明亮,噌的一下盯着叶乾风,嘴角开始微微上扬,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盯得叶乾风心里直发毛,不由的低下头,拿起手机装作若无其事地刷起视频来。抬头偷瞄一眼,发现王子瑶还在盯着他,忍不住的说道: “你在看什么,我脸上有米粒吗?” “嘻嘻,白木堂的老爷爷给你的令牌在哪里,给我看看嘛~”王子瑶竟然破天荒的撒娇的说道,配上清纯姣好的脸庞,把身旁的肖佑奇看呆了。 身为筑基期修士的叶乾风意志何其强大,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不在这里,放宿舍了。” ”明天拿给我康康嘛,好不好,人家明天通信上给你发信息哦”王子瑶还是不依不饶,娇声说道。 叶乾风沉思了一会,明显她是知道令牌有何作用的,想到明天自己还要找房子租,拒绝的说道:“明天没空,我要到校外租房子。” 此话一出,肖佑奇坐不住,难得遇到志同道合的室友,大家一起探讨修仙多好啊,不由的问道:“乾风,怎么想到外面租房子住,宿舍环境也很好啊”。 周围几人也看着叶乾风,觉得他这个想法很新奇,很少有大一就想着搬出去住的,只有王子瑶略有所思的看着他。 叶乾风也很无奈,神秘珠子里面有太多传承印记了,特别是《周天星辰炼体决》,自己迫切的需要参悟并修炼入门,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在宿舍极为不便,特别是自己身怀神秘珠子,需要找到隐秘的场所来修炼,最好能找到小说里面描述的隐匿阵法,这样用神秘珠子辅助修炼就更加安心了。 “呃,我喜欢自由一点的吧”,叶乾风随意地找了借口,也不管别人信不信。 “来蓉城前,我查过蓉城的房源,这一年来蓉城的房子成交量快速上升,特别是我们学校附近,不仅仅房源少,房租也上涨了不少。”吴桂莲抢先说道,明显房地产很感兴趣,似乎想到了什么,微笑着说道:“现在租到心仪的房子比较难,叶乾风可以考虑买一套面积小一点的吧,我认为未来会升值的。有需要可以叫上我,我可以帮你把把关。” “噢噢,我考虑一下,明天我先去看看”。叶乾风对买房不感兴趣,修仙者常年居住在幽静的深山,对房子没什么需求,租房才是最好的选择,暗想道:“如果学校里面有房子出租就好了。” 王子瑶仿佛听到他的心声,笑嘻嘻的说道:“喂喂喂,要不要求求我?我有办法你租到学校里面职工公寓,嘿嘿” “再说吧~”叶乾风也不顺着他,他一直坚信办法总比困难多,再说自己还没去找,怎么就轻易下结论找不到心仪的房子呢?再说他要求不高,离校不远且偏僻一点就行。 “哼哼,一点风趣都没有。”王子瑶生气的别过头,一副不理你的模样。 其他几人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这两人如同情侣打趣般。 七个菜对六人而言也并不算多,风卷残云般一扫而净。 王子瑶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摸了摸变得圆鼓鼓的小肚子,一脸满足的说道:“大家吃好了没,不够可以再加哈” 众人也纷纷点头示意,已经吃饱了。 “那就走吧,回寝室休息去咯。”吃饱肚子的王子瑶感觉有些疲惫了,起身带着众人就往外走去,众人见识到王子瑶的壕气,自然不会在她班门弄斧,抢着埋单;而王子瑶确实没让人失望,经过柜台打个招呼就走了。 饭店门口,叶乾风看着脸色略显疲惫的王子瑶,轻声说道:“谢谢王大小姐的款待,那我们就此分别吧。” 王子瑶美目流转,看着他发出灵魂般拷问:“你们不回宿舍吗?回去不就顺路了吗” “我想去买辆自行车,学校太大了,走路太耗费时间了。”叶乾风如实的回答,他确实需要一辆自行车代步。 “我也要去,我来砍价,我跟你说我砍价可厉害了”。听闻后,王子瑶像是小孩子发现好玩的玩具,瞬间疲惫一扫而空,欢呼鼓舞起来。 叶乾风知道执拗不过她,无奈只能答应,于是众人往卖自行车的摊位方向走去。 很快就走到卖自行车的摊位,在一片空地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自行车。摊位老板看见六人走来,特别是容貌靓丽的王子瑶让他眼前一亮,这个级别的美女,在整个益州大学也极为少见的,连忙迎了上去。 “帅哥美女,看看自行车,都是全新的,在我这里买都保修一年。” “好”叶乾风向前打量着周围各种款式的自行车,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一辆渐变蓝色的山地自行车:“老板,这辆多少钱?” “帅哥真有眼光,一眼就看中我们最新的30变速铝合金山地自行车,十分经久耐用,看同学应该是大一新生,给你一个最优惠的价2999,怎么样,够诚意吧?” 没等叶乾风开头一旁的王子瑶抢先说道:“老板啊,你这个车太贵了,我刚刚上网看了,同款才一千多,你自己先砍一刀。” “没想到美女还是懂行的人,这样吧,给你们再少一点,2399,怎么样?再给你送一个打气筒和一把锁。”老板看到王子瑶虽然清纯靓丽,但是嘴上还价的功夫,一点都不简单。 “不怎么样,还是贵了,网上买也送啊,而且相对网上你还不用运费,应该再优惠一点。”王子瑶并未胆怯,据理力争,而叶乾风惊讶的看着她的发挥,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哎呀,美女啊,你看我这么一大片地方,租金也要不少的啊,而且还给你保修一年啊,真的很优惠了。”老板也不是吃素的,咬紧价格不让分毫。 “也不是这样啊,网上也有保修,你这个价格真的没有优势啊,难以让我动心。” “唉,我也看出来美女是诚心想要的,你们要几辆啊,我看看能不能再给优惠。” “先要一辆,好骑的话就指不定多要几辆了。” 几人看着王子瑶夸夸其谈,经验老道,不得不诧异了起来。周围的行人看见王子瑶颜值如此之高,身材窈窕,纷纷驻足围观,一时间聚集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人群中,身穿淡蓝色百褶连衣纱裙的女生,神情复杂看着正在砍价的男女两人。 “咦,那个男生不是我们砚都市的高考状元吗?”女生身后的中年男子惊讶的说道“妍香,你看看,是不是你高中同学,好像叫叶乾风吧。” “是的,爸爸,是叶乾风”这位女生正是叶乾风的高中同学李妍香,只见她脸色挣扎了一下,最终上前走去:“乾风,好久不见!” 轻柔的女生在叶乾风耳边响起,惊讶地回过头来,看见熟悉的人影,顿时喜出望外:“李妍香?真的好巧,对哦,益州师范大学就在隔壁,什么时候到蓉城的?”,所谓他乡遇故知莫过如此。 第一次感受到叶乾风带着喜悦的声音,李妍香脸蛋微微发红:“今天来报到了,和我爸爸一起来的。” “我也是今天才到”叶乾风温声音说道,又对着她身后的中年男子乖巧的打起招呼:“李叔叔好” “哈哈,早就听说你叶乾风的大名,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你和妍香在同一座城市,学校也挨得那么近,你们要相互照应一下。”李妍香的父亲打了个哈哈,语重心长地说道,一副对叶乾风很放心的样子。 “好的,李叔叔”,叶乾风乖巧的应道。 看着这一幕,王子瑶的室友和肖佑奇父子两人不禁惊叹起叶乾风的女人缘,又是一个容貌和身材一流的女生,连连称奇。 正在疯狂砍价的王子瑶感觉自己都要杀疯的时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位容貌俏丽的女生,和叶乾风连说带笑,王子瑶看着就来气,心负愤恨:“从认识这个呆子到现在,都没见他笑着这样跟我说过话,气死我了!” 就2000,在送一个后座,不行就算了!”带着怨气,王子瑶愤愤地说道。 摊位老板故作深沉的样子,然后说道:“好吧,看在美女的面子上,我才给这个价的,千万不要和别人说。” 王子瑶有点不耐烦的说道:“知道了,快把后座安装上吧”。 达成交易的老板也爽快的应道:“美女等两三分钟就行,很快的。” 第121章 境界 “哦,那不打扰你们了,我和爸爸先去吃饭了,那回聊啦。”李妍香有些意外的打量着两人,她印象中的叶乾风有点孤僻,在高中只见他和李耀阳、赵文彬两人走得近以外,其他朋友很少。 “好,那再见啦,李叔叔再见。”叶乾风微笑的挥挥手。 李妍香的父亲在一旁惊愕地看着,暗想:“传闻叶乾风不是那种性格乖巧,但不擅交际的三好学生吗?那他旁边带着幽怨眼神的女生又是谁?容貌不俗,而且从穿着上就看出来是富家千金”。 心里有点后悔交代他(她)两人要互相照应了,他是知道自己女儿对叶乾风是有好感,真要交往自己也不会反对,毕竟叶乾风也是本地人知根知底,品学兼优,但是现在,他心里有些彷徨了。 “走了,老爸”。见自己老爸杵在那里,李妍香开口叫道。 “好,走了,再见了乾风。”李妍香的父亲反应了过来,连忙说道。 看着离去的父女两人,王子瑶神情恢复正常,笑嘻嘻的问道:“喂,不介绍一下吗?” “高中的同学,还有她的父亲。”叶乾风的介绍一如既然的简洁,随后问道:“砍完价了?” “嗯,砍到2000了!可以啊你,没想到你竟然有那么漂亮的女同学,啧啧。”王子瑶说道。 此时自行车摊位的老板已经把后座安装上,推着自行车到两人跟前,手里还拿着收钱码,打岔地说道:“给,帅哥,试一下车,我跟你说这个车绝对超值。”。 “好,还不错”叶乾风打量着自行车,骑上去感受一下,颇为满意,不过看到突然多出的后座,疑惑的问道: “不过怎么加装了后座?之前不是没有的吗?” “废话,这可是本大小姐争取来的”王子瑶摆出骄傲神情,抢先说道。 “哦,好吧,我扫码付钱。”说着叶乾风拿出手机对着收钱码,扫码付款。 看到叶乾风付款,老板把打气筒和车锁装在一个袋子里面,贴心的挂在车把手哪里,笑着说道:“祝贺帅哥喜提新车,欢迎下次光临!” “谢谢!”叶乾风道谢后,推着自行车和众人一同往学校大门走去。 肖佑奇的父亲把众人送到学校大门后,便放心的和众人告别,回到校外附近的某个酒店。 夜幕降临,校园沉浸在暮色之中,展现出与白昼不同的美景,清凉的月光照在校园里,可以是万籁无声的静谧,可以是熙熙攘攘的喧嚣,可以是华灯初上的斑斓,可以是流光溢彩的绚烂。 路过图书馆,依然灯火通明,安静的环境,宽敞的空间,透过图书馆的窗幔,近半的座位已经坐满,许多学生正在认真学习;路过湖边,许多大学情侣漫步,或互相依偎坐在石墩上;路过操场,传来阵阵歌声和欢呼..... 校园的道路,灯光明亮,身穿JK服饰的女生神情一半紧张一半兴奋,咧着嘴大笑大叫着,香臀轻搭在座椅上,踮着脚七扭八拐骑着自行车,车头左右摇晃,眼看着就要摔倒下来,骑车的女生神色开始惊慌起来:“呜...呜..呜.. ”! 不远处的叶乾风看着王子瑶七扭八拐的骑着自行车,暗暗吐槽:“明明就不怎么会骑嘛,非要装高手!” 正是王子瑶和叶乾风等五人,往女生宿舍走去时,大家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当走到行人比较少的道路上,王子瑶吹嘘自己骑自行车有多厉害,望着众人带着怀疑的目光,当即就借叶乾风的新买的自行车展示一番。 眼看王子瑶就要摔倒了,在几人惊呼中,叶乾风一个快步往前跑去,左手一把托住要倒下的自行车,眼见王子瑶身体失去平衡就要摔倒,右手连忙揽住她的香肩,举手投足间把人和车都扶稳了。 感受着叶乾风强劲有力的臂膀,脸颊微红,王子瑶连忙从自行车另一旁跳了下来,双手摆放好裙子后说道:“谢谢啦,差点就要摔倒了,一定是你自行车座位太高了,影响我的发挥。” “嗯!”第一次半搂着柔软温热的娇躯,手臂上传来软绵的触感,淡淡的少女体香沁入了叶乾风的鼻腔,叶乾风微微失神。 “瑶瑶,你没事吧!”王子瑶的两名室友和肖佑奇急忙赶了上来,三人刚反应过来她要摔倒,惊呼中就看到叶乾风以反人类般的速度,跑了上去,力挽狂澜般解除危机。 “没事,没事”。王子瑶害羞的偷看了叶乾风一眼,故作镇定,摆摆手说道。 “乾风,你跑得好快啊,我都没反应过来,你就扶稳了。”肖佑奇惊叹自己室友的反应和速度,换成是自己肯定做不到。 “是啊,就像动漫里面的超人一样,咻的一声冲出去。”一旁的温采玥附和道,被叶乾风的速度震惊到了,近5米的距离,一瞬间就冲到了。 “还好吧,”叶乾风定住心神,按住脑中的杂念,笑着说道。尽管他没有施展“轻身术”,但是筑基期修士的反应和移动速度,不是常人可以理解,有意岔开这个话题,叶乾风说道:“我们继续走吧,还要半个小时就到八点了。” “是哦,走走走,要八点了,要赶紧回宿舍才行。”肖佑奇顿时来了精神,连忙带头向前走。 几人纷纷跟上,路上传来肖佑奇和两位女生的阵阵讨论声: “你们也关注八点的发布会吗?” “是啊!” “我们也是,我觉得会有大事件要公布。” “说不好是有关修仙者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 叶乾风心不在焉,一言不发的,默默推着自行车跟在几人身后,而王子瑶没有选择靠在他身旁,而是走在队伍的最边缘,脸上浮现的红晕久久未退。、 ............ 清晨,周围是那么宁静,薄薄的晨雾,如轻纱笼罩着校园,雄伟壮观的教学楼,隐没在淡淡的晨雾中。晨风微微吹来,一道金黄的阳光倾泻在绿茵茵的操场上,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和以往不同的是,今天的早晨,校园操场、树林里只要是空旷的地方站满了人,男的女的都有,诡异的是这些人行为大为相同,绝大部分人都在扎着马步,少部分人挥拳踢腿的,而这些人都是益州大学的学生。 “乾风,你怎么做到的?马步好标准啊,而且一个小时一动不动的?”肖佑奇一屁股坐在操场的草地上,双手不断的揉着大腿,气喘吁吁地说道。 “还可以,小时候很淘气,惹外公生气就会被罚扎马步,习惯了。” 叶乾风随意编了理由,此时的他双脚外开15度,与肩膀宽度相同,脚步半蹲,双手平升出去,一动不动,蹲得四平八稳,和教学视频里面的如出一辙。 以他筑基期过目不忘的本领,早已把上层公布的视频研究透了,要不是人多眼杂,他都想尝试着修炼淬体功法。 看着叶乾风标准的马步,肖佑奇休息一下后,重新扎起马步来,喝到:“加油加油,再坚持半小时就去吃早饭”。 周围不少人到操场扎马步的学生,羡慕的看着叶乾风,心想道:“如果我扎马步标准,能坚持他那么久的话,应该不出两月就能觉醒灵根了吧?说不定还能觉醒神通!” 一切的源头都是因昨晚八点的发布会,上层公布了内容让整个炎国,所有人骇然听闻。 发布会上,上层重要人员发言中,明确承认有修仙者的存在,可追溯到三千六百多年前,蓝星就有修仙者的存在。 根据上古记载,元祖孜身从遥远的外星域来到蓝星,传播修炼之法,神话中的月神、太上神、月神、赤帝、风皇等神仙大能是存在,原来他们只是修炼到一定境界修仙者,可以轻易地掀天揭地,移山倒海。后来元祖因某种原因离开了蓝星,不久后蓝星灵气开始变得贫瘠甚至消失,没有了灵气,自然没了修仙者,导致修仙界出现断层,消失在世人眼里,隐匿于深山中。 灵气是存在于天地之间,宇宙万物中的一种精纯能量,无法观察和触摸。 如今,蓝星灵气开始复苏,全民修仙的时代要来临!万物皆有灵,每个人都有可能觉醒灵根,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神话中的仙人,御剑飞行,抬手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据记载修炼的阶层分为:淬体期、炼气期、筑基期、结丹期、元婴期、化神期,后面境界不得而知。 炼气期寿命一般在120~140年之间,筑基期寿命在220到280年之间,结丹期寿命在500年左右,元婴1000年左右,化神期不得而已,上古记载中并无答案。 然而觉醒灵根并非易事,需要经过灵气淬体,这一阶段就是“淬体期”。通过特殊的呼吸法,配合特殊的功法,不断淬炼肉体、血气、筋骨,才有可能觉醒灵根。 灵根是虚无的,但是没有灵根就感应不到天地之间的灵气,灵根可以说是人和天地的一道桥梁。桥梁有宽窄好坏之外,觉醒的灵根也有优劣之分,人的灵根对应五行属性,五种属性如果相差不达,没有特别突出的,则为劣。灵根有单一属性突出,突出越高,代表修炼天赋越高。 而视频被一众网友称之为异能者的少年凭空召唤火球,这种能力叫做“神通”,神通是结丹修士把一道法术修炼到极致,在进阶元婴期的时候,经过天地洗礼转化为神通,而神通会通过血脉传承下来,而后代在觉醒灵根时,有极低的概率觉醒先辈的神通,相当于提前掌握了一道法术。 上层对整个修炼过程作出了生动的比喻,把人体内比喻成一片混沌,经过淬炼后,人体诞生了“灵”的种子,称之为灵根;进入练气期,这是吸纳天地灵气为己用,让“灵种”生根发芽的阶段;进入筑基期是自身炼化足够灵气,在丹田中压缩提炼转化为灵液,比喻成灵根“开花”的过程,结丹期则比如成“开花到结出果实”,灵液凝结成丹的过程;元婴期是“果实”经过天地元气洗礼,转化成“人”的过程。 针对淬体期,上层公布了一个网站,上面记录三种呼吸法和五种拳法,并且附带详细的介绍和学习视频。 三种呼吸法分别为:万化呼吸法、日之呼吸法和乾坤呼吸法,每一种呼吸法大同小异,调解呼吸,进而控制呼吸的气息,一气周流,绵绵不息依次流转到各个穴位。 五种功法分别为:形意拳、九兽诀、大成拳、太极拳、迷踪腿法,每一种功法分为前中后三式,每一式有49~108个动作不等。通俗的理解,每一招式能熟练、精确地演练方为入门;一招一式行如流水,掌握外形牵动气息,并在体内流动,以气运身的则为小成;气与外形招式融合起来,随心流畅的变换招式,如意圆满,浑若天成,则为大成; 按照上层的多次测试反馈,功法练至小成配合呼吸法,月余时间可觉醒灵根,感应到天地的灵气。 难处在于,在修炼功法的同时要运转呼吸法,要在一招一式中感受气息的流动,气息契合招式,让气息按照呼吸法的韵律在身体流转。 因此上层总结了一套经验,先从扎马步开始,在扎马步的同时不断地练习呼吸法,形成肌肉记忆,也可以增强体能、提高耐力、腰力腿力,聚气凝神等,从而使体内气血平衡,为修炼功法夯实基础。 为此,专门成立“灵能办事处”,简称灵能处,民众觉醒了灵根后,需要到灵能处进行灵根检测和登记,才可以领取下一阶段的功法! 灵根优异者甚至可以到特殊的部门任职,可谓前途无量。如果灵根低劣,但是毅力坚定者,在把五种功法中任意一种修炼至大成后,到灵能处领取“武修”的功法,对应是后天武者、先天灵巧、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等境界。 最后,在发布会上还展示了特殊的部队“仙武军”,这也是仙武军第一次正式亮相,身穿军装的他们,几百人组成的队伍,同时施展火球术,瞬间无数火球从天坠落,震撼所有人,也让人民相信,在全民修仙的时代,有仙武军的威慑,炎国也能保障人民的安全和生活秩序! 叶乾风把昨晚发布会的内容,在脑海里好好回放了一遍,暗自把三种呼吸法分别运行一遍,心想道“看来呼吸法把灵气运转到身体各处,配合功法达到淬体的效果才会觉醒灵根,但是自己小时候是莫名其妙,一夜之间就觉醒了灵根,并没有经过淬体,难道和神秘珠子有关?” 第122章 修炼!! 正在他浮想联翩时,旁边的室友肖佑奇,双腿发抖,额头冒着大汗,咬牙切齿;不一会就踉踉跄跄往后倒,脸上挂着黑眼圈,脸色痛苦的说道: “太难了,淬体都那么难了,怎么办啊?” 叶乾风笑了笑,安慰的说道:“这才第一天嘛,昨晚你看视频太晚了,早上又那么早起来锻炼,下次晚上休息好,早上才有精力。” 肖佑奇情绪有所好转,充满激情道:“也对,昨晚上层公布后,整个网络都炸了,到处都是讨论修仙的帖子,看都看不过来。一时兴奋搞得凌晨三四点才睡。” “是啊。”叶乾风也大吃一惊,没想到上层公布那么彻底,淬体期功法直接公布,仔细一想好像也很正常,毕竟你不公布,其他国家也会公布。不过叶乾风心里怀疑上层隐藏了某些信息,不然自己的灵根没办法解释。而且灵法宝、丹药、阵法等这些,发布会上只字未提。 “走吧,干早饭去,我觉得可以吃下10个包子,太累了”。肖佑奇艰难地站了起来,摸了摸肚子,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 “也好,品尝一下益州大学的早餐。”叶乾风对于淬体兴致不高,纯属走个过场,他和肖佑奇两人,凌晨六点左右就来到操场锻炼了,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又离开了不少人,真正能坚持下来的其实不是很多。 在益州大学的三食堂里,早上近八点,热乎的早餐已在窗口,一大批吃早饭的学生已经来了,售菜窗口早已排起了长龙大队。 偌大的饭堂人声鼎沸的,到处都是窃窃私语声: “扎马步真的好累啊,腰酸腿痛的。” “是啊,没想到修仙那么难,觉醒灵根就那么费劲,修个锤子仙啊?” “难怪上层那么大方的公开功法,一般人坚持不下来,我还是做个吃好喝好睡好的凡人算了!” “我也是.........” “我都做好摆烂的准备了。” “你说觉醒灵根后,到炼气期会不会容易很多?” “你怕是做梦没睡醒吧?没看官方介绍吗?练气期基本都是打坐呼气纳气,就你这种手机不离手的人,让你10分钟不看手机都心痒痒,还谈什么打坐啊!” “也是,哎,看着小说里面修仙觉得很简单,实际....谁修谁知道啊...” “管它洪水滔天,买完早饭我就回宿舍睡个回笼觉.......” ................... 听着周围在交头接耳,议论不停的大学生们,叶乾风莞尔一笑,修仙正是一场漫长又孤独的旅程,荆棘丛生,步履维艰,非大毅力者不可达!不是靠着满腔热血,三分热度可以做到的。就像叶乾风,轻则几天潜入深山修炼,重则月余时间,唯有忍得住孤独,才是踏入仙途的第一步。 所以,一直以来,叶乾风对男女之间感情慎之又慎,唯恐感情成为惦念,导致无法长时间静心参悟和修炼。在电视剧里看到情侣都是卿卿我我、如胶似漆,天天煲电话粥都是家常便饭。想自己这种经常长时间闭关的,真有女朋友的话,手机怕是被信息轰炸了。哪怕真的要找女朋友,也要找志同道合的道侣。 在肖佑奇望穿秋水的等待下,两人总算买到香喷喷的包子,不禁心里纳闷起来,学校食堂买饭都是这样吗?想到大学四年都要排长队买饭,不禁打了个冷颤。 “好吃,真好吃。”刚出炉的包子肖佑奇也不怕烫,就往嘴里塞去,狼吞虎咽,几个包子就下了肚子。 “有那么好吃吗?”叶乾风从袋子里面拿出一个包子尝了起来,新鲜的大肉包子,鲜嫩多汁,味道真不错。 两人也没在食堂里面吃,买到早餐后,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乾风,你等下有什么打算?我想回宿舍练习呼吸法,看下哪一种呼吸法适合我。”刚出食堂大门不久,肖佑奇就把8个包子全部吃完了,还一副意欲未尽的样子。 “我吗?我想在学校附近转转吧,再看看有没有房子租。”叶乾风心中早已有了计划,先把学校附近摸清,哪里隐秘人少又方便他进山的,还有房子也要去找一下。 “那好吧,看来你还是决定搬出去住了,还想着我们二人可以一起锻炼修炼什么的。”肖佑奇神情有些落寞的说道。 “今天还有两名室友要来,晚上还有班会,到时候就会认识很多朋友了,不怕没人一起锻炼。”叶乾风笑着说道。 “也是。”肖佑奇情绪有所好转,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声说道:“我听别人说,我们班上有一位女神级的人物,来头不小哦。” “是吗?那今晚的班会要期待一下了。”叶乾风粲然一笑道。 很快两人走到宿舍楼下,道别后,叶乾风骑上自行车,悠哉的在校园转了起来。感应到无所不在的摄像头,暗想道“看来上层早已做好准备,有了这些摄像头,修仙者想犯罪都难,除非有隐藏的手段,比如神识攻击秘术。” 路过平坦的操场,依稀看到还有不少学生默默在坚持锻炼的身影。周围有许多花草树木,不远处的小山丘树木茂盛,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近3000亩的校园,骑着的叶乾风悠闲地逛了个遍,来到学校的北面,望着这一片十层高的建筑,浅粉色外墙搭配深灰色阳台和飘窗,浓郁的中式建筑风格让人感觉格外温馨,往里走去,一楼的住宅自带一个小花园,阵阵花香扑鼻而来。 老人们正聚在休闲长廊里聊天,小孩们在一旁休闲场地玩耍,俨然一副桃源般祥和的生活。 “这里应该就是王子瑶口中所说的职工生活区了吧?”骑着自行车的叶乾风,仔细地打量着四周,可惜并没有发现有贴出招租的信息。 正在叶乾风如同没头苍蝇般,在职工生活区乱逛时,忽然看到前面有两道熟悉的身影,不由得放慢了车速,暗道:“这么大的校园,竟然又遇到她们?这个运气,没法说了。” 叶乾风还在考虑要不要主动上前打招呼,自行车缓缓靠近..... 身穿白色裙子的女生似乎感应身后有人靠近,有一种熟悉的气息,回头望去,看见正在沉思的叶乾风骑着自行车,惊讶的张开粉唇:“是你?”。 白衣女子正是之前遇到的李正雅,肌肤如雪,脑后露出一头乌云般的秀发。而她旁边的王子瑶,身穿粉蓝色裙子,脸蛋微微透着淡红。 “哇,叶乾风,好巧啊,又遇到你了。”王子瑶察觉自己的闺蜜放慢了脚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带着喜悦地说道 “是啊,好巧,逛逛校园经过这里。”自行车缓慢停了下来,看着眼前两位靓丽的女生,特别是李正雅绝美的容颜,而后诧异的看着李正雅纤纤玉手上戴着的手串,正是自己之前在古玩城淘到的手串。 “正雅姐,这就是我给你说那个叶乾风,路上遇到一起坐车来报道的呆子”王子瑶心情似乎很不错的样子,连忙介绍了起来。“这是我的好闺蜜,李正雅,绝世大才女。”。 “你好,叶乾风同学,我叫李正雅,深城人”李正雅再次遇见师傅口中所说有趣的少年,闺蜜王子瑶也多次眉飞色舞地提起他,带着几分好奇目光打量着眼前极其普通的男子。 看见叶乾风的目光停留在自己手上,微微一笑,温声继续说道:“这手串是我师傅赠送于我,我师父正是在白木堂的那位老者。” “哦,原来如此,难怪手串看着眼熟,我叫叶乾风, 广南砚都人。”叶乾风回过神来,大方的说道。 “那是肯定的啦,这手串注定和我正雅姐有缘,嘿嘿”。王子瑶走到自行车旁,眼中带了一丝狡黠之色,笑嘻嘻的说道。 “那是,早知道我就让给你们了。”看着心情大好的王子瑶,叶乾风忍不住打趣道。 “还好啦。”王子瑶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有点可爱。似乎想到了什么,小嘴一撇,眨着乌黑的大眼,故作傲娇的说道: “我猜你在这附近瞎逛 是想租房子吧,我知道这附近哪里有空房子租,要不要求求我?” “额,不用了吧,我先到校外看看,找不到再来劳烦你。”叶乾风摇了摇头,还是拒绝的说道,在他心里不太喜欢麻烦别人,也不喜欢欠人情,世间人情债最难还。 “哼哼,真是个大呆子,走了,正雅姐,不理这个呆子了。”王子瑶气鼓鼓的拉着李正雅往前走去,怒气满腹道:“气死了,明明他只要一开口我就会应下来,非要嘴硬,我王子瑶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而李正雅被拉着走,回头对叶乾风笑了笑示意抱歉 了,便跟着王子瑶一同离去,心里也很纳闷,自己和王子瑶认识6年多了,她对待异性朋友都是不假辞色的,今天和颜悦色的态度也是第一次见到。看着气鼓鼓的闺蜜,疑惑暗生:“和她分别的这一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乾风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看着离去的两人走远后,认准校园门口方向骑车离去。 “先生,这里的房子昨晚已经租完了,暂时没有新的房源,你可以添加我的通信号,有新房源通知你。”一名西服穿搭的中年女子,微笑着对叶乾风说道。 “好的,通信号就不用,我再看看吧。”叶乾风并不意外,这是他出了校门,找到的第四个租房中介了,回答基本一致,没有空房出租。 走出中介的店门的叶乾风,皱着眉头,推着自行车,一时不知道往哪里走了,叹气道:“小区里面没有房子租了,难道要去找公寓?”。 在电视和新闻上看到的公寓人多眼杂,而且也比较偏僻,要经过多条小巷子,并不符合叶乾风的要求。 也没想到昨晚的发布会影响那么大,早上抖手视频上,已经有很多专家的分析,其中就有分析到灵气越靠近某些灵山越浓郁,而紫霞山正是蓉城名山,延绵不绝的山峰,绿化面积六万余亩,众多嗅觉到商机的人纷纷把益州大学附近的房子租了下来,房价也涨了一大截。 也可以想象到,灵气复苏正在影响现代人的居住选择,不再偏向喧闹的市中心,反而郊区更吃香了。 道路两旁的树木在微风吹拂下,轻轻地摇动,蓉城的九月带着一丝秋意。在街角的一家奶茶店,叶乾风独自一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透过清晰的落地窗,可以看到街上来往的人群,却不被外头喧闹声所影响,让叶乾风,眉头也渐渐舒缓,一切的烦恼散去,心静了下来。 此时的手机通信里面,有七八条的信息未查看,叶乾风有个习惯,他不喜欢看到有信息就回复,而是待到自己忙完一个段落时,才会查看。 “乾风,剩下两名室友也到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乾风,房子租到了没?我先和他新到的室友去食堂吃饭了。” 这是肖佑奇给他发的信息, 略微思索,两个大拇在手机屏幕上跃动:“好,你们先去吃饭,我还在学校外面,还没找到房子,等下就回去吧。” 还有死党李耀阳也给自己发信息抱怨淬体难,练了一上午腰酸腿疼的,叶乾风会心一笑,给他回复到:“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令他诧异的是,李妍香和王子瑶也给自己有发信息。李妍香询问他下午有没有空,想来益州大学逛一下,叶乾风考虑一番后,以宿舍来新室友为由拒绝了。 而王子瑶给他发了几张猪头的动态图后,又发了一段8秒长的语音。 惊愕的是她竟然没删自己的通信号,迟疑一下,还是点了一下播放语音: “下午3点,职工生活区的凉亭,我在哪里等你.” 清脆的女生在耳边响起,叶乾风才反应过来,苦笑道:“额,我还以为是骂人的话,倒是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吸溜几口把剩下的奶茶喝完,叶乾风骑上自行车,往学校宿舍方向赶去。 第123章 修炼2! 今天是报到的第二天,学校里的学生和家长人山人海,就像海里奔腾的浪花般川流不息,骑着自行车的叶乾风很快便回到了宿舍。 刚到宿舍门口,就听闻阵阵惊呼声,在惊呼中隐约听到:“我们室友叶乾风真有福气,刚来学校就是认识工商学院的大美女,颜值爆表,明星小花旦也不过如此,而且....” 叶乾风听闻后,忍不住苦笑起来,按照这个剧情发展下去,和自己的想要低调的初心不符,看来接下来要远离异性,特别是漂亮的女同学,总是被关注不利于他的修炼计划。 “咳,我回来了,大家好。”叶乾风进门后,微笑地对众人打起招呼。 肖佑奇看到正主的到来,吃惊地哦了一声,止住了后面的话语,尴尬地笑道:“乾风回来了,这样我们宿舍就人齐了。” 叶乾风笑着打趣道:“刚刚聊到哪里了,我们继续聊。” “也没有什么,刚刚聊起昨晚的聚餐,刚说起你人缘好,你就回来了,这样我们宿舍人就到齐了,大家互相认识一下。”肖佑奇脸上还挂着羡慕的神情,在大学谁不想来一段甜甜的恋爱,而且叶乾风在他眼里相等于拿到了优先择偶权。 “ 你们好,我叫叶乾风,广南人,比你们早一天来到学校。”叶乾风也不对昨晚的聚会多做解释,干净利落地自我介绍起来。 “叶乾风你好,我叫陈宇柏,湘州人,很高兴认识你。”留着帅气马尾头发的男生,站了起来,和叶乾风握手说道。 “我叫林韦家,桂海人,也很高兴认识你”,另一旁的男生也紧跟着说道,只见他一口特色的桂海口音,让人瞬间联想起“精神小伙”。 “我就不用再介绍了吧?我们四个报一下出生年月,按年龄大小排一下大小吧。”眼看大家互相认识了,肖佑奇连忙提议道。 很快几人就按照年龄排好顺序了,林韦家年龄最大,是宿舍老大;肖佑奇排第二,是宿舍老二,而叶乾风是老三,最小的陈宇柏是老四。 一番介绍后,几人慢慢熟络了下来,聊聊天,谈谈心,增强互相的了解,狭小的四人间宿舍,传来阵阵欢声笑语。从几人聊天中得知,陈宇柏和林韦家都在10点左右就来到了宿舍,他们陪同的父母给买了基本生活用品后,在食堂一起吃过午饭,就告别去车站了。 而叶乾风除了偶尔插一下话,脑海里都在思考接下来怎么样才能把修炼的时间最大化,学校里面人多,摄像头也密不透风的,想要偷偷溜上紫霞山并不容易。 这样一来哪怕住在职工生活区也不是好选择了,难道要找一个别墅?头疼的是现在别墅也很难租到,而且还要离学校要近一些的。 也不曾想到,堂堂筑基期修士竟然会为了租房头疼起来。 肖佑奇看着对聊天兴致不高,经常陷入沉思的叶乾风,便说道: “老三,还在想着租房的事情吗?”老三这个称呼是他们几人排好顺序后,确定下来的相互称谓。 “嗯,是的,学校外面的几个小区里面都租完了,唉...”。虽然叶乾风一直在沉思,还是听到肖佑奇的问话。 “老三想租什么样子房子,可以说出来,我们给你谋划一下。”年龄最小的陈宇柏听到租房后,兴致勃勃地说道。 “是啊,信息那么发达,兴许网上能找到。”老大林韦家也附和道。 “最好有一个院子吧,这样可以种一点草药,也可以练拳法,租金不是问题,位置偏僻一点也行,离学校不能太远吧”。沉思稍许后,叶乾风开口说道。 “你这要求,怕是要租一个别墅了。”肖佑奇听闻吐槽道,一旁的林韦家点头表示同意。 “也不一定。”陈宇柏缓缓地说道,看着三人疑惑的神情,他继续说道:“在抖手视频上,有很多视频博主会在农村租一个荒废的院子,租金也很便宜哦,刚好益州大学在郊区,找一下附近应该会有吧。” “是哦,这种院子好。”一言惊醒梦中人,叶乾风经常沉迷修炼,很少刷视频,但是听闻农村荒废的院子,一下子来了精神,这就是自己理想的住宅。 “我经常在咸鱼平台卖自己不用的物品,可以在咸鱼找一下,这种应该会有的。”陈宇柏分享自己经验,他在咸鱼上也看到过类似的租赁信息。 “好,谢谢老四啦,我这就下载一个咸鱼。”叶乾风道谢后,连忙开始下载咸鱼,他对咸鱼平台也略有所闻,只是没用过这个软件。 “不用谢,大家都是同学,不过你要留意上面信息的真伪,有很多假信息的,要提前付款的,千万不要相信。”陈宇柏叮嘱道。 “好的。这个我懂的。”叶乾风点头说道。 宿舍内一时安静了下来,一时间找不到新的话题。 “现在时间还早,才两点多,要不我们去其他宿舍串门吧。”肖佑奇忽然提议道。 “对哦,我们可以先认识一下班上的同学。”陈宇柏也赞成地说道。 “走走,我们4个一起去。”宿舍老大林韦家也符合道,催促大家起身快走。 叶乾风放下了手机,刚下载好软件,还没来得及查看,也不想扫大家的兴致,跟着众人的步伐开始串门去。 益州大学,夜幕徐徐,晚风阵阵。轮皓初启,星河烂漫,晚上七点左右,教学楼、实验室、校园内依旧灯火通明。 叶乾风和室友三人连说带笑地走进“志学楼”,志学楼是益州大学内有名的教学楼,一共有12层,而中药学通信交流群通知的开班会地点就在志学楼的312室。 电梯口人处满为患,而三楼也不算高,四人走楼梯很快便到了312室,二段一层的阶梯教室里,白色与绿色隔行错落的座位与四周不同灰度的墙面相呼应,这是一间足足有着15排,足以容纳下150人的大教室。 从阶梯教室后门走出,头顶一条灯带将人引入折线空间,正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投影屏,更像是一个中型会议厅,没有固定的座位,自由选择空位。 教室内稀稀拉拉坐了近半的人,刚进教室的四人,就看到中间的一排,穿着长袖的高大男子 对着他们招手,示意四人来旁边坐。 这高大男子正是下午串门认识,名为周文通,是中药学二班的同学,颇为豪爽也八卦,人送外号“百事通”。在他讲解下才得知,原来中药学专业一共有3个班,叶乾风他们是一班,说是分班级,都是一起上课的,这样3个班就会选举3个班长,每个班级36个人,也便于管理。 周围都是窃窃私语声,偶尔也会有人环顾四周,查看周围的俊男靓女,青春躁动的心抑制不住。 周文通手指着前方一头波浪般的秀发女子,压低声线说道:“看到没,波浪卷发那个女生,就是我下午说的上市公司星宇制药集团的千金,集美貌和财富于一身,泡到她,少奋斗几十年。” 肖佑奇瞪大双眼,不服气的说道:“何止几十年啊,起码几百年。” “从背面看就知道身材很棒..绝对是个美女。” “富家千金就算了,你看她旁边双马尾那个女生,她的侧脸,清纯又可爱的。” “还有那边座位的,一个宿舍颜值都好高啊......” “刚刚我看了一圈,妹子真不少啊,男女基本是对半分。” “还有后面那个男的,要小心,来头不行,据说父母都是高官。惹到他可不好受” “怎么有这种背景,还来蓉城啊,不应该去京都或者魔都吗?” “嘿,还有好几个没只给你们看呢,斜对面那个也是大企业的公子哥,还有.........” 听着几人的窃窃私语,叶乾风对此不以为然,他一心想做边缘人,让他在意的是,诺大的教室内,已经感应到两股灵力的气息,意味着起码有两人是觉醒了灵根进入练气期的。 “这一届新生卧龙藏虎啊。”叶乾风不由暗叹一声。 时间接近七点半,教室里人越来越多,此时一男一女走进了教室,为首的男子穿着藏青色西服,发际线很高,隐隐有秃顶的迹象,嘴唇很厚,嘴边还有一层没有刮干净的胡须。后面紧跟风姿绰约的碎花裙子女子。 看到两人走进教室,教室顷刻间鸦雀无声,快速走上讲台,环视了一下教室,满意的点点头后,为首的男子露出几分笑容说道: “欢迎五湖四海的各位同学们,来到益州大学的中药学专业,我叫杨有为,大家可以叫我老杨,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药用植物学课程讲师。”停顿了一下,指了指旁边的碎花裙女子,说道: “旁边这位是你们的生活辅导员,在学习和生活上疑问,可以找她协助处理。韩老师,你来给同学们做个介绍,再安排一下课程吧。”说罢,杨有为往后一站,作出请的手势。 韩老师也不胆怯,大大方方地说道: “各位同学晚上好,我叫韩梅梅,我也是第一次担任生活辅导员,做的不好的地方,请大家多多包涵。” “现在我们开始进行点名,我念到名字的同学,要站起来,王志豪.......” 韩梅梅效率很高,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就点名完毕,在站立的时候,也能看到每一个同学的相貌,随着容貌出众的同学站起来,阵阵惊呼声接连在教室响起。 看着众人精神抖擞,神采飞扬,韩梅梅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讲道:“每个班需要一个班长,有没有自愿想做班长的,可以举手示意.....” 话音刚落,万事通周文通,率先举起手来... .................. “呼呼呼,累的不行,总算能休息了。” “今天还好,前面那么多天都坚持过来了,都适应了。” “这都坚持不住?还说什么灵学院,吃屁去吧。” “你看看我都晒黑了...” “你那还叫黑,你看看旁边的叶乾风,从来不喷防晒霜,都黑了几个度了。” “是哦,叶乾风来,给你蹭一点防晒喷雾” 说着陈宇柏脸凑近叶乾风后,拿起瓶装的喷雾,摇晃几下后,对准两人双脸,一顿狂喷起来。 叶乾风也跟着闭上双眼,感受着水雾附在脸上,清清凉凉的,蛮舒服。等到陈宇柏停止喷雾后,才张开双眼,笑着说道:“谢啦”。 蓉城的九月中旬,太阳照耀下,微风拂过脸庞,已经感受不到炙热,反而秋意渐浓。坐在操场的草坪上,看着透过手指缝的阳光,叶乾风怔怔出神。 校园时日转眼飘过,在距离上次开班会已经过去了十几天了。在开完班会后,在众人投票下,三个班分别选举出班长,陈宇柏也举手参加了一班的班长竞选,可惜败给另一个面容姣好的长发女生,很明显,女生都会投票给她,而男生不一定都会投给陈宇柏。 而万事通周文通凭借惊人交际能力和口才,当上了二班的班长。而后交代完接下来军训和思想课程后,班主任和辅导员单独留下了三名班长,便结束了班会。 随后班长收集完班上同学的穿着尺码,次日早晨在班长的带领下,到后勤处领取了各班的军训军服后,下午便开始了正式的两周十天的军训之旅。 白天到操场集训,立正、稍息、齐步走等项目一样不落,往常不同的是,新增了扎马步了,和练拳。到了晚上,则安排了两节思修课。 今天是军训的最后的一天,为了不引人注目,叶乾风也整整装了十天弱鸡,看到别人撑不住倒下,他也跟着倒下。 最让叶乾风惊讶的是,安排军训的教官体内散发淡淡的灵力,气血却异常雄厚,叶乾风猜测这应该是具备大毅力的“武修者”,在觉醒灵根后,把任意一门功法修炼至大成,走上武修道路的修炼者。 第124章 修炼3 而灵学院是益州大学新设立的学院,位于小山丘的后面,再往后就是紫霞山。根据学校的公告,只要在校学生觉醒了灵根,不管灵根资质如何,都可选修灵学院,在灵学院有导致专门指导修行和法术,让人震惊的是,到现在为止,益州大学已经确定有觉醒灵根的学生二十余人。 同时,在新生结束军训后,也就是下周一开始,整个学校的课程时间安排会发生调整,所有课程集中安排在中午,上午为自由时间,并在学校内五大操场开设功法修炼课,每个操场对应功法不同,所有学生不分年级,可以自由选择参加。也可以选择不参加,在宿舍睡觉也好、到图书馆或者教学楼看书也罢,自由选择。 这段时间,随着灵气复苏和修仙者的话题的火热,全民掀起了修炼狂潮,不少武馆如同春笋般开设起来。上层也在各个城市开设武道馆,每周末都会开课,民众可以免费参加。 然而修炼难,而且也要有天赋才行,不少民众知难而退,选择了躺平。 在全民淬体的新时代,上层也在重要新闻期刊发飙文章,指出修炼难,劝勉坚持修炼,哪怕不能觉醒灵根也能强身健体。而后建议道35岁以上的人不要勉强,肌体和气血已经步入衰老期,哪怕觉醒了灵根,将来成就也不会高,反倒会过度消耗气血,加剧衰老。 同时市面上也推出了辅助修炼的营养药剂,据说用名贵草药提炼而成,能够缓解肌肉疲劳,延长修炼的时间。甚至还有用各种蕴含灵气的草药配合凶兽血肉提炼而成,加快修炼的时候,缩短觉醒灵根时间。价格不菲,最低都要上千元,而最贵的据说上百万不止。 随着信息的不断涌现,抖手视频上关于修仙者的视频越来越多的,甚至出现了刘洪男孩女孩,由国家拳法大师刘洪,在每晚八点准时开播练拳,引起几百万网名围观和跟炼,燃起一股风潮席卷全国。 然而修炼之艰难,极少出现有觉醒灵根的新闻。反倒是海上凶兽袭击事件频发,渔民出海捕鱼越来越困难了,海鲜价格一涨再涨。 “哔...哔...哔..集合!”刺耳的吹哨声响起后,传来教官洪亮的声音。 密密麻麻的人群迅速集合成方队,一眼望去,步伐整齐,气势磅礴的数十个蓝色方阵屹立在操场上。 教官看着眼前整齐的队伍,坚毅的脸庞露出一丝笑容,满意了点点头,十天的训练没有白费。而后严肃的喊道:“全体都有,立正,稍息,立正....” 队伍整齐划一,跟着口令准确的做出动作。 “全体都有,立正!抬头、挺胸、收腹,两脚跟并拢靠齐,两脚尖向外分开约60°......” 在他的口令下,众人抬首昂立,英姿飒爽,像是一根根钢柱深深扎在地上。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眼前的队伍开始变得松松垮垮,稚嫩的面孔上满是疲惫和坚毅,教官看了眼手中的钟表,说道:“稍息,原地活动片刻” 队伍传来阵阵呼声,如释重负般揉着肩膀,有的更是席地坐下。 片刻后,教官吹响口哨,大喊道:“全体都有,以我为中心,形成四个圆圈后”。 很快形成四个圆圈,在教官“坐下”的口令下,纷纷在草地上席地而坐,教官也坐了下来。 “马上军训就要结束,就不继续训练了,还有一点时间,我们聊聊天,发言之前要说报告,谁有问题可以踊跃提问。”教官坐下来后,一改之前严肃的语气,平和地说道。 “报告,我听学长说,军训完了会后会有打枪环节,我们什么时候安排打枪。”一名男生立马开口说道。 “嗯,这个问题问的好,军训已经彻底结束了,今年没有打枪训练,真的就到此结束了,下周你们应该好好修炼功法了,争取早日觉醒灵根了。” “报告,请问教官觉醒灵根了吗?” “嗯,觉醒了。” “报告,请问教官是仙武军的吗?” “准备来说,我只是仙武军预备役的一员吧。” “报告,请问仙武军是怎么训练的?” “早上扎马步,打拳等,晚上会纳气修炼,总之修炼就是坚持的过程。” “报告,...........” 一言一语中,很多同学提出自己的疑问,教官也是耐心的解答,在这个灵气复苏的时代,大家对仙武军充满了好奇。 在众人强烈要求下,教官表演了一段大成级的“形意拳”,只见他身如兵法,两手向外翻转,左脚向前纵一大步,身体下蹲,双手如同随风摆动;右足要用力蹬地,右掌上挑,左掌下按,转身变招间,行如流水,踢甩之间,带起一阵阵微风。 众人目瞪口呆,美感和力量感相互柔和,形成巨大的视觉冲击,不断发出惊呼声。 两拳变掌,两手再次向外翻转,肘部微屈,双臂随落随变至腹前侧,成立正姿势,全身缓慢立起,教官笑着说道:“这就是大成级的形意拳,要做到招随心,无招胜有招。” “教官,你练了多久啊?” “能不能教教我们啊?” “再来一段,没看够.....” 震惊的众人,忘记了发言前先说报告,七嘴八舌地抢着说道。 “安静!”教官严肃威严的声音响起,众人才察觉失态了,纷纷闭口不语。 “我跟随部队练了近一年了,没日没夜的修炼才达到大成境界,我相信你们坚持下来也可以做到。我就不演练了。有其他问题可以继续提问,探讨,没有的话,再坐一会到点就解散吧。” “报告,请问教官,修仙者和武修者之间有什么不同?两者可以兼修吗?”叶乾风听闻后,连忙提问道,再不提问就没有机会了。 “你这个问题,问的,怎么说呢...”教官难得沉思了起来,随手说道:“修仙者主要是通过纳气练气,修炼法术吧,而武修者通过淬炼气血,境界不同,方式不同,但是大同小异,一时我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至于兼修这个问题,是可以的,只是兼修会浪费大量的时间,导致修炼进度缓慢,军中不少意志坚定的天才也尝试过兼修,只不过后来都放弃了,毕竟时间就只有那些,还是那个方面有天赋可以往那个方向修炼吧。”。 “好了,你们也不好好高骛远了,脚踏实地的修炼才是根本”。 “还有没有其他问题?”教官继续问道。 “报告,仙武军的高手多吗?” “多,多如牛毛,你们觉醒了灵根有实力也别去做坏事,收拾你们简简单单的。” “报告...” 叶乾风听到教官的解答后,陷入了沉思,看来法体双修是行得通的,这几天断断续续的参悟《周天星辰炼体决》也差不多了,也可以着手修炼了,只是根据功法上的记载,炼体需要大量的灵药和灵兽血肉来补充气血才可以,马上就到仲秋节和国典黄金周,到时候是要进山探索一番了,租的院子也快装修好了,到时... “哔...哔...解散!”耳边传来了教官的声音,周围众人欢呼雀跃跳了起来。 叶乾风也会回过神来,站起身子来,拍拍屁股粘上的草屑。 “老三,你今晚有什么打算,我们几个想今晚出去聚一下,庆祝军训结束。”寝室老大林韦家提议道。 “我吗?你们去吧,我想回院子里面看看,装修队告诉我已经完工了,我还没去看过。”叶乾风沉吟道。 他在咸鱼上找到了附近一个荒废的院子,叶乾风去看过,地方很偏僻,以他骑自行车的速度,要30多分钟,而且还要经过一条狭窄的乡道,村里大概只有十几户人家,都是以种菜为生,而荒废的荒废的院子是其中一户的老宅,靠近山的位置,和其他几户有些距离。 起初看到叶乾风一个人租那么大的院子,还不想租,但看到叶乾风的学生证后,才放下心来,商定一年3万的价格,签订合同,把院子租给叶乾风四年。 农村的院子面积颇大,占地近一亩,两层的水泥楼房用破旧围墙围了起来,门口高大的银杏树,把整个院子着了起来。 在签订合同后,在房东的帮助下,找了一直装修队,进行翻新和加固,经过评估,预估翻新费就高达五万,房东看到是自己的翻新,大气免了一年的房租。 支付了装修预付款的叶乾风,便回到学校,装修事宜让房东帮忙盯着,今天房东给他发了信息,告知已经装修完成,需要来验收后再付装修尾款了。 而这几天晚上都有思修课的原因,一直住在宿舍。 “院子什么时候都可以看,宿舍聚餐你可不能跑!”。 “是啊,必须去。” 在肖佑奇和陈宇柏一左一右夹击下,叶乾风无奈的点了点头。 “要不,你把王子瑶宿舍叫过来,两个宿舍之间来一次真正意义的联谊会?”见叶乾风点头答应,肖佑奇又贱兮兮的来了一句。 “不要了吧,我和她不熟,还是不要了”。叶乾风脑袋像钟摆一样摇头,连忙拒绝道。上次王子瑶约自己见面都没理会,自己主动再约,估计要被王子瑶活活干死。 至于为什么不见面,叶乾风觉得自己之前太惹人注目了,要远离漂亮的异性,根据他的经验,只要表现孤僻一点,不识趣一点,没风度一点,学会少理会多拒绝,别人很快就会不搭理他。 “你试试看,上次她请客,这次我们宿舍请,礼尚往来,刚好有邀请的借口。”肖佑奇还是不死心,继续劝说道。 “不用了,就我们几个吧,人少的话,就把对门宿舍叫上吧。”叶乾风坚决地说道,看肖佑奇那样子就是被美色所惑。 “什么王子瑶,就是你之前说那个吗?” “是啊,她的室友也很哇塞,可惜了” “有没有照片.....” “班上好几个同学都找到女朋友了,我们也要抓紧啊....” 叶乾风看着聊得起劲的几人,心里吐槽道:“天天晚上说要立志做苦修士,嘴上说着要努力修炼呢?结果呢?还不是色字当头。” ........................... 当夜幕来临时,大学旁边的美食街上人头攒动,各处小摊上小店里食物香气升腾,一家连这一家的招牌,家家食客盈门。 “好像都没空位,都满客了。”宿舍老大林韦家说道。 “是啊,今晚人特别多。要不找一家餐馆排队吧,总在外面找,不知道要多久了。”陈宇柏看着周围涌动的人群,还有手拉着手情侣,苦笑道。 “这样也好。老二,你们上次在哪一家吃的?”林韦家赞同道,一时不知道去哪一家比较好,扭头对着肖佑奇问道。 “川味香,我知道在哪,我们去哪里也行,味道好,价格也公道。”肖佑奇立马推荐道,显然对上次那顿聚餐还念念不忘,说完还不忘看了叶乾风一样,眼神似乎在说:“你把王子瑶宿舍叫过来就了。” 而叶乾风直接无视他,漫不经心跟着几人走去。等到了川味香后,看着里面高朋满座,座无虚席,门口还有不少人排队,隐约中叶乾风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说道:“等下”。 说完后,小心翼翼的放出神识,笼罩整个餐馆,场馆内所有景象一目了然,暗道:“果然王子瑶这妮子也在,难怪会有不好的预感。” 急忙收回神识,继续说道:“突然不想吃这家,我们去旁边的蜀道鲜吧。” 说着往前带路走去,几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只好跟上叶乾风的步伐,走进了名为蜀道鲜餐馆。 “这家排队人不多,味道行不行的?”看着没什么人排队的餐馆,肖佑奇有点怀疑的地说道。 “餐馆都一样的,等着吧!”叶乾风连忙开口解释道,不放心地又补一句:“人少的话,排队也快,不用等那么久。” 第125章 意外 此时的川味香,二楼的某个包厢内。 王子瑶透过落地窗,看到叶乾风他们在门口停留稍许后,马上走进旁边的餐馆。顿时气不打一处,气鼓鼓地夹起一块又一块鱼片,往嘴里塞去。 这一幕自然被坐在旁边的李正雅收在眼底,叹息地说道: “瑶瑶,我们遇上了一个好时代,在最好的年华遇到灵气复苏,我们注定要成为凡人遥不可及的修仙者,不仅呼风唤雨,寿元大增,凡人蹉跎一生归黄土,对于修为深厚的修仙者,百年岁月不过是人生当中一小段光阴。” “而且,有我给你的灵药,相信很快你就能觉醒灵根了。”李正雅宠溺地看着王子瑶,在她心里,古灵精怪,又没什么心眼的王子瑶如同亲生姐妹一般。 “正雅姐,我晓得,就是气恼他上次放我鸽子,还第一次有人放王大小姐我的鸽子。”王子瑶吃下最后一片鱼肉,撒娇地说道。 至于上次为什么要约叶乾风出来,主要是为了借到交易令牌,要强的她,不想一直依赖自己的好姐妹,有了交易令牌,就可以轻松地买到淬体期的丹药,哪怕进入了炼气期,有交易令牌在手,也随意到商会购买。 至于为什么不用交易邀请函,在炎国,对于灵物灵药等交易有严格的管控,不允许在现世中流通,大部分的灵药灵物由上层调控,只有少部分商会可以放出来交易。因此对交易邀请函的发放的数量有着严格的限制,并不是有钱就能拿到。 只有修仙界德高望重的前辈才有资格发放交易令牌,可见叶乾风手上交易令牌的珍贵。 王子瑶想着想着,想起那天晚上骑自行车要摔倒,被叶乾风搂着的画面,脸蛋微微发红,不过很快就摇了摇头,眼神充满坚定和向往。 “正雅姐,给我再说说,玄丹宗的山门呗,我还没听够呢。” “你呀,玄丹宗占据上百座灵山,常年飘着云雾,偶尔抬头能看到仙鹤飞过,我师父的住所是在一个山洞.......”李正雅看着满脸憧憬的王子瑶,关于山门她都不知道讲了多少次了,王子瑶对仙家宗门圣地的讲述就是听不腻。 不禁让李正雅想起,自己刚进宗门时,给自己带来的震撼,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 “味道真的很一般。”林韦家边走边说道。 “我的评价:不如川味香。”一旁的肖佑奇搭话道。 “求别说了,仲秋节我请你们去川味香,行了吧?”叶乾风扶额无奈地说道。 “嘿嘿,这还差不多。”肖佑奇十分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老四这个骚包不知道去哪儿,接了语音通话,匆忙就出去了。” “害,还用想吗?肯定是妹子有约呗。”林韦家带着几分羡慕神情,酸酸地说道。 “也是,重色轻友的老四,不管他了。” 肖佑奇嚷嚷道,又看着叶乾风问道:“老三,还去院子那边吗?还是跟我们回宿舍?” “太晚了,就不去院子了吧,你们先回宿舍吧,我想在学校里面转转,找个人少的地方,练练拳法。”叶乾风,一脸轻松地说道。 “你这精力真充沛,刚军训完,我这还腰酸腿疼,肩膀也酸,就不陪你了哈,我回宿舍继续熟悉呼吸法。”肖佑奇说道。 “我也是,刚吃饱,还撑着,不宜运动。”林韦家也跟着说道。 “好。” 三人在校园的一处路口分别后,叶乾风漫无目的四处游走,走到学校里面着名的情人湖时,往那边一望,就起码有五六对情侣坐在木椅上,搂搂抱抱的,更有甚者旁若无人般热吻起来,而男子的手不老实在乱摸。 叶乾风连忙收回目光,脚步加快远离这单身狗的修罗场地。 经过操场,可以看见晚间锻炼的人非常多,跑步的、扎马步的、有形有色在打拳的。自从三大呼吸法和五大修炼法公布至今,不少有毅力的人在坚持修炼,已经能够熟练的演练功法的招式,相信过不了多久,会有不少人觉醒灵根。 “偌大的校园,想找一个僻静的地方还真难!”。 叶乾风心里暗道,哪怕在偏僻的树林,也能偶尔看到有学生像苦修士般,独自在修炼。 在校园里走着走着,走到白天军训的操场,叶乾风脚步停了下来,思索稍许后,往旁边的小山丘走去,更像是一个小土坡,而且树木稀少,地上都是草坪,叶乾风靠着树根,坐了下来。 开学至今,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这段时间以来,叶乾风就没修炼过,除了参悟《周天星辰炼体决》之外,修为是丝毫没有进展。 对此,叶乾风也是无奈至极,以他筑基期的修为,运转功法纳气修炼,必定会引起范围性的灵气波动,方圆几百米内,哪怕是炼气期的菜鸟也会有所察觉。 感应着校园内几股灵气波动,叶乾风也只能干瞪眼。 晴天的夜晚,繁星满天,一轮明月挂在天边,叶乾风抬头仰望,极目远望浩瀚的星空,也不知道距离蓝星无数远的其他星球,是什么样子,是修仙文明鼎盛,还是科技极度发达,还是过着原始生活的........哪里会不会像蓝星这样和平?...... 不知过了多久,操场上冷冷清清的,一眼望去,只有寥寥数人在坚持修炼。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还有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宿舍就要到点关门了。 叶乾风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辨了下方向后,往宿舍走去。 空荡荡的马路和校园夹着一丝凉意,正当叶乾风经过另一座小山丘的一条小路,虽说是小路,也是有柱形的路灯,隐约听闻到女子的哭泣声和求饶声,还感应到一股微弱的法术波动,叶乾风放缓了脚步,仔细地聆听起来: “求求你,放过我,呜呜呜,放我回去...” “你这臭婊子,装什么清高,跟着本仙人,保你吃香喝辣的,什么灵丹妙药会没有?” “呜呜..我不要,放过我吧,我不喜欢你...” “叭,臭婊子,装什么,不喜欢你还吊着本仙人?大半夜约你怎么会出来?把本仙人侍候舒服了,保你能觉醒灵根..” “呜呜..不要...” “小美人,你放心,周围的监控被我用法术打歪了,没人会发现的...” 传来清脆的巴掌声,伴随男子的放荡至极的言语,还有衣服的撕裂声。 在女子的求饶声中,叶乾风听出了一丝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即便是放慢了脚步,随着叶乾风逐渐走远了,树林深处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力量使人自大,使人迷失。”叶乾风脸色平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听闻,径直的离去。 突然方圆几百米内,传来一股恐怖的气息,搅动着周围的灵气,漆黑的夜里,一只只已经在树梢上的熟睡的鸟儿,惊恐发出鸣叫声,盘旋乱飞。 周围稀疏的路人突然间觉得毛骨悚然,仿佛有千斤重物压身,朦朦胧胧的喘不过气来。 仅仅一瞬间,这股恐怖的气息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而树林深处传来一阵极其痛苦的哀嚎声。 而此时的叶乾风,扶着路灯杆,大口喘着气,一副被惊吓到的样子,而后,撒丫子往前跑去。 这诡异一幕,都被路灯旁边的摄像头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益州大学的仙学院内,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妪正在盘坐,突然间感应到一股天地灵力的波动,脸色大变,连忙祭出梭形的法器,运足法力,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很快,老妪脚踩着法器,停留在某座小山丘的上空,放出神识,仔细探查起来,呢喃道: “奇怪,这附近并没有筑基期修士存在,为什么会引起如此剧烈的灵气波动?” 这位老妪正是仙道盟派遣到益州大学驻守的筑基期修士,因寿元将近,修为上已经没有精进的可能,故接受联盟派遣,一是任务轻松,远离斗法;二是可以积攒功勋,为家族后辈兑换灵药法器等。 “如此强烈的灵气波动,究竟是哪位路过筑基修士引动的?又是为何?幸好没有学生伤亡,不然今年的功勋值要被罚扣了。” 察觉附近并无异常的老妪,虽然心头满是疑惑,但总算松了一口气,收起法器,几个闪身消失在原地。 “女娃子,我问你,这附近发什么事情?” 手捧着被撕列的衣服,极力地遮掩着身上裸露的春光,瑟瑟发抖地靠着树根,神情惊恐,瞪大双眼望着突然出现的老妪,嘴上发不出半点声音。 正是从灵学院疾驰而来的老妪,见从女娃子身上得到半点信息,便蹲下身子,查看地上翻着白眼,却昏迷过去的男子。 “神识攻击!麻烦了!”老妪惊呼一声。 急忙从怀里拿出一台卫星手机,也不理会旁边还在瑟瑟发抖的女娃子,拨通号码后,严肃地说道:“速来灵学院。” 不等对面回话,径直地挂断的了电话。 重新收起卫星手机后,只见老妪手指一弹,一道黄光精确地没入女娃子的眉心。很快,女娃子缓缓闭上双眼,身体发软,晕了过去。 到此,老妪重新祭出了梭形的法器,只见她双手一掐诀,结出两道奇怪的法印,散发着黄光,包裹着地上两人飞向老妪,抬手间,梭形的法器散发着黄光,迅速飞向灵学院。 叶乾风在疯狂的奔跑,仿佛后面有恶犬追着他,在路人疑惑的目光下,一路狂奔跑进宿舍楼。 “老三,你怎么满头大汗的?”。林韦家看着他急忙忙跑着进宿舍,问道。 “没..事.,我好像撞鬼了..”。叶乾风倒了一杯水,狂饮后,缓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你真会开玩笑....”林韦家先是弃之一鼻,而后想到现在已经是修仙时代,人都可以修仙了,何况是鬼呢?颤颤巍巍地问道: “不会是真的吗?在哪里?” “在工商学院楼后面的小山丘,我在哪里经过,突然间感觉有一阵恐惧感,让我呼吸不过来,树叶沙沙的响,还有鸟叫声,我就害怕,就跑回来了。”叶乾风脸上带着几分惊惧,半信半疑地说道。 “握草,学校出大事了!”躺在床上的肖佑奇突然大喊道。“你们快看论坛,有图有真相,黄色的光影从灵学院飞出来,又飞回去!” “是吗?我也去看看。”好奇战胜了叶乾风鬼话,林韦家快速打开电脑,熟悉地打开网页,浏览起来。 “真的哎,会飞的人,只不过,前面是一道人影飞过来了,后面好像有三道人影飞回去?”。林韦家看着论坛的图片说道。 “是啊,我也看出来了。”肖佑奇神情异常兴奋 “你看看下面的帖子,好多人都说有那么一瞬间被吓到。”林韦家鼠标不断滚动,页面也在向下翻动。 而叶乾风站在林韦家的后面,看着林韦家的电脑屏幕,跟帖内容看得一清二楚: “有那么一瞬间,我都尿裤子了,太吓人了。” “尿裤子+1” “额,我还以为见鬼了,连跑带爬地回宿舍。” “是啊,还在回宿舍的路上,就很突然让我心悸不已,感觉天就要塌下来了,吓得我自行车都扔了,蹲着地上。” “我也是,大晚上鸟儿喳喳叫,乱飞,我都以为地震要来了。” “太恐怖了,以后我再也不敢走夜路了。” “求学校给个说法,究竟发生了什么?” “围观群众表示好奇,完全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驭器急速飞行?这不是就是筑基期的高人吗?” “我要去拜师,别拦着我..” “还拜师,人都飞走了,一堆保安在那里清场,有本事你去灵学院啊!” .................. 看着跟帖速度极快,叶乾风暗自心惊起来。 第126章 遇事! 路遇不平事,叶乾风最后还是出手了,在他放出神识后,在神识探查的范围内,并没有发现有筑基修士存在,只有两名练气士,其中一名就是作恶的男子,在神识的探查下,叶乾风终于看到了受害女生的模样,正是在来报到那天,在学校大巴车上担任向导的大二学姐,也难怪声音对叶乾风有些熟悉。 叶乾风当即解除了敛息术,顿时筑基期的气息疯狂外泄,快速地控制着神识凝结成细如发丝的细针,狠狠地扎入作恶男子的识海,而后鼓足法力,尽全力搅动那一方的灵气。 尽管叶乾风已经尽力去削弱这道“神刺”的强度,在仓促下,能造成多大的伤害,他就不敢保证了。起码从男子嚎叫声,可以听出来,力道绝不会低。 事毕后,叶乾风立马运行敛息术,故作受到惊吓的模样,连忙跑回宿舍,从论坛的跟帖上看众人的反应,想必从监控上也发现不了端倪,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 让叶乾风心惊的是,小山丘旁边正是工商学院的教学楼,正是自己搅动灵气的方向,这样一来受影响的学生不在少数。至于受害的学姐,叶乾风在奔跑的时候,抬头看见她被老妪一同带走,想必已经安全了。 “老三,你当时也在那边,你刚说也说见鬼了,是不是?”林韦家扭头看着叶乾风问道。 “额,好像是吧,看来很多人都被吓到了。”叶乾风讪笑道。 “哇,你怎么不在原地拍照片啊?瞻仰一下筑基期修士的风采也好啊!” “是啊,老三啊,你错失大机缘啊。” “我都要吓尿了..” 正当三人你一句我一句交替谈话时,宿舍门再次被推开,传来陈宇柏的惊呼声: “兄弟们啊!出大事了,学校有筑基期修士出没,有图有证据!” 叶乾风三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 此时一辆红星汽车快速往灵学院驶去。 后座坐着一位五十余岁富态老者,满脸愁容地看着平板电脑,手指唰唰滑动着屏幕。 司机透过后视镜,第一次看到位高权重的校管如此深锁眉头,小心翼翼说道: “要不要通知其他的学校高层?” “先不用,到了灵学院了解完情况再说吧!”老者放下了平板,疲惫地说道。 富态老者正是益州大学的校管,学校的最高领导,今天他还在京都参加上层会议,而这两天会议内容让他猝不及防,根据炎国上层的规划,从明年开始,培养出修士的数量,将会直接影响到学校的综合排名,重要的是排名前十的学校还有特殊的资源奖励。 连夜赶回蓉城的他,接到一通电话后,顾不得休息,急忙往灵学院赶去。 很快,汽车在一座三层高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不等司机打开车门,校管急匆匆地往里走去。 在一楼的大厅看到了白发的老妪,地上还躺着一男一女,其中女生衣衫褴褛,校管硬着头皮上前,屈身恭敬地说道: “鄙人益州大学校管,吴启浩,见过刘道长。不知发生何事?” “嗯,吴校管,大晚上叫你过来,确有其事,有神秘的筑基期修士在校园内出手,还用神识秘术击伤了他。”刘道长冷冷地说道,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男子。 “筑基期修士?学生口中的那股不知名的恐怖感,是那名筑基期修士出手的缘由吗?”吴校管脸色大变,筑基期在炎国已经是神仙般的存在,顾不上关心被击伤的男子情况,颤巍巍地问道。 “嗯,正是筑基期修士的灵压,至于为什么作出如此大的动静,老身猜测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吧。”刘道长说道。 “那..这位筑基期高人是否已经离去?”吴校管担忧地问道。 “不得而知,老身赶到时,附近已无踪影。”刘道长摇了摇头说道,似乎看出了吴校管的忧虑,接着说道: “也不用过于担忧,这位筑基期道友想必并无恶意,也不会轻易违反仙道盟的规定,也许恰巧碰见女子被凌辱才会愤然出手。”刘道长指着衣衫褴褛的女子,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又把自己看到的场景描述一番。 听闻刘道长的猜测和描述,吴校管心安了不少,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闪烁,犹豫地问道: “敢问刘道长,那...筑基期修士...修为如何?” “根据灵气波动来看,初期。”刘道长冷冷地说道,而后厉声说道:“筑基期修士的威能不是尔等可以想象的,再说,能在我赶到时,了无踪影,不是隐藏了修为,就是身怀秘术。既然有意引我过去,那这件事情也必须有个交代,说不好,某人还在秘密关注。” “某人?”吴校管深吸了一口气,自然知道某人指的是神秘的筑基期修士,在他看见地上昏迷男子的一刻,就知道他的身份,一直不提起他,本想着从简处理。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事情就变得棘手了。 想到此,对着白发老妪深深一躬,请求道:“学校会严肃处理此事,烦请刘道长,唤醒二人。” 看着阴晴不定的吴校管,刘道长厉声道:“这种罪行,在山门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山门,重则,哼哼...”并没有往下说下去,指尖出闪出一道黄色光芒,笼罩着地上的女子。“神识被击伤的,只能等他自己苏醒,看他的识海,哼,醒了也是废人一个。” 甩下一句:“再出纰漏,我会上报仙道盟,撤销你的灵学院。”几个闪身,便消失不见。 看着白发老妪消失的身影,吴校管不敢多言,神情无比落寞。他自然知道老妪的身份,乃是玉京山脉中逍遥阁的长老,也是修仙界响当当的阵法大师,耗费了不少的心血和人脉,才能邀请她来坐镇益州大学的灵学院,由她布置的初级聚灵阵,将会加快灵根觉醒的学生修炼速度,这样一来明年的评级就有了保障。 而地上昏迷的男子,来头也不小,是东海某个修仙世家的嫡系子弟,现在正翻着白眼,神色痛苦昏迷不醒,一时间让他左右为难。 第三十章 陈慧薇微微动了动睫毛,跟着又没有了动静。一会儿后,终于勉强地挣扎睁开了眼,冰冷的地板让她清醒不少。 她清晰地记得在昏迷前,正在遭遇强迫,而后一道恐怖的气息笼罩过来,天地仿佛在颤动,然后侵犯她的男子突然大声哀嚎,抽搐打滚一番后晕了过去,一眨眼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妪出现在眼前,自己被吓个半死,最后眼皮越来越重,慢慢昏睡了过去。 陈慧薇看着站在前面的西装老者,揉了揉眼睛,惊疑不定的小声问道:“校管?” “嗯,是我,吴启浩,益州大学的校管,同学叫什么名字,那个学院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吴启浩亲切的问道,说着还把外套脱了下来,递给了她。 “谢谢校管,我叫陈慧薇,经济学院的大二学生,现在...我还好..就是..差点被强迫,还有遇到的事情太诡异了..”陈慧薇接过外套后,结结巴巴地说道,今晚发生的一切超乎了她的想象,一度怀疑自己遇到灵异事件了。 “没事,陈慧薇同学你先别着急,学校会给你一个交代。我先安排人送你到校医院,等你情绪稳定些,我们再聊吧。”说罢,不等陈慧薇同意,吴启浩径直走到门外,招手示意司机走过来,待司机走到跟前后,侧身在他耳边不知吩咐着什么,只见司机连连点头示意。 “陈慧薇同学,这样,司机会送你到校医院,你先按时留院观察,我会通知你们学院老师前往照顾你。”吴启浩温声安排道,而后,似乎有点不放心,叮嘱道: “今晚发生的事情,一定不要和任何人讲,要等待学校处理,明白吗?” “好的,校管。”陈慧薇欲言又止,看着地上昏迷的男子和校管,张了张嘴后,最后无奈地应了下来。 吴启浩看着两人上车后,才拿出了手机,在手机翻找到一个号码后,直接打了过去,也没让他就等,对面便接通了,传来悦耳的的女声。 “校管晚上好,这么晚打电话,是什么工作安排吗?” “李主管,我记得经济学院的生活辅导这块工作归你管,对吧?” “是的,校管,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嗯,我就长话短说吧,你现在马上带一套女生换洗的衣服,我让司机联系你,他会把你接上,今晚你负责照顾学院的一名大二学生,在此期间,务必安抚好她,不能让她任何人联系,明白吗?” “明白,但是...” “没有但是,就这样了。” 吴启浩挂断了电话,把李主管的号码发送给司机后,脸色阴沉地看着地上的男子。 .................. 清晨,踏着露珠的痕迹,迎着朝阳的气息,闻着扑鼻的花香,叶乾风骑着自行车在乡村小道奔驰,很快在一个农家小院前停了下来。 被银杏树遮掩的小院,晨曦透过层层树枝洒在这两层的小房子上,院子的前方是一片绿油油的茼蒿菜地,隐约看见几只花蝴蝶在欢快飞舞着,像是预兆今年会有好收成。 没过多久,一阵爽朗的男声传来: “小风这么早就到了?” 声音的主人远远看见叶乾风在树下等待,连忙高喊一声后,连忙快步走来,正是小院子的主人,叶乾风的房东。 待房东走到跟前,叶乾风笑着说道:“今天没课,就早点来看看院子装修得怎么样。” 房东微微喘着气,眉角含笑,自信地说道:“我这院子翻修一番后,真的没话说,这就开门,你看了之后,包你满意。” 说罢连忙从怀中掏出了钥匙,利索地打开的大门。其实叶乾风刚到的时候,就已经将神识伸进去,院子的一切早已都被探查一清二楚。 叶乾风装作满怀期待,跟着房东走进了院子后,四处打量着周围,原本斑驳的围墙,已经重新涂上石灰水,给人十分干净清爽的的感觉;两层的小房子,地上的坑洼经过修补,非常平整,墙面重新喷涂后,焕然一新。 看着空荡、干净的院子,叶乾风连连说好,当场就把装修的尾款转给装修队,连忙称赞房东靠谱。在房东神采飞扬的自夸下,叶乾风接过了两把钥匙。 送走房东后,叶乾风关上了院子门,满意地再次打量着院子,熟练地在网上订购了厨具和床、柜子、一套沙发等等。 得益于炎国的经济发展,叶乾风下单的都是狗狗自营,订单配送时效快,明天就可以送达,满意地放下了手机,走到院子中央,生涩地练起拳法。 左脚向前垫步,膝部微屈,右腿后蹬,成似直非直状,左拳经胸前由下颏处向前上方钻出,拳心斜向上并微向外倾斜,只见他全神贯注,开始动作之间虽然生涩,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有一种自然的感觉。 仿佛之间,拳起如风,落如箭,退起如箭,落如风。头顶的银杏树叶在微风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声音。 如果这一幕被拳法大师看见的话,必将被惊呆下巴,从动作生涩到熟练,再从熟练,到隐约有一种小成的韵味,这仅仅在一上午的功夫,在一个年轻人身上见证了,而劈拳似斧,收拳如雷,拳与掌之间回旋,这分明就是五行拳的特征。 在五种拳法中,叶乾风经过深思熟虑后,最后选择了五行拳,五行拳有劈、钻、崩、炮、横等,分别应于金木水火土五行,可分别有利于肺、肾、肝、心、脾五藏。在更符合人体生命活动规律的基础上,配合乾坤呼吸法,强化引导和五脏六腑相联属的经络和部位,为自己接下来修炼《周天星辰炼体决》打下夯实的基础。 第127章 潜修! 而且在修炼五行拳至大成后,他可以名正言顺地以修仙者的身份在学校里出现,在他的计划里,2个月左右“觉醒”灵根,到灵学院报到,然后开始法武双修。至于修行的天赋,会控制在有点天赋,但不是天才的境地,隐藏自己,不被引起过多的关注。 中午,烈日当头,银杏树也像是被太阳公公折磨得有气无力,战败似的耸拉着脑袋。 此时的叶乾风意犹未尽地停下了修炼,身体各处细胞传来饥饿感,不得不让他停止修炼。 修炼五行拳一上午,让他明显感觉到五脏有所增强,不得不感叹武道的霸道之处。相对于练气的羸弱身躯,武道更重身体潜能的开发,前期威力更大,相对已练气而言,武道也有一个难以避免的缺点。 比如炼气士寿元在120~150岁,哪怕气血再衰老,也不会对实力有多大影响。而武道者,往往在寿元过半时,气血开始衰退,一身武力慢慢减弱,内脏机能紊乱,青年时能顶住,年老必发病。 所以武修者武力的保存时间不如同阶的炼气士,在寿元相当情况下,炼气士可以安逸地度过一生,而武修者年老往往积劳成疾,饱受痛苦。 同时武修者必须赶在气血衰老前,突破下一进阶,否则进阶会越来越难,直至断了进阶希望。而且武修者修炼需要大量珍贵的肉食,甚至灵食灵药来弥补气血,这也是修仙界少有武修者的缘由。 感受着体内各处细胞对叶乾风发出的强烈不满,叶乾风简单给自己施展一道清净术后,身上的衣服亮丽一新,身上的汗臭味也消除不见。关上院子大门,骑着自行车快速往最近的餐馆赶去。 ........ “阿嚏,这天气降温太快了吧?” 肖佑奇打了个喷嚏,搂紧外套,抱怨道。 原本枝叶茂盛的大树,仿佛都失去了它应有的色彩,傍晚的天空透着淡淡的灰暗,下着细如牛毛的绵绵细雨。 在教学楼一楼大厅,看着外面撑着雨伞的行人,肖佑奇对叶乾风问道: “老三,下雨天,你回宿舍还是回你的院子里?” “回院子吧,衣服还没收。”叶乾风笑着说道,在院子翻修完成后,叶乾风已经给大伯打过电话,在他的坚持下,同意了他到校外居住,让大伯给生活辅导员打一通电话后,写了一份申请书和保证书交给生活辅导员,便一直住在校外。 “唉,老四谈恋爱去了,老三夜不归宿,队伍不好带了,就剩下我和老大孤苦伶仃了。”肖佑奇故作委屈道。 “是啊!老三的五行拳练得那么好,快要觉醒灵根了吧?”林韦家感慨后,问道。 距离上次叶乾风到院子快过去一星期了,而五行拳,叶乾风早已炼至小成,今晚早上特意来到操场,跟着学校众人一同练习五行拳。 练习五行拳的操场一共分为三块区域,第一块区域是拳法不能熟练演练的,第二块区域是熟练掌握和演练的,第三块区域是功法修炼至小成的,每一块都有单独的教官在正前方领头,让叶乾风有一种大妈跳广场舞的感觉。 叶乾风今天特意来到操场上,直接在二个区域练习。目前整个学校中,能到小成区域的学生还没有出现,在熟练掌握的区域倒是有不少人了。 在熟练掌握的区域内,大部分学生动作都不是很标准,只是有拳形了,而叶乾风拳法动作相对连贯,明显好于一大片人,恰好被在第一区域练习的林韦家看在眼里。 “还好,这几天在小院子里,没人打扰,没日没夜的练习才勉强熟练。”叶乾风解释道,他计划每周最少来操场练习1到2次,这样大家对他才会有印象,后面觉醒灵根才不会显得突兀。 “唉,修炼太累了,一累我就想躺着,想玩手机,怎么办好呢?”一旁的肖佑奇嘀咕完,又看着林韦家说道: “老大,你也是,形意拳最简单你不学,非要去五行拳,搞得我一个人天天吃狗粮。” 老四陈宇柏和他都是修炼形意拳,可恨的是,陈宇柏每天都会带女朋友过来一起修炼,惹得他意见连连。 “抖手视频上不是有专家分析三大呼吸法和五大修炼法吗?五行拳最适合强身健体,哪怕觉醒灵根后资质差,也可以给武修道打下基础。”林韦家解释道。 “唉,这一周用了两支淬体液了,感觉作用也不大,是不是我天赋不行,老三你认为呢?”肖佑奇一脸肉疼地说道,显然一个星期多出两千的花销,对他的家庭压力不小。而看见叶乾风进步如此之快,也归结于淬体液的功劳。他知道叶乾风身怀百万巨款,可以在不依赖家庭的情况下,购买淬体液,同时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天赋。 “嗯,必要的辅助肯定要了,但是坚持更重要,滴水穿石,百炼成精。”叶乾风倒是没觉得什么,淬体液他已经买过一支,作为入门级的药液,里面并没有半点灵气,只是起了缓解肌肉疲劳的作用,增加修炼的时间。 “雨小了很多,我先走了。”叶乾风看着外面的雨变小了,没有那么密了,说道。 “好,别忘了明天仲秋节一起聚餐,上次你说好的!”肖佑奇说道,他已经习惯了叶乾风下课就不见人影了。 “好的,老大,老二,拜拜!”说着,叶乾风作出道别的手势。 “拜拜,老三。” 道别后,叶乾风跑到教学楼旁边的自行车停车棚,熟练地穿上雨衣,骑上自行车就往院子方向骑去。 过去的一周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随着上层公布灵气复苏,三大呼吸法和五大功法至今,网上出现不少关于呼吸法和功法的解析视频,不得不说,有些观点和试验,让叶乾风也是耳目一新,大为受益。因此也衍生出一大批新网红,更有甚至被某大学聘请做导师,还是正式那种,瞬间点燃民众对修炼的研究热情,各大呼吸法的优劣、困难点和建议层出不穷;各大修炼法的优劣和难易程度分析也有理有据,还有把每一招的拆解做成日常更新的视频; 在此风气引领起,还有小道消息还传出,觉醒灵根不管优劣都会获得国家不菲的奖励,而后面的进阶,每一阶都会有奖励。 普通的淬体灵液,可以在上层指定的药店可以购买,全国统一价,至于更高级的淬体液就要到灵能办事处购买了,有价无市,往往都要预约很久才能买到。 随着上层的推进,在这周,中学校园也开展了课程的调整,体育课和武道课合并,固定在每天早上的前两节课。在今后的高考中,武道修为也将会作为重要的考量,魔都某知名大学,更是公开发布特招简讯,只要觉醒灵根资质优异者,可以直接破格录取。 在大学校园内,针对觉醒灵根的炼气士也作出的严格管控,在校园内,靠近灵学院的一处平地和山丘划分灵法区,在此区域,可以随时施展、练习法术;在其他地区禁止施展法术,据学校公告,不久后院校内将会激发检灵大阵,只要在禁止区域,炼气士如果造成一定灵力波动,将会被阵法检测到,届时将会收到严厉处罚。 每天在灵法区围观施法的学生不再少数,随着一道道法术的激发,引起阵阵欢呼。 对这些叶乾风,并不关心,他已经感应到灵学院已经撑起了阵法,隔绝了窥探的同时,附近的天地灵气已经开始往灵学院聚拢,玄秒无比的阵法让叶乾风心痒痒,恨不得马上就能学到阵法的知识。 但是他还是忍住了冲动,按照自己的计划,按序就班地进行;再过一个多月,他就可以“觉醒”灵根,届时可以加入灵学院。 很快叶乾风来到一个菜市场,轻车熟路地在一个卖牛肉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老板,来二十斤牛肉。”看着案板上的牛肉,叶乾风说道。 “好咧,老板稍等一下,马上给您称。”卖牛肉的摊主看着眼前这个小伙,在他这里买过两次了,都是买几斤的,这次一开口就是二十斤,欣喜地说道。 “老板,多了半斤,就算我送你的,下次有需要还来我这里哈!”。熟练地打称后,摊主笑着说道。 “好,谢谢老板啦。”叶乾风掏出手机扫码付钱后,笑着说道。 “没事,你多来光顾就行。”摊主乐呵说道。又看着他是骑着自行车,贴心的帮他找个纸箱装上,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而叶乾风看着绑在后座的牛肉,准确来说是看着后座,神情复杂起来,没想到王子瑶一番砍价后加装的后座,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心里叹了一口气,第一次觉得觉得自己似乎亏欠了这个女孩,上次还对她的通信信息不理不顾,也没说去见面还是不去见面,万一她真的等了自己很久呢?还有那温热娇躯的触感....... 在复杂的心情下,不知不觉间,叶乾风回到院子里,摇摇头,强行消除杂七杂八的念头,暗暗说道:“以后一定有机会加倍还给她的!”。 眼神慢慢坚定了起来,把牛肉拿进厨房,把牛肉一分为二后,另一半套着上保鲜膜放进冰箱里,另一半笨拙地切分大小不一的肉块。 打开煤气开关,开火烧水,然后把肉块全部倒入锅中焯水后,用热油后,加葱姜爆炒一番,加入两勺清水,放入了人参、茯苓、灵芝、益血草等等药材,这是他根据《周天星辰炼体决》上记录的一张药膳辅食配方,经过对比名称和药材形状,总算在网上买齐了药材,而且年份是市面上最高的了。 待锅中水开后,叶乾风把火调小后,来到院子中心,练起了“五行拳”,五行拳的修炼时愈发精湛,叶乾风已经开始尝试变招,不再按照一招一式的顺序。他心里清楚,功夫不负有心人,唯有多练,方能大成,一切急不来。 就这样,过去了近2小时,天已经彻底黑了,此时的叶乾风已经是饥肠辘辘,关上火后,把整锅端进客厅,拿起筷子,顾不得烫嘴,大快朵颐吃的起来。 肉块里满满的药香味,很快十斤牛肉就吃进了肚子里,最后还把药材也一并吃进肚子里,叶乾风感觉体内暖洋洋,气血充盈。放下了筷子,走到院子,继续修炼起来。 慢慢地,村庄里夜深人静,住户的灯一盏一盏熄灭,只剩下微弱的路灯,整座村庄仿佛陷入了沉睡。一团黑雾从银杏树旁掠过,消失在黑色夜空中。 在黑夜的掩护下,黑雾几个跳跃间,没入了大山中,消失不见了,常人难以发现。 进入紫霞山后,黑雾缓慢消散,露出了叶乾风的身影。 叶乾风放出自己的神识,向着某个方向前进,很快就来到一个隐秘的石洞,口深一米有余,位于某个山坡的半山腰处,前面还有几堆零乱的山石挡住了洞口,山石上爬上了青苔,周围树木茂盛,从外面轻易无法发现。 在来到院子住的第一天,叶乾风就把紫霞山探查个遍,在他小心心的探索下,他发现,益州大学的背面有一个军营存在,人数大概有80余人。正对的另一面,也有一个军营,人数也是80余人,全市都是练气士的存在,其中有几人气息深厚,想必已经达到了练气期中期,并未发现有筑基期的存在。 白天会发现有巡山的队伍,晚上却没有,而此洞口距离两处军营都有一段距离,所以晚上叶乾风才会肆无忌惮地来到此处修炼,白天就回院子练拳法。 石洞内颇为干净,想必被叶乾风清理过,叶乾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夜灯和坐垫,在微弱的灯光下,勉强能看到洞里的轮廓,又从布袋里,拿出了神秘珠子,攥在手上,盘膝而坐,缓缓地纳气修炼。 在叶乾风的意识操纵下,神秘灵珠散发淡淡的光晕,附近的灵气缓缓向叶乾风聚拢。 第128章 冲突 清晨,天空刚露出鱼肚白,一颗颗晶莹透亮的露珠顺着叶子滑了下来,在昏暗的山洞内,叶乾风缓缓地张开了双眼,把手中的神秘珠子装进布袋子后,随手打上一道敛息术后,哪怕神识扫过布袋子,也只是看到普通的鹅卵石装在布袋子里,除非对方法力和神识远高于叶乾风,才会发现端倪。 顺着来路,叶乾风施展轻身术后,几个跳跃间,消失在山林中。 结束了一晚上修炼,叶乾风被一团白雾包裹着,悄无声息,回到了院子里,开始练起五行拳。 至于为什么要裹着白雾,自然是害怕被路人不小心撞见,在神秘珠子的法术印记中,叶乾风并未发现能让人变得透明的法术,只能幻化出黑雾和白雾,隐藏自己的身影。叶乾风也知道,修仙并不是万能的,想要让自己变得透明是不可能,凭空造物也是不可能,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日升,日落,风起,叶落。在银杏树下,叶乾风身如兵法,出拳间,犹如激流漩涡,滔天海浪,拳法随着脚步的进退,形成上旋和下旋,身落手起束身进,身起手落展中击,变招间,行如流水,踢甩之间,带起一阵阵微风,刮起了地面上的落叶..... .............. 夕阳的余辉染红了在蓝天里游荡的白云,经历了几天阴雨天后,天空一洗如碧。 益州大学东门的公交车站,站慢了等待公交车的学生们,肖佑奇和林韦家伸长了脖子,急切地望着驶来的公交车,嘴上念叨着:“3路公交车,车牌尾号Z16,这辆不是。” 而这辆公交车进站后,周围的人前扑后拥地,朝着公交车挤去。大概一半的人上了公交车,剩下一半的人又回到了站台,等待下一班车,而校园门口,还源源不断有人走过来。 “老三啊,你不会耍我们吧?这都过去第二辆公交车了,怎么还没到?”林韦家等的有点不耐烦了,看着叶乾风问道。 “我说老大啊,你急什么,时间还早呢,再说老三这个人虽然经常不见人影,还是很靠谱的。说了高中女同学会来,那肯定会。”肖佑奇反而笑眯眯地抢先说道。又看了一眼叶乾风,补充道: “你就等着吧,给点耐心,他那女同学,无论身材还是相貌,都没得挑,绝对是个大美女,等这一会算什么,你看看老三他,淡定的很。” 说完后,探头继续看向公交车驶来的方向,显然他心里也很着急。 “我没急,就是有点饿了。”林韦家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此时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叶乾风看了一眼后,对他们二人说道: “别看了,准备上车吧,一定要挤上去。” “好,你们放心,我来开路,你们跟紧我。”肖佑奇似乎也看见了公交车上大大标注的“3路”,信心满满地说道。 待车牌尾号Z16的3路公交车停稳后,肖佑奇立马走在公交车门前,看着车上稀疏站着人,周围乌压压的人群挤来,一股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肖佑奇小声的叮嘱道:“跟紧我。” “好的” “放心,一定能挤上的。” 两人同时说道。叶乾风透过车窗,看到相隔20多天未见的高中同学李妍香,正坐在倒数第三排的座位上,她旁边的坐着的是一个外国女孩。 “嘭...”的一声,公交车门打开了,肖佑奇一马当先往上挤去,叶乾风和林韦家紧跟其后。好不容易,三人挤上公交车后,往车厢后部走去。 叶乾风扶着把手,刚站稳,耳边就传来清甜的女声。 “乾风,好久不见。”李妍香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眉目含笑看着站在前面的叶乾风说道。 “是啊,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叶乾风笑着回应道,在他乡和老同学相遇,特别是仲秋节,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哈喽,我是叶乾风的室友,我叫肖佑奇,上次看你们聊天,都没来得及打招呼!”跟上来的肖佑奇,连忙对着李妍香说道。 “还有我,也是叶乾风的室友,我叫林韦家。”林韦家也跟了上来说道。 “你们好,我叫李妍香,叶乾风的初中高中同学,旁边这位是我的室友,是米丽坚人,我们学校的留学生,后面这位女生是我的室友,等到了大家再认识吧。”李妍香大大方方地说道。 “好” 互相招手打招呼后,一时气氛安静了下来。 可能是仲秋节的缘故,去市里的人特别多,随着车门关闭,公交车站满了人,汽车缓缓的驶去。 肖佑奇凑近林韦家的耳朵,悄声说道:“怎么样,没骗你吧?” 林韦家别过脸,只见李妍香穿着浅蓝色袖针织衫,乌黑顺滑的长发,一边把头发紧紧拢在耳朵后面,显出一张光滑白净的脸庞,粉腮微微泛红,一笑起来,嘴瓣儿像恬静的弯月。 快速的回过头来,连忙点点头。 窗外的景色不断倒退,公交车穿过大街小巷,驶过跨江大桥,天也慢慢黑了下来。 在长达一小时的车程后,公交车下了一批人又下了一批人,终于到达了华新街站,随着公交车停稳,车门打开后,哗啦啦下了一大半的人,叶乾风众人也随着人流下车。 华新街是蓉城最有名的美食街,地处城市最中心,距离黄府井百货也不过几百米,时常有网红来这里打卡,或者街拍。 在中午的时候,叶乾风收到李妍香的通信信息,邀请他今晚仲秋节聚一下,毕竟在蓉城里,并无其他老乡在。 一开始叶乾风以宿舍要聚餐为由拒绝,李妍香便提议,可以两个学校两个宿舍进行聚会,共同度过仲秋佳节。 叶乾风询问了宿舍几人意见后,便应了下来。他也知道询问也白搭,那几人肯定会同意的。就这样众人聚到了一起。至于为什么这里,用他们的话说,来到蓉城,自然要到市中心逛逛,而且晚上吃完饭后,还可以见识一下潮流圣地-黄府井百货。 叶乾风拿出手机,看着手机地图上的箭头,带着众人往预定火锅店走去。 美食街人头攒动,可用人山人海来形容,刚走进美食街的众人,就听到旁边传来吵架的声音。顺着声的方向看去,原来是一个摆摊的大妈和司机因为车位在吵架,大妈摆摊占据了停车位,这种事情在美食街非常常见,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正在众人要往前继续走时,司机见争吵不过,怒气上头,大喝道: “谁让你们在这里摆东西的?你们有没有营业执照?是不是非法经营?” 这一大喝把众人震惊了,连忙望去,此时的大妈神情严肃,一边铿锵有力地跺脚,一边用类似击剑的动作指着对方大喊“退!退!退!”。 而司机在大妈的“退!退!退!”动作加语言攻击下,灰溜溜驾车离去。 李妍香旁边米丽坚来的留学生看到这一幕,瞪大眼睛,手颤抖地指着大妈,发出惊呼:“oh,mY God,这就是神奇的东方魔法吗?” 李妍香秀额轻抬,强忍着笑意,轻声解释道:“安妮,这并不是法术,大妈展示的是一门传统的技艺,叫做“跳骂”,一前一后的晃动中,可以表达出心中的激情,也能让别人感受强烈的压迫感。” 安妮的炎国语言非常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原来这样!” 然后在众人无语的目光下,她用力跺脚往前跳跃,还比划着击剑的动作,神情兴奋,大喊着:“退!退!退。” 李妍香左手扶额,一脸捉急地拉住了正起劲的安妮:“好啦,这里人多,回去再练吧。” 外国友人安妮这番举动,吸引了周围的目光,还有人用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李妍香看向周围群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低下头,耳根发红,煞是可爱。 “好了,我们继续走吧,等下晚了就没座位了。”叶乾风心潮腾涌,脸带笑意。这市井百态,寻常生活,最暖人心,让他平如镜的湖泊泛起层层的微波。 很快众人走到一家名为“凰城老妈火锅”火锅店,红彤彤一片的大宅门,整整三层楼的古典豪门风装修,天色才黑了下来,门口还有十几人在排队,里面食客热火朝天的烫煮闲聊... 叶乾风见状,径直走向立在门口的小柜台。 “您好,先生有提前预定吗?如果没有的话,需要排号。”柜台处,一名身穿旗袍的服务员,笑着开口问道。 “有的,叶乾风,中午就预定了。”叶乾风看着这火爆的场面,幸好自己提前定了位置,不然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好的,叶先生,有查询到您的预定信息。二楼b5桌,这边请..”。服务员很快在本子上找到了叶乾风的名字,抬手示意请进后,对着衣领下的对讲机说道:“二楼b5桌,客人已到。” 刚走到二楼,便有服务员提前在楼梯口处等候,带着几人到一个四方的餐桌前。 桌子的其中一面贴着护栏,只有三面六个座位,很自然地叶乾风和李妍香坐在一起,肖佑奇和林韦家坐在一面,另外两名女生坐在另一面。 待叶乾风几人坐下后,提了一壶茶水上桌,笑着道:“几位可以用手机扫描,桌面上的二维码下单就好,有需要帮忙的也可以吩咐我。” “好的。”叶乾风点点头,环顾着四周,二楼呈现环形,中间镂空,往下看去可以清晰看到一楼的戏台,戏台上正上演着独特的地方曲目。 “大家先点菜吧,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吧,不用客气。”看着拘束的众人,叶乾风笑着说道,率先拿出手机开始点菜。 坐在旁边的李妍香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微微皱着眉头,略微靠近叶乾风的肩膀,悄声说道:“这里会不会很贵。” 她对叶乾风的家庭也略有了解,看这火锅店的环境,就知道消费水平不会太低,人均起码要两百了,对于小县城而言,这个消费已经不低了。 叶乾风看出她的担忧,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说道:“没事的,放心吃吧。” 其实叶乾风并不担心金钱的困扰,在紫霞山他已经探查到数株灵植,缺钱的话,完全可以采摘下来,到荆楚市的八方商会出售。只是他不想采摘,将来自己尝试炼制丹药可能会用上,现在拿去换钱就浪费了,现在的余额足够他使用,缺的是筑基期的丹药和法宝,而这些似乎用金钱买不到。就好比学校老妪那梭形法器,叶乾风就眼热得很。 李妍香神情复杂地看着叶乾风,觉得此时的他变得陌生了,“会不会像网上说的,上了大学后就变得花钱大手大脚,爱显摆了?”心烦意乱的想道。随手点了一个素菜,便放下了手机。 叶乾风察觉到旁边佳人情绪变得低落,一时间摸不着头脑,看着菜单上让人食欲大增的图片,毫不客气的点了起来,这些天一直自己做饭,不是牛肉就是猪肉,而且味道属实差了些。 “鸳鸯锅、精品鲜毛肚三份、 大地飞雪肥牛四份、麻辣牛肉四份、虾滑三份、五花肉五份、羊肉四份、时蔬拼盘三份............”旁边的肖佑奇看着手机上已点菜单不断的刷新,不禁念出声音来,最后瞪大眼睛,震惊道:“这菜单有bug,怎么那么多都是三四份的?” “是啊,把服务员叫过来吧。”坐肖佑奇旁边的林韦家也说道。 另外女生三人也发现了问题,正要示意让服务员过来,叶乾风连忙说道: “别大惊小怪,都是我点的,我怕不够吃。”众人反应倒是让他哭笑不得。 “哇,你也要的太多了吧,那么多吃到什么时候?”肖佑奇不解地说道。 “最近修炼比较累,胃口大增,放心哈,吃不完的交给我就行。”叶乾风摸了摸鼻子,看着众人的目光有些尴尬,也想到自己的胃口,引起这么大反应。暗想道:“要是修炼了《周天星辰炼体决》里面的“吞食法”,怕是能吃下半头牛,到时候,吃饭都是个问题。”。 第129章 聚餐 至于去自助餐厅,叶乾风一直不敢想,在自助餐厅狂吃,怕是被引起注意和围观了。 “先提交订单吧,不够再加吧。”叶乾风停止了点菜,说道。 众人看着密密麻麻的菜单,拉到最底看见已点金额已经超三千多元了,自然没有什么异议,纷纷点头示意足够了。 “乾风,你修炼的哪一种功法?”李妍香突然问道。 “我嘛?我修炼的是五行拳。” “哦哦,五行拳好像挺难的吧,不过对于你来说,应该挺简单的吧?” “多练习就好。” ........... 肖佑奇看着旁边的叶乾风和李妍香一言一语聊了起来,用手碰了碰他的胳膊,做了一个环视的眼神,示意他大家要互相介绍一下。 叶乾风察觉到肖佑奇的意思,连忙说道:“仲秋佳节,大家聚在一起也是缘分,我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叶乾风,益州大学中药学专业,大一学生,广南人。” “能和益州师范大学的几位美女坐在一起吃饭,托了叶乾风的福气,我叫肖佑奇,一个专业和寝室的。”一旁肖佑奇神情兴奋,跟着说道。 “哈喽,大家好,我叫林家伟,很高兴认识大家。”林韦家也说道。 “你们好,我叫孟书双,益州师范大学历史学专业的大一学生。”边上长发的女生,带着眼镜,苹果绿的绒衣衬着她修长的身躯如一株秀丽的白杨,模样乖巧文静。 “嗨,你们好,我叫安娜·戴维斯,米丽坚人,喜欢炎国的文化,所以来到了这里,很高兴认识大家。”一头标志性的黄色波浪发,一双蓝色的大眼睛,皮肤很白,洁白的面容,鼻梁很高,白衬衫遮不住胸前颇为壮观的风光,语言流利地说道。 “你们好,我叫李妍香,广南人,益州师范大学历史学专业的,和叶乾风同一个初中和高中的同学。”李妍香秀美的嘴唇微微张着,嘴角略微向下,流露出忧虑的神情,随着自我介绍时,点的菜也开始陆续端上,似乎是在担心这顿饭远超三千元,而自己一个月生活费也不过一千多一点,在她们的县城,平均工资也只是在两三千左右。 “走吧,装味碟去吧,我们边吃边聊吧。”看着菜开始陆续上,一块块诱人的肥牛,叶乾风提议道。 “好,走吧,我去调一个芝麻酱。” “嗯~” 众人纷纷行动起来,盘里的一边翻滚着红汤,汤面上漂浮着麻椒、花椒、以及叫不出名字的香料,肉片在沸腾的红汤里很快变卷了起来,叶乾风一口吃下,麻辣香醇,各种美妙的感觉在心头,不禁加快了速度,几下一旁肉片就吃完了。 不知道是这家店味道正宗,还是受到叶乾风的感染,纷纷吃了起来,盆中不断放入肉片丸子和蔬菜,很快一盘盘的菜被消灭干净。 看着剩余菜不多的,叶乾风有些意犹未尽,看着大家脸上流淌着大汗,三位女生早已放下了筷子,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叶乾风身上,似乎被他的胃口惊住了。 “孟书双同学,麻烦把纸巾给我递一下。”叶乾风被众人看着,有点尴尬的说道。 “给。”孟书双把纸巾递了过来,说道。 “谢谢!”接过纸巾,叶乾风说道。 “不客气,那个,我想问一下,你每顿都要吃这么多的吗?”孟书双看着桌面剩余的空盘,好奇的问道。 “还好吧,今天练了一天五行拳,消耗比较大,胃口好一点才会这样吧。”叶乾风擦了下嘴边的红油,解释道。 “那你的五行拳一定练得很好吧?熟练了吗?”孟书双继续问道。 “一般般吧,不算太好。”叶乾风眉头往上一扬,平静地说道。 听到叶乾风这样说,林韦家先坐不住了,昨天早上再操场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吐槽道: “老三,你这水平叫做一般?我看整个益州大学修炼五行拳的,没几个比你好,快要达到小成了吧?” “哇,那么厉害?能不能教教我?”听到小成二字,安妮神情震惊,娇躯猛地侧转,胸前一晃一晃的,面向叶乾风喊道。 几人目光再次锁定,李妍香也是惊讶的望着叶乾风,没想到他天赋那么高,五行拳造诣如此之高。 “还没有吧,还要多练才行,多练就熟练了。”叶乾风轻声说道,在常人眼里,他的进步神速,然而他知道,这是他过目不忘和超越常人的思维能力,和坚持修炼不停的成果。 “难怪你吃那么多,修炼到这种境地都是需要大量的肉食,那你长时间修炼不会觉得肌肉酸痛吗?” 孟书双意识到他为什么胃口那么好,对于快修炼到小成的人现在很少见,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继续问道。 “额,那肯定会有酸痛的,坚持就好,慢慢就习惯了,撑不住的话,不是还有淬体液吗。”叶乾风很实诚地说道,把一切推到淬体液的功效上。 “我就说嘛,老三肯定嗑药了。”听闻后,肖佑奇立马笃定地说道。 桌上众人像是找了共同话题,一下子打开了话题匣子: “你们练的是什么功法。” “我练的是迷踪步,据说修炼后腿脚更灵活,跑得快。” “肯定是形意拳,相对简单易学,更容易觉醒灵根。” “你说,什么时候可以觉醒灵根啊?我看很多人都放弃了。” “现在安逸享乐生活过多了,才会怕吃苦,要坚持才能成为人中仙人,慢慢来肯定行的!” “是啊,我也在坚持。听说了没,传闻学校为了减轻学生经济负担,只要修炼到小成,可以在食堂免费吃饭,肉菜随便吃。” “你们学校也有传闻啊?我还以为就我们学校有这种福利哎” “...............” 叶乾风只是微微一笑,像个听众安静的看着他(她)们聊,不再多言语。经过多天的修炼,他发现形意拳、九兽诀、大成拳、五行拳、迷踪腿法五大功法,只是最基础的健身拳法,讲究以养气健身,修身锻炼而用。 对于劲、势丝毫未涉及,如此简单练其形的功法就觉得难的话,那么修炼《周天星辰炼体决》就想得出痴心妄想了。《周天星辰炼体决》不仅仅是锻体功法,里面更是包含“无极拳”“灵蛇拳”“伏魔拳”“神游步”等多种高深至极的功法,每一种拳法每一招式都有发力和收力秘诀,届时每一招之间都要经历千锤百炼,无势、拳法、拳势、动势、拳劲...拳法筋骨齐鸣,如同奔雷虎啸,杀伤力巨大。 叶乾风甚至怀疑,任何一种高深的功法修炼至入门后,随便一拳可以打死一头牛。 在众人聊得火热之余,叶乾风悄无声息地把所有的菜吃的干干净净后,拿出了手机,扫一扫点菜单,提交订单结算,输入指纹后,支付完成。 李妍香偶尔也会插几句话,偶尔也会打量默默在吃,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的叶乾风,你不主动找话题问他,很难让他主动和你说话。 看着他轻车熟路地把账单付了,皱了皱眉头,靠近叶乾风,小心翼翼地问道:“这顿饭,要不AA吧?”。 叶乾风看着她紧张兮兮的神情,好像很害怕自己生气的样子,不解的说道:“不用啊,说好我请客的。” “可是...这里好像很贵...” 李妍香开始着急了,虽然提议AA会很落他面子,她还是说出了顾虑。 “额....这真不用,我有钱。”叶乾风哭笑不得的说道。 一旁的肖佑奇,隐约听闻两人悄悄话内容后,晒然说道: “李妍香同学,你现在对我们家老三了解太少了,他现在可是一个小土豪,你们有空要多走动才行。”肖佑奇对着两人挤眉弄眼,一副我很看好你们的模样。 “叶乾风,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孟书双说出了自己的疑惑,敏锐的她发现,在场的三个男生中,另外两个明显有打扮过,衣着得体,只有他穿着最随便,看不出任何一件牌子的衣服和鞋子,都是某宝买到便宜货,虽然寡言,但是表现得不卑不亢,沉稳自信。 五行拳法长期不断地修炼也要用到大量的淬体液,室友李妍香看向他的眼神隐约有带着几分情愫,不禁好奇他的家世,猜测会不会是隐藏的富家公子哥?。 “农村的,至于我的爸妈,在我小时候就因车祸去世了,外公外婆把我带大的。”叶乾风想起了小时候的记忆,父母对他虽然严厉了一些,但是对他非常好,玩具、游乐场、动物园没少去,带着几分忧伤说道。 肖佑奇和林韦家两人相视一眼,仿佛明白了叶乾风为什么喜欢独来独往,原来是家庭经历的缘故,暗自下决定要多体谅,多照顾他。 若是叶乾风能听懂他们的心声,就表示很拴q了!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问题的。”孟书双满脸歉意地说道,有些自责起来:“要不这顿饭,我们AA吧。” “不用,我在荆楚市有些奇缘,挣了一点点钱,来之前说好我做东的,大家不用客气。”叶乾风连忙摆摆手。 肖佑奇见状,也跟着讲道:“这次就让我们老三请客的,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聚,再请老三也不急啦,国庆就有7天假期!” 连忙敲定下一次聚餐,对李妍香他不敢想,但是文静乖巧的孟书双,还有身材火爆的外国友人,有点跃跃欲试。还可以丰富生活,让老三融入集体,变得开朗起来,一举多得。 “是的,这次,就让我们老三来吧。”林韦家也跟着说道,然后想起了什么,对着肖佑奇问道:“你说老三是小土豪,我怎么不知道?” “你来得晚,上次和工商学院女生一宿舍聚餐你没在,自然不知道老三遇到奇缘啦。”肖佑奇惋惜地说道。 “聚餐?你这个色胚,只讲她们有多好看,其他半个字没说。”作为宿舍老大,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肖佑奇气愤地说道。 “自己问老三吧,我不方便讲。”肖佑奇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老三,给我们讲讲呗,是什么样的奇缘?”林韦家看向叶乾风,充满了好奇。 李妍香众人也是望着叶乾风,眼神中充满疑惑,什么样的奇缘能变成小土豪?等待着他解开谜底。 看着众人的目光,叶乾风,只要把古玩街的奇遇轻描淡写讲述了一下,略去了李正雅等人的部分。 听闻后,众人深吸一口,小说都不敢这样写,从地摊不到一万买的手串,转手一百万出手了。不禁震惊什么样的手串,能让他有魄力一万元买下,又能上百万卖出。 “乾风,那个手串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李妍香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也终于理解他为什么在这里点菜眼睛都不眨一下,侧着可爱脑袋瓜子,眨了眨长长地睫毛,目光几分迷茫。 “入手清清凉凉的吧,让人挺舒服的吧。”叶乾风稍微沉吟了一会儿便道。 “会不会是传说中的灵物啊?”一直竖着耳朵听的孟书双连忙问道。 “是呀是呀,好像看看是什么样的手串,这样卖掉太可惜了。”安妮 “这个就不清楚了。”叶乾风轻轻地说道。 “老三啊,难怪老二叫你小土豪,年级轻轻身怀百万巨款。”林韦家捶胸顿足,这种机缘令人眼红。 一百万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了,正常上完大学四年,学费加生活费也不过6,7万左右,这么一笔款,在炎国许多家庭都拿不出来,可以买1000支淬体液了。 “过去了,就不提了,这种奇缘可遇不可求吧。”,韩立并没有露出兴奋或者遗憾的表情,而是一脸的平静地说道。 “走吧,不是说要去黄府井百货广场吗?时间也不早了,早点逛完,早点回去。” 第130章 武馆 ...................... 夜幕下,灯光映衬出一座座建筑物的雄姿倩影:装饰一新的广场和百货大楼如两座通体透亮的巨型雕塑。 泛光灯、轮廓灯、草坪灯、喷泉灯、地灯、柱灯万盏齐放,流光溢彩,如千树银花,天汉星落。百货大楼和广场前的音乐喷泉,排排水柱从平地冲天而起,在五颜六色灯光的映照下,伴随着音乐那抑扬顿挫的旋律翻飞摇曳。 广场上人来人往,四处都是穿着都市潮男潮女,男男女女,三五成群。在夜晚天气转凉,但不少美女穿着性感秋装,露出让人羡慕的大长腿上街,高挑的身材犹如模特“走秀”。 这应该是叶乾风见过最繁华的商业区了,四处打量了一番。“看来灵气复苏,修仙者的出现对生活没什么影响。”暗想道。 现代社会生活充满着各种诱惑,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让很多人沉迷其中不能自拔,尤其是现在的年轻人,他们很多人甚至无法在没有网络的世界里生活。 每日忍耐着孤躁和疼痛,坚持修炼,是何等的艰难。 “哇,炎国真的好漂亮啊,很发达,和我在米丽坚看到的新闻完全不一样!。” 安妮被这里景色所震惊,这是她第一次来到炎国的都市中心,炎国现在对待留学生很严格,自己家族费尽心思才找到机会把她安排到益州留学,虽然不是益州大学,但是在旁边的益州师范大学已经颇为不易了。 族长再三叮嘱她,一定要觉醒灵根,进入神秘东方古国的修仙宗门,学习高深的功法和法术,未来世界并不一定会像现在这样和平。 “嗯,国外很多媒体都会贬低,甚至抹黑炎国,实际上炎国经济发展非常快速,而且治安也很好。”一旁的肖佑奇笑着说道。 “是啊,安妮,时间久了你就了解了。”李妍香也笑着说道。 “嗯,我喜欢这里,这里很好。”安妮含笑点点头,眼笑眉飞。 “而且,现在灵气复苏,我们炎国历史悠久,仙侠文化和传承众多,安妮你是来对地方了。”孟书双对历史颇有研究,轻轻地说道。 “是你,你看抖手上的视频,关于修仙者越来越多,觉醒者也有不少。”谈到修仙,肖佑奇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地说道。 “我会努力修炼的,成为了不起的仙人的。”安妮一直没忘记族长的叮嘱,神情坚定。 “安妮同学,外国有修仙者存在吗?”叶乾风看到她眼神中的坚毅,好奇地问道。 “当然有,在米丽坚国,修仙者分成神圣牧师、战将、灵兽士,现在很多家喻户晓的明星都是修仙者呢。” “哦,修仙者这么张扬吗?” “修仙者不是讲究修身养性吗?” “受到富人的追捧,哪怕再差的修仙者在民众中也很吃香,更容易挣钱。” “哦,那修仙者是分类依据什么区分的?” “这些在米丽坚国都不是什么秘密,神圣牧师是施法着,专修各种法术;圣武士和炎国的武修者类似;灵兽士是和一头灵兽签订契约,共享生命和灵能,一般灵根资质差的修士会选择找一头灵智高的高级灵兽,签订契约,这样灵兽修炼变强大同时,能共享它的灵力,从而进阶.....” ...................... 众人边走边聊,很快走到了广场的北门。 李妍香忽然提议道:“我们一起合个影吧!” “好啊,北门这里可是打卡圣地。” “可以啊。” 众人自然没有意见,叶乾风也点头点。见此,李妍香在周围的路人中,找到一位热心的小姐姐帮忙拍照。 四人很默契地把中间的c位留给了李妍香和叶乾风,六人一字排开,在小姐姐一声“茄子”下,合照拍好了。 李妍香连忙上前接过手机,道谢后,才查看起拍照效果,光线、角度都很完美,明显这是一个经常自拍的小姐姐,唯一的缺点的是叶乾风并没有露出笑容。 “妍香,这附近有个新开的瀛海武馆,要不要去看一下?”安妮走到她旁边,先是咳嗽一下,笑着问道。 “就是那个有武修者担任指导教练的瀛海武馆?”听到咳嗽声后,李妍香的注意力从照片上收了回来。 “是的,学校黄师兄推荐的瀛海武馆。” “可是武馆的收费....我去看也没什么用...” “离这里很近的,过一条马路就到了,去看看也好嘛?” 正当李妍香在思量时,叶乾风几人也走了过来,于是把决定权交给众人,问道: “安妮说,想去附近的瀛海武馆看看,大家意见怎么样?” “我没意见。”孟书双说道。 “去见识下武馆也好,据说里面还有武修者的存在,是蓉城最火爆的武馆了。”肖佑奇满脸兴奋、好奇的表情。 “我也同意。”林韦家说道。 见大家都同意去了,叶乾风也不会做扫兴的人,点了点头:“去看一下也好。” “耶,太棒了,我这就给黄师兄发信息,到时候让他到门口接我们进去。”安妮见众人都同意去武馆,显得很高兴,话语中也透着兴奋。 瀛海武馆开在府河边的南河社区,在一个公园边上,占地数亩,建筑风格为仿古典的四合院,主院四周分布多个小院。 众人走了不到20分钟,经过最后一个红绿灯后,终于看到前方宅门上方挂着的匾额“瀛海武馆”,门口处站着一个身穿黑色练功服的男子,正在四处张望,似乎是在等人。 “嗨,黄师兄,晚上好,这么晚还麻烦你等我们,真的很抱歉。”安妮看到练功服男子后,径直走了过去。 “能为美女效劳,再晚也值得。”男子微含笑意看着眼前别具风情的女子,目光特意在她丰满的峰峦处停留几下,打趣道! 目光移向她的后方,随着靠近几人身影缓缓清晰起来,痴迷地看着容貌娇美的李妍香;从开学哪天起,看到李妍香那一刻便想方设法制造偶遇,要到她的联系方式,只是她戒备心高,多次邀约都未能如愿;用如沐春风般磁性的声音说道: “妍香师妹也来了,欢迎欢迎!” “嗯,黄学长,晚上好。”李妍香看着男子略带侵略性的目光,神情脸色毫无异样。 男子的目光从李妍香上恋恋不舍地离开,往其他人掠过,脸带笑容说道:“这几位就是你说的朋友,对吧?欢迎你们来到瀛海武.......是你?..你...又是你这个乡巴佬?你来这里干嘛?” 直到他看见走在最后的身穿军绿色外套,相貌普通的男子后,一时结巴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后,确认看清后,用手指着他,带着几分愠怒呵斥道。 这男子正是之前遇到的黄俊梁,再次相遇叶乾风可不会惯着他的情绪,反而冲他右手摆手打招呼,高兴地笑了笑,露出了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黄师兄,你们认识?”安妮疑惑地看着失态的黄俊梁,突然的呵斥把她也吓了一跳,不明白两人间有什么恩怨? 其他几人也是如此,对这一幕摸不着头脑,一人神情自若,一个咬牙切齿,目光不断在两人间切换..... “哼...不认识..。”黄俊梁刚想再怒斥几句,忽然想起他在八方商会的交易会上,手持令牌走进贵宾交易厅,一时摸不清他的真实身份,脸上露出一丝忌惮,不敢再放狠话。 众人听闻,更为疑惑,目光齐刷刷看向叶乾风。 “我也不认识他,可能认错了吧。”叶乾风微微一笑,轻声道。 “哦!”众人哦的一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能考上大学都不是傻子,偶尔也会默默打量着两人,纷纷暗暗猜测起来。 “乾风,身上究竟发了什么?还是有其他的奇缘?” “看来叶乾风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顶级富豪黄家公子咬牙切齿地,也不敢有所动作!” “老三深藏不漏,看不懂他,难道他另有身份?” “.........” 黄俊梁回想起,先是在王子瑶和李正雅面前,和他处处做针对,不仅在二女前丢尽脸面,现在二女对他的态度拒之千里。一个是已经觉醒灵根的天才少女,另一个是占据炎国摄像八成市场份额高新科技集团家的千金,而族老和父亲再三叮嘱,务必讨好李正雅,从而发展成情侣关系;如果不成,退其次也要和王子瑶发展成情侣关系,现在全被眼前这个装作如无其事的男子搅黄了。 黄俊梁努力让愤怒心情平复下来,几个深呼吸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走吧,进去武馆参观。” 说着带头走进武馆,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 正对着门口是一个大屏风,绕过屏风后,穿过一条走廊,看见院子里稀疏站着十余人,身穿黑色弟子服正在修炼,熟悉程度不一,五种功法都有。周围有五名身穿白色弟子服的男子,正看着场中央修炼的众人,时不时发现有动作错误后,上去指点纠正。 “这么晚,还有学员在修炼啊?”肖佑奇看着院子里,还在修炼的众人,有些面孔成熟,分明就是都市上班人士。 叶乾风默默地点点头,灵气复苏时代,总有人在默默地努力修炼,白天要上班那就晚上修炼,这世界不缺意志坚定之人。 “嗯,今晚人算少了,平常更多,白天更是人满为患。”黄俊梁说到这里,一脸的鄙夷神色,一群乡巴佬也敢幻想觉醒灵根。 其中一名白色弟子服的男子,听闻有动静后,走了过来。 是个中年男子,身材魁梧,脸上有微微的胡渣,一双小眼睛闪烁着凶狠。 黄俊梁对着男子一抱拳,平淡的说道: “王师兄,我带几个朋友来看看”。用通知的口吻,并无半点恭敬之意。 “嗯,注意点就行,内堂不允许参观,其他地方随意,有需要帮忙随时叫我。”男子对黄俊梁的态度不以为然,反而带着几分讨好。 虽然是同门师兄弟,黄俊梁除了对师傅恭敬外,向来不把他们几个师兄放在眼里。他心里清楚这武馆场地是他家里的地产,瀛海武馆的建立多半和他身后的集团有关联。 自己原本只是普通武馆的教练,收入并不高。自从上层公布五大修炼法后,凭借多年的经验,很快将其中的五行拳修炼至小成,才被聘请到瀛海武馆座担任副教练,收入翻了好几倍。看着日渐鼓起来的腰包,对于黄俊梁这位富家公子哥,自然得多多巴结。 至于教练,只有馆主一人,已经觉醒了灵根,成为了强大的武修者,轻轻一掌便能轻易拍碎桌子,一跺脚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出现裂缝。 “嗯,我带朋友先参观一下,王师兄先去忙吧。”黄俊梁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道。 说完,便带着众人往里走去,“走吧,刚刚的院子是普通学院练习去,有专人指导。这里是武馆的食堂,这边是休息区,那边是沐浴和更衣区,还有前面这个院子,这个院子是馆主,亲自授课的区域,只有成为武馆的VIp才能得到馆主的指点。” 说话间停顿了一下,用视角斜瞥了叶乾风一眼,继续说道:“馆主可是一位资深的武修者,也是我的师傅,一身修为出神入化。”神情变得傲然起来。 一旁孟书双看着周围的布局,不禁问道:“这里学费是多少?” “普通学员一个月6万,至于VIp,每个月12万,而且现在已经没有名额了。”瀛海武馆是他家的产业,武馆报名异常火爆,而黄俊梁在这里一直作为少馆主的存在,双目朝天的傲然说道。 “嘶嘶!好贵!”众人深吸一口气,眼中充满了震惊之色,安妮却是一脸兴奋,而叶乾风,神情未变。 众人的反应自然被黄俊梁收在眼底,看到叶乾风丝毫不在意的模样,厌恶地别过头。 第131章 异变! “黄师兄,馆主什么时候会在武馆?”安妮兴奋不已,眼神中充满了热切。 “馆主一般白天都会在武馆,安妮师妹的名额,一直给你留着,你想来随时都可以。”黄俊梁微笑着说道。又看向李妍香,用极度温柔的语气说道:“妍香想来武馆练习也可以,学费方面,学长可以给你减免。” 李妍香偷瞄了叶乾风一眼,轻声说道:“谢谢学长的好意了,我不喜欢修炼。” “妍香,明明你每天都很早起床去修炼,怎么.....”见李妍香拒绝,安妮在一旁着急道。如果有她能陪她过来修炼再好不过了。 李妍香打断了她的话语:““没有吧,而且我也不喜欢欠别人的。” 眼见邀请不成,黄俊梁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看着叶乾风,暗骂道“又是这个乡巴佬,坏我好事,难道乡巴佬有什么秘密?得想办法试探一下。” 黄俊梁脸色很快恢复正常,用惋惜的口气说道:“好吧,妍香学妹有需要的话,随时告诉学长。” 随后笑着对众人说道:“来都来到武馆,大家要不要修炼一下,我可以叫师兄进来 来指点一二,师兄们都是修炼至小成的好手。” “这个好,叶乾风,你那个五行拳不是快到小成了吗?说不定指定一下就可以了。”安妮欣然同意了这个提议,还眨着蓝色大眼睛,看向叶乾风。 “我就算了吧,我就不献丑了。”叶乾风一时把握不准安妮是真的单纯,还是故意为之,在场众人或多或少都感觉自己和黄俊梁不太对付。 “是的,初到武馆,就不打扰了。”肖佑奇跟着说道。 “嗯,已经很晚了,再晚一些地轨和公交车都要停了。”林韦家也帮腔说道。 “我们先告辞了吧,下次有机会再来吧。”李妍香拒绝道。 “叶乾风!”黄俊梁暗暗地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也被他五行拳将要小成的消息震惊到,他在武修者师傅的贴心指导下,也仅仅是功法熟练而已。 眼看着场上几人拒绝后就要离开,错失这次试探的机会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不禁脱口而出:“五行拳小成?刚好,王师兄的五行拳造诣很深,你们可以交流一二,用不了多长时间。”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径直往外面的院子快步走去,很快便和之前的王师兄一同走了进来。 身材魁梧的王师兄,眯着眼睛扫视了一番后,抱拳说道: “那位小兄弟的五行拳要小成了?” 王师兄无论是魁梧的身材,还是眯眼扫视间流露出来的凶悍,众人不然不自觉间后退了一步,反而叶乾风面不改色,眼看着躲不过去了,往前一步,抱拳道:“是我。” 王师兄有些诧异打量着着眼前少年,容貌稚嫩,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是内敛稳重,镇定自若,难道是个深藏不露的修炼天才?但是想起黄大少爷的吩咐,要教训他一下,细细思索了片刻后,说道:“哦,小兄弟练习不久,五行拳造诣之深,很少见,要不切磋一二?” “切磋就不用了,我修炼尚浅,境界不高,自知不如王师兄,就不浪费王师兄的时间了吧。”叶乾风脸带微笑,用谦逊的口气说道。 “无妨,就简单交流一二,费不了多少时间”。王师兄不依不铙地说道。 叶乾风摇了摇头,双手抱拳,说道:“告辞”。就转身要离去。 王师兄眼看他就要离去,看了黄俊梁一眼后,牙一咬,心一横,左脚迅速向前一跨,右手呈抓状,快速抓向叶乾风的肩膀。 叶乾风感应到后方抓来的手掌,脸色不变没有丝毫变化,左脚迅速挪半步,身体顺势向下压,右脚向后退一小步,躲过了手掌;同时右肘抱护右肋,右肘借势往后一击,瞬间击中王师兄的胸口处。 王师兄只感觉胸口处猛然一颤,仿佛心脏骤停一般,脸色通红,连连往后退,单膝跪在地上,随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才慢慢地缓了过来。 而叶乾风亲亲地转身,抱拳道:“承让了。”便按照来时的原路走去。 其他人可能没看清,但是黄俊梁目光一直盯着叶乾风,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眼睛瞪大,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哇,老三,你刚才怎么做到的?帅爆了。”肖佑奇黏在叶乾风身旁,惊呼道。 谁也没想到黄师兄会突然出手,而叶乾风看都不看,一个回肘击便Ko了对方,简直了。 “是啊,太厉害了。”孟书双看着叶乾风眼神都变了。 安妮默默跟在后面,一言不发,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而李妍香满脸崇拜看着叶乾风,心怦怦乱跳,泰山压顶而不惊,无敌加之而不怒,正是这种气质让她一直着迷,这种偶尔流露的气质,让她梦回初中。 “跟着抖手视频上xx博主学的女子防身术,很简单很实用,便学了几招。”叶乾风随口说道,他确实看到过这种防身术教学,只不过拍摄的反转效果很搞笑。 “啥?就是那种女子速孕术?” “是啊,什么女子防身术,很多网友都称为女子白给术!这真的有用?” “多练习就好,当然,男生力气大,再加上出其不意,起到效果也不一样” “哦,原来如此!不过你刚刚真的好帅!” “.............” 跟在后面的安妮忽然说道:“要不我们互相加个通信好友吧?”... “好啊...” “不用了吧!” “加上吧,老三,你也太不识趣了,我跟你说,能加妹子通信的时候,千万别犹豫,来先加我的.....” “好吧..” “等下达地轨回去吧,来蓉城还没坐过地轨呢..” “可以啊.......” ......................... 经过三次地轨换乘后,众人终于回到学校,叶乾风也骑上了自行车,回到了院子中。 月光洒在银杏树下,仿佛笼罩上一层神秘的面纱。抬头看着月亮,仲秋节的月亮非常圆,非常亮,金黄金黄的,连旁边的云都微微发黄。 “不知道外公外婆今天有没有吃月饼?睡觉了没”。叶乾风坐在院子里,望着月亮呢喃道。 整个大地都被皎洁的月光包围着,叶乾风感应到天地的灵气又变得浓郁几分,叹了口气,将想家思绪一收,关灯后,化为一团黑雾消失在夜空中。 据卫星观测,海洋占据了蓝星表面积的70%,在广袤无际的海洋世界里,地形与陆地一样,有山岭、高原、盆地、丘陵、高原、深渊等。 在蓝星海洋的某个深处,万米深渊的海底,生活着形形色色、光怪陆离的发光生物,还有五光十色的珊瑚林。 突然,一头蛇形的庞大怪兽,披满鳞甲的身躯,到处是坑坑洼洼的伤痕,其中后背的一道伤痕深可见骨,睁开了猩红的双眼,目光透过重重海水,看向明亮皎洁的月亮,发出阵阵吼声,张口间利齿毕现,双爪舞动,奇怪的是其中的一只爪子上只剩下两个脚趾。 顿时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有凶残的鲨鱼、温顺的海归、庞大的巨鲸、恐怖的八爪鱼、凶悍的锯鳐....等等诸多海洋生物,气息异常强大,妖气弥漫,从各个方向缓缓靠近蛇形怪兽后,俯首称臣。 .................................... 遥远的亚麻洵热带雨林,这里号称蓝星之肺,不仅树林面积广,降雨量大,还有有数百万种昆虫、上万种植物、两千种左右的鸟类和哺乳类动物,沼泽、细菌数不胜数,这里也被称为“人类的禁区”。 在亚麻洵的发源地安底斯山脉,天空乌云密布,瓢泼大雨倾然而下,烟雾缭绕,一棵参天古树的树冠上,一头巨鹰站立起来,身长近五米,翅膀展开达十余米,粗粝浓黑的羽毛流转着淡淡的光泽,锋芒逼人。其中一个翅膀已然折断,鹰头处一道深深的伤痕划过它的右眼,像是被什么利器斩伤。 奇怪的是,虽然是下着大雨,但是巨鹰的周围却干燥无比,只见一道灰色的屏障把所有雨水隔绝开来。 巨鹰抬头,琥珀般的眼睛,无比纯粹,不带一丝情绪,如冰一样冷静,透过重重乌云,看着冉冉升起的一轮圆月。 如锋利的弯钩般的鹰嘴微张,鸣啼声刺破长空,顷刻间云开雾散,笼罩着月亮的乌云一点一点消散,皎洁的光辉洒在大地,照亮一方天地。 树丛深处传来阵阵低沉的嘶吼声,伴随着沙沙的行走声音,狰狞的鳄鱼、狂暴的电鳗、庞大的森蚺、敏捷的野豹、乖戾的大猩猩、还有天空盘旋的各种飞禽...等等!从四面八方徐徐走向参天古树后,奉若神明般望着树冠上的巨鹰,眼里近是狂热,磅礴混杂的气息冲天而起。 而不远处的山谷中,一座座古建筑残破不堪,断瓦残桓、白骨露野......... .................................... 在玉京山脉东部的某处,明月当空散发出淡淡的银光,连绵不断的山峰,山峰上云雾缭绕,在山峰的平坦处,殿宇雄峙,山径婉转曲折,不远处有一极为巨大的广场,地面全用大理石铺砌,平整光洁。 常人难以想象在如此高的海拔上,怎会有这等雄伟的建筑群落? 广场正前方,是一座数十米高的巨大的宫殿,匾额上雕刻着“承星殿”三个大字。宫殿深处,三人正在盘膝而坐,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掌门师兄,宗门所有弟子信息已经上报给联盟了。”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书生对着盘坐在中间的三缕长髯的老者说道。 “宗门弟子信息乃是宗门机密,就这样上交,掌门,我心有不甘!”另一边满脸皱纹的老者忍不住叹息道。 “不仅仅是我等小宗门,据说九大宗门也上报了所有弟子信息,下至炼气士,上至结丹期修士,无意例外。而且那些修仙家族也要上报,大势所趋,我们也只能顺从。”中年书生解释道,炎国所有修仙势力都必须加入联盟,上报宗门人员信息,致力于把所有修仙力量拧成一股绳,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嗯,有利也有弊,这个无需多言。既然已经加入了联盟,在招收弟子方面,要加快!”掌门一锤定音地说道。 “是的,掌门师兄,现在联盟的信息库中,源源不断的有新增觉醒灵根的修士,虽然现在不多,毕竟公布修炼法时间不久,再过段时间就会多起来,外事殿已经安排好人去接引。”中年书生点点头,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才是宗门壮大的根基 加入联盟的其中一个好处也彰显出来,炎国内所有觉醒灵根的都需要在灵能处登记,作为联盟的一分子,宗门可以查阅这些新晋修士的灵根、年龄等信息,可以抢先收入宗门。 当然灵根资质绝佳的抢不过大宗门,资质上等或者中等,大有机会。 “嗯,宁滥勿缺,在筛选上,心志不坚和资质差的就不要往宗门里面塞了。”掌门对他办事十分放心,事关宗门根基,不得不提醒一句。 “这个,我晓得。”中年书生连忙应道。 “温长老,新弟子发放的法器、服饰、储物袋等物资,要提前筹备,多多益善。”掌门望着满脸皱纹的老者,叮嘱道。 “掌门放心,炼器殿开足马力在炼制了,只是灵石、丹药等物资,怕是不够啊!”温长老一脸愁容地说道。 蓝星的灵气贫瘠了数千年,能挖掘的灵石矿和种植的灵田有限,以往一年也招收不到十个让人满意的弟子,大部分都是没觉醒灵根的劳役弟子,按照这个架势,现在一年起码要招上百个。 第132章 大变 幸好,在灵气贫瘠的这些年来,炎国修仙界的修士都过得紧巴巴的,纷纷闭门修炼,因此斗争极少,对法器的消耗并不多,宗门多年来的积累生铁和木料、兽皮等基础材料倒是不少,但是能够加快修炼的灵石和丹药却所剩无几。 “那就重新制定规则,新招弟子可以按照外门编制来,免除劳役的同时,取消每个月的灵石和灵药的俸禄,多开放功法典籍等,只发放基础法器和服饰和储物袋。”掌门思索一番后,缓缓地说道。 按照平常的惯例,新弟子每个月可以领取两块下品灵石和两枚聚气丹,当然在山门内也要承担一定的劳役。 想了一下,掌门又补充道:“资质上等的弟子,可以额外灵活处理吧。至于其他弟子,鼓励去接联盟任务,完成后,还可以奖励宗门功勋点,你们怎么看?” “嗯,我赞成,可以预想到很多新弟子在世俗内有学业,作为编外弟子这点好,符合当前大势,一是可以为宗门在联盟处获取功勋点,二是减少支出。”中年书生十分赞同的说道。 “我也赞同!唯一问题就是这样一来,他们对宗门的忠诚度是个问题。”温长老点点头,对其刚才的决议非常地赞同,同时又提出了自己的顾虑。 随着灵气复苏,天地很多废弃的灵石矿重新开始产出灵石,可惜都被联盟快速掌控,资源的划分按照每个宗门对联盟的贡献来分配。自然是按照宗门的弟子接取联盟任务来获得,完成任务不仅仅当事弟子有奖励,宗门也获得对应任务的联盟贡献点。 但新晋的弟子们长期不在宗门,难以对宗门有归属感和认同感,忠诚度方面自然低了不少。 “对宗门的忠诚度确实是个问题,陈师弟,就先按照这个方向去制定详细的规则吧,在下一次宗门会议上,询问各个长老意见,再做决策。”对此掌门一时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好见一步走一步,掌门对中年书生说道。 “嗯!”中年书生应了下来,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担忧之色渐浓,问道: “掌门,现在局势真有那么严重吗?” 温长老也浮现焦虑和期盼等患得患失的复杂神情。 掌门看着两人的,无奈叹了一口气,缓缓地坦白道: “想必最近道听途说到不少的信息吧?在上次联盟会议中的,确实有提及一些事情,也不怕提前告诉你们吧,反正是隐藏不住的,联盟也会很快公开。” “前几个月,在百慕大五角洲的十方封锁大阵有几名异界修士逃窜出来,虽然逃窜出来的修士受到阵法攻击,身受重伤,但是驻守的只有李泉真人和莎媞雅真人两人,未能悉数斩杀,有两名妖修和一名人类修士施展秘法后,成功逃脱。” 掌门露出了一丝苦笑,但顿了顿后又接着讲道: “北非几个小国人口被屠杀,正是逃脱的异界修士有关,他是一名残暴的魔修,据侦查,魔修在海外已经形成了多个据点,收拢不少信徒,依靠着杀戮百姓的血肉来修炼,信徒们实力大增,但这种方式也会丧失理智,成为杀戮的工具。现在北非各国可谓是乱成一团,人人自危。” “至于两名妖修就更麻烦了,据李泉真人描述,其中一名赫然是蛟龙,已经逃往了海洋深处,不见踪影,从最近海兽袭击事件来看,多半和这头蛟龙有关。” “另一名妖修是一头玄鹰,飞行速度极快,在藏匿数月后,于十天前,突然出现在亚麻洵的发源地安底斯山脉,把占据在哪里的天主门上下所有修士屠杀殆尽,就连天主门的太上长老罗纳真人,也未能幸免。” “就是这么一个事情。”说完后,掌门深深吐了一口气。 掌门的这番话,让两人面面相觑,眉头紧锁,半响后,年龄更大的温长老,艰难地开口问道: “这应该是掌门同意加入联盟的原因吧?” 掌门点点头,默许了这个答案。 组建炎国修仙联盟,本是仙道盟发起,而仙道盟由四个大宗门和八个小宗门组成的,本以为这个提议会遭到其他五大宗门的反对,结果却是出乎意料,五大宗门率先表态,同意组建炎国修仙联盟,各种缘由就不得而知了。 一开始,炎国其他小宗门纷纷拒绝加入联盟,闲散惯了,谁也不想上头突然多了管事的。联盟对此发出强硬的警告,如不加入联盟,将限期其撤出炎国境内。 当今他们落星谷,也只有五名筑基期坐镇,面对金丹期的异界修士只能束手就擒,祖宗几千年的基业毁于一旦,加入联盟已经是当前最好的选择了。而炎国境内的其他小宗门考虑再三后,也作出了选择,纷纷同意加入联盟。只有极少部分,选择了撤出炎国境内。 “那头玄鹰盘踞在安底斯山脉,仙道盟怎么没有派遣金丹修士去猎杀?”中年书生忍不住开口问道。 掌门先是摇摇头,徐徐的说出了各种缘由: “仙道盟派遣了三名金丹期修士前往安底斯山脉,由诸葛真人带队,还有十余名筑基期修士跟随,本想趁着玄鹰虚弱,猎杀它。可是在安底斯山脉搜寻大半日后,并无发现玄鹰的身影。” “当众人准备返回时,玄鹰突然出现他们上方,双方大打出手后,才发现,哪怕玄鹰身受重伤,也根本困不住也追不上这头玄鹰,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再次逃脱。” “后来,诸葛真人不知为何,竟和玄鹰达成了协议:玄鹰不踏出安底斯山脉半步,人类结丹期修士也不会踏进安底斯山脉半步。” “至于那头蛟龙,更为棘手了,找都找不到,而且蛟龙一族记仇,断然不会和人类达成协议,所以才会频发海兽袭击事件。” 听闻后,中年书生有些惊疑不定起来,和温长老对互望了一眼,身上竟同时出了一身的冷汗,海洋占据了蓝星70%的表面积,何其广阔,生物何其之多;蓝星没有妖修的法门,但是这头蛟龙来自异界,天知道有多少妖修法门,而且蛟龙灵智极高,万一在海洋中传播妖族修炼之法...... 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打起寒颤! 掌门看出了两人的担忧,想起了自己刚听闻此消息时,心情也是久久不能平静下来。自从他踏入修仙一途以来,修仙界可谓是一片平和,各宗派的修仙者都在潜心修炼,至于暗地里有没有斗争,就不得而知了。 随着异界修士的逃离,不仅是炎国,整个蓝星的修仙界都将被搅得翻天覆地,人心惶惶。 本来灵气复苏,许多废弃的灵石矿可以重新产出灵石,眼看着修炼资源日益丰富,炎国修仙界开始蠢蠢欲动。 而联盟快速接管这些灵石矿产资源后,遏制各势力对修炼资源的抢夺,换成另一个方式去争夺资源,可以想象到,不久后的修仙界,再掀起一番风雨斗争来。 掌门轻叹一口气,悠悠的说到: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们只需要按部就班壮大宗门实力就好,而且伏羲宗的逍遥真人,已经闭起生死关,冲刺结丹期大圆满境界。” “嗯,以逍遥真人的绝顶天资,哪怕是冲击元婴期,也未必没有可能。”温长老点头说道,神情略有所思后,才慢慢恢复正常。 逍遥真人能在灵气贫瘠的情况下,仅修炼三百多年春秋便修炼至结丹后期,现在天地灵气愈加浓郁,想必未来元婴也可期,届时一切危机自然迎刃而解。 中年书生听闻后,心情好转了许多,连连点头不语。 掌门望着两人,继续说道: “关于联盟要求派遣人员驻防一事,最低要一名筑基修士和五名练气中后期弟子,你们有什么建议?” “现在加入联盟,想必灵石矿那边不会再有人抢夺,可以把驻守在灵角山的许师妹调过去,留下五名经验丰富的练气弟子看管就好。”在一番思量后,中年书生提议道。 灵角山是距离山门二百余里的一处大型灵石矿,是落星谷目前仅有的灵石矿,先辈经过浴血奋战争才占领了下来,一直是落星谷附属产业,自灵气贫瘠以来,灵石矿的采集越发艰难,一个月也不过产出数百块灵石。 至于其他的灵石矿,早已枯竭无法产出灵石,变成了无主之地,现已被联盟占据。 想到这里,掌门也是无可奈何,宗门人数不足,能留下一个灵石矿已经很不容易了,还有不少是,由数个宗门共同占据一个灵石矿的情况,因此一直害怕被其他宗门聚而攻之。 “可行,就这样吧,按照三年为一轮回,我和陈师弟、许师妹三人轮流前往驻守吧。至于练气期的弟子,从宗门抽调。”温长老赞同道。 掌门需要留守在山门,统筹大局和处理诸多事宜。至于大长老,一身修为早已到达筑基后期,正在后山闭关,冲刺筑基期圆满,将来冲击结丹期也是大有机会,轻易不可出动。 “好,就这样安排吧。”掌门摸了摸胡子,满意的点点头。 “还有,可以预见到未来炎国修仙者数量会暴增,附近的坊市要和无极宗、丹鼑堂派共同商议扩建事宜.........” “嗯..” “重要一点,要加强宗门弟子的斗法经验和防范意识,现在修仙界可不太平......” “这个月度的宗门支出可以适当放宽........” “............................” 随着各项事宜的商讨,很快三人达成了诸多共识。 黎明的曙光揭去夜幕的轻纱,此时的天际,已微露出蛋白,云彩赶集似的聚集在天边,像是浸了血,显出淡淡的红色。 哪怕三人都是筑基期修士,一夜未眠都在商讨不停,颇费心神,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之色。 “事发突然,各中事宜又盘根错节,才连夜召集二位商讨,辛苦温长老和陈师弟了!”待所有事宜商讨完成后,掌门缓缓地说道。 “作为宗门的一份子,这是应该的。” “掌门师兄客气了,为了落星谷的发展,以此共勉。” 两人客气一番后,告辞离去。掌门望着两人离去的背景,叹了一口气,呢喃道: “希望这一次能让落星谷再度兴盛起来,多少年都熬过来了,最起码祖宗这份基业不能败在我的手里!” 校园时日匆匆而过,叶乾风依然过着简单枯燥的生活,拒绝了所有聚会邀请,偶尔早上去操场修炼,下午正常上课,其他的时间要么在院子里修炼,要么潜入紫霞山中。 转眼间到了国庆,在告知外公外婆国庆假期不回家时,才得知随着天气变凉,外婆开始出现咳嗽了,严重时咳得晚上都睡不着觉。 叶乾风连忙叮嘱好外婆一定要去医院看看,少劳作,多休息。并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外孙我正在努力修炼,等我觉醒灵根,成为仙人,一定给你寻来灵药,保证药到病除。” 但是叶乾风知道,这是外婆的老毛病了,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加严重,天气转凉就容易犯病,寻常药物治疗,难以根治,只能做到缓解的效果。 虽然叶乾风是筑基期修士,身怀灵力,也想过像小说里面描述一样,把灵气渡入人体内,以达到治疗的效果。然而在山林中用小动物做了测试,结果却是让他大吃一惊,当叶乾风往小野猪体内缓缓注入灵力时,一开始小野猪并无异常,随着灵气的不断注入,小野猪开始变得痛苦万分,待他用神识探查小野猪体内是,发现它的经脉似乎承受不起灵力,开始有被撕裂的痕迹,慢慢地小野猪在痛苦中死亡。 叶乾风猜测灵气不是普通的气体,而是天地间特殊的能量,常人难以触摸和承受,又或者需要修炼某种治疗功法,否则灵气的强行渡入对凡人有害无益。 第133章 测试 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给外婆寻找到需要适合的灵药,把这个咳嗽的老毛病彻底根治。 日子总是像从指尖流过的细沙,在不经意间悄然滑落,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凭借过目不忘的本领,叶乾风很快就把课本内容记在脑海里,期间还从学校图书馆,借了好几本关于中药的书籍。现在他对常见的药草的习性、药性、外观特征等一清二楚。 即便如此,在紫霞山中发现的灵药,只认出其中一株是益母草,至于其他的完全辨别不出是何种草药。 自从国庆假期结束后,学校每天开始公布觉醒灵根的学生名单,仿佛就像是一张光荣榜单,每天同学们讨论最多的就是“今天那个学院,xxx觉醒灵根了。”“某某某获得奖励多少钱。”!在这股潮流的激励下,越多越多的学生坚持修炼。 早晨,校园操场上,太阳慢慢升起来,大如圆盘,丝丝暖流飘飘洋洋,驱散了冬天的丝丝凉意。叶乾风在操场的小成的修炼区域,全神贯注地练着五行拳,随着他行如流水的招式,身体中缓缓散发一丝丝微弱的灵气。 林方清是负责五行拳小成修炼区域的教官,此时他正看着眼前认真修炼的十余名学生,偶尔发现个别学生招式有问题,也会上前指点纠正。忽然间感应到微弱灵气波动,循着方向望去,很快目光锁定在正在闭着双眼,旁若无人般修炼的叶乾风,眼神中露出些许赞赏之意。 这个学生他有印象,虽然来的次数不多,但是每次来修炼都十分专注,就像个完美机器人,一遍一遍的修炼五行拳,孜孜不倦。 很快一轮功法修炼完毕,叶乾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脸上欣喜若狂之色,径直走向教官,笨拙地控制体内微弱的灵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教官,我这是觉醒灵根了吗?” 林教官笑着点点头,说道:“是的,同学,恭喜你,正式踏入修仙一途。你可以前往灵学院报到,并检测灵根资质。” “谢谢林教官!”叶乾风深深鞠躬后,便往操场外跑去,在自行车车棚处,骑上自行车,往灵学院方向赶去。 周围修炼的学生察觉到动静,纷纷抬头望着叶乾风,这一幕他们在这一个月里,见到不下十次了,脸上充满了羡慕和向往。 叶乾风正骑车在学校里穿梭着,此时的他脸上早已没有刚刚的喜悦之情,而是沉着脸孔的再细想了一遍:“刚刚自己的表演会不会略显浮夸?” 随着灵学院的名单公布,觉醒灵根的学生如雨后春笋涌现,从国庆假期结束以来,灵学院公布的人数接近上百人,叶乾风知道自己是时候觉醒灵根了,这段时间在操场修炼时,目睹两名学生觉醒灵根的整个过程,感应到那股刚觉醒时若有若无的灵力强度后,通过敛息术收敛自身灵力,控制灵气波动在刚觉醒灵根时的强度,再装作欣喜若狂的模样。 “啧啧啧,这段表演我给满分。” 想到这里,叶乾风不自觉地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脸上露出的笑容,心中不禁暗自嘀咕:“终于可以名正言顺作为一个修仙者了,希望灵学院不要让我失望!” 灵学院坐落在灵丘山和紫霞山之间;灵丘山是校内师生对这座小山丘的命名,正是这座山,仿佛把灵学院隐藏在学校中年,翻过这座山就是灵学院了。 很快,停好自行车的叶乾风,走进了灵学院的大厅,映入眼前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大厅侧面有一个柜台,柜台后面的墙面上,镶嵌着“灵学院 益州大学”几个大字。 柜台处,一个身穿白色外套的青年女子正在接待着红色卫衣的男子,叶乾风径直往柜台处走去。 红色卫衣男子察觉后面有人走过来,回头细细打量叶乾风一番,便回过后,不再关注。 而白外套女子,微笑说道:“同学,请稍等一下,麻烦就好。”说着,低头继续对着电脑输入着什么资料,是不是还会对红色卫衣的男子提问。 很快,递给红色男子卫衣一张表格,说道: “李正威同学,你的资料已经录入完毕,顺着旁边的楼梯走上二楼去检测灵根。” “嗯,谢谢!”红色卫衣的男子点点头,转身时再次打量着叶乾风,最后带着几分疑惑,往楼梯方向走去。 “同学,您好,请问是已经觉醒灵根了吗?”白外套女子面带微笑地说道,给人一种如沐春风般的感觉。 “是的,老师,刚觉醒灵根,林教官让我到这里检测灵根资质。” “好的,同学的学号、姓名、专业信息报一下,我给做个登记。” “老师,我的学号是xxxxxxx50,叶乾风、中药学22届学生。” 丁安然是今天负责登记的老师,随着清脆的敲打键盘的声音,页面很快跳转到叶乾风的个人信息页,对比一下照片,是叶乾风无误,再看到家庭背景这一项,丁安然不禁诧异地看了一眼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大一学生,前面陆陆续续登记学生,从家庭背景这一项看,非富即贵,像他这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家庭出身,这么快觉醒灵根的,非常少年,起码她这一个月接待以来,就没见过。 看着登记老师差异的眼光,叶乾风心里咯噔一声,但是一时摸不着那个环节出了问题。 很快丁安然恢神情复正常,依然脸带笑容说道: “叶乾风同学是吧,您好,有几个信息要和你核对,下面你要如实的回答,请问你修炼的是哪一种呼吸法和功法?以及选择的这类功法的理由。” “乾坤呼吸法和五行拳功法。至于理由是,自觉吧,自己修炼起来比较顺畅。”尽管一时摸不着头脑,但叶乾风还是平静的答道。 “好的,请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修炼的?以前有没有接触过类似的功法?中途有没有停止过?” “9月4号开始吧,一直坚持修炼到现在。以前没接触过。” “你在修炼中年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瓶颈或者不适?” 这个问题叶乾风,在走过来的时候,听到她也是这样询问红色卫衣男子的,顿时心安了起来,故作低头细细思索了片刻,说道: “就是已开始时候,老是忘记呼吸法的规律,然后修炼功法经常手臂疼痛,不过坚持过来了。” 叶乾风含糊其辞地说道,和之前红色卫衣男子的回答,相差无二。 “好的。”丁安然点了点头,敲打着键盘输入着信息,细节检查一番后,很快打印出一张信息表,递给的了叶乾风,说道: “叶乾风同学,信息登记好了,顺着旁边的楼梯走上二楼去检测灵根。” “谢谢老师!”。叶乾风接过表格,道谢后,往楼梯口走去,很快走到了二楼。 二楼似乎有人在提前等待着他,很快黑色风衣的男子迎面走来,冷冷地说道:“跟我来吧。”。说完后,转身让其中一个办公室走去,办公室装饰很简单,只有一个桌子和两把椅子,黑色风衣男子示意叶乾风坐下后,接过叶乾风手上的信息表,仔细看了一样后,从抽屉处拿出一个平板,滑动几下,输入一串号码后,递给叶乾风,说到; “我是这里督察员,叶乾风同学,现在填一下这份调查问卷吧,不要有压力,看到问题后,快速作出选择就好。” “好的。”叶乾风也不敢多言,接过平板后,很快就把49道选项完成后,递还给他。 黑色风衣男子接过平板,提交问卷后,输入一串密码是指纹后,看到平板显示的内容,冷冷的刀削般面孔缓和下来了下来,带着几分激励说道: “希望今后,你能够刻苦修炼,为炎国的繁荣和稳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在做问卷的时候,他已经察觉到,这是一份关于人性的心理学测试题,叶乾风自认为品行端正,想必刚刚那份问卷得分不会太低。只是心里有点好奇,风衣男子一开始冷冰冰的神情会不会跟上一个测试者有关? 不管如何,“心中有信仰,脚下有力量”这是叶乾风对力量的信仰,在国家危难之际,他不会袖手旁观,哪怕是付出性命的代价。 “嗯,我会的!”叶乾风点点头,重重地说道。 “好,跟我来吧。”风衣男子难得露出一丝笑容,起身带着叶乾风走出房间门,穿过走廊,来到一个精密的仪器前,输入一串号码后,说道: 双眼对视着前方的摄像头,保持5秒左右,不要眨眼。” 正当叶乾风双眼看着前方的精密仪器的摄像头,一道机械合成女声响起:“瞳孔信息采集开始”,很快随着一声“采集完成。” 似乎看出叶乾风的疑惑,黑色风衣男子解释道:“每个人的瞳孔都是独一无二的,将来这也是你的身份凭证,走吧,下面还要采集的你的dNA信息,将来因为修炼功法的原因,导致瞳孔无法识别的你身份信息,就要通过dNA来辨别。” 很快一名身穿防护服的男子走了过来,在风衣男子的示意下,取走了叶乾风一根头发。而后带着叶乾风走到一道金属门前,郑重地叶乾风说道: “现在带你去检测灵根资质,有一点要告诉提醒你,每个人都有灵根,灵根对灵气的亲和度决定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这点你应该很清楚。” “但是,修仙一途,你的成就并不取决于灵根的优劣,上古大能真龙帝君仅凭灵根下等资质,却修炼至陆地神仙境,一身神通出神入化。” “所以,无论检测灵根是优,还是劣,都不要放弃修炼。另外灵根是个人秘密信息,建议不要告诉任何人。” 说完,也不等叶乾风反应,自顾自的往前走去,叶乾风连忙跟上,在一扇金属大门前停了下来,片刻后,金属大门缓缓地打开。 迎面走出的是一个黑色风衣男子,扫了叶乾风一眼后,面无表情地走去;后面紧跟着满脸沮丧的红色卫衣男子。 正当叶乾风思索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吧!。” 接待叶乾风的黑色风衣男子平静地说道:“走吧。” 走进后,映入眼前是一块雕刻着繁杂符文的巨大石盘,四周放置着一枚浅绿色的水晶,叶乾风感应到浅绿色的水晶上,有一股精纯的灵气,暗自猜测道:“这应该就是灵石吧?” 巨大石盘旁,身穿灰袍的男子盘膝而坐,从身上的灵气波动来看,俨然是炼气中期的修士,待两人靠近后,才冷冷地说道: “检测者站上石盘,运转呼吸法,闭眼去感应天地的灵气。” 对灰袍男子的冷漠态度,黑色风衣男子习以为常,对着叶乾风说道:“去吧” 叶乾风点点头,抬脚间站上了石盘,看到前方顶上有一枚摄像头,略有所思后,闭上双眼,缓缓运转乾坤呼吸法。 灰袍男子双手掐诀,接着右手指对着石盘,虚空一点,石盘散发出淡淡白色光芒,叶乾风明显感觉到周身灵气浓郁不少,随着呼吸法运转,缓慢被吸入体内。 随后灰袍男子两手再一掐诀,单手往虚空一按,只见石盘散发的光芒越来越亮,慢慢地光芒呈现微不可察的金光,再转化成明亮的绿光,再到淡淡的蓝光、淡淡的红光,最后转变成淡淡的褐色光芒后,便不再发生转变。 黑色风衣男子目不转睛盯着光芒的变化,看到明亮的绿光,微微挑眉,一脸期待的模样,看到后面的转变都是淡淡的光芒,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惋惜的神情。 见此灰袍男子双手一收,石盘上的光芒消失不见,淡淡地说道: “金属性不入流、木属性中等、水属性下等、火属性下等、土属性下等,无变异灵根,灵根资质中等。” 叶乾风听到灰袍男子的话语后,便知道检测已经完成,从石盘上走了下来,心中暗想:“中等资质,好像还可以,起码不是下等,或者不入流。” 第134章 议论 黑色风衣男子神情恢复正常,对着灰袍男子微微躬身说道:“谢过使者。” “嗯,出去吧。”灰袍男子点点头,闭上了双眼。 黑色风衣男子非常识趣地带着叶乾风告退,金属大门重新关闭了起来。 不久后,带着他来到一间僻静的房间,示意他坐下后,黑色风衣男子不慌不忙地说道: “登记和检测灵根都已经完成了,至于你的认证卡片需要你本人到蓉城灵能处领取,领取的时候带上你的卡片,有一笔现金奖励可以领取。至于你的灵根资质中等,木属性亲和度最高,今后可以选择木属性的功法,练气期的修炼功法,你可以直接在灵学院查阅。” “另外,在这里也恭喜叶同学,中等资质也比较少见,绝大大多数觉醒灵根都是不入流或者下等,有没有考虑到异能处任职,或者军方?” “当然,灵能处不仅有更多功法可供选择,还有导师定期授课,这些导师都是经验丰富的炼气士,甚至筑基期修士,可以免费参加,每个月还有津贴,修为突破还有丹药、法宝等等奖励。” “加入军方,可以保留你的大学学籍,不过要前往指定的修炼营,虽然从管理上更严厉,会刻苦很多,但是军方的修炼资源,无论是修炼功法、术法、师资力量、还有促进修为的丹药等,都远超你的想象。” “对于修仙者而言,自身资质和毅力固然重要,如果缺乏资源,也很难有作为。加入异能处和军方,不仅仅获得不少助力,还能实现自身抱负。” 见叶乾风在竖耳倾听,颇有些意动的样子,笑着继续说道: “鄙人是灵能处的督察员,有推荐人员的名额,叶同学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直接引荐你到灵能处,免除考核,至于军方,需要进行一道简单测试,以叶同学的心性,通过测试也不难。叶同学意下如何?” 叶乾风一直在仔细倾听,修仙四要素“财侣法地”之说自古有之,“法”即仙道的修炼方法;“财”是指修仙所需用的一切资源开销,还有法宝等;侣”即志同道合之道友,除了查阅典籍外,三五道友共同研究探讨,遇到问题有良师指点一二,甚至修炼至高深之境,劳役之事,需其他修炼者代为打理;“地”即指修炼的场所,自然是灵气越浓郁越好。 作为修仙者而言,能找到一个修仙组织就最好了,俗话说上头有人好办事,找到一群志同道合的道友的同时,获取功法和修炼资源等,远比散修容易。 当然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有得必有失,相对散修的自由,受到组织的约束和承担一定职责是必然的,甚至有时会强制性指派完成某个任务。 叶乾风点头细细思索片刻后,抬头问; “除了异能处和军方外,有其他的机构,或者....宗门吗\/” 似乎是听闻“宗门”二字,黑色风衣男子大感诧异,仔细打量着他,半响后,才缓缓说道: “有,有几个民间发起的机构,和隐世的宗门。” “哦!”本来叶乾风已经打算加入灵能处,下意识试探性的提问,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炎国存在修仙的宗门,心中一动,好奇的问道:“有哪些宗门?如何加入这些宗门?” “难,很难!”黑色风衣男子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些宗门不以为然,沉吟了一下后,说道:“宗门的相关信息,我不能告诉你。只有他们主动找你,才有机会加入,但是以你灵根中等资质,哪怕能加入的,也不过是一些小宗小派,还不如加入灵能处或者军方,灵能处可是由金丹期真人一手筹办,背景远比小宗小派深厚,内藏的功法秘籍无数。” 见叶乾风没有之前意动的模样,继续说道:“总之加入异能处,好处多多,也算是有一官半职在身,在特殊情况,可以调遣当地的治安督察。” “我先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吧。”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叶乾风决定先等等看,实在不行回到百草园古玩街哪里转转看,碰碰运气,万一运气好遇到宗门之人,就像上次的百木堂的筑基老者。 “尊重叶同学的选择,这是我的名片,考虑好随时给我电话。”黑色风衣男子叹了一口气,从口袋处摸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中等资质在当前的修仙界已经很难得,已经是异能处和军方争取的对象了,如果是上等资质,当地灵能处的负责人都会亲自出面邀请,并许诺一大推好处。 从短暂的交流相处,结合调查问卷的得分,他对叶乾风的印象相当不错,挺对他胃口,不过中等资质虽然难得,但炎国钟灵地秀,人口基数大,现在全国各地觉醒灵根的人层出不穷,涌现出不少上等资质,甚至魔都灵能处还招揽了一名天灵根的超级天才。 想到这里,黑色风衣男子从口袋里拿出笔来,在信息表中签名后,递给了叶乾风,淡然的说道:“好了,你可以走了,拿着这张信息表到灵学院里面报到吧。” “好的,谢谢李源督察员。”接过信息表的叶乾风,答谢道,至于李源这个名字是他从名片上看到的。名片设计也很简洁,只有一个名字和号码。 本来叶乾风还有好几个问题想问的,看见李源督察员兴致不高,只好悻悻作罢,回到一楼后,在前台女子的指引下,经过一道检验门闸,才进入到真正的灵学院。 看着眼前七八层高的弧形建筑,棕红色的色调, 散发着古典的气息。门口处立着一块石碑,苍穹有力地刻写着“灵学院”三字。 很快在路标的引导下,找到了报到的办公室,把信息表交给负责报到的老师,在老师的介绍下,才对灵学院有了个大概的认识。 原来在灵学院里面,没有固定的课程,定期每天上午都会有一个导师前来授课,授课的内容多种多样,有术法课、修炼基础知识课、阵法基础课、丹药基础课、符篆基础课、炼器基础课程等,偶尔也会邀请到重量级的嘉宾前来授课。 所有课程对于灵学院的学生是免费听课的,如果错过了课程,还可以到灵学院教学大楼的媒体室,观看往期的课程录像。 这些课程录像是益州大学珍贵的教学资料,不允许录像录音,如发现私自泄露课程内容,将会被追究责任。 同时灵学院内,还有一座单独的图书室,学生可以自由借阅。 在选修灵学院后,原来学院专业课程可以不去参加,等到毕业时,依然可以顺利拿到毕业证,每半个月会有一次考核,考核成绩前20名,将会获得进入聚灵阵的名额。 等到办理完所有手续,叶乾风终于拿到了灵学院的专属学生卡,迫不及待的往图书馆方向走去,早已对修炼的基础知识渴望已久,还有玄奥的阵法、丹药等,现在这扇知识大门对他打开了。 灵学院的图书室在三楼,一进图书室的大门,一排排的书柜井然有序的排列着,每个书柜前,贴有摆放书籍的标签。靠窗边是许多并列摆放的书桌,诺大的图书室,可同时容纳数百人自习。 此时的图书馆中,只有二十余人在翻阅图书,叶乾风按住心中的兴奋,让心情平静一些后,才仔细寻找自己想要的书籍。 依次扫视书架的书签,“练气期从入门到精通”“炼气期的构建和解析”“炼气期最强教科书”...“灵猪的产后护理”“论灵植对土壤的需求性”....“阵法基础解析”“阵法从入门到精通”...“阵法百解”“浅谈:炼器的要素”....“修仙百科全书”...... 看着眼花缭乱的书籍名,深深呼吸了一下后,走到一个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书籍,棕黄色的封面印刷着“修仙百科全书”,随意翻了几下,一股属于新书的墨香味扑鼻而来。 满意地点点头后,叶乾风走到一个僻静角落的桌子,坐了下来。 柔和的白光,透过窗户射进来,叶乾风的神情随着书籍的翻动,时而沉着思考,时而恍然大悟。 随着时间的推移,翻看书籍的动作,明显比刚才快了许多,只看看大概的内容,不再详细的逐字逐句阅读。对他而言,这本书籍看个大概就行,不需要强行记忆下来。 如果强行记忆下来,对他而言,再厚的书籍也是简单的事情,只是颇废心神和时间。 ................. 灵学院正常在每天六点前会更新名单,整个益州大学的大多数学生都会翘首以盼,额外关注那些新觉醒灵根的人,成为空闲休息时间的谈资,仿佛见证了一尊尊仙人的诞生。 宿舍区翠林苑二栋808宿舍,林韦家、肖佑奇和陈宇柏三人连晚饭都没吃,早早回到宿舍里一起等待今天灵学院名单的更新。 “老大,你真的看到老三觉醒灵根了?”陈宇柏率先忍不住问道,平常这个点他都在陪着女朋友在校园某个角落腻歪着,听闻宿舍老大林韦家说,老三叶乾风今天觉醒灵根了,才陪两人一起宿舍等待名单的更新。 “你看老三今天上课都没去,发信息给他,也没收到回复,估计八九不离十了。”一旁的肖佑奇酸酸地说道,虽然叶乾风回信息经常滞后,往往过一两个小时后,才会回复,也没出现过这种,大半天不回复一条信息的。 而且,这是开学以来,他第一次逃课。 “嗯,马上就名单就更新了,看了你就知道。”林韦家笃定地说道,早上叶乾风欣喜若地离开操场,他可是看在眼里,能让叶乾风如此兴奋的,肯定是觉醒灵根。“老二,老四,你们修炼形意拳到什么程度了?” “勉强熟练吧,有时候招式动作都没问题,就是呼吸法有时跟不上,气喘吁吁都忘记运行呼吸法了。”肖佑奇懊恼地说道,功法和呼吸法的同步显然对他而言,难度很大。 “唉,我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小成。”陈宇柏叹了一口气,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说老三灵根资质怎么样?网上不少人自爆灵根资质不入流,完全没有修炼的潜质,当场就崩溃了,你们说老三那么就不回信息,会不会......?” 尽管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两人都懂他的意思,猜测老三会不会接受不了灵根资质差的噩耗,自闭了起来。 “不好说。”林家伟用右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稍微沉吟了一会儿继续道:“从专家的推算概率,灵根资质不入流占了百分之九十,灵根下等占据了百分之八,剩下百分之二是中等资质之上。说实话,谁也也不敢保证觉醒灵根后,不是不入流,甚至下等资质都要烧高香了。” “不一定,现在很多新出现的职业,工资待遇高的吓人,特别是灵植师,种田年薪都上百万了,哪怕是不入流的资质也有机会应聘上。”肖佑奇也跟着说道,不管灵根资质如何,只要觉醒了,将来工作都不用愁,心里也大为羡慕。 现在整个社会形势变化太快了,据说觉醒灵根后,脑目会更加清明,思维反应更快。不仅仅冒出许多奇奇怪怪的职业,很多岗位应聘灵根觉醒的都优先录用,觉醒灵根的人士成为追捧的对象,哪怕是不入流也显得高人一等。 “也是,原以为觉醒灵根就能成为大仙人了,现在看来,哪怕觉醒了灵根,大部分人都不咋地嘛。”陈宇柏半是开玩笑半是埋怨地说道。 “其实,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也蛮好......”林韦家点点头,慢悠悠地说道,毕竟从现在的消息看,灵根资质没办法改变,实在不行就躺平吧。 第135章 灵学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名单公布页面终于有了更新,三人飞快查看起来,很快三人神情复杂起来,名单今日新增灵根觉醒4人,叶乾风,中药学22届,赫然在其中。 虽然三人不知叶乾风的灵根资质,光凭短短两个月多一点的时间,能觉醒灵根,在佩服之余,似乎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羡慕和嫉妒之意。 沉默半响后,林韦家苦笑了起来:“老三果然把甩在后面了。” “对对对!老三这家伙,天天躲在院子里修炼,把我们卷死了,必须让他请客吃饭。”肖佑奇大声喊道,开始愤愤不平起来。 “是啊,快叫上老三,去庆祝一下。”陈宇柏很赞同请客吃饭的想法,神情激动,一来可以向叶乾风取取经,二来互相熟络一下感情,叶乾风经常一下课就不见人影,虽是一个宿舍,但是关系并没有想象那么深。 似乎想起了什么,弱弱地问道:“那个,我可以带家属吗?” “滚!” “不可以!” 林韦家和肖佑奇异口同声对他骂道,两人最烦陈宇柏这种恋爱脑,平常语音通话秀恩爱,已经让两人忍无可忍了,现在连宿舍聚餐都要撒狗粮,两人近乎要抓狂了。 陈宇柏见状也不生气,不慌不忙,悠悠地来了一句:“如果带上她宿舍的人呢?” “这....也不是不可以..”听闻后,肖佑奇神情之间仿佛做了个巨大的决定,顿了顿才说道。 “这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林韦家装作无所谓,淡淡地继续说道:“我来给老三打个电话商量一下先。” 正当林韦家要掏出手机时,宿舍门就被拍得砰砰作响: “哇,劲爆消息,你们宿舍叶乾风觉醒灵根了,快看灵学院的名单!” “是啊,要庆祝一下才行。” “肖佑奇,快开门!让我进来看看。” “中药学专业再添一员猛人啊。” “.......” 听着外面嘈杂热闹的起哄声,肖佑奇无奈地说道:“另外几个宿舍的人应该看到了名单,老三这次动静不小啊。” “毕竟能觉醒灵根的人太少了,去开门吧。”林韦家苦笑道。 随着宿舍门打开,一窝蜂涌进十余人,小小的宿舍瞬间挤满了人,四处探查着,还有人往洗手间里面查找,嘴里嚷嚷着: “叶乾风同学呢?”。 “是啊,叫叶乾风出来给我们分享一下经验” “我怎么感觉好久没看见叶乾风了。” “..................” 林家伟感到头疼不已,看着乱哄哄的场面,顿时狠狠地拍几下手掌,拍掌的响声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吵闹的声音逐渐静了下来,大声道: “各位好兄弟们,叶乾风不在宿舍,今天上课他都没来,我们也一天没看见他了,都散了吧。”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开始有人慢慢走出宿舍了,三人对视一眼,一脸陪笑的送他们出去。 直到最后,仍然有四人留在宿舍,并未出去。 这四人的身份,他们自然熟悉的很,特别是其中的高大的男子,正是号称万事通的周文通,正坐在原叶乾风的椅子上,笑嘻嘻地看着林韦家三人,一副大家都是老熟人的模样。 另外三名同学,他们在周文通的指点下,自然略有所闻,不是富家公子哥就是官二代,来头不小,惹不起。对视一眼后,林韦家只好对着老熟人周文通,没好气地说道: “万事通还留着这里干嘛?” “自然是有事啦,那个陈宇柏同学,你先去把宿舍门关上。”周文通也毫不客气的吩咐道,显然日常和林韦家他们这一宿舍相处很融洽,关系很好。 陈宇柏的神情有些不悦起来,想起平时周文通虽然和大家嬉皮笑脸,平易近人没什么架子,但他的身份似乎并不简单,经常能和富二代、官二代们称兄道弟,到处都能混得开。最终有些不满地去把门关上。 “这下宿舍安静了。”周文通满意地说道,俨然把这当成自己的宿舍,四周打量后,热情至极熟络地说道;“你们这个宿舍卫生搞得不错嘛。” 这话一出,未等林韦家等三人开口,一声名牌运动服的长脸青年,显得十分不耐烦: “周混子,别来这磨磨唧唧的,烦死了。” 说完对着三人直接了当地问道:“喂,你们三个知道叶乾风在哪里吗?” 在他眼里,除了部分值得他关注的人以外,其他人还不值得他记得名字。 这傲慢的语气,林韦家、肖佑奇和陈宇柏三人并没有回复,仿佛像没听见一般,默契地自动忽略长脸青年的问话。 只有周文通哈哈一笑道:“王大少爷,少来摆威风,仗着你老子有几个臭钱,又怎么样?还不是灵根都没觉醒。” 面对周文通毫不留情的讥笑,长脸青年气不打一处来,瞬间涨红了脸:“你........” 另一名男子蓄着一头短发,眼神深邃有神,毫不客气地打岔道:“你们两个要吵,可以到外面去。” 声音很轻,却带着毋容置疑的味道。 “哼!”长脸青年哼的一声后,别过头,而周文通依旧是笑嘻嘻的样子,但嘴上没有任何话语,显然刚说话的男子来头极大。 一直没说话的男子,则靠在窗边,冷冷的旁观这一切,仿佛就是来看戏的。 “三位同学,怎么称呼,也怪我,都是一个专业的,现在都没记住你们的名字。我先介绍一下,我叫钟英睿,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钟哥就可以。”钟英睿露出了笑容,语气中也带着一丝歉意。 钟英睿的大名,三人和周文通混迹了那么久自然知道,是齐鲁州数一数二的家族子弟,其大伯更是州里的一把手,和军方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在整个中药学专业里,属于最不好惹的几个人之一。 平常这些公子哥都自成一个圈子,几个公子哥虽然住在宿舍里,但极少和他们普通人打交道,号称万事通的周文通除外,也难怪他被成为“周混子”。 三人对视一眼后,看出了彼此的无奈,不禁苦笑起来: “钟哥,我叫林韦家,这宿舍的舍长” “肖佑奇,钟哥客气了。” “久仰钟哥大名,我叫陈宇柏。” “你们好,很冒昧来打扰你们,你们宿舍的叶乾风在哪里?我想找他当面聊一聊。”钟英睿言语很客气,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这个,现在我们也到不到他,他今天没来上课,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都没回信,打电话也没接。”见问起叶乾风的事情,肖佑奇吐槽道。 “那他平时什么时候回来宿舍?” “军训结束他就搬到外面住了,没回来过。” “哦!”钟英睿心里有些诧异,校园内灵气要比校外浓郁些许,据传闻校内有筑基期前辈镇守,还有不少教官指导,也远离校外的喧嚣,怎么说校内都比校外要好,想到这里,好奇的问道: “有没有他住的地址?” “这个没有,他没跟我们说过,只说了在附近村里的一小院子。” 见钟英睿和周文通等四人诧异的目光,肖佑奇不得不得解释道: “我们猜测和他的身世有关吧,从小父母就不在了,跟着外公外婆在农村长大的,性格有些孤僻。” “哦”听闻后,略有所思般点点头,似乎认可了这种猜测。 “竟然有这事?在中药学专业还有我万事通不知道的事?难怪我觉得叶乾风像根木头一样,呆呆的,一点都不合群,才想起来我和他一句话都没说过。”周文通一拍大腿叫道,神情逐渐有些难过,带着几分痛惜说道:“怎么才能找到他,我来关怀一下他,给他一点温暖。” “额......”看着故作矫情的周文通,林韦家无奈地说道:“我们刚刚还在讨论着他会不会是觉醒灵根资质太差,受到打击,才会躲了起来。正要再打个电话看看,也给他庆祝一下,然后你们就来了。” “资质太差?”,周文通四人心里一阵无语,如果资质真的差,他们会来到你这个宿舍,花费那么长时间在这闲聊? 他们身后的家族或者集团,一早就得知叶乾风灵根觉醒的信息,而且目前还没加入灵能处等任何一个组织。在益州大学觉醒近百人中,大部分都是不入流和下等,中等资质也只有寥寥数人而已。 对于叶乾风这种没有任何背景,又能极快觉醒灵根的人,在修炼一途上,必定有着极高的修炼天赋和过人的心性,再加上中等的资质已经很难得了,具备极大的培养价值。 家族或者集团早已派人跟他联系,只是一直未能联系上;为了防止被截胡,才安排他们前来洽谈和拉拢。 “你们想象力真丰富。”别人都在担心会不会被抢先拉拢走,才会联系不上。钟英睿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周文通、钟英睿等四人的眼神仿佛像是在看傻瓜似的。 “叮叮..”通信来信息提示声响起,伴随着手机振动,林韦家下意识看了一样新信息,眼睛一亮,说道:“老三回信息了,这小子终于出现了。” “是啊,我也收到他回信了” “我也是” “我看看...咦,我们的信息内容怎么一模一样的?不会是群发的吧?” 正当林韦家、肖佑奇、陈宇柏聊得起劲,“咳咳..”几声打断了他们,四股热切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林韦家不好意思地说道:“要不,我现在打个电话给他?” “嗯。” “赶紧的。” ............................. 灵学院的图书室,窗外的天色开始灰暗了下来,黄昏微妙的暗紫色渐渐从天际漫来。 叶乾风恋恋不舍地合上了书籍,这本《修仙百科全书》他已经看了一大半了,脑海中回想起书本里面的内容: “我的灵根觉醒竟然是因为神秘珠子的缘故!” 原来灵根分为金、木、水、火、土等五行属性;人乃天地之灵,生来便蕴含灵根,所谓地有五方,人有五行,人的灵根,都包含了五行属性。 还有“变异灵根”,这类灵根对灵气亲和度往往高得吓人,指的是二种或三种五行属性混在一起,被异变和升华的灵根: 金生水,金水灵根产生雷灵根,对应金属性 水生木,水木灵根产生冰灵根,对应水属性 木生火,木火灵根产生风灵根,对应木属性 火生土,火土灵根产生光灵根,对应火属性 土生金,土金灵根产生暗灵根,对应土属性 部分部分三种灵根也可变异:如金水火灵根变异雷火灵根,即三阳之体 觉醒灵根一共有两种方式,一是通过锻体引导天地灵气洗涤身躯,从而激发灵根,这一过程对灵气浓度没有要求;第二种是长期佩戴特殊天地灵物,灵物散发灵气会自动洗涤身躯,久而久之,自然会觉醒灵根。 而神秘珠子正是这种特殊的天地灵物。 只是灵根的五行混杂不一,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度不等,才有灵根资质这一说。 灵根是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灵根是人与天地灵气之间的桥梁,需要灵根才能炼化灵气为己用,因此灵根的资质影响炼化灵气的速度。 绝大部分人的灵根都是不入流,这些人虽然也可以感应到天地灵气,但是修炼的速度可谓是惨不忍睹,进阶如同蜗行牛步,基本上只能把炼气阶段的五行基本功法,练至前三层,就寸步不前了。 更让人绝望的是,灵根资质也会影响丹药的炼化效率;丹药存在药效一说,比如服用一枚丹药后,随着丹药进入人体,药性会慢慢流失,炼化越快,转化灵气越多,带来提升的效果自然越好。在药性流失前,如不能悉数炼化,只能被白白浪费掉。 想通过海量嗑药来快速促进修为,对于资质差的人而言,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136章 仙岛 也有人做了测试,把一颗丹药切成好几块,分开服用,每炼化一块后,再服用另一块,这样可以最大化吸收一枚丹药。 可是,丹药经过复杂的工序炼制而成,更像是一枚完美的天地韵律集合体,一旦被破坏,药性反而会迅速流失,完整的一枚枚地服用才是最佳的方式。因此丹药师长期以来都在不断改良丹方,使得丹药的药性中正平和,更为醇厚,更易于炼化。 而且灵根资质高也并未意味着将来的修炼会一路顺畅,在修士进阶元婴期时,凝聚全身的元气,寻本性而炼化元神,自虚空混沌中显化为婴儿,可轻松调用一方灵气,届时灵根显得可有可无,反而更看重修士的悟性。 正是如此,许多灵根资质差,却又心怀大道,意志坚定之辈会选择走向武修者的道路,武修者主修人体精气神,用灵气炼体,并不需要转化灵力为己用,故对灵根没有任何要求。历经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后,以武煞凝聚成元婴,从而摆脱灵根的限制。 不过武修者这一道,极为艰辛,有好的功法同时,需要大量肉食和珍贵的灵药草辅助修炼,而且极其考验修炼者的悟性。 想到这里,叶乾风不禁陷入了沉思: “幸好自己是灵根资质中等,修仙一途还有很大的希望,丹药可以辅助修炼,让修炼事半功倍,要想办法获取丹药,或者自己学会炼制丹药。还有,武修者一道也不能放弃,功法我并不缺,肉食可以到山里补抓,年份高的灵草药很难寻到....” “来日方长,先走一步看一步吧,急不来。起码现在找到了门路,阵法、炼丹等都可以学习。”叶乾风自我安慰道。 思量到这,看着窗外天色渐黑,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修仙是一道漫长的路程,不是一蹴而就滴...” 起身把书放回原处,他已经问过管理员,这里的书籍只能在图书室查阅,并不能借走。 当他走出图书室,拿出放在口袋,一直静音的手机时,看着上百个未接通话,十余条通信弹窗信息,还有数十条短信,不禁傻眼了:“难道我的号码被轰炸了?” 只要略过那些未接通话,直接查看起通信的未读信息,前几条都是几个室友发的信息: 肖佑奇:“老三,听老大说你觉醒灵根了,是真的吗?” “怎么没来上课?去哪了?” “人呢?怎么没回复呢?” “看到灵学院的公布名单了,恭喜你啊,老三,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觉醒灵根了,我也要加油才行。” “老三,什么时候回来,大家都想给你庆祝一下。” 林韦家和陈宇柏的信息内容也差不多,叶乾风笑了笑,给三人统一回复道: “抱歉,在灵学院图书室看书入迷了,一直没看手机。至于庆祝的话,抽空吧,到时再定吧。” 叶乾风心里很清楚,虽然自己很喜欢过好自己的生活,但生活在社会大环境中,不可能完全不社交。 接下来的信息让叶乾风意想不到,远在砚都市的大伯都得知自己觉醒灵根的消息,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大伯:“啊风,你觉醒灵根了?” “今天下午有好几个电话打过来,说是什么八方集团、鸿浩集团、鼎丰科技、隆兴生物等等,说是你觉醒灵根了,想要招揽你,和你聊聊赞助你修炼的事情,只是一直联系不上你,才会找到我。” “这个方面你自己去琢磨吧。不要为非作歹,成为恶势力的爪牙就行。” 八方集团、鸿浩集团、鼎丰科技、隆兴生物等在炎国,无一不是家喻户晓、实力雄厚的巨无霸企业,大伯的言语中,只是很简单的告知了这些企业联系过他,并没有充当任何企业的说客,甚至在选择建议上,只字未提。 也因为叶乾风独立生活和思考方式,相对于其他人的建议,他更偏向按照自己的意愿,而不会迎合别人的意见,这也造成在大伯眼里,叶乾风是一个有自己想法,很执拗的一个人,就好比填高考志愿,依然坚持自己的选择,毅然选择了益州大学。 大伯自知不可能干预到的叶乾风抉择,还不如放任他自己选择,免得弄巧成拙,影响到了叔侄之间的关系。 还有中药学专业通信群,不断有人艾特自己,叶乾风也懒得理会,毕竟在中药学专业100余人里,他认识的人不多,认识他的人也不多。 反而这30多条短信,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无非是祝贺自己觉醒灵根成功,再次许诺钱财、别墅、丹药等拉拢自己到他们的阵营。 看着这些大大小小的集团企业,叶乾风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实在想不懂,如此卖力拉拢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为他们提供武力保护?提供教导? 在仙武军的威慑下,个人武力在社会秩序稳定,和谐顺畅的大环境下,能威胁到这些巨无霸企业的利益?若是恐惧暗地里对他们下手的话,倒也不至于如此大费周章,毕竟自己的灵根只是中等资质。 叶乾风正胡思乱想之际,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有电话打进来,是林韦家的电话。 呼了一口气,平复下思绪,才接起电话: “喂........” 在益州大学美食街的最边缘处,一座外表极其普通的楼房,门前豪车云集,内里却另有乾坤。进门绕过屏风就是绿植环绕的小庭院,中间的鱼池养着各式各样的鲤鱼。 整个环境让人很舒适很放松,每一个都是单独的房间,私密性很好,很适合朋友之间聚会,聊聊天说说话,放放松。 二楼的某个房间中,餐桌上菜肴丰盛,黄焖菌香甲鱼、山楂红酒炆带鱼、灵芝炖盅、脆皮乳鸽、人参汽锅鸡等十二道菜,还有一瓶茅酒。 “来,叶老弟,尝尝这人参汽锅鸡,御膳堂最拿手的膳食,平常是一锅难求。”钟英睿热情地给叶乾风盛了一大碗,笑着说道:“这是最地道的天山人参,用的鸡也是非常难得,是有灵气的生态鸡。” “客气了,客气了!”叶乾风轻声道谢一句,他早已感应到这道菜中散发的淡淡灵气,还有另一道黄焖菌香甲鱼也是如此,另外十道菜就显得普普通通了。 光那股香味,令人浑身清爽,食指大动,浅尝一口后,口感清甜,味道鲜美,全身得到很大的满足。 “来,乾风,再尝尝这道甲鱼,也蛮不错。”说话的是周文通,满脸笑容,目光也充满了火热之色。 “好。”虽然菜的味道极好,用材也很挑剔,叶乾风也只是浅尝一口,便放下了筷子。 无功不受禄,面对几人突如其来的示好,却让叶乾风心中暗暗警惕。 在益州大学,他和宿舍的三人关系最熟悉了,于情于理,都应该小聚一下,所以再接听了林韦家的电话后,叶乾风便回到宿舍,准备今晚和宿舍几人一起聚餐,算是庆祝一下觉醒灵根,正是踏入仙途。 在通话中,林韦家提及到还有四个同学在宿舍等候着,叶乾风当时也没放在心上,想着多四个人聚餐也是多几双筷子的事情。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刚到宿舍楼下的他,就看到室友三人早早在楼下等候,还看到熟人周文通的身影,其他三人,开学时在周文通的指点下,他记得是中药学专业学生中,少有背景深厚的同学。 一打招呼,仓促间挺好自行车,便在钟英睿极力提议下,一同来到这家御膳堂私房菜。 期间他们早就安排了车辆,坐上汽车的众人,很快来到这家私房菜馆。借着有私密要事和叶乾风商量,把宿舍的林韦家、肖佑奇、陈宇柏三人安排到旁边的包房中。 对这种安排,叶乾风是十分抗拒的,当即表示了自己的不满。可让他想不到的是,宿舍的三人同意了单独到一个包房,仿佛他们早有商量。 这种有预谋的安排让叶乾风很反感,当即就要离开,可在周文通一句;“你难道不想了解炎国有哪些势力吗?” 强忍下心中的不喜,叶乾风和四人来到这个包房中,虽然满桌美味佳肴、,但叶乾风提不起丝毫兴趣。 桌上几人也看出叶乾风心中的不满,互相对视一眼后,钟英睿晒然一笑说道: “叶老弟,很冒昧打扰你们宿舍的聚餐,我先自罚一杯。”拿起酒瓶,斟满一杯酒,一饮而尽,面不改色心不跳,显然酒量很不错。 “我就废话少说了,叶老弟今天应该收到不少电话和短信邀请吧?” 叶乾风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多说其他话。 “我代表齐鲁州的铭圣集团,邀请叶老弟加入,钱财方面会尽量满足你;修炼资源上,也会予你一定的帮助。” 钟英睿继续说道:“还有,你的家人,想要换工作的话,铭圣集团可以优先安排高薪轻松的工作给他,同时给你配备专门的生活助理,24小时为你服务,遇到麻烦,我们会给你摆平” “另外收集到的情报,可以分享给你,你有需要探查的信息,可以委托给我们。而且,还有我们积累的修仙秘术,我可以申请给你选择一道。” 钟英睿说这话的时候,言辞诚恳,丝丝入扣,极其具有诱惑力。 未等叶乾风回话,长脸青年抢先说道:“还有我,王兴甲,希望叶同学能接受万城地产的友谊,我们万城地产就房子多,钱多。” “切,钱多有什么用?”周文通一脸不屑地说道。 “你..周混子,我忍你好久了。”王兴甲咬牙切齿地说道。 “呵呵,你能拿我怎么样?”周文通丝毫不在意,反倒神情得意:“乾风,报到那会,你们宿舍过来串门,我就觉得你骨络惊奇、天赋异禀,是个修炼的天才。果然,这么神速就觉醒灵根,我代表京都的鼎新联盟邀请你加入。” “你别小瞧了鼎新联盟,意为通过抱团的方式在新时代中,占据一席之地。由京都王渡山的李氏家族、豫中州玉屋山的章氏家族、苏越州北固山的韩氏家族等几个修仙家族,联合炎国几大财团组建而成,影响力不在灵能会之下,联盟内更是有筑基期长老坐镇,功法秘籍无法,待遇丰厚,而且信息来源渠道众多,论消息灵通,我们鼎新联盟可以说数一数二的。” “怎么样,有没有心动?” 周文通对鼎新联盟很有几分自信,在座的四位中,鼎新联盟实力最为雄厚。 这一说,听得叶乾风津津有味,变得又惊又喜,惊的是炎国存在修仙家族,势力错综复杂,参差不一,连一个房地产集团都想在修仙大世中,拉拢和培养修仙者。 喜的是,自己中等资质貌似很吃香,这样一来,可以争取到不少的好处,也可以获取更多的信息。 这时,反而满脸期待看向默不吭声的冷酷男子。 冷酷男子在他注视一下,缓缓开口:“吴子实,代表蓬莱联盟邀请你叶乾风加入,蓬莱联盟远在东海之滨,是少有的上古修仙传承之地,在海外诸多国家享有盛名。” 此言一出,另外三人深吸一口冷气,眼中满是震惊之色,在彼此的情报中,冷落男子吴子实只是来自闽海州的一个小修仙家族,家族旗下的海鲜产业规模,在炎国更是数一数二,也没想到他还有这层身份。 只有叶乾风一头雾水,不由得问道:“蓬莱联盟是什么?” 见吴子实并不接话,周文通耐心解释道:“据说蓬莱联盟是由莲蓬仙岛的十八个门派等诸多势力组成的,更是有多名金丹期真人坐镇,是仅存的唯一一座仙岛,论占地面积,足足有我们三洲之地那么大,那可是传说中的仙境。论总体实力而言,超越了炎国任何一个势力。” 第137章 随机2 多元平行宇宙,蓝星!炎国南方的南广省砚都市内某座大山中。 周围树木折断无数,方圆几百米之内,地表坑坑洼洼,一幅经历激烈打斗的场景。 一个外表长得很不起眼,皮肤黑黑的,面色稍显稚嫩的,短发的少年脸色惊疑呢喃道: “奇怪,怎么会有怪兽出现?这天地微薄的灵气,虽然相比较前几年有增长,但不应该出现这等怪兽才对,像是上古的凶兽,难道天地要大变了?” 不远处倒在血泊中怪物,嘴巴处插了几根钢筋,没有丝毫气息,一幅死的不死的模样,只见外形跟水牛十分相似,不同的是他有一双极为巨大的犄角,力大无比,完全辨别不出来是什么物种。 “幸好跑的够快,不断摆头换位,不然还真躲不开它的冲撞,皮也够硬的,钢筋都戳不穿,幸好这头牛傻傻的,只会嗷嗷的张开嘴大叫,冲撞,不然都不知道怎么破它的防”心里一阵后怕。 此人正是叶乾风,经历完高考,提报完高考志愿,假借暑假外出打工之名,来到附近深山老林中,寻求突破、进阶。在寻找到闭关场所后,被一阵奇怪声音惊醒,循着声音寻来才发现这等凶兽。 “看来这等凶兽领地意识极强,下次还是不要轻易探入,唉,终究修为还是太低了,激发的灵力不够啊。也不知道哪里能学到传说中的法术,在海宝上淘的书籍也没什么用,现在只会把灵力附在钢筋上,再激发出去,攻击太单一了。也不知道这等凶兽能不能食用,还是稳一手吧,就地埋了吧” 说着叶乾风从背包拿出最后一根钢筋,大约20厘米长,两只手指的粗细,一段有削尖,运气控制体内的灵气附在钢筋上,用力激发出去。只见钢筋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再次扎在怪牛的嘴巴,还是一动不动的,这次相信怪牛是死透了。走过去用力把钢筋一一拔了出来,只见每条钢筋都有明显的歪曲,擦洗干净,重新放进背包。用脚踢了踢怪牛的身体,就像是踢到铁板一样。 随后拿出一把小小的工兵铲,开始挖了起来,忙了近2小时,终于把这头怪牛埋了起来。稍显疲惫的说道: “不是本少爷修练过的话,就凭这一小把小工兵铲还真挖不出来这么大个坑。果然如小说里面所说,生死打斗后容易突破,现在灵力转运更加流畅了,得赶紧找个地方闭关才行,这次突破应该没问题了”。 转身认准一个方向走去,沿着小溪的上流找到某处石洞后,感知附近没有什么危险后,把周围清理一下,再拿出准备好的绳子和铃铛,在周围简单布置了一下,只要周围有人或者野兽经过触动到绳子,牵动铃铛就能起到及时的示警。 叶乾风从背包中拿出准备好的牛肉干,慢慢的吃了起来。 吃完后,从厚厚的布袋中取出一枚浅黄色的珠子,颜色和寻常的鹅卵石没什么差别,但是表面光滑无比,像是某种完美的工艺品,远看毫无特点,可当近看时可以发现拇指大小的珠子,表面布满了肉眼难见的纹路,坚硬无比,怎么摔和用刀划都毫无痕迹。 以前叶乾风偷偷溜进学校的实验室。用显微镜放大100倍查看过珠子的纹路,让他惊恐的是纹路似乎是活的那般,在按照某种韵律在流动,只看了仅仅1秒左右,便是心神俱裂,头痛难忍,神魂好像要裂开一样,修养了好几个月才缓过来。从此之后,再也不敢用目光去观察神秘珠子了。 神秘珠子来历也是机缘巧合,叶乾风小时候很是调皮,因没有父母的管教,从小在外公家长大,南方夏天炎热,也很喜欢游泳,经常和小伙伴跑到小溪的水潭中游泳,因此也没少挨外公的鞭子。 在9岁那年的暑假,在溪水里的鹅卵石看到这枚很特殊的珠子,极其圆润的外形和其他扁圆的鹅黄石头明显不同,一下子就喜欢上,就带回了家,常年带在身边,睡觉都要放在枕头边,生怕被人偷走。 然而就是这样过去一年后的某一天,叶乾风晚上莫名身体发热,身体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觉醒一样,迷迷糊糊过去一夜之后,第二天神清气爽,好像是身体里面多些气息,思维更加活跃清晰了。 而且他还发现气息和神秘圆珠接触的时候,明显感知到某种律动,身体感知顺着这种律动运行,不断的吸气纳气,身体掌控的气息多了起来,而睡眠减少了,第二天精神反而更加的好。 于是把这种发现告诉了外公外婆,他们拿过圆珠子看了看,摸着叶乾风的头,笑着说道:“那这可是宝贝哦,小乾风要好好藏好,别被坏人抢走了”,也没当一回事。权当是小孩子捡到的玩具。还给了他,让他藏好,还叮嘱别他到处去山上玩了,现在野猪、大蛇等之类野兽变多了,全国陆续听闻多起野兽伤人事件了。 叶乾风只好藏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跟着珠子的散发的律动,吸气纳气起来…… 此时。 叶乾风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吐了气息打在神秘珠子上,只见珠子缓慢飘在身前半尺范围内,原本木讷的珠子变得灵动起来,散发神秘的光晕。 感受着周围灵气的流动,周围灵气的慢慢变得浓郁起来,叶乾风缓缓闭上了双眼,体内灵气按照着某种韵律调动起来,在一次一次的压缩释放沉淀,就好像水蒸气凝成水滴那般,不断往复。 跟随着神秘珠子散发的律动,叶乾风双眼紧闭,似乎进入某种不知名的状态。日升日落,时间过去快半个月了,偶尔看到他饿醒,狼吞虎咽的吃着牛肉干和压缩饼干,补充完水分后,又闭目修炼了起来。原本魁梧的身材,也变得消瘦起来了。 又过了几天,突然一阵气流经过,瞬间树林从许多鸟类盘旋乱飞、惊恐的发出叫声,地面上蛇鼠等动物也在疯狂的逃窜,好像遇到什么大恐怖一般。 而叶乾风终于睁开了双眼,身体爆发猛烈的气息冲向四方。轻轻的吐了口气,慢慢的平缓了气息,双眼紧盯着神秘珠子,一语不发。 良久,感觉到饥饿,便拿起压缩饼干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珠子。 ........ 砚都市背靠炎国大西南,风光秀丽,群山连绵,旅游资源丰富。砚都的九星岩,素有“南广第一奇观”的美誉;端湖山是国家级少有自然保护区,砚都的砚的历史十分久远,最早可追溯至新石器时代了,城市也因此命名。 砚都市虽然占地面积广,但是城区确实不大,经济在炎国也属于三四线城市,居住环境确实优美,生活在这里感觉就像居住在公园一样!交通也是四通八达。 现在是正是8月初,正值暑假时期,中午天气也是极其炎热。怀城县中学附近的一家奶茶店里,一名身材消瘦,长头发的少年正在低头大口的吃着炸鸡块,吃相极为不雅。 这人正是刚从深山中结束修炼回来的叶乾风。当他进阶成功后,体内某种诞生了一处类似灵泉的水潭,只要他在纳气修炼时,灵泉的液体就会极其缓慢的增加,在调用灵力时候相应也会减少,和以前不同的时候,现在调用的速度快了许多。 整个过程极其玄妙的状态,诸般感觉的融合,“身与神融”“心与念融”“精与识融”融合的,不仅仅是你我的“意识”,也包括了“感觉”“物质”“精神”等。但他一个念头发出的时候,周围300多米范围内一切他可以清晰的感知到,比用眼睛看都要清晰。 但叶乾风把“念头”覆盖在神秘珠子上,他可以感知到上面有许多的功法和法术印记,结合自己的状况,他终于知道,他现在突破练气,进入筑基期了。而这种神秘念头也叫作神识。 在功法和法术印记从,叶乾风权衡许久,决定《太衍五行诀》作为主修,贪多嚼不烂,先修炼一门。在稳固筑基期后几天里才成功的把《太衍五行诀》勉强入门,又把《云身术》和《敛息术》修炼入门,便再也忍受不了孤躁的野外修炼,匆忙的洗漱一番,从背包拿出干净的衣服更换上,便来到这里约见自己的死党,并开始享受一番美食。 至于神秘珠子被他施法了《敛息术》法后,变得更平平无奇,哪怕别的修仙者,拿在手上查看,若非修行远高于叶乾风,不会发现里面的神秘。 此时,从奶茶店门口进来一个圆脸、留长头发的胖男子。拉着一个行李箱,进店后环顾好几圈才找到了目标,径直的走了过去,不禁惊讶的大叫: “握草,小英子你这是被拐去缅西做诈骗了吗,怎么瘦成这个样子?” 这句话一出,叶乾风放下心手上的鸡块,对于死党李耀阳的到来没有半点惊讶,早在几分钟前,他的神识已经发现了死党已经快到了。看着熟悉的面孔,面对死党的调侃,笑了笑回应到: “不是和你说去徒步一个月嘛,瘦点不是很正常?别大惊小怪了,对了,我的事情没穿帮吧,我外公你有没有稳住。” “哈哈,也是,你这体格不壮,一天都吃几斤肉,力气也大得很,我听彬子说你在工地搬砖一天都能挣一千多块钱,也有那个团伙能留得住你啊,养不起你啊也留不住你啊。 你外公应该没察觉吧,还以为你在广城的电子厂打暑假工,通信上我都用你给我提前录好的语音给他回复,就是外婆想你了,经常给你打语音通话,我没敢接,告诉他们在加班了。手机还给你,赶紧拿回去,以后这种活别找我了,要不是你隔三差五通信小号会回复,我都想报警了,万一真的出事了,我可担不起责任。.....” 叶乾风接过手机,这一个月来都是饿醒后吃东西时随手回复一下通信,其余时间都是静音待机,幸好带了2个充电宝,不然坚持不了那么久。 死党李耀阳还在不断的抱怨不停,也没有去打断,这个月以来都是一个人在修炼,实在把他闷坏了,现在听着唠叨反而觉得是一种享受。彬子,全名赵文彬,也是他的死党之一。彬子家庭条件不是很好,父母均是务农的,每周末有空都会去工地打点散工,叶乾风去工地打工也是彬子介绍的。 渐渐的死党把心中的怨言、不满情绪发泄完之后,有严肃的叮嘱到: “还有一件事,8月18号彬子就要入伍参军了,他高考成绩不是很好,决定参军去了,他那么壮,参军肯定是好事,过几天我们去给他送别一下,你可别再玩消失了”。 “好,一定去,这几天随叫随到,听从耀阳兄的吩咐”。叶乾风也郑重的回应,三人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送军入伍的确不能缺席。 “这些天,二班李妍香经常给你微讯发信息,我都不知道怎么回,据我分析,李妍香这个班花肯定暗恋你,你和小子真的艳福不浅啊,啧啧,换着是我,我肯定就上了,单身狗的滋味太难受了。” 李耀阳言语间满是酸楚。 叶乾风用手机微讯扫一下桌面的二维码,随手给死党李耀阳点了杯珍珠奶茶后,不以为然的说道:“谈情说爱这些暂时不考虑,上了大学再说吧!” 叶乾风再也不是当初的懵懂少年,自从上初中开始,外公给他配了手机,他就迷上了修仙玄幻类小说。 这5,6年来读完的小说不下百本了,向往着御空飞行、移山覆海,心里对修仙也有了执念,不然也不会坚持每天晚上跟着神秘珠子的韵律纳气修炼。 特别是现在发现神秘珠子的秘密后,更加坚定了修炼的决心。 第138章 随机4 快到傍晚六多钟,外公骑着电瓶车,手提着一只母鸡回来,一进门就开始一顿数落。 “怎么这一个月电话都不接,在忙也要接电话,你大伯还有学校老师都找不到你,打电话到我这里来了,真是的,一点都不让人放心的,下次不能这样了。把这几根树叶给你婆婆,让她烧一下水给你洗澡,洗一下身上的晦气。” 外公的话语中,略有责备的意思,但声音欢快,一丝火气都没有,反倒是带着几分喜悦。 然后就到屋里忙活了,准备晚饭。 等到叶乾风洗完澡,浑身清爽了不少。 吃过晚饭后,只见外公看着日历本振振有词的说道:“20号这天日子好,也刚好是周末,就这一天给小英摆升学宴怎么样?” “我没意见,听你们安排吧。”叶乾风躺着沙发上,刷着抖手短视频。 “好,那就这样定了,还有10多天时间,我得赶紧通知你叔伯还是舅舅他们。” 说着起身要去打电话,有点不放心有叮嘱到:“这段时间别再乱跑了,县城府表彰你考取市高考状元,特地奖励了10万元,还有你父母的赔偿款,不用担心钱的问题,这段时间好好待在家吧”。 “好,这些天我哪里都不去,陪你们直到去大学报到。” “这还差不多”。听到满意的答案,外公高兴的去打电话了: “喂,是我啊。小风他外公,小风今天从广城回来了。......对的对的....20号这天给他摆升学宴,到时候来吃个饭。...在哪啊,就在我这里,连山村啊...好好的,到时候见.......礼物?...不用不用,什么都不缺,人到就行...” 端湖山深处,一台军用直升飞机,正在缓缓牵引着一个银色的大铁箱升起。 而此处正是叶乾风击杀妖牛所在的地方。 一名身穿新武军军装的中年男子,正向一名20出头的年轻男子敬礼汇报:“长官,可否透露下这只什么妖兽,什么等级?我部奉命在此设立驻扎点,了解多一些保障也多一分。” 只见这名男子相貌英俊,束着长发,身穿宽松的t恤和黑色的大裤衩,要不是脚上穿着老式的布鞋,而不是拖鞋,乍一看还真的很像广城的包租公。 “我不太喜欢长官这个称谓,以后叫我陈仙长。这只妖牛应该是妖兽传里面记载的是食铁牛兽,从深青色的犄角可以判断,是练气后期的凶兽,这种凶兽,智力低下,领地意识强,擅自闯入它的领地会被它攻击。缺点就是攻击单一,一般军队用重狙击枪和火炮,是可以击杀的。 “至于从哪里迁移到这里来,就有待调查了。” “这种凶兽在玉京山脉也是极为罕见,想不到这里也会出现。” “而且这只凶兽死亡很蹊跷,我探查过,这周围没有任何法术遗留的痕迹,要么是武炼后期的武修者出手,要么是筑基期的前辈出手,但筑基期随手一击即可击杀,但它的死状,还有掩埋的坑洞明显是人工挖的......想不通想不通......如实汇报给灵督处吧,另外把收集到的妖兽粪便也交给灵材科,也是炼器的绝佳材料。” 说完也不等军装男子回应,转身往另一架停靠的直升飞机走去。 走到半途似乎想到了什么:“附近我探查过了,没发现其他凶兽痕迹,这里灵气也算浓郁,我会上报灵建委,在这里设立驻扎点,相比其他地方,你们驻扎在这里修炼也会更快一些。” “是,陈仙长!感谢您的帮助和指导,全体敬礼!”军装男子听闻这个消息心中大喜,附近的正在忙活的士兵,也纷纷停下,敬礼表示感谢,目送他乘坐直升飞机离开。 谁都想在灵气浓郁的地方修炼,他们连队150人都在玉京山脉修炼了一段时间,大部分经过灵气淬体成功,灵根觉醒,正式踏入了练气境,只不过资质差,大多数都在练气一层,被分配出去执行任务。 灵气浓郁程度虽然比不上那些名山福地,但这里的灵气也足够他们日常修炼了。 能够驻扎在此地,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他们连队还有另一个别称:仙武军预备役。 而这位陈仙长也是玉京山脉仙道盟第一批委派到军队的修仙者,据说修为早已到达练气期十层,遇到突破的瓶颈才下山来历练的,长期驻扎在广城的风云岭。 练气十层在炎国已经是了不起的存在了,半只脚踏入了筑基期,待灵气进一步复苏,进阶筑基期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送往灵材科的妖兽尸体的血肉是制作成灵液主要材料,灵液是灵药研究院最新研究的产物,配以熟种珍贵的灵药炼制而成,可以加快修炼的速度。 “呼,不知道这次我们连队能分到多少支灵液。” 军装男子轻呼一声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清晨,淡蓝色的天空漂浮着朵朵白云,微风拂过路旁的树叶,小鸟在树上“吱吱喳喳”来回蹦跳着,仿佛在告诉着今天又是难得大晴天。 连山村三面环山,还有溪流经过,晚上的气温会下降,睡觉时还会备一个薄被子,来预防晚上变冷。 这一晚上,叶乾风也是难得没有修炼,选择舒舒服服地睡了个懒觉,这一个月以来精神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起床已经10点多钟了,外公外婆出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没在家里。 吃过外婆准备好的早饭,觉得些许无聊,电话告知外公自己去同学家玩,要晚上才回家后,便出门走去。 “乾风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这次高考给村里长脸了,前几天还有电视台来采访,有空来我家吃饭顺便给我家调皮蛋辅导一下功课,上高中一了,不是玩手机打游戏就是河边摸鱼,有你一半的成绩我就知足咯。” “乾风,中午来婶婶家吃饭,让婶婶沾一下状元福气。” “是啊,我看乾风打小就特别灵光,和其他小孩气质就完全不一样。” 路上的熟人看到叶乾风回来了,觉得诧异的同时,兴奋不已,纷纷打招呼。 叶乾风也笑着一一回应,他挺享受现在生活的状态的。 在叶乾风小学时候看起来特别“灵光”,因为刚开始修炼,灵力控制不娴熟,时常气息外露,看起来自然和同龄小孩不同。 而且觉醒灵根后,随着修为的增加,思维越加活跃,头脑也聪慧了许多。 后面到了初中的时候,进入练气中后期了,灵力掌控能力大大提升,可以随意控制自己的气息,看起来更加朴素无华,更不起眼。 这也符合叶乾风低调内敛的性格。 高考成绩好,也是得益于修炼后思维清晰,头脑聪慧,学习成绩自然不会差。 要不是对外语实在没兴趣,拖了后腿,就不是考一个市状元那么简单了。 山涧有小溪流过,灌溉着山丘之间的农田。 沿着小溪旁的小路往上走,看着旁边的农田,叶乾风不禁遥想到: “灵气要是浓烈起来,这片田地妥妥就是灵田,要种什么灵药好呢?小说《凡修传》的韩老魔就是靠神秘小瓶催熟灵药,一路披荆斩棘,飞升至仙界。” “我有神秘珠子自带灵气和聚拢灵气的效果,还有功法、法术传承,想必这也是一件了不得的至宝。” “韩老魔25岁筑基,我18岁筑基,我也算是修仙天才了吧。”叶乾风心里美滋滋地想道。 “嗯...怎么不算呢,嘿嘿。” 沿着小溪往上走穿过一片树林后,就是一片废弃采石场,四面环山。 这里基本不会有人来往,神识搜索一番,确认附近没人,也没有野兽,便找了块隐秘的石头坐了下来。 双手不断地掐诀,嘴上念着不知名的口诀,对着身前的一块石头,反复练习敛息术。 就这样,日过一日,每天到了傍晚结束修炼回家陪伴外公外婆,偶尔在微讯上和朋友聊天、开黑打王者农药...... 这些日子里,经过叶乾风反复查阅和仔细琢磨,最终选定了《太衍玄经》为自己的主修功法。 这是一门高深至极的功法,对灵根属性没有要求,从筑基期到大乘期的功法都有完整传承,不仅能让法力远比同阶的其他修士深厚。 更罕见的是,这还是一门能壮大神识的功法。 功法附带的十余道高深莫测的秘术,也让叶乾风垂涎三尺。 而且另一门《周天星辰炼体决》也是深奥无比,特别是其中记载的一种“锻脉练宝”秘术,在每个境界中,可以将一件法宝熔炼入体内,借此来获取法宝的部分威能。 也就是在筑基期可以将一件法宝融入体内,后面进阶金丹期后又可以融入一件法宝,依次类推。 法宝等级越高,融入难度越大,威能也越大。 对叶乾风而言,在筑基期能把神秘珠子融入体内的话,不用再担心携带在身上会暴露的风险,那必将再无后顾之忧。 试着往神秘珠子打入几道玄奥的法印后,心神和神秘珠子便有一丝联系,现在神秘珠子不用浮空在身前,只需放在手中,用神识去感应即可,神秘珠子散发的道韵越加清晰,进步神速。 如今叶乾风功法、法术都不缺,甚至秘术也不少,最缺的反而是时间。 ................. 这段时间里,国家政府大厅里,炎国的领导们正在频繁的召开多次会议。 “新一轮卫星5颗静止轨道卫星和30颗非静止轨道卫星已经完成发射,进入预定轨道并开始工作,并完成测试,已经可以投入使用了,同时卫星控制中心算力已经完成提升,周期从原来一个月缩减到现在的七天。” “全国境内的凶兽,活动时一旦造成对树林的破坏,通过对卫星前后的摄像图智能比对和筛查,理论上,我们最慢也可以在七天内发现异常,精确找出位置,并作出应对。” 身穿黑衣的中老年男子脸色疲惫严肃的回复道。 卫星监测地面是探察灾情最有效的手段,原有的卫星数量,无法满足当前需求。 原本花了近二十年构建完成的天斗卫星系统,现在要在一年内完成第二套天斗卫星系统,用一年的时间走过二十年的路,难度极大。 炎国诸多科研人士日以继夜,再加上工业制造能力蓝星第一,不然也不可能完成这项壮举。 “很好,科学院的你们辛苦,时代不会忘记你们,祖国也不会辜负你们,会给你们记上一大功!” 坐面正前方的炎国总管,是一位年近60余岁的老者,看着是精神矍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激动之色。 随即继续说道:“下一项,现在全国凶兽导致的灾情如何,有没有把握控制住?” “报告总管,今年全国凶兽事件仅这半年就比去年一年都要多,预计今年可能会有500例以上,各个军区斗志高昂。”身穿军装,鬓发发白的老人,沉声应道。 “同时多个驻扎点也请求多派修仙者到军队任教,特别是高等的武修者,现在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驻扎点有武修者任教。实在太少,很大部分仙武军预备役修炼进展缓慢。” 总管点了点头,随着灵气复苏,深山中的大型动物本能地吸纳天地灵气,变得更加凶猛,但其肉血也是灵液制作的重要材料。 还有一些稀少的妖兽,也开始在国内各个山林迁移,这也是在全国诸多山林设立驻扎点的重要原因。 好在这些凶兽喜爱灵气充裕的区域,只在深山出没,这样一来,基本不会出现在有人居住的地方。 “你们辛苦了,再坚持一段时间吧。仙道盟新一轮增援马上就到了!还有各个州区仙学院筹建进度要加快,不惜人力物力,一年内必须建设完成,并投入使用。修仙大世要来了,要尽快适应作出应对,培养足够的修仙人才。” 终究还是蓝星灵气枯竭太久了,现在正处于百废待兴的状态。 第138章 随记5 “总管,还有一事要汇报:仙道盟太乙派的李泉真人,发来的讯息称,百慕大五角洲处的十方封印大阵出现异常波动,阵法大师们经过分析得出结论:年代过于久远,地壳移动造成阵点错位,阵法出现了裂缝,大阵内似乎在不断受到攻击,顺着裂缝,封印地极有可能有异界人士逃窜出来。不过,这座上古大阵毕竟近乎抽干蓝星的灵气,推测能逃窜出来的修为不会超过结丹期,仙道盟的李泉真人正是结丹期高人,有他驻守,想必暂时不会有问题。”身穿黑色西装中年男子,神情有些担忧的说道。这人正是国家新成立“灵信处”的负责人,灵异事件信息收集办事处。 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十方封印大阵的裂缝也是灵气复苏的主要原因,今年全国各地出现凶兽,据推测是封印地逃窜出来的,随机的出现在各处。如果大阵最终破碎,蓝星的灵气浓度会上升到上古水平,但是异界的攻击,可能会招架不住,到时....异界入侵可能会重演。” 周围众人听闻这个消息,也纷纷开始担忧,小声议论起来。坐面正前方的总管,是一位年近60余岁的老者,看着是精神矍铄,不过时常皱起额头,还是表现出内心的忧虑,只见他摆了摆手,会场安静了下来,示意继续说道: “事情经过大家都懂了,所以加快建设修仙学院,在突发事件发生前,有足够力量去应对。另外灵武器装备研究院,研发也要加快对新装备研发,争取对筑基期以上的修士,造成致命伤害。” “还有修仙的教材教育部也要尽快编辑完善,教材要尽可能通俗易懂,尽快拓印出第一版,9月开始就要开始推行,后面再进行完善吧” “正道盟提供的妖兽传、灵材大全也要尽快编辑完成,还有科技部也要尽快录入系统建模,要做到手机扫一扫可以辨别,尽快分配各到个军队驻扎点。” “各驻扎军队,要定期巡山。发现凶兽及时击杀,发现灵材及时上报。” “各省区要调控好运力,在规定时间把新兵送达玉京山脉和天山山脉的新兵营。” “...............开始各省区工作进程吧!”一系列总结和工作分配完成后,总管略显疲惫的说道。 “好的,总管。广南省规划在省内建设3座修仙学院,征地已经完成,正在加快建设中,需要修仙任教人数.........另外约谈多家科技研发和设备生产企业,要求加快对新一代监控行业发展........” “益州省规划.............” 深夜,结束连续多天的会议,总管家中,书房内 此时总管眉头紧缩,回想前些年起仙道盟诸葛真人和他的谈话: “初见小陈子的时候,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调皮蛋,谁也没想到现在可以做到炎国的总管”。面目慈祥的白发老人身穿道袍对总管调侃的说道。 “真人见笑了,真人和我小时候的记忆一样,没有半点变化。可惜了我灵根极为低劣,哎,早早离开了玉京道堂”。总管有些落寞的,在他记事以来就生活在灵气浓郁的玉京山脉中,经过淬体灵根觉醒后,实在太过于低劣,无奈下山回到家中,最后才走上政途。 “修仙有修仙的难处,结丹两百余载,修为难进一步,天地灵气还是太少,近两千年来,陆地仙人境无人踏进,修炼无望了,只望这炎国苍生百姓,能炎炎不息。哎,人老了,话多了些许,见笑了”白发的诸葛真人有些感慨的说道。 “我相信在新的时代,炎国会更好的”总管握了握拳手,坚定的说道。 “小陈子,各中上古辛秘你不懂啊!” “恳求真人告知,我想知道上古时期发了什么,为什么上古大能都消失了?”只见总管起身面向诸葛真人,双手作揖请求道。 “唉,有些事情也应该告诉你了,切记不可外传,会给世人带来绝望。”诸葛真人看着眼前有些执拗的总管,和小时候的乖巧判若两样。轻声的说起在仙道盟不到结丹期无法查阅的上古辛秘: 原来根据上古的记载,鸿钧老祖从外太空孑然降临到蓝星,那时候的蓝星,灵气远比现在浓郁。鸿钧见当时的人并未开始修炼之道,便开始布道,传授修炼之法。那时候结丹、筑基期修士遍地走,元婴期的陆地神仙也有不少。我们耳熟能闻的盘古、神农、女娲等大能诞生了。但是进阶化神期的天人境却没有,据推测是蓝星修士过多,修炼资源过于分散,因为有鸿钧老祖的存在,世人争夺不敢太过造次。 随后几百年内,蓝星修炼风气愈加盛行,争纷不断,鸿钧老祖看倦了纷争。在外太空布置隐秘大阵,把我们所在的天元系隐藏了起来,留下“浩瀚宇宙,种族争锋,或兴盛,或为奴!”便离开蓝星后,留下一件法器“开天斧”,封存了鸿钧老祖的三道攻击。 后来有上古大能妄想把开天斧据为己有,便和保管开天斧的仙道盟爆发大战,仙道盟节节败退到仙州总部后,仙道盟几位大能献祭生命后,请出开天斧一击,全歼了来敌,但是打出了一道空间裂缝,连接外空一处古战场。 异界的修士和妖兽顺着空间裂缝开始入侵蓝星,虐杀仙州修士,各大门派世家封锁山门后,派出了所有精锐在仙州和爆发了大决战,异界修士实在太强了,后来还出现了所谓的天人境大能,蓝星的大能只能拼死献祭,把开天斧剩下的两道攻击全打出去,成功把天人境大能和入境敌人全部击杀,开天斧也不知所踪。 这场战争导致仙州空间波动频繁,裂缝有愈演愈大的趋势。害怕异界再次入侵,到时候,蓝星人怕是要被屠杀殆尽。仅剩的几位大能召集所有的阵法大师,把鸿钧老祖最后遗留下来的阵法,把仙州封印了起来,蓝星的灵气也近乎被大阵抽走,所以才会天气灵气枯竭。仙州也从此消失在世人眼里,取代的是百慕大五角洲绝地,哪里空间错乱,凡人误入十死无生。 随后蓝星灵气近乎消失,星球磁场发生改变,导致外空陨石袭向蓝星,数以万计的陨石,导致当时的蓝星生物几乎灭绝殆尽。除了十几个有实力仙门势力,收拢一部分民众后,勉强撑起护山阵法,存活了下来。 现在封印仙州的阵法已经开始有裂缝了,当世已没有阵法大师有能力修补大阵,未来如何,且行且看吧。灵气开始浓郁,群山里面隐秘的上古修仙门派,纷纷打开山门现世了。 又是一个大世到来,仙凡有别,这个大世对现在的社会体系造成什么样的冲突,走向如何?世事难料。 听闻后,总管的心情一时难以平复,久久不语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诸葛真人早已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似乎看破了他的顾虑说道: “放手去做吧,有我们在背后,也要遵循我们制定的规则,一些宵小之辈也不敢轻易入世。不会干预现世的正常生活。否则,哼哼!”诸葛真人自信的说道。自从枯竭开始,仅靠各山脉聚拢大阵灵气的灵气,不足以进阶元婴期,也就是陆地仙人境,可以御空飞行,一日万里。以他金丹后期修为,加上仙道盟几个老家伙,足以镇压。 “嗯!谢谢前辈的支持。”总管连忙道谢。 “我等修炼基本到了尽头了,只能给炎国尽最后几分余力。炎国后面规划交给你们,我们这群老家伙放心。”诸葛真人想起自己仅剩几十年的寿元,低声说道。 心头还是有不少的忧虑。尽管今年以来做了不少的准备,但是还是太晚了。自从04年百幕大三角洲附近地壳移动,导致大海啸灾难开始,灵气开始复苏,炎国就开始大力推荐退耕还林,狠抓环保工程、园林绿化工程,就是为了灵气复苏做准备。 包括从去年开始下半年军队35岁以下的军人,下达封口令,全部在玉京山脉和天山山脉集训,进行淬体修炼,让灵气打磨筋骨髓,进而觉醒灵根。灵根及格的继续修炼,编入仙武军。不及格的下方到各个深山驻扎,自行修炼,定期派送导师指导查验,作为仙武军预备役。 随着灵气复苏,全球各地频繁凶兽等灵异事件,各国背后都有修仙组织影响着,或多或少知道某些辛秘。漂亮国也对修仙势力最强和人数最多的炎国服软,以解除高科技的封锁,对炎国共享大部分技术为代价,其中就包括最紧缺的芯片,请求炎国派遣修仙者帮助建立修仙学院。 总管的思绪,终于在一阵的回忆后,飞了回来。他定了定心神,拿起一份文件看了起来,文件的封面标题赫然写个几个大字:“十大修仙城建造计划”。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彬子参军入伍的日子。 开往怀城县的大巴上,坐在靠在窗边位子的少年,正在戴着耳机,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这人正是刚从家里出来的叶乾风,多次婉拒了回校演讲的邀请,昨天收到死党李耀阳的信息,今天和赵文彬死党三人一起聚餐。 到了车站,花了几块钱坐上摩的,几分钟不到,就到了约定的小餐馆。餐馆在桥底下,地点相对偏僻,胜在物美价廉,好吃不贵,最适合学生党小聚。李耀阳家住县城里面,父母都是普通工人,赵文彬家在县城附近的庄村,有直达的公交,来的都比较早。只见他们靠着简便的栏杆上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叶乾风快步跑了过去。 “好久不见,我的好兄弟们。”叶乾风笑着说道, 甚是开心。 “哟呵,很难得我们叶大状元说出兄弟二字,哈哈,活久见。”李耀阳这个话痨哈哈大笑。赵文彬也笑着说“是啊是啊!”。场景格外和谐。 “别拿我打趣了,走,店里边吃边聊,今天我请客。” “必须你请客,我们必须宰大户,嘻嘻”李耀阳他们知道政府奖励10万元的消息,对于小县城而言,10万已经是一笔大钱了,许多家庭都拿不出来。叶乾风考上的益州大学中药学专业一年也就大概5~6千的学费,对于普通人,足够读完大学四年了。 三人嘻嘻哈哈,走进了餐馆,随手点几个小菜吃了起来。 “彬子,怎么想到去参军?”叶乾风看着赵文彬,轻声问了询问。 李耀阳也放下了,筷子,看向了赵文彬。 “还记得我们去年看的电影《长清湖》吗”。叶乾风和李耀阳点了点头,他们三人去年国庆放假一起看的电影,讲的是70年前炎国先辈在高丽打响的立国之战,“抗漂援高”,帮助高丽国抵抗漂亮国。为炎国今后几十年和平发展奠定了基础,打出了国威。先烈们一声令下没有任何退缩,召队伍去长清湖的时候,忍受着寒冷,端起步枪,在凛冽的寒风中发起冲锋,甘愿化成冰雕,也不丝毫退缩的画面,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赵文彬握住拳头继续说道:“还有今年的上映《水门关》,我去看了,对我太震撼了!然后就想,我这么一个人,嘴不太会说话,学习成绩又不好,光有力气。出来社会要么去流水线,要么做保安。还不如到军营里面,拼搏一番,报效祖国,为炎国做一点贡献。” “好!彬子好志气,今天我们三人,必须破酒戒,敬彬子一杯”。李耀阳哇哇大叫着,起身去拿一瓶啤酒,高中时期三人立志不碰烟酒,这也是第一次喝啤酒。 听到赵文彬这番话,叶乾风感慨万分,刚知晓神秘珠子的他已经沉迷仙道,为了更强大的力量,更高级的道,他是否可以摒弃一切?当家人、朋友、国家有难的时候,自己能否挺身而出?而不是苟延残喘,追求纯粹额力量? 第139章 随记6 现在明白了,“心中有信仰,脚下有力量”叶乾风暗暗了决心。不迷失自我,不做纯粹的求道者,不做力量的奴隶。心境变化,体内《太衍五行诀》骤然运行起来,之前的瓶颈也被轻松突破,气息忍不住外泄几分。 “小英子,你这。。。”赵文彬看到叶乾风此时气势非凡,给人一种只可远观,不可近察的威严。瞬间惊呆,筷子掉落浑然不知。 正在开啤酒的李耀阳听到动静也看了过来。 叶乾风连忙压住气息,运行敛息术,重新回来丝毫不起眼的“普通人”状态。有些尴尬的笑着掩饰说:“听闻彬子这等壮志,内心感慨万分,有瞬间感到自豪无比,让你见笑了,哈哈哈.....” “怎么了,有我就不自豪吗,小英子不能厚此薄彼啊!”李耀阳拿着啤酒和3个杯子走过来,不满的嚷嚷大叫说道。 “自豪,哈哈,相当的自豪” “为彬子的军营之旅,干杯”三人举起酒杯狠狠碰撞了起来,啤酒撒出近半,哈哈大笑,一饮而尽。 当晚,叶乾风便在县城里大伯家住下来了。 次日清晨,8月18号炎国征兵日,县政府广场前,锣鼓喧天,抬头仰望五彩缤纷的天空像是一幅壮丽的未来蓝图。广场中央,60名即将入伍的新兵,身着整齐军装,胸戴光荣花,精神抖擞,整齐列队着。 周围不少人在围观拍照,有的人红色眼睛挥手,也有大喊着“赵文彬,加油,为国争光。”这人正是李耀阳,身旁站着叶乾风。赵文彬听到好友的声音,扭头看了过来,庄严的敬礼示意。 看着昔日兄弟好友,两人也是庄严敬礼回应! 在政府官员慷慨激扬的讲话后,只见一名名儿童,手捧鲜花,依次送到每一个新兵手中。新兵敬礼,向四周的人民告别,列队有序走向两辆大巴! 大巴缓缓开动,驶向了快速列车站,即将开始一段他们意想不到的征程........ 周围的新兵家属,有些已经安奈不住开始哭泣起来,也有人感慨今年征兵指标人数比往年整整多了一倍.......。 “小英子,今晚先别回去了吧,明晚有几个班级共同发起一个同学聚会,偷偷告诉你李妍香也会来哦。”李耀然手肘碰了下叶乾风说。 “不了吧,我....”叶乾风下意识摆手拒绝,低调的他不喜欢那种场所。 李耀阳早就看穿他会拒绝,打断说道:“听我的,去聚一下,上了大学之后大家都天南地北,很少见面了.....” 叶乾风执拗不过,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傍晚的天空并不阴暗,而是有一种明丽的蓝色,群山在夕阳的照射下,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马路边上,一名胖子正在骑着电瓶车,不可思议的叫唤:“怎么可能,小英子看起来一点胖,甚至和壮都不沾边,怎么那么重啊,你看看车轮,车胎都瘪了。” 李耀阳早早的骑着电瓶车,把叶乾风接上去参加今晚的同学聚会。 “怎么会,我很轻的。”叶乾风连忙给自己施展一道轻身术,瞬间车胎开始圆润些许。 李耀阳扭头看向轮胎:“是哦,刚刚难道是错觉?”满脸写着疑惑.... 没多久开进了一座靠山小农庄,位置并不偏僻,里面还有一个鱼塘。 农庄里头,二十多名少男少女在交谈着,这些都是来的比较早的。 “哈哈,你们快看我带谁来了”还没挺稳,李耀阳便开始哈哈大笑起来,颇为得意。 “大状元来了。。。” “活着的状元,第一次见啊。。。” “这就是经常神龙不见尾,偷偷卷死我们的叶大状元吗?稀客啊...” “.......” 叶乾风尴尬的笑了笑,显然不太适应这种场景,尴尬的微笑打了招呼。 李耀阳不亏是话痨加活宝,有了他的加入,聊天场面一度火爆了起来,众人没有了高中学习的束缚,言语十分放松惬意,是不是拿身边女同学打趣,逗得哈哈大笑,也把看到的趣事分享出来: “听说魔都的天才少女,全球数学竞赛第一名,竟然也是报的益州大学。” “是啊,很多尖子生扎堆的往益州,全国第一的京都大学不香了吗” “还有,你们有没有看到新闻,荆楚省有人手掌能放电,太神奇了,异能觉醒吗?” “是啊,我也看到了,还有会冒火的” “对对,难道这世界真的有异能吗?” “离大谱了都” “...........”众人好像找到什么新奇话题,纷纷讨论起来。 叶乾风也是第一次听到,“异能”什么东西?另类的灵根吗?神秘珠子内只有功法、法术等印记,并无其他信息,不禁手摸着下巴沉思了起来。 “你好,这里有人坐吗?”清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有。”叶乾风下意识回答。 只见一绺靓丽的黑发飞瀑般飘洒下来,弯弯的柳眉,水灵灵的眼睛,秀挺的琼鼻,粉腮微微泛红,滴水樱桃般的樱唇,如花般的瓜子脸晶莹如玉,身材绝美,穿着白色印花连衣裙的女生轻轻地坐了下来。 “妍香,你终于来啦”周围的几位女生围了过来,开始吱吱喳喳的闲聊了起来,气氛再度活跃起来。来的人正是李妍香,可见她的人缘好。 李耀阳也碰了下叶乾风的胳膊,给他送去一个猥琐的眼神。叶乾风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头。 一番寒暄后,李妍香从好友闺蜜中摆脱了出来,眨着漂亮的眼睛,看着叶乾风轻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益州大学报到。” “嗯?暂时没定好日期,过些天在定下来吧。” “我考上的益州师范大学,顺路,要不要一起去”李妍香试探性的问道。 思索一番,叶乾风拒绝的说道:“还是算了吧,我可能会提前几天去吧” 李妍香脸色变得暗淡几分,幽幽的回应了句:“好吧,我们益州见,到时候常来找我玩.....” 旁边的李耀阳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仿佛在告诉叶乾风“人都追到益州了,你还想咋地?” 第140章 古玩 “吃饭时间还早,我们要不要唱会歌?”穿着白色衬衫的相貌英俊男子,拖着一个KtV音响出来,一遍说一遍径直的向李妍香方向走去,仿佛是在向她说话。这人正是这次聚会的发起人,陈亮,一看便知是富家少年,一直在追求李妍香。 “妍香唱歌可好听了,让妍香先来....”李妍香身边的闺蜜抢先说话,并把话筒拿在手里,递给了她。 李妍香眼看拒绝不了,接过话筒,走到音响前,点了一首歌,唱歌这件事她还是有自信的: “........ 会不会我们的爱 会被风吹向大海 不再回来 每当你向我走来 告诉我星辰大海 ...........” 清甜的嗓子演绎这首歌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叶剑英听着歌声出了神,内心有某种东西萌动,又很快的压了下去。 几首歌曲罢后,天已经开始黑下来。吃过晚餐的众人又来到了院子里面聊天。没过多久,陈亮拿着账单过来,吃饭费用男生平摊,女生则是免费,没点酒水,价格也是十分优惠,平均每人80多块钱。 通信转过账后,叶剑英用手戳戳了还在夸夸其谈、意犹未尽的李耀阳,示意是时候该撤了。 李耀阳,知道叶剑英不喜欢这种情景,只能无奈和众人道别后,依依不舍的,保证下次一定要玩个痛快,两人坐上电瓶车离去。 李妍香看着叶剑英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似乎有些不舍。 旁边的闺蜜好像看透了李妍香的想法,压低声音,她在耳边说:“叶剑英除了成绩好,也没什么特别,长得不帅,你怎么那么喜欢他?我觉得陈亮就很不错,帅气多金。”说完看向了陈亮,显然对他有几分好感。 “你不懂,初中就认识叶剑英,他偶尔外漏出现来气质,我没办法形容,反正就是很有好感吧,也不算是喜欢..”李妍香也压低声音低声的说。 旁边的闺蜜难以理解,脑海闪过无数个问号“偶尔?”“气质?”“气质重要还是颜值重要”“我特么....肯定先看脸啊....”。 随着修为的增加,叶乾风不得不感叹《神刺》秘术的深奥。这道秘术是修炼《太衍五行诀》附带的秘术之一,攻击无形无色,除非神识强度高于他,或者有保护识海的法宝,不然被《神刺》击中,同阶修士也要晕眩几秒,神识强度越弱晕眩时间越长,心神受损。至于没有神识的人被击中,轻则精魂受损,重伤昏迷,重则精魂破裂,一命呜呼。 侧面说明了《太衍五行诀》高深之处,更加坚定修炼的决心。同时也把目标看向另一门功法:《周天星辰炼体决》。很明显这是一门炼体的功法,内容之深奥不下《太衍五行诀》,远不是神秘珠子内其他功法可比。他看中这门功法附带的秘术《变形术》,可以让自己改头换面,气质也大变,修炼至大成,除非修为高于自己一大截,否则看不透自己的伪装。 根据他阅读上百本修仙小说的经验,主角一般都是法体双修,走上同阶无敌的道路。 《太衍五行诀》主修“法”和“神”,再加上《紫气乾坤炼体功》主修“体”,开发人体潜能,届时“法神体”三修,岂不是更加无敌?但是内心担心功法之间冲突,不敢贸然尝试。 清晨,阳光明媚,早早结束修炼的叶乾风坐上了前往古玩城的出租车。古玩城坐落在百草园边上,距离荆州市区有近一百多公里,之前也是一个景区入口,从古玩城入口可以进入景区游玩,今年景区关闭了,不再接待游客,因此古玩城游客减少很多。 这一切都是叶乾风和司机交谈得知的信息,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对这次古玩城之旅充满好奇,关闭景区,对他来说正和胃口,偷偷潜入就好。 此时,一名相貌美艳的少妇正在坐在病床旁,看着身旁魁梧的青年,满脸哀愁。躺在病床的青年正是被叶乾风神识攻击打伤的青年混混,只见他脸色发白,依旧昏迷着,如果不是脸色时不时会作出痛苦的神情,旁人都会以为这是植物人。 美艳少女看着自己儿子这般模样,经过医院专家的抢救,但是并未发现任何异常问题,只发现精神异常萎靡,束手无策下只能送进重症监护室,只能通过流食维持营养。拿出手机打开通信软件,恶狠狠的威胁说道: “我们的儿好惨啊,我的王大局长,如果不能把凶手抓到,我跟你没完......” 说完后,看着自己的儿子流露出的痛苦的表情,犹豫不定,还是从口袋拿出另一个手机,外观陈旧,带着数字按键,通信录里面只存了一个号码。思虑良久,还是拨通了这个号码,带着哭腔哭诉: “妈,小远,呜呜,小远他被打伤了,住进医院昏迷不醒了...呜呜...” “先别哭,慢点说,告诉妈妈事情的经过”话筒传来威严的声音。 “昨晚..........”美艳少妇在叙述完自己知道的事情经过后,又带着哭腔请求说:“妈妈,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能不能求外公出山,来看看...呜呜...” “你也知道仙道盟有规定,筑基期修士未经许可,严禁下山,私下下山万一被发现.....” “求求你了,可怜可怜远儿他吧...呜呜......” “唉,我试试吧...”原来威严的声音也软了下来,毕竟也是她的外孙。 在治安督察局里,会议从昨晚就开始到现在,圆桌上的八人,局里的三位领导和五名侦查组的骨干,眼角明显有黑眼圈,脸色很疲累。 几人连夜查看反复监控录像和群众的笔录,均是一头雾水,愁眉苦脸。 “滴~滴~滴~”几声电话把众人思绪拉了回来,一名中年男子拿着手机,看向圆桌中心脸色愠怒的男子,得到男子示意接听后,赔笑的说道“张部长啊,案情正在调查....案情马马上查清,很快....” 不等中年男子解释完,电话里传来怒吼:“你们马上给我放人,你知道你们扣留的是谁吗?多少通电话打到省部来了?有什么事情以后再查,现在立刻给我放人....” “好好好,马上马上...”中年男子赔笑的说道。 “赶紧的!再不放人,撤你们的职,管你们背景都多深。”说完电话那头挂断了。 “王局长,你看着...要不还是先放人吧....”中年男子看着脸色愠怒男子,左右为难,无奈的劝说道。 脸色愠怒男子没有应声,而是环顾一周,说道:“大家辛苦一晚上,说说对这个案情的看法吧,不需要有顾忌,放开的说”。 周围众人对自己领导王局也是佩服的很,自己的儿子莫名其妙昏迷,整晚查看监控,坚持不查清不放人,现在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做事滴水不漏。 “局长,我们侦查组五人反复观察在场的监控,没有发现异常,初步怀疑受害五人有可能食物中毒引起,建议往这个方向去调查。” “是的,同意这个说法”。侦查组五人交流完意见后,回复道。 “好,大家辛苦了,把侦查意见和笔录做好整理,上级可能会抽调,这个案情侦查组继续跟进。扣留的三人可以离开了,有需要再做传唤,散会。” 愠怒的男子也没办法,再耗下去也查不出个所以然,自己也是练气期修士,亲自给儿子做了检查,也查不出缘由,只能就此作罢,还是想好如何哄家里那位吧。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叶乾风终于抵达了古玩城。 说是古玩城,更像是由古香古色的建筑组成的村落,走进去后发现,中间的人行道很宽,两边的古玩商店层出不穷,透过门窗望去书画、瓷器、雕塑、手串、香炉、木器、金银首饰、玛瑙玉石等应有尽有。 中心的地方是一座占地五百多平方的五层古建木楼,虽是古代建筑风格,但是看不出丝毫破败的感觉,想必这两年有翻修过。 古楼有2个大门,均有门童把守,叶乾风观察了一小会,未见一人进出。 古楼建筑旁边是一片长饭形状的池塘,池塘边上栽满了柳树。 柳树下形成特色的古玩地摊街,一张蛇皮袋或者一块红布往地上一铺,各种民间私藏整整齐齐的摆放好,拿出小凳子,摊主们一天的生意就开始了。 这些摊主有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也有容妆精致的都市女白领,更有身穿道袍和僧衣穿着的,路上行人络绎不绝,虽说是景区关闭,来古玩城的人还真不少。 看你在摊位前驻足,他们也会很热情的邀请你过来聊一聊,你若喜欢哪件古玩,不用客气,直接上手细细查看。但是有些摊主确实板着脸,一副爱买不爱,不买别看的样子。是时不时也会传来讨价的争吵声: “这个玛瑙戒指怎么卖?” “一口价,不带还价的,三万块。” “这个太贵了,你自己先砍一刀。” “好嘛,好嘛,大家交个朋友,真的一口价了,两万二。” “还是太贵了,这样我说个数,你看能不能卖。....88块。” “给,快掏钱。” 到处都是热闹非凡景象。 叶乾风凭借惊人的灵诀,偶尔也会发现稀奇的玩意,驻足查看,但是他不敢直接上手查看,看了上百本小说的他知道古玩套路深,直接上手,万一在接拿的时候不小心摔碎,那摊主可会胡扯一通后,再狮子大开口。虽说这种概率很小,但是不得不谨慎。 直到他走到身穿僧衣 的,光头的男子摊位前,看模样好像是出家人,具体是不是就不得而知了。 一块红布上摆放了八件小物件,有石头雕刻成的吊坠、还有手串、印章等,东西不多。 叶乾风看中的是在右手边上,倒数第二件,用红绳子把七颗小拇指般大小的木珠串成的手串。手串呈黑色,打磨很光滑。但木头隐约散发清香让人心神清明,不仔细闻,很难发现。 在摊位前蹲下,控制神识附在手串上探查,发现里面隐约有一道的灵气,看来这不是凡物。 手指向这手串,十分随意的问:“老板,这手串多少钱?”。 身穿僧衣的男子早就看出这小子看上这手串,这手串是他在山上捡到一根木头,足足二十块加工费打磨出来,再配上几毛钱的红绳,黑不溜就的没有任何纹路,除了硬一些没有其他特别。看着叶乾风穿着普通,并不像是有钱人,生怕开价太高把人吓跑,思索后,面目和蔼,微笑的说道: “施主,艺术品,不讲钱!讲元,一万八千元。”说着双手各比划着一和八。 “哈哈,缘?一万八千元?大师真会开玩笑,这手串和我有缘,大师可否优惠些?”叶乾风听到摊主幽默风趣的回答,瞬间乐了起来,但还是试探性的砍价一番。 “罢了罢了,贫道可以看出你与这手串有缘,破例给施主八千元,合适就拿走吧,不合适只能等待下一位有缘人了。”穿着贫僧的摊主,笑呵呵的说道。 “好吧,我扫码转账吧”叶乾风看价格足足降了一万元,思索一番,心里也害怕在讲价下去,就弄巧成拙了,于是伸手拿起了手串,入手冰冰凉凉的,十分舒服。 手机扫码后,输入确定的数字,手指放在指纹识别处,屏幕正显示“正在指纹验证”时,耳边传来一阵着急的清喝声,听声音很耳熟。 “等下,这手串我要了。”未等说完,僧衣摊主的手机响起:“通信收款八千元”。 声音的主人正是在快速列车和美食街上偶遇到的白衬衫女子,此时已经换上一身白色长裙,容貌秀丽之极,当真如明珠生晕,纤细的柳腰,修美的玉颈,美得如此无瑕,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 第141章 无题2 “正雅姐,怎么突然就跑就没影了?”原本绿色条纹衫少女也换成浅绿色的长裙,明艳动人,相对于白衣少女还是逊色不少。急忙跟上,有些喘气的,两人今天的穿着都极为古风。 “是啊,正雅,刚刚看中的发簪和你很配,刚想买下来,转头你就不见了。”身穿英伦西服的傲气青年跑了过来,一痴痴的看着白衣女子。后面跟着两名虎背熊腰,身高不到一米七,平静的表情透露出一种凶狠的中年男子。看样子是吸取美食街的教训,家里派来的保镖。 名为李正雅的少女听到同伴的询问,也不做回应,看着叶乾风手上的手串,轻声问道:“我很喜欢这串手串,能否割爱,价格好商量。” 未等叶乾风回答,傲气男子顺着李正雅的目光也看了过来,想起快速列车上的遭遇,有些恼怒的说道:“怎么哪里都有你这小子,上次那笔账还没跟你算。”说着手伸向那手串,想要抢过来,想拿来讨好明艳动人的白衣女子。 叶乾风真能让他如愿,快速把手串放进裤袋,笑着说道:“与我有缘,不想割爱。”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傲气青年眼神示意身后两名保镖挡住叶乾风的退路,威胁到:“臭小子,上次的事情还跟你算账,现在还敢嚣张,开个价,手串我要了。” 两名靓丽的少女本来很引人瞩目,加上保镖挡住叶乾风,周围的人都察觉这里有事情发生,纷纷开始围了过来。 “你要拦我?” “是又怎样,今天必须把手串留下!” 叶乾风听着傲气青年嚣张的话语,也不生气,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气定神闲的说道: “治安督察吗,我要报警,我在古玩地摊街买了一串手串,现在被3个大汉堵住不让走,要抢我的手串.....” “你...”一时间傲气青年被气得说不出话,回想起早上三人才从局里出来,脸色瞬间十分难看,骑虎难下了。 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越来越多,开始议论纷纷,有些还开始指责了起来,场子开始嘈杂起来。两名少女心里很烦躁,抱怨青年哪里都能惹事,眼看就要搅黄了。 此时一道神识扫过众人,重点的探查叶乾风的背包和放在裤袋的手串后,便收了回去。这道神识强度不在叶乾风之下,幸好他“敛息术”已修炼至小成,并未被发现。 “黄俊梁,你给我滚开。”原本温雅的白衣女子,此时带着怒意轻声呵斥。 “这位帅哥,这手串我真的很喜欢,你开个价,我绝不还价。”带着几分恳求对着叶乾风的开口说道,可能是第一喊别人帅哥,稍微有些害羞,白皙的脸庞此时泛起了红晕,绝美的容颜带着些娇羞。 “是啊,小帅哥就把手串卖给我们嘛!”旁边身穿淡绿色长裙的少女也跟着请求道。而原本傲气的男子愤恨的看着叶乾风,不敢言语。 叶乾风哪有心情搭理她们,还是回味刚刚那道神识给他带来的震撼,暗道“炎国果然有常人难以接触的“修仙界”存在,要想办法接触一下才行”。 不想再和她们纠缠,于是不假思索冷冷的拒绝道: “很抱歉,手串我也很喜欢,不想卖,告辞。” 李正雅听闻后,内心失落无比,脸上写满不甘,欲言又止的。僧衣摊主一副懊恼的表情,围观的众人也大喊可惜,这等佳人都能拒绝,大骂他不解风情,看来不少人被她惊世的容颜所倾倒。 叶乾风也自然看出众人的不满,也不在意,转身绕过两名保镖就要离去。古玩街已经他逛得差不多了,想要找个偏僻无人的地方溜进百菜园,探索一番后,就开始赶往益州大学了。 正当叶乾风往前走,路过一家名为“百木堂”的店铺时,一位身穿白色复古衬衫的男孩,体内有淡淡法力气息,并不比白衣女子差;年龄大概十三四岁,叫住了他,彬彬有礼的邀请道:“哥哥,我家大人有请”,指着二楼说道。 看着二楼探出一位身穿道袍脸色红润的白发老者,法力气息更为深厚。叶乾风略有所思,刚刚那道神识就是从这里发出。也不胆怯,跟着男孩就上了二楼。 相对于一楼摆放了各种木头做的物件,二楼简约许多,只有一个茶几和几个凳子。 “这位小兄弟,也是来参加今晚交易会和拍卖会的?”。坐在茶几对面白发老者看着叶乾风的背包,略有所思的说道。 “什么是交易会?拍卖会?”叶乾风一脸迷茫的看着老者,显然不知情。 “是我误解了,小兄弟背包里面几株草药和手串能给贫道一观?方才贫道看到底下动静可不小。”白发老者见他不知道交易会和拍卖会,也并未深究,毕竟他身上并无半点法力,只是年纪不大,气质稳重内敛的普通人,不知道一些隐秘也是很正常。 从白发老者隐约散发的法力气息强度判断,至少也是筑基期修士,虽然已经他已经有意收敛,但是还被叶乾风察觉,第一次碰到同道中人,叶乾风也是有点兴奋,琢磨着怎么隐晦获取炎国修仙界的情报。并未拒绝,掏出手串和四株用保鲜袋包裹的“小草”,递给了老者。 老者见他如此爽快,不禁高看一眼。细细的检查完手串后,神情有些惊喜,但在看完草药后,又摇了摇头温声道:“小兄弟,开个价吧,这些我都要了。” “老先生,这些我并不想出售,但是对所说的交易会和拍卖会很好奇,烦请给解惑一二。这手串就当做我孝敬老先生的。”叶乾风犹豫了一下,作出好奇的神态,渴望的请求道。 “呵呵,小兄弟,你可知这手串的价值?”白发老者见状,笑着说。 “小子不知,只是这手串拿在手上冰凉,有一种头脑豁达的感觉,想必不凡吧。” “好好好,既然你知道不凡也舍得孝敬给我,很有魄力小子,很少见了。”白发老者两说三个好字,心情大好。 “有些事情限于有种规定不能明说,我只能给你一张交易会邀请函,至于拍卖会你就别想了,不是你能参与的。老道也不占你便宜,这手串就给你补偿一百万吧。至于这几株草药,你拿回去吧,交易会用得上。” “好,谢过老先生,就依老先生所言吧。”虽然没有得知更多信息,得到了交易会邀请函,还有一百万,叶乾风对这个结果已经很满意了。 “嗯”,白发老人也并未多言,说罢招呼白色衬衫小孩过来,吩咐一番后,示意送叶乾风下楼后,拿出一个精美的木盒把手串装了起来。 到了一楼,问叶乾风要了卡号和姓名后,吩咐他稍等片刻,便离去到后堂。 叶乾风百般无聊,在一楼观察了起来,看着为数不多的的木质小物件,啧啧称奇,虽然做工很精致,但近距离察看并无灵气波动,只是一般年头比较久远的木头雕刻打磨而成。 没一会手机就传来一百万到账的信息,感叹道仿佛这就是一串数字,来的不真实。之前还在苦苦思索怎么低调挣钱,就挣到了。 不一小会,男孩递给他一张木质小牌子,小牌子正面写着百草园交易会三个大字,背面雕刻着不知名的花草。告诉他交易会今晚八点,在古玩城中心木楼建筑的二楼进行。叶乾风随意指了其中一件小物件问多少钱,回到柜台的小孩,平淡的说道:“几百万吧,看中了随意给就行”。 顿时汗颜,这世界太疯狂了。 第十一章 交易会 叶乾风出了店铺后,一时间不知道往哪去了。 一开始想到百草园山脉里面先探索,看是否能采摘更多有灵气的药草,但害怕引起不必要的解释。神秘珠子被自己施加了“敛息术”后,白发老者也并未发现异常,想必采摘的灵草也可以用“敛息术”隐藏起来,看起来普通小草一般,问题就在于气息可以隐藏,形状和数量是隐藏不了的,神识探索下一清二楚,这样一来只能悻悻作罢。 “就看这四株草药交易到什么吧”,叶乾风暗暗的想道,也下了决心到益州大学后要开始参悟《周天星辰炼体决》,着手开始修炼,届时通过秘术《变形术》进行易容,改变体型和气息,可以用另一个马甲来行事,展示一部分修为,这样一来探索情报可以更激进一些。 距离晚上八点还有很长的时间,叶乾风也打断了进山的念头,充当起正常的游客,在古玩城周围优哉游哉的闲逛了起来。 偶尔也到茶馆喝上一壶茶,这半天过得十分惬意。 临近傍晚,看着街上的行人也渐渐稀少了,叶乾风起身结账后,慢悠悠往中心的木楼建筑走去。 此时的木楼建筑入口处,依旧有门童把守着,偶尔也看到有人拿着金色帖子,递给门童检查后,进入木楼,但也有出示木牌的。奇怪的是金色帖子外观并无诧异,唯有木牌上面的雕刻内容并不一样,有的是一柄剑,或者不知名的动物等。 而且穿着也形形色色,有些扛着麻袋衣服破破烂烂的、身穿道袍的、有些光鲜亮丽手提着箱子,也有身穿名牌服饰,社会名流富商等,像是来参加宴会的样子。叶乾风外面看着,心里也觉得奇怪的很。 凭借惊人的目力,不远处的叶乾风把这一切尽收眼里。 最让他诧异的是,二三四楼隐约有一层黄色光圈笼罩的,屏蔽的他的灵觉感应,并且隐晦的感受到一股威胁的气息,按捺住放出神识查探的冲动,叶乾风脸色平静的往木楼入口走去。 “您好,请出示邀请函。”门童打扮的男子微笑的对着叶乾风说道。 “给。”叶乾风拿出小木牌递了过去。 见叶乾风拿出的竟然是令牌的,门童的态度,弯着身子更加恭敬的说道: “请收好您的令牌,请进,左边楼梯直上二楼到交易大厅,凭令牌到右侧贵宾交易厅。” “问一下,令牌和请柬有什么区别吗?”叶乾风有些不解的问道。 “是这样的,令牌可以多次使用,请柬只能用一次”。尽管门童很疑惑,但是还是很耐心的解答,把这位普通少年当做某家族出来历练的子弟。 “哦,原来这样啊”。叶乾风看到名流富商穿着手上拿着也只是邀请帖,这才知道令牌的珍贵。好奇起来百木堂的老者为什么会给他令牌? 略有所思的顺着门童指的方向走去,很快就到了二楼大厅。 只是二楼的场景出乎他的想象,说是交易会,实际更像来到某个典当行的大厅。唯一不同的是这里需要排队等待交易。 大厅前面有三扇紧闭的小门,门外排了三队,每队都排有十余人。 不过让他感到好笑的是,在排队人群中又看到了熟人,正是傲气的黄俊梁,此时的他脸色十分难看,恭敬的跟在一位老态龙钟的老人身后,一言不发,显然是被老人责骂过。 叶乾风在老人身上感应到灵力的波动,而且在排队的人群中,已经感应到有七八道灵气波动,这也是他第一次碰到这么多修仙者。 叶乾风驻足看了一小会,并没有看到有小门开启。看下时间,还有十分钟才到八点,应该是还未营业。 此时是有侍从打扮的年轻女子,看见楼梯口处手里拿着令牌的叶乾风驻足停留,微笑的说道: “客官是第一次来到八方商会吗?。” “是的。”叶乾风点了点头,同时脑海里回想起关于八方集团的信息,八方集团是一家炎国控股的跨国大公司,主要经营:矿石开采、旅游开发、药材批发、零售批发、国际贸易等业务,非常多元化,每年营收超万亿的超大型集团企业,不知道和这个“八方商会”有何关联。“而且客官这个称谓,现代可是很少见了”,不禁心里暗暗称奇。 第142章 无题3 “手持令牌可以到贵宾室交易,客官请这边跟我来。” 说着侍从引着叶乾风走到大厅旁边的一扇大门前,只见大门中间有一块门牌写着“贵宾专用”。用力的推开了门,示意他可以进去。 推开大门的动静引起排队众人的注意,纷纷羡慕的望了过来,看看是哪一位大人物到来,看着相貌不扬,穿着普通的叶乾风纷纷猜测起是哪一隐世家族的子弟,现场顿时交头接耳小声交谈起来。 特别是脸色本来就很难看的黄俊梁,顿时神色惊恐,低着头,生怕被叶乾风发现。 叶乾风也不在意众人的目光,径直的走了进去。 映入眼前的是五排竖着摆放的中式沙发,每排沙发大约能坐下五六个人,室内装修也是古香古色,周围摆放绿色盆栽散发很好闻的香气,前面同样有三道紧闭的小门。 和外面大厅不同的是,这里只有三人在等待,一人是冷峻的瘦削汉子,陈旧的服饰像是苦修士一般,浑身灵力气息颇为不俗。 另外两人中,一位是满头白发的青衫白袍老者,旁边坐着一位十六七岁的娇美女孩,体内均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三人看有些诧异的看着刚进来的叶乾风,显然很少有年纪轻轻便单独出来参加交易会的,而还是没有灵力的普通人,略微惊讶后,便不再关注了。 叶乾风好奇的打量着周围,随意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 不一会功夫,其中一个房间门打开,却不见有人走出。冷峻汉子起身就走了进去,门很快重新关上了,显然他对这里极为熟悉。叶乾风一时间也探查不到有用的信息。 也没让叶乾风多等,在白袍老者和娇妹女孩进去后,很快就轮到他了。 进入房间后,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台台式电脑和平板电脑,俨然一副在营业厅的办业务的样子。房间侧面有一道门,想必之前完成交易的人是从这道门离去的。 房间坐着一位身穿旗袍的年轻女子,身上并无灵力波动,起身伸手示意他坐下后,递给他一台平面电脑。微笑的说道: “客官,请看这次交易的清单”。 叶乾风压下心中的疑惑,接过平板电脑,仔细浏览起来。页面也不复杂,只有两页可以上下翻动,共二十二种商品。 “玉龙佩,售价三千万,佩戴者可静心安神。” “芙蓉玉,售价五千万,佩戴者可降火解热。” “驱邪符,售价五百万,可驱除妖媚,精华气场” “定神符,售价八百万,可进行安神” “黄元丹,售价两百万,固体培元,益气补血” “血气散,售价一百万,益气补血” “......” 看得叶乾风眼花缭乱,心惊胆战,最便宜的都要一百万,瞬间觉得自己是如此的贫穷。但仔细回想,这些物品对普通人功效非凡,但对修仙者,似乎并无大用,迟疑的问道: “这..只有这些物品出售吗?” “是也不是,有些灵物暂时禁止出售,或者需要用灵物交换,不在清单上。”年轻女子说得些模棱两可。 叶乾风似乎想起了什么,从背包拿出几株草药递了过去。 “给,看下这几株草药能换些什么?”。 年轻女子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手中草药,暗想道“包装如此简陋,草根还带的新泥,难道是某位世家公子在自己家药园偷偷采摘带出来的?”。不过年轻女子业务水平很高,很快平复下思绪,恭敬的说道: “客官稍等,我让人来鉴定一下”,说着按下了桌子底下绿色按钮。 不一小会,侧边的打开,走进一位穿着中山装的白胡子老人。 年轻女子一见,立马恭敬迎了上去,并把座位让给了此老,而她在一旁站着,看来此老地位颇高。 不过叶乾风也看出,此老有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也是一名修仙者。 白胡子老人也不客气,拿起草药一株一株的仔细检查,偶尔还伸到鼻下,轻嗅那么几回。 很快,老人把最后一株草药放回桌上,也不忌讳叶乾风在场,用冷静的语气说道: “是灵药,刚出土不久,药性未损,年份不长,最长的一株近十年份,其余大概四五年份。” 年轻女子听闻后,恭敬地向来人道谢,随后把老人送出门外。微笑的对叶乾风说道: “客官久等了,这几株灵药出售给八方商会,价格不会让客官失望,只是几株灵药年份不长,价值要大打折扣.” 叶乾风听出女子的言外之意,略思虑了下,开口道: “这四株灵药,价值多少?” “十年份的作价六十万,其余的二十万,四株共一百二十万。” “如果我不想换钱,清单上的物品也没有看上的,是否还有其他“隐藏”的物品?” “有是有,只不过..”。见年轻女子没有继续说下去,叶乾风瞬间明白她话里的含义,内心苦笑道:“终究还是自己筹码太少了”。 “行吧,换成钱吧。”无奈之下,叶乾风只好作罢 “好的,客官提供卡号和姓名即可。”年轻女子明显把他当做某个世家公子偷摘家里的草药,出来换取零花钱了。 “下一次交易会什么时候举行,在哪里?”。叶乾风给完卡号和姓名后,犹豫了一会,开口问道。 “我们商会也是第一次在这里举办交易,接下来几个月都会长期在这里,客官有需要,可以随时光临。再过几个月,修仙城建成后,就会迁移到城内。” “修仙城?”叶乾风内心波涛汹涌,神色大变。 “是的,可能你家长辈还没有告诉你,不过这些高层也要快向民众公布。”年轻女子诧异的看着他这副神情,心里也是百般不解,在普通人层面可能是隐秘,但是参加交易会,还是手持令牌的,能普通吗? “好的好的”叶乾风也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连忙压下心中的震惊,既然高层快要公布,自己就没必要继续探查了。“看来真正的修仙大世要来了!”叶乾风心里呢喃道。 “好的,钱已经到账,客官还要购买些其他的吗”对着电脑一顿操作后,年轻女子问道。 “没有了” “好的,客官从旁边这道门可以离开。”说着年轻女子起身去开门。 待叶乾风走出门后,没走几步就看到一个向下的环形楼梯,上面有牌子指引这是出口通道。而楼梯口的旁边有一扇关闭的小门,门上写着:商会重地,闲人免进。想必刚刚老者就是这里出来的。。 顺着楼梯向下走到一个空荡的大厅,这样的环形楼梯一共有六道,对应每一个交易房间。看来前面已经完成交易的人,都会从这里隐秘的出来。也不做多停留,沿着出口指引很快就走出了木楼。 ........ 而此时,在古玩街的“白木堂”内。 一身白裙的靓丽少女正在向白发老者行拜师礼。若叶乾风在此,一眼就能认出白裙女子正是之前多次遇到的李正雅,而白发老者正是买走手串并他交易会令牌的老者。 行三叩首之礼后,跪献红包和投师帖子,白袍老者满意的点点了头,感慨的说道: “小时候你父亲把你抱上山,我还见过你,白驹过隙,十余年时间,曾经的小娃娃现在已经亭亭玉立。也没想到你能觉醒水元素神通,灵根能觉醒的不再少数,能觉醒神通的,世间少有啊,更难得是灵识强度是同阶修士两到三倍。” “原以你我两家关系,你应该叫我叔祖才对,你父亲书信给我,告知你的情况,我才动了收徒的想法,毕竟水法炼丹一脉也需要有人继承。” “李正雅,今日起你就是我姜无极的徒弟,为师这里没有乱七八糟的规矩,只有一条:禁止行伤天害理之事,否则废除修为,驱出师门。这手串就当做为师给你见面礼,还有这本《草药百解》,拿回去要熟记。还有这本《水元经法》,上面有我的一些修炼感悟,也一并给你,切记不可给旁人观看。” 姜无极脸上笑意盎然,递给了她一个精美木盒和两本青皮的书籍。 李正雅郑重的接过木盒和书籍,再次叩拜表示尊敬,才是喜不胜收的站立起来,脆声说道: “徒儿谢过师傅赏赐。” 在她父亲口中早已得知老者姜无极的真实身份,才知道百草园林区范围并非只有官方通报的3253平方公里,实际面积可达7000多平方公里,有近一半的面积被阵法隐藏了起来,天上的卫星也只是探查到一片云雾。 在百草园林区内,峰峦迭翠,云雾缭绕,地域辽阔,由一个叫做“玄丹宗”的上古宗门占据。玄丹宗是由十余位丹药大师组成的宗门,据说还有一位结丹期的炼丹宗师坐镇。炼丹师在修仙界地位极高,天材地宝供上,修炼丹药奉还,丹药可以恢复灵力,突破,疗伤,更有传说中的丹药可以改善资质。 而炼丹有两大派系:火法炼丹和水法炼丹。火法炼丹用火气去溶解和溶化,在通过繁琐深奥的法印加以凝练成丹,炼丹师修为不足没有丹火时,还可借助天地灵火炼丹。 水法炼丹通过操纵水元素溶解提取药性,再凝结成丹,不仅仅要求对水元素亲和度高,操控精准,相对比火法炼丹而言,更为复杂,过程更耗费心神和法力,毕竟火法炼丹可以借助天地灵火,水法炼丹全靠心神操控水元素,稍有松懈,就会前功尽弃。 故水法炼丹所炼制的丹药带有明显特征,药性中正平和,药力醇厚,更容易炼化。在市面上水法炼制的丹药,可谓一药难求,在拍卖会往往引起众修士争抢,同阶丹药的价格比火法炼丹的要高出一大截。 而老者姜无极是百草园玄丹宗唯一掌握水炼丹法的炼丹师,筑基期初级修为,在修仙界地位极高。 李正雅脑海闪过种种信息,回想起父亲的叮嘱,自己也清楚修仙大世的到来,有师傅教导和指引,总比自己慢慢摸索要好。修仙一道向来故步自封 ,很多功法、术法、修炼的经验等等不可能在网上可以查到资料,需要师门的传承,或者花大价钱去购买。 更别说老者姜无极是自家相熟的长辈,能拜入他的门中,自然是绝佳的选择。在很多小说中,可是许多资质好但是没有背景的貌美女修,通常会给被掠去作为炉鼎。 第十三章 炼丹之分 “这段时间,正雅有什么打算?跟我回山潜修,还是到俗世的大学上学?”。姜无极笑着问道。 李正雅想了想,开声说道:“师傅,弟子想到大学上学,把《草药百解》熟背后,再跟师傅回山门潜修。” 毕竟是正值青春期,刚结束高中的学习生活,对大学有很大的憧憬,憧憬那种自由的学习方式,烂漫的恋爱,同学之间的聚会,分分合合,总是觉得真正的大学生活就是我们想的那样,美好又梦幻。 剑无极听闻也不惊讶,毕竟他也算是半个现代人,并不是那种死板的人,用严肃的语气叮嘱道: “修道一途,并非一事,可能参悟一道法术就要闭关三五天,乃至月余之久,更有甚者突破瓶颈,闭关数年也是常有之事。修道一度要忌讳贪恋世俗享乐,为师百余年年时间里,见过太多天才,因为贪恋错过了修行,蹉跎一生。” 姜无极不知道回想起了什么,脸上写满了惋惜,岁月无情,很多同龄人都化为黄土。又感慨地继续说道: “去上大学也好,一是了却你的心愿,避免修炼时出现魔障。而且上层的改革马上就要进行了,校园修行给出的奖励也很丰厚,另外可以见识到外面的天才,让你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定要牢记切莫耽误了修行。” 第143章 无题4 李正雅看到师傅内心的担忧,解释道:“师傅,在大学期间弟子绝不会耽误修炼的,请师傅放心,正雅立志一生追随大道,并不贪恋世俗,无其他所求,一心追求更高的境界,甚至.....” “无妨,在为师面前无需拘束,大胆说出心中所想。”姜无极看出了李正雅的犹豫,鼓励的说道。 “正雅想到浩瀚星空探索,正雅认为广阔的星空,蕴含无尽的秘密。”李正雅终于说中内心的想法。 现代的科技高度发达,在蓝星大气层之上的光学望远镜,近十余年拍摄几千张的星空图片,拼接成的星空图谱,发现类似蓝星所在的星系,就有几十万个。更别说浩瀚的星空,还有数不尽的星河存在,究竟宇宙孕育了多少文明,没人知道。科技暂时无法探索宇宙,但是现在灵气复苏,大世即将到来,修炼到一定境界,未必不能探索广阔的星空。 包括李正雅闺蜜也不知道她其实是资深科幻迷,时常仰望星空,幻想着星空中隐藏着什么秘密....... 姜无极诧异的看着新收的徒弟,此刻的她,神情诚恳、向往、坚定,甚至是执拗的。 据他所知蓝星上古至今,也只有传说中“月神”和“太上神”两位修炼至天人境,白日飞升,在太空遨游。现在在太阴星也留下不少关于“月神”的传说。至于现在的修仙界,灵气贫瘠了几千年,近千年来,元婴境界的陆地神仙更是无人能进阶,结丹期的真人也寥寥无几,多少天之骄子卡在进阶元婴期的瓶颈,寿元耗尽都无法突破,最后化为一撮黄土。 “不过现在大阵破裂,灵气复苏,或许元婴期可期,甚至天人境也未必不可达,只是大阵封锁的另一头,唉,也不知道是盛世还是乱世.....”显然姜无极作为炼丹师地位崇高,隐秘的信息也略有所知,不由忧心的暗想道。 李正雅看见姜无极怔怔的望着自己,脸色变幻无常,一会像是沉浸在某种回忆,一会又皱起眉头。她迟疑了一会儿,不解的问道: “师傅,是弟子的话语有不妥吗?” “没有,没想到你的志气如此之大,为师很欣慰,希望你能坚定自己的道心,脚踏实地修炼下去。”李正雅的话把姜无极从杂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平复了情绪,温声说道。 又想到了什么,只见他变戏法般,往腰间一模,手中凭空多出三瓶丹药,递给了李正雅,叮嘱的说道: “这三瓶黄元丹、益气丹还有辟谷丹,你收好。修炼的时候可以先服用一枚黄元丹,黄元丹用完后,再服用益气丹,想必这两瓶丹药足以修炼到练气期中期。辟谷丹吃上一枚,可以辟谷小半个月,需要长时间闭关参悟时,可以服用一枚。” “弟子谢过师傅,必将不忘师傅的栽培。”李正雅惊讶看着他凭空拿出三瓶丹药,转眼间反应了过来,这是仙家的储物手段,羡慕不已,十分欣喜的接过三瓶丹药。虽然药瓶有用木塞堵住,还是隐约闻到一股药香。 姜无极看到她惊讶又羡慕表情,想起了他第一次看见储物袋的样子,笑着说道: “先和为师一同参加拍卖会吧,让几位好友也认识一下我新收的徒弟,顺道再回山门领取身份令牌和服饰,还有法器和储物袋。” “对了,看下木盒里面的手串,你应该会很喜欢”似乎想到有趣的东西,姜无极继续说道。 “师傅,这..”李正雅还没从自己也会有储物袋的喜悦中反应过来,打开木盒看到熟悉的手串,震惊的说道。 “没错,就是从那位少年手中买过来了,没到你的灵识如此强大,常人可是很难发现手串的奥秘。” “弟子只是察觉手串中隐藏了一股灵性” “没错,这串手镯应该是用千年黑檀木打磨出来的,只是灵木保存手段极差,灵性损失近九成,不过佩戴在手上,可以静心安神,帮助消除杂念,也算的上是一件宝物吧。而且那位少年也颇为有趣。”姜无极知道这种宝物在山门中也是惊奇罕见,哪怕是在拍卖会也会引起争抢,毕竟能辅助后辈修炼的宝物很少见。 “有趣?”李正雅满脸疑惑。 “嗯,他的眼神很奇怪,有年轻人的那份清澈,纯粹,透露着渴望和好奇,眼神中却丝毫看不到胆怯和不自然,反而给我一种有恃无恐的感觉,这么多年来,也只有在同阶或以上的修士看到过,很难得!。” 姜无极见过太多的年轻人,无一例外都是对自己毕恭毕敬,生怕有半点怠慢得罪自己。第一次在年轻人身上感受到这种眼神,才会一时兴起给他交易令牌。内心感叹道:“修仙大世到来,或许还有见面的机会,不知道下次见面小家伙又是什么样的眼神?” 李正雅也反应了过来,那名少年的眼神确实和其他男子不同,望着自己的时候,没有那种傻傻、痴迷的,或者占有欲望。她对自己的容貌极有信心,第一次遇到对自己不动心的同龄男子,不禁有点感兴趣了。 “算上时间拍卖会差不多要开始了,去叫你师兄关门打烊吧,顺道和你朋友到个别,我们也要出发了。”只见姜无极摆摆手,吩咐道,。 “师兄?楼下的小男孩?”李正雅疑惑是问道? 看出了她的不解,姜无极开口解释才知道,原来楼下十三四岁的男孩正是姜无极收的第三个徒弟,见其聪明伶俐,乖巧懂事,这两年一直带在身边。按照先后辈分,李正雅排在第四,自然称其为师兄。 李正雅听闻后,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便乖巧退下。 片刻后,李正雅和自己的闺蜜依依不舍的道别后,小师弟在门外挂起暂停营业的牌子后,店铺关门熄灯了。 街上,浅绿色的长裙的少女独自一一人,神情失落的往民宿客栈方向走去,时不时回头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位少女是害怕后面有鬼,才会不断回头张望。 突然,她回头望去,看见黑漆漆的天空中掠过三道散发青色光晕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夜空中,其中一道熟悉的身影分明就是和她刚刚分别的闺蜜。 呆呆的望着人影消失的方向,脸上全是羡慕,甚至是嫉妒的神情。 次日清晨,一位身穿深蓝外袍,满脸深深皱纹的老者,唯有炯炯有神的眼睛,像是随时发怒的狮子,正看着躺在床上脸色痛苦却昏迷不醒的青年男子,一言不发。 身后站着一对夫妇,业业兢兢,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这对夫妇用期盼的眼神望着老者。 躺在床上的青年,正是被叶乾风神识击晕的青年混混。 许久,干涩阴哑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老者缓慢的开口说道: “被神识所伤,精魂受损,无药可救,慢慢调养自行恢复吧,估算再过月余时间就会苏醒过来。”老者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只是好奇是何人出手,神识可是筑基期修士才有的手段,神识攻击的秘术在修仙界少之又少,可以说是门派的镇山秘术。 治疗魂魄的丹药更是珍贵无比,每一枚在拍卖会上往往都以天价成交,以他的身家也未必能买来一枚。 而且能够精确控制神识攻击强度,略微惩戒而且伤人性命,这等高人才是可怕之处,以他从横修仙界一百五六余载,从未听闻神识攻击有这种手段。就怕他面对这等人物,也要小心应对,一不小心就要饮恨西北,万万不能得罪。 随后老者惊疑不定地问道:“说说事情经过,任何细节都不能遗漏。” 夫妇两人内心惊恐不已,老者正是美艳少妇的外公,在她苦苦哀求下,老者顺道参加拍卖会时,才会破例来探望。在他们眼里,老者可是神仙般的人物,修仙界威名赫赫的筑基期修士,他们家族的底蕴。 两人对视一眼后,中年男子硬着头皮一五一十的解释道。 “年轻女子,有没有照片?”老者似乎想起什么。 “有有有有的”,中年男子慌乱到吐词不清,急忙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的图片,递给老者。 “原来是她啊”,老者一眼就认出,两名年轻女子中的一位,昨晚在拍卖会上见过,是玄丹宗炼丹大师姜无极新收的徒弟,自己还给她赠送见面礼。 “并没听闻姜无极会神识攻击这等手段,还是说这女子身后另有护道高人”。越想越担忧,无论是姜无极还是身后的高人,都不是他能得罪的起,前者一句话就能让他在修仙界难以生存,后者可能一个照面就能取走自己性命。随后极其严厉的说道: “这件事到此结束,那名女子不是你们能得罪起的,就连我都不能。” “是的,老祖。”。夫妇两人诚惶诚恐跪倒在地,夫妇二人知道老者的狠辣,作为修仙者的他,向来狠辣无情,曾经就有家族子弟惹恼了他,直接就被逐出家门。两人此时也意识到得罪了天大的大人物,生怕成为家族弃子,以前哪怕是得罪的是一省之长,也未见老者如此严厉警告。 “还有,上层开始向民众公布修仙者的存在,大世要来了,做事要低调,有些隐世高人也会出山,修仙者的手段不是常人可以估算的。” 老者脸色脸色凝重看着夫妇两人。 脑海回想起昨晚在拍卖会的交流,脸色愈发凝重,有资格参加拍卖会的不是筑基期修士,就是某修仙世家的族长,因此每次的拍卖会更是他们众多同道之间的交流会。但凡有拍卖会,能前往参加的,都会积极的参加。哪怕没有买到心仪的宝物,能和众多同道交流也会受益颇丰。 在交流中得知当今修仙界可谓是暗流涌动,在北非的几个小国,十几万人更是一夜之间被屠杀殆尽,从赶到现场查看的修士口中得知,异常惨烈,血气被吸干,魂魄也被收走,疑似有异界魔修出现。同时蓝星各地也出现多起的人口莫名消失事件,包含那些经济发达的强国,幸好炎国内有多名结丹期真人镇守,炎国内暂时还算安稳。 而在拍卖会结束后,途中他遇到一位相貌极为年轻筑基修士,气息也很陌生,虽然法力浑厚程度略逊于他,但是神识强度却和他不相上下,背着书包施展法术滑翔飞跃,如此年轻的筑基期修士,必然是某仙门大派的内门真传弟子,筑基后出来历练的。自己有意上前结交一番,没想到对方有意的远离,再贸然追上去,只怕引起对方的敌意,无奈之下只好作罢。 “看来形式远比了解到的要严重,仙门大派的真传弟子都开始入世了”。老者暗想道。 夫妇二人,感受到老者愈发凝重的表情,惊惶万状,跪在地上深深地低下了头,似乎是在惊惧究竟得罪了何方神圣? .......... “喂,呆子,有没有充电宝?借我用一下。” 耳边传来清脆的女声,男子慢慢摘下耳机,从包中拿出一个充电宝,懒散的说道:“有,给你。”。 “谢谢咯,呆子,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少女笑嘻嘻,甜甜的说道。 “我叫叶乾风,口十叶,乾坤的乾,风云的风”。叶乾风大大方方的说道。 “噢噢,原来是叶呆子,我叫王子瑶,白马王子的王子,瑶池,你要记住哦”。少女王子瑶用十分调皮语气说道。 只见她身穿橙色衬衫,搭配白色纱裙刚好没过膝盖,腰间软软的系着一个丝质的蝴蝶结带,清新肆意之中夹杂着一丝丝慵懒,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增几分诱人的风情,而灵动大眼睛慧黠的转动,带着几分调皮。 正是叶乾风之前在快速列车上、古玩街偶遇的少女,此时的她孜身一人,之前身旁容貌绝世的李正雅和傲气的男子不知所踪,和她一起从民宿客栈出来就没见到过。 第144章 无题5 原来昨晚叶乾风从木楼建筑出来后,还是用老方法,从偏僻的角落偷溜进百草园景区,百草园景区内树林茂盛,灵气更为浓郁,叶乾风施展轻身术,放出神识,不断的往深处跃进。突然神识在一处山谷处遇到了阻隔,神识被白色薄薄光圈弹回,光圈似乎没有攻击性,叶乾风感觉自己的神识可以强行突破的这道光圈,但是他没有这样做,而是收起神识,慢慢的往那个方向靠近。 在一处弥漫着白雾的山谷前停了下来,躲在某棵树上,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前方,空气中隐隐有一股花草药的清香味。 “难道里面是某门派的灵药园?”叶乾风心里嘀咕道。 观察了一会,里面并无动静,外面也没有人活动的痕迹,只得悻悻离去。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在他继续往前走的同时,陆续发现好几个弥漫白雾的山谷,或者平坦的山丘,都被白色光影笼罩了起来。 这是叶乾风才明白为什么要封闭景区了,如此密集灵药种植地,稍有不慎就会引起轰然大波。这时的叶乾风也没有探索下去的想法,这里大概率存在隐世的修仙宗门,不然这一切没办法解释。 “在小说里面,擅闯他人宗门,可是会就地格杀的,趁现在还没人发现,原地返回才是最好的选择。”叶乾风心里这样想道,便迅速调转了方向。 就在叶乾风再翻过三座山头就能抵达古玩城时候,突然间勃然变色,神识探查到左后方有一名筑基期的老者,脚踏奇怪的法器,一身法力雄厚在他之上,对方神识似乎也感应到他,正在快速向他靠近。 仓皇无措之下,叶乾风运足法力,不断地尝试和他拉开距离。幸好对方察觉自己有意远离,放弃了追赶,待到神识范围内已经探查不到有人的踪影时。叶乾风还是不放心,继续往外逃离,兜了一个大圈来到一条马路上,此地距离古玩城有足足一千五百米的距离,以筑基期正常神识范围百丈,一丈3.333多米,筑基中期二百丈,筑基后期三百丈。神识探查没问题后,叶乾风急忙把气息平复下来,运行“敛息术”,重新伪装成身无法力的“普通人”。 深夜里,路上也没有任何经过车辆,重新走到古玩城的叶乾风,找到一个民宿客栈,已经是凌晨3点多了,在值班人员奇怪的目光下,满头大汗的叶乾风办理了入驻手续,也不知道这满头大汗是被吓出来的,还是走路太累出的汗。 在早上,叶乾风在一楼大厅退房时,遇到了这叫王子瑶的少女。 意想不到的是,昨晚她也是住这个民宿客栈。见她拖着个大行李箱,颇为费劲的往外拽着走,叶乾风也十分风度的伸出了援手,后来走到古玩城落客点,在找出租车的时候,发现两人都是到荆楚市快速列车站的,在王子瑶的邀请下,叶乾风考虑到对方一个女生独自一人,可能是出于某种顾忌,于是同意一起拼车。 这才有了开头的那一幕的对话。 虽然旁边坐着年轻靓丽的少女,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属于十七八岁少女独特的清香,叶乾风也没有故意搭话的想法,而是把书包放在两人之间的空位,营造一定的隔离感。 这样的举动,王子瑶自然看在眼里,心想:“看来这个呆子看着老实巴交的,应该没什么坏心思”,新闻上经常有年轻女性坐出租车发生意外的报道,特别是自己既年轻又貌美的青春少女,更害怕一个人坐车,也不想让之前烦人的黄俊梁跟着自己,才会早早的起床开溜,以免被他堵在客栈。 起码旁边的呆子也算是半个熟人,见过两次面,而且上车前已经偷偷拍下叶乾风的照片并发给了老爸,一颗担忧的心终于放下了,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心情也逐渐好了起来。 然而自己主动开口搭话借充电宝,热情的介绍自己名字后,这个呆子竟然风轻云淡的回应一个“哦”,就重新戴上耳机,看着手机视频,丝毫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就这样冷落身旁既年轻又貌美的少女吗? 王子瑶越想越生气,身边的异性朋友那个不是围绕在自己身边,花言巧语,故作风趣地逗自己开心?“我要是再主动和他说一句话,我就是小狗”,心里暗暗的发誓。气恼地别过头,望向窗外。 出租车司机也是沉默寡言,默默的开车,一路上车厢里安静极。 此时重新戴上耳机的叶乾风,专心致志看着手机里面的视频,平静外表下,内心波涛汹涌。 视频时间不长,在三十秒左右,让他震惊的是,视频内容超出常人的想象,在往常肯定会被屏蔽下架的,现在抖手视频软件已经有几百万的点赞和评论,众多网友吵得不可开交,而视频依旧可以正常观看。 视频中有会喷火的异兽、有浑身散发青光的人、手掌上凭空出现火球的人、一拳打穿墙壁的,更有拍摄到有人御剑飞行的画面,而类似这样的视频有很多,全是早上冒出来的,现在热门热搜全都是讨论异能、异兽、修仙等话题,还有不少呼吁媒体出来辟谣。 通信软件上,高中同学交流群也在不断的讨论,其中话痨李耀阳最为积极。 “握草,这世界真的有仙人吗?” “我的世界观崩塌了.......” “谁来打我一巴掌,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沃日,火球术、御剑飞行都出来了.....” “我不信,都是特效合成的,我就等辟谣...” “我要回去翻翻我爷爷的留下古书了....” “凭空出现火球的是异能者吗?我们班上有人觉醒异能吗?” “什么异能啊,分明是火球术,你没看过修仙小说吗?” “古书那个等等我,我们一起看....” ................ 看着一条条信息快速划过,叶乾风内心是茫然失措了,知道上层会公布,没想到这么快,以这种方式,一时间感慨不已。 这时死党李耀阳给叶乾风发来信息:“乾风,你相信有仙人吗?” “我相信。”叶乾风不假思索地回复。 “那,我们有机会修炼成为仙人吗” “会有的,上层不删除屏蔽这些视频,就说明可能全新的时代要来了。” “那,你是仙人吗?” “为什么这样问?” “有时候你真的神秘” “我,还不是仙人” 从文字上,叶乾风明显感受到死党很严肃,没有了平常嘻哈的心态,最终,叶乾风还是决定对好友有所隐瞒,毕竟自己的修为没办法解释,也许是昨晚遇到筑基期修士,让他产生极大的危机感。 放下了手机,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汽车平稳停在快速列车站门口,叶乾风拿起书包,看了眼前面中控盘的计费表,熟练的扫码把车费付了。下车后,把王子瑶的行李箱从后备箱取出,只见王子瑶咬牙切齿的看着自己,不解的说道: “怎么了?” “你这个混蛋,不是说好拼车吗,你为什么一个人把车费付了?”王子瑶满脸不悦,皱着眉头。 “我习惯了,随手就....” “别说了,你接下来肯定会说:哎呀,对不起啦,我不小心把钱付了,你加我通信号吧,车费转给我就可以”。王子瑶打断了叶乾风的话,愤愤不平的说道。“做梦,我告诉别想着加我通信号。” 叶乾风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心想:“为什么如此普通却又如此自信,谁要加你的通信号啊,能不能不要戏那么多啊?” 王子瑶看到他瞠目结舌的样子,开始有点得意的说道:“怎么样,失算了吧,哼哼,劝你少打本小姐的注意。” 反应过来的叶乾风也是无语至极,把行李箱放在她的跟前,从容淡定“算我请你的吧。再见!”,说完后转身就往售票大厅里走去。 “你....干嘛.”看着叶乾风突然的靠近,王子瑶心怦怦乱跳,说话都结巴了起来。但是听他说完了后,看着他离去的背景,瞬间恼羞了起来:“你..你..混蛋....” 叶乾风也不过多理会,到售票大厅买了张即将开往益州蓉城的车票,径直的通过安检,在候车大厅找了空位闭目养神起来。 周围的旅客都在谈论网上那些奇异的视频,好奇上层为什么没有出来辟谣,一时间都信以为真,到处都是议论纷纷的声音,顿时间人来人往的车站吵吵嚷嚷。 片刻后,车站广播:“开往益州方向Y1111次快速列车即将进站,请该班次列车乘客尽快前往2号检票口,检票进站。” 听到广播后,叶乾风睁开了双眼,看到坐在对面的王子瑶,正在气鼓鼓的盯着自己,嘴角还残留巧克力,原本鹅蛋小脸变得圆滚滚的,煞是可爱。 叶乾风视若无睹,背上书包就往检票口走去。检票口是自动的,只需要把票放上去验证就可以通过,很快就进去了,找到车票上对应的站台序号。 不久后,快速列车还没等来,后方就传来恶狠狠眼光,回头望去,只见王子瑶就站在他身后2米距离。 叶乾风心里苦笑不得:“怎么到哪里都跟着我啊?该不会座位也离得很近吧.....”。荆楚市开往蓉城车站可是要3个多小时,想到这心里就打了个冷颤....... 快速列车平稳的停靠后,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叶乾风连忙冲了进去,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是一个靠窗的位置。 “不要和我一个车厢,不要和我一车厢..........” 叶乾风心里还在不断的默念时,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起来,把我的行李放上面去。”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最不想看见的王子瑶,只见她把行李箱往前一放,居高临下看着自己。叶乾风十分不情愿的起身,把她的行李箱放在上面行李架上。 王子瑶也不客气,扭身一屁股就坐在刚刚叶乾风的位置上,显然她喜欢靠窗的位置。 放完行李的叶乾风,看着自己的位置就这样被她抢占了,无奈的开口:“那个,这个....” “别这个,那个了,你坐这里,我的位置....”还气在头上的王子瑶打断了他的话,手指着旁边旁边的位置冷冷的说道。 见叶乾风还杵在原地,王子瑶轻蔑继续说道:“怎么,是想把乘务员叫过来吗?” “没有没有,我腿酸。”叶乾风连忙坐下。“俗话说好男不跟女斗,更何况是我这种优质青年” ,心里自我安慰了起来。 旁边的王子瑶见叶乾风终于坐了下来,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心里暗爽:“臭呆子,我还治不了你?嘻嘻嘻”,洋洋得意起来,一副大仇得报的模样。 叶乾风感受到身旁少女的喜悦,看到她眼神也柔和了下来,不再是冷冰冰的眼神,也没有多说什么,安心的闭目养神了起来,其实他蛮想看看窗外的风景的,就怕少女误以为自己偷看他,只好作罢。 快速列车平稳快速的行驶,中途已经停靠了几个站,下一站就要到蓉城了。 广播突然响起:“旅客朋友,列车前方很快就要到达蓉城站,蓉城自然天成,美丽富庶,蓉城,因天府之国和休闲之都的美誉而闻名,这座4500多年历史的文化古城,是古代文明重要起源中心之一。优雅时尚,乐观包容的城市气质,大众创业,万众创新,优质卓越的营商环境,让蓉城市场活力和竞争力持续提升。泡一盏清茶,捧一册好书,欣赏一段优美的旋律,贯穿了历代蓉城人的生活,天府之道,绿满蓉城,典范城市..........” 第145章 无题6 “蓉城要到了,益州大学我来了”听着广播,叶乾风心里呢喃道,对这座人杰地灵的城市充满了期待,还有接下来美好的大学生活。 正当叶乾风伸伸懒腰,做好下车准备时,耳边传来清脆的声音: “喂,呆子,加我的通信”。王子瑶对他是十分的佩服,上车到现在,一直闭眼,动也不动,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也证明这个人是真的“呆”,“加上通信好友后,把拼车的车费转给他,就立马就拉黑”。暗暗的想道。 “额...我真的不想加,要不就算了吧?”,叶乾风看着她手机上的二维码,头疼的说道。 “不行,快点扫码,我不想欠别人的,速速加上,我把钱转给你。” “额...真的不用” “磨磨唧唧的,比我还娘们,快点扫码加上。” 执拗不过,无奈之下,只好拿出手机扫码加上了,看着她的昵:“瑶瑶玉女”,叶乾风差点笑出声来。 “听风?昵称还不错嘛,好啦,车费转给你啦!”王子瑶通过了好友验证,把车费转了之后,鬼使神差般地点进去他的好友圈,动态也不多,翻看了一会,看到了录取通知书的照片,随即惊讶地问道:“你也是益州大学的新生?” 刚领取了转账的叶乾风听到她用“也是”这个词,也大感意外,朗声说道:“是的”。 “哇,真的好巧啊!我们是同一所学校。”王子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神情兴奋。 “是啊,蛮有缘分”。虽然叶乾风觉得她情绪起伏不定,前一会还是恶狠狠的表情,现在却眉开眼笑的。不过这也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校友,这种新奇的兴奋感瞬间受到了感染,心里充满了喜悦。 “那接下来就要继续麻烦同学咯...嘻嘻”,手指了指头上的行李架,王子瑶脸带微笑看着叶乾风,如波碧般清澈的眼神,嘴角弧度似月牙般完美,洋溢着淡淡的温馨,两人就像认识了好久的朋友。 叶乾风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着一个女生,突然间心跳加速,耳后一灼,悄无声息的移开目光,尴尬的笑了笑:“好,没问题的。” “嗯~”王子瑶满意地拖着长音“嗯”了一声,十分可爱,说着就拿起了手机,纤细的手指灵巧不断点击屏幕,似乎是在和好友分享此刻的喜悦心情。 此时的快速列车已经开始缓慢减速,叶乾风也拿出手机,看着高中通信交流群还在议论不停,滑动翻看聊天记录,发现有很多视频分享到群内。让他瞳孔一缩的是,其中有一个视频封面竟然是军装穿着的男子在湖面上御剑飞行,急忙点开观看,让常人无法理解的是,视频画质虽然不高,但是可以看出军装男子竟然操控着飞剑,对着一条巨蟒攻击,巨蟒长二三十米,直径近一米,通体血红,全身包裹着麟甲的蟒蛇。 “这么大的巨蟒,电影都不敢这样拍吧?”叶乾风看着视频,心惊胆跳,只见巨蟒一甩尾,几棵粗壮的大树摧枯拉朽般折断,顿时间满屏断树残枝横飞。 刹那间视频画面一转,巨蟒已被拦腰横斩成两段,巨量的鲜血喷涌而出,两截蛇身还在不断扭动,而军装男子脸色平静,脚踏飞剑,悬浮在半空,视频到此结束了。 细心的叶乾风发现军装男子身体微微颤抖,显然这一击威力巨大,但对他而言消耗也很大。 “果然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啊?”,暗暗的感叹道,也告诉自己,修仙界并不是和平安定的乐园,稍有不慎,能轻易取走自己性命的大有人在,例如视频里面的军装男子。 正在叶乾风沉思默想时,手机震动了几下,弹出了一条新闻信息,大致内容是:今晚八时,国家将召开发布会,全国电视台均会转播。 短短几秒内,评论区瞬间爆炸: “澄清来了吗?” “等到花都谢了,终于等到上层的消息了..” “真的有修仙存在吗?” “不造谣不信谣,坐等今晚发布会.....” ................ 快速列车平稳的停靠到站,而叶乾风的心就像大海的波浪,久久不能平静。 “喂..喂..到站了,发什么呆呢?”王子瑶催促的说道。 “没什么”,听到催促,叶乾风怅然一笑,似乎想到了什么,决定试探一下,低声的说:“你没看到网上的那些视频吗?还有刚刚的新闻?” “奥,那些啊,我早就看....”心直口快的王子瑶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 “哈哈,看到了,很神奇,我也很惊讶,额....反正就那样了,今晚不是有发布会吗,到时候就知道啦”。 嘴上是这样说,而王子瑶心里暗想“难怪他会发呆,我刚知道的时候,可是足足呆了好几天才勉强接受...真的有修仙者...” “好吧..那走吧。”叶乾风的猜测是对的,身旁的少女果然提前得知某些内幕的信息,见少女含糊其辞,也不深究,取下行李箱,跟着王子瑶就往外走去。 刚出站的二人,就看到对面空地上竖着一块块红色的牌子,写着“益州大学欢迎您”“益州师范大学欢迎您”“蓉城科技大学欢迎您”...等等。 牌子后面是一张简易桌子,桌子前面贴着“新生迎接点”几个大字。后面站着几个穿着简洁时尚的潮男俊女,戴着志愿者的胸牌。 两人对视一眼,径直的往益州大学的迎新点走去。 “您好,是益州大学的新生吗?”?打扮帅气的男生见容貌出众、身材高挑的王子瑶往他的方向靠近,瞬间眼前一亮,急忙迎了上去,看着王子瑶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仿佛像是没看见旁边的叶乾风。 王子瑶也见怪不怪,显然这种情景她见多了,很有礼貌的应道:“是的,学长,我们两个都是益州大学的新生”还指了指旁边的叶乾风。 “好,跟我来这边登记一下。”打扮帅气的男生先是诧异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叶乾风,见他相貌一般,穿着并也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不由地作出轻蔑的表情,不过很快就隐藏了过去,故作温柔的问道:“学弟学妹是同一个地方来的?”。 “不是,路上恰巧碰到的。”虽然对方表情变化很快,敏觉的叶乾风还是看到了,也不气恼,显而易见,对方是看上了王子瑶,自己也懒得理会。 “哦,这样啊,像你们那么有缘分的很少见”。男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笑逐颜开。 三人走到桌子前,一位身穿白衬衫的女生,十分亲切的说道: “欢迎你们来到益州大学,录取通知书给我看下哦,顺便你们做个登记。”说着把桌面的登记本推到二人面前。 叶乾风和王子瑶拿出了录取通知书,递给了白色衬衫的女生,登记信息也很简单,只需要填上姓名和学院就可以了。 “中药学院和工商学院都在紫霞山校区,李昭,你带学弟学妹去2号大巴。”白色衬衫的女生,看完两人的录取通知书后,确认都是本校的新生,顺手就安排了护送工作。 一位高瘦的男生站了出来,刚想接过叶乾风手中的行李箱,就被打扮帅气的男生一把拦住,连忙赔笑的道“还是让我来送他们过去,我刚好有事回学校一趟。” 说着不管众人鄙夷的眼神,径直的就接过行李箱,示意两人跟上他。 白衬衫女生见状也无可奈何,同是学校的临时志愿者没有上下级的约束和惩罚机制,而高瘦的男生望着离去的王子瑶一脸可惜的神情。 出了列车站,前面是宽阔的广场,两边有仿青铜制作而成的绿叶装饰,广场上有青铜人像雕塑,代表着蓉城古老的文化展览,四周绿化树植茂盛,空气湿湿的,风吹着很巴适。 前方不远处,两颗大树之间拉起一张横幅,写着“益州大学新生上车点”几个大字,路边停靠着一辆大巴车。。 打扮帅气的男生拖着行李箱,走在王子瑶身旁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般: “学妹,第一次来蓉城吗?” “嗯” “蓉城可多景区了,风景也好,有机会学长可以带你去.....” “嗯” “蓉城的美食那可是一流啊,特别是学校后面的美食街..... “嗯” “..........” 听着这位男生还在喋喋不休,故作风趣的说道,叶乾风都听烦了,而王子瑶一脸平静,偶尔还好奇的打量四周环境,似乎男生的侃侃而谈对她没有半点影响,时不时还饶有兴致的回复“嗯”。 叶乾风也是佩服她这个老六,暗道:“你“嗯”就“嗯”,能不能不要拖长音?搞得这男生以为你很感兴趣!”。 很快就到了上车点,车门处站着一位靓丽的女生,似乎是看到叶乾风手中的录取通知书,微笑打招呼说道:“欢迎学弟,请上车,再过10分钟就发车了。” 叶乾风也不客气,微笑叫了声“学姐好”,就快步流星上了大巴车,此时车上只坐了一半的人,还有不少是陪同来学校报到的大一新生家长,很少有像他一样独自到学校的,在周围诧异的目光下,叶乾风在后面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了下来。 屁股都还没坐热,就看到王子瑶站在他旁边,笑盈盈的看着他,仿佛在说:“让我坐里面的位子”。 叶乾风默默的转过头,看向窗外,一声不吭。 这时,打扮帅气的男生已经放好了行李箱,走了过来,王子瑶连忙坐了下来,又是一股恶狠狠的目光盯在叶乾风的身上。 叶乾风默默的从背包中,拿出了耳机戴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而打扮帅气的男子,看着王子瑶坐在叶乾风的旁边,脸色顿时不悦,在王子瑶后面的空位坐了下来。 感受到两股不太友好的眼神,叶乾风不以为然,神情自若般望向窗外。 很快,随着车门关闭后,大巴车缓缓的动了起来,像百雀羚鸟般婉转清脆的女声顿时在车厢内响起: “亲爱的学弟学妹、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下午好,你们一路辛苦啦,现在我们的校园大巴开往的是益州大学紫霞山校区,路程大约一小时三十分钟。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陈慧薇,是益州大学经济学院,信息管理系的大二学生,有幸担任大家这趟行程的向导。接下来,我为大家介绍一下益州大学,益州大学建校至今已有100多年历史了,是炎国一流学府,全校共有2个校区,紫霞山校区和龙泉校区.,紫霞山校区因毗邻紫霞山而得名...........” 手持话筒讲话的正是之前车门处的靓丽女生,白皙的脸蛋,淡淡的柳叶眉,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一绺靓丽的黑发飞瀑般飘洒下来,修长的大腿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裙子,简洁又大方。 不自觉间,叶乾风也多看了两眼。 在靓丽女生陈慧薇的一路介绍下,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并不沉闷,能说会道的她,时不时还分享几个校园趣事,车厢内欢声笑语,在她声音的陪伴下,很快大巴车驶进了一道极具时代感、沧桑感的大红门,大门的牌匾上雕刻着“益州大学”四个大字。 穿过梧桐大道后,大巴车在一片广场前停了下来。 “大家排队依次下车,先找到学院区域,再找对应专业报名点,这次旅程到此结束,感谢大家一路的相伴。”说着陈慧薇鞠躬后作出拜拜的手势,便抢先下车了。 透过车窗,叶乾风看到校园里成群结队的俊男美女,人来人往,更有许多衣着清凉的女生,倒是让他大饱眼福,“益州美女多,网路不欺我也”,叶乾风不由内心感叹道。 。 第146章 无题7 九月初的清晨,雾霭飘渺,如幻如梦,笼罩着三千巍峨雄峰,缠绕着森林的茂密苍翠。 雾弥漫行走于山峦之间,给山林陡添几分神秘,空气中弥漫着一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令人陶醉。 张家界地貌奇特,有着东岳之雄,西岳之险,黟山之变化,榕城之秀丽。 一名黑衣短发少年,双目紧闭盘坐的石头上,周围叶子沾满了露珠,奇怪的时候,这位少年衣服十分干爽。 这人正是告别家人,外出旅游,一路往益州方向赶往的叶乾风,第一站来到了张家界,也是第一次让他领略到迷人的仙境般美景,磅礴浩然的千嶂万峰。 益州大学在9月6号正式开学,1日出发的他只需要在5号之前报到即可。 于是乎,他做好路线规划,先到湘州的张家界,再到鄂州的神龙山林景区,试图寻找其他修仙者的踪迹。 这两年频繁的发生深山凶兽袭人事件,张家界景区也封闭了多条路线,仅剩下在景区边缘可以游览。 叶乾风也非常人也,买了门票后,假装正常游客游玩,找到没有监控一个角落,放出神识,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一个纵身,飞跃在树林间,几个呼吸间,便消失无影无踪,可见云身术运用越发娴熟。 有着神秘珠子的帮助,修炼珠子上印记的功法和法术时,感悟着珠子的韵律,修炼起来格外的容易。 冥冥中就感觉有一位名师给出正确的指引和修正,云身术和敛息术的使用越发熟练,相信不久后便能修炼至小成。 熟读百余部修仙小说的叶乾风也知道,用神识扫描在人身上,是极不尊重人的做法,特别在身体私密部分,也容易察觉到不可描述的东西。 自己也身怀秘宝,万一哪天冲撞到隐士高人就麻烦了。 所以他一直很克制自己在神识上的使用。 得益于炎国的景区只会在进门的时候查看门票,出景区门不需要查票登记,叶乾风的突然“消失”并没有人注意到。 在树林中跳跃如飞的叶乾风,不断的放出神识,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不停的变换方向。 偶尔有发现,加速向前,或者故意绕开。 次日,修炼了一个晚上,叶乾风意犹未尽的停下了功法的运行。 旁边塞得鼓鼓的背包,一台新款的笔记本电脑就占据很大空间,还有一个透明的塑料盒里,放着几株用保鲜膜包裹着“灵药”。 姑且称为灵药吧,他神识探察到这几株小草颇为不凡,隐约有灵气围绕,便采摘了下来,用最简单的方式来保鲜。 从背包拿出准备好的食物,开始吃了起来。 自从进阶筑基期,身体对食物的需求明显降低不少,只需要简单进食一点即可。 掏出手机,给外公外婆发去了几张事先拍好的照片,然后一顿语音输出,告诉他们这里风景很美,我这里很好等等。 也回复一下好友的留言。 一番操作后,收拾好背包,看着手机地图,辨别着方向,几个跳跃,又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中。 在山林中穿行,叶乾风的神识,一直外放着,这也是修炼《太衍玄经》带来的增益,不仅仅体内灵力愈发浓厚,神识的强度也在不断的增强,现在神识扫描的范围已经接近400米。 相对刚进阶筑基期的百丈(333米),有了明显的提升,可见《太衍玄经》玄妙之处。 眼看还要再翻过三座山,就可以离开张家界,到最近的县城。 届时可以补充物资,坐上快速列车往鄂州去。 虽然心里对张家界恋恋不舍,对张家界的探索还不到五分之一,奈何时间有限,只能在下次仔细探查一番,心中甚至有一种冲动想在这里一直潜修下去。 山奇岭峻,山峰座座象刀象剑象矛戟,峰间峡谷,溪流潺潺,浓荫蔽日;云雾、山峰、溪涧、回声、奇珍,一切的一切,人间仙境莫过如此。 突然,正在赶路的叶乾风,似乎有所发现,停了下来,望着某个方向,收敛气息,慢慢的靠近。 在山腰的某个大树的树枝上,叶乾风似乎发现什么新奇的事情,正在惊奇的往山谷中的平地望去,修炼至今,耳目触觉提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几百米开外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只见距离大约500多米的平地上,出现好几座木屋和军用帐篷,木屋前面有大约20多名男子在扎马步打拳,动作整齐划一,体内血气翻涌。 远处分散着数十名散发微薄灵气气息的军人,正在盘坐纳气呼气,似乎是在修炼。 故作老成的叶乾风,像模像样的摸了摸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心里感叹着“国家肯定知道更多深层信息,军人都开始修炼了”。 监测室内。 “报告,热成像仪监测西北方向,突然出现有人驻留,疑似在窥探,请求驱逐劝离。” “同意,由第二小分队执行驱逐劝离任务。”此时,头戴耳机的侦察兵,看到屏幕突然显现的人像,立马给值班的排长汇报情况。 “收到!” 正在扎马步打拳中的十余人,接到命令后,停下了训练。 整装待发,往叶乾风的方向快速搜索。 叶清风自然看得一清二楚,悄悄地施展云身术,飘然离去。 不久后,十余名军人多番搜索无果,汇报给驻扎点负责人后,引起了高度重视,纷纷停下了修炼。 “人像消失那么快,超越了人体极限,会不会是武陵宗的弟子恰巧路过?”身穿迷彩训练服的男子看着检测到的数据,沉思了一小会,缓缓开口道。 旁边身高一米九的壮汉,绿色的迷彩军t恤露出的两条胳膊肌肉线条分明,微微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前一秒还被热成像检测仪监测到,下一秒就消失不见,只有修为深厚的武陵宗弟子才可以做到。” “嗯,稳妥起见,钱副排长你带一队往东面绕行开展巡山,我带领一队往西面走。”迷彩训练服的男子决定开展新一轮巡山,莫名其妙的窥视,又忽然消失不见踪影,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是!排长!”壮汉大声应道。 “嗯,好吃!”在小吃店老板惊讶的目光下,叶乾风连续吃下正常五个大人的量。 摸了摸了肚子,感慨着炎国的地方小吃就是多,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特色美食,将来有时间,一定要多领略各地的美食才行,叶乾风暗暗的想道。 吃得饱饱的叶乾风,找到随意找了一个商店,买了几瓶水和吃的,在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往快速列车站赶去,距离开往鄂州荆楚的快速列车班次,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到站了。 从张家界停留两日的叶乾风,已经不需要到旅馆开个房间清洗,给自身施展一道清净术,全身上下连同衣服仿佛有一道灵光闪过,变得洁净无比。 这《清净术》自然是从神秘珠子的法术印记里找到,属于最基础的初级法术,没花费多长时间就学会了。 在出租车内,司机有意无意的找话题交谈,但是看到叶乾风兴致不高,不怎么搭话,只能悻悻作罢,车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叶乾风看着手机微讯里面为数不多余额,开始头疼了起来,在琢磨在大学期间怎么快速又低调的挣钱。 对于刚走出高中校园的叶乾风是一个难题,总不能暴露自己修仙者身份来挣钱吧? “不行,这万万不行。” 叶乾风心里清楚决不能暴露自己的修为,不敢保证炎国不存在修为深厚的老怪物,神秘珠子的秘密被发现,等待他的必然是灭顶之灾。 其实,他也并没有那么缺钱,在叶乾风升学宴的时候,他大伯已经把保管的赔偿金全部交还给他了,毕竟18岁已经成年了,而且成绩如此优异,生活上也没有劣习,家里人对他都很放心。 外公外婆也想把这10年来,生活费剩下的钱也交到叶乾风手上的,只不过被他婉拒了。 这样下来,加上高考政府奖励的十万元,叶乾风的银行卡里一共有近百万存款了。 年纪轻轻身家就有7位数,但是他心中一直都不想动用其中的90万元,毕竟....这算是父母的买命钱了。 一路上并没有堵车,很快便到了快速列车站。 在快速列车站的自助取票机取到了车票,也没让叶乾风多等,广播开始通报列车即将进站的消息,在小县城站点一般只会停靠3分钟,要提前通过检票口,到塔台上等候。 在塔台上,叶乾风站外黄线外等候着列车进站,没一会,银白色列车缓慢减速驶来,精确的让每一个车门停靠在塔台标记处。 据说列车行驶速度可达三百公里每小时,不禁感叹科技的力量,也不知道自己筑基期的修为能为躲避子弹。 至于徒手接子弹,叶乾风可不会作死去尝试。 走进列车车厢内,叶乾风对照着车票的座位号,发现自己的座位被一名头发后梳,一脸傲气二十岁出头的青年男子占据,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您好,这是我的座位”。叶乾风扬了扬自己手中的车票。 还未等一脸傲气的男子回应。 在他旁边的身穿绿色条纹衫,卡其色短裤,鹅蛋粉脸,长方形大眼睛顾盼有神的少女,容貌颇为靓丽,十分不耐烦地抢着说道; “对啊,黄俊梁你赶紧走开,回你自己的座位,别来烦我们”。 而身穿绿色条纹衫少女旁边,靠窗座位坐着一位身穿白色衬衫,浅蓝色牛仔裤的妙龄少女,看模样有些高冷,简单的衣着搭配掩盖不住她惊人面容。 叶乾风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美丽的女子,稍有失神后,很快的恢复了过来。 一脸傲气的少年听到身边少女的话语,看着叶乾风相貌衣着普通,有点气恼:“乡巴佬,去坐后面那个,是我的座位,这个座位归我了。” 说完指了指后面没有人坐的座位。 阿谀谄媚地转向身旁两名女子解释“外面坏人多,有很多咸猪手,我要在身边保护你们”此类的话语。 两名女子是紧皱眉头,显然心情烦躁。 特别是身穿绿色条纹衫的少女,满脸写着不耐烦,若非是在公共场所,以她泼辣的性格指不定要破口大骂。 “对不起,我不喜欢坐别人的座位,请你回到你的座位。”叶乾风听到“乡巴佬”这个词,内心很是生气,这次他决定不再忍让,要把自己的座位拿回来。 “你这乡巴佬不就是想要钱吗?” 见叶乾风如此不识趣,一脸傲气的男子,随手从包里掏出几张红色的钞票,扔在叶乾风身上。 “给你,够了吧?赶紧去后面的座位,看着你碍眼。” 叶乾风脸色平静,也不多言,转身往车厢中部走去。 没一会,叶乾风走了回来,后面跟着一位身穿白色衬衫的女乘务员和衣着安保服装的中年男子,身材魁梧。 “就是这个座位”。说罢叶乾风把车票递给女乘务员验证。 双手插在裤兜,平静的看着一脸傲气的男子。 周围的乘客,看到如此阵仗,纷纷拿出手机开始拍摄起来。 旁边的两名少女察觉周围人的异样目光,深深地低着头,似乎在说“别拍我,我不认识他”。 “干嘛?”原本傲气的男子此时也慌了神,心虚的问道。 “先生,您好,请出示您的车票,我们需要查验一下。”女乘务员素质很高,温和的解释问道。 无奈,一脸傲气的男子,掏出车票递给了女乘务员。 女乘务员接过车票查看后,低头微笑的说:“先生,您好,您的座位在后面第二排的中间,请您现在坐到您的座位上,如您未经原座位主人允许,擅自霸座,我们将会对您进行强制措施,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就坐着,我家有的是钱,你让那个乡巴佬坐后面去,你们这样小心我投诉你们.....”傲气男子气急败坏的说道。 第147章 无题8 女乘务员见状习以为常,每年炎国快速列车上发生很多占座霸座等事件,还是很耐心的告知各中利害关系,警告他情节严重将会进行处罚。 说罢见傲气男子,还是不为所动。转身示意交给后面的安保人员处理。 在炎国现在是全民监督时代,稍有处理不公,周围乘客把拍的视频发布到抖手视频上,必定引起一番舆论,引来大波骂声。 傲气男子被安保人员拽着离去,嘴上还嚷嚷叫着。“我把是某某....xx地产创始人..得罪我不会让你好过..我要投诉你们...”等等话语。 周围拍摄的人群看到大快人心的处理结果,也纷纷叫好,列车缓缓的开始加速,原本杂吵的车厢也安静了下来。 叶乾风终于到坐到自己的座位,身旁传来两道截然不同的香水味,有清新和香甜,很是好闻,他偷偷地扭头看了几眼,白色衬衫的绝美少女也是十分警觉,转头望去,两人瞬间四目相对。 叶乾风尴尬的笑了笑,再也不敢转头偷看了。 不过他异于常人的灵觉,已经发现白色衬衫少女身体有淡淡灵气波动的气息,至于在练气一层还是二层,就不得而知,毕竟谨慎的他,并不敢放出神识肆意探查。 两位靓丽少女在傲气男子离去后,心情变得愉悦起来,小声的在交谈,特别是绿色条纹衫的少女格外的活泼好动,时不时还会碰到旁边正在闭目休息的叶乾风,他心想“早知道旁边这少女如此好动、话多,还不如去后面的座位。” 而傲气男子已经坐回到他的座位,一脸憎恨的往叶乾风方向看去。 而在闭目养神的似乎感受到后方目光,丝毫不放在心上,堂堂筑基期修士懒得跟一介凡人计较,一旦认真计较起来,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旁边的两名少女交谈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似乎是两人互相在对方耳边轻声细语的交谈,叶乾风凭借超乎常人的耳目,还是隐约听到“我爸爸说神龙山林有仙家高人出没....神龙古玩大会...淘法宝..拍卖会...机缘...”等等 叶乾风会心一笑,暗想道:“这次来神龙山林景区还真的来对了”。 ..... 湘州和鄂州相邻,快速列车平稳快速地行驶,中途停靠十余站后,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鄂州的荆楚的车站。 快速列车靠站停下后,叶乾风也没有和身旁两名少女搭讪的想法,背起书包径直的往门口走去,排队等待下车。 后面座位的傲气少年看到他起身离开后,以极快的速度走到两名少女身旁,连忙抢过她们的行李背包,嘴上不断说着讨好的话,还不忘恶狠狠的往叶乾风方向瞟了一眼。 两名少女心情顿时垮了下来,脸色写满无奈。 荆楚市的霞光把天空映得五光十色,构成了一幅壮丽的图景,满天火红,朝霞透着光线,万道金光透过树梢给大地染上了一层胭脂红。 刚出了车站的叶乾风看见此番美景,心情甚是愉悦,决定在荆楚市住上一晚,明天早上再前往神龙林区边上的古玩城。 此时他已经坐上了出租车,往美食街的方向开去,在出站那会功夫他已经在网上找到荆楚市的最有名美食街的位置,想到荆楚麻辣鲜香的小龙虾,不禁咽了咽口水,充满了期待。 到了美食街的路口,叶乾风看着街上忙碌的摊主们正在出摊,在附近找了一家连锁酒店,开了个房间,趁着空闲时间参悟法术。 神秘珠子里烙印的法术众多,有攻击的、防御的、隐匿...等等,修炼并非一蹴而就,哪怕有神秘珠子的辅助感悟,修炼也是滴水穿石的过程,需要慢慢积累。 他还发现相对其他属性的法术,木系的法术修炼起来格外的得心应手,然后就是水土火三系相当,金系的法术修炼最慢,他猜测这应该和他的灵根属性有关。 脑海里回忆起法术的修炼要诀,就暗自凭空的模拟了起来,体内灵气也在不停运转起来,敛息术早已修炼至小成,愣是没点半点气息外漏,可见这敛息术高明之处。 叶乾风也猜测这应该是一门秘术。 秘术这一词,是他从小说里面看到的,想必八九不离十。 随着时间的推移,叶乾风挖掘出很多筑基期的能力,比如神识、目达耳通、思维敏锐,过目不忘等。 只要他集中心神刻意地去记忆某段功法,他可以用脑子凭空完整记忆下来,如果随意的浏览就不行。 正是凭借这种能力,叶乾风把法术的修炼要诀,在脑海里面回放多次,分成一段一段的反复推敲,仔细揣摩,外人看着他在闭目小憩的时候,说不定他正在揣摩某种法术。 晚上十点左右,美食街人头攒动,可用人山人海来形容。那琳琅满目的美食,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那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各种扑鼻而来的香味。 叶乾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古人云:“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在他心里默默的改成“最抚仙人心”了。 往美食街中间走去,寻找一番后才找到有空位的小龙虾摊位,每种口味的小龙虾各点了一份,又在其他小摊要了几分小吃,津津有味的品尝了起来。 从他一脸满足的神情,就知道美味极了。 正当风卷残云般把桌上美食一扫而空之际,旁边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还伴随着桌子摔翻,碗筷摔碎的声音,争吵中的两道声音听着有些熟悉,叶乾风起身望去。 五名青年小混混,染着各色各样的头发,手臂上稀奇古怪的纹身,叉着腰大喊大叫,走路似乎有些摇晃,应该是喝了不少的酒。 正围着在快速列车上遇到的傲气男子和那两位靓丽的少女。 “滚开,趁本少爷还没生气,滚远点”,只见傲气男子挡在前面,恶狠狠的说道。 只听"叭"地一声,一名高大魁梧的小混混,一巴掌打在傲气男子脸上,轻蔑的说:“什么货色,滚一边去,别打扰我和美女聊天”。 傲气男子瞬间被拍到在地,后面一名小混混十分识趣的上前按住了还想反抗的傲气男子。 魁梧的小混混自来熟般在白色衬衫女子旁边坐了下来,色眯眯的说道:“美女,哪里人啊,交个朋友,等下哥哥带你去唱歌喝酒,好不好呀........” 性格火辣的绿色条纹衫少女显然是忍受不了这等羞辱,破口大骂着“混蛋...”,上前想给魁梧的小混混一个耳光。 还没靠近,旁边的三个混混挡了下来,被调戏到“小宝贝,别着急,等下带你去唱歌喝酒......”。 四个混混肆意哈哈大笑,显然是这条街的惯犯了。 周围有热心的市民拿出手机开始报警,也有人上去阻拦,也被一把推开。 场面极其混乱,白色衬衫女子,绝美的脸庞面如寒霜,眉头紧缩,微微颤抖的身躯可以看出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双拳紧握,看似有什么底牌未动用。 叶乾风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思索一番后决定出手惩戒一下这几个小混混。 神情严肃起来,控制自己的神识强度到最低,只见无形无状的神识在他的操控下,凝结成五枚细如发丝的细针。 瞬间无形无色的细针,毫无踪迹可循般,精准扎进五名混混的脑海中。 五名混混原本还在嘻哈大笑,看待两名靓丽少女如同看待待宰的羔羊,突然他们神色大变,双手抱头跪地后,不断地打滚,发出极其痛苦的哀嚎,痛苦的叫声响彻整条美食街。 周围不明所以的群众,听着哀嚎声也是起了鸡皮疙瘩,内心发憷,不少食客慌忙结账准备走人。 哀嚎声慢慢的减弱到消失,五名混混已经昏死过去,周围却没有人敢上前查看,两名靓丽少女和有些羞愧的男子已经退到边上,惊魂未定的看着躺在中间几名混混。 没多久,三名维稳治安的督察才姗姗来迟,抵达现场。 原本他们对这次报案出警是极为不情愿,当抵达现场后看到躺在中间身材魁梧的男子,瞬间脸色发白,急忙上前查看。 所幸男子还有轻微的呼吸,但诡异的是,虽然昏睡过去了,脸色发白毫无血色,表情却狰狞万分,似乎正在被痛苦不断折磨着。 从手臂处拿出对讲机,急促的说道:“美食街处呼叫救护车,局长家公子遇袭昏迷,请求增援,请求增援........” 其中两名治安的督察,火速的控制住场面,限制围观群众离去。 经过一番盘问后,把目光锁定在两名靓丽少女的身上,此时有些羞愧的男子看到督察的到场,神情开始有傲气起来,显然是没少和督察打交道,见两名督察靠近,主动上前说道: “我黄俊梁,我爸是炎国十大地产开发商之一,雄大地产集团董事长,这位是悦欣科技公司董事长的千金,而这位是广城双山大学文学系教授家千金。”先是指了指绿色条纹衫少女,然后再指了下白色衬衫女子。” 言语中带着傲慢,他对家世背景这一块是极为自信。 然后想到了刚刚的遭受的屈辱,恶狠狠,添油加醋的描述起来,从小到大优越的他,只有别人对自己卑躬屈膝的讨好,从未受过这等屈辱,恨不得上去对着魁梧男子踩上几脚,以泄心头之恨。 看到这三人来头也不少,两名治安督察脸色发苦,对视一眼像是达成某种默契,客气地请三人到局里做个简单的笔录。 换成是普通人,估计每人一副银手镯了。 傲气男子对着身旁两名靓丽少女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要严惩这几个小混混,让她们放心,说罢拿出手机拨打一个电话,走远几步,神色变得委屈起来:“爸,我被欺负了,还有王子瑶和李正雅..........”又是一番添油加醋的描述。 话筒那边原本沉稳的中年男子听闻后,神色愠怒:“知道了,你和正雅她们要注意安全,我派人去接你们”。 说罢,拔打了两个号码,一顿安排后,神色才有所缓和。 “正雅姐,别担心,黄俊梁虽然不怎么靠谱,但是以他的家世,很容易应对的”绿色条纹衫少女对白色衬衫女子安慰地说道。 说完心里还是有些忧虑,用手机微讯软件给家里人发了信息,告诉这里的情况。 “嗯”。白色衬衫女子轻声回应,也不做过多关注,看向夜市的某个方向,方才从那个方向传来让她心悸的气息,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但是还是被她捕获到了。 在那个方向吗,她看到有些熟悉的背影,好像似今天快速列车上的那位少年...... 幸好叶乾风的位置离事发中心有些距离,并未受到波及,可以随意离开。 把桌面最后几个龙虾吃完后,心满意足的结账付款,摊主老板脸色似乎不是很好,可能是出了这一档事情,这几天生意怕是要受到影响了。 准备回酒店房间继续钻研,这次神识攻击让他感悟颇丰,得赶紧回去参悟一番。 随着修为的增加,叶乾风不得不感叹《神刺》秘术的深奥。 这道秘术《太衍五行诀》中附带的秘术之一,攻击无形无色,除非神识强度高于他,或者有保护识海的法宝,不然被《神刺》击中,同阶修士也要晕眩一刹那,神识强度越弱晕眩时间越长,心神受损。 至于没有神识的人被击中,轻则精魂受损,昏迷不醒;重则精魂破裂,一命呜呼。 侧面说明了《太衍五行诀》高深之处,更加坚定了修炼的决心,同时也把目标看向另一门功法: 《周天星辰炼体决》,很明显这是一门炼体的功法,内容之深奥不在《太衍五行诀》之下,远不是神秘珠子内其他功法可比。 第148章 无题9 临近中午,烈日炎炎,无情地炙烤着这片干旱的土地,荒山乱石岗,野草枯黄,零星的几棵树拼命地挣扎,蝉儿不停地高叫,像是在替烈日呐喊助威。 树下,一头瘦骨嶙峋的灰狼趴在地上,无精打采地伸长舌头喘个不休。 稀疏的枝叶遮住了绝大部分阳光,斑驳的阳光照射在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的身上,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粗布袄裤,赤裸着上身。 身材矮小,而且骨瘦如柴,在长期暴晒下,皮肤黝黑,到处破裂甚至掉皮。 只见他四肢上,各捆绑着一个沙袋,神情坚毅,拳风呼啸,动作矫健,一招一式间流畅至极,招式如猛虎,拳脚出似箭,落如风,一呼一吸间遵循着某种张弛有度的韵律。 四肢和一条大脊椎,在动静开阖之间,宛如一头猛虎在疯狂燃烧着气血,源源不断吞噬天地灵气,每一次呼吸间,吐出无比精纯的元气,磨砺体内的皮肉筋骨。。 晶莹的汗水如同雨水般不停滴落,在刺眼的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晶光。 片刻后,少年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开始气喘吁吁起来。 最后,只感觉到头晕目眩,双脚无力,砰的一下,瘫坐在地上,胸口一起一伏,嘴巴大口喘着气。 “还是不行,伙食跟不上,血气不足,没办法进行这样剧烈的锻炼!” 少年感受到身体传来的饥饿感和虚弱,双眼望着天空,一望无际的天空漂浮着朵朵白云,其中两朵稍大的白云拱围着一朵小小的白云。 原本坚毅的眼神被一片茫然取代,不知不觉间泪水不停地在眼眶中打转,流露出委屈无助、无尽的想念。 “阿哥,阿姐,你们在哪里?我好想你们.....” 灰狼感受到少年悲伤的情绪,嘴边发出呜呜叫的声音,走到少年怀中,舔舐他的脸,似乎想给他擦拭眼泪。 少年一把抱住了狼身,再也忍不住埋着头哭了起来,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掉落下来 。 近一米长的狼被少年紧紧抱着,一动不动,尾巴轻轻摇摆着,而少年的身高也才一米二左右,一人一狼体型相仿,这一刻,如同患难与共的兄弟,相互依存。 半响,少年终于止住了哭泣,擦拭干眼泪,神情重新变得坚毅起来。 “谢谢你,铁四。” 少年额头抵在灰狼的额头上,轻声说道。 “走吧,铁四,我们回家,今天给你做好吃的!” “嗷呜...” 穿上破旧的布衣,一人一狼往穿过乱石丛林,往家里的方向奔跑而去。 不远处,一座座低矮的农舍,零零散散散布在一处平地上,农舍的右侧浓烟滚滚,密集的打铁敲击声,响彻了整个村庄。 方圆数十里都是满目疮痍的废弃矿场,这是附近唯一的村庄,铁山村。 村庄里,光着脚丫子的小孩子们争相玩闹,声音此起彼伏,这些孩子们大多数穿着破浪的衣服,少部分全身裸着。 随着一人一狼走在村里,原本吵闹的小孩们纷纷停止打闹,轰的一声,四处逃窜,躲了起来。 “快跑,狼来了,狼来了!” “呜呜.....好凶的狼。” “铁矬子又来溜狼了,我要让我阿爸宰了这头狼。” 也有胆子大的小孩子,躲在一旁偷偷用碎石子砸到狼身上,张着稚嫩的小嘴,叫上不停叫嚣着。 奇怪的是,周围一个大人、老人都没有,甚至年龄稍大的小孩都不常见,仿佛这就是一座只有儿童留守的村落。 石子偶尔也会误砸到少年身上,不到六、七岁的小孩子力道很小,砸在少年身上不痛不痒,一人一狼并未理会,径直走到村庄的最边缘处。 歪歪斜斜的篱笆墙包围着一座新搭建的茅草房,篱笆的后面是一个早已枯竭的小池塘,边上还有几块干裂的黄泥土田地。 茅草房里面空空荡荡,茅草铺垫成的床上,一张破烂的毛毯上放着一个破枕头和两本崭新的书籍,还放着一张已破出好几个洞的木桌,叠放着三个破碎出好几个缺口的碗,一双又细又长的筷子,还有两只同样带着缺口的盘子。 桌子旁边是一只沿口不齐的木桶,装有半桶的清水。 虽然很简陋,但给人一种很干净的感觉。 少年连忙拿起碗来,勺一碗水,放在地上。 “铁四,快喝。” 看着名叫铁四的狼耳朵帖服,尾巴放低,迫不及待地用舌头舔着喝水。 少年才重新倒上一碗水,一饮而尽,舔了舔舌头,意犹未尽,又再倒一碗水喝,才满足地吁了一口气。 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破旧的铁锅,在茅草床角处,翻出一个鼓鼓的麻布袋,熟练地从麻袋中掏出两碗米来,麻布袋也瘪了一大半。 看着所剩无几的米粒,少年沉默不语,把麻布袋重新藏好。 勺两碗清水到锅里后,走到院子里的简易灶台,开始生火做饭。 少年生火技术很好,很快灶台里便燃起熊熊火焰,从茅草房的横梁处,取下最后一串肉干,只见肉干黑黑的,半尺长,有一条长长的尾巴和四个爪子。 俯身抚摸着一直紧跟着他的铁四,铁四是一头公狼,毛发很硬,甚至有些扎手,瘦骨梭棱的头颅,丝毫感受不到肉感,而是凹凸不平的骨感,少年眼里满是怜惜。 铁四着满脸享受,蹲坐在少年身旁,耸着耳朵,僵硬地左右摇弄着尾巴。 “铁四,今天我们吃鼠肉干蒸饭,好不好?” 话声一落,铁四仿佛能听懂他的话,僵硬的尾巴摇摆幅度更大了。 少年笑了笑,找到一个木板,从怀里取出细刀,利索地划了几下,接着用手撕开,把老鼠干撕成细小的肉条,再把所有肉条放到锅中。 一人一狼蹲坐在灶台前,看着火红的火舌添着黑呼呼的铁锅,锅里的热气冒了出来,肉香气也冒了出来。 不自觉舔了舔舌头,双眼望穿锅盖,恨不得把铁锅里的饭菜勾到馋嘴里,来个大快朵颐。 直到一股焦香传来,少年掀开锅盖,香气四溢,连忙把整个铁锅端起,放在茅草房的桌子中,两个盘子一字排开,少年拿起筷子,把铁锅的饭菜一分为二。 铁四兴奋的四处乱窜,时不时跳起查看两个盘子的分饭情况。 片刻后,少年终于分好了,把肉多的一盘放在地上,摸了摸铁四的头,示意铁四快吃。 “嗷嗷....嗷嗷.....” 铁四冲着少年低吼不停,不断摆动身躯,还举起右手抓指向桌面的另一盘饭菜,仿佛在说:“我要吃桌上这一盘。” “好啦,我再分一下!” 少年无奈,把桌面上一盘也放在地上,在铁四的注视下,重新分配起来,一会后,双手一摊,说道: “你看,现在两盘一样多了,快吃吧!” 铁四在两盘饭菜之间嗅来嗅去,像是在确认着什么,忽然“嗷”一声后,对着其中一盘饭菜大快朵颐。 少年端起另一盘饭菜,顾不得烫,筷子拨动饭菜,鼓动腮颊,在一人一狼狼吞虎咽下,饭菜很快吃的一干二净,还不忘伸出舌头反复舔着盘子。 “嗝~”打了个饱嗝,少年一脸满足地放下手中的盘子,摸了摸铁四的头,转身走到茅草床上躺了下 来,双目紧闭,呼吸之间有着某种韵律,一呼一吸,气息悠长.... 铁四则乖巧地躺在茅草房的门口处,锐利的黑眼睛望向屋外。 远处依旧是刺耳的“砰..咚.砰..”的打铁声,一阵微风吹来,带来丝丝凉意,铁四也缓缓闭上了双眼,两只耳朵竖挺起来,仿佛是在警戒。 午后,骄阳似火,把大地烤得火烫,就连空气也是热烘烘的,原本在村落嬉闹的小孩子们已不见踪影,不知躲在哪里避暑。 约一个时辰过去,少年的衣服已被汗液浸湿,黏在身上,看着是十分难受。少年却不以为然,睁开慵懒的眼睛,挠挠乱乱的头发,伸个懒腰后,勺了一碗水喝了起来。 铁四听闻动静后,惬意地伸展四肢,吸上一口气,把身子往前一拱,不慌不忙起身走到少年身旁。 少年给地上的碗重新添上水,顺着毛发轻轻抚摸着铁四的背部,铁四一脸享受地舔着舌头喝水。 片刻后,铁四冲着少年抬头,仿佛是在诉说:“我喝够了。” 少年看着水快见底的碗,把碗和盘收拾好之后,轻声说道:“那就出发吧....” 一人一狼走出篱笆园,关上篱笆门后,认准一个方向,顶着烈日炎炎的太阳往前走。 铁山村的西面地面有起伏,崎岖不平,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路,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长绳,缠绕山腰,路面虽然坑坑洼洼,但是相对于周围乱石横生,已经很好走了。 时常会看到汉子拽着满载铁矿石的推车,小心翼翼地顺着山路下行,运送到铁山村西面的熔炼厂。 一人一狼顺着弯曲的山路走去,越过山岗,映入眼前的是一个长近七百米,宽三百多米、深五十米左右的巨大的矿坑。 矿坑从周边到坑底呈阶梯状逐渐加深,一圈圈的向内收起形成阶梯陡坡。 如果从高处俯瞰这铁矿坑,足有抵得上数个铁山村的面积总和,矿坑里近百人显得额外渺小。 这是一座乌铁矿,矿呈墨黑色,材质坚硬无比,用来炼制刀具,不但锋利无比,更持久耐用。 而在矿坑的边缘处,搭建了两座茅草遮阳棚,其中一座茅草棚的中间是一个巨大转盘,四名赤膊壮汉,各执一头的木棍,用力推动转盘转动,通过绳索牵引,把一筐筐满载铁矿石的篮子吊起来。 另外两名大汉连忙向前拉住篮子,使其落在地上,再抬到一旁,重新挂上空篮子后,合力抬起篮子,把里面的铁矿石的倾倒在推车上。 另一座茅草棚内两名中年男子坐在太师椅上,怡然自得地扇着扇子,闲坐畅聊,穿着一身干净的缎子衣服,与周围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少年走到两名中年男子面前,立即恭敬的施了一个礼。 “李执事、周执事,我来挖矿。” “嗯,自己去后面取一把羊镐,一个箩筐,一个水袋,天黑之前归还。” 停下闲聊后,其中一名男子撇了一眼少年,淡淡地说道。 少年低下头连声应诺,正要走到后面拿工具时,另一名男子目光投向跟在少年身后的灰狼,轻声说道:“铁三,你这头狼养的不错,比镇上富人家养的狗还要忠诚,而且通人性,不错,不错。” “谢过李执事夸奖。”铁三的脸上流露出一股坚定的神态:“它叫铁四,不单单是一头狼,更是我的兄弟。” “哈哈,有趣,给你兄弟也拿一袋水吧,别渴到你的兄弟。” 李执事看着骨瘦如柴的少年和骨嶙峋的灰狼,在大旱灾年,附近的水井早已枯竭,喝的水全靠镇上运送过来,一袋水也是非常珍贵,这年头养活自己都颇为不易,还养着一头狼,而且和狼称兄道弟。 众所周知,狼性凶残,狼在饥饿时还会吃掉自己的孩子,倒是觉得十分有趣,哈哈一阵狂笑后,继续说道: “这次还是走着下去,还是乘坐吊篮吊下去?” “走下去吧。” “很好,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人呐,要谨慎点才能活得久啊。” 李执事忍不住感慨了起来,矿坑深近百米,沿着周边的阶梯陡坡往下走,少不了要两刻钟的时间,绝大部分来采掘矿石的村民,都会选择乘坐吊篮。 当然,乘坐吊篮也并非没有危险,绳索也会有老化磨损,出现折断,又或者四个推转盘的壮汉一旦滑手,从高空摔到坚硬、参差不齐的矿石上,不死即残。 “去吧。”李执事摆摆手淡淡的说道,转头又和男子重新闲聊起来。 “最近到镇上的道路好像不太平。” “是啊,恰巧遇到大旱灾,这一路上的流民可不少,还有一些不怕死的流民占山为王,大,拦路抢劫。” 第149章 无题10 “哼,拦路抢劫我不管,这些流民贼寇要是敢来这里讨食,我的铁手功可不是吃素的!” “铁山村粮食不多,每次都要靠运输队补给,又有我们几个执事坐镇,哪敢前来抢夺。不过这次是掌柜亲自押送物资,看来流民真不少,夜里要加强看梢才行。” “嗯,已经安排妥当了。你说紫山城怎么不放粮救灾,再不济,派几名修为深厚的修仙者,施几场雨也能缓解一二。” “你这是在痴人梦话,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怎么会管这些平民的死活,只会千方百计搜刮资源..” “...............” 默默地听着两人闲聊,在听到“修仙者”时,铁三的眼里充满了向往,他的阿姐阿哥就在紫山城的修炼圣地。 “不知道阿姐和阿哥怎么样,阿姐是上等灵根,应该到练气中期了吧?” 背上箩筐,拿起两个水袋和一把羊镐,从怀里掏出两团发黄的棉布,塞进铁四的两只耳朵里,径直走向矿坑周边的阶梯。 在矿坑底部,到处都是“咚..咚..咚”的敲击声,上百名年轻的男女衣衫褴褛,这些人中年龄最小的只有十岁,最大的也才不过40岁,双手握着羊镐使劲捶在坚硬的铁矿石上,各种敲打声在矿坑中回荡,刺耳的声音震耳欲聋,常人难以忍受。 却丝毫影响不了这百余人的劳作,在生存的重压下,对这一切早已麻木。 在铁山不远处,还传来婴儿的哭声,一位年龄和铁三相仿的小姑娘,只见她面黄肌瘦,停下手上的活,连忙跑去抱起正在哭泣的婴儿,毫不忌讳的就地解衣喂奶,婴儿贪婪地吮吸着为数不多的奶水。 铁三走到一处人少的角落,紧紧握住羊镐,用力捶在铁矿石上,一下、两下、三下....直至铁矿石被敲落,再一块一块捡起放到箩筐里。 铁四也没有闲着,张嘴叼着矿石块,放到箩筐里。 一人一狼配合下,箩筐的矿石块渐渐多了起来,看着差不多的,铁三用力抬起满满的一箩筐,走向矿坑的一侧,把箩筐放在一个奇异的杆称上。 “铁三,130斤。”一个身穿灰色衣裳的男子看了一眼秤砣后,淡淡地说道,此人悬胆鼻,小眼聚光,是个精打细算,善于钻营之人,唰唰几笔在手上账本记录了下来。 他的话音一落,两年壮汉上前放下一个空的箩筐后,把装满矿石的箩筐合力抬到吊篮处。 铁三一言不发,在心里默默记下了130,拿起箩筐,转身离去,开始新一轮的采掘矿石。 ....... 傍晚时分,残阳的血色开始褪去,夜色的帷幕徐徐落下。 铁山村西面的熔炼厂此时静悄悄的,没有了浓烟滚滚,也没有了“砰、咚”的打铁声,整座村庄格外安静。 不远处,一支二十余人的马车队正朝着铁山村前行着,为首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身穿深蓝色的宽松袍服,肥头肥耳,一双细眯眼,然而眼睛却炯炯有神,骑着一匹高大的骏马。 “吁....”马车队停靠在熔炼厂门前,三名男子早已恭候多时,看到为首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后,连忙应了上去。 一名四十岁的瘦削汉子急忙抢先牵住马绳,脸上满是阿谀之色:“朱掌柜,劳烦您老人家亲自来押送了。” 大腹便便的朱掌柜不冷不热地用鼻子“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十分灵活的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掌柜的身手越发矫健,小的佩服至极。”另一名男子见状连忙拍马屁。 “李执事,矿场那边没出什么事吧?” 朱掌柜拍了拍衣袍,眯着双眼打量着四周,看着从前方弯弯曲曲的山路走下的村名,沉声说道。 “掌柜的放心,有我们五个武练中期的执事看着,出不了事,一切正常。” 此人正是之前在矿场边的李执事,知道自家掌柜这是在担心这些挖矿的村民会发起暴乱,毕竟今年受到大旱灾的影响,粮食价格飙升,可这乌铁的价格反而略有下降,导致今年挖掘矿石兑换的粮食也减半了,村民的种植也是颗粒无收,仅靠着微薄的挖掘收入,艰难度日。 一个武练中期的武者,可以击倒十个普通汉子,更何况面对这群长期劳作,营养不良的村民,三五十人不在话下。 只要不做的太过,能让这群村民勉强活下去,有他们五人震慑,自然不会激起暴乱。 “那就好,熬过今年,等到明年开春就可以恢复之前的兑换量。”朱掌柜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看不出是喜还是愁。 “是的,掌柜仁义,小的佩服。”李执事清楚自家掌柜并非是奸诈贪婪之人,反而带着几分善心,再次拍起马屁来。 另一个瘦弱的中年书生,衣服发黄,但穿着整齐,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十分讲究,带着几分讨好之意: “朱大人高义,在下铁山村的村正,牛飞文,朱大人今日能驾临铁山村,真是蓬荜生辉啊!” “牛村正客气了。”朱掌柜微微一下后,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牛飞文,带着几分好奇问道:“牛村正之前在那个学堂就读的?” “怀阳镇上的怀阳学堂。”牛飞文连忙拱手作揖,接着补充道:“说起也惭愧,学问不深,也仅是下等灵根,迫于生计,十三年前就来到铁山村担任村正一职。” “先生谦虚了,这年头读书识字的人可不多,也没想到小小的铁山村会有先生这等才人,倒也难得。” 朱掌柜下意识虚摸着下巴,才反应过来他现在没有胡子,不禁叹息了一下。 牛飞文尴尬地挠了挠头,误以为朱掌柜这声叹息是为他感慨,枯瘦的脸颊露出一丝苦笑:“铁山村虽然位置偏远,但是灵才倍出,前年我们这里还检测出一位上等灵根资质的灵才,被紫山城接走。” “嗯,这个我也略有所闻,上等资质确实很难得。”朱掌柜轻轻点点头,忽然眼神中露出一丝好奇,指着不远处一人一狼问道: “这是谁?怎么还养了一头灰狼?” “这是本村的铁三,这头灰狼是他去年冬天的时候,在山上捡到的,还取了名叫铁四。”牛飞文作为铁山村的村正,铁三从小失去双亲,由他代为抚养,算得上是半个父亲,而铁三偶尔还会前来找他学习文字,深知这一人一狼的事情。 “说起来也新奇,这头狼灵智极高,通人性,和铁三形影不离。前几个月村里闹饥荒,不少村民提议宰了这头狼分了,不少村民已经抄家伙去围剿这头狼,不过铁三拼死阻拦,众多村民一哄而上,按住了铁三。” “正要宰杀这头狼时,铁三突然挣脱村民的控制,抢过一把锄头,发疯似的打伤几个村民,紧紧护住这头狼,狠声威胁,谁敢动这头狼,除非先把我杀我,如果不杀我,我必杀你们。” “村民们被他的凶狠模样给震住,一时谁也不敢动手。铁三又说道:你们敢杀我,将来我阿姐、阿哥修成回来,必定为我报仇,你们就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前年检测出的上等灵根,正是铁三的大姐,叫铁一,还有他二哥铁二,中等灵根,也被紫山城接走了。三人从小失去双亲,可以说是相依为命。” “出于对铁一铁二的忌惮,而且铁三也觉醒了灵根,武炼功夫了得,村民也放弃了吃这头狼的念头,一人一狼就生活在一起。” 朱掌柜时不时点点头,听得津津有味,感慨道:“想不到这人和狼的情谊如此深厚!世间罕见!”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 “这三人是不是十三年前口子村的幸存者?” “时隔那么久,没想到朱大人还记得口子村的惨案。”牛飞文立即投以佩服的目光,“说起也惭愧,当初口子村一共幸存5名不到两岁的婴儿,交由给我抚养,最后只剩下铁一铁二和铁三存活了下来。” “世道艰难,能存活3人已经很不容易了。”朱掌柜眼中露出了些许赞赏之意,“牛村正不仅学识深厚,而且侠肝义胆,令人敬仰!” “朱大人言重了,在下也只是尽一份本分。”牛飞文连忙说道。 朱掌柜把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目光中似乎还流露出几丝犹豫和疯狂的神情。 “时候不早了,把马车上的货物和清水都卸下来吧。” 走到熔炼厂内,只见里面整齐摆放着一块块铁锭。 “掌柜的,全是按照要求来熔炼,品质肯定没问题。” “嗯,不错!” ............... 天?渐暗,一轮明月挂在昏暗的天空中,还有一轮赤月悄悄从远方山嘴处爬出来,给无边的天际涂抹上一层红晕。 手拎着一小半袋米,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肚子饿得咕咕叫,铁三连忙把这小半袋米倒入锅中,但这量还没有中午的两碗米多,低头看着铁四眼巴巴的望着自己,铁三心一横,把中午剩下的一小半米也悉数倒入锅中。 看着水桶所剩不多的水,脸上担忧之色,显露无疑:“已经一个月没下雨了,明天还要兑换一桶水,可这样能兑换的粮食就变少了。” 看着锅里满满的米粒,这是他全部的存粮了,心头隐约闪过了一丝后悔的念头,低头细细思索了片刻,又看着铁四骨瘦粼粼的身躯,缓缓勺两碗清水到锅中,来到院子里,生活做饭起来。 看着灶台里慢慢升起的火焰,炽热的火光把一人一狼映红。 铁三满眼都是茫然之色,对未来一片迷茫,仿佛找不到任何希望。 铁四紧紧依偎在三身旁铁,仿佛身旁就是它的一切。 一人一狼把饭分食完后,铁三走到茅草屋里,用一块麻布,小心翼翼地把枕头旁两本书籍包裹好,放到怀中,招呼着铁四出门而去。 ........ 夜幕降临,夜空中点缀着无数的小星星,一眨一眨地,仿佛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这片大地。 两轮明月如同两盏夜灯挂在天上,一盏散发着皎洁柔和的月光,一盏散发着赤红色的月光,两种不同颜色的光交融,红色的光芒倾洒而下。 在铁山村南部的乱石岗,四处都是大小不一的碎石和枯枝,铁三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铁四静静地趴在他的身旁。 铁三轻抚着铁四的头部,轻声说道:“铁四,快快入睡,快快入睡,下半夜要你来守夜了。” 铁四一脸享受的样子,眼睛频繁下垂,不多会儿,就陷入了睡眠中,显然可知这一天下来,对它而言也是极其疲惫。 看着铁四已然入睡,铁三从怀里掏出麻布包裹好的书籍,借着柔和的月光,拿出其中一本书籍轻轻地翻看起来,生怕把书页翻烂弄脏。 封面上赫然写着“猛虎功法”,前四分之一部分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着一篇名为“猛虎心法”的呼吸法,其余四分之三部分则以图文的方式,记录着一篇:“猛虎功法”。 猛虎功法是最基础的武炼功法之一,据说是上古某位宗师通过观察一头妖虎的呼吸吐纳和动作,创造出来的基础功法,整篇功法分为精、气、神三个部分,以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最后汇聚之于顶,诞生神识,突破到下一境界:内练境。 另一本封面上写着“基础纳气诀”,这是炼化天地灵气为己用的练气功法。 在翻看“猛虎功法”的时候,铁三不时抬头四处查看,抬头向四周或远处看,这也是他另一份工作:盯梢,防止夜里有流民、贼寇和野兽等偷摸靠近村庄,发动袭击,如果发现有异常,只需要点燃旁边的枯草树枝,再大声呐喊即可,四处巡逻的执事听闻动静后,会火速赶来增援。 每一个执事都是武炼中期的好手,日常伙食充足,而且修炼了高深的武技,不是普通流民中的好手可以比拟的,有他们震慑,这些流寇才一直不敢打铁山村的注意。 第150章 无题11 盯梢一晚抵得上常人一天挖掘矿石的收入,是一份不可多得美差,得益于有铁四的陪伴,才让他在众多竞争者脱颖而出,毕竟狼在盯梢方面比人类出色太多。 一个时辰过去了,铁三轻呼一口气,合上了书籍,重新用麻布包裹好,这两本铁三早已翻看多遍,不能说是倒背如流,但是大部分内容还是能铭记于心。 虽然铁山村地理位置偏远,村里也没有学堂,幸好村正是一位读书人,为人随和有耐心,在教导村里的孩童如何淬体、觉醒灵根,也可以私下找他认字识字。 铁三在拿到这两本时,第一时间找到村正教他认字识字,经过2个月的时间学习,才把书上的文字全部学会。 手捧着两本书籍,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望着天空的两轮明月,夜空中的月亮就像是为他绽放一个出口,隐隐投射来来自另一个美好世界的召唤。 “阿姐,阿哥!我一定会找到你们的。”幼小的心里,再次下定了决心。 这里原本并不叫做铁山村,这里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采掘矿和熔炼场,只有一些从事采掘和熔炼的汉子,还有这些他们的妻儿,并不属于云台镇管辖的村子。 据记载,在十三年前,十几里外的口子村遭遇山匪惨无人道的屠戮,口子村115户人家被屠杀殆尽,上至老人,下至三岁小孩,全部被残忍杀害,只剩下五名不到两岁的婴儿。 云台镇上的官府震怒,据说是派出了最精锐的护卫,进山剿灭了这群山匪,而这五名婴儿交给新到任的村正牛飞文抚养,把原有的口子村迁移到现在铁山村,而这里自然也被归属到云台镇管辖。 这样一来,云台镇不仅没有半点损失,轻而易举的得到一个新的村庄,顺道还可以收取一部分采掘矿石的税收,可谓一举多得,吃亏的也只是采掘矿场和熔炼厂的东家。 村正牛飞文刚从学堂出来谋生,没想到就当起了五个婴儿的奶爸,毫无经验的他,笨手笨脚的照顾着五个婴儿,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发生了。其中两名婴儿高烧不退,再加上铁山村偏僻,并无郎中医治,最终夭折了。 剩下一女两男的三名婴儿倒是顺利成长,根据年龄大小取名铁一、铁二、铁三。只不过在最大的女娃到七岁的时候,三人就被牛飞为的妻子赶出去了,因为牛飞文的妻子为他诞下一名男婴,一是实在养不起那么多口人,二是嫌弃他们从小丧父丧母,很是晦气。 牛飞文怕老婆,也是没办法,仅靠着的微薄俸禄,养这么一大家子人确实费劲,在村尾帮助三人搭建一座茅草屋后,留下一些口粮,交代他们好好活下去。 女孩铁一懂事早,不哭不闹,担起了母亲的责任,带着两个弟弟开始了开荒种田、挖野菜、采掘矿石换取食物,现在茅草房旁边的小池塘,正是三人一点一点的挖出来。 幸好眷顾着三人,这些年一直风调雨顺,依靠着种田和池塘养鱼便活了下来。铁三最小,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留给他,在铁三心中,阿姐和阿哥就是他的天。 这个世界有修仙者存在,村正牛飞文就是一名练气初期的修仙者,只不过注重养生,并不擅长打斗,在铁山村担任村正主要的职责就是教导孩童淬体,进而觉醒灵根。 通过呼吸法配合特殊的功法,不断引导天地灵气,淬炼肉体、血气、筋骨,人的体内诞生了“灵”的种子,称之为灵根; 就这样,铁一带着铁二、铁三一起坚持着淬体,百般坚持换来丰盛的果实,去年8月、9月铁一、铁二双双觉醒了灵根。每年的十月是云台镇免费检测灵根的时间,村正牛飞文带着铁一和铁二,跟随运输铁锭的车队来带镇上检测灵根。 让人惊喜的是铁一竟然是非常难得上等灵根,大概十年的时间里才出现一个,而铁二是中等灵根,整个云台镇每年近四五百人检测,出现中等灵根也不会超过五十人,由此可见中等灵根也颇为难得。 这可把牛飞文高兴坏了,作为铁山村的村正,村里出现一名上等灵根的灵才,可以获得一大笔赏银,出现一名中等灵根的灵才,也能获得少量赏银,哪怕是赏银也抵得上他一年的俸禄。 当天紫山城的负责人就把铁一接走,在铁一的央求下,铁二也被一并接走,前往紫山城的修仙圣地。 同时也请求牛飞文帮忙照看好她的阿弟铁三,并让他带话给铁三:“阿弟,你要好好修炼,阿姐和阿哥在紫山城的修仙圣地等你,如果你来不了,等阿姐阿哥修炼有成一定会回来接你。” 此等喜事,当即牛飞文买了一车肉食,运回铁山村,分给村民们,共同庆祝铁山村出现上等灵根的灵才,激励村民们积极督促自家孩童淬体,早起觉醒灵根。 把铁一的话转告给铁三,又把赏银分了一半给他。 在众人欢呼下,只有铁三闷闷不乐,看着手中的银钱,默默的流泪,他知道打雷的时候会紧抱着他的阿姐已经不在了,保护他逗他开心的阿哥也不在了。 空荡荡的茅草房只剩下他一人,他发誓一定要努力淬体,早点觉醒灵根,去紫山城找到阿姐和阿哥,三姐弟再也不要分开。 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二年开春铁三就觉醒了灵根,可天意弄人,在云台镇检测灵时,铁三的灵根仅仅是下等资质,任凭他怎么哀求,换来只是冰冷的话语: “下等灵根,没有培养的价值。” 丢下两本书籍“猛虎功法”和“基础纳元诀”,便将他驱赶出去。 心灰意冷的他拿着两本书籍,在牛飞文的安抚下,终于接受了现实,他才知道原来灵根如此复杂,差距如此大。 原来灵根分为金、木、水、火、土等五行属性;人乃天地之灵,生来便蕴含灵根,所谓地有五方,人有五行,人的灵根,都包含了五行属性。 还有“变异灵根”,这类灵根对灵气亲和度往往高得吓人,指的是二种或三种五行属性混在一起,被异变和升华的灵根: 金生水,金水灵根产生雷灵根,对应金属性 水生木,水木灵根产生冰灵根,对应水属性 木生火,木火灵根产生风灵根,对应木属性 火生土,火土灵根产生光灵根,对应火属性 土生金,土金灵根产生暗灵根,对应土属性 部分部分三种灵根也可变异:如金水火灵根变异雷火灵根,即三阳之体 只是灵根的五行混杂不一,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度不等,才有灵根资质这一说,大体分为天灵根、上等灵根、中等灵根、下等灵根、不入流灵根。 灵根是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灵根是人与天地灵气之间的桥梁,需要灵根才能炼化灵气为己用,因此灵根的资质影响炼化灵气的速度。 比如炼化一缕灵气,天灵根只需要小半天,上等灵根需要一天,中等灵根需要七天,下等灵根需要四十九天,而不入流的灵根需要近三百天。 绝大部分人的灵根都是不入流,这些人虽然也可以感应到天地灵气,但是修炼的速度可谓是惨不忍睹,进阶如同蜗行牛步,穷极一生也只能把炼气阶段的五行基本功法,练至前三层,就寸步不前了。下等灵根刻苦修炼倒是可以修炼至中后期。 中等资质可以修炼至筑基期,而上等资质可以修炼至金丹期,而天灵根可以轻易修炼至元婴期。 当然,修仙练气一途讲究机缘,在服用某些天材地宝或者丹药,可以加快修炼进度,从而提高修炼的上限。服用任何天材地宝和丹药都要炼化其蕴含的灵气为己用,相对于天地灵气而言,这些蕴含的灵气更庞大,更容易被吸收。 但更让人绝望的是,任何灵物和丹药存在药效一说,比如服用一枚丹药后,随着丹药进入人体,药性会慢慢流失,炼化越快,转化灵气越多,带来提升的效果自然越好。 灵根资质直接影响到丹药的炼化效率;在药性流失前,如不能悉数炼化,只能被白白浪费掉。因此对于灵根资质差的人而言,通过大量嗑药的方式来修炼,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因此灵根资质下等、不入流,也没有培养的价值。 当铁三问起有没有能提升灵根资质的灵物和丹药时,牛飞文摇了摇头:“灵根天定,能改变资质的灵物更是闻所未闻。你也不要太沮丧,我也是只是下等灵根,” 正当铁三面如死灰时,牛飞文悠悠来了句:“大道万千,殊途同归,练气并未唯一的道路,既然灵根转化灵气效率低下,可以走武修的道路。” 这番话仿佛给铁三打开一扇窗,重新燃起了希望,武修主修肉身,不断开发人体潜能,强化体魄、内练五脏、炼化全身窍穴、将武道真气融入灵气,形成武道罡气,突破肉体凡胎的限制,体内诞生武道元婴,成就武仙之境。 武仙境等同练气的元婴期,可以调动一定范围内的天地灵气,通过元婴吸纳这些灵气为己用,这个阶段已经没有灵根资质之分,考究的是凝结元婴的品级,品级能调动天地灵气的范围越光,法力越深厚, 而且凝结出怎样品级的元婴,则与修士金丹的品级,息息相关。 只要修炼至元婴境,就可摆脱灵根的限制,届时灵根显得可有可无,反而更看重修士的悟性。 武修一途境界分为:武炼、内练、灵窍、武仙、空冥。 对应练气境界的: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至于空冥和化神之后的境界,就不得而知,因为整个双月星的修仙史出现的最高境界就是空冥和化神,之后的境界,还等待着探索。 每个境界对应的寿命是练气境约150岁、筑基期约250岁、金丹期约500岁、元婴期约1000岁、化神期2000岁。武炼一途亦如此。 正是如此,许多灵根资质差,却又心怀大道,意志坚定之辈会选择走向武修者的道路,武修者主修人体精气神,并不需要灵根转化灵力为己用,故对灵根没有任何要求。 长达千年的寿命?凡人活到一百岁,那已经是人间少有长寿,大部分人常年劳作,可能刚踏入老年便年老体衰,疾病缠身,猝然长逝! 哪怕是觉醒了灵根,因灵根资质差,疏于修炼,依靠体内微薄的灵气调理身躯,也只不过活上八十余载。 正当铁三眼中充满了狂热和期待时,接下来的一番话犹如冷水浇头一样,让他清醒了过来。 难就难在,武修一途比起练气一途更耗费资源,练气可以炼化天地灵气为己用,再加以促进修为的丹药等外物配合,可以很快提升修为,哪怕没有了丹药等外物辅助,也可以寻找一处灵气充足之地来修炼,增长修为。 而武修则不同,更依赖外物,首先在武炼期强化体魄、炼化精气神就需要海量的血气,来打磨人体肉血、筋骨、骨髓,这时就需要大量的补品来滋补血气,肉食、人参、鹿茸、阿胶等。 到了下一个境界内练,人体内的五脏六腑是生命力的储藏之地,锻五脏,炼六腑,提炼五脏之精气,需要精气远不是普通药材和肉食可以补充的,需要吞食大量的灵药、灵肉等获取精气。 五脏之气汇聚黄庭处,凝聚成丹状的能量团,便是道家的金丹。到了灵窍境界,需要大量灵物炼化窍穴,把凡窍转化成灵窍,炼化窍穴越多,将来凝聚元婴的品级就越高。 总而言之,武修一途耗费的资源何其之多,培养一个武修者到武仙境耗费的资源,足够培养数十个上等灵根的修士进阶元婴了。 因此除了那些大家族子弟,少有势力会培养武修者。 第151章 无题12 当铁三问起现在双月星有哪些修仙势力时,牛飞文摇了摇头:“史书的零碎记载中,千年前,我们双月星存在着明月宗和赤阳门两个超级势力,还有错综复杂、大大小小诸多宗派和家族实力,不知为何,千年前遭遇大变,这些宗门实力一夜之间消失不见,现在只剩下各个大城的修仙圣地。你阿哥阿姐就是被紫山城的修仙圣地接走。” 不管如何,还有武修这条道路可以直通大道,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就不能退缩,就不能放弃,于是回到铁山村后,铁三修炼起“猛虎功法”,尽管已经预想到到武修一途会耗费许多钱财购买药膳肉食来补充气血,但是没想到会消耗如此之快,短短两个月时间就把牛飞文之前给他的赏银花费一干二净。 这些赏银足够铁山村一户人家十年的开支,竟然还未能突破武炼境前期,虽然力量突破了200斤,灵活性也大大提升,但距离武炼中期还有一小段距离。 ............ 乱石堆周围一片寂静,任凭月光漫照,泛出点点绯红。 月光下,铁三正在慢慢地比划着各种动作,动作轻盈,仿佛是在练习着什么。 铁三知道白天的修炼和劳作已经让他透支了血气,再强行修炼“猛虎功法”,恐怕就要伤及本源了,而且晚上在盯梢,要留足精力应对突发的事情。 现在只好比划着每一招式,把招式动作做到最佳,形成肌肉记忆。 这样可以让自己在修炼时,最大化利用气血精炼体内肉血,进一步提升力量和灵活性。 不想等到阿姐阿哥回来接他的时候,自己一事无成,修炼进度没有增长,不想成为累赘和负担,甚至他还试图先找到阿姐和阿哥,给他们一个惊喜。 ............. 午夜时分,时不时可以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一道肥硕的身影行走如风,踏出一种古怪的步伐,速度极快。 在后面紧跟着的李执事,不停的奔跑着,跳跃着,喘息不停,心里暗道:“掌柜的这一手迷踪身法,实在是厉害,显然是游刃有余,未尽全力,已经把我远远甩在后面。” 前面肥硕的声音,正是从镇上来的朱掌柜。 很快,在靠近矿坑时,朱掌柜的速度放慢了下来。 “掌柜的身法愈发精炼,小的自愧不如。” 李执事靠近后,稍了一口气,不由地拍起马屁来。 “嗯,前面就是矿坑了吧?”朱掌柜问道。 “是的,平常夜里,我和周执事轮流值守矿坑,确保万无一失。” 在矿坑边缘的茅草棚处,一名魁梧的汉子似乎有所感应,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先警惕的往四周扫了一眼,看看周围是否有其他人靠近,接着紧盯着某个方向,隐约感应到这个方向有所动静传来。 当他看到两道身影在快速靠近时,眼放寒光,高声大喝;“承远商会的矿场,靠近者死!” “周执事不用紧张,是我。”李执事回应道。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周执事放下了戒心,待两人靠近后,看清另一道肥硕身影的面目时,随即恭敬的迎了上去: “见过掌柜,洒家还以为是哪来的贼子敢靠近!” “嗯,周执事尽心了,我就到附近看看。”朱掌柜笑着说道,“最近要加强警戒,遇到不可敌的,可以先退下,先保存自身,切勿贸然行动。” 这番话,让周执事皱了一下眉头,有些不悦了起来:“上不了台面的流民贼寇而已,洒家一手足以镇压。” 在他眼里,这些流民贼寇长期饱饥饿之苦,一身气血衰弱,而且乡野流民那会修炼高深武技,哪怕是同等境界,也远比不上修炼了武技的执事,根本不放在眼里。 “还有我们几个执事随时可以支援过来,还可以抵御村民防卫,这些流民贼寇不以为虑。”李执事也急忙附和的说道 在这大旱灾的世道里,到处都在闹饥荒,找一份体面的谋生并不容易,而能力遭到东家猜疑,这不是一件好事。 听闻此言的朱掌柜微微一笑,自然看出两人的担忧,四处打量了一番,才缓缓的说道:“诸位执事的能力,我是再信任不过,但这次我担心的不是流民或者流寇。” “紫山城哪里有一头呲铁幼兽逃了出来,逃往正好是往铁山村的方向,虽然是幼兽,一身皮肉坚硬无比,哪怕是武炼后期面对它也要慎重对待。” 两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变得严肃起来,面对堪比武炼后期的妖兽,他们几个还真的不够看。 “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呲铁兽食性特殊,喜食铁,领地意识强,如果发现它,暂时撤离即可,只要不主动招惹它,便可相安无事,届时再向镇上请求增援。” “那掌柜这次前来,也是为了这头妖兽?”李执事略有所思地问道,忽然明白了东家之所以会前来,并非是担心流民贼寇抢夺货物,反而是担心这头呲铁兽路过铁山村时,会来抢占这个乌铁石矿坑。 一旦占领了矿坑,他们如果贸然驱逐这头妖兽,激怒了它,搞不好他们会死伤惨重。 “嗯,算算时间,如果这头妖兽应该要踏入铁山村的领地了。”朱掌柜淡淡的点点了头,继续说道; “我会到周围十余里的范围内巡逻一番,查探这头妖兽的踪迹,如果发现这个这妖兽踪迹,我会出手清理它。” “如果没发现,你们继续加强警戒,不可掉以轻心。” 两人闻言心中大定,拱手一拜道:“遵命!” 朱掌柜点了点头,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群山峻岭,眼神中隐隐有一丝愤恨的样子。 许久后,才收回来了目光,淡淡地说道:“走吧,往另一个方向看看。” 说完,便转身匆忙地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他打算先把铁山村周围的地形地貌先探查一番,再做打算。 李执事连忙跟紧而去,留下周执事一人继续守夜。 很快两人走到乱石磷形的荒野中,朱掌柜目力极好,远远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在不断比划着动作,有时一个动作会反复训练多次。 “猛虎功法。” 朱掌柜见识渊博,从这简单这几个动作,就看出这是下等武学---《猛虎功法》,通过燃烧体内气血来牵引天地灵气,磨炼皮肉筋骨。 这门武炼功法修炼起来最为简易,对灵根资质没有要求,理论上来说,只要气血足够就可以修炼下去,最适合灵根资质差的人,因此在民间流传最为广泛。 武炼功法也有等级之分,大致分为下等、中等、上等、和超品四个等级,越是高级的功法越难修炼,气血利用效率高低不一样。。 但功法等级越高打下的基础越是扎实,精气神融于一炉,汇聚在黄庭处,这个过程称为三花聚顶,以三花为源铸就神庭识海,从而诞生神识。 正当他饶有兴致观察着时,步伐不自觉慢了下来。 “掌柜的,前面是盯梢的是村里的铁三。” 李执事跟在朱掌柜身旁说道。 “嗯,很勤奋的小家伙,盯梢也不忘在在修炼。” 朱掌柜微微颔首,饶有兴趣说道:“说说你对铁三这人的了解。” 李执事一时捉摸不透掌柜的心思,他知晓自家掌柜无妻无儿,除了收养了两个义子之外,并无其他家人,最近也有传闻掌柜的有想再收义子的风声。 “难道是动了收铁三为义子的念头?为了攀上铁三姐姐的高枝?” 认真思索一番后:“我来铁山村近一年了,铁三这个人向来独来独往,偶尔和村正牛飞文走动之外,少与其他人有交际,我对他了解也并不多。” 他顿了顿;“不过,铁三虽然年纪不大,但心性稳重,灵根资质差了点,但在修炼上很刻苦。不过在这年头,常人吃饱饭都很难了,没有药膳滋补血气,在武炼一道要有所成就,很难。” 作为过来人,李执事对修炼之艰深有体会,自从他觉醒灵根以来,本以为中等灵根资质可以大展拳脚,成为高高在上的仙人,奈何现实给他狠狠浇了一盘冷水。 上等灵根资质那些修仙圣地是直接招揽,中等资质则要看圣地每年的招收名额,往往来说,每年中等资质的招收名额不过两三百余人,紫山城管辖数十个镇子,每年觉醒灵根之人何其之多,中等灵根资质起码数千人,等于十个里面才招收一个。 这种僧多粥少的情况下,要么靠私下走通关系,要么只能靠运气了。 本以为哪怕不能进入修仙圣地修炼,也可以找一处灵气充足的山脉静静的修炼,中等灵根可是有机会修炼至筑基期,届时寿元直接翻了一倍,到达两百多岁。 让他想不到的是,但凡灵气有点浓郁的山脉,统统被修仙圣地占据,布下了法阵,根本无法进入,只能混迹在市井里。 不知吃了多少苦头,靠着给富商做护宅家丁,足足熬了10年,才修炼到武炼中期的境界。 一些古籍只言片语中,筑基、金丹,甚至元婴大能遍地走的修仙盛世不复存在,仿佛这个世界修炼一途已经断裂了,常人能修炼至筑基期已经非常艰难。 在镇上,修炼至武炼后期和练气后期,已经是响当当的大人物,至于筑基期的修士和五气朝元的武炼者,根本不存在,哪怕是紫山城也很少存在。 哪怕有,只会存在于那些修仙圣地里。 他对铁三其实并不看好,没有资源,在努力也是枉然。 在这个世界,所有人被灌输,只有在修仙圣地才有修炼的资源,才机会修炼下去。 不被修仙圣地所招收,一生无望。 正当两人在交谈时,趴在地上的铁四,仿佛感应到什么,双耳竖起,站起身来,直勾勾地望向两人,嘴里不时传出低吼的声音。 铁三立即停下练习,顺着铁四目光望去,远处若隐若现两道的身影让他警惕起来,拿起一把小刀握在手里,紧紧盯着远方两道身影。 “是我,李执事,不用紧张。” 还未等他出声警示,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尽管听声音看,是李执事的声音,但铁三依然未放松警惕,望了望四周,目光继续放在远处的身影上。 这一反应,自然被朱掌柜收在眼里,赞赏地颔首道:“是个警惕的小家伙!” 李执事脸带笑意;“铁三做事向来稳重,不然也不会安排他来盯梢。” 看清两人面目后,铁三才恭敬敬的施了一个礼:“李执事。” 只有铁四死死盯着朱掌柜,在它的感知里,这个男子给它莫大的压迫感,可以轻易击杀它。 朱掌柜并无理会这头狼的目光,面无表情的仔细上下打量着铁三,眼前这个瘦小的少年,个子仅仅到他的胸口处,长期处于营养不良,加上修炼武炼功法消耗大量的气血,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的样子。 目光转向同样瘦骨嶙峋的灰狼身上,重新审视它一番。 审视的目光惊得铁四连连后退,不敢再直视朱掌柜,铁三悄声左移一步,挡住了朱掌柜的目光,眼里满是坚毅。 “人有情,狼有义,不错,不错!”朱掌柜硕大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眼前身穿华丽服饰的富态男子的笑容,让铁三愈加警惕,手不自觉用力紧握住小刀。 在铁三眼里,眼前富态男子极有可能在打铁四的注意,看到李执事对他一副恭敬的模样,就猜测到他的身份不简单,可能就是之前他口中所说镇上的掌柜。 对整个铁山村而言,都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整个铁山村现在全靠为他挖矿谋生,要是再调低矿石兑换良师或者清水的比例,这拮据的日子更难熬了。 这点小动作自然忙不过朱掌柜,收回了目光,淡淡地说道;“走吧,我们去另一边看看。” 说着也不管几人的反应,径直的往前疾步走去。 第152章 无题13 李执事连忙跟上,用眼角意味深长的斜瞥了铁三一眼,在他的印象里,掌柜可是很少会夸赞别人,这应该是他第二次夸赞眼前的铁三了。 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铁三终于松一口气,握着小刀的那只单手,情不自禁的出了不少细细的冷汗,使手心变得潮湿无比,他毕竟太弱小了,要是真对铁四动了心思,根本没半点抵抗的能力,光李执事武炼中期他就应付不了。 更别说武炼后期的大人物。 俯身双手抱住铁四的头部,轻声道:“放心吧,有阿姐在,他们不敢动我们的,阿姐可是十年难遇的上等灵根,紫山城的修仙圣地灵气充足,修炼起来自然就快,很快就会回来接我们。” 这一番话更像是他在自我安慰着,心里七上八下的,煎熬无比,他希望着能和阿姐阿哥继续生活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轻轻拍着铁四的头部;“走吧,我们也在附近找找看,看看有没有猎物。” 铁三站起身来,转身往村外的方向走去,按照盯梢的规矩,只能在附近一里范围内走动。铁四也是抖擞一下身子,紧紧跟随着,鼻子微微抽动,细细的嗅着空气中的猎物气味。 猎物指的是蛇鼠之类,甚至蜥蜴蜈蚣等都在捕抓范围之内,而这片区域的小动物不知被这一人一狼搜寻多少遍了,早已绝迹。 至于更大型的猎物就要十几里外的大龙山中,先不说能否猎杀虎狼、野猪等动物,现在旱灾连连,一路上到处可能存在悍匪,危险程度极高。 大龙山因山势腾飞似巨龙,因此而得名。那里崇山峻岭,地形复杂,丘陵密林多不胜数,更有毒瘴气时常出没,四处长满利刺的荆棘丛,有漫山遍野的毒蛇虫蚁之类。 炎炎夏日正是毒瘴气频发,毒蛇虫蚁最活跃的季节,此时进山无疑是自寻死路,有经验的老猎人往往会选择在冬季进山。 而铁四正是他在去年冬季时,进山采药遇到的狼崽。当时借着皑皑白雪覆盖着大龙山,大部分是毒虫蛇蚁会冬眠,这时进山采摘药材会安全很多。 采摘的药材不仅仅可以卖钱,有些滋补血气的药材还可以留着自用,正当铁三翻山的时候,突然间听到离自己不远处的石洞中传出小动物微弱叫声,仔细辨认,这声音像是动物的幼崽。 铁三来到了声音的发源处,看到在一个不足二尺高的山洞里有三只狼的幼崽,其中两只身体僵硬,一动不动;剩下一只已奄奄一息,依偎在另外两只狼崽旁来取暖,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发出了微弱的叫声。 出于怜悯之心,铁三连忙抱起这只狼崽,放入自己的怀中取暖,小狼崽舒服的拱了拱身子,虚弱地嗷嗷直叫。 这时,铁三明白了这只小狼崽是饿得有气无力了,再伸手摸了摸另外两只狼崽,却没有了一丝温度,他知道,这两只狼崽已经失去了生命。 能留下自己还未睁眼的孩子自生自灭,也许是狼妈妈外出捕猎发生了意外,也许时为了引开强敌,身陷危机........ 但是它们一直在等待着妈妈的归来,然而它们的妈妈再也回不来了。在这片山脉中,动物之间经常发生大大小小的斗争,本来这世界就是物竞天择,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铁三随手用铁锹挖出一个小土坑,把那两只狼崽埋了进去后,便转身匆忙地向外走去。 他要回去煮点肉粥喂养这只存活的狼崽。 他在幼儿时就失去了父母,整个村子被山匪屠戮一空,早已忘记父母长什么模样。幸好,他还有阿姐阿哥。而它失去了家人,可能连自己的狼妈妈的脸都未看清。 幸运的是,狼崽最终活了下来,铁三将它视为家人,取名为铁四。 铁一铁二铁三铁四,互相依偎在一起的一家人。 ............. 在距离铁山村十里外的环形山丘上,朱掌柜孜身一人在崎岖不平的山路跃步如飞,并不时的左顾右盼。似乎在搜索着什么。 身材臃肿却灵活之极的跳跃个不停,速度极快。 “奇怪,附近并无妖兽途经的痕迹,难道这头食铁兽已经偏离了方向?” 想到这里,朱掌柜摇了摇头,否决了这儿想法。 “不可能,方圆五十里内,只有这座铁矿场,不被吸引来这里,还能去哪里?难道附近还有其他未被发现的铁矿?” 双眼往四周扫视了一番,把目光放在不远处的大龙山方向上,经过仔细思量后,还是决定去大龙山探查一番。 他也只能在大龙山外围处探查,大龙山虽然未被修仙圣地占据,但是深处也有令他忌惮的存在。 不多时,一座苍翠蓊郁的山林出现在眼前,原本白雾在赤红的月色照耀下,变得霓虹起来,在林间缓缓流动,显得缥缈和神秘。 “瘴气!” 朱掌柜深知这是瘴气,山林间因湿热蒸郁而成的毒气,更让人惊恐的是,大龙山中生存着数种毒虫和毒蛇,就比如他所了解的巨蝰蛇,体型巨大,在山林间移动速度极快,虽然没有坚硬的鳞片,但是一身剧毒不容小觑,特别是吐出的毒气,往往会混在林间的瘴气中,稍不留神就会中招。 还有莽牯朱蛤、杖头怪蛇、五色蜘蛛等,都是剧毒无比,寻常的解毒丸根本无法解除,除非用上年份高的灵药,炼制而成的清毒丸。 但他知晓,整个双月星所有的沾上灵气的资源都被那些所谓的修炼圣地霸占,这等灵物常人根本无法获取,哪怕他号称怀阳镇第一高手,第一富商都不行。 要不是大龙山的灵脉太过细弱,散发不了多少灵气,稀薄的灵气连种植灵药都很困难,必然会被那些修仙圣地布下阵法,圈禁起来。 想到这里,眼神通红,流露出滔天恨意,他恨那些所谓的修仙圣地霸占了家园,掠夺修炼资源,甚至奴役双月星的子民.... “砰....” 猛然一拳砸在地面上,碎石飞溅,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拳头砸的通红一片,传来痛觉让他慢慢回过神来。 “我现在就一普通的商人,武炼后期罢了,已经不是那高高在上的化神大修士了。” 脸上露出几分的自嘲之色,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取出一枚青色的药丸,吞服下去。 这是他用了十几种名贵的药材,解毒自制的药丸,比不上仙丹灵药,但放在凡间也是非常难得的解毒药丸,虽不能保证完全清除瘴气之毒,也能缓解一二。 目光一凝,体内气血翻涌,在体外形成了一股淡黄色的护体罡气。 护体罡气是修炼至武炼中期才可以激发的能力,可以格挡与抵抗伤害。 强壮的体魄,能够滋养头脑,激发出神通,到达武炼后期,精意神收敛,感应力大大增强,方圆百米内的动静,瞒不过他的耳目。 朱掌柜做好这一切准备,才慢慢的向前探索,一个纵身起跃到树梢,来回跳跃,很快消失在林间阴影里。 在他探查的时候,发现了不少的尸体,有来逃荒的难民、吴闯的乡民,还有经验老道的猎人等,他不禁叹息了一下 忽然停了下来,似乎是有所发现,借着月色仔细查看一番后,径直的往某个方向赶去。 几棵细高的树木全被压倒,横七竖八地摊了一地,杂乱无章又布满荆棘的灌木丛中,硬生生被开出一道可容纳一人通过的道路。 “终于找到了。” 朱掌柜松了一口气,与其整日防贼,不如主动出击,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顺着这条被开出的道路走去,很快便出了大龙山,沿着路上的压痕往远处眺望,正是铁山村的方向。 急忙运足功法,全速往铁山村赶去。 此时的铁山村外,后半夜,疲倦的赤月躲进了云层休息,只留下另一轮明镜般的月亮悬挂在上空,把银色的光辉洒在大地上。 铁三躺在一块比较平整的石头上,熟睡了起来,除了微微轻轻吹着,除了偶尔的虫鸣声,荒芜的乱石堆寂静无比。 铁四趴在一旁,竖起了耳朵,像是在监听着附近的动静,时而张开惺忪的双眼四处扫视。 突然间,铁四的耳朵微微抖动,站起身来,全身毛发竖立,惺忪的眼镜也瞪大,紧紧注视着前方,像是有什么大恐怖要靠近。 前方慢慢出现一道黑影,铁四再也忍不住龇着獠牙,发出阵阵低吼声。 听到动静的铁三,迅速睁开了双眼,看着铁四如临大敌的模样,连忙握住小刀,顺着铁四目光看去。 只见一头形状象水牛,额头处长着一根触角,皮毛漆黑,以飞快的速度,正在靠近铁山村的。 “妖兽?” 待看清模样后,铁三心里一阵发凉,不由发出惊呼。 幸好这看似牛的妖兽并停留,反而越过一人一狼,直勾勾地往铁山村走去。准确来说,是往铁山村西面的熔炼厂。 铁三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这也是他第一次遇到妖兽,而且感应到这头妖兽身上强烈的气息,贸然上前恐怕完全不是它的对手。 现在绝大部分人还在睡眠中,如果不加以制止,就这样放任它直接前往铁山村,局面会立刻变得难以控制,便不加思索的取出火折子,快速吹了几下,丢向不远处的柴堆中。 晒干透的柴火很容易点燃,很快柴堆就开始被引燃,然后高声大喊道: “妖兽来袭,妖兽来袭!” 一旁的铁四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也紧跟着嚎叫起来。 瞬间,狼嚎声混杂着人声响彻了这片土地。 正在往铁矿场方向行走的李执事听闻声音后,骤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起来,是铁三的声音,而且确认了喊话中“妖兽”二字,脸色凝重起来,急匆匆往铁三所在的盯梢点赶去。 熔炼厂处传来阵阵悉悉索索的穿衣摩擦声,慌乱中碰倒东西的声音,还有嘈杂的人声。 这一人一狼突如其来的高喊声,不仅仅惊醒了铁山村熟睡的人,还让妖兽前进的脚步一顿。 只见它一跺脚,转过身来,昂首挺胸,警惕地看着对面的一人一狼,发出闷雷般的低吼声,仿佛是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柴堆熊熊燃烧着,顿时间火光冲天,在火光的照耀下,一人一狼和妖兽相隔大概一百多米,对峙起来。 洁白的月光下,妖兽的触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场面气氛也变的突然紧张起来,铁三定也停止了大喊,后背一阵发寒,一时心慌了起来,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脑子也绷得紧紧的。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看见妖兽,就要近距离对峙,也深知自身武力的深浅,修炼了大半年,也就是皮肉经历了灵气的磨砺,力量和灵活性大大超越常人,而且皮膜结实,抗击打能力强。 但并未修炼任何一种武技,自身力量运用不足,带来武力的提升并不多,自知绝非妖兽的对手。 不安的情绪绕上心头,心里不断的在期盼执事能快点赶来。 狼的感知能力远胜人类,似牛非牛的妖兽给铁四带来极度危险的感觉,但依然呲着锋利的尖牙,狼后腿微弯,前腿向前倾,摆出我并不好惹的架势。 但从它微微颤动的身躯,可以看出些许恐惧。 正常来讲,狼性格谨慎,遇到不可匹敌的对手时,早已选择了避让。 而此时的铁四,选择了和铁三一同和妖兽对峙起来。 忽然,妖兽“鼻中哼了几声粗气后,失去了耐心,浑身激发一道黑色光晕,全身上下仿佛都挂了一层黑色的护甲,接着气势汹汹的向铁三猛冲了过来。 “不好,是护体罡气!”在看在黑色光晕时,铁三脸色大变,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跑。 这是武炼中期才能激发的罡气,可以格挡攻击和伤害,这头妖兽能激发护体罡气,这并不是普通的妖兽,显然具备一定的灵智,而且实力起码在武炼中期之上。 第153章 无题14 浩瀚的宇宙,无垠的虚空。 黑暗与冰冷的虚空中,一艘菱形水晶状的飞船像是一只小小的飞虫在黑暗的天空中飞行。 飞船内,偌大操控室里响起一道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有新的探查情报:东南方向,方位55,探查到距离跃进者号1.8光年存在星界界壁,预估强度为三级,是否跃进该星界?” “是,立即跃进!”一个轻柔的、但毫无感情起伏的女声响起。 “得令,跃迁引擎开启准备,破界聚能炮开启准备...”,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停顿了十秒左右,再次响起,“跃迁引擎已准备就绪,破界聚能炮已准备就绪,预计36个小时后开始跃进。” “温蒂师妹,区区一个三级星界没有探查的必要吧?”一小片刻后,有些尖锐的男声响起,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一顾。 “聂师兄觉得没必要,可以自行先回宗门,我一个人探查前往探查亦可。”温蒂坐在主操控座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你我两人一同接下的宗门任务,怎么能让师妹一人探查?师兄只是觉得幽冥宫要找的东西,不会在这般低等的星界,最起码也得是四级星界。”聂姓男子看了眼女子玲珑有致的娇躯,眼中掠过一抹异色,笑眯眯的道。 温蒂看也不看那男子,清冷的说道:“既然跃进者号探查到界壁,前往探查一下又何妨。” “既然师妹想去探查,作为师兄肯定会陪同着师妹,不过师兄还知道距离这里不是很远的一个星界,颇为有趣,届时师兄可以好好带师妹游玩一番.....” ....... 两天后,两道身影悬浮在虚空,看着一颗表面有红、褐、白等五彩缤纷的条纹图案的星球。 其中男子身穿着暗灰蓝色的锦袍,一条宝贝蓝荔枝纹宽腰带系在腰间,一头暗红色的头发,有双深邃的眸子。 于常人不同的是,他竟然有四条手臂。 男子摇了摇头,惋惜的说道:“温蒂师妹,这个星界最大的行星,竟无生命迹象,而且灵矿等资源并无多大价值,可惜了!” 温蒂一身翠衫,头戴面纱,眉毛不经意间一挑,像是发现了什么,然后淡然地说道:“另一颗有生物的行星才是探查的目标。” 转身没入虚空,几个闪身后出现在另一处虚空,俯身望着下方的蔚蓝色星球,放出神念细细搜寻,过程中时不时的露出略有所思的表情。 “师妹,是有什么发现吗?这颗星球很普通,最多也能算是二级星,灵气如此稀薄,显然是灵脉尚未被激活,而且类人族主宰的星球污染等级不低,唯一值得关注的就是人口密度。”蓦然出现在温蒂不远处的聂姓男子,也放出神识略微探查后,轻叹了一声说道。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师妹会对这颗星球感兴趣? 温蒂对他的一番言论并不理会,自顾自的继续神识探查,细致探查到这个星球的人文关系、科技水平..足足过去了小半个时辰,温蒂才收回了神识。 一对眸子仿若夜空中的星星,紧紧注视着这颗蔚蓝色,似乎在犹豫,又在思索着什么。 许久,像是做了个什么重大决定,神情也肃然起来,纤纤玉手轻轻一抬,一块巴掌般大小的方碑凭空出现在手心之上。 “咦?”一旁的聂姓男子看见方碑的时,突然轻呼了一声,“没想到师妹竟然兑换了一块玄法道碑,虽然只是低阶的道碑,但也价值不菲!怎么了,师妹想用在这群类人族身上?” 温蒂轻呼了一口气,轻声道:“没错!” 玉手一抛,方碑缓缓的坠落,在坠落的过程中速度不断加快,同时方碑开始变大,一股浑厚深远的气息荡漾开来,一缕缕彩色的光晕包裹着方碑以极快的速度没入这颗蔚蓝色星球之中。 温蒂玉手再次轻抬,无数的光团,金色的、银色的、黑色的、蓝色的..开始浮现,密密麻麻的布满在她面前,足足有上万个之多。 玉手一挥,这些光团随即分散开来,往蔚蓝色星球落去,随机分布在各个有人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后,温蒂面露些许疲惫之意。 聂姓男子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瞬间想到了什么,这位师妹出自一颗科技文明的星界,但四千年前被一个修仙世族率领的舰队入侵,整个星界的人口被屠戮一空,那时的师妹还在宇宙中游历,并未加入九道宗,无法给予星球庇护,只能眼睁睁看着家乡被毁灭。 现在看来仔细一想,眼前这颗蔚蓝色星球的发展进程,倒是和师妹的家乡有几分相同之处,但是这个星球实在太小了,灵物资源也很贫瘠。 不管处于何种缘由,对这个星球传法布道,未免浪费了那块玄法道碑了吧? “师妹不会以为这群类人族,有资格成为宇宙人族的一份子吧?”聂姓男子把这前后的关系作了猜测后,露出不以为然的样子,“说实话,五千年的文明发展,还处于初级文明阶段的低劣种族,师兄并不看好这个种族的悟根。” 温蒂只是微微摇头。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通过神识仔细探查,她发现这个星球某一个国度的文字很是特别,这种立体的文字结构和宇宙常用的经文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种文字的诞生是形象思维和逻辑思维双重发展的结果,这也意味着这一种族的智慧成都并不低,而且五千年来的文明历程,大部分都在征战内耗,因此拖累了发展进程! 让她最后下定的决心的是,这个国度的某一段发展历程与她的家乡十分相似,让她有一种异样的情愫,更像是对内心深处的一种慰藉。 看见女子依旧一副还理不理的模样,聂姓男子心里不由的恼火起来,他恨不得一巴掌拍碎这个星球,但转念一想后,嘴角微微翘了起来,笑道:十几丈长的巨型飞船 “这块玄法道碑用在这群类人族实在是浪费,哎,师兄就勉为其难的将这块玄法道碑利用到极致吧!” 说出,取出一团黑乎乎的虫卵,数量约百余枚,迅速往蔚蓝星球一掷,满意的说道:“好了,有竞争才像样嘛!” 温蒂的脸已经变得铁青,眼神一凝,一道神识攻击无形无色的往虫卵袭去。 “师妹,万物竞选,此乃天道自然法则,何必出手干预?”聂姓男子手指一抬,一道黑色光芒射出,挡住了那道神识攻击,甚至余威不减,落在某处海域中,整个星球为之一颤,瞬间掀起了滔天浪潮。 那团虫卵被空间震荡影响,偏离了原有的方向,落入蓝色海洋中。 “你将黎塔洛族的虫卵投放在这个星球,这叫万物竞选?你就不怕牵扯到因果,招来天劫?”温蒂冷眼看了对方一眼,呵斥道。 “无妨,师兄只有打算。”聂姓男子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挥手间上百团散发着炽热光芒的光团浮现,下一秒便往蔚蓝星球落去,“这十门道法,算是我师兄给这种族的补偿,足以斩断这道因果。” 温蒂闻言,一言不发的望着他,目光中冰冷无比。 他所说的道法,不是残缺,就是修炼起来困难重重,稍在功法参悟上出现偏差就有可能出现性命之忧,哪怕在宇宙宗门大势力中,悟性超凡的弟子对这类功法亦敬而远之。 聂姓男子脸上微微的露出了会心的一笑,心神一动,一艘十几丈长的菱形飞船突然出现在他的后面,可容纳两人通行的舱门缓缓打开: “走吧,师妹,该前往下一个星界探查了!” 温蒂脸色阴沉,木然的转过身,飞进了飞船里。 见此,聂姓男子讥笑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过,也回到了飞船。 随后飞船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原地。 ....... 炎蓝星,大明国的宇航局主监控室内, 值守的工作人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死死盯住眼前的投影屏幕,下一秒,快速拍下一旁的红色按钮,对着耳麦惊吼: “紧急汇报:北纬15°59′,东经698°30上方外太空出现不明迷雾!′′ 很快宇航局警钟响起,匆忙的脚步声传来,众人往会议室赶去,当众人看见卫星拍摄的实时画面,无一不骇然变色,大气不敢喘一口。 在他们目不转睛的注视下,一块方碑体积逐渐变大,被彩光包裹住,往炎蓝星袭来,其中一位脸庞棱角分明的冷峻中年男子,脸色大变,声嘶力竭的大喊起来:“快通告全国,陨石来袭!” 周围宇航方面的专家们脸色变得苍白,毫无血色,露出了慌乱的神情,张开嘴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但很快,他们如同木雕泥塑般一动不动,震惊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那块方碑凭空消失不见了踪影,根据地表检测,并没有引发起丝毫震动! 在众人注视下,那团迷雾中发出无数个光团落入炎蓝星,最后一团黑色的东西自迷雾中飞出,也开始落入蓝星。 正当他们迷惑不已时,一道黑色光芒闪过,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摇撼,电力中断,屏幕画面一黑,众人纷纷站不稳瘫坐在地摊,心里涌过一阵心悸..... 等备用电源接通时,外太空那团迷雾已经消失不见了。 炎蓝星无数地区接连发生了地震,海啸,飓风....俨然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 经过了七天的宣泄后,炎蓝星终于消停了下来,被救助出来的人们和在外头焦急等待着他们的人们紧紧相拥在一起,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许多人都大哭着发泄自己劫后余生存活下来的庆幸。 可下一刻,地底中心产生的极端磁场异常,席卷全球,形成一场前所未有的磁场风暴。 所有通讯中断、电器元件开始损坏,在炎蓝星无数幸存的人抬头注视下,诸多的卫星拖拽着长长的火光,纷纷开始坠落在大地上。 哪怕是在白天,那一道道火光依然是那么的耀目! ...... 不知在黑暗中呆了多久,一阵的头痛欲裂后,孔承守终于从昏昏沉沉中苏醒过来了。 但他尚未睁眼,敏锐的嗅觉就闻到空气中那股腐臭潮湿的味道,缓缓睁开了双眼后,看着天花板怔怔出神,这具身躯给他的感觉很陌生。 足足过了一刻钟,才熟悉的这具身体,生硬的左手撑着墙面,让身体缓缓坐了起来,一口浑浊之气也随之长长吐出。 这是口臭,差点将孔承守自己熏吐了。 借着微弱的光,环绕整个房间的环境。 房间大约呈现三十度左右倾斜,微弱的光正是通过狭小的墙缝透进来,斑驳腐朽的书桌、墙上挂着的陈旧日历,熟悉的床、发霉的被子样式... 揉着发胀的脑袋,脑海深处的记忆被唤醒,呢喃道:“这是我老家的房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房屋会倾斜,我又为什么穿着睡衣躺在这里?还有我的头发为什么那么长,而且双手苍白,指甲很修长是为什么?” 一连串的为什么浮现在脑海里,记忆不断的翻涌,最后一刻的记忆停留在一朵艳丽的七色花。 在城里读高三放学回家时,看见路边花坛上有一株他从未见过的花朵,有着七片颜色各异的花瓣,忍不住伸手摘了下来。 可刚摘下后,这株花朵就凭空消失在手上,然后自己就眼前一黑。 在一片黑暗中,他隐隐看见那朵七色花转动,感觉自己的灵魂每分每秒都在被剥离,一股无法言语的剧痛折磨了他不知多久,在他即将坚持不下去时,这股灵魂深处的剧痛缓缓消失,才得以醒过来。 四周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令他惶恐不安,连忙起身小心翼翼的往房间门走去,在岁月的侵袭下,这木门连开门都变得困难了,“吱呀吱呀”的,刺耳至极。 这种开门‘吱呀’害怕得让人发抖。 第154章 无题15 好不容易将门推开后,四周却安静的可怕,恐惧感顿时袭来,瞬间想起了恐怖电影中那些鬼怪桥段,孔承守屏住了呼吸,扶着墙轻轻的走出了房间门。 来到了客厅,光线很暗很暗,可在他惊人的目力下,竟然依稀能看清楚客厅的环境,所有的家具和物品都倾倒在角落。 没有想象中的那些妖魔鬼怪,孔承守不禁松了口气,可目光望向另一个敞开着门的漆黑房间时,那股恐惧感油然而生。 因为那是他爷爷的房间,老家只有爷爷一人居住,父母平常都在城里,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回老家,至于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老家,是一个迷! 此时,要说这间老宅子哪里最令人恐怖,无疑就是爷爷的房间了。 他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惊动漆黑的房间里恐怖的存在! 有惊惧,有慌乱,有紧张,也有忐忑,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不停的深呼吸,有一股发起内心的好奇心,怂恿着他去探索这间漆黑的房间。 问题很大,害怕没用。 他知道,往往自己所幻想出来的,现实中根本不存在的鬼怪,才是最令人恐惧了。 沿着墙壁,缓缓走到墙角的杂物堆,找到了趁手的武器,一把椅子。 武器在手,胆气上涨,发出雄浑粗狂的吼声:“有人吗?谁在里面,速速出来!” 声壮人胆,见没有任何回应,孔承守将手中的椅子让漆黑的房间里扔去。 “砰”的一声落地声响起,等了许久都不见有反应,孔承守的那颗悬着心终于落了下来,开始在杂物堆里面翻找,很快便找到了一只打火机。 用凳子腿缠着布造出了简易的火把,将末端的布料点着后,火光慢慢的变大,在火光的照应下,那间漆黑的房间少了几分森然的气息。 手持火把,一步一步走进房间后,孔承守看清了房间的环境,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房间里的床,衣柜、书桌等都倾斜在角落,倒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更没有自己想象的那种东西存在。 倒是自己的影子映在墙上挺吓人的,一头长发直接延伸到大腿的位置,还是修长的指甲,令人瘆得慌! 探查完房间后,孔承守回到自己的房间,将床板拆卸下来后,使劲的往有裂缝的天花板捅去。 很快,捅出了一个大窟窿,阳光透过窟窿射在孔有成的眼睛上时,使他眼睛有些不适应,连忙抬头挡住了阳光。 又搬来了两张椅子垫高,顺着窟窿爬出去了,眼前的景象却令他震惊不已。 抬头望去,四处都是倾倒的水泥楼房,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青苔,杂草丛生,一棵棵高大挺拔的大树拔地而起,俨然一副饱经地震摧残,又荒废了数十年的惨败景象。 孔承守细细的辨认这些倾倒的楼房,还有远处的山丘,眼眸中茫然之色更浓,他很确定,这里就是他的老家,安福村! 面对安福村发生的变化,他一无所知! 孔承守陷入了沉思,关于眼前发生的一切变故,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穿越’了,穿越到另一个平行时空的安福村。 但很快,孔承守摇头,把这种不切实际的猜测都挥去。 他相信科学相信真理,鬼神可以在心里作祟,但穿越这种无厘头不行! 暖洋洋的阳光洒落在身上,脑袋的胀痛感也逐渐缓解了些许,心里那种迷茫和惊惧感也平复下来,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心里估算着这时候应该是在四五月。 孔承守再次环视四周,很快,目光停留在远处一栋三层楼高的小洋房。 这是村里最有钱的人建造的小别墅,相对比自家一层的楼房倾斜陷入泥土中,更像是被山体滑坡推压,那栋小别墅所在地势平整,而且地基牢固。 在他极好的目力观察下,墙体只出现两道手指宽的裂缝,并不影响主体结构。 将那块床板紧紧握住,耳边时不时的传来虫鸣和鸟叫声,孔承守朝着小洋楼的方向走去。 很快,孔承守便进入了这栋小洋楼,让他觉得奇怪的是,从大门到里面的房间门,都没有上锁。 客厅里面,电视机、沙发、桌椅等凌乱的摆放着,蒙上一层厚厚的尘灰,像是被小偷搜刮过,只取走贵重的小物件。 找遍了整栋小洋楼,没发现有活人存在的迹象。 但孔承守关心的不是这些,他在洗手间的镜子里看到如今的模样,看着镜子里面熟悉的却明显成熟很多的面孔,蓬头垢面,胡子拉碴,长到大腿的长发,这不是一个17岁的青少年该有的样子。 更像是三十多岁的大叔! 他不由得陷入了沉默,满脑子问号。 半晌之后,孔承守在这小洋楼里找到了剪刀和手动剃须刀,先剪头发剪短后,拿上洗手间的用剩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顺了一条毛巾,在进来时就发现天井有一个快装满水的大水桶。 看着水桶周边长满了青苔,以及清澈见底的水中游荡的细小生物,孔承守思考了一秒,电影小说里面所说的雨水有毒,会使生化变异的念头一闪而过,便开始洗漱起来。 直到将所有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用完,孔承守才心满意足的回到洗手间,慢慢的给自己修剪起来。 对此,他的内心里对那些生产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厂家充满了敬意,塑料瓶一捏就碎的情况下,而洗发水和沐浴露依旧保存的很好。 纯纯的科技啊! 又在小洋楼搜索一番,找到一个男士背包和两套合身的衣服,以及球鞋、帽子等,毫不客气的占为己有,又去厨房拿了两把菜刀,塞进背包了。 等从小别墅出来,已然是鸟枪换炮,那根床板已然换成了一米五长的铁棍,略微整理下后,孔承守开始继续搜查村落,看下能不能找到一丝线索。 他最先来到三叔的楼房,可令他失望的是,三叔的房子建造在一处山坡旁,现在一大半都被泥土覆盖,仔细搜索后其余房屋后,不由沮丧起来。 没有活人存在的迹象,也没有看到死人的存在,毫无头绪的继续搜索起来。 路过村长家时,当看见菜园里那颗高大的枇杷树时,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这个时候枇杷已经成熟,金黄色的果子挂满了枝头,非常爽眼。 尽管他不饿,但潜意识告诉他很久没吃东西了,肠胃一顿搅动,迫不及待的想品尝这枇杷的滋味,满足口腹之欲。 当即翻进菜园,用铁棍拨开杂草,一步一步往枇杷树靠近,随后他好像看到了什么,整个人站住了,并开始往后退。 因为他发现树底下有熟透掉落的枇杷,而且树枝挂着的枇杷每一粒都很圆润饱满,丝毫没有被鸟类和老鼠啃食的痕迹! 隐藏在枇杷树上青色的蛇,紧贴着树枝无声无息的潜行,在树叶颜色的掩护下,如同黑夜里潜行的杀手,吞吐着蛇芯子。 当它发现猎物有所警戒,开始后退时,如同经验老道的拳击手,张开大嘴猛然发动进攻,朝着猎物脑门袭去! 这一刻,孔承守看着从枇杷树窜出张着獠牙的青蛇,足足有手腕那么粗,这个瞬间,他精神紧绷,来不及恐惧,双眼死死盯着这条青蛇,它的动作如同被按了放慢键,被孔承守的眼球捕捉到了。 身体的本能反应,促使着他抡起铁棍,狠狠的往蛇头位置砸去。 铁棍精准和蛇头碰撞在一起,青蛇顿时被砸飞,落在不远处的杂草中。 终于反应过来的孔承守,意识紧绷,吓得他肝胆俱裂,根本上前查看这条青蛇死了没死,连忙翻墙逃出了菜园,沿着村道不断奔跑,就好像后面有恶犬在追他一样。 足足跑了一公里,才停了下来,蹲在地上不停的大喘气。 回想起那条蛇的模样,蛇头呈三角形状,像极了竹叶青色,而且长度绝对超过两米长,此时他心中“砰砰”直跳,觉得刚才那一下,本不可能躲得过去,没想到身体本能的抡击竟然击中了这条蛇。 想到这里,这时才发觉,自己头脑的反应速度和眼力竟然如此厉害,能清晰看清蛇的动作。 他手中正提着一个寸许长的尖形兵器,从形态上看像个奇短无比的锥子,把柄处却还是原来的剑柄,整体上看上去有些古怪,上面还粘到些血迹,正是伤到了墨大夫的怪兵刃。 过了一会儿,心中渐渐恢复了平静,手紧握着铁棍,眺望着村落,随后闭上双目。 孔承守知道,再不出发往镇上走,就来不及了,要是天黑之前赶不到镇上,以荒废已久的无人村落恐怖程度,他是不敢待。 当下之重就是找到活人,打听消息! 再次睁开眼睛时,脸上猛然露出了坚毅之色,接着大踏步的向村口走去。 不管出去是祸是福、是吉是凶,他都要去探寻事情的真相! 远远看见乡道上杂草横生,孔承守精神紧绷,现在他最怕就是突然间窜出蛇来,可当他走到乡道时,露出了满脸的狂喜之色。 爬满裂缝的乡道虽然杂草众多,但两道车轮碾过的痕迹清晰可循,以两道碾过痕迹的新鲜程度,显然是车辆刚经过不久,而且车辆的重量不轻,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 粗略的可从杂草压折的方向来看,是往里面的村子前进的,于是孔承守蹲下身子,自己观察被碾过杂草的方向,得出一个结论:只有车辆往里行驶的,并没有往镇上走过的迹象。 这使得孔承守陷入了两难的选择境地。 是跟着车辆行驶方向走,还是往镇上方向走! 在他的记忆中,从安福村到最近的一个镇,长岭镇,距离大约为五六公里,但要是继续沿着乡道往里走,乡道的尽头是一个叫做小寨村的村庄。距离安福村大约有十公里左右, 这个小寨村他小时候去过,整座村庄建造在山谷里,山清水秀,下自成溪,风水极佳,以前政府有意想将小寨村开发成旅游景区,但考虑到地理位置实在太偏僻,后来就放弃了。 之所以孔承守对小寨村印象深刻,是因为小学的同学中,就有小寨村的,曾经这位同学还一度沉浸在成为拆迁户的美梦中,可是最终没拆成,在孔承守的耳边絮絮叨叨了很久。 思来想去后,觉得往距离最近的长岭镇走比较稳妥,正当孔承守走出不到一百米,身后传来了阵阵细微的炮火声,而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小寨村! 装甲车缓缓行驶在崎岖不平的狭窄乡道上,前后各三辆装甲车的位置隔的很开,拱卫着中间的十辆运输车前行。 这条乡道年久失修,遍地都是坑坑洼洼,时不时前头的装甲车会停下来,清理掉道路上的碎石泥堆和树枝,才能继续行驶。 运输车内,莫承湘凝望着车窗外的连绵大山,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时外头正值艳阳高照,莫承湘忧心忡忡的问道:“三爷爷,那个地方就要到了吧?也不知道那个地方危险程度如何。?” 她的担忧不是没有原因的,妖兽对灵脉的感应,可是很敏锐,周边的妖兽通常会聚集在灵脉附近修炼,要想占据这条灵脉,少不了一番激斗。 坐在女子旁边的老者,看了眼旁边的路牌,认真思索了一下:“算下路程,还有大约四十多公里。” 老者知晓莫承湘的忧虑,顿了顿,提议道; “再往前走两公里有一个镇子可以作为休整点,明日一早再出发,大约中午就能赶到!” “嗯,就依三爷爷的安排!”莫承湘微微颔首,取出对讲机将这个信息传递给其余车队的人员,而后伸了伸懒腰,曼妙的身材暴露无遗,漫不经心的道; “三爷爷,那个地方真的存在一条微型灵脉吗?” “承湘,你要相信三爷爷的眼光。”提到灵脉,老者显得很高兴,话语中也透着兴奋,“你也知道三爷爷我年少就痴迷风水卦术,不知游历了多少名山胜地,全国到处都有我的足迹,要不是你是我最疼爱的孙女,我都不可能将这个地方告诉你。” 第155章 无题16 说到‘这个地方’时,老者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嗯,孙女一直都相信三爷爷,只是.....唉!”莫承湘黯然点了一下头。 “放心吧,承湘,有你三爷爷在,绝不会让你受到委屈,那几个不成器的家伙竟然想拿你作为联姻工具,灵根资质低一些又怎么?修道一途讲究的悟性,只看一时之利的家族,不要也罢,你就安心出去闯荡一番!三爷爷永远是你的后盾!”老者出言安慰道。 莫承湘点了点头,黯然了好一会儿,眼神才重新坚定起来,对这位从小就十分疼爱她的三爷爷,她是非常敬爱。 而且三爷爷沉迷于风水卦术,年轻时一度被嘲讽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终日四处游玩,更是没有娶妻生子。 在得知自己被迫要与另一个家族的子弟联姻,并被软禁起来时,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和家族的高层大闹了一场,展现出来聚气后期的修为镇住了所有人,毅然将自己带离了家族。 在得知她要建立基地时,亦是无条件的支持她,只是此行前景如何,还是未知之数! 但,她已赌上了所有,没有退路可言! 就在莫承湘微微出神的时候,对讲机里传来急促声:“报告,报告,前方发现两只野猫,是否击杀?” “不用,派两个人驱逐即可!”莫承湘想了想,平静吩咐道。 “是,首领!” ...... 另一边,孔承守看着一片有几分熟悉的城镇,陷入了茫然,在城镇里找了好久,都没有发现活人的存在,甚至超市里面也找不到任何吃喝的。 更致命的是这里环境并不比村里安全,他已经看见好几只像狗一样大的野猫,远远的冲着他龇牙咧嘴,喉咙里更是发出凶狠地叫声。 此时天色不早了,孔承守站在废墟的高处,居高审视着一片废弃的塌房,随处可见的骸骨,分不清是什么动物的,还有炮弹爆炸留下的痕迹。 让他有一种猜测,这个世界一定是遭受了某些变故,导致这里的人全部都撤离了,难道真的是生化危机? 暗暗下了决心,既然城镇找不到人的踪迹,那就往县城走,他不相信华明国十几亿人口会全部消失,他要弄清楚真相! 忽然远处传来了动静声,起初孔承守还以为是野猫发出声音,一手握着铁棍,神色冷峻面无表情,整个人处于高度警戒状态。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孔承守本能地向刚刚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隔着很远的距离,依稀能看到有车辆在国道缓慢地移动着,而且数量还不少。 车队缓缓靠近,车辆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终于他确定了是装甲车,顿时陷入了惊涛骇浪的狂喜之中。 在孔承守的记忆力,华明国对枪支管械的管非常严格,更别提这装甲车的,只有华明国的军队才有的装备,这也意味着,这支前后由装甲车护送的车队是军方的车队! 正当孔承守想振臂高呼,引起这支车队注意时,脸上神色一凝,迅速找了个障碍物躲藏了起来。 因为他才发现装甲车上没有任何的旗帜和军队的标识,反而印着湘南重工几个大字,细思极恐!在他的记忆中,这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华明国政权发生了改变,民间武装势力崛起了。 能允许民间武装势力存在,要么就是内战,要么是华明国遇到前所未有的危机,迫不得已允许民间武装力量建立。 内战这种猜测第一时间被孔承守排除掉! 若是内战爆发,眼前的城镇、还有一路走过来的村庄不能没有人的! 那么只有另一种可能,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那么这种危机是生化危机?还是外星种族入侵炎蓝星? 但一时半会儿,脑子如同乱麻一般毫无头绪,也分不清即将进入城镇的车队对他有没有恶意,陷入了该不该主动现身的两难境地。 过了好一会儿,正当孔承守以为车队会离去时,汽车行驶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嘈杂的交谈声和吆喝声。 因为离的太远,听不清楚他们在交流什么,只听到一阵阵吆喝声: “二胖,来搭把手,将帐篷支起来!” “来几个人,将这些机枪在营地外围架好!” “快天黑了,探照灯要尽快立起来.......” 孔承守从这些人吆喝中,已听出了他们会在扎营,而且从架起机枪的举动,看得出来夜晚会很危险,在心里做一番心理斗争后,他决定赌一把,主动现身和他们接触一下。 可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得琢磨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来解释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回想起记忆中那些末日题材的电影情节,让他灵光一闪,顿时心里有了主意。 孔承守也不再迟疑了,轻咳一声便凑了过去! 轻咳声瞬间引起车队人员的注意,当孔承守出现在视线时,两名穿着作战背心的大汉隔着远远呵斥道:“站住,请勿靠近营地!” 同时机枪口调整了方向,对准了他。 远远的看着好几把黑乎乎的机枪枪口对准了他,孔承守心里却闪过一丝慌乱,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主动现身了,万一对方直接开火该怎么办,恐惧的急忙喊道: “大哥,我也是华明国人,这一带的村民,能不能跟着你们去到下一个城市?” 说着将手中的铁棍扔掉,双手微微举过头顶,以示自己没有恶意。 此时,这边的动静已经吸引了营地所有人的注意,纷纷停下手上的活,饶有兴致的看了过来,而两名大汉互相对视一眼,像是在用眼神交流,正当两人意见统一就要开口拒绝时,耳边却响起了一把女声。 “让他过来吧!”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大汉冲着孔承守比划着过来的手势。 看见手势示意的孔承守依旧举着双手,缓缓的靠近营地,因为机枪的枪口一直都没有改变方向,还是对准了他,只要他稍微表现出异常,他相信机枪会毫不留情的向他开火。 他努力保持住镇定,走到壮汉面前时,壮汉面无表情的仔细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冷声道:“需要搜身才能进入营地。” “可以。”孔承守很配合的将背包放下,举高双手。 另一名壮汉在他身上摸索一番后,又翻找了背包的物品,确认只有几把家用的菜刀后,冲两旁警戒的机枪手眼神示意后,平静地说道:“可以进去了,但是背包要先留下。” 孔承守想了想,便点头应了下来。 其中一名壮汉带着他进入营地,在这过程中,孔承守一直低着头,不敢四处观察,营地这些负责警戒的人身上散发的气息,散发着强横的气息,这种气息让他感知到对方的强大和危险。 一连过了两道哨卡,来到一辆装甲车的后方,这里摆放着一张临时搭建的长桌和几张椅子, 坐在正位的是一位美貌的女子,正注视着自己,上下打量个不停。 在她左手边是一位头发斑白的老者,穿着一身黑色大褂,留着花白的山羊胡,乍一看有几分算命大师的味道。 右手边是个子有一米七高的女兵,一头齐耳短发,长得很俊俏,露出的两条胳膊肌肉线条分明。 “这个漂亮的娘们竟然是这里的话事人?”孔承守心里嘀咕了一句,但从三人的态度来看,似乎没有恶意,原本高高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一半在肚子里。 在打量一番后,美貌的女子开口问道:“听说你是这里的村民,是那个村子的,怎么称呼?” “是的,我叫孔承守,附近一个叫做安福村的村民。”孔承守整理下情绪,有些紧张的说道,“我能不能跟着这个车队,前往城市?” 美貌的女子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恐怕不能,我们的目的地不是城市” 舔狗舔到深处,一无所有! 二十年资深舔狗孔复明一朝醒悟,但似乎已经晚了。 深夜,手捧鲜花的他,失魂落魄走在斑马线上,不幸被酒驾的女司机撞倒,拖行了数十米,最终躺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 此刻,孔复明浑身血肉模糊,受到锥心的疼痛,眼神迅速涣散,脑海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深情的人为什么不得好死?如果有下辈子,我定要做一个薄情的人....” 孔复明五脏六腑开始剧痛,眼前一切模糊,隐隐约约间看见一道陈旧的黄色符箓,正发出淡淡的昏黄光晕,素洁光辉将他笼罩,可还未看清黄纸上的金色符文,意识就陷入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黄光闪过,孔复明意识开始苏醒,迷迷糊糊的听到了一道中年妇人慈祥声音: “这是娘亲给你的三岁诞辰礼物,碧骨魂玉,可以滋养魂魄,将来觉醒灵根,元神也会更强壮。” 很快便有稚嫩嗓音响起:“谢谢娘亲~” 随后又响起一中年人的醇厚嗓音,“乾成,爹爹也给你准备了一份诞辰礼物,看,是你最想要的飞剑!” “哇,爹爹真好...” 眼前的画面突然变得清晰了起来,人物和景象仿佛真实存在,身历其境般看见一袭雪白袍子的高大男子,正弯着腰,摸着自己的脑袋,眼神慈祥道:“小乾成,要快快长大呀。” 男子身旁是一位约莫三十余岁的妇人,长着一张温婉慈爱的面孔。 ...... 孔复明意识一动试图操控这具身躯,可根本得不到任何回应,只能被动的去看,去听,去感受,到最后的代入! 这种感觉很奇怪,孔复明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困在叫做孔乾成的幼童身体里,无法逃离。 而且场景中的对话不同于地星上的任何一种语言,可偏偏这种从未听说过的语言,孔复明却能听懂每个字的发音和含义,好像是与生俱来的。 接着,承载幼童成长的生活片段,纷呈沓来。 应承大陆,太湖仙城,读书,识字...... 仙道功法、武技秘籍、道藏与析文...... 法术、法器、符箓、阵法、丹药法器...... 到了八岁那年,幼童孔乾成开始启灵、炼气...... 而后,徐家来访、定亲、玄云道宗,玄云仙令...... 再到,爹娘进入秘境探险,双双遭遇重创,临终嘱咐,坐化兵解,炼化至宝.... ...... 外界,此时,一团巨大的黑色云海笼罩在太湖仙城上空,坊市区响起一阵阵轰隆隆的声响,法术爆炸和法器交锋的声音四起。 “轰!轰!轰!” 伴随着一声声霹雳巨响,孔乾成所在的洞府开始剧烈晃动了起来,少年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阵盘,又抬头望了望荡漾个不停的青白光幕,略显局促不安的喃喃自语道: “爹娘才遭遇大难离世不久,太湖仙城就遇到千年难得一见的劫修作乱,莫非是天要亡我?祸福相依,唉,看来大机缘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 在秩序混乱的情况下,他很清楚,一旦爹娘生前布下的阵法结界被破,以自己炼气十层的低微修为,出现在一个金丹期修士才有资格租赁的高级洞府,在红了眼的劫修眼里,无疑是一条肥鱼。 等待自己的,必然是死路一条。 听天由命看运气,只好期盼劫修不会来洞府区域掠夺,待玄云道宗的高手赶来,届时危机自然会解除。 忽然,一道血电狠狠击在青白光幕上,顿时光幕剧烈的抖荡,并瞬间黯淡了下来,这明显是大阵将破的迹象。 “怕什么,来什么!” 少年脸色苍白无比,猛一掐法诀,连打数道法诀落在阵盘上,一道道青白光柱从四周的阵旗,向上方的光幕喷射而去。 在光柱的加持下,阵法光幕的抖荡开始平缓了些许。 可下一刻,第二道血电猛然袭来,青白光幕仿佛玻璃一般出现裂纹。 第三道血电接踵而来,大阵发出了几声哀鸣后,终于在这最后一根稻草的狂压之下,爆裂了开来! 第156章 无题17 洞府门口出现一位慈眉善目矮小老翁,散发着强大的气息,随着体内的灵力迅速流失,并且整个身体被老翁的气息压制,无法动弹,孔乾成的,正笑呵呵的望着少年, 只是这看似慈善的笑容落在孔乾成的眼里,如同索命的黑白无常,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少年起身行礼,艰难挤出一丝笑意: “这位前辈,小子愿意献出所有的灵石和宝物,望前辈大发善心,放小子一条生路走。” 老翁笑容玩味,“生路是有的,只不过...这条生路不好走啊!” 似乎不想无谓的浪费时间,老翁身形一晃,人已来到了孔乾成身前,抬起一只手掌,覆盖在少年丹田位置上,轻轻一按。 这一切动作,行云流水,快若奔雷。 这一瞬间,孔乾成仿佛听到‘嘶嘶’一声从丹田位置传来。 老翁这一掌碎了他的丹田,这是凝聚灵力地方,对于一个炼气士而言,丹田破碎,意味着无法炼气修行,和废人又有什么区别? 少年怎么都想不到,突如其来的老翁明明可以直接了结他的性命,没想到竟是碎了他的丹田,废了他的修为,断了他的道途。 这种折磨,可比人间任何酷刑都要可怕。 “你....你....老东西,你该死!” 绝望之下,少年气涌难平,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用一种恶毒的眼神死死盯着老翁。 对于少年的咒骂,老翁并不以为然,再次抬起手来,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手掌拍向少年的天灵盖上,轻声道: “小家伙,有因必有果,要怪就怪你招惹了不该惹的人。” 话音落,老翁手掌柔柔拍下。 做完这仿佛长辈宠溺晚辈的亲昵动作后,怒眉睁目的少年眼神刹那间涣散,瞳孔快速泛白,脸上没有一点神采。 ...... 如梦境般的片段到此戛然而止,孔复明的意识重新陷入黑暗。 近乎十五个年间,断断续续的记忆片段,组成了一场漫长的电影,孔复明以第一人称的视角,犹如亲身经历般见证了一个少年的短暂人生。 少年所在的世界,是一个仙道文明和武道文明极为缠身的世界,长生大道并非是浩浩渺渺的虚影,而是真实存在。 他的父母都是金丹期修士,这样的人生开局谈不上绝顶,却也称得上小有依仗。 可少年的结局有一种毁灭的悲剧感,令人窒息。 旁观者入戏太深,又或者这场‘电影’带来观感太过真切,甚至让孔复明忍不住冒出一个莫名的念头:这般真切的人生体会,或许就是我的另一世的人生吧! 同样悲惨的结局,脑海里痛苦的回忆再度被孔复明一一翻出来,负面情绪就如同野草一般蔓延开来。 念头一旦升起就遏制不住! 在无尽的黑暗中,回想两世的命运,他实在是不甘心,巨大的愤恨中孕育出一种强烈的信念,有一股坚定的声音在脑海回荡: “如果给我一次机会,我必定改写人生!” 漆黑的深渊,冥冥中孔复明似乎感应到某种的回应,依稀看到一点光亮。 下一刻,有耀眼光芒,照彻天地。 孔复明整个人沐浴在洁白光辉当中,意识开始变得饱满,不再像是飘荡在深渊里随时都有可能倾覆的孤舟,而是有了一种踏实感。 是一种重新掌握躯壳的真实感! 等到光芒淡去,孔复明惊奇的发现自己变成的赤色光团,无法移动分毫,正悬浮于漆黑如墨的水面上,水面涟漪阵阵,一眼望不到尽头。 遥遥的头顶上方,有无数孕育着毁灭气息的光线洒落而下,隐隐映出了五色的霞光,显得美丽异常。 那气息,让他本能的亡魂丧胆,一股寒意笼遍全身。 接着,仿佛有阵阵雷声迅猛滚走五色霞光之中,浮现出碗口粗的一道五色雷电,仿佛一条五彩巨蟒,无声劈下。 孔复明无助的立在原地,满是惊恐和慌乱。 就在此时,似有黄光闪过,一张浑身宝光流转的黄纸如幽灵一般,陡然出现在孔复明头顶三尺,刹那之间变大无数倍。 如同一道无边际的天幕,将天地隔绝。 携恐怖威势的五色雷电,落在这道天幕上,电光交织闪烁,如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泊,动静不大,偶有水花溅起,涟漪阵阵。 第二道五色雷电紧接着从五色霞光中渗透而出,轰然落下,第三道四道......一一宣泄而下。 但都被黄色光幕一一从容化解开来。 直到第四十九道五色雷电落下,五色霞光才渐渐稀疏了起来,最终连同那毁灭气息消散得无影无踪。 接连怪异的事情出现,孔复明分不清这里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没有一,便无二。 可有了一之后,二三四便会接踵而来,这才是常理。 果不其然,墨黑的水面泛起一阵阵激荡涟漪,如大浪拍石,阴冷无比的气息瞬间弥漫整个空间,一种“泰山压顶”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忽然,浪花涟漪晃动,萦绕着黄赤蓝绿金五色光芒的棱角形晶体,缓缓浮现而出,散发着古老而又磅礴的气息。 这棱角形晶体一离开水面,就气势汹汹,直扑赤色光团而去。 见多不怪,孔复明所化的光球在眨眼间惶恐后,迅速恢复镇定。 果然,可就在晶体靠近光球还剩六寸距离时,头顶的天幕黄光一闪,重新化为了巴掌大小的黄纸符箓,一闪而过,精准的挡在前方。 如此近的距离,孔复明终于彻底看清符篆的模样,骤然由惊恐变为震惊,这张符篆他认得! 这是在他还未出车祸之前,扶了一位算命道人装束的老人过马路后,这位老人给他说了很多古里古怪的话,诸如“小伙子心肠好”,“是有大机缘之人”等等。 最后赠送给孔复明一张黄纸符箓,言称:小伙子,以后你会遇到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要自信自强。 那时,孔复明手捧鲜花,着急去接在做兼职的青梅竹马下班,并未多想,只是随手把符箓揣进兜里,便匆匆离去。 回到眼前,两件器物迎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刹那间,萦绕在晶体周身的五色光芒汹涌磅礴,大有蚕食鲸吞之势。 而黄纸散发出淡淡的昏黄光晕明明灭灭,一副岌岌可危之态。 就在黄纸符篆即将被五色光芒吞没之际,半明半暗的黄光猛然大放,忽的一下,五色光芒消溃散尽。 “尔敢!” 晶体之中,有苍老嗓音震怒响起,原本趋于暗淡的五色光芒,重新激发出的浩大威势,与黄光展开殊死搏斗。 “大胆!” 另一个声音蕴含着不可忤逆的意志,回荡在这方天地间。 两股气机激荡不止,原本平静的黑色湖面给折腾得翻覆无常,以至于这片天地无比紊乱,无形中仿佛有一阵阵铁锤重砸在光球之上。 “啊!” 孔复明的意识被无边的痛楚淹没,瞬间昏死过去,再无任何感知。 第二章:命运齿轮 位于应承大陆南部的太湖,碧波荡漾,浩渺无际。湖中大小岛屿星罗棋布,数量超过千余,令人目不暇接。 遗憾的是,这里并未存在大型灵脉。 其中最大的岛屿名为太灵岛,却是其中异彩纷呈的一颗明珠,拥有太湖地区唯一一条可供元婴期修炼的中型灵脉,这条灵脉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岛上的天地灵气,为修道者提供了难得的修炼福地。 为了充分利用这一得天独厚的资源,玄云道宗在此修建一座初阶仙城,名为太湖仙城,是这片区域修士交流、修炼、居住和贸易的最佳场所。 在剩余的岛屿中,拥有微型灵脉的有四百余座,还有五十余座拥有小型灵脉。这些岛屿的灵气浓度相当一般,对于雄踞应承大陆的唯一仙宗霸主,玄天道宗而言,是完全看不上。 因此,约莫半数的岛屿被各大家族和势力所占据,这些宗门和家族利用这些岛屿上的资源培养弟子和提升实力。 而其他的岛屿则成为散修野修的乐园,吸引了众多低阶炼气士前来定居谋生。 济安岛,乃是一座有着小型灵脉的中大岛屿。 八百年前,济安岛就被金丹期家族徐家占据下来,传闻四年前,当代家主之女徐茹心手持内门玄云恩令,拜入玄云道宗后为内门弟子,展现出惊人的修行天赋,年纪仅二十四岁就修炼至筑基期后期的境界。 被宗门的一位实权长老看中,收为记名弟子。 如此一来,济安岛徐家在太湖的地位愈发牢固,隐隐展现出向外扩张的态势。 此时,在济安岛上一处宁静的宅院中,一间厢房内...... 不知黑暗中沉沦了多久,一阵的头痛欲裂之后,孔复明从昏昏沉沉中苏醒过来了,但他尚未睁眼,一道悦耳的抱怨唠叨声在耳边响起: “入画,都已经守了大半个月,这人倒底什么时候能醒来啊?” “哼!你这丫头知道什么,我听说这人不仅丹田被废,神魂都被打散了,哪有那么容易苏醒。”一个同样清脆悦耳的声音,有些郁闷的说道,“要不是小姐仁德,向裴公子借了一枚三阶养魂丹医治他,恐怕他早就已经一命归西!” “唉,一枚价值近万块下品灵石的养魂丹用在这废物身上,确实可惜!若是给我,哪怕灵根资质再低劣,悟性再愚钝,有这笔灵石足够修炼至筑基期.....” “尽是胡说八道,异想天开......还有,名义上这人还是我们的姑爷,别张口闭口一个废人.....” “嘻嘻,你对这位姑爷也没恭敬到那去,再说府内不都在传小姐这次回来就是与他解除婚约,怕什么.....” 听到这里,孔复明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张极其舒适的床榻之上,身下铺垫着厚厚的褥子,犹如云端般的柔软,将他的身体温柔地包裹。而身上盖着的棉被光滑细腻,如丝般顺滑,让他感到无比的温暖和舒适。 听着两个少女的言语交谈,孔复明云里雾里,不知是继续装昏迷,还是该醒过来,可想到这两女言语用的竟是和梦里那场“人生电影”一样的方言,便不由微微蹙眉。 “咦,抱琴,你看这人的眉头在动!”眼尖的少女一见床榻之人蹙眉,骤然间醒悟,尖叫道:“孔公子快要醒了,抱琴,你在这里守着,我去通禀家主......” “好,你快去!” 知道瞒不住了,孔复明睁开了双目,一眼就看到一名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女,此女皮肤白皙,圆脸大眼,颇为可爱,正俯视着自己。 “喂......喂......”见身下之人一脸茫然,名叫抱琴的少女伸出青葱的手掌,在他跟前晃了晃,小声来问:“孔....孔公子你还好吗?感觉身体怎么样?” “还。。” “好”字还是出口,孔复明忽然意识到这是地星的语言,用在此时此地怕是不合适,于是整理了脑海中根深蒂固的未知语言,吞吞吐吐道:“我...还好.......这...是...哪里?我是...谁?” “孔公子,这里是济安岛徐府,婢女没记错的话,孔公子全名为孔乾成,与我家小姐有婚约在身。” 少女嘴上利索,语气还算恭敬,心中却颇为无语,见他这副结结巴巴的模样,不像是装傻扮痴,竟连自己是谁都不知晓,莫非是神魂重创刚愈,导致发生了记忆紊乱,还是变成了傻子?当真是白费了那枚三阶神丹妙药。 “徐府?孔乾成?” 孔复明不由心下惊疑,侧头看着周围一切陌生的环境,却终究不知所措。 惊疑当然是可以理解,无论是‘徐府’,还是‘孔乾成’这个名字,本质上与孔复明毫无关联,如果硬要扯上关系,也只有在那场似梦非梦的短暂人生。 一场大梦未醒? 魂穿? 第157章 无题18 几乎是网文中的桥段,无论是哪一种发生在自己身上,总觉得有些荒诞和难以置信。 呆滞片刻后,在少女怪异的目光下,孔复明双手撑在床上,勉力起身,顾不上穿床边的圆口鞋,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外,映入眼前的是古色古香的庭院,面积不小,中央有一池塘,莲花盛开,或洁白如玉,或粉嫩如霞,散发着淡雅的香气,抬头看不到尽头的高耸柳树挺立在池塘边,枝叶摇曳。 四周的屋檐高翘,犹如展翅欲飞的大鹏。 孔复明先是目瞪口呆,然后如释重负,映入眼帘的参天大树,如宫殿的建筑,还有天空中高高挂着一大一小两个太阳...... 他可以确定,这里就是那场梦境中‘孔乾成’所在的世界,一个可以修行的世界。 “喂,你这病秧子才大病初愈就到处乱跑,是不是想害死我啊!”跟在后面的少女冷冷出言,连称谓都陡然变了。 孔复明并不理会她的言语之中的讥讽之意,迈开脚步径直走到池塘边,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很不适应的抬手撩了撩长发,看着映在水面的那张既陌生又熟悉的稚嫩面孔,感受着着无比真实的意识,他此时很想大喊.....命运的齿轮终于转动,这辈子我要......他还想肆意地大笑...... 却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话到心头,这些言语统统消无,在心中谓然一声长叹: “孔复明,再见!你好,孔乾成!” “家主来了!” 傍晚时分,天色昏黄,同样坐在池边石头上,仰头四处张望的抱琴和入画二女忽然弹射般站了起来,二女原本气鼓鼓的神情立即换上了一副极为恭敬嘴脸。 闻言,已经彻底代入孔乾成这个角色的现代青年陡然一惊,下意识转头往庭院门口望去,却不见人影到来,正想继续把脑中的有关这个世界的片段温故,眼角余光瞥见二女的目光注视在天空中,于是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然后,瞬间为之瞠目结舌。 只见高空不远处,有一位身穿墨青袍子的高大男子正快速飞来,直到来到近处,孔乾成才发现男子脚下踩着一片非常宽大的竹叶。 这男子面容稍阔,形象威严,和记忆中的徐家家主,徐元谦的相貌吻合,筑基期后期修士,落地后,只是随手一招,那宽大的竹叶便在青光中迅速缩小,缓缓落在他一只手掌上。 “家主!”抱琴、入画两名侍女恭敬的行礼。 然而,孔乾成怔在原地,目光被那竹叶法宝所吸引,眼神灼热,对于这一手玄乎得很的手段,虽然在那场人生长片中,自己见得多了,但真真切切在自己面前上演,又是另一番惊奇。 “咳!” 来人干咳一声,走到孔乾成跟前正色相对:“你身体恢复如何?有没有不适的地方?” 孔乾成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想张口作答却又陷入犹豫之中,尽管自己在等待的时间里,已经复盘了这个世界的礼仪和原主的言语腔调,可真正到了临场时,愈发没有信心。 毕竟眼前这人可是货真价实的‘仙人’。 只要表现和原主有细微差别,在筑基期修士强大的洞察能力下,都会被无限放大,说不定会推测出自己并非是原主,而是夺舍的事实。 好不容易获得重生的机会,他不想冒任何一点危险。 本着多说多错,不说没错的原则,孔乾成当即决定当即闭口不言。 见他迟迟没有回应,徐元谦脸色有些不悦了,身上迸发强大的灵压其定在原地,接着伸出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另外一只则放到对方额头上,强行渡入一道灵力在其经脉内流动起来。 “丹田破烂不堪,体内气息还算绵长,神魂略显萎靡,不过总算保全了性命。”徐元谦探查了片刻后,连连敷衍颔首,心中却是不屑...... 说白了,当初之所以促成与这小子与女儿茹心的婚约,一来是看在其父母都是金丹期真人,心怀拉拢之意;二是为了图谋其父母手中的玄云恩令。 否则以他这种上品灵根资质,根本配不上徐家天之骄女。 如今他的金丹期父母已坐化,没了依仗,而且丹田已毁,断绝了修行的可能,又怎么给这种废人好脸色看! 眼下唯一棘手的是,如何能让其心甘情愿的主动解除与女儿的道契婚书。 一念至此,徐元谦便开始心中盘算,表面上仍然尽量和颜悦色,“既然孔贤侄身体已然无恙,不妨在此处多多歇息,等过几日老祖和茹心探索秘境归来,再来探望你。” 说话间,徐元谦很自然的松手,身上的惊天气势也陡然一息。 孔乾成依旧一声不吭。 ‘这个小子,真是他娘的是破罐子破摔,不知好歹!’ 徐元谦心中暗骂……在他看来此子的沉默不语只是浮于表面的假象,一开始瞧见了法宝就挪不开眼睛就是最好的佐证,无非是想抬高筹码的小手段罢了! 勉力压下情绪,冲两名侍女吩咐道:“你二人在此庭院好生照料他,注意不要让他四处乱跑,出了岔子唯你们是问!哼!” 说罢,重新祭出竹叶法器,冲天而去。 “是,家主!”两名侍女面面相觑,只恨自己不敢翻白眼。 等到目送徐家主消失在渐渐暗下的落日光彩之下,孔乾成这才长吁出一口气,显然并没有他表面那么镇定自若,特别是被那股惊天的气势锁住时,心中更是冷汗不止! 好在对方并没有恶意,当时只感觉到有一股热流始于手腕,迅速在体内流动,并没有察觉到异样。 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又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诺大徐家的家主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好像是有求于他。 长久的沉默之后,孔乾成收回思绪,言简意赅的冲两名侍女说道:“我饿了,还有,我想看《经普籍》这本书。” 说着,也不理会身后二女的表情变幻,只是深深瞥了一眼已经移动到西方的太阳,便快步往厢房里走去。 记忆中,眼下的太阳名为丹曦,而早已‘落山’的大太阳名为赤日。 以前世的地理学来理解,这是一个拥有两颗恒星的星系,脚下星球名为长境星,围绕着恒星-赤日公转,而恒星-丹曦则是围绕着脚下星球公转! 却说,《经普籍》囊括地理、历史、天文、宗派、礼仪常识等方面的诸多内容,是这个世界广为流传的一部社会生活的基础百科全书,亲临其境般体会原主成长片段的‘孔乾成’,自然晓得这部书的分量。 兴许是之前侍女交谈中的那枚珍贵养魂丹发挥最后的效用,孔乾成的精神是愈发抖擞,接下来的时间里,不是在回忆中反复琢磨原主的行为举止、温习这方世界的语言,就是在翻阅这部书,近乎不眠不息。 六日转眼过去。 秋风飒飒,正午时分,济安岛的某处庭院里正是光影交错、气爽温煦 感到疲倦的孔乾成趴在桌子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只手撼日月,摘星辰,横渡虚空,还有一个一个璀璨的修仙文明、科技文明、巫师文明...... “孔乾成醒来,我有事情与你商谈!” 听到声响后,孔乾成迷迷糊糊的瞌睡着,眼皮都不眨一下,“谁.....不是和你两人说了,没事就不要来打扰我了吗?” 片刻后,呼啦一下,一阵狂风大作,伴随着“砰咚”一声,正想继续沉浸在春秋大门的少年猛地跌坐在地上,睁眼看清身前站立之人时陡然一惊,让他立即清醒了过来,然后起身认真拱手而对: “原来是徐茹心姐姐来访,有失远迎,望见谅。” 来人一身宽松的白色衣裙难掩其玲珑身段,肤若凝脂,长着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孔,比起美梦中的仙女还要艳丽几分,使人望去有种不敢仰视的飘飘出尘之感。 当然,她还有另一层关系-孔乾成的道侣。 比他大了四岁,有名无实的道侣。 徐茹心脸色平静,点头道:“看你面色红润,精神饱满,身体恢复得不错。” “承蒙贵府照料,这几日用度不愁,身体才恢复如此之快。”孔乾成神色冷静,应对的很得体,显然这段时间的努力卓乾成效。 秘境归来的徐茹心得知孔乾成苏醒的消息后,便第一时间向父亲徐元谦和侍女询问具体情况和态度,了解到对方心有怨气,态度之强硬是油盐不进,一副吃定了道契婚书的模样。 左思右想之后,徐茹心拒绝了父亲和祖父、以及师兄陪同,决定独自一人前来找他商谈,如今,见他这番愿意交流的态度,还有望向自己时,他眼神深处透露出来的清澈和拘谨,并无半点邪淫,这让徐茹心大大松了口气,随后随意坐了下来,指了指一张凳子,说道: “孔乾成,你也坐,之前在得知你父母遭遇不测之后,我便第一时间从长生道院赶回,毕竟你我有道契婚书在身,于情于理都不能弃之于不顾。但长生道院并非来去自如的道场,有自己的规矩,而且路途遥远,这点希望你能理解。” 孔乾成在桌对面那边正襟危坐,点头表示理解。 “理解就好。”女子看着对方的眼神不似有假,心下讶然之余,想起了手上的黑色布袋,便递了过去:“这是祖父大人在太湖仙城寻到你时,在你身上找到的储物袋,放心,没动过,现在物归原主,你看下里面有没有少物件。” “我的储物袋?” 孔乾成明显愣了一下,才接过黑色布袋,也不知这储物袋是何种动物的皮毛所制成,有一种滑腻柔软的触感。然而,他此时却怎么都捺不住心中疑虑:‘难道那矮小老翁破开自己所在的洞府阵法,所图并非是钱财,而是......’ 联想到自己魂穿到这个世界......自己脑海中的秘密......思细级恐! 孔乾成登时脸色僵硬,紧跟着一股寒气从脊椎骨涌起。 ‘兴许这储物袋里面是空的,也不一定!’ 很快,孔乾成心头冒出一个猜测,于是不断搬弄黑色布袋的袋口,可任他怎么尝试运气,怎么用力都无法打开此布袋口,又看了看狭小无比的袋口,无法一窥究竟。 其人滑稽姿态,落在徐茹心眼里是气急败坏,接受不了自己无法炼气的事实。 于是她纤纤玉手一抬,只见在孔乾成手上的布袋反复被一股巨力拉扯,转瞬脱离了他掌控,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曲线,稳稳的落在她手掌上。 只见在她手上的布袋子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狭小的袋口喷射出了一抹白色霞光,白光中那些东西急速变大,密密麻麻的落在桌面上,直到堆满整张四方桌。 足足有近五十本书籍,以及掺杂在其中的一个火红的玉盒,可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灵石和法器,孔乾成不由松了一口气,但仍不死心的问道: “确定这储物袋寻到时,里面就只有这些书籍?” “嗯?” “难道里面灵石,丹药,法器之类一点都没有?” 在他记忆中,原主一共有两枚父母留下的储物法戒,里面存放了大量的修炼资源和法器,而自身所用的储物袋里面除了存放书籍之外,还有少量的灵石、丹药以及所用的法器。 此话落入徐茹心耳中,却是明嘲暗讽,一时哑口无言,气得直愣愣地指着他的鼻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怀疑我徐家趁机偷取你的灵石?” “不是.......”孔乾成连连摆手。 “狼心狗肺!在你神魂濒临溃散,绝无苏醒的可能时,是我欠了师兄一个莫大的人情才借来一枚三阶养魂丹,才将你救醒.....” 第158章 无题19 “误会....误会了....” “哼!哼!哼!你心里不就是这样想的么?” 原本绝美恬静的女子,此时眉毛倒竖,两眼圆睁,显然气得不轻,当即三指指天:“我徐茹心以道心立誓,我徐家寻到你时,储物袋就是这样,绝无盗取你拿一分一毫!” 翻阅过《经普籍》,孔乾成自然清楚道心立誓代表着什么。 “好吧,我相信你!” 孔乾成尴尬的低下头,猜想这些书籍或许在修行界十分常见,没什么价值,以至于那矮小老翁才没拿走。可是...... ‘明明可以连同储物袋一并拿走,为何只取走里面的灵石、丹药和法器,而留下一堆书籍和装有道契婚书的玉盒?’ 孔乾成蹙眉不语,来到这个世界后,上辈子心无城府的他,经历的事情多了,此时变得格外的疑神疑鬼,总想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和利害关系琢磨个通透。 徐茹心转过头,同样一言不发。 两两无言,一时间,这次会面的气氛不知不觉在变得紧张和僵硬。 孔乾成率先打破沉默,问道:“茹心姐姐,从我父母遭遇不测,再到我后来出事,太过蹊跷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并且我神魂受损后,有些事情记不太清楚,能否给我详细讲讲你了解到的信息?” “怎么,不怨恨我徐家盗取你灵石等资源了?”徐茹心自嘲般的笑了一下。 孔乾成有些哭笑不得,却是极为认真言道:“是我以升量石、以己度人,我很抱歉!” “劝告你一句,修行界实力唯尊,弱者没有道理可言,若非你与我之间有道契婚书羁绊,信不信就因你刚才的质疑之言,我会一招取你性命,而不为此道心立誓来证明什么!”徐茹心神色严肃,同样认真说道。 “多谢提醒,受教了。”孔乾成也严肃了起来,心里也清楚这言语也有敲打他的意思。 “你记在心里就好!” 徐茹心点了点头,稍一思索就说道:“至于你父母孔前辈和慕容前辈的遭遇,我了解到的讯息并不多,不过某位与我徐家交好的筑基期修士,曾远远看见他们在‘血龙林’秘境里被四名同境界的蒙面修士围杀,战况极为惨烈。从结果来看,孔前辈和慕容前辈都施展了某种大代价秘术才得以脱身,再后来就是我得到他们传讯的信息,言称即将归墟,将你托付于我,望你我二人在今后的道途上风雨同舟,共进退,同生死。” 孔乾成脸色阴沉,又问道:“血龙林秘境到底是什么来头?围杀我父母又是什么人?” “血龙林秘境原本是一处空间裂缝,统御一方寰宇的霸主-器天仙宗于此界击杀了一条渡劫境血龙,并以大神通将血龙的身躯炼入这处空间裂缝,改造成培育血灵果的秘密药园。”徐茹心言语间,露出一抹向往神色,不过很快她便收敛心神,一声轻叹, “随着时间的流逝,原先器天仙宗布下的禁制在漫长岁月的消磨下,逐渐失去了效用,以至于毫无征兆在太湖仙城上空出现一道百丈之宽的空间裂缝,一开始无人知晓此裂缝通往何处。空间紊乱,以及错综杂乱的古阵禁制,再愚钝的人都清楚这处空间裂缝必定是奇凶之地,但透过裂缝喷发出来的精纯灵气,让人又陷入洞天福地的美妙幻想中,于是数不胜数的修士为此搏命,裂缝仅出现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围在裂缝周边的修士已经是水泄不通,驻守在太湖仙城的玄云道宗弟子想拦都拦不住。” “进去的修士不仅有散修,还有修仙家族和小门小派的人,驻守在太湖仙城的玄云道宗弟子也进入了不少,直到传出里面竟有大量的龙灵树,这处秘境的来历才被探究证实是传说中的血龙林秘境!” “话又说回来,孔前辈和慕容前辈一开始只是在空间裂缝附近观望,并未第一时间贸然闯入,在听闻里面有龙灵树的消息后,才进入秘境。秘境里为了宝物争夺而张开生死厮杀比比皆是,再正常不过。” 顿了顿,徐茹心续道:“但据那位筑基期修士所述,他是紧随二位前辈身后进入的秘境,进入时间不久,还在秘境外围就看见二位前辈被围杀,而外围的机缘早被早入的修士搜刮个遍,所以因宝物爆发厮杀的可能性不大。” 最后,她沉默片刻,嗓音低沉道:“我推测孔前辈和慕容前辈极有可能是遭遇仇家了!再说回你遭遇的劫难,废了你的丹田而不是当场抹杀,很符合仇家折磨人的手段。” 闻言,孔乾成神情阴晴不定,最后唯有叹息一声,其实他想说:会不会是在他身上没找到至宝,才会故意留他一命,毕竟是真的有至宝隐藏在他识海深处.......复又恍然想到了什么,又问及了另外一事: “以玄云道宗在应承大陆无上的统御力,为什么劫修敢在太湖仙城作乱?莫非里面有什么隐情?” 徐茹心不假思索,说道:“因为太湖仙城的坊市出现了一枚血龙果.....血龙林秘境里的龙灵树,树龄无一不在十万年以上,约四千年才一开花,又四千年才一结果,再四千年才成熟,传言服用一枚成熟的血龙果能让一名血脉普通的凡体,拥有无上的武修潜质,哪怕到晋阶至尊境时也没有体魄桎梏限制!” 说道这里,徐茹心难掩眼中的炽热:“这大机缘,等同于拥有一张晋升至尊境的门票,对应炼气的境界是化神期,这个境界的强者不再需要呼气维持生机,摆脱天地桎梏,翱翔于星穹之间!......所以潜伏在应承大陆的霄小才敢铤而走险,不过玄云道宗增援的强者很快便赶到,将所有作祟之人悉数斩杀......可惜血龙林秘境在那一战后,空间裂缝发生暴乱,彻底消失空间乱流之中。” 孔乾成一时恍惚,听得是口干舌燥,紧紧地握紧拳手,那一句:‘摆脱天地桎梏,翱翔于星穹之间’,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此生若不能逍遥游,宁可身死不苟活!”停留在孔乾成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也难怪那些修士生死看淡,敢冒险一搏。 徐茹心看着神情有些呆滞的孔乾成,勉力安慰:“福兮祸兮,修行路道艰且长,与其争斗不休,兴许做个凡人安稳的过完一生,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六章:劝说和裴姓男子 “难!”孔乾成收起心神,再度长叹一声,“按照你的推测是仇家对我下手的话,又怎会让我安宁的活下去!” “我可以悄悄安排人送你前往凡域,许你一生用不尽的财宝,只要你同意解除道契......” 孔乾成打断她的话语,摇头道:“我还是想修行,不愿这辈子就这般平凡的过去。” 女子皱起眉头,沉默不言。 “我知道丹田破损,无法再修炼气一道,但还有武修一道可以走!”孔乾成紧盯她的双眼,语气也加重了不少,“只要心存大志,通过一而贯之的努力,我坚信某一天,我会道有所成。” 徐茹心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脸看白痴的眼神盯着自信满满的少年,“我不知道说你愚昧还是无知,丹田是气的泵,气聚丹田,可供输全身,为脏腑经络、四肢百骸所用,在长生道院我还没听说过有哪一门功法是可以绕过丹田,无论是炼气还是武修,亦是如此!哪怕功法气聚不位丹田,可运气避不过丹田,怕是连功法入门都无法做到!” “武修一道也不行?”孔乾成满脸苦涩,记忆片段中,原主走的是纯粹炼气路子,对武修一道所知有限。 “《经普籍》这本书记载最基础的常识,对武修一道的内容宽泛和表面,无非就是什么炼肉筋皮骨脏、砥砺身躯,然而这些只是武炼一境!要跨越到二境,则要筋动骨鸣,以真气打通周身经络,三花聚顶,凝聚神识,进而通达天地!”徐茹心知晓他最近都在翻阅《经普籍》,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愚昧无知,异想天开过头了,忍不住再度开口打击道: “换言而之,丹田破碎之人无法晋升到武炼二晋,终身处于低阶的武修道路上,称之为‘低武’!” 孔乾成面色通红,眼神充满了哀求:“不知修行界有没有修复丹田的法子,或者灵物?” “有!” 徐茹心无语至极,这人当真是没完没了了,饶是这几年修身修心修得一副好脾性,也忍不住脸上浮现几分怒意,“千年灵耦、三清白灵精、长春秘灵液、万年归一碧真草诸如之类......当然,那血龙林秘境里的血龙果,大抵也可以,你进去摘吧!” 孔乾成一时语塞,有些心虚。 “这些灵物对于元婴期真君而言,都是珍之又珍的大机缘,哪怕卖了整个徐家都换不来任何一样!”徐茹心愈发没好气起来,“我劝你还是认命吧!” 短暂的相处,他看得出来有名无实的道侣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没必要故意欺瞒......听到这番言语,孔乾成是真的信了,而且在《经普籍》也找不到任何关于修复丹田的方法。 少年的心彻底冷了下来,脸色已经有些绝望。 徐茹心抱以同情的目光,适时劝说道:“所以啊,去凡域安心做个腰缠万贯的富家翁,逍遥度日,娶妻生子,也算对祖宗有个交代......将来你儿女中有天资聪慧的,可以传信给我,我会派人前去接其入灵域,许一场修行造化!” “你与我的道契婚书就此解除,可好?”女子神色出奇的平静,终于说出了自己此次商谈的目的。 孔乾成沉重的点了点头,“容我想一想,明日再给你答复,可行?” “可!” 徐茹心不做多言,只是应了下声,便干脆利落的起身离去。 孔乾成望着桌上的书籍,怔怔出神不已。 也不知过了多久,少年嘴角翘起,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两眼射出的光芒充满异样的色彩,声音飘忽,“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这点打击就轻易认命,将来的某一天,我一定会后悔!更何况......” 他自言自语了一会,又将四方桌上的书籍一一堆叠整齐,而那火红玉盒则随意摆放在一侧,做完这一切便大声开口: “入画,抱琴,我饿了!” 片刻后,侍女入画和抱琴阴沉着脸,手捧精致小巧的糕点走了进来。 孔乾成立即抓起糕点,一顿狼吞虎咽后,又喝了一大口水,便打了个哈欠,朝二女吩咐了一句:“我要睡觉了,如果有人要见我,就说我不见,等到明日再说,出去时把门带上!有事没事的,都不要来打扰我!” 言罢,这厮直接转身往床榻走去,就这样在二女的注视下,脱衣躺下。 不一会儿,二女竟然能够听到真切的轻微酣睡声,不由对望无语。 另一边,徐茹心回到自己所居的庭院,从储物袋当中取出一套茶具,开始煮茶,水未烧开,便听到有交谈声传来。 很快,有两道身影飘落在亭外。 其中一人是身着墨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他的笑容如春风般温暖,给人一种亲切和蔼的感觉。另一位则是器宇轩昂的年轻男子,他身着青衫,腰佩美玉,身材修长,有一种气质天成的雍容尔雅。 两人交谈甚欢,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 徐茹心起身招呼道:“爹爹,裴师兄。” “茹心你别这么见外,可以叫我维玄。”年轻男子神色温和,笑道:“来的真巧,又能品尝到茹心亲手煮的茶,人生幸事也。” “裴师兄说笑了,只是很普通的灵茶。”徐茹心摇了摇头,伸出一只手掌,言道:“爹爹,裴师兄,请坐请坐。” 对于自己这位师妹的冷淡,裴姓男子并不以为意,神情愈发沉稳,始终保持着风度翩翩的姿态。 第159章 无题20 三人落座,徐元谦也不拐弯抹角,问道:“茹心,那小子同意解除道契婚书了没?” “还没有!”徐茹心如实作答,“说明日给我答复。” “哼!他最好是识趣,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否则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徐元谦眼中的厉色一闪而过。 “还请爹爹不要插手,女儿自己能处理好!”徐茹心微微蹙眉,似乎因为生怕父亲的干涉,事情走向另一个极端,又补充道:“能感觉到他对女儿提出的提议颇为意动,现在只需给他一点时间,相信他能想通各中道理。” 裴姓男子突然插嘴笑道:“就怕他不知进退,还心存非分之想。” 徐元谦难免也有些担忧,提议道:“我觉得裴贤侄所言并非没有可能,不如将他逐出徐府,在外飘泊受苦几日,到时他自会想明白怎么做是才对的。” 裴姓男子在一旁附和道:“徐叔这招确实妙,届时再找几个地痞流氓前去羞辱他一番,不出两日就能击破他的心里防线。” “甚妙,裴贤侄聪慧。” “没有,没有,徐叔过奖了!” 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徐茹心愈发蹙眉,但又不知该如何驳斥,沉默片刻后言语坚定道:“如果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逼他就范,我于心不安。裴师兄也清楚我所修行的功法,唯恐心境有漏缺,进而无法将功法修炼至大圆满境地,届时不说能否跻身金丹期,怕是修行境界不因此倒退,已经是万幸了。” “茹心你修行的竟然是这种功法?那就棘手了.......”徐元谦脸色一沉,女儿是徐家未来得以崛起的重要支柱,修行是万万不能出错。 “委实是师兄考虑不周,茹心切莫往心里去。”裴姓男子尴尬一笑。 徐茹心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又看向徐元谦歉意道:“爹爹,女儿没有及时告知所修行的功法,是因为这门功法涉及到宗门核心传承,不适合对外泄露过多信息,还请爹爹莫怪。” 听闻后,徐元谦非但没有心生失落感,反而感到无比心安和自豪,能被玄云道宗视为核心传承的功法,那得有多么玄妙深远,一路修行到元合境都大有可能。 一时间,徐元谦大为兴奋,顿时红光满面,连连摆手:“不怪不怪!尊师重道,理应如此。” 徐茹心轻轻颔首。 见者父女两人似乎达成了共识,有话憋在肚子里的裴姓男子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茹心,如果始终他不愿意解除道契婚书,你会......如约与他结成道侣?” 闻言,徐茹心再次摇了摇头,并未做答。 一纸婚书,奉天之作,承地之合,当上奏九霄,诸天祖师见证!从新人之约,结为道侣,合为一家,盟誓发愿,一生相护,不离不弃! 如有违背,便是欺天弃道,道心有痕,心魔反噬,大道无缘! 这便是道契婚书。 徐元谦与裴姓男子对视一眼,心中各自一沉。 第七章:两大至宝 凌晨时分,厢房里弥漫着宁静的月光,显得格外明亮。 少年在这一刻醒来,双眼如黑曜石般熠熠生辉,经过充分的深度睡眠,此时的他精神十分充沛,轻轻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悄然下床,蹑手蹑脚的走到窗边。 透过半开的窗户,看见两名侍女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歪着脑袋打瞌睡,于是又蹑手蹑脚回到床榻上。 照着烂熟于心的姿势盘坐起来,闭目沉思了一会儿,开始运行某种心神凝定法,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终于进入心如止水的境界。 下一刻,意念合一,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涌现,孔乾成的意识再次化身为光团,处于黑暗无光的识海里。 按照书中记载的方法,去渐渐感知识海空间的存在,去谱写它的色彩,以光团为中心,波纹涌动,浸透出一股交织着黑暗与光明的复杂气息,并开始绽放,这感觉甚是奇妙。 识海空间如今不再是一片沉闷的黑暗,而是焕发出以赤色为主色调,同时点缀着黄、绿、金、蓝等各种绚烂的色彩。 伴随着充满活力与奇幻的彩色世界浮现,两道器物逐渐从虚无之中幻变出来,仿佛真实存在的一般。 以孔乾成所化的光团为中心,成犄角之势。 其中一道是大得吓人的黄色符箓,光团与其相比,简直像是蚂蚁一般渺小,其上篆刻着说不出的复杂符文,结构更是繁杂到极点,无数道金色曲线宛若活物般来回交织缠绕,每道线条都散发着庄严的昏黄色,像是在诉说着一种既神圣又神秘的存在。 偏偏这样的存在,竟与孔乾成的心意有密不可分的联系,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却又无法完全掌控它。 另外一道器物是神秘而古老的棱角形晶体,像是一块从仙境遗落人间的琉璃,散发着黄赤蓝绿金五种色彩的光芒,流光溢彩间蕴涵万事万物的变化规律。 这深邃韵律似乎与宇宙的奥秘息息相关。 孔乾成的心意与它有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心意相连,可偏偏通过这股若隐若现的联系,能清晰的感知到它的使用窍门:《道衍宝诀》! 也因此给这神秘的棱角形晶体起名为:道衍棱。 法诀《道衍宝诀》篇幅不算长,只有万余字,但每个字造型飘逸,有飞玄之气,明明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却能看懂每一个文字代表的涵义。 仿佛这文字,就是为它而创造的。 当然以现在孔乾成的浅薄知识储备,哪怕清楚每个字的涵义,可每个字连起成晦涩深奥的词和句,那绝对如看天书一般难以领会其中真义。 之所以能把《道衍宝诀》修炼入门,并将道衍棱收入识海温养,全靠原主父母逐字逐词逐句教导和原主没日没夜苦苦修炼的功劳,反倒是成全了一个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道衍棱的妙用之处在于,幻化出一道虚拟身躯并让心神附身,然后运行指定的功法或者法诀,以达到模拟修行的效用。 更可怕的在于,这道虚拟身躯不存在任何的瓶颈,乃是最纯净无瑕的道体,原则上只要心神足够强大,就可以切身体会到修行不同法门到极高境界的玄妙。 等同于一个修士拥有无数次观摩学习、试错反思的机会。 当然,拥有如此逆天的辅助功能的至宝,使用条件不会简单,需要吞噬灵宝、或者道器里的法则之力才能催动。 总而言之,黄色符箓是引导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媒介,而道衍棱将会是他今后修行最大的助力。 前者来源于神秘的算命道人,不知是另有所图,还是纯粹的乐善好施;而后者来自于血龙林秘境,乃是这具身躯的父母拼死带回绝世的至宝,起初只是一块灵光暗淡的普通琉璃,直到注入大量法力后,才发生展露出真正面目。 也正是因为道衍棱的缘故,如今的孔乾成对父母被来历不明的修士围攻,更加心存疑虑。 回到当下,在渡过有名无实的道侣考验,自然是要寻一个安全时机,进入识海确认道衍棱的存在。 在真切感知到道衍棱潜在逆天威能后,此刻的孔乾成一扫心头阴霾,对于未来之路可谓是信心十足! “接下来就是找一个足够强硬的靠山,不仅要能护住自己,还能获取到修行资源......” 一念至此,心神随之摇曳,孔乾成睁开眼睛,骤然迸射出一道细不可见的光芒,“玄云道宗,是非去不可了......” 《经普籍》中堪舆地理篇有记载,天下共有十块大陆,其中应承大陆最为广袤,比起第二大的大陆要大上近三倍之多,玄云道宗能独占这片广袤大地,可见其实力之深厚,在这方星系是独一档的存在。 再者就是《经普籍》对玄云道宗的风评极高。 至于如何拜入玄云道宗,按照书中所述有三种办法: 一、未筑基的修士在每年指定的时间,可前往玄云道宗建造的八十六座仙城中的任何一座,通过仙城的考验和甄选,即可免费乘坐渡船前往道院参加宗门终极考核。 二、祖上荫庇,玄云道宗不定时对外颁布悬赏榜单,散修在完成难度极大或高危的悬赏后,可以为子嗣谋求一个无视宗门考核成绩而拜入玄云道宗的机会,被称为玄云恩令。 玄云恩令又分内门和外门两种,对应是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两者在宗门的地位和享用资源有着云泥之别。 此外,避免因玄云恩令引发不必要的杀戮和争夺,玄云道宗对每一枚恩令都实名记录在册,并只有物主亲自前往仙城登记,才能起效。 若是物主身份与记录在册的信息不相符,则会被直接抹杀,以示惩戒。 第三种,则是被玄云道宗的大人物看中。 当年父母手中那枚玄云恩令之所以会用在徐茹心身上,无非是认定儿子的修行资质和悟性并不出众,倒不如物色一个出色女子,定下一门条件苛刻的道契婚书,盼望二人日后相互扶持,这样修行路也能走得更远。 而正好有此需求的徐茹心,在心性、资质等各方面都深得父母欢心,于是两家便一拍即合;甚至在她拜入玄云道宗后,还一直缩减修行开支,大力输送了不少修行资源供她修行。 一度让原主误以为,徐茹心才是亲生的! 第五章: “什么?他竟然还想成为玄云道宗的外门弟子?他这是疯了吧?” 次日,这个世界的黄昏时分,位于徐家灵地建筑群中央的一处宫殿,一位身材高大的鹤发老者连忙放下茶盏,看向徐茹心,满脸怒意道,“先不说今年玄云道宗招收弟子的时日已过,一个丹田已废之人为何要执意拜入玄云道宗?莫非是还想继续纠缠你?” 说话之人,乃是徐家唯一的金丹期真人,徐明亨,在得知孔乾成与玄孙女徐茹心达成解除道契婚书的协定后,便兴致冲冲的召见玄孙女前来询问具体经过。 整个应承大陆的修士都清楚拜入玄云道宗难如登天,招收弟子的考核极其严厉,灵根资质超群、或根骨血脉拔萃还不够,还需经历“砺砥境”考究修士心性和韧性,以及登上“神仙山”来考查天赋、悟性。 天地广阔,宇宙无垠,奇珍异宝数不胜数,增长修为的丹药数不胜数,亦不缺乏改善资质的珍宝。 实际,在占据海量修行资源的玄云道宗眼里,更看重门下弟子的悟性和天赋,然后是心性和毅力,最后资质! 然而,徐明亨当年一手促成孔乾成与玄孙女定下道契婚书,自然是对孔乾成的情况最为了解,从修行功法品阶来看,悟性着实一般;再看其所处的修行境界中规中矩,显然也是什么大毅力之辈;最后是其上品灵根资质,在太湖地区还算出众,可放到整片应承大陆,平平无奇。 更何况他现在丹田易碎,绝无半点可能拜入玄云道宗。 如今提出这种要求,显然是强人所难,分明是以退为进的手段罢了! “他不愿意放弃修行,除了这个要求之外,他还要一千下品灵石作为补偿。” 徐茹心并没有隐瞒,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继续言道:“按照他的意思,只要能满足他这两个要求,他愿意主动接触道契婚书,并保证此生绝不会纠缠我......” 跟随徐茹心一同来到宫殿的还有其父亲许元谦和那裴姓师兄,徐元谦忍不住哼了一声,“ 有些人嘴上说得言之凿凿,实则虚与委蛇,事后是否恪守全凭心情,这要求茹心你万万不能答应!” 一旁的裴姓男子也赶紧劝说道:“是啊,我觉得那小子的话不可信。” 要说这几人中谁对孔乾成最有恨意,无疑是借着来太湖仙城寻求机缘、死皮赖脸要陪同徐茹心归家的裴维玄,嫉妒他与貌美如仙的师妹有道契婚书,嫉妒师妹对他的态度胜于自...... 第160章 无题21 裴维玄所在的裴家乃是有名的炼丹世家,族中更是有两名元婴期真君坐镇,优越的出身和卓越的灵根资质,加上非凡的悟性,不需要家族为其谋取内门弟子的玄云恩令,就顺利得到玄云道宗的内门弟子之位。 在他眼中,孔乾成就是蝼蚁不如的贱种,略微动用点力量就能让他引而为傲的父母遭遇劫难,本以为雪中送炭能收获师妹的好感,可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待之......现在想来,只恨当时没有直接弄死他,反而白白浪费了一枚三阶养魂丹,让他有了再次蹦跶机会...... “好了,都别说了!”大殿正厅,坐在主位上的徐明亨稍微一想后,端起茶盏从容开口道:“茹心你也别担心,我去和他谈谈心,好歹我与他父母是至交好友,相信他还会认我这个老前辈,给几分薄面!” 喝了口茶水,老者复又慨然道:“当年我走了眼,低估茹心你的修道悟性,才动了心思去谋取孔氏父母手中那枚玄云恩令,让茹心你落入被动的境地,也该是我补偏救弊的时候了。” 世事难料,人生无常,曾经珠联璧合,如今判若云泥。 此一时彼一时也! “我已经答应了!”徐茹心沉默了片刻,言语依旧平静,“按他的道理说,我拿走了属于孔家的玄云道宗内门弟子之位,还给他一个外门弟子之位,之间的差额算是徐家救他一命的报酬;然后孔家这几年向输送了不少修行资质,再要一千下品灵石作为补偿。” 说到这里,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此刻的徐茹心给人一种释然和轻松的感觉,笑道:“我觉得很有道理,也很合理......所以我答应了。” 殿内其余三人登时微微皱眉,各自从轻柔的嗓音中得到了一些会意。 家主徐元谦心中暗骂:“修行界都是弱肉强食,讲个屁的道理,与其让一个废人拜入玄云道宗,还不如把机会留给徐家子弟!” 裴姓师兄心中却是不屑:“与蝼蚁掰扯道理,实在可笑!” 其中修行境界高深的徐元亨心里大致有数,深知玄孙女的脾性,话说出口哪里还有回旋余地,只能连连俯首道: “既然茹心你心有决意,想必有解决之法,有什么需要我这把老骨头出力的,尽管开口。” 徐茹心也没有客气,当即起身对着老者作揖,行了一个大礼,“茹心恳请高祖父护送孔乾成前往文北道院。” “北境北越山脉的文北道院?”徐北亨先是微微一愣,便已恍然大悟,“这是澹台大人的手笔?” 北越山脉是应承大陆的一处偏僻地带,将孔乾成安排在离山门最远的道院,瞎子都感受得到那位大人物的煞费苦心。 “是的。”徐茹心点了点头,“将孔乾成的要求传讯给师尊后,师尊很快便给予确切的回复,只需将他送到文北道院山门即可,余下事宜师尊已经安排妥当。” “可以!”老者颔首道,“什么时候动身?” “就明日吧,免得夜长梦多......” 听到澹台长老是解决了孔乾成拜入玄云道宗的难题,裴姓男子暗暗生羡。 实际上,他甚至嫉妒过。 澹台长老一身修为高深,已然达到化神巅峰境界,随时有可能突破至元合境,但想要拿到一个外门弟子之位,亦是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更何况是在错过了招收的时间,再安插进去。 可见澹台长老对徐茹心的偏宠。 这般无所不至的实权长老,为何就不是自己的师尊?再看向这位在长生道院极负盛名的仙子,眼神满脸陶醉和痴迷......若能将这清冷美人压在身下,那滋味得有多销魂......还能借助其师傅的能量,在玄云道宗岂不如鱼得水...... 不过,一想起那只贪猥无厌的蝼蚁竟与仙子有道契羁绊,以及此行徒劳无功,不由心中升起几分羞恼怒意,暗暗算计着如何给他一个再无翻身的教训...... ....... “丹田被废,修行之路也就断了!” “可是我真的不甘心啊,好不容易来到这么一个充满奇迹的世界,却只能临渊羡鱼!” 以灵气充盈而闻名的太湖,济安岛的某间闭关室,有位面色愁苦的清瘦少年正盘腿打坐,心里暗暗嘀咕。 自从二十三天前在这个世界醒来,纷繁复杂的记忆碎片和情绪在脑海中不断交织重现,以至于产生了幻听、幻觉,甚至一度深信自己就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而上辈子的一切只是如梦似幻的回忆。 最后自我意识占据主导地位,融合了这具身体的血脉和记忆。 一个来自现代文明的华夏灵魂,在记忆中、在典籍中,甚至在亲眼见证修仙者的存在,确定自己是真的魂穿到修仙世界。 也自然而然继承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孔乾成。 二十六天前闹出一桩天大丑闻,因接受不了名声狼藉,再加上丹田被废的打击下,最终选择了投湖自尽的悲剧少年。 来到修仙世界,说对修道修仙不存执念,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在那个时代,华夏人对修仙的追求攀登到一个无法衡量的高度。 “据说我那位疯疯癫癫两年之久的爷爷,好巧不巧在我即将苏醒的时候,就出门寻找修复丹田的奇丹妙药,估摸着时间也快回来了吧?......毕竟两天后,太湖道院就要开学了。” 想到这里,孔乾成又勉强自我安慰起来: “太湖道院是玄云道宗开设的道场,记忆中,玄云道宗乃是这个星球最强大的修行宗门,不仅雄踞一方大陆,而且纵横寰宇,盘踞众多星界,我若能研究透‘它’的秘密,或许能展现出功法参悟上的超凡悟性,引来道宗大人物的垂青,届时修复丹田大有希望......总是有希望的......” 孔乾成自我脑补出以后的美好生活,开始有了一些莫名的信心,左手摸向腰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白玉瓶,接着对着小瓶念念有词。 很快一道模糊的虚影自瓶口涌出。 孔乾成凝心静神,一手掐诀置于胸前,另一只手双指并拢,朝虚影一指,轻喝一声: “摄!” 几缕纤细如丝的生命般的灰色线条自他眉心跃出,环绕住那虚影,旋即闪电般将其吸入眉心之内。 随着心神凝定,孔乾成意识进入识海中。 上方如炽烈红焰,融合黄、绿、金、蓝诸色交织的画卷,就像亘古存在的银河;下方幽深无垠,宛若深不见底的墨色深渊。 他心神运转,至深渊之中,浮现出一团神秘莫测的‘物质’,它飘渺云雾般缭绕,时而又凝聚成深邃幽黑的漩涡,中心闪烁着微光,仿佛是宇宙胚胎般的存在。 而那道虚影赫然被包裹在其中。 它的周遭隐约可见丝丝缕缕的气流在缓缓流动,如同生命的脉络连接着孔乾成的灵魂。 身体的一部分?还是他是它的器灵?亦或是主人与法宝之间联系?或是伴生物? 心意相通?不! 血脉相连?不! 远胜于此,让他分不清与‘它’是什么的联系。 “原主的记忆并没有关于此物的存在,是你将我带到这个世界来的吗?” “我还能回去吗?” 这不是孔乾成第一次在识海召唤出这团神秘物质,除了这个,他委实想不到其他导致穿越的因素。 尽管不知道神秘物质是何物,却能清晰的知道它的使用方式。 以精魄为源,精神为介,进入功法顿悟境界。 前世,他作为一名刚入职某科技大厂、还不满三个月的实习生,他所在团队手上的项目是给一款名为‘鸿蒙大模型’的AI大模型导入华夏传统文化典籍的数据,以便于后期该模型进行训练或优化。 涉及到道家、医家、儒家、法家等等诸多领域,典籍繁杂多样,且历代名家解经注析众多,真假难辨,有理无理难分! 况且还有不少孤本、残本、拓本图片等。 难度非常之大。 所幸这项目得到国家的大力支持,不仅国家图书馆共享其核心数据库,还有各大高校图书馆以及专家教授鼎力相助。 此外,各地的道家协会、中医协会、佛家协会等等,都积极的参与到这项工作中。 对于数学专业的本科毕业生而言,他所分配到的工作也很简单,将人为甄别过的数据导入大模型中,同时进行二次数据清洗和预处理。 当下市场上的AI大模型普遍都能具备了语言理解创作、数据分析、预测推演等多项能力。而‘鸿蒙大模型’在AI领域中可谓首屈一指,尤其其构建的气候生态模型,曾精确地预测了台风运行轨迹和登陆时间。 按理说,处理起这些数据内容是轻而易举,无非是多花些时间,多占用一些算力资源。 可令整个团队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鸿蒙大模型’在预处理这些数据时竟一度出现宕机,按技术部的提议只好根据《华夏大典》,将这些内容类分为24个典,慢慢“喂”数据给大模型。 这种笨策略虽然大大增加了工作时间,但总算是避免了出现宕机。 那天深夜心灰意冷下回到公司继续加班,就在所有的数据内容都成功导入大模型,不过是趴在桌子上打了个瞌睡,再睁开眼时,已身处这个世界......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 “小爷要修仙!” 想起前世一些不好的画面,孔乾成心思愈发坚定。 心神开始构想那篇烂熟于心的《昊元混元炼气法》。 “营气始入于膻,上通泥丸,下达会阴......蛰藏炁穴,落于上门幽门,聚散皆以此窍为转移.....回运环反九曲,循脉而行......” 与这具身躯记忆交融后,如今的孔乾成已通晓修炼学识,对人体各窍穴位置及每条经脉走向了如指掌。 神秘物质仿佛接收到指令信息,似有光芒流转。 孔乾成的心神进入一种无法言喻的悟道空间,化身一颗璀璨透明的人形光晕,悠然立于五彩斑斓的琉璃仙境。 随着修炼法决的运转,这片洞天福地中的气机或是沉淀蓄力,或是循环流动...... 一切变化皆在其精神感知中纤毫毕现。 约莫一个时辰后,被包裹的虚影消磨殆尽,孔乾成被迫退出这种玄妙境地,同时脸色异常苍白,显然驱使神秘‘物质’耗费了不少精神力。 “书上说,功法运转的窍穴积淀和气息流转,难以言状!” “书上还说,修仙者千万,成道者一二;千人修道,千人死;修道者多如牛毛,成道者凤毛麟角!概法不明也!” 孔乾成深知伟岸力量归于己身并非易事,修行本是蕴含着莫大的凶险杀机,运气稍有差错或功法参悟略有偏差,都要命悬一线。 所以,典籍中常有修道者“如履薄冰”之说。 “前后运用它探究了八门炼气法,都能进入不可言状的悟道空间,显然它的真正效用是洞悉和参悟功法的本质真义,极大提升了我在修炼之道上的悟性,避免修行路上出岔子。” “有点像前世的AI大模型,只需输入晦涩难明的功法运行路径,就能衍化其中错综复杂的气机和运行规律......” 孔乾成此时非但没有如释重负,反而有些失落起来: “可是我现在丹田已废,就算把炼气法参透再极致,也无法实现灵力在体内循环往复的大周天运转,始终无法突破至炼气中期。” “悟性再高又有何用?又有谁会对一个炼气初期的菜鸟多看一眼?不过是在烂泥塘打滚罢了.......” 孔乾成的心情愈发糟糕了,不仅一次吐槽这唯一和前世有所关联的奇特存在,需要消耗精魄先不说,还很费精神力,关键一点都不智能,不仅没有属性面板,也没有直接赐予能力提升和技能熟练度加成....... 总之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第161章 无题22 起码现在是这样。 最后他起身,双手负后,在宽敞豪奢的密室里,不断地来回踱步,一圈又一圈。 “融汇了前世华夏历代无数先贤心血之结晶得来的神秘之物,能把我带来这个世界来,并渡过夺舍的天劫,机缘之大,远超想象!” 想通了这一切以后,孔乾成树立起了无与伦比的信心,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第二章:未婚道侣上门来 感觉到腹部传来的饥饿感,孔乾成不由咽了咽口水。 修仙世界的膳食绝非俗世可比,饱腹感强,不含任何科技的成分,却饱含天地精华与修行者独特的炼制之法,不仅味道鲜美至极,而且能够滋养肉身,促进修为。 从储物袋中抽出一面镌刻神秘符文的黑色玉牌,其上流淌着一抹淡雅幽光,符文隐约流动,孔乾成娴熟地向玉牌灌输一丝灵力,循着特定轨迹游走,依次激活了玉牌上的十三个符文。 下一刻,玉牌射出一道白光,笼罩着整间密室的白色光幕激起一阵阵的涟漪,赫然现出一扇仅供单人穿行的门户。 “凡人以地势或高墙为防,修仙者则倚重阵法之威。” 孔乾成有些啧啧称奇,把玉牌收起,迈步走出,沿着石阶一路往上。 作为闭关室,不仅仅是建造在地下那么简单,周密的阵法禁制才是最好的防护手段。 走到顶上,孔乾成轻轻推开石门,眼前展现出一片精致的园林,金色霞光洒落其间,园中曲径通幽,花木扶疏,别有一番雅致。 在园林的一隅,一湾碧波荡漾的池塘边上,静立着一座古韵盎然的凉亭,亭中一位白衣女子端坐其中,正悠闲地品着茶。 院子怎么会有女人? 孔乾成心生疑惑,不由将目光停在女子身上。 她一头乌黑瀑布般的长发垂顺而下,身着宽松素净的白衣裙,却难掩其曼妙身姿。 这背影好熟悉? 孔乾成一时想不起来,正要开口询问时,那女子忽然转过身。 一张绝世容颜映入眼帘,眉眼如画,秀美绝伦,正是古人笔下“祸国殃民”之美的生动写照。 然而,孔乾成的脸色却顿时一僵,认出了她身份,正是他那有名无实的未婚道侣。 “糟了,她不是在云渺山的长生道院吗?怎么回来了?” 孔乾成心里暗暗叫苦的同时,慌忙往回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白衣女子抬起一只纤纤玉手,一道柔和的青光自她指尖跃出,犹如灵蛇般迅速飞向了石门,径直朝他卷去。 正欲逃跑的清瘦少年,只觉身体猛地一紧,无法动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麻绳死死束缚,疼痛得差点就要叫出声。 白衣女子面无表情,玉手轻轻一招。 “砰!” 孔乾成被狠狠拽向凉亭,重重摔落地面,一时间狼狈不堪,疼痛不已。 “死了没有?没死的话给我站起来!” 白衣女子依旧端坐在桌旁,语气平淡。 平白挨了一顿,孔乾成忍着身上痛楚,有些恼火站起身来,冷冷的看着那张令人窒息的绝美容颜,“徐茹心,该出的气也出了,说说你这次来的目的?” 白衣女子神色始终平静,吐出两字,“杀你!” 说话间,女子随意一挥玉手,一阵狂风骤然而至,猛烈地吹拂着少年。 他一个踉跄,便失去了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最终“扑通”一声掉进池塘之中。 幸好池塘的水并不深,一片水花后,孔乾成站稳了脚跟,怒斥道:“徐茹心,你这是要谋杀亲夫,你不怕道契婚书反噬,道心有痕,道途崩阻?” “孔乾成,你竟还有胆子提道契婚书?” 女子眼眸原本深邃如古井,此刻却骤燃玉石俱焚的坚决杀意,“你若去绮梦阁、缭绕坊、乃至烟霞楼等风月场所销魂享乐,我或许还可视若不见,但你万不该把主意打到瑾瑜身上!” 不知何时,她手中握有一柄凭空出现的翠绿长剑,剑身流转着荧荧光辉,脚尖离地,身姿轻盈飞起。 眼见这疯婆子动真格,孔乾成脸色剧变,惊惶之余连连后退,焦急呼喊: “喂...喂...等等,听我解释......” 然而,徐茹心身姿毫不减速,长剑掠空。 “我还是元阳之身,真的没有对你小妹有过龌龊心思,更没有去过风月场所,我可以发誓......” 孔乾成已是惊骇失色,一个站不稳摔倒在水中。 待他挣扎出水面,只见那白衣女子宛若凌波仙子,立在水面之上,俏脸冰冷如霜。 她手中长剑缓缓移向。 剑尖距离少年眉心不足半寸。 “罢了,念你与我相识一场,就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说到底,这少年是她自幼看着长大的,说是青梅竹马的小弟弟也不为过。 最终,徐茹心缓缓收敛脸上的杀意,语气却愈发冰冷:“详细说说哪天发生的事情,宴席结束后,你为什么会去瑾瑜的闺房?明知瑾瑜醉酒,你不仅把自己剥得精光,还要解开瑾瑜的衣裳......你又如何解释?” 孔乾成略微松了口气,眼前泛着幽绿寒光的剑尖实在令人窒息,不禁稍稍向后倾斜些许,但长剑瞬时紧跟而至。 好吧,他真的不敢动弹分毫。 脑细胞急速运转,拼命思索该如何破局,一旦自己的解释不能让她满意,这疯婆子怕是真会杀他。 但.....未来姐夫酒后欲对小姨子行不轨之事? 这太荒诞! 太狗血了! 可偏偏就发生在原主身上,孔乾成不止一次思索过这个问题,一遍遍的梳理这具身体的记忆,可愣是找不到一丝一缕的异常。 一个以往行事踏踏实实的少年在小姨子的升学宴上,喝了几杯灵酒,然后稀里糊涂的走到小姨子的闺房,然后稀里糊涂的起了色心....... 怎么解释? 怪喝了酒? 走苦情路线?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但我没有珍惜? 尽管大半身子还泡在水中,孔乾成的额头却渗出冷汗,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些天以来,他不是没想过要去登门道歉,但想起记忆里的一些不好画面,心头不禁胆寒。 数不清的人对着他辱骂唾弃,耳光如雨点般落下。 一位身穿棉袍的中年人出手狠辣,震碎了他的丹田,随后将仅穿着亵裤的少年扔出府邸。 路人纷纷驻足围观与窃窃私议,四面八方的白眼和嘲笑....... 孔乾成叹了一口气,原本想着等自己那位疯疯癫癫的爷爷外出归来后,再找机会登门道歉,现在一切都晚了。 爷爷啊,爷爷!你再不回来,你的孙子就要死了! 孔乾成一边在心里暗暗呐喊着,一边在使劲回忆哪些被漏过的画面。 “还没想好怎么狡辩吗?” 徐茹心瞥向那张变幻不定的苍白面容,讥讽道:“两年未见,你让我感到恶心!我本以为我的道侣虽不是盖世英才,但起码称得上顶天立地的男子,没想到如今唯唯诺诺,连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啧啧,色欲熏心又懦弱怕死,可悲可悲!” 一股强烈的情绪自少年脑际蔓延开来。 耻辱,压抑,彷徨,哀伤,愤怒......还有强烈的不甘! 身体记忆都融合在一起,这种情绪感同身受。 下一刻, 孔乾成眉心往前,抵住剑尖,他眼眸中几乎压抑不住的熊熊怒火,“徐茹心,士可杀不可辱!要杀你便杀,但没有做过的事我情,不认!” 紧接着,他补充道:“至少在我意识清醒时,我从未有过那般龌龊的念头!” 徐茹心冷笑连连。 然而,当她感受到手中长剑传递的力量,注意到少年眉心剑尖处渗出的血迹,以及他眼中闪烁的坚韧之色...... 徐茹心动容了。 深深看了眼此刻变得倔强的清瘦少年,她猛然收起长剑,轻盈转身,飘然跃上凉亭顶端。 这位正适妙龄的绝色女子居高临下,望着少年,轻声道:“我不杀你,取出道契婚书,你与我解除道契,从此你与我,孔家和徐家,再无恩怨瓜葛!” 第三章:玄云仙令 “解除就解......” 孔乾成脱口而出,但话未说完便后悔了,倒不是他舍不得这样一位资质不凡且容貌无双的未婚道侣,而是一旦与徐茹心解除了道契婚书,那他进入太湖道院进修的资格就没了。 孔家是阵法世家,因参与布置太湖仙城守护阵法有功,得到玄云道宗赐予的一枚玄云仙令,凭借此令,可以无视资质和根骨、悟性,免除一切考核拜入玄云道宗成为内门弟子。 按理说,这枚玄云仙令本该用在孔乾成身上,但孔家和徐家世代交好,而徐茹心从小就深得他父母的喜爱,于是孔徐两家一拍即可,四岁之差的两人之间的道契婚书便定了下来。 一纸婚书,奉天之作,承地之合,当上奏九霄,诸天祖师见证!从新人之约,结为道侣,合为一家,盟誓发愿,一生相护,不离不弃! 如有违背,便是欺天弃道,道心有痕,心魔反噬,大道无缘! 这便是道契婚书。 于是,四年前徐茹心凭这一纸婚书和孔家的玄云仙令拜入玄元道宗,成为道宗的准内门弟子,前往内院之一的长生道院进修。 而作为道宗内门弟子的道侣,按道宗律令,孔乾成也获得准外门弟子的身份。 可现在一旦道契婚书就此解除,还未正式拜入宗门的他,自然会失去外门弟子的身份,也失去了进入外院之一的太湖道院进修资格。 事关未来道途,不能退让。 想到这里,孔乾成站起身,仰头直视徐茹心,“好!!既然你与我要解除道契婚,那么我孔家的玄云仙令还请归还!” “嗯?” 徐茹心微微一怔,但随即嘴角泛起讥讽笑意:“明知玄云仙令已用就无法归还,却还提出这个条件,我看你是故作刁难,以退为进!孔乾成啊孔乾成,难得刚对你有所改观,终究是我看走眼。” 话说到这份上了,孔乾成也不惯着她,冷声道:“那是你眼瞎,这种剑指向道侣的女人我弃之如履,谁稀罕?” 徐茹心虽能理解少年心中的怨恨,恨徐家人废了他的丹田,但还是被气得柳眉倒竖。 “只要你确保我在玄元道宗的外门弟子之位不失,我便答应与你解除道契婚书。” 孔乾成继续说道,只是语气加重了不少。 闻言,徐茹心出现一抹讶异之色,继而陷入了深思,但很快她便大致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他是怕一旦他爷爷羽化归西后,就没了靠山可依。 而有了玄云道宗外门弟子这重身份,尽管丹田破损,倒也能安稳的度过余生。 徐茹心到底是有些无奈和愧疚,如果没发生那桩大丑闻,她其实并不排斥和孔乾成结成道侣,记忆中孔氏夫妇对她如亲生女儿,在世时没少给她指点修行和输送修行资源。 倒是他爷爷脾性有些古怪.......但大抵对她还是不错的。 徐茹心收起杂乱的思绪,点头道:“可以!” 孔乾成闻言,深呼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空口无凭,还请徐大天骄以道心立誓,并书写一份契书为证!” 正当他在脑海里组织一段考虑各种前提条件和因素变化的缜密誓言时,徐茹心笑了笑,只是轻描淡写道: “不必那么麻烦!” 戴在她左手上的碧玉手镯似有流光闪过,抬手间,玉手中已然多了一枚枣红令牌,雕刻有如云似烟的二字,其形似篆书,神似狂草。 隐约能猜到到这二字应该是‘玄云’。 “玄云仙令?” 孔乾成有点不敢相信。 “准确来说,是获得外门弟子之位的玄云仙令,论价值远不如你孔家的那枚!” 说话间,女子轻轻一抛,那枚令牌缓缓飞向孔乾成。 然后又从储物芥子摸出一块方方正正的玉牌来,玉牌正面光滑如镜,背面四角篆刻有独特纹络。 ” 第162章 无题23 只见徐茹心左手上的玉牌泛起青色的灵光,右手抬起,然后伸出并拢双指,隔空对着玉牌迅速划过一道道复杂的轨迹。 同时,樱唇微微颤动,信息在传递某种信息。 “这枚仙令的归属信息,我已经回传给道宗,现在,它属于你了!” 徐茹心微微一笑,有如释重负的轻松。 孔乾成伸出右手,接住了那枚令牌,脸色复杂。 算得上是两世为人,上辈子受够了爱情的苦,让他对男女之间的情感畏之如虎,巴不得早点结束这段不切实际的婚约。 但自己似乎冲动了,就这样轻易解除这段婚约,简直亏大发了! 道宗的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之间在修行环境和待遇上,宛若云泥之别。 他有些后悔没有要到足够补偿。 修行本是最大的销金窟,租赁灵气充裕的府宅要灵石、增长修为的丹药也要灵石、还有能傍身保命的灵符和法器...... 一番思想斗争,孔乾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咳咳,刚刚我实在是气上头,解除婚书这件事,不可儿戏,还需双方长辈在场见证,还有商讨补偿问题.......你懂我的意思吧?” 徐茹心瞥了眼少年,似乎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淡然道:“待孔爷爷外出归来,我自会携家中长辈登门商谈解除婚书的补偿事宜。但你提的条件我已经做到,届时你敢食言,我就敢杀你!” 孔乾成虽汗流浃背,但此时不愿自己表现得太过怯懦,提高嗓门,“自然不会,还是那句话,像你这样的道侣我弃之如履,你别后悔就行!” 以前的孔乾成从未懦弱过。 徐茹心对此没有恼火,深深看了眼满脸倔强的少年,语气却意外的轻,“好了,事已至此,何必逞口舌之快!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将来在道宗待不习惯的话,可以考虑脱离出来。毕竟相识一场,护你一生平安,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孔乾成笑了笑,根本就没有当真。 还没落魄到指望一个剑指着他眉心的女子保护。 绝美女子眉眼间露出一抹隐藏极浅的烦躁,“别后悔了!” 少年也不服气,咧嘴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狂妄至极?还有,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是什么鬼?” 徐茹心愣了愣,随即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盯住了孔乾成,盯得这位嘴强少年一时有些慌乱。 “没什么......” 这种被人审视的感觉太糟糕了,孔乾成如炸了毛的猫一般发作起来,稍作回顾方才的一言一行,后知后觉与原主以往的表现明显有很大的差别。 难道穿越者的身份被发现了? 要知道,这具身体在丹田完好时的修为,已然达到炼气期九层,在丹田破损后灵力流失,修为虽倒退至炼气期三层,但修行的过程中得到身体强化并没有消失。 比如强大的感知能力,视力和听力的大幅提升。 这意味着修仙者的洞察能力无比强悍,任何细微变化和轻声细语,都躲不过修仙者的察觉。 更何况徐茹心是筑基期修士,已生神识,论察觉能力远胜于炼气期菜鸟。 冷静!冷静! 自打穿越过来,每一天都过得如履薄冰,唯恐亲近之人从言行举止中察觉异常,因此整日闭门不出,努力扮演好一个落寞凄凉少年的角色。 第四章:王管家与温家 “王管家死哪去了?明明再三过叮嘱过他,府宅闭门谢客,不见任何人。尤其是徐茹心,怎么让她进来了?” 看着徐茹心满脸狐疑之色,孔乾成汗流浃背,心虚的低下头。 府上除了王管家之外,就没有其他仆人,他在府上担任管家百年之久,深得孔家人的信任的同时,也对孔家人了如指掌。 难道这管家也看出了端倪来?所以故意把徐茹心放进来试探? 这是存心要害他! 害我?......等等...... 似有闪电破开层层迷雾,孔乾成心头一震,猛然抬头望着白衣女子,突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徐茹心,你是怎么进入孔府的?” 徐茹心所有所思的收回审视目光,随口回答道:“自然是光明正大的走正门,难道我还能硬闯孔家护宅阵法不成?” 孔家作为太湖地区有名的阵法世家,其护宅阵法威能非凡,即便是化神期真尊也能抵御一二。 孔乾成又追问道:“你的意思,是说王管家打开阵法通道,让你进来?” “的确如此!” 徐茹心点了点头,又看到他脸上惊疑不定的神色,奇怪问道:“听你的口气似乎不想见我,怎么?你究竟在怕什么?” “没什么。” 孔乾成有些心烦意乱的对她摆摆手,下了逐客令,“慢走不送。” 然后他面色沉重的自池塘走到凉亭,自顾自坐下,端起石桌上茶杯,将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最后陷入沉思。 凉亭顶上,一袭白衣的徐茹心,似有茫然不解。 ...... 傍晚,位于孔府斜对面的一处茶楼。 兴许是临近太湖道院开学,茶楼内座无虚席,街道行人络绎不绝,天上划过的各色光华也多了许多。 “你说,孔家那小子会不会同意解除道契婚书?” 三楼的一间设有青色隔绝屏障,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孔府大门的雅室中,一位堪称玉树临风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把竹骨折扇,反复开合,冲同室另一位人笑问道。 “以我对他的了解,应该会。” 说话之人两鬓霜白如雪,显然已到花甲古稀之龄,但面容仿若中年男子,若是有熟悉孔府的人在此,一眼就能认出这人赫然是孔府的管家王坤。 王坤神色恭敬,叹了口气又道: “温先生有所不知,自从他上次苏醒以来,性情大变,昔日的少年锐气不再,转而显得颇为胆怯,除了吩咐老身料理膳食、购买妖兽精魄外,大多时候沉默寡言,终日不是躲在书房看书,就是隐于闭关室内,仿佛换了个人似的,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千夫所指之人,躲着当老鼠,好歹还有个盼头!”被称为温先生的中年人哑然失笑,随即又道: “至于夺舍,断无可能!所谓人道有变数,天道有定数,夺舍本是有违天道之事,在修行界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夺舍必遭天道反噬,遭受肉体魂九次渡雷劫与元神魂九次心雷劫,古往今来就没有人能扛过雷劫夺舍成功,纵然是得道高人也妄想渡过此天道雷劫。” 在修行界有一被广泛认可的观念,人体是一个小天地,若是外来灵魂想要入主这片新天地,必遭这片天地的反噬,便有了肉体魂雷劫和元神心雷劫之说。 哪怕在小天地主人刚被抹去元神时施展夺舍之术,也免不了雷劫侍候。 亘古亘今,不知多少寿元将尽的老怪物、修炼走火出岔致体魄毁伤,或不满自身天赋资质低下者,寄望于夺舍之术,以求焕发生机,重修一世。 无一例外都是魂飞魄散,甚至失去转世轮回的资格。 若是夺舍百无禁忌,这世间早就乱得不能再乱了。 王坤自知这种臆测实属荒诞不经,然后岔开话题,问道:“温先生,可否知晓有一种利用妖兽精魄修复丹田的秘法?” 温先生摇了摇头,“闻所未闻。” “这就奇怪了,那小子隔三差五索取一阶妖兽精魄,难道是在滋养某件秘器?”两鬓霜白的男子有些疑惑。 “需以低阶妖兽魂魄滋养的秘器,必然不是什么珍品。”温先生对此并无兴致,收起折扇,悠然起身走到窗边,轻声叹息道: “孔家小子还真是福大命大,侥幸捡回一条小命,可惜了,可惜了!” 分明只需轻轻一脚就能碾碎的蝼蚁,却让它侥幸活了下来,对他而言这简直是一种耻辱! 温先生眼神深沉,望向孔府大门,仿佛在自言自语:“罢了罢了,如果这只蝼蚁识相的答应解除道契婚书,便让蝼蚁多活一些时日吧!” 其实,这也是无奈之举。 孔府的护宅阵法威能不俗,具备独特的气息识别能力,一旦有生人步入阵内并显现灵力,阵法便会立即感应锁定目标,触发一系列联动防御机制。 那小子如果一直龟缩在府内,还真一时拿他没办法。 孔家老疯子还没死,惹怒了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毕竟,正值太湖仙城新任城主交接的敏感时期,事情闹大了,就不好收场了。 王坤赶紧起身出言,以表忠心,“温先生计谋无双,设计让那小子背负无法洗刷的道德污点,午时徐家天骄上门拜访时,颇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味,我故作为难,勉力推辞了一番,最后放了她进去.......呵呵,想必两人此时已经会面,相信会有一个不错的结果。” “最好如此!” 温先生点点头,看向他,嘴角勾勒出一抹戏谑笑意:“只要那小子与徐茹心解除婚约,估摸不出三五年,待那老疯子寿元耗尽逝去,届时一个炼气期蝼蚁,还不是任由你处置。” “敝人王坤愿为温先生排忧解难,效犬马之力!”王坤弯腰作揖。 温先生蛊惑的说道:“只要孔家小子死去,之前许诺你的报酬分文不少,而且孔家的基业也将尽数归属你。” 王坤听闻此语,心情激荡,将来自己用点小手段,便能悄无声息的将孔家千年阵法传承和宝库收入囊中。 尽管他不知道这位出自太湖仙城数一数二的世家核心人物,为何会如此针对孔家,处心积虑算计一个羽毛未丰的少年。 在其身上种下蛊惑心神的无上秘法,使其背负无法洗刷的道德污点,步步为营,致使他在羞愧难当中绝望投湖。 在孔府多年,也从未听过孔家与温家之间有间隙。 这环环相扣的阴狠毒招,究竟图谋什么? 只是想不通归想不通,不该问的绝不多嘴! 但有些事情该做还得做! 不过是将那小子引到一处僻静的房间,这种差事再简单不过,便能获得难以想象的报酬,外加孔家千年阵法传承和基业。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在孔府劳作大半辈子的管家,内心愈发坚定,默念道:“给孔家做牛做马,侍奉了两代人,这是我王坤应得的!阻我道途者,可杀!” 一旁看在眼里的温先生,如同一位指点江山的君王,嘴角笑容格外玩味。 ..... 与此同时。 太湖地域东面的一座俗世大城上空,三道长虹一前两后,贯空而过,响起一阵嗡嗡呼啸声,声势骇人。 城中百姓与行人皆驻足,仰头望向天际,眼中尽显惊叹与羡慕。 “孔老贼,留下六合精木,我饶你不死!” “明德兄,停下,停下,有事好商量,何须动手抢夺......” 眼见后方的就要追上前面的长虹,后面的两道长虹中的人却开始不安起来。 不到迫不得已,真不情愿与疯子搏命。 位在前面的那道长虹置若罔闻,始终往某个方向风驰电掣,苍老脸庞状若癫狂,眼神却明亮而坚定,口中呢喃不止:“我的好孙儿修道之路不能断,决不能断……” 下一刻,一股惊人灵波蓦然从老人身上泛起,红光绽放。 “噗嗤” 一声轻响,长虹速度一下提升了近一倍,好似一骑绝尘。 “这老不死在找死!竟再度施展血遁术,就不怕精元枯竭,神魂爆裂?” “这疯子仗着寿元不多,行事毫无顾忌!” “但六合精木关系到老祖能否晋升化神期,不容有失......” 追在后面的两道长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无奈,默契的捏掐手印,施展秘术追去。 然而,正当二者距离逐渐缩小时,前方长虹再次释放出一股强劲灵波。 转瞬间,双方间距再度拉大。 ..... 第163章 无题24 夜幕降临,星光熠熠。 “茹心姐姐,他真的答应和你解除道契婚书了?” 徐府,一座静谧的庭院中,一位名身穿淡绿裙装的少女,手肘支在桌面上,托着腮帮,娇美可爱。 唯独言语有些忿忿不平。 “嗯。” 徐茹心点了点头,温柔地抚摩着少女的头发,看似不经意地说道:“他冒犯你的事情,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事就此翻篇,两家再无瓜葛恩怨。瑾瑜,你要试着把那件事放下,不让它扰乱你的心境,当作未曾发生一般。” “知道了。” 叫做瑾瑜的少女有些不情愿,仍然点点头,然后心中一动,问道:“茹心姐姐,丹田破损,炼气一途走不通,难道就不能走武修一道?” “修行一事,殊路同归,大抵可归纳为炼气和武修!”徐茹心若有所思,耐心解释道: “说到武修一道,并非炼肉筋皮骨脏、砥砺身躯那么简单,还需着重于自身真气培养,以真气贯通周身经络,进而三花聚顶,凝聚神识,方能通达天地!” “换言之,丹田破碎之人注定无法贯通周身经络,武学无法上升到武道的境界,终究只能如同井底之蛙,难以窥见武道的奥秘。” “哦!”少女顿时心中了然,却露出一副极其认真的表情来。 “那死淫贼修行路断绝算便宜他了,亏我以前还觉得他品性醇厚刚毅,哼,当时就应该将他胯下之物给砍了!不过茹心姐姐既然说此事已了,那就便放过他吧。” 不知为何,徐茹心想起那少年讨要玄云道宗外门弟子之位时的眼神,特别是喊出‘你别后悔’的倔强模样...... 想了好一会才醒悟一事,她徐茹心何曾后悔过? 或许未来的某个时刻,确实会有事情让她心生悔意,但至少当下,绝不会有。 徐茹心一声轻笑,好奇问道:“瑾瑜,如果他重新续上大道修行呢?” 少女双臂环胸,扬起脑袋,“那我便再打碎他的丹田,省得他再祸害人!” “修复丹田所需的灵物太过珍惜,徐家拿不出来,鼎盛时期的孔家也拿不出来!”徐茹心摇了摇头,神情严肃起来, “好了,不管他将来怎么样,都不能旧账翻篇。” 少女乖巧嗯了一声,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劲,连忙转移话题,“茹心姐姐,我听爹爹说,玄云道宗的广凝道君要收你为徒,是真的吗?我还听说,玄云道宗的弟子分外门,内门、核心、真传四等,那茹心姐姐是不是要晋升真传弟子?” “叔父也真是,这种尚未尘埃落定的事情,怎能轻率地外传?”徐茹心闻言,也只能苦笑以对,“要拜入广凝道君的门下岂是那么简单,还得经过三道考核,现在才完成两重,一切尚言之过早。”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即便成功拜入广凝道君门下,也仅是晋升为核心弟子。至于真传弟子,太过遥远,不敢奢望。” 关于广凝道君欲收她为徒之事,徐茹心本想等顺利完成师门三道考核,行过拜师礼后,再向族人公布这个好消息。 可自从前天在秘境圆满完成了师门考核后,便收到了来自家族的紧急传讯,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 借助师门的力量,辗转多个仙城之间的传送阵,才得以快速赶回太湖仙城,昨夜在议事大厅,族中诸多长老对孔乾成侵犯徐瑾瑜一事争论不休。 有主张大肆宣扬,让其没脸在太湖地域待下去; 更有甚者,扬言要将其挫骨扬灰; 还有要孔家拿出阵法传承作为赔偿....... 毕竟孔乾成与她有道契婚约在身,本想说服族老将此事交由她全权处理,可是作为年轻一辈,又如何能左右家族长老的决定? 无奈之下,徐茹心只好搬出广凝道君这尊大能,果真就将一众族老镇住。 最终议定由徐茹心全权处置,任何人不得插手和异议。 当然,与孔乾成必须解除道契婚书,这是底线。 这关系到徐家的尊严,以及徐茹心即将拜入的师门脸面。 少女一下子坐直身子,眼神幽幽,“茹心姐姐,瑾瑜不是外人,不会在外乱说话的。” “是姐姐说错话了,对不起。”徐茹心面带歉意。 少女想了想,担忧的问道:“那,茹心姐姐有把握通过师门最后一道师门考核吗?” 在明亮皎洁的月光之下,身着一袭月白衣裙的女子,周身洋溢着从容不迫的自信光辉,“当然!” 师门设立的三道考核,最难的两道已经完成,剩下最后一道,对她而言,并不难。 再加上广凝道君对她极为看重,虽还未行拜师礼,但在修行上多有指点,还特意赐下一枚玄云仙令以作鼓励,不然她也不能提前借助师门的力量,借用仙城之间的转送阵法。 少女雀跃欢呼。 将来在玄云道宗有茹心姐姐庇护,修行之路定会更加畅行无阻。 第六章:归来与修复丹田 另一边。 孔府,古色古香的房间里。 用过晚膳的孔乾成早早躺在大床上,却又辗转反侧,始终难以入睡。 他发现王管家有问题。 徐茹心前脚刚离开孔府,王管家后脚恰巧回到府中,太蹊跷了。 当他故意透露出要和徐茹心解除道契婚约的消息时,王管家的反应虽然言辞激愤,但落在孔乾成眼里,却是一副故作同仇敌忾的虚伪模样。 或许一个人待着怀疑的目光审视,别人做什么都是错的。 可是记忆中,出事的那天是王管家随行,宴席结束后离开徐府时,突然王老言称遇到一个多年未见的好友,想要去寒暄几句叙旧。 已饮灵酒微醺的孔乾成自然没有异议,于是王老引领他至一僻静之处稍作休憩。 再后来的记忆里都没有出现王老的画面。 他之前陷入了一个误区,过度关注原主为什么会这么做,而忽略制造一系列契机的因素。 “闹出的动静,那是真大,没理由王管家会没发觉?更诡异的是,后来原主失了魂般在仙城胡乱游走,直到投湖,王管家还是没出现......” “最后还是被仙城巡查使发现时,原主已经奄奄一息.......据王管家后来的解释,那时和好友相谈甚欢,以至于忽略了外面的动静.......在孔府做了百年之久的管家怎可能犯下这种致命错误,不可能是凑巧!” “而且所谓的僻静之处,就是徐瑾瑜隔壁的房间!” 孔乾成望着天花板愣愣出神,内心愈发觉得荒唐,声名狼藉、丹田破损、以及有问题的管家、狠辣出剑要杀他的未婚妻、‘素未谋面’的疯癫爷爷....... 这开局,也太难了吧!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睡着,孔乾成徒然被一声呼啸给惊醒,困意顿时全无,赶紧爬起,狼狈穿衣。 可还未等他打开房间阵法,一位道袍破损,披头散发的年迈老人推开房门,伛偻着身躯走了进来。 这阵法屏障在老人面前,形同虚设。 只穿好一只靴子的孔乾成,一时手足无措,立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关上房门,老人转瞬来到孔乾成身前,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番,说道:“乖孙儿,六合精木我拿到了,很快就可以修复你的丹田......” 与记忆中的老人不一样,眼前的老人显得更为衰老瘦小,面容更加干枯.......不对,甚至是可以用面容狰狞来形容,但那种源自骨髓深处的亲切感和依赖感,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孔乾成身躯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开口喊道: “爷爷,你终于回来了!” 熟悉的话音落在老人耳中,正如久旱的土地迎来甘霖,那张狰狞扭曲的脸庞,极力地焕发着慈祥的光彩,伸出干枯手掌,拍了拍乖孙儿的肩膀, “没事了,没事了,爷爷回来了,徐家害你的那笔账,爷爷会替你去算,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孔乾成眼眶发红:“乾成相信爷爷,有爷爷在,一切都会好。” 老人欣慰颔首,然后手掌用力,将孔乾成顺势按坐在床边,柔声道:“盘膝而坐,放空心神,不要调动体内灵力,剩下的交给爷爷。” 孔乾成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照做。 老人伸出手掌贴少年的丹田处,闭上双眼,感应片刻后,沧桑脸庞泛起一丝癫狂,喃喃自语道:“整片丹田就像完全崩塌的古老宅邸,屋顶破碎无存,墙体倾颓,连四梁八柱都被摧毁殆尽,徐家人好狠毒的心!” 如枯槁的面容逐渐扭曲。 “不够了,不够了,怎么办?” 苍老的嗓音却很低沉,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 看着眼前暮气沉沉的老人,少年眼眶湿润,心头蔓延起巨大的悲伤,轻轻呼唤,“爷爷,乾成没事,都好着呢!” 老人眼神恢复些许清明,扭曲脸庞如枯木逢春,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来,“对,都好着......” 说话间,老人手指上佩戴的法戒流转出一抹灵动的流光。 一只青色木盒凭空出现,漂浮在半空中。 老人抬手间,木盒缓缓自行打开,从中露出一根约摸两寸长短、翠绿饱满犹如翡翠的灵木木心。 老人双脚离地,浮空盘膝而坐,双手交合结印,变化手诀间,一道道法印缠绕在木心之上。 在淬炼下,木心渐渐散发出柔和的绿色荧光,开始缓缓融化,犹如冰雪消融于阳光之下,逐渐转变成一种翠绿透明的液体,流转着浓郁的生机。 老人见状,右手并拢双指点在眉心,嘴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老人脸上仅存的一丝血色尽数褪去,变得苍白惨淡,并拢的双指往翠绿液体一指,自眉心处飞出一滴细如小米的血滴,与翠绿液体交融在一起。 然后,老人双指往下一划,所指的方向赫然是孔乾成的丹田。 那枚交融的液体“嗖”得一声,钻入他的丹田。 下一刻,孔乾成只觉一股沛然的暖流自丹田深处喷薄而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出口释放,宛若汹涌的熔岩在地壳内部汹涌翻滚。 他知道,这是丹田在修复。 身躯颤抖着,咬紧了嘴唇,孔乾成强忍着灼烧般的疼痛保持盘坐姿势。 一刻钟后,体内丹田积攒的热流如积蓄已久的洪流破闸而出,向经脉各处飞快流去。 此时的孔乾成,尽管汗水湿透衣衫,却感觉通体舒泰,前所未有的畅快淋漓。 老人再度将手掌轻覆于孔乾成的丹田之上,几个呼吸后,病态苍白的脸庞异常沉重,“崩塌的宅邸总算重新立起四梁八柱,但屋顶、墙体依旧四处漏风,炼气一道依旧断绝......武修一道可行。” 孔氏一族历来侧重于炼气之道,多为阵法师,而对于武修一道,则多视为辅修,旨在强化体质,提升肉身强度。 历代祖师长辈在武道的参悟上,可谓是平平淡淡,并没有出现武道大家。 包括孙儿孔乾成,虽自幼也有练拳,但表现出来的天赋,一言难尽。 尽管对此结果已有心理准备,老人心中的愤怒仍旧难以抑制,恨不能立刻杀向徐家,为孙儿讨个说法。 孔乾成握住老人的手臂,适时宽慰道:“爷爷,武修一道可走孙儿已经很满足,你已经为孙儿做的够多了,后面的路,让孙儿自己走吧!” 老人眼神犹有不甘,偏偏无能为力,步履蹒跚的走到桌旁坐下,一言不发。 说实话,孔乾成现在的情绪复杂,有怜惜、自责、忧伤......重要的是,还有彷徨和忧虑。 倒不是觉得老人面目惨白可怖,是单纯的害怕这位货真价实的元婴期真君会有所洞察,眼前的少年已经不完全是他孙儿。 书上记载,元婴期境界的修士还有一个别称:陆地神仙。 不施展飞行法术,也不借助法器,便能浮空飞行。 神识一出,数十里范围内的一切都清晰可察,更何况如此近距离接触。 第164章 无题25 论及对孔乾成的了解,世间无人能及这位老人之深。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孔乾成稍作犹豫,还是决定顺从内心深处的情感,起身走到桌旁,与老人相对而坐。 沉默了片刻,老人看着少年,语气沉闷,“回来时,我听管家说,你答应和徐家那丫头解除道契婚书?” 不等少年回答,老人继续说道: “解除道契婚书是对的!” “从废了你丹田这件事就可以看出,徐家人过于势利、心狠,若是两年前孔家没发生变故,徐家也不敢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虽然徐家那丫头品性还不错,但是太傲了,不适合你。” 孔乾成点了点头。 徐家的狠辣,以及徐茹心的傲慢他是领教过了,记忆犹新。 “能像以前那样,给我煮一壶茶吗?”老人叹了口气,随即一挥手,桌上茶炉、茶壶、茶杯和茶叶、泉水,一应俱全。 孔乾成听出对方话中味道不对,但微微一愣后,动作娴熟的开始煮茶。 从炙茶、煮水、投茶,再到泡茶、倒茶,少年动作如常,茶香依旧。 老人眼眸逐渐变得炯炯有神,开怀笑道: “没想到在临死前,不仅能再次听到从好孙儿口中喊出爷爷,还能喝道孙儿亲手煮的茶,哈哈!老天也算待我不薄了。” 老人端起茶杯,全然不顾茶水滚烫,一口牛饮喝光,自顾自说道:“那晚,仙城巡查使将我孙儿送回府上,然而不到一个时辰,孙儿就死了!心死莫大于哀,任我如何给他注入法力护住他心脉,都无力回天!” “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我竟发现我的孙儿回来了,身体重新有了生机,魂肉却貌似离合,显然是有人在夺舍我孙儿的躯体。” “区区游魂野鬼妄想占据我孙儿的身体,想一掌碎这外来的魂魄,但终究忍住了!甚至还期待有奇迹发生,于是出手帮助那个魂魄尽快融合进来,只想再一次听到孙儿能再喊我一声爷爷、为我煮茶。” 说到这里,老人神色落寞。 “自古以来,从未听闻有人夺舍成功,然而你竟然夺舍成功!一直守护到魂肉彻底融合,又不知该图和面对孙儿已经变成另一个人的事实,所以,在你快要醒来时,我就离开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寻找修复丹田的灵物,但心底有一个哀求的声音,告诉我他不想让人嘲笑羞辱,更不想成为废人,他想重续修行大道......” 孔乾成心中掀起了一阵阵无法掌控的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 原来在夺舍时就被发现了....... “我不想知道你是谁,从哪里来,也不想知道你如何夺舍成功!”老人痴痴看着少年的脸庞,加重语气,“我只知道,你就是他生命的延续,你依旧是我孙儿孔乾成,对吗?” 孔乾成内心五味杂陈,千言万语,竟是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用力地点头回应。 与此同时,他心中那最后一抹对魂穿身份的顾虑也随之烟消云散,彻底融入孔乾成这个身份。 随后,老人开始事无巨细的交代后事,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孔家的阵法传承、护宅大院的主阵盘、血脉秘库的印记转移、与孔家交好的世家人脉......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我时日无多,无力再为!正如你所说,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 老人仰头一叹,“答应我,好好活着,不要再轻视自己的命,要为孔家开枝散叶!” 孔乾成毫不犹豫站起身,后退三步,行跪拜大礼。 “好!好!好!” 老人笑得双眼眯成月牙儿,连说三个好字后,枯槁恐怖的苍老脸庞逐渐扭曲,狰狞中带着一丝狠辣笑意,“徐家,也该算算账了!” 满是不死不休的悲愤气概。 老人转身要走之际,孔乾成叫住了他,“爷爷,我陪你一起去,和徐茹心的事情,也该有个了断!” 老人稍微一顿,便同意了。 孔乾成走到老人身旁,又突然想起一事,急忙开口向老人叙述。 听着听着,老人脸色瞬间难看至极,一股磅礴的威压正在缓缓苏醒...... ...... 房外, 两鬓霜白的王坤,拖着大扫帚正斯条慢理的打扫着庭院,心情愉悦。 本可以施展小法术能解决的事,却选择最朴素的方式,王坤早已习惯了,反而当成一种乐趣。 身为孔府的管家,王坤同时也是府内唯一的仆人,年轻时曾是一名游历四方的修士,一次偶然的机会结识孔启成,也就是孔乾成的父亲,二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后来,王坤来到太湖仙城定居,恰逢孔府老管家因年事已高而准备退隐,加上他的人品性情深得孔启成信任,于是就来到孔府接任管家一职。 他在孔府百年间恪尽职守,兢兢业业,府内的大小事务都处理得井井有条,从无疏漏。 将庭院的最后一片区域打扫完毕,王坤满意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四处打量了一番,如数家珍。 孔府不大不小,有一个主厅,两处庭院。 但假山流水,亭台阁楼,一应俱全。 对于居无定所、山泽野修出身的王坤而言,这样一处灵气充盈的府宅,简直就是理想中的洞天福地。 美中不足的是,仙城的府宅只做租赁而不售卖,不过好在孔府剩余租期尚有两百年之长。 此时,王坤心中暗暗自得,“早晨孔老疯子归来时,一身腐朽迟暮之气,俨然没几天活头!呵呵,不枉我隐忍了这么多年,终于是迎来大收获。” 开始满心期待地幻想将孔家的阵法传承和宝库收入囊中,以这处府宅为基,开创一个崭新的修仙家族。 待驾鹤西去后,位列宗祠之巅! 忽然,一股元婴期真君所独有的庞大威压如狂风暴雨般席卷整个孔府,连空气都为之凝滞,守护阵法的光幕涟漪层叠。 王坤只觉如陷漩涡,几乎喘不过气来。 “发疯好啊!老疯子越疯,死得越快!” 他表面上惊恐不已,内里却畅快无比。 这两年已经习惯了老疯子时不时发疯,甚至有几次在运气调息关键阶段遭受威压冲击,导致营气运行险些失控,差点就走火入魔,想想心有余悸,也因此修行荒废了两年。 倒是那小子可以前往闭关室修炼,不曾受到过丝毫影响。 随着威压愈发厚重,宅院的守护阵法光幕剧烈激荡,显然处于自动防御的状态;庭院内的一处房间更是离奇,光幕青白交错,仿佛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王坤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房间的阵法光幕骤然破裂,墙壁窗户突然炸开,石块碎木纷飞。 一位面容平静至极,却透露着一种让人心生畏惧之感的老人,如鬼魅般出现在王坤面前,未发一言,左手五指张开,按在他头顶上。 其掌心深处涌现出一抹猩红的光芒,犹如发丝般细腻的赤蟒幻影,沿着王坤的耳、目、口、鼻侵入其体内。 还没反应过来的王坤,徒然跪倒在地,全身剧颤,两颗眼珠暴凸,一张还算俊朗的脸庞逐渐扭曲癫狂。 同样被威压无差别镇压的孔乾成,瘫坐在地,小脸上满是惊恐和畏惧。 亲眼所见王管家的嘴角、耳朵、眼睛和鼻子都在淌血。 配合上那张狰狞脸庞,所谓的七窍流血,大抵就是这副骇人模样。 他有想过老人的种种反应,唯独没想到会如此残暴且直接,看着架势,像是在强行施展碎魂搜魄之类秘术。 轻则王管家神魂受损,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当场殒命! 半炷香后,老人面色如常,松开的手掌,那股强悍的威压也随之消失,王管家则像一具丧失生机的布偶,软弱无力地倒在地面。 生死不明。 然后老人身子一闪,消失在原地。 “这反应未免太平淡?莫非是我冤枉王管家了?” 孔乾成走出房门,坐在台阶上,看着王管家的一动不动的躺着地上,陷入沉思,再次捋了捋思路,还是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咚!咚!咚!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孔府的护宅大阵禁制繁多,一层覆盖一层,隔绝一切视线和神识的探测,声音和灵波也在隔绝的范围之内。 却独独保留了最古朴叫门方式。 “这是迫不及待的要解除道契婚书啊!” 孔乾成哑然失笑,一副猜到了来人是谁的表情,略作思量呼,整理了下衣襟,束发别簪,神色镇定从容的前往大门处。 只是在经过那具神态凄惨的躯体时,心头难免一颤。 “孔老贼,干你祖宗十八代!还道号明德,你德个屁!” “你这老不死,敢在我南宫山庄的守护阵法留后门,抢走六合精木,老子与你不共戴天!” “快开门,否则别怪老子拆了你这座府宅!” 一位头戴高冠的中年文士,嘴上骂骂咧咧,正气急败坏的拍打着孔府大门。 身旁站着一位身材高大的老者,嘴唇微动,仍是没有阻拦。 他很清楚,作为阵法世家的府宅,哪怕外头打的天昏地暗,震耳欲聋,也不会影响到里面一丝一毫。 但两人一路追赶而来,纵是修行多年,已算是修心养性的功夫相当不俗,这口恶气依旧难以下咽。 一肚子憋屈不吐不快! 这种市井叫骂行径实在有失元婴期真君的威严,若是在某个隐蔽的大山,而非仙城之中,他必骂得更凶、更脏! 此时此刻,这位高大老者,已经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等着看热闹的目光,脸色愈发难看。 正当他在心中把孔家十八代祖宗问候个遍,眼前的大门忽然打开。 透过阵法光幕,看到的是一个泰然自若的稚嫩少年。 门外两人微微一怔。 在门内的孔乾成也是不由愕然,徐茹心呢?莫非这两人是徐家的长辈? 可从记忆中找不到关于这位两人的印记。 操控阵盘的动作停滞下来。 孔乾成稍作思忖,来者是客,起码得先问清身份和来访缘由,于是便打开隔绝声音的阵法屏障,拱手问道: “敢问二位前辈尊姓大名?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之前拍门的中年文士正欲发怒谴责,一旁的老者已经抢先上前一步,笑容如沫春风,“这位小兄弟相貌堂堂,仪表不凡,想必是孔家孔乾成吧?老夫道号宣镜,与明德兄乃是忘年之交,也就是你爷爷的多年好友。至于旁边这位,是老夫族中的一位后辈,今日一同前来拜访。” 孔乾成知道明德是爷爷的道号,但总感觉有些怪怪的,特别是那位头戴高冠的中年男子,满脸憋屈愤懑,一副和你有深仇大恨的模样。 但出于礼貌,他客气的应道:“晚辈孔乾成,见过二位前辈。” 老者是保持着笑意,“乾成小友,冒昧来访,还请打开阵法禁制,让老夫二人进门一叙。” 孔乾成一脸为难,欲言又止。 他并非修行小白,深知只有修士在晋升金丹期后,才会取道号,以彰显所修的大道或者决心。 方才爷爷消失在原地,不知所踪,没有爷爷在身边,他是真不敢让外人进门,何况是金丹期境界以上的修士,只需动动手指就能杀死他。 老者和颜悦色的问道:“乾成小友,可是有什么为难?” 孔乾成老实回答道:“实不相瞒,我爷爷似乎外出了,并不在......” 不等他把话说话,那头戴高冠的中年文士实在忍不了,当场破防,“小兔崽子,耍我是吧?那老不死抢了我南宫家的六合精木,他娘的,快把老不死给我叫出来,当得了一时缩头乌龟,当不了一世!不交出六合精木,老子就不走了!” 孔乾成听完之后,先是一愣,随即很快恍然。 原来修复自己丹田的六合精木是这样来的,感情两人是上门来讨要说法了,顿时只觉头大。 第165章 无题26 但要交还六合精木是不可能了,总不能把他当做大药拿去炼化吧? 思前想后,孔乾成决定使用拖字诀。 于是孔乾成假装没听见,正要的时候合上隔绝声音屏障的时候,有个熟悉的清冷嗓音响起。 “谁?谁要赖着不走?” 与此同时,三道身影飘落在孔府大门前。 居中的是一位满头雪白的佝偻老妪,拄着龙头拐杖,精神却异常抖擞。她左手边是一位身穿墨青袍子的高大男子,面容稍阔,形象威严。 而在老妪的右边,是一位淡绿裙装妙龄女子,她姿容绝美,宛如仙子下凡,不是徐茹心又能是谁呢? 孔乾成一眼就认出另外两人的身份,徐家老祖蔡落馨,元婴期真君;徐家二房长老,徐茹心的父亲,徐准俭,金丹期真人; 那老者见有人来打搅,转头轻轻眯眼打量着三人,“徐老太,多年未见,身体挺硬朗啊!” 视线在墨青袍子男子上一扫而过,并无停留,但是在徐茹心身上,多有停留,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这是徐家要为孔家出头?也对,两家有婚约羁绊,在这关头,徐家自然是要站在孔家这边。不过,这世间的恩怨,可不是单凭一纸婚书就能轻易插手!” “哼!南宫学宁,好大的威风啊!” 老妪以龙头拐杖重重敲击地板,斜眼道:“怎么方才老身听说,某个家族的六合精木被抢了?啧啧啧,诺大的南宫世家,终究是没落衰败,有宝物都守不住,真要被你们活活给笑死咯!” “你!......”南宫家的老者被气得火冒三丈,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手持拐杖的老妪迈开脚步,如同俗世迟暮老人,步履蹒跚,走到南宫家老者身前不远时,淡然道:“挡道了,让一让,别耽误我徐家退婚!” 南宫家老者先是暴怒,然后一愣,让开了道路。 老妪又走了几步,目光透过阵法屏障光幕,审视着大门后的清瘦少年,有些神情不悦,“孔小子,你家长辈怎么教你礼数的?有客临门,就这样直愣愣的杵着?” 从看热闹中反应过来的孔乾成,作揖行礼,一板一眼,“晚辈孔乾成,见过落馨老前辈!” “这还差不多!” 老妪微微点头,又道:“还不快快打开阵法屏障,引客进门,再端上茶水!还是孔小子也把徐家人当成恶客?” “不敢!不敢!”孔乾成连忙摆手,苦涩道:“只是我不确定我爷爷是否还在家中,所以才怠慢了落馨老前辈,还请见谅。” “你不确定?这种蹩脚的理由也敢糊弄老身?” 老妪大概也觉得自己听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冷笑道:“孔小子,你不会想一直拖下去吧?不妨告诉你,茹心即将拜入广凝道君门下,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要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 孔乾成默不作声。 徐茹心大步上前,正视那个少年,沉声道:“两个时辰前,在仙城有人看见开成前辈回到府宅。孔乾成,我不喜欢别人言而无信,你也很清楚言而无信的后果是什么!” 孔乾成只是摇了摇头,心中满是无奈。 不是他不想打开阵法屏障,也不是他不想解除道契婚书,而是他是真的不知道爷爷去哪儿了。 在来到大门之前,他还特意去另一个院子找看了一下,然而并没有发现爷爷的踪影。 老妪晃了晃脑袋,“小子,你不会天真的以为,进入太湖道院就能平平安安,顺心如意吧?呵呵,虽然不会要你的性命,但是让你过不好的法子,太多太多了!” 见大门内的少年依旧不为所动,老妪竭力加重语气道:“有些事情如水满溢月满亏,拖下去只会害了你自己!” 少年杵在原地,不知所措,像是在发愣,忽然耳后传来一道沧桑的嗓音,如及时雨。 “徐老太婆,你的嘴巴一如既往的臭!” 一只干枯的手掌从后面拍了少年肩头,依旧是那个身穿破烂道袍、披头散发的老人,给少年莫大的底气。 于是孔乾成毫不犹豫的打开了阵法屏障,做了个迎客的手势。 “这不是孔老疯子吗?刚刚听你孙子说不确定你在不在,老身还以为你死了呢?现在一看,嗯,还好!还好!只是濒临坐化而已嘛,不过神志倒也清明,不像外界传的疯疯癫癫嘛。” 老妪神色出奇平静,嘴上的话语却充满火药味。 然而,就在老妪迈动脚步,就要跨过孔府门槛时,她口中的老疯子身上灵波暴涨,冲着老妪掠去。 老妪脸色一变,周身瞬间释放护体光盾,怒喝道:“孔老鬼,你这是何意?” 孔府老人负手走出大门,先是环顾了下南宫家的两位来客,然后将目光停留在徐茹心身上,多了一丝赞赏,“周身气息调和有度,润而不满,盈而不缺,所修炼的功法已达炉火纯青的境地,不错,很不错!” 身为筑基期境界的徐茹心,只觉所有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但能让这位性情向来古怪的老人连夸两个‘不错’,难免心生欢喜,当即作揖一礼,“晚辈徐茹心,多谢孔老前辈夸赞!” 孔府老人摇了摇头,眼神终于移开,落在做出警戒姿势的老妪身上,他洒然一笑,缓缓道: “徐家人,没资格踏入孔府!” 老妪闻言,脸色脸色阴沉得像要下一场暴雨。 她想不明白,孔家人哪来的底气说出这番话? 一个将死之人如此狂妄愚蠢至极,就不怕给后人招来祸端? 还是说,身前人不管身后事? 还真是肆无忌惮的老疯子! 越是这样,老妪反而心生忌惮,脸上神情变得更加冷静沉着,“既然双方长辈都在场,那就商讨解除道契婚书事,要什么补偿,孔老鬼尽可开口,只要在情理之中,我徐府绝不会有半点迟疑!” 听到这里,孔乾成神试探性叫了声:“爷爷!” 提醒爷爷索要补偿。 然而,这位孔府唯一的长辈嘴角却挂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凭借对危险的敏锐嗅觉,老妪不由后退了两步。 孔府老人终于开口道:“乾成,将道契婚书取出,今日我孔家要退婚!” 说罢,给了少年一个毋庸置疑的眼神。 孔乾成回过神来,也是觉得无奈,只得照做,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盒,把里面薄如蝉翼的黄纸取出,走到徐茹心跟前。 然而在他经过南宫家的两人时,这两人神情顿时为之剧变,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愤懑情绪。 两人在少年腹中感知到了一股沛然勃发的生命之力, 属于南宫家的六合精木......大抵是无了! 但两人并没有出手验证的想法,只因孔老鬼和孔府护宅大阵的气机都锁定在二人身上。 孔府周围,乃至远处的上空,聚集了一大群围观人群,窃窃私语,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其中有一位相貌俊朗的中年男子,依旧在孔府斜对面的茶楼雅间,乐滋滋吃着瓜果看热闹。 但一直未见孔府管家出现,他眼神深处,不经意闪过一道阴霾。 孔乾成此刻已然稳步行至徐茹心跟前,两人相距不过半丈之遥,这微妙的距离恰好令他能够真切地捕捉到从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一抹淡雅幽香,沁人心脾。 眼前女子绝美,正午的太阳光洒在她脸上,耳垂如玉晶莹,白皙的脸蛋上一对清亮乌黑的眼眸,只是眉眼始终带着若有若无的骄傲。 孔乾成重重吸了一口气,将黄纸摊开,双手呈在面前,也不看纸上的红字和符文宝箓,真挚的朗声道: “持一纸婚书,昭告九天,诸天祖师见证!今日孔家孔乾成,在此郑重宣告,与文约人徐茹心解除婚约,从此再无恩怨瓜葛!” 没有冗长论述,没有亲手写下退婚书,也没有放狠话。 话音落下,那一道黄纸婚书竟瞬间化为灰烬,消逝无踪。 孔乾成转身就走。 徐茹心脸色复杂,没有丝毫达成目的释然,一时交织着震惊、屈辱和愤怒! 四周的观众发出一片振奋的叫嚷,拍手叫快,好似这场戏码抵达了高潮! 孔府门口,老人腰板挺得直直,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徐家老妪,哈哈大笑:“徐老太婆,看到了没,这就是我孔家好儿郎!解除婚约好啊,说实话,老子早看不爽徐家不爽了,势利眼,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行径!我呸!” 老妪被气得浑身发抖,同样伸手指着老人正欲大骂,但被同行的中年人止住,“祖母大人,犯不着和这种失心疯的死人逞口舌之争,且往后看,徐家只会越来越兴盛,反观这孔家.....不久矣!” 叫了声还在失神的徐茹心,伸手搀扶着老妪转头就走。 老人依旧不依不饶,话语越来越激动:“徐家欠孔家的,老子等下就去取,你们给我等着.......还有,孔家日后必定春秋鼎盛,威名响彻寰宇,小小一个徐家天骄,也只配给我家乾成做侍妾,都给老子等着,等着后悔.......” 犹如市井中的老人,在跳脚怒骂天道不公,痛斥周围人目光短浅。 还在围观的群众啧啧称奇,大笑不已。 还在孔府门口的南宫家两人,大抵是觉得孔老鬼是彻底疯了,无可救药的那种。 也自知拿回六合精木希望渺茫,甚至讨不到丝毫的赔偿。 两人一脸崩溃的模样! 唯有那个少年,记忆中他从未觉得爷爷疯过,爷爷只是一心想要孔家能兴盛下去,像个孩子那样,难以控制情绪罢了。 这样的爷爷,何错之有? 所以,那个少年始终没有嫌弃过爷爷,这两年来一直在刻苦修行,日夜钻研阵法学识,期望有一天能接替爷爷成为孔家的顶梁柱。 如今的孔乾成也一样,内心没有丝毫嫌弃,他走到老人旁边。 一老一少,并肩而立。 ...... 大概半个时辰后,老人停下骂街行为,取而代之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之前凝滞的种种憋堵烦闷,如冬雪渐渐消融。 拍了拍身旁少年的肩头,老人欣慰颔首,继而望向南宫家的两人,眼神有一抹愧疚,主动抱拳拱手道:“宣镜兄,你看这事情乱糟糟的,多有怠慢,还望海涵。” 宣镜摆摆手,“不敢不敢,方才明德兄威风凛凛,意气风发,老夫赖在门口不走,反而是煞风景,哪敢怪罪啊!” 旁边一直保持沉默的中年文士再就忍耐不住,对两人虚伪的客套寒暄嗤之以鼻,当即插嘴道:“孔开成,抢了我南宫家的六合精木这件事没完,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待!” 直呼其名的中年文士心情糟糕透了,先不说像个白痴一样站在别人大门口,最忍受不了的是周围传来的异样目光,此时还跟你客套个屁。 宣镜没忘记正事,识趣地闭嘴不言。 孔家老人却都是一副淡然姿态,不知是早有应对之策,还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做了个请的手势,“宣镜兄,灵全道友,不妨移步进屋,边品茶边详谈如何?” 天空高悬双日,一大一小,一前一后,遥相呼应。 见没热闹看的所有修士,纷纷作鸟兽散。 三人在孔府素雅简朴的客厅落座,孔乾成递上茶水后,便乖巧的站在爷爷座位旁边。 “明德兄,你给我一个实话,我南宫家的六合精木是不是已经用在你孙儿身上了?” 宣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情凝重,沉声道:“你应该很清楚这一截六合精木对南宫家意味着什么,如果今天交不出六合精木,南宫家和孔家算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孔家老人对此毫不意外,淡然道:“嗯,已经用掉了!我也是没办法,不得不出此下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乖孙儿道途断绝吧?” 这句话将南宫家两人仅存的一丝希望破灭,中年文士拍案而起,“孔老鬼,交不出六合精木,就别怪我把那小子抓去炼人体大药,南宫家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 第166章 无题27 孔府老人摆摆手,笑了笑,轻描淡写道:“乾成,把徐茹心那丫头给你的玄云仙令取出来,让灵全道友好好瞧一瞧,再问问他敢不敢拿玄云道宗弟子炼大药?” 孔乾成闻言,毫不拖泥带水就照做,从储物袋中取出玄云仙令,捧在手心给中年文士看。 倒也不怕这枚仙令被抢去,道宗对每一枚仙令的派发、使用均严格登记在册,并审核校对,一旦发现冒名顶替或者抢夺,后果之重,一个南宫家承受不起。 中年文士愤然难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得拍案怒目相对。 “好了,多说无益!” 宣镜老者看向孔家老人,神情依旧凝重,“既然交不出六合精木,那该赔偿的赔偿,但丑话说在前头,南宫家也有不少子弟拜入玄云道宗,虽然不能残害同门,让孔小兄弟吃点苦头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言语中的深意彰显无疑。 “理应如此!” 孔家老人竟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笑道:“我孔府的宝库里面的法宝、灵物和灵石、丹药,宣镜兄大可全部拿走,如何?” “这显然不是一个令人满意的答复!”宣镜老者皱眉道。 要知道六合精木可是作为炼制离尘真丹中,最珍稀的药引,南宫家当初为了得到它,不知付出了多少代价。 区区孔府宝库怎比得上! 更何况,要是孔府宝库真有那么丰厚,两年前何须进入秘境搜寻延寿的宝药? 不仅前途远大的孔氏夫妇身陨,孔老鬼还得了近乎死结的心结后,心境崩碎,时常疯疯癫癫。 一旁的中年文士厉声呵斥道:“还有你孔家的阵法传承,也要交出来,这事情就算一笔揭过了!” “绝不可能!” 孔家老人神情冷淡下来,肃穆相对,“我不能做孔氏一族的不肖子孙,还有,这不是和你们商量,就这点东西,爱要不要!” “明德兄要这么讲,这天可就聊不下去了!”宣镜老者冷哼一声,眼神冰冷。 双方各有各的坚持,买卖既然谈不拢,那就看谁更无赖。 懒得多言,老人吩咐一旁的少年去宝库把里面的物品都悉数取出来,便悠哉品茶。 不过片刻功夫,少年去而复返,手上多出了一个小巧玲珑的储物袋。 孔家老人笑得高深莫测,“这只是开胃菜,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孙儿乾成就能修炼到一个极高的境界,到时定会归还南宫家这份恩情!” 说话间,他一挥袖,那只储物袋缓缓飘到宣镜老者面前。 宣镜老者觉得有些好笑,真把他当成好糊弄的三岁稚童,修行六百余载,很少遇到被人羞辱的机会。 可今天受到的羞辱,比起前面大半辈子加起来还要多。 “这点东西,把南宫家当叫花子打发了啊?”旁边的中年文士双拳紧握,满脸通红,却不知是羞的还是愤怒。 以他元婴初期的修为,稍放出神识就能轻松探查到那只储物袋有什么物品,比起预想的要少得多,其价值甚至不及六合精木的零头。 至于孔乾成这位少年,除了心性之外,实在没看出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指望他将来回报南宫家? 这简直就是天荒夜谈,信不了一点! 见两人不愿收下储物袋,老人继续说道:“宣镜兄,灵全道友,相信我,将来定会为投资我孔家麒麟儿而感到庆幸!” 听着老人恬不知耻的大放厥词,南宫家老者好像认清了事实,一把抓住储物袋,猛然起身,沉声道:“山不转水转,今日孔家的这份情,南宫家记下了,后会有期!” 说罢,转头望向处于暴走边缘的中年文士,“走吧!就不打扰明德道友坐化兵解!” “慢走不送。”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孔府老人忍不住轻声一叹,“乾成,以后别忘了替爷爷还南宫家这份恩情,算了算,南宫家的那位元婴期大圆满老祖寿元不足五十载了,六合精木关系到那位老祖能否晋升化神期,而宣镜兄是我的至交好友,如果有办法,也不会打南宫家的主意!” “乾成省得!” 少年重重的点了点头,“若是能登临顶峰,乾成定会还南宫家一份大礼。” 可老人对此深信不疑,能够夺舍成功的人物,又岂会简单? 当下只能走武修一道又何妨? 前世记忆还未觉醒又如何? 纵是龙游滩浅,也只是一时,一遇风雨便化龙。 反倒是徐家将来得悔青肠子。 老人用眼角余光不断打量身旁的少年,却是终究不免落寞。 很像他,却终究不是他! 整理了一下思绪,老人缓缓说道:“想必你也知道,我时日不多了吧?准确来说,不到六个时辰。” 孔乾成满脸哀伤,无奈和苦涩。 “以后的路,得你一个人走了。”老人释然而笑,“不过,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你会走到很高很远的地方,看遍诸这天万界,威名远扬。” 不等少年回应,老人继续说道:“对王管家碎魂搜魄,得到一个天大的隐秘,原来我孙儿是被陷害的,是被种下蛊惑心神的秘法,才会作出悖逆之举,甚至我孙儿之所以会投湖,也和蛊惑心神的秘法脱不了干系。” 老人神色出奇平静,现在在阐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道了出来。 少年双眼瞪大,神情有悲愤、怨怼和仇恨。 既然融合了对方的血脉和记忆,接替了这具身躯的身份,那么这个仇,也就是他的。 只是对现在的他而言,报仇一事还是遥不可及。 当即立即抬起手臂,双指并拢,做对天发誓状,“我保证,将来有能力时,一定会让温家付出代价!” 老人欣慰的点了点,深知温家底蕴深厚,不仅族内有化神期老祖坐镇,更有子弟是玄云道宗的核心弟子或担任长老之职,但身旁的少年并未池中之物。 多给点时间,幼苗也能成长为参天大树,顶破这片天。 “既然你这般有志气,我这个将死之人也不能落了威风,该是为你讨个公道,找徐家和温家收点利息了!” 老人说完这句豪气纵横的言语后,身影眨眼间就消失在原地。 再眨眼功夫,老人重新出现在客厅,一手抓着王管家软绵绵的身躯,另一只手举过头顶用力挥摆,仰天大笑出门去。 “好孙儿,煮好茶,等爷爷回来喝!” 孔乾成黯然神伤,下跪磕头,砰砰作响 他很清楚,爷爷这次走后,就真的回不来了。 以后的路,得他一个人走了。 与此同时。 一艘千丈之长的渡船以极快速度掠过长空,在进入太湖地域后,速度才缓了下来。 最后停靠在太湖仙城东面的一处渡口。 这艘庞然大物并未落水,而是离水面约莫十丈的高度,悬空而停。 渡口也一点都不寻常,是一座浮空岛屿,其面积是渡船三倍,大部分地面铺满了青石木板,仅有零星几座建筑点缀其间。 渡船伸出一道可容纳十人通行的白玉艞板,乘客鱼贯而行。 下了船的乘客并未过多逗留,纷纷来到岛屿另一侧,或放出飞行法器,或施展飞行法术,直接就跳了下去。 目标直指五里外那座光芒环绕的庞然岛屿。 其中有三道身影看似不起眼,实则处处透露着不凡,为首的两道身影头戴可隔绝神识探查的面纱,身材娇小,两人不仅散发的气息惊人的相似,而且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天然的默契。 跟随其后,是一位身形壮硕如山的魁梧壮汉,气势威猛,很有几分睥睨的风采。 这时。 有一白鹤自那座光芒环绕的庞然岛屿飞出,鹤背之上是一位身着白衫的少女。 转瞬间便飘然飞至那五道身影的前头,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原本埋头飞行的五道身影顿时停了下来。 白衫少女打量了一眼头戴面纱两位女子,微笑道:“在下太湖道院慕容婉清,不知二位可是来自南海龙宫的道院学子?” 头戴面纱两位女子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眼,然后位列左边的那位女子,轻声道:“南海龙宫,敖晶澜,见过慕容姑娘,旁边这位是我舍妹,敖瑶光!” “婉清受院主所托,特此前来恭迎二位前往太湖道院。”白衫少女点了点头,又望向那位魁梧壮汉,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太湖道院资历虽然比不上三大内院,但也有那几条雷打不动的老规矩,比如不允许学子带奴仆、书童或者护道者进入道院,还请这位前辈见谅,若是前辈不嫌弃,太湖仙城为前辈准备了一处环境优美的住处。” 见魁梧壮汉神情不改,白衫少女继续笑道:“前辈尽可放心,太湖道院虽为外院之属,然护院阵法禁制万千,层层相扣,足以保证院内安宁!学子之间也禁制私斗,稍有异端,皆会即刻触发阵法禁制,所以,在道院不用担心学子的安危!” 听到这里,魁梧壮汉方才颔首。 白衫女子也不再多说,心意相通下,脚下的白鹤极具灵性的转头往仙城入口处飞去,有意放缓了速度,好让身后的两位女子跟上。 而出自南海龙宫的二女一时心中五味杂陈,龙宫与玄云道宗交好,龙族子嗣化形后,均可前往道院进修,与以往集中到一个道院的情况不同,此次龙宫有四位即将进入道院进修的龙裔,有意将其分成三组,其中两组大张旗鼓的乘坐龙族独有的渡船,分别开往内院之一的莲花道院,和外院之一的清河道院。 而这二女则隐秘出行,不仅头戴隔绝神识探查的面纱法器,更是佩戴了可以隐藏龙族气息的无上秘器,连护道者也是一位从在外界露面的龙族宿老。 乘坐渡船漫无目的的辗转多个仙城之间,在道院即将开学才来到太湖,本想等明日去太湖道院报到时,方亮明身份。 如今才下渡船,尚未进入仙城就被截下并当场指出身份,看来龙宫此次暗度陈仓之举,在道宗面前实属上不了台面! 对于在前头带路的白衫少女,始终关注太湖仙城动静的她们自然知晓其身份。 新任太湖仙城城主初善道君,最疼爱的云孙,传言慕容婉清在七岁时就得到一头三阶异种灵兽主动认主,相当于人族的金丹期,在踏入修行后,不仅是炼气一道,还是武修一道,都展现出类拔萃的修行天赋。 随着慕容婉清耳目昭彰的领着三人进入仙城,有南海龙族子嗣进入太湖道院进修的消息,迅速在仙城流传开来。 ....... 太湖外围的某处水域。 一只寻常渔夫打鱼所用的小舟上,有一少年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手持一杆绿竹鱼竿垂钓。 忽然,少年神色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闪烁着灵光的玉牌。 片刻后,少年露出了然之色,“没等来外域朝元联邦的贵客,反倒是南海龙族先来,啧啧,这下子太湖道院,很精彩!” 少年收起鱼竿,对撑船的老者说:“张老,去太湖仙城。” 老者笑了笑,只见他周身散发出一道光晕包裹着小舟,然后以竹篙撑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湖面飞驰。 诺大的道宗,岂能容忍外来的天骄在道院独领风骚? 以天骄镇压天骄,这是道宗最为拿手的本事! 而这位斗志昂扬的少年,也只是道宗部署中的一员。 气象变幻莫测。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色,转眼间乌云汇聚,天色变得阴暗起来,就像是夜里一般。 层层乌云之中,隐隐有一道道电光闪过,轰响不绝于耳。 太湖地域之外,一艘体型庞大的飞舰不避让也不降速,直接扎进黑云之中,倏忽不见了踪影。 半个时辰后,某个上空中。 只见天空的黑云层直接被梨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一艘飞舰冲破云层,鱼跃而出。 在飞舰最高处,赫然立着一面旗帜,写有龙飞凤舞的四字:“朝元商会”。 第167章 无题28 另一边。 少年煮了一壶又一壶的茶,也喝了一壶又一壶的茶。 直到家中这款茶叶差不多见底,这才罢休。 干脆就走到门口,坐在搬来的板凳椅子上,隔着阵法光幕望眼欲穿。 从丽日晴空守候到狂风骤雨,本就微若游丝的希望在风雨中飘摇不定。 此时,一只青玉小舟在滂沱中穿梭。 坐在小舟后面的少女一脸不情愿道:“茹心姐姐,真的非要给那个废人赔礼道歉吗?不管他是不是被种下蛊惑心神的秘法,可他要对我行不轨之举,这是事实啊!” 驾驭这件飞行法器之人正是徐茹心,她此时的心情很复杂,以至于忽视了少女的话语。 徐瑾瑜伸手扯了扯身前女子拧着衣角,小声嘀咕道:“而且孔家的那个老头把我们徐府的护宅大阵给拆了,这明显是当初给徐府布置阵法时,就留下了暗门,实在是阴险狡诈,哼,我们徐家不找他赔偿就很仁至义尽了!” “恩怨虽分多寡轻重,但孰轻孰重,谁人能拎得清!” 徐茹心难免一叹,没想到事情的反转来得如此之快,虽然谈不上追悔莫及,但对这场悲剧中最大的受害,多少存了些愧疚之心。 而她所修行的功法乃是道宗核心传承之一,最忌讳心境有漏缺,否则难以结成大道金丹。 此次前往孔府赔礼道歉,说好听点是坦荡为人、明事理,难听点就是无可奈何。 想到这里,徐茹心苦笑摇头道:“姐姐知道你也是受害者之一,但不得不承认,孔乾成受到的伤最深!是我们徐家未明真相便擅自施以私刑,还碎了他的丹田,这桩过错,难辞其咎!” “那好吧,我就代表徐家给他鞠个躬,道个歉,至于他接受不接受,那我就不管了。”徐瑾瑜弱弱的哼了一声,小脸上依旧流露出明显的不情愿。 徐茹心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专心致志的操控飞行法器。 也是没花费多长时间,就来到孔府大门前,收起青玉小舟,二女快步上前。 柱天山脉。 浩宇仙界最负盛名的一座仙家圣地,山脉连绵数百万里,是诸葛仙君潜修之地! 其中的柱天峰高耸入云,直冲云霄,云雾从天际垂下,缭绕着山峰流动,给人以遥不可及的神秘感。 而诸葛仙君乃是浩宇仙界唯一的仙人境大能,唯一的十阶功法师,十阶炼器师。 柱天峰的山顶有一个非常巨大的平台。 此时! “上万年的筹划,终于要开始了!” 平台上,诸葛仙君两鬓苍白,眉宇之间掠过一丝威严,背手眺望着远方,云雾弥漫,一个个山顶探出云雾外,好似朵朵芙蓉出水。 其身后还站立着一男一女,男的是乱发披肩的彪形大汉,一身黑色劲装,面容冷峻,头长双角,一双赤红的双眼格外显着。 女的是面容异常白净的妇人,一身白衣,容颜极美,但偏偏美眸青光隐现,给人一种难以说出的威严之感,一对洁白的羽翼在身后展开。 “诸葛仙君,实话实说你有几成把握?”,彪形大汉冷冷的问道。 诸葛仙君转过身,面无表情的说道:“不足三成。” “什么?你可知道这万年来本座横跨多少个星界,历经多少次生死才寻到你要的诸天之气?现在你告诉我成功率不足三成?”,彪形大汉脸色阴沉了下来,不满的说道。 “三成已经不低了,光这件仙器“掌天镜”的构造花费了我足足五万年的时间,反复推敲无数次,可以说是贫道毕生钻研之结晶,若是我们三人能够完美配合,成功率不会低于五成。而且一旦成功,仙人境后续的功法推导不在话下,甚至在法则参悟和运用上,也能推演一二。” 说到这里,诸葛仙君脸上露出几分傲然之色,顿了顿继续说道: “二位道友也身居高位,不甘寄人篱下,受人差遣吧?” 听到此话,彪形大汉眉头一皱,沉默了下来,本来没有表情的脸,变得更加难看。 “掌天镜真有你说的那么逆天?连法则都能推演?”白衣妇人忽然轻声道。 “神通比贫道所说的只强不弱。”诸葛仙君嘴角微微向上挑着,已然成竹在胸的样子。 “好,本仙子相信你!”白衣妇人沉思片刻后,微微颔首。 诸葛仙君微微一笑,满意的点了头,看向彪形大汉,没有过多的言语 就这样静静的等待对方做出决定。 几万年的时间都耗得起,不差这一会。 而且他坚信彪形大汉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浩瀚无垠的宇宙,渺无边际,存在着千亿个星系,而星系也称为星界,根据星界的灵物资源总量划分为一到十三级。 一到三级为凡界。 四到九级为灵界。 十到十三级为仙界。 浩宇仙界只是一个十级星系,属于最下等仙界,诸葛仙君是浩宇仙界唯一的主宰,除此之外还掌控了上千个大大小小的灵界。 而仙人境分为九重:上仙,高仙,太仙,玄仙,天仙,真仙,神仙,灵仙,至仙。 在十二、十三级的仙界中存在着灵仙境,甚至是至仙境强者。 无边无际的宇宙存在数不尽的种族和超级势力,盘根据互,你夺我争。 对他们三人而言,都只是仙人境界中最低的上仙境,能够各自独立盘踞一个下等仙界,已经颇为不易。 但面临的问题是仙途渺茫,道途难测,作为散仙在缺乏仙阶修炼功法和前人指引下,犹如无根之萍,只能一点一滴的自行摸索修炼之法。 修炼仙阶功法,让法力转换为仙灵力,甚至有机会领悟出高级的法则之力,直通大道;同时越是高级的功法,打通的仙窍越浑厚,渡过天人三难五衰之劫的机率越大。 然而这类功法乃是宇宙大势力的核心传承,不传之秘。 要想获取仙阶功法,要么成为超级势力的附庸,耗费漫长光阴慢慢积累功勋,从而兑换大道功法传承。 三人都是一族之长,或者宗派之主,修炼到如此地步,无一不是意志坚定,心傲气高之辈,不甘心成为别人的附庸或者下属。 另一条路,就是到某些古老失落的仙界遗迹深处中探寻机缘。 但这些遗迹危机四伏,隐藏着难以想象的大恐怖,可以用九死一生来形容。 就算真的机缘逆天,能侥幸脱身,得到的也并非是完整的传承,而且未必契合自身的道。 最后就是自行摸索修炼和悟道之法,哪怕再天资聪颖的人,没有功法参考的情况下,创造出自己的道法,难如登天。 反复思量后,彪形大汉最终露出坚毅的神色,沉声道:“好,本座赌一次!希望不要让本座失望。” 见彪形大汉下定了决心,诸葛仙君手中凭空出现两块玉筒,分别飞向两人,“这道炼制秘术给二位道友一天时间参悟,应该卓卓有余了吧?” 彪形大汉接过玉筒,神识渗入,查阅了起来。 片刻后,猛地抬起头:“精妙,虽然本座对炼器一道并不擅长,但这种借助天劫二次淬炼的手法,本座是闻所未闻,没想到诸葛仙君竟然想到如此玄奥的炼制方法。” “确实高深至极!”白衣妇人美目异光闪动,似乎是被这大胆的想法震撼到。 “一些关键之处和要诀玉筒也有标注,等二位道友参悟透了,我们就可以开始着手炼制。”说完此话,诸葛仙君满脸期待之色。 “放心,本座自当全力配合!”彪形大汉郑重的点了点头,闭眼陷入参悟中。 白衣妇人也不多言,集中心神参悟这道炼制秘术,虽然这道秘术,看似不难,但步骤颇为繁琐,丝毫马虎不得。 半天过后,彪形大汉缓缓睁开双眼,冲诸葛仙君点了点头,示意准备好了。 “本仙子也没有问题,已经将秘术的要领牢记在心。”白衣妇人也睁开了美目,含笑说道。 “既然二位道友都没问题了,也无需再耽搁下去,马上开始炼制,这一次炼制短则数月多则数年,希望二位道友能精诚合作,一鼓作气完成炼制。不管成功与否,贫道以道心立誓,先前许诺的报酬不会少上分毫,而且贫道手中那道残缺的仙道传承也会和二位分享。” 诸葛仙君神色肃然了起来。 “当然,这一切都要基于二位的全力配合。” 听诸葛仙君如此一说,两人自然不会有其他意见,微微点了点头。 接下来,三人腾空而起,成犄角之势,只见诸葛仙君伸出左手,往平台处对着虚空一按,无比精纯的仙元注入到平台中。 而平台已然刻画了一个庞大又玄秘的炼制法阵。 随着仙元的注入,大片白色的灰色光晕,密密麻麻的从平台喷射而起,紧接着,五道颜色各异的光柱,从平台中心激荡开来。 见状,诸葛仙君眼神一凝,双手一掐法诀,随着法印一一落下,神秘玄奥的符文被一一激发,光柱散发的光芒愈加耀目。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低喝,诸葛仙君猛地双手一合横在胸前,低低沉沉的咒语声响起。 五道颜色各异的光柱蓦然汇聚于一处,缓缓的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流转着五色光晕的鼎炉。 “龙焱仙君,火来!”诸葛仙君神色郑重至极。 彪形大汉闻言也没有犹豫,通体灵光闪动,摇身一变,化为一条千丈之巨的赤色巨龙,恐怖的气息引得虚空荡漾起层层涟漪。 龙口微张,对着五色鼎炉的底部,喷出一道橘红色的烈焰,顿时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息,鼎炉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还不够!”见状,诸葛仙君微皱眉头,冲着彪形大汉缓缓说道。 很明显,对喷出的烈焰并不满意。 听到此话,巨龙脸色也是骤然阴沉了下来,沉默了一小会后,巨龙发出一阵阵龙吟声,脸上表情更是无比狰狞,抬起巨爪,锋利的尖爪往其眉心一划。 拳头般大小的暗红色血滴从眉心伤口处被挤出,一滴、两滴......,直到血滴凝聚成一尺大小的血球时,诸葛仙君才满意的点点头:“够了。” 巨龙眼中精光一闪,眉心的伤口开始愈合,神色重新恢复正常,但是散发的气息已然薄弱了几分。 龙口再次微张,一道橘红色的烈焰裹着血球再次喷向鼎炉。 这是蕴含着赤色巨龙火系法则的心血,瞬间暗红色的烈焰灼烧着五色鼎炉,在火系法则之力催动下,鼎炉周围的空间如同镜子般开始破裂,四周化为一片虚无。 此时的五色鼎炉,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虚空之中。 见状! 诸葛仙君神色肃然,顿时上百种珍稀的材料浮现在空中,虚星沙、天机石、星核、混沌之土、玄天神树根、万年玄晶、九天息壤、天外陨铁、星辰元晶....等。 无一不是难得一见的珍稀之物,稀世之宝。 耗费了诸葛仙君无数心血和时间才得以凑齐,付出的代价和艰辛,恐怕也只有他自己一人知道。 尽管彪形大汉和白衣妇人早已知晓炼制此仙器需要大量的珍稀材料,但这一看,眼神里面充满了震惊之色,第一次看见数量如此之多,分量如此之重的珍稀之物。 两人的反应,诸葛仙人看在眼里,但什么话都没有说,神色凛然,小心翼翼的驱动一件件材料,依次没入五色鼎炉中。 诸葛仙君开始结出一连串的复杂手印,并打出无数的法诀到鼎炉之中。 诸多材料在鼎炉中缓缓融化,鼎中开始弥漫丝丝氤氲之气。 “天地氤氲,万物化醇!” 氤氲之气好似给人一种混沌、凝定和迟滞之感,但它却是飘忽不定的,时刻处于变灭之中。 随着鼎炉中氤氲之气开始变得稠密,整个五色鼎炉开始微微颤动,给人一种马上就要炸开的感觉。 白衣妇人神色一动,抬起纤纤玉指,冲着鼎炉一点指,一道乳白色的仙元源源不断地注入鼎中。 看起来不稳的鼎炉,在乳白色仙元的加持下,逐渐平稳了下来。 三人见此,脸色均一喜,同样信心大增。 第168章 无题29 日复一日。 九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期间彪形大汉数次化身为巨龙,重新往五色鼎炉添加火焰,此时的他脸色苍白,气息羸弱,多次挤出心血已经是伤到了他的根本。 诸葛仙君的心神无时无刻都在关注着鼎炉中的变化,上百种珍稀之极的材料在他的控制下,一点一滴地化作氤氲之气,若是发现稍有偏差,双手即刻捏出一个玄妙无比的法印,加以控制炼化。 长时间的费心耗神,哪怕是上仙境的大能,也有些吃力的感觉了,露出了疲惫不堪的表情。 而白衣妇人脸色异常难看,随着鼎炉内氤氲之气的增加,需要稳固五色鼎炉的仙元大大增加,现在已经在透支自身元气,再这样持续下去,说不好会境界跌落, 正当白衣妇人愁容满脸之时,鼎炉内所有材料都炼化为氤氲之气,忽然诸葛仙君一声低喝: “呔!” 五色鼎炉中的氤氲之气,激烈翻腾,迅速交融起来。 见状,白衣妇人连忙停止仙元的注入。 五色鼎炉瞬间炸裂,诸葛仙人掐着繁杂古怪的法印,平台四周的炼制法阵,闪耀着刺眼的光芒,五色灵光流动,刹那间形成一个稳重敦厚的五色光圈来。 把所有氤氲之气包裹住。 看到这一幕,诸葛仙君神情郑重了起来,伸手往虚空一探,手中突然多出一个玉盒来。 这个玉盒呈现墨青色,周身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正面还贴着一张黑色的符篆,符篆的四角和中间绘制着几道金色的神秘上古道文。 这些上古道文异常诡秘,仿佛活物一般,在符篆上若隐若现,显得神秘之极。 一见到这黑色的符篆,白衣妇人倒吸一口冷气脱口叫道:“遮天符!” “遮天符?”彪形大汉听了心中一动,眼里充满震惊之色。 遮天符是极其罕见的封印符篆,任何仙物、神物,在遮天符的封印下,不会外露半点气息,连法则之力都能封印住。 传闻中,遮天符更是可以隔绝天机的气息,在遭遇无法抵抗的天劫时,祭献一张遮天符,便可遮瞒天机,平安度过此天劫。 二人也没想到诸葛仙君竟然身怀一张遮天符,这是什么逆天机缘? 一时间实在难以想象玉盒中究竟是何物,需要用到遮天符来封印。 就在二人震惊之际,诸葛仙君单手一挥,一道法诀打出,化成一道霞光落在遮天符上,一阵微颤后,遮天符飘落到手中,消失不见了。 诸葛仙君打开玉盒,一片巴掌大小,不规则的晶莹碎片漂浮而出,一股浓厚的法则之力散发开来。 “大道碎片!” 白衣妇人和彪形大汉同时惊呼道! 大道碎片是仙界破碎时,在天地混沌之力的侵袭下,才会一丝诞生的可能。 本以为诸葛仙君手上的大道碎片只有拇指盖般大小就已经很了不起,没想到竟然有巴掌那么大,这可是上等仙界破碎时才有可能诞生出来。 眼热的同时,二人心中一阵阵发寒,“残缺的仙道传承”,“遮天符”,“大道碎片”,究竟诸葛仙君在古老失落的仙界遗迹获得何种机缘? 一时间对他忌惮之极。 在诸葛仙君的操控下,大道碎片瞬间没入五色光罩中,同时两手所掐法决一变,平台的炼制法阵彻底被激发,顿时间密密麻麻的灵丝骤生,迅速融入了五色光罩中。 只见光罩中的氤氲之气徐徐地融入大道碎片中。 “二位道友,抓紧时间恢复元气吧,接下来还要有劳二位道友出力。” 诸葛仙君盘坐在虚空,养神起来。 白衣妇人和彪形大汉对视一眼,互相看出对方的迟疑。 似乎看出二人的迟疑,诸葛仙人淡一笑:“贫道先前已经以道心起誓,二位道友还有疑虑的话,贫道也无话可说。” 作为一个修道者,以道心起誓,恐怕没有比这更加具有信服力了,修为越高,誓言束缚之力越强。 若违背誓言,则道心破,魔障生,道途终身难以再进一步。 诸葛仙人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贫道拿出的宝物,珍稀程度就不用多说了吧?贫道所求无非是,最先掌控这件仙器千年时间。” 白衣妇人和彪形大汉听到这话,默默点了点头,大道碎片纵横整片宇宙,可以说是顶级宝物了。三人早有锲约,若是炼制成功,三人轮流掌控这件仙器,诸葛仙君优先,其次是彪形大汉,最后是白衣妇人。 若是炼制失败,诸葛仙君会分享一道残缺的仙道传承作为补偿。 这道传承二人已经阅览了前面极小一部分,玄之又玄,神妙莫测,确确切切是仙道传承无疑。 “本仙子并非心存顾虑,诸葛仙君多虑了。”白衣妇人微微一笑,温声道。 “本座只是心血损耗过多,担心影响到本源。”彪形大汉十分镇定的说道。 诸葛仙君不禁会心一笑:“那就好,接下来融合诸天之气,是一件大耗仙元的事情,还要依仗二位全力相助。” “一定一定!” “本座知晓!” 又过去了半年时间,最后一丝氤氲之气终于融入了大道碎片中。 三人目光炯炯的注视着五色光罩,脸上均是阴晴不定,既有惊喜,又有恐惧。 诸葛仙君深吸一口气,一抬手,顿时间指尖银光闪动,一道法诀打在炼制法阵上,法阵缓缓停止了运转,空中的五色光色开始消散。 原本晶莹剔透的大道碎片已经变成了紫色碎片,看起来平平无奇,无半点法则之力的气息。 可就在此时,忽然天空暗了下来,虚空中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巨响,凭空出现一个黑乎乎的巨洞,里面隐隐约约响起呼啸声、雷鸣声! 浩宇仙界众多修士猛地抬头,往柱天峰方向望去,神情中带着一股说不清羡慕和嫉妒的味道。 仙劫降落,有人在渡劫成仙! 柱天山脉周围不时有修士御空飞来,企图能近距离观摩天劫降落,参悟遗落的规则之力和道韵。 但看到柱天山脉已经激发护山大阵,禁制全开,云雾遮天,看不清是何人在渡劫,只好停留在周边,远远的望着虚空中的天劫落下。 紫色的碎片快速升空,没入虚空中,一阵灰白之风对准碎片一卷而下。 “天罡之风出现,要脱变成仙器了。” 白衣妇人望着这一幕,面露忧色的同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彪形大汉点了点头,目光紧盯着紫色碎片。 “这天罡之风威能虽大,但是掌天镜融入了诸多珍稀材料,根本不足为虑。”诸葛仙人不慌不忙的说道。 话音刚落,顿时间,在嗡嗡声中,铺天的天罡之风一压而下。 任凭风声撕裂,天风滚滚,紫色碎片却在虚空中纹丝不动,反而碎片的颜色在天罡之风的洗礼下,越来越深。 这天罡之风一刮就是一整天! 随着一声雷鸣,漫天狂风戛然而止,黑洞里面雷光闪动,一团团电弧自虚空缓缓射出,绿青蓝紫白相互纠缠成一体,而后五色天雷狠狠地轰仙紫色碎片。 从虚空中落下的五色天雷一道接着一道,足足落下了四十九道天雷,而紫色碎片在天雷中漂浮不定,每一次被天道击中,会有一丝丝灰气被剥离而出。 随着最后一道天雷落下,黑洞中霞光一闪,炙热的气息一卷而下,黑洞开始缓缓转动。 每一次转动竟然漂浮处无数紫色的符文来。 每一块符文只有巴掌般大小,表面道文流动,好似一片片叶子在虚空中漂浮、碰撞,每一次碰撞带来“噗”“噗”的连绵响声。 顿时间诸多符文爆裂而开,化成一团团紫色的火焰,裹住紫色碎片,紫色碎片在火焰的灼烧中,颜色变得妖艳起来。 原本周边的不规则的菱角,慢慢变得圆润起来,变成一块圆片。 这紫色火焰一烧就是三天。 正当虚空的黑洞消失,火焰熄灭之际,诸葛仙君大喝一声:“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快融入诸天之气!” 彪形大汉不假思索,掏出两个雕刻着古怪印记的玉瓶,飞速地打开瓶口,双手一挥,在他的操控下,一团青色的气雾和一团灰色气雾,瞬间飞向紫色碎片。 这正是天道之气和大地之气,二和可合并为天地之气,每一道都珍贵无比。 大地之气乃是他天火龙一族世代守护的宝物,而这天道之气是他横跨无数个星系,九死一生才寻到。 白衣妇人也不敢耽搁片刻,挥手间一团土黄色的气雾和一团闪烁着五光十色的气雾飞出。 土黄色的气雾正是玄黄之气,玄为天精,黄为地髓,乃是天地之精髓,造化之奇物,为了的这道玄黄之气,她这支羽人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五光十色的气雾正是万物母气,号称万物之本源,是她羽人一族代代相承的传承之物。 四道诸天之气瞬间汇聚在紫色圆片上方,彼此相互排斥,又彼此在交融。 彪形大汉再次化为赤色巨龙,一团心血再次挤出,飞向紫色火焰。原本即将熄灭的紫色火焰,一下子汹汹再次燃烧起来。 刹那间,紫色圆片连同四道诸天之气被火焰裹住。 白衣妇人释放仙元,注入紫色火焰中,火焰再次高涨。 诸葛仙人双手频频掐诀,打出一道道法印飞入火焰中,四道诸天之气开始缓缓相互交融,并被紫色圆片吸收。 彪形大汉并没有闲着,碗口粗地赤色光柱从手中喷出,射入紫色火焰中,熊熊的紫色火焰愈演愈烈。 日月如梭,时间飞逝,转眼间过去了两个月,而此时诸天之气已经完成融合并被吸收,此时紫色的圆片背面布满玄秘深奥的花纹和符文。 诸葛仙君三人纷纷停了下来,三人均精神萎靡,气息低落,紫色火焰终于消散,只剩下紫色圆片漂浮在上空中。 没有半点仙器的气机,看起来平凡至极。 借助天劫之力融合的四道诸天之气的紫色圆片并没有再次引动天机,三人脸色开始变得十分难看。 “不可能?怎么会失败?究竟差了哪一步?” 诸葛仙君神情扭曲,近似癫痫地呢喃道。 看着毫无灵性的紫色圆片,低吼道:“差了哪里?天地之气象征着万物规律,万物母气乃是万物之本源,玄黄之气代表天地之基,为什么会失败?” 白衣妇人目光冰寒无比:“诸葛仙君,你需要给我一个答复,否则....” 未等她说完,诸葛仙君仰天大笑:“哈哈,少了灵性,对对对,就差生灵之气了!” 生灵之气,又名灵韵,一个生灵生于天地则会反馈一丝灵丝,诸多灵丝汇聚成灵韵,长此以往,灵韵维持着万物平衡。 想通了之后,诸葛仙君双手一摊,无数个元神精魄飞出,这些魂魄中形态各异,有各种兽形,人形,甚至还有龙族和羽人族的,从元神精魄波动强度来看,基本都是合体或者大乘期的。 毫无忌讳的操控这些元神精魄飞向紫色圆片上方,虚空伸出一双巨手形成一个熔炉,元神精魄快速消散,而紫色圆片多了一丝灵韵。 “还不够!”诸葛仙君用热切的目光注视着彪形大汉和白衣妇人。 彪形大汉刚看见龙形的同族元神精魄时,心中大为震怒,哼了一声后竟又将怒火强行压下,挥手间不计其数魂魄飞向紫色圆片,让人心惊的是里面竟然一道上仙境的元神精魄。 白衣妇人亦是如此,面无表情地放出大量元神精魄。 终于,天空再次暗了下来,虚空中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巨响,声势之浩大,整个浩宇仙界的生灵为之一震。 一个更为巨大的黑洞,缓缓出现在虚空中。 当黑洞出现的一刻,诸葛仙君三人远远遁去,这次的天劫似乎比上次更强,三人也不得不退让一二。 而柱天山脉周围还停留着不少修士,等待着新晋仙人现身,结果再次看到天劫降临时,全露出惊骇之色,失了常态。 第169章 无题30 嗡嗡巨响中,天罡之风铺天盖地席卷而下,并没有给半点缓冲的时间,仿佛天地已然记住紫色圆片的气息,毫无留情的倾斜而下,要将它彻底消磨在天地间。 在海量天罡之风侵蚀之下,紫色圆片的正面变得光滑起来,背面的花纹和符文或隐或现。 看着,更像是一块镜子! 随后天地一声怒吼,七色天雷轰然落下,闪动着橙黄绿青蓝紫白七种颜色的天雷,足足落下了九九八十一道之多! 紫色圆片被七色天雷淹没,如同一叶孤舟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摇摇欲坠,不断有灰气被挤出,灰气在天雷中瞬间被湮灭。 黑洞中霞光一闪,密密麻麻的赤色符文浮现,在黑洞牵引下,快速流动碰撞,快速融化成为一头赤色巨鸟,翎羽通体化为了赤金之色,猛然展翅,将大半天都染成赤红色。 一阵炙热无比的热流在虚空乱窜,还在柱天峰周围观摩的众修士,人人脸色大变,纷纷施展神通或放出法宝护住全身。 尽管如此,不少修士还是没能挡住热流,瞬间化作乌有。 诸葛仙君三人漂浮在空中并排而列,神色凝重,看着赤色巨鸟化为一团滚滚的赤色烈焰冲着紫色圆片,俯冲而去。 金乌焚天! 这是九重天劫最后一道考验了,扛过这道考验,则仙器成! 看这架势,最起码也会是中品仙器,甚至是上品仙器。 再经过七天等待后,黑洞缓缓褪去,赤色烈焰也开始消退,一道道朦胧的仙辉从紫色圆片倾洒而出,熠熠生辉,道韵流转。 猛然间,大道气机绽放,瞬间引来剧烈大道共鸣声,仿佛天地在吟唱。 预兆着天地间诞生了一件至宝。 光是目睹道韵流转的瞬间,已经让诸葛仙君三人大有收获,恨不得立马闭关参悟。 柱天山脉外围的滞留的众修士此刻感应到一股股朦胧的道韵,暗自窃喜这么多天的等待没白费,大喜之外,纷纷盘坐仔细参悟起来。 而在距离不知多么遥远的某个仙界中,五道看不清模样的伟岸光影蓦然出现在某块巨大的石壁前,此时石壁浮现着耀目的金光,透过金光隐约看见一面镜子的模样和“掌天镜,上品仙器”几个大字。 “能让玄灵石壁感应到的仙器必定不简单...但上品仙器....又是那个势力的手笔?”其中一道人影呢喃道,言语中充满疑惑。 仙器分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再往上就是混元至宝、混沌至宝,往往只有混元至宝和混沌至宝才会被玄灵石壁感应到,哪怕是仙器中的极品,威能逼近混元至宝才有些许资格被感应到。 然而掌天镜只是上品仙器,究竟有何逆天神通能让玄天灵石感应到? 而距离上一次玄天灵璧有所感应,不知过去了多少万年了,现突然出现的至宝是否会影响当前的宇宙格局,打破各大势力之间的平衡.... “宗主,要不要派人打听一番,伺机而动。”另一道人影出声询问。 “嗯,做好准备,若是掌天镜真有逆天的神通妙用,务必抢夺到手,哪怕得不到也要毁掉。”中间那道人影用半吩咐的语气冲几人说道。 “是,宗主。” .......... 在另一处距离多少万亿公里外的某个仙界中,某个圣地的天空中缓缓出现一个榜单,榜单的内容赫然是“掌天镜,上品仙器。” 数道神念在虚空之中横亘交流,很快数道身影悄无声息的离开圣地,往某个方向快速奔去。 .......... 极为遥远的一处混沌中,某个道场魔气冲天,仿佛有无数魔影在云间忽隐忽现,发出阵阵渗人的恶吼声,偶有血光浮现,恐怖森然的气息弥漫于天地之间。 其中,被漆黑雾气笼罩住的巨大祭坛上,此时闪动着淡淡的血光,随即十余道身影出现在祭坛之上,每个人都掐着繁杂的手印,嘴里嘀咕着晦涩低沉的咒语。 四周一下子全是光蒙蒙的血色,开始幻化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血色符文。 “嘎嘎,掌天镜,上品仙器,好霸道的名字,有意思。”为首的身影发出十分渗人的笑意,“魔五,速速探查清楚那方势力,随时做好出手抢夺的准备。” “是,尊上。” ................. 此番情形在宇宙各大不朽势力中相继上演,有人担忧有人兴奋... 最终紫色圆片溢出的道韵开始内敛,再次变得平平无奇。 哪怕庞大的仙识扫过,也察觉不到紫色圆片的存在,但用肉眼看,它就静静的漂浮在虚空中。 诸葛仙人知道,这正是加入了海量天机石的缘故。 天机不可泄,天机不可查。 他知道宇宙中存在各种妙不可言的至宝,甚至是自混沌中诞生的某些至宝,可以察觉到新晋仙器的气机,甚至可以感应到大概的位置。 这样一来,那些不朽势力无法通过特殊的天机至宝,探查掌天镜的大致方位。 诸葛仙君看着悬浮在空中的掌天镜,越看越欢喜,心中甚是满意,虽然历经了波折,但终究还是炼制成功了。 而且威能,似乎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就在这时,白衣妇人后背的双翼微微闪动,满脸含笑的说道:“祝贺诸葛仙君,但可别忘记承诺之事,为了这件仙器,本仙子可是把镇族宝物都搭上了。” “哈哈,好说,好说!”诸葛仙君爽快地说道。 忽然,一道可怕的气机自亿万里之外升起,异芒一闪,一道千丈之宽的金色刀气奔袭而来。 刀气所过之处,山河破裂,云层消散,附近的空间都随之嗡鸣破碎。 所经之处,更是生灵涂炭。 “不好!”诸葛仙君本想取走掌天镜,但赤色烈焰还未彻底消散。 天威不可测,天劫不可触。 只好打出几道法诀,护山大阵全力激发,强横的禁制熠熠闪动。 金色刀气携毁天灭地之势,狠狠砍在阵法上,“嗡”的一声阵法破裂,地崩地裂,而刀气之势被阻挡,开始消散。 柱天峰周围还滞留的修士们,看见这一幕,无一不心惊胆颤,如同惊弓之鸟,头也不回的四处逃窜。 眨眼功夫,一位相貌阴柔俊美的青年男子出现在三人眼前,其一身的紫衣,手持朴刀,后背一对洁白的羽翼格外耀眼。 “羽人族!”彪形大汉神色愠怒。 “千翊道友竟敢把外人引来,就不怕违背誓言,道心反噬吗?”诸葛仙君则冷冷的看着白衣妇人。 昭然若揭,这羽人族男子必定是提前得知消息,才匿伏在浩宇仙界,伺机而动。 白衣妇人没有回答诸葛仙君的问题,微微一笑,飞到青年男子身旁盈盈一礼:“千翊,见过族兄。” “嗯,族妹辛苦了,立下如此大功,族中一定重重有赏!”青年男子满意的点点头,转头看向诸葛仙君,继续说道: “至于违背誓言就不劳道友烦心,族中恰好有一件至宝对道心反噬可以规避一二。” 看向空中还在被一丝赤色烈焰包裹的掌天镜,无比眼热! “不错,不错!不枉费本道从极其遥远的天羽仙界赶来!” 说话间,身上气息蓦然一变,一下子变得狂乱暴虐起来,天空乌云大作,空间都开始动荡不安起来。 “太仙境!” 感受到这股强大的气息,彪形大汉一下子丧胆亡魂! 仙道九境,他只是最下等的上仙境,比太仙境足足低了两个境界,胆寒不已,瞬间钻入虚空中,消失不见了。 什么仙器,至宝,仙道传承,统统抛在脑后,逃命要紧! “交给族妹吧,早想和龙焱仙君切磋一番。”白衣妇人微微一笑,闪动着双翼,钻入虚空中不见了踪影。 诸葛仙君冷冷看着这一幕,倒不是他不想跑,而是着羽人族青年男子的气机早已锁定了他,还不如留下来殊死一搏。 “掌天镜归你,能否给贫道一条生路走?” “不能,吾族不留隐患,掌天镜不能走漏半点风声。”青年男子露出邪魅一笑,轻描淡写的说道。 诸葛仙君也不废话,瞬间气息暴涨,翻手间,一把淡黄色的拂尘握在手里,手一挥,一道光芒穿入虚空中,再次穿出虚空时,瞬间打在青年男子身上。 青年男子化作点点星光开始消散。 “这不是残影,是虚相!”见状,诸葛仙君神情凝重无比。 和残影不同,虚相是用法则之力凝聚的法相真身,可以起到以假乱真的境地,类似于身外化身的神通,对诸葛仙君而言,一道虚像就令他束手无策了。 这也是说明,方才的一刀并不是羽人族青年的全部实力,否则护山大阵根本抵挡不住。 他是怕会误伤到族人,亦或是担心我们会直接弃宝而逃。 赞叹声自四面八方虚空中传来:“高仙境!竟然隐藏了修为,要是本道不来,族妹说不定会折在道友手上,如此看来道友手中那道传承并不简单,不仅仅让道友修炼到高仙境,还掌握了皮毛法则之力运用之法!” “不过,真得好好的感谢道友,让本道不仅能收获一件至宝,还多出一道仙道传承!道友真是我的福星啊!” 辨别不出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 诸葛仙君手持拂尘,放出六件防御宝物围绕着自身,严阵以待。 “不过道友的法则之力运用有些谬误,就让本道来教教道友如何正确运用法则之力吧!” 空间泛起一丝涟漪。 高空中青年男子突然浮现,手中朴刀往下一劈,平平无奇的刀气往诸葛仙君袭去。 诸葛仙君神魂俱惊,脸色煞白,看起来毫无威胁的一刀,周围的空间都被禁锢了,无法打破虚空,自身仙元像是被什么禁锢了一般,调动起来异常艰难。 更诡异的是法则之力如同死水一般,无法动用。 挡在前方的防御盾牌瞬间破碎,诸葛仙君一咬舌尖喷出一口心血在拂尘上,拂尘化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密网。 这道刀气最终还是被挡了下来,但是拂尘的尾束纷纷化作粉末断裂开来,尘柄也出现几道裂缝。 “不错!有点实力,但是不多!这一刀,就送道友上路吧!” 青年男子语气温和,像是与多年老友说话一样。 诸葛仙君脸色苍白无比,气息萎靡,眼看着青年男子又劈出了一刀,体内仙元再次被禁锢。 幸好这次早有准备,翻手间掏出遮天符,往虚空一贴;霎时间,刀气为之一顿,青年男子的法则之力暂时被障蔽住,体内仙元流转才得以通畅。 “是你逼我的!” 诸葛仙君一声狂吼,快速打出几道法诀落在柱天峰上,而后撕裂了空间,头也不回的钻了进去。 最后刀气劈在遮天符上,遮天符被撕裂得粉碎,无数个大小符文布满了这一片空间,每一个符文都闪动着淡黑色光芒,忽暗忽明的涨缩,整片空间的法则停滞,形成法则真空地带。 青年男子并不着急追赶逃脱的诸葛仙君,自己的法则之力已经附着在他身上,而羽人族最擅长的就是虚空穿跃。 让他先跑一会,岂不更有趣? 饶有兴致的看着漂浮在空中的掌天镜,眼见赤色烈焰就要消散之际,忽然柱天峰传来剧烈震动,海量的灵气喷射而出,伴随着还有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 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瞬间笼罩着柱天山脉。 “不好!这是毁灭符文!” 青年男子连忙闪入虚空,下一瞬间就出现在柱天山脉外。 天摇地晃,空间开始激荡不安,整片柱天山脉的空间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虚空乱流中的法则力量狂暴到极致,如惊天骇浪,朝外涌去。 所过之处,山石尽裂,夷为了平地! 看见这一幕,青年男子脸色变得阴沉无比,一咬牙,微微闪动羽翼,一个闪身冲进虚空乱流中。 顷刻间,青年男子再次出现在柱天山脉外,此时的他气息惙然,身后的一双羽翼也有破伤,显得十分狼狈。 第171章 见家长! 一小会儿后。 一袭雪白衣裙的清冷女子,此刻一头乌黑柔顺的秀发扎成双马尾,裙摆下那双纤秀娇美的美腿套上薄薄的白色丝袜,雪白诱人。 方霄杰注视着那张绝美绝美无瑕的容颜,羞羞涩涩,长长睫毛轻轻扑闪,她那双如星星一般的眸子竟罕见地显露出千娇百媚..... 反差,最为致命。 哪位老干部经得住这种考验? 怀中女子这次格外不同,就像是一滩水,任由方霄杰塑造成各种想象中的形态。 满园春色,任君采撷! 靡靡之音、余音袅袅! 两个半时辰后,凌茹沁慵懒地依偎在方霄杰的胸膛上,双眸中柔情缱绻,宛如春日里细腻的溪水,温存好一会后,她扭摆着纤细腰肢,试图起身,跟一条蛇似的在后者身上蹭来蹭去。 享受着美妙的触感,方霄杰岂会让她如愿,一条手臂紧紧环抱住纤细腰肢,另一只一巴掌拍去,搭在那弧度惊人的臀部上。 “别走,再抱一会。” 凌茹沁无奈,纤纤玉指轻轻戳着他的脸颊,“你呀,明知道今日晚晴的爹爹和娘亲会抵达定玄大城,还使劲折腾妾身,快起来吧,别让外人看了笑话,妾身的面子无所谓,但奇真山主关门弟子的面子,还是值点钱的嘛。” 方霄杰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有正事,只得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的腰肢。 ...... 待客厅。 左边待客位置上,慕容晚晴正和一位气质温润内敛的妇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说着悄悄话。 细看之下,这位妇人的面容竟与慕容晚晴有着几分神似。 在妇人旁边坐着一位身穿文士青衫的中年男人,看似从容不迫,却隐约透出几分不悦和烦闷之色。 这二人正是慕容晚晴的父母,慕容宇运和陆晴。 慕容宇运心中甚是不快,自己即将抵达定玄大城的消息,前几天已经送出,但来到这座府邸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那位让自家女儿甘愿做其侍妾的女婿并没有露面,只有自家闺女出来陪同。 这是何等的不受待见! 可想而知自家闺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受宠。 事实上,在得知自己闺女做了他人的妾室,哪怕那人是奇真山主门下的弟子,慕容宇运非但没有感到喜悦,反而大为恼怒。 对于修行家族而言,最重要的是血脉传承。 尤其是身为家族当代唯一承载着药王血脉的女子,就应当在先天境界时,遵循族中的安排,从旁系中择一良偶,以期诞下子嗣。 而不是只顾自身缥缈的修途,枉顾家族传承,让这份珍贵的血脉面临断绝的风险。 作为洪阳国慕容家族当代家主,始终恪守祖训,万事以家族传承为重。 要知道,对于晋升真元境的女子,若想追求更高境界,则必须保证自身无漏缺,这就需要斩断赤龙,即断绝天葵,因此生育变得不再可能。 除非在修行后期感到前路渺茫,转而动了留下血脉传承的决心,并选择修复赤龙,否则生育之事将无限期地被搁置 然而,诞下资质极佳的修行胚子对女子来说是一项极为耗费先天精气的过程,这种损耗绝非单凭服用益气丹药所能轻易弥补。 因此,女子在步入年迈气衰之境时,生育风险非常大,而且所诞育的子嗣资质通常不会太好。 除非有天大机缘能增补先天精气。 当初在得知慕容晚晴逃离家族,前往九曜圣地时,慕容宇运怒不可遏。 原本,他已从一支势力较强的旁系中精心挑选了一位合适的赘婿,按照原定计划,借机一举瓦解旁系的联盟之势,从而终结慕容家族主脉与旁系之间长久以来的纷争。 可逆女这一举动,不仅打乱了他精心布局三年的谋划,更将慕容家族的药王血脉推向了断绝的边缘。 耳畔不时传来慕容晚晴轻声细语,诉说着夫君对她的万般宠爱,慕容宇运内心不禁泛起一丝冷笑,暗想这不过是哄骗长辈以求宽心的虚假之词罢了。 一想到自己离世后,族中后辈再无药王血脉觉醒,以何脸面去面对那些慕容氏的列祖列宗,慕容宇运缓缓闭上双眼,百感交集,既有浓重的心灰意冷,也有愤懑难平。 这时,两道清晰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慕容宇运睁开眼,刚好与进门的年轻男子对视,看到来人身穿一身素洁衣衫,相貌算不上英俊,却透着一股堂堂正正之气,气度不俗。 应该就是那大名鼎鼎的奇真山主的关门弟子。 自家闺女的夫君,方霄杰。 “夫君,凌姐姐,你们来了。”慕容晚晴起身,笑着介绍道:“这是我爹爹,这是我娘亲。” 洪阳国慕容家族对寻常九曜圣地内门弟子都需要礼遇有加,更何况是奇真山主的关门弟子,纵然心中有怨言,这对中年夫妇赶紧站起身,不敢摆出岳父岳母的威风架子。 方霄杰微微弯腰一拜,彬彬有礼道:“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慕容宇运微微一怔,他眼光何其老辣,一眼就看出女婿的神色竟有些拘谨。 这不可能! 在他想象中,奇真山主的关门弟子地位尊崇,前途无量,应该是心高气傲,甚至会对他们摆出颐指气使的倨傲姿态。 不应该呈现这般恭谨姿态。 陆晴一脸受宠若惊的神色,“姑...姑爷,您太客气了,不用多礼。” 见方霄杰姿态摆得很低,给足了礼数和面子,慕容晚晴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上前轻挽着前者的手臂,“爹爹,娘亲,夫君他人很好,特别好,女儿与他缔结姻缘,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恳请爹爹娘亲原谅女儿的擅作主张。” 慕容宇运养气功夫极好,回过神后,他笑容和善,“爹爹没有怪你,晚晴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和选择权利。” 来之前就做好接受事实的准备,既然改变不了结局,那就尽可能讨好和释放善意,为家族争取更多的利益。 毕竟做了些年家主,不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识时务的道理,中年男人懂得很。 第172章 接风宴! “好,好!”陆晴目光中满是慈爱和宠溺。 自己的闺女自幼就离开她的身边,寄养在别处,中年妇人觉得亏欠其很多。 一直想弥补前些年对闺女缺失的宠爱,如今看看闺女逃出了家族束缚,小脸蛋洋溢着幸福的光彩,中年妇人就感到很欣慰。 随后,方霄杰并没有坐在中间的主位,而是和二女在右边的位置坐下。 不久,有丫鬟端上茶水,大家便开始闲聊起来。 明着是聊天,其实是在考察方霄杰。 慕容宇运多是聊些家常话,用于观察出方霄杰的人品性格,也聊些天南地北许多奇人趣闻轶事,查探其脾性。 在得知方霄杰竟是曾经凌家家奴出身时,这对中年夫妇着实大吃一惊。 这个消息如同平地一声雷,打破了夫妇二人原有的认知与平静,难以置信地在三人之间来回打量,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甚是开始猜疑曾经的家奴,会不会起了报复的心思,才将曾经高高在上的小姐一同收为妾室。 又得知三人之间都有过生死与共的并肩作战,顿时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愣是没想到三人早已结缘极深。 到最后,饶是心存怨恨的中年男人,也难免感慨道:“人与人之间确实很讲究因果缘分!” 午宴很丰盛。 饭桌上五人说说笑笑,毫无隔阂芥蒂。 午饭过后也没闲着,见兴致不错,便陪着岳父岳母出门在城中游玩了一番。 夜幕降临。 按照凌茹沁的安排,还有一场更加热闹的宴席,邀请了同样在府邸驻扎休整的慕容家族众人,以及洪阳国其余修行世家和闲散野修。 府邸内灯火辉煌,晚宴一直持续到半夜,宾客方才尽兴散去。 月色如水,一处幽静雅致的庭院,凉亭中,中年夫妇安静地坐在那里,望月沉思。 作为方霄杰的尊长岳父,所安排的住所自然不会差。 慕容宇运恍恍惚惚,整个人处于复杂至极的情绪当中。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他又想起了刚刚的晚宴, “慕容家主生了个好女儿啊,令人羡煞啊,如今和方大人缔结姻缘,前程无量啊。” “听说九曜圣地两千年难遇的阵法奇才,早早就被奇真山主收入门中,以后的成就,只怕不会比奇真山主低啊!” “方大人在战场表现更是大展神威,战力卓绝,近战活活将一头二阶海猿妖打死,枪法、身法同样惊艳绝伦。” “是啊,方大人才突破至真元境不久,天赋悟性确实高得可怕。” “来,慕容老哥,敬你一杯,以后慕容老哥你发话,我唯马首是瞻!” “宇运,这事你做的很不错,晚晴是我们慕容家的荣耀,慕容家族的未来就寄托在她身上了。” “.......” 在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热闹氛围中,夹杂着各式各样羡慕和吹捧的声音,不乏有敌对势力、交情匪浅的家族、闲散野修,以及族中前来南海防线抵御兽潮子弟和太上长老。 这一切都在表明,那女婿是位非常了不得天骄! 越是了解得多,越是心惊肉跳,尤其是听闻那些曾上过战场的族中修士讲述,那堪称神迹的新海岸线防御大阵,竟是出自奇真山主之手。 奇真山主在所有修士心中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在九曜圣地所有山主中,当属第一。 那作为九曜圣地最看重的关门弟子,可想而知方霄杰的地位和潜力。 未来很大几率会踏入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洞天境,寿元长达600年之久。 凭他对慕容晚晴的宠爱,可保慕容家族600年飞黄腾达。 若是能助慕容晚晴也踏入洞天境,那么整个慕容家族,将会一跃成为顶级修行世家。 这是千年前,机缘巧合吞服奇异药草从而获得药王血脉的先祖,都未能做到的事情,如今好像并非没有可能。 药王血脉一代比一代稀薄,推算至多四百年后,整个慕容一族恐难再有承载药王血脉之传人。 如果在此期间,能跨越式增强慕容家族的底蕴和本钱,由血脉传承家族,转变为雄厚底蕴的修行大族,更利于家族长远发展。 慕容宇运心中有些激荡,仔细想一想,或许还真有这个可能。 一旁的陆晴难掩喜色,眼眶中闪烁着泪光。 女大不中留。 女儿在岁月最好的时候,与最喜欢的心上人缔结姻缘,能够为女儿保驾护航,妇人既欣慰,又难免有些失落。 仰头望着夜空中悬挂着三个月亮,有圆月,有半月,还有月牙,心中默默祈祷,愿女儿未来幸福快乐,平安顺遂。 ...... 书房里。 方霄杰一边翻阅书籍,一边往青铜戒指中输入法力。 至于晚宴的收尾工作,则落到凌茹沁身上,因为方霄杰习惯了当甩手掌柜,凌茹沁无奈担起了当家主母的责任,要是没她,这个小家得散。 这两天,方霄杰已经摸清了这枚青铜戒指法力流失状况,一次灌满法力后,约莫八个时辰就会流失殆尽。 平时只要一有空闲时间,就会往其中注入法力。 而今日主要是见家长,兴许是精神紧绷的缘故,再加上他本身就不喜欢凑热闹和应酬,结算的愉悦值只有15点。 【当前星通旋涡的能量值:135点!】 距离1000点还有相当的距离。 夜深人静。 慕容晚晴见书房的灯火依然亮着,便端着端着热茶进房,把手里的茶水放在桌上后,安静地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 方霄杰抬起头,见她身穿雪白的薄纱睡裙下,若隐若现的女子雪白肌肤,如黑色的绸缎般的秀发散落在耸起的胸前,映照的她的肌肤更加雪白娇嫩。 下面的纤细玉腿上,是白色的丝袜,正抿着粉唇,双眸秋波盈盈。 方霄杰冲她笑了笑,侧过身,示意她坐到自己的腿上。 第173章 夜谈! 慕容晚晴也没有扭扭捏捏,大大方方坐到他腿上。 搂着她纤柔的腰肢,脸颊埋在了她芬香柔顺的发丝中,方霄杰轻声道:“难得岳父岳母来探望,怎么不多陪陪他们?” 慕容晚晴俏脸染上了淡淡的红晕,柔声道:“爹爹和娘亲一路舟车劳顿,想必已经累了,就先安排他们到偏院歇息了。” “也是,到了定玄大城又逛了半天,确实够累的。”方霄杰微微点头,然而他的双手却开始不安分起来,悄悄滑进她的衣裳内,贴着她的耳朵悄声道:“所以,夫人是特意穿成这样来诱惑为夫的吗?” 慕容晚晴尽管做好准备,身子还是忽地一颤,轻轻咬着粉唇,一副欲拒还迎的羞涩模样,“妾身,就只是想来和夫君说说话。” “好呀,我们好好说说话。” 感受着娇嫩滑腻的触感,片刻后,方霄杰方恋恋不舍收回双手,然后合上桌面的书籍,一把搂住她的纤腰,直接把她抱了起来,放在了后面的床上。 劲风闪过,蜡烛熄灭。 在黑暗中,慕容晚晴枕在方霄杰胳膊上,能清晰感受到身边人的体温和呼吸,顿时心跳不自觉地加速起来,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书中那些恩爱缠绵的画面。 但等了好一会,都不见身边人有所动作。 “在想什么呢?”耳边传来他轻微的说话声。 慕容晚晴红着小脸轻声道:“没......没想什么,就是第一次和夫君睡一张床上,有点......紧张。” “就抱着你睡觉,为夫答应过你,在你没有晋升真元境,不会和你行房事,这点耐心和定力,为夫还是有的。” 对于方霄杰而言,这点诱惑与他当初在金手指【状态异常!】时,所经历的种种抓心挠肝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经过那场的修心,他的道心和定力都经受住了极大的考验。 如果连这样一点色欲都无法控制,那么在修行的道路上,只会离走火入魔的危险越来越近。 “不是的,夫君待我极好,给足了妾身面子和礼数,妾身其实已做好准备,想将身子交给夫君。” 黑暗中,慕容晚晴晴脸颊绯红,滚烫的小脸贴在他的胸膛,声音细若蚊蝇。 方霄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问道:“晚晴,你的梦想是什么?” 慕容晚晴想了想,说:“小时候,最大的梦想是回到爹爹和娘亲身边。后来经历过生死浩劫之后,我想变得强大,能够保护好自己。如今最大的梦想是好好修行,争取将来能踏入洞天境,能一直陪伴在夫君左右,看遍千山万水。” 方霄杰侧身,与她面对面,“为夫很感动,但还是觉得你的志向可以更加高远,比如先成个仙?” 慕容晚晴愣了一下,瞪大眼睛:“仙?仙人之境?夫君你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方霄杰直截了当地道:“关于修行的事情,为夫从来不会开玩笑,是真的认为晚晴你未来的成就会很高,所以你要走好脚下每一步。” 慕容晚晴沉默片刻,说:“夫君,我错了,不该做出自损根基的举动。” 顿了顿,她又笑道:“我相信夫君,但我对自己没信心。” 方霄杰低头亲吻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柔声道:“傻丫头,等到你光芒万丈的那一天,可不要嫌弃为夫。” “若是我辜负夫君,天打雷劈!再说,真有那么一天,夫君的成就必定在我之上。” “以后的事情,尤其是高低之分,就很难说了。” “哪有你这么说的....” “......” 两人相拥着又低声细语了一会儿,慕容晚晴接连打了几个哈欠。 过了片刻,她便睡着了。 也是,近两天未曾歇息,对于先天境界的她而言,的确感到精神疲惫。 方霄杰闭上眼睛,不知不觉,静心入睡,呼吸绵延,如溪涧潺潺,细水流长。 《无极阴阳真录》运转之法,自然而然开始流淌。 睡觉亦是修行。 ...... 转眼间,又过了半年。 在这段时间里,海域中的妖兽活动显着减弱,仅余小规模兽潮出现,大规模侵袭的现象变得极为罕见。 驻留在南海防线的诸多修士陆陆续续返程,如今还留在南海防线的,已是十不存一。 凌茹沁的父母也随着部队一同返回了洪阳国。 也有一小部分修士被南海防线的繁华景象和丰富资源所吸引,决定留在此地发展,成为新南海人。 作为新海岸线防御大阵的总工程师,奇真山主必然是要留守至最后一刻。 而白梦攸和方霄杰,作为其门下弟子,自然也要跟随师尊继续驻守。 随着战事松懈,奇真山主终于能腾出时间指点两人的修行和阵法学识。 在悉心教导下,方霄杰不仅修为突破至真元境二重天,在阵法学习上,也取得很大的长进,已经可以初步镌刻阵法符文纹络,制作初阶阵法的阵盘和阵旗。 对此,奇真山主感到很满意。 值得一提的是,这半年来,方霄杰孜孜不倦的往青铜戒指中灌注法力,存储的法力也如往常一样流失,却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他也尝试过往其中存放元石,可元石并没有元气被吸收的迹象。 若非是金手指指引的机缘宝物,方霄杰真会破防而放弃。 说起金手指星辰寻宝,这半年来有突破瓶颈的喜悦,也有学习提升带来的快乐,也有良妻好友陪伴的愉悦,累计的愉悦值一共得到四次星辰寻宝。 方霄杰也发现星辰寻宝并未达到1000就自动开启,而是可以累计下来,按自己的意念随时开启。 顾忌到金手指不定时更新,方霄杰还是决定及时开启。 可惜,这四次星辰寻宝指向的宝物,有两次指向驻守在定玄山的洞天境山主身上,一次指向奇真山主身上。 第174章 收徒大典! 最后一次方霄杰学聪明了,远离了定玄山百里才开启金手指星辰寻宝,可惜最终指向九曜圣地的一位真元境七重天的内门弟子。 并没有让他得到捡漏的机会。 只要眼睁睁地看着十二个时辰后,星辰指引自行消散。 事实上,修行界哪有那么多无人问津、明珠蒙尘的机缘宝物,尤其是百里范围内,捡漏珍宝的机会,能有一次就很不错了。 而方霄杰也发现金手指【星辰寻宝】只要指引过的机缘,就不会再重复指引第二次。 又过了半个月,终于传来要撤离的消息。 圣地的三位洞天境山主两枚深入海域两百里,探查到原本集结的海域妖兽已经彻底散退,妖兽活动回归平静,于是奇真山主在完成大阵主控盘、事项交接后,便带着最后一拨人员乘坐浮空飞船回归山门。 不久之后,奇真山隆重地开启了山门,举行正式收徒大典。 依然是秉承低调和从简原则,并没有大摆宴席,广邀宾客,奇真山主只邀请了五位交情甚好的山主前来观礼,而方霄杰也邀请了何有庭、辛沛宁和焦丞晨,以及内门的杨师兄和在南海之滨认识的几位好友。 当然,方霄杰也没有避嫌,成功晋升真元境,已经出关的谢诗雯和先天境界大圆满的王含韵,也在邀请之列。 毕竟这二女对他帮助很大。 这天正午时分,奇真山主峰周围的半空中,飘荡一片片色彩斑斓、绚丽夺目的霞光,宛如天际绽放的彩虹,让采灵峰实在仿若仙境一般。。 这并非自然现象,而是施展特殊法术所致。 山脚处,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里。 宴席人并不多,只有四十余人,又有使女、侍者穿花蝴蝶一般的将瓜果点心,灵酒美食奉上,一人一案,独享佳肴。 出乎意外,方霄杰不仅看到谢诗雯应邀而来,与她同行的还有初素山主。 谢诗雯依然是那个谢诗雯,天然妩媚诱人的脸蛋儿,水汪汪的眸子与娇媚的神态,只是在她的明眸眉宇之间,如今却多了一丝动人的哀怨之色,不禁让人涌起一股怜惜之情。 此外,圣主也罕见出席了这次收徒大典。 然后方霄杰还发现一位有些眼熟妙龄女子,境界在真元境一重天,赫然是元存太上长老的曾孙女,龙悠蓉。 方霄杰万万没想到这等背景的人物会前来观礼,要知道,他和龙悠蓉并没什么交情,想必是看在师尊奇真山主的面子上。 后来询问了白梦攸师姐才得知,不止是元存太上长老有派人前来观礼,圣地另一位天人境老祖,始言太上长老,也派了门下的一位山主前来观礼。 这让方霄杰大吃一惊,暗叹师尊奇真山主分量之重,连太上长老都要卖个面子。 厅内其余人同样惊讶不已,不过想到奇真山主是圣地最年轻的山主,提出的南海防线大阵改造蓝图,在四位钻研阵法一道山主中脱颖而出,潜力之大,不言而喻,又觉得是理所当然。 随后,在众人观礼下,方霄杰呈递拜师帖,敬茶,按照礼节完成拜师礼。 接下来,便是奇真山主收下拜师帖并回赠礼物,以此表示接纳弟子进入门下,并愿意传授自身所学。 奇真山主赠送的是一部传闻已久的着名阵经《龙脉天机卷》,上面记载着如何勘探、压制、牵动、稳固阵法所依的地脉。 珍稀异常,属于是各阵法大家密不外传的秘籍。 圣主赠送的是一颗小巧玲珑的蛟龙胆,取自一头堪比人族洞天境的三阶蛟龙,是难得的至阳之物,对于方霄杰而言,炼化后有极大地裨益。 龙悠蓉送的贺礼是一块巴掌大小的寒冥玄玉,寒冥玄玉产自深海寒潭之下,由万年的寒气与海底精华凝结而成,蕴含着浓郁的阴性灵力,是制作法宝或调和阴阳的绝佳材料。 与圣主赠送的蛟龙胆相得益彰。 真是雪中送炭,方霄杰功法已进展至真元境第二重,正需要炼化阴阳之物、参悟阴阳平衡之道,炼化之物,品相越高,修行成就自然越高。 与师尊奇真山主交好的山主也赠送了丰厚贺礼,有能号称能够抵挡住真元境后期之下的法术攻击的“烈焰袍”、有能够帮助坐忘凝神的草编蒲墩法器、也有战力堪比真元境五重天的傀儡机关兽.....无一不是流光溢彩,品秩不低。 而方霄杰邀请的好友们也送上小礼物,礼轻情意重嘛! 这场收徒大典持续到傍晚,才落下帷幕了。 前来观礼恭贺的众人开始成群结队的离去了,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谢诗雯和初素山主竟意外的留下没走。 ...... “老身快死了。” “老身在北疆之地,遭三名同阶邪宗修士围剿,无奈之下施展了一门严重损耗元气的禁忌秘术,方得以侥幸脱身。此番劫难过后,寿元已十去其九,所剩无几。” 一处僻静的庭院,手持拐杖的老妪抬头望向天空,她那张沧桑脸庞,满是伤感的追忆神色。 方霄杰站在她身后,茫然地看着那个佝偻身影。 他和初素山主之前仅在云霄宫殿有过数面之缘,除开她是谢诗雯的祖母,两人并无任何纠葛和交集。 在收徒大典结束后,初素山主提出要和自己单独聊聊,方霄杰好像都没有拒绝的理由,目光看向师尊奇真山,对此奇真山主颔首微笑,表示放心去。 可两人来到这处庭院,初素山主沉默良久,开口就是一句‘我快死了’,直接把方霄杰干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 要他帮忙处理后事? 还是有事要找他帮忙? 方霄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老妪也不在意方霄杰是什么反应,自顾自道:“方霄杰啊,当初第一次听闻你的名号,是你闯至阵法试炼塔五十六层时。彼时大家都说你是千载难遇的阵法奇才,可你却谦逊至极,只说是运气使然。后来经圣地多方查验推敲,竟也唯有‘运气逆天’这一说辞能勉强解释得通了。” 第174章 初素山主,论运气重要性! “九曜圣地如今现存34位山主之中,若论修行资质,老身怕是稳坐那倒数第一的交椅。当年老身能拜入九曜圣地门下,固然有自身实力之故,但不可否认,运气也占了极大的分量。倘若没有奇遇,老身恐怕与圣地中万千普通弟子无异,修行之路怕是只能止步于真元境初期,前途渺茫。” “然,老身认命又不认命,自晋升真元境后,视死如归般与邪宗弟子厮杀博取修行资源,闯荡秘境争夺机缘,杀人夺宝,搜刮财货,习以为常。同道中人,一切尽在不言中!” “人生际遇与福缘,向来因人而异,各有参差。有些人运气差,有去有回,有些人运气不好,有去无回!所得际遇也有好有差,福缘有深有浅。但老身的运气,显然是比绝大多数同道中人要好,无论是缴获而来的战利品、还是秘境所得之珍宝,总是胜人一筹!” “岁月流转,靠着一点一滴的积攒,老身一步一步突破桎梏,真元境初期、中期,后期,然后在真元境九重天停滞很多年,直至距离寿元燃尽只有三十余年时,执行圣地一次外出任务当中,老身竟然意外得了一份晋升真元境的机缘,一株足足有万年份的紫真草!凭此连破一小一大两个境界,一举踏入洞天境,成就山主之位!” 说到这里,老妪慕然转身,眼神绽放锋芒,“这桩天大福缘,是老身击杀了一名风语盟真元境七重天的弟子,从其储物袋中所得!运气简直好到洪福齐天的地步!” 方霄杰愣了愣,想不明白初素山主为何讲这些事情。 老妪看着眼前的青年男子,缓缓说道:“这运气啊,向来缥缈难测,却有着逆天改命之能。所以,在听闻你真是凭运气闯到阵法试练塔五十六层后,便赶忙催促谢诗雯这丫头去与你结识,跟在你身边,伺机截获机缘。事实上,老身赌对了,丫头跟随你前往金霞国外出任务,竟截获了一桩晋升洞天境的天大机缘。” 方霄杰默然。 老妪重重呼出一口气,自嘲道:“终究是棋差一着啊!事实证明,老身赌输了!最大的机缘不是那桩助人晋升洞天境的造化,而是方霄杰你,一个几千年难遇的阵法奇才!不得不承认,老身很佩服奇真师妹的慧眼独具和魄力,早早发现你的潜质,并预定收入门中。” 方霄杰不知该说什么,沉默下去。 老妪沉默了片刻,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顶多再过一个月,老身就要坐化了,想将丫头托付给你,与你结为道侣。” 一阵清风拂过,树叶簌簌作响。 在庭院池塘倒映的树木,静静矗立在阳光下,沉默依旧。 方霄杰骤然想起当初听取到谢诗雯的心声,纯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施礼道:“万万不可!师侄已然有了两位道侣,已然足够,实在不该再委屈谢师姐。” 老妪平静如常,抛出一个重磅消息:“丫头是天生媚体,是罕见的鼎炉体质,你应该知晓,与这种女修结为道侣,无论修行助益还是床笫之欢,即可如鱼得水!早年,老身以秘法将其体质掩盖,所以这个秘密并没有流传出去,知晓之人寥寥无几。” 见方霄杰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老妪心中了然,只觉这是奇真透露消息给他。 毕竟,奇真的本领在她之上,能够看破她施展的障眼法也很正常。 老妪微微一顿,稍作沉吟后,缓缓续道:“丫头修炼的是《玄阴九转鼎炉经》,此功法乃专为女子所创的双修秘法,双修后却是男子得到的益处最多!此功法一旦修炼至真元境后期,也就是六重天,首次合欢后,不仅能增进双方修为,更对突破修行瓶颈有着难以言喻的奇效!自然,女子的修行境界越高,男子在首次与之合欢时所能得到的裨益也就越大。” 方霄杰皱眉思索片刻,道:“都说九曜圣地最讲究规矩,在圣地创立之初,祖师先辈们就订下数条老规矩,禁止同门弟子之间欺凌迫害。依师侄之见,即便师叔坐化羽化而去,也大可不必忧心谢师姐今后的修行。” 想了想,方霄杰又补充道:“况且,谢师姐身负罕见的鼎炉体质,又甘愿修炼这等对男子裨益更大的双修功法,这样的香饽饽,想必那些修为更深、境界更高的内门翘楚,定会争相与谢师姐结为道侣,共赴仙途。” 老妪苍老的面容终于泛起了几分恼怒之色,自家曾孙女何等出众,倾慕者说是过江之鲫也不为过,向来都是旁人上赶着巴结讨好。 何曾有过这般上杆子送,却遭受百般推辞的。 只是这份怒意被她很快压下,至于原因,老妪自决定将方霄杰列为托孤人选后,就对方霄杰的人品性情和修行潜质有过评估。 尤其是发现其档案中存在甲级卷宗,最后咬咬牙用北疆之地的功勋换取查看甲级卷宗的机会,其中内容却如同一道惊雷,让她顿时惊愕万分。 而且这场收徒大典不仅圣主亲临,连两位太上长老都有派人前来观礼道贺,恰恰说明方霄杰对圣地的意义。 要知道,九曜圣地并不像另一至高势力暮光圣地那般设立圣子圣女,但对寄予厚望的中兴大材,称之为‘潜龙’,向来是倾尽全力培养。 要什么,给什么,合理范围内的资源需求,九曜圣地从不吝啬。 而方霄杰就是九曜圣地潜龙。 潜龙在渊,腾必九天! 只有这样的样能护住丫头,能给丫头带来更好的未来。 所以,老妪经过一番衡量后,将方霄杰作为托孤的第一人选,也是唯一人选。 第176章 婉拒和交易! 老妪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和疲惫:“怀璧有罪,别看九曜圣地规矩森严,如果没人在背后庇护,就丫头身上那份晋升洞天境的大机缘,怕是十有八九保不住,就老身想到威逼利诱的方法,就不下十种!至于你所说的那些内门翘楚,先不说有没有本事护住丫头,老身很怀疑一旦他们与丫头结成道侣,不仅会肆意的采补丫头,损坏她的根基,更会出手抢夺丫头的那份大机缘,占为己有。” “师叔就这么相信我?” “本来那份大机缘就属于你,是老身拉拢几位老友,极力争取才转到丫头身上,就算你夺回去,也算是物归原主!而且,是因为老身同意撮合你们,丫头才选择修炼《玄阴九转鼎炉经》。想必你也能感觉到,丫头是钟情于你的。” 老妪并不担心方霄杰会抢夺那份大机缘,一是相信奇真的为人和识人之明;二是以圣地对方霄杰的重视,定然会为他准备晋升洞天境所需的资源;三是打听到他对身边的女人,堪称掏心窝子;四是其气运鼎盛,指不定还会遇到意想不到的福缘。 当然,如果不是自己寿元将尽,放心不下丫头今后修行,又怎会舍得让丫头与他人共侍一夫,受这等委屈。 方霄杰目光有些复杂,心头更是复杂,交织着难以置信、疑惑和惊讶。 如同乱麻一般。 但仅片刻后,方霄杰还是摇了摇头,沉声道:“师侄始终坚信,与人结为道侣,朝夕相处,携手共进,情投意合最重要,不应因利而聚或其他外在因素而结合。师侄无意与谢师姐结为道侣,抱歉,辜负了师叔的美意。” 回想起当初听到的谢诗雯心声,对于暗中算计和背后捅刀子的阴狠心思,方霄杰始终心怀戒备。 要是做普通朋友,方霄杰是可以接受。 但更亲密一步,那还是算了吧。 老妪满脸怀疑,不相信这是方霄杰的本心本意。 似乎想起什么,老妪啧啧问道:“你是不是在顾虑你师尊奇真山主的态度?怕她觉得你是个管不住裤裆也管不住手的好色之徒?这你大可放心,老身会亲自和奇真师妹言明其中缘由。” 方霄杰沉默了一下,语气放缓:“若我真有意与她结为道侣,那么即便是道祖佛陀的态度和意见,也无法动摇我的决心。” 老妪微微一愣,好像是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庭院中,陷入沉默。 良久后。 老妪好似回光返照之后,整个人好似被抽去了精气神,萎靡之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开来。 她身形佝偻,仿佛风中残烛,又似病榻上奄奄一息的迟暮老人,声音轻若蚊蝇,喃喃道:“罢了,罢了,老身已然知晓了。” 她没有再强求。 都到这份上了,要是再死皮赖脸地将丫头倒贴,那就真的将脸面和尊严踩彻底在脚下。 这一刻,老妪才真正看清方霄杰这个人,与她所认知的男子截然不同。 在他身上,丝毫找不到自私自利、贪婪卑劣的劣根性。 “既然你不愿与丫头结成道侣,那么我们谈一桩交易吧。”老妪又盯着他看了片刻,脸上忽地露出了一抹自嘲,叹了一口气道。 “什么交易?” “老身愿以两件洞天境修士所用的法宝,以及一则未被完全探索秘境的隐秘线索为酬劳,换取你在力所能及的范畴内,施以援手,助那丫头度过三次难关!” 方霄杰一口拒绝,他是真不想和谢诗雯扯上太多关系,并反问道:“既然师叔掌握了未被完全探索秘境的隐秘线索,何不与圣地达成交易,换取对谢师姐的庇护?甚至还可以与其他山主交换,收谢师姐为徒,这样岂不是更为妥当?” “那处秘境在玄元宗的疆域之内,玄元宗有着这片大陆唯一一位神人境大修坐镇,势压群雄,所以即便圣地得知了这个秘境的线索,大概率也会不了了之,不敢派人前去探索。否则,一旦被玄元宗发现,将会被视为对其宣战。” 方霄杰愣愣无语。 “其实,老身曾有意无意地向奇真师妹提起过此事,但她婉拒了。至于其他山主,说实话,老身对他们并不信任!” 说着,老妪伸手从腰间先后摸出了四样东西来,一一悬浮在半空中。 方霄杰没有急于说话,而是微微垂眸,似乎在酝酿措辞。 但老妪察觉到他的心思,神色骤然沉重起来,“这点要求如果你都不答应,那就别怪老身拼着魂飞魄散,也要动手宰了你!” 方霄杰悚然一惊,犹豫再三,最终只好点头应下:“师侄答应师叔,在自身能力所及的范围之内,定会出手为谢师姐出手解围三次。” 老妪松了一口气,淡然道:“以道心立誓!” 而初素山主不愧是活了五百多岁的老怪物,在她的凝视与督促下,方霄杰以道心起誓,言辞严谨,滴水不漏。 老妪对此颔首认可。 心誓一事,事后遵守与否,可有大讲究。 对于志向高远的修士而言,始终追求道心求真,念头通达,一旦违背心誓,虽不至于道心崩溃得支离破碎,但绝对会动摇,滋养心魔,遭遇洞天境瓶颈前的心魔劫越大! 心魔难渡,稍有不慎,就真的会魂飞魄散。 反而那些自知成就有限的寻常修士,又或者寿元临近的修士,嘴上信誓旦旦,但完全不在乎违背心誓带来的心魔报应。 而方霄杰明显是前者,因此心誓确实有着极大约束力。 见目的达到,老妪没有停留太久,离开了庭院。 方霄杰安静静站了一会,这才将目光放在悬浮的四样东西上。 一面青色竹扇,一件红色小伞,一面紫色的圆形镜子,以及一枚红色的玉筒。 除了印章和玉佩,另外两样皆是灵光闪闪。 想必是洞天境所用的法宝。 第177章 采补秘法,灵眼之泉! 方霄杰先是伸手拿过那面圆形镜子,触感微凉,入手极沉,两面雕刻有虫鱼走兽图案,用手指轻轻摩挲,竟然能感受到图案中隐隐散发出的锋芒之感。 收起圆形镜子,接着他拿过那枚红色玉筒。 神识沁入玉筒,里面记载的内容赫然是关于那处秘境详细信息,和一则秘术。 看完后,方霄杰神色变得古怪。 那处秘境位于玄元宗疆域内的神机洲,镜海湖的湖底,而那面紫色镜子正是开启秘境的信物。 还详细描述了秘境开启的方式,以及初素山主两次探索秘境的经验,其中初素山主推测秘境里可能存在帮助突破天人境的奇珍异宝。 对此,方霄杰根本不信。 至于那秘术,是与《玄阴九转鼎炉经》配套的专属采补之法。 方霄杰不禁在心头暗暗叹了一口气,有些意外。 ...... 一位佝偻老妪带着粉色衣裙的俏丽女子,离开奇真山,往远处飞去。 这位威震一方的洞天境山主,脸色沉重,看着女子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眉眼间露出一抹隐藏极浅淡的哀伤,最终无奈道:“方霄杰那厮不知天高地厚,拒绝这桩美事,会有他追悔莫及的一天。丫头想开一点,天底下的好男人多的是。” “我不是没人要,也不是非他不可!只是想到祖母大人即将离我而去,以后不能陪着我,心里就很痛很痛......” 女子越说越难过,眼眶渐渐湿润,哽咽着颤声道:“祖母大人,诗雯感觉自己失去了人生的目标,就像一个茫然游荡的孤魂,找不到前行的路。” 老妪转回头,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宽慰道:“丫头,生死有命,人终有一死。祖母希望你不要过度哀悼,也不要沉浸在悲伤之中,勇敢地朝着前方走下去。祖母会化作星辰,永远在天上看着你,陪伴你前行。” “诗雯会的,一定会的......” 女子逐渐泣不成声。 ......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又是一周。 眼见金手指星辰寻宝的能量值即将达到1000,方霄杰便来到圣地山门内一处僻静之地。 要知道,灵脉的天地元气并非均匀分布,而是有的地方会浓郁些,有的地方会稀薄一点,浓郁的地方往往就是灵脉的结点。 也就是修士选择修炼场所时,首选之地。 这里方圆百里并无灵脉结点,所以内门弟子选择修炼之地时,会排除这片区域。 【日月星辰,山河万物!】 【星通旋涡蓄能中,当前能量值1025点。】 今日愉悦值完成结算,和方霄杰预想的一样,突破了1000的大关。 果断开启星辰寻宝! 由漫天星辰顿时汇聚而成的旋涡悄然浮现,一条雪白的光柱的如约而下。 方霄杰祭出一柄飞剑,御剑而行,朝着光柱落脚点飞去。 飞出四十里左右,来到溪流边上的一处深不见底的碧绿水潭,那道光柱的落脚处在水潭深处。 方霄杰降落在水潭旁的大石上,放出神识往水潭深处探查。 水潭水深约莫一丈,底部乱石嶙峋。 他很快发现,光柱所指之处竟然是一块鸡蛋大小、白若霜雪且莹润有光的奇特石头,与周围的碎石截然不同。 没有犹豫,方霄杰当即以神识为引,施展控物法术。 那块石头顿时浮出水面,飞入方霄杰手中。 握在手里,只觉触感滑润沉重,如同一块冻结凝固的蜂蜜。 仔细观察之下,可见石头内在的肌理纹路,纤毫毕现,隐约如丝,仿佛有游龙在其中摆尾蜿蜒。 可以猜测这是一块可遇不可求的炼器材料,但方霄杰并没学习炼器一道,在材料知识方面相当匮乏,一时认不出是何种材料。 方霄杰沉吟了一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玉筒。 这是圣地弟子储物袋中必备的典籍之一,《珍宝目录·材料篇》。 将神识沁入玉筒,依据石头的颜色、质感以及内部肌理等特征0,迅速检索到了想要的答案。 白玄石,由地脉精气历经岁月凝结孕育而成的奇珍异石,高阶炼器材料,以“通融之宝”的美称,因为在炼制法宝时加入一块白玄石,便可极大提升法宝的灵韵和威能。 尤其是对于与元神相通的本命法宝,若在炼制过程中融入白玄石,元神与法宝之间的联系将更加契合,释放威能也更胜一筹。 在高阶炼器材料中名列前茅,这绝对是洞天境修士梦寐以求的宝贝。 这么一块白玄石,足够炼制一件本命法宝所需。 方霄杰将白玄石和玉筒收入储物袋中,继而神识继续往水潭底部探查。 仔仔细细扫描一番后,又沿着溪流探寻了一番,确定没有白玄石的踪影,这才离开了此地。 能得到这么一块白玄石,已经是很幸运的事。 ...... 距离奇真山边缘约二十里的地方,有一处幽静的山谷,名为清溪园! 这里山峰连绵起伏,绿树成荫,谷中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蜿蜒而过,溪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闪烁着细碎而耀眼的金光,宛如流动的银河。 而溪水的尽头赫然是一个岩洞,石洞深处竟有一口微型泉眼,如晶莹玉珠的泉水汩汩涌出。 稍有常识的修行人士都认得,这是极其难得灵眼之泉! 用灵眼之泉浇灌灵植,可起到促进生长的奇效;也最适合拿来煮茶,茶香与质感都会更上一筹; 此外,对修炼近水法门的修士而言,在附近打坐练功,修炼速度会有显着提升。 灵眼之泉乃是天地造化的产物,其形成条件极为苛刻。 首先就需要地下水脉与灵脉节点相连,经过漫长岁月的浸润与融合,灵脉散发的丝丝缕缕的灵气,与水脉水运凝聚为实质的精华相互交融、相互滋养,应运而生,逐渐赋予泉水独特的灵性与生机,最终形成了这口神奇的灵眼之泉。 除此之外,还有与山根气运相连形成的灵眼之树、与地脉龙气相连形成的灵眼之石等。 当然,这些灵眼之物也有等级之分,眼下这口灵眼之泉属于下等。 第178章 研学机会! 南元山脉的庞大灵脉延绵万里,九曜圣地在开创之初,布设护山大阵时,就已经将整个南元山脉所有灵脉节点、地脉山根、水运龙气等,都摸得一清二楚。 也就是灵眼之物都是在圣地的掌控之中。 明面上有灵眼之泉十八口,灵眼之石一十三块,灵眼之树二十六棵,大多数都在太上长老、以及山主的领地范围内。 而剩余的灵眼之物,则由圣地实施严格管控。 唯有获得圣地认可的潜力弟子,方有资格挑选,作为自己的修炼之所。 尚未有主的灵眼之物,圣地也不会放任其价值不管不顾。 事实上,这处山谷原本就是圣地管辖下的一片药园,开辟了十五亩灵田,主要用于种植和培育月见草、溪黄草以及七巧玲珑花这三种珍贵的灵花异草。 由于此处毗邻奇真山,基于山主在圣地的权柄和分量,最终归属还需得到奇真山主的首肯, 若非方霄杰拜入奇真山主门下,这样一处绝佳的修行之地,断然不会轮到他来挑选。 选择这里作为修行之地,最开心的莫过于慕容晚晴。 刚搬来这里就迫不及待接管这里的灵田,每日乐此不疲地在灵田里忙活。 在原本种植培育的三种灵花异草上,慕容晚晴又增加了风行草、瑶草和素女花,三种适合在山谷环境生长的普通药草。 至于凌茹沁,遇到了瓶颈,在她的修炼之地所以闭关去了。 山谷入口处,一座占地约莫两亩大小的雅致宅院,方霄杰推开门往山谷里望去,就能看到绿草如茵、鲜花满地,如诗如画的绝美景象。 溪流边上建有一座凉亭,方霄杰走向凉亭,坐下后取出那本《龙脉天机卷》仔细翻阅起来。 有所感悟时,便会将自己的见解详细书写在一旁的笔记中; 遇到疑难之处,也会认真记录下来,择时向师尊或者师姐请教解惑。 偶尔也会尝试动手镌刻炼制阵法器物。 夜晚则打坐修炼,精进修为。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期间金手指星辰寻宝能量值达到1000,方霄杰再度前往了圣地内一处百里范围内,人迹罕至的地方。 可惜,这次星辰寻宝指向的一株两百年份的野山参。 这天,正在钻研初阶阵法《迷踪阵》的炼制,忽然皱了下眉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放下手上的书籍,取出身份令牌感知。 【来采灵峰议事殿,为师有事找你!】 是师尊奇真山主传讯的消息。 方霄杰一时若有所思,整理了一下思绪,便驾驭飞剑往采灵峰飞去。 来到议事殿,粗略扫了一眼,只见厅内椅子上坐着两人,旁边还站立着三人。 坐着的是一位美妇人,以及一位面容白皙的老者,眉眼间透着几分慈祥。 真是奇真山主与声名在外的隆安山主。 身着白衣的白梦攸站在奇真山主身侧,对方霄杰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而隆安山主旁边站立的两人,一人是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脸上冷冰冰的,隐隐透着一股凛冽煞气,好似从尸山血海中走来一般。 另一人是位身材较矮,身段却很好的妙龄女子,穿着一身青色长裙,脸上略施粉黛,容貌还算秀丽,可眉宇间竟隐隐浮现出一枚鲜红似血的火焰印记。 “弟子方霄杰拜见师尊,拜见隆安师伯。” 收回目光,方霄杰恭敬上前施礼道。 奇真山主对方霄杰露出微微一笑:“嗯!给你介绍一下,在你隆安师伯旁边的是他的两位爱徒,魏今温和皇甫赫枝,境界都在真元境中期,阵法上的造诣也不俗。” 隆安山主轻轻颔首,笑呵呵道:“都是劣徒,瞧着就碍眼,比不过白师侄和方师侄那样惊才绝艳。一个个的,虽然修行资质尚可,但在阵法一道上天赋平平,又眼高手低,难登大堂,一般情况我都不太乐意把他们带在身边。” 方霄杰自然不会把这番贬低自家弟子,抬高他人的话语当真,客气施了一礼:“见过魏今温师兄,皇甫赫枝师姐。” 魏今温和皇甫赫枝也客气的回了一礼。 奇真山主开门见山道:“唤你过来是有一件事,前段时间北疆之域发生邪宗作乱,圣地通过碎魂搜魄、隐匿潜伏、多方探查等诸多手段,历经诸多波折,终于顺藤摸瓜,找到了邪宗浮花寺秘境的入口所在。现在只差破解开启秘境入口的法门。”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隆安师伯在阵法一道上造诣精绝,尤其擅长空间类阵法,有着独到的见解与钻研。圣地决定委派他前往北疆之域,破解浮花寺秘境的入口,进而剿灭邪宗!破解秘境入口涉及到诸多玄机,比如勘察地脉形势、空间定位追踪、构建阵法连接通道等,这是一个难得的学习观摩机会,你隆安师伯分出一个随行名额给到为师,为师想听听你的意见。” 方霄杰略作思索,能跟在一位阵法之道造诣极深的洞天境山主身边研学,自然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所能获得的经验与启发,绝对受益匪浅。 但他才晋升真元境没多长时间,阵法一道的学识算不上扎实,这样的机会,还是白梦攸更适合。 想白梦攸对他的好,方霄杰开口说道:“弟子觉得,白师姐是最合适的人选。” 奇真山主笑了笑,道:“但梦攸说,你比她更适合。” 方霄杰摇了摇头:“白师姐比我更早晋升真元境,阵法学识更为功底扎实,必然要比弟子更为合适。” 看着奇真山主门下弟子和和睦睦,相互礼让,隆安山主脸上突然有些追忆往昔的稀罕笑意。 “你所言,不无道理。”奇真山主对方霄杰的回答早有预料,神色淡然道:“只是梦攸近日境界瓶颈似乎有所松动,需闭关静修一段时间。故此次机会,便交由你了。” 第179章 全域通联计划!! 方霄杰犹豫了一下,这样的机会,只要他点头,便唾手可得,但他始终认为白师姐比他更合适。 下意识看向白师姐,对上她充满鼓励的眼神,最终还是点头应下。 奇真山主会心一笑,点了点头,又看向老者,笑道:“我这顽劣徒弟,日后便要劳烦隆安师兄多加照拂了。他若是不安分守己,师兄只管出手管教便是,无需有丝毫顾虑。” 隆安山主摇了摇头,呵呵笑道:“方霄杰这小子天资聪颖,我瞧着是极为欢喜。若不是奇真师妹你下手早,将他收入门下,我说什么也要出手争上一争。” 又闲聊了几句,约定三天后出发后,隆安山主便起身告辞,带着两名弟子离开。 奇真山主起身相送。 看着隆安山主师徒三人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奇真山主迅速收敛笑意,示意两位弟子坐下。 她思量片刻后,看着方霄杰,沉声道:“方霄杰,这次北疆之行不同以往,你切记不要单独行动,一定要紧跟圣地的大部队!” 方霄杰点头道:“弟子省得!” 北疆地域幅员辽阔,其面积竟占据了九曜圣地所统御疆域的六分之一,降水极为稀少,广袤无垠的沙漠与荒芜的戈壁纵横交错。 而且灵脉数量少且稀薄,因此,北疆地域向来是地广人稀。 可北疆地域的矿产资源却极其丰富,目前被探明的矿产就有两百多种,涵盖了炼器、阵法等炼制所需的基础材料,而且储量极为庞大。 就对铁矿而言,据探明的储量,就占据了九曜圣地疆域的五分之二! 这般惊人的占比,足以彰显北疆地域的重要性! 作为邪宗赖以生存的秘境,虽然蕴藏着灵脉,不缺天地元气,并且可以种植和培育各种珍稀药草,但却无法产出矿产和玉石类的基础材料。 正因如此,北疆地区成为了邪宗弟子活动最为频繁的区域,时常袭击圣地的矿场,掠劫资源。 尤其是这次圣地发现了浮花寺的秘境入口,可以预见邪宗弟子的垂死挣扎和临死反扑。 预示着这次北疆之行,并不会安稳。 奇真山主仔细思量了一番,继续道:“北疆地域之所以如此不太平,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它距离圣地山门所在的南元大陆太过遥远,许多支援无法及时赶到;二是讯息传递的滞后性,通过万里符传递讯息存在被拦截的风险。”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并进一步巩固圣地对整个疆域的统御,圣地高层会议昨日通过了一项重要的百年大计:全域通联计划!该计划预计在疆域内布设一百零八个传讯大阵。一旦建成,只要身处疆域内的任何人,无需依赖万里符等传讯符篆,只需手持身份令牌,即可实时对外传递讯息。” “一旦圣地实现全域通联,仿效玄元宗、星辉宗、九幽宗那般,将传讯令牌下放到闲散野修中去,整个疆域的活力将会大大提升,促进商业贸易的繁荣,还将推动地域开发和资源利用。再配合严密织就监控之网,届时邪宗宵小之辈,必将无所遁形于光天化日之下。” 闻言,方霄杰咂了咂舌。 来自现代社会的灵魂,他可太清楚一旦踏入信息时代,彻底解决地域封闭和信息迟滞,会带来何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尤其是经济! 虽然白梦攸比方霄杰早一步得知这个消息,但再次听闻,仍觉震撼难平。 目前九大势力中,只有玄元宗、星辉宗、九幽宗实现了全域传讯通联! 就算数万里之遥,这一秒传讯出去,下一秒就能收到消息,堪称神迹! 传闻玄元宗所炼制的传讯令牌,不仅能传递影像,且售价亲民,仅需一枚元石,只是每年还需额外缴纳一枚元石作为使用费。 即便如此,玄元宗每年仍能借此收获巨额财富。 而如今,九曜圣地一代代人积累下来的深厚底蕴,终于开启了这桩宏大的全域通联计划。 奇真山主继续说道: “这也是在新南海防线大阵布设完成后,圣地暂时消除了南海兽潮的威胁,才敢启动这个计划!圣地拥有一份自上古宗门流传下来的传讯大阵构建蓝图,但这份蓝图所需的珍稀材料如今已经绝迹,圣地无法凑齐这些材料,只好尝试简化和改良传讯大阵的设计。” “当然,构建那足以覆盖圣地全域的传讯大阵,绝非一人之力所能及!为师与圣地另外三位造诣深厚的阵法大家,共同将传讯大阵设计中的重重难题,细化为三十八个核心板块、五百六十二个精细分支;核心板块由阵法大家领衔攻克,而精细分支,则开放给圣地内真元境的阵法师申领攻克,成功攻克者,可获得丰厚的奖励。” “今日隆安师兄登门拜访,是为了与为师达成一项合作。他门下的弟子皇甫赫枝将会在为师身边学习一段时间,钻研传讯大阵的阵法难题。同时,他也会带一名为师的弟子,前往北疆之域研习。” 奇真山主抬起手,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后轻轻捋了捋鬓角的发丝。 她的眼波流转,姿态优雅,带着一丝妩媚的笑容,轻声言道:“为师走的阵法之道,偏向于依托地脉山势的路子,说实话,对空间类阵法并不精通。梦攸随为师修行时日颇久,很多阵法学识都有为师教导的影子。而方霄杰你却不同,多数阵法学识皆靠自身钻研领悟而来,这等未经雕琢的璞玉之质,更具可塑性,在为师看来,你才是跟随隆安师伯研习阵法的绝佳人选,为师很看好未来你在阵法上的成就!” “然而,想要取得更高的成就,就需要具备更全面的阵法学识,希望你能好好把握这次研学的机会。” 方霄杰深呼吸一口气,心头感激,恭敬作揖行礼,一弯到底: “多谢师尊,弟子定不负重望!” 遇到一个良师为自己铺路搭桥,这是许多修士梦寐以求的事情。 而他运气就很好,遇到这么一位良师。 第180章 论长生和道心! 奇真山主摆摆手,笑了笑,问道:“有一段时日没见你前来请教难题,最近可有遇到什么困惑?” “有的,有的。” 方霄杰也不客气,将自己在研读《龙脉天机卷》时,所遭遇的重重难题,如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奇真山主耐心地一一解答,偶尔也会让白梦攸代为讲解。 白梦攸解答得极为精准,有的放矢,言简意赅,令人茅塞顿开。 显然她对《龙脉天机卷》的理解非常透彻。 随后方霄杰又将在炼制阵法器物过程中,遇到的问题也说了出来。 在详尽的解答中,他无论是材料的选择、符文纹络的篆刻,还是炼制过程中的细节,都收获了不少实用的技巧和启发。 厅内安静了片刻。 奇真山主轻轻呼出一口气,神色肃然道:“还有一件事,初素山主自知大限将至,决定于明日午时兵解转世!方霄杰,还需劳烦你代为师前往,恭送初素山主最后一程。” 方霄杰点了点头。 他和初素山主达成的交易并没有对师尊隐瞒,于情于理,也应该去一趟。 想到人皆有生老病死的铁律,方霄杰有叹息、有敬畏、有唏嘘! 若说生老病死是天道循环,那么修行就是逆天行事,证道长生,可纵观古今,不都还是人死入土! 什么是长生之路? 莫名想到星辰寻宝指向得到青铜戒指,如果里面真的存在上古时期大能的灵魂,记忆完整,意识清明,那么这又算不算是一条另类实现长生之路? 方霄杰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上古时期,有些大能预见自己大限将至且破境无望,便苦心钻研寄神秘法,使元神出窍离体,寄生在这些至宝奇物中,借此躲避兵解轮回之厄,并在未来寻找合适的肉身进行夺舍重生。如此一来,似乎另辟蹊径实现了长生久视。敢问师尊,这种事情真的存在吗?” 奇真山主怔了怔,大概是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微微蹙着眉头思索了半晌,方道:“是真实存在!” 无形之中,方霄杰呼吸沉重起来。 一旁的白梦攸瞪大眼睛,一脸匪夷所思。 奇真山主看着两位徒弟一副求知的模样,缓缓开口解释道:“不可否认,通过寄神秘法寄生于养魂木之类的至宝奇物中,确实可以保证在相当长的一段岁月,灵魂记忆完整无缺、意识清醒如常!然而,其中亦有诸多限制。” “比如无法自由行动,一身修为与诸多神通也会付诸东流,仅余些许神识之力可供驱使。然而,元神若长时间脱离真正血肉之躯的滋养,便如无源之水,神识难以再生,只减不增!没了克敌手段,就像老虎被拔了牙,倘若不幸落入不怀好意之人手中,便如同待宰羔羊,毫无反抗之力,极有可能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失去进入轮回的资格。” “再说到夺舍重生,相当于夺取了他人的生命和机缘,会背上沉重的业力!业力缠身如跗骨之蛆,在修炼过程中不断显现,阻碍境界的提升,渡劫之时引来的天劫更是凶猛异常!夺舍重生虽能延续生命,却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重生。寿元并不会因夺舍而有所增加,只是将夺舍前的剩余寿元续接下去罢了。这意味着,即便夺舍成功,修士依旧要面对那日益逼近的大限之期。” “因此,境界高深、深谙天道循环之理的修士,对夺舍重生是避之不及。唯有在走投无路,万般无奈之下,才会选择夺舍重生之法,以求一线生机。” 一口气说完,奇真山主此时的心情很复杂。 这些内容,一部分有她从古籍看到,另一部分则是她从师尊那里道听途说。 辛苦求长生,到头来不还是无足轻重的枯骨一副。 她经历了父母和兄长的寿寝正终,也见证师尊的坐化兵解。 对生死大事,她早就看得云淡风轻,想了想,奇真山主补充道:“长生,是无数修士穷极一生的追求,但寿命多长才算长生?回首望去,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吗?凡人若能活上百年,已算是长生,若这一生顺遂,儿孙满堂,未必不比那些长生不死的仙人来得快活和逍遥!” 方霄杰嘴唇微微翕动,最终还是没有反驳什么,陷入沉思。 白梦攸缓缓闭上双眼,思考这番话的深意。 奇真山主也没有继续语重心长传授道理,静静等候着两位弟子自行领会深意。 良久之后。 方霄杰缓缓开口道:“师尊的意思是,不该以追求长?不死作为道心的依托!真正的长生正道,是去探寻自身最本源的追求,也就是道?通明,明?见性!修行路上,本质上是一场不断认识自我的旅程,而所谓的长生不死,不过是这一过程中自然结出的附带之果罢了。” 白梦攸蹙着细细的柳眉,心头似乎隐隐抓到了一些东西。 奇真山主眸中掠过一抹赞赏之色,情不自禁地拍掌赞赏道:“正解!若以长?不死为终极追求,从?修仙得道,那么你长?不死?为了什么?譬如那磐石,虽能历经十万年而不朽,然其存在之意义何在?世人孜孜以求之长生,其意义又究竟何在?” 奇真山主忍住笑意,继续解释道:“昔年为师曾览阅一部奇书,名曰《九问》,其中所载上古遗闻轶事颇多妙趣!书中提及,佛门有高僧发下地狱未空,誓不成佛的大宏愿,证道长生不朽,此为道心;儒家孔圣先师以‘仁’为??的道?,立身行道,其志可昭日月;浩然圣人取‘义’为立身之本,虽九死其犹未悔,以生命扞卫世间至理;也有以以中兴宗门、光耀家族为己任,于激流中勇进;也有以复仇作为动力,于逆境中图强;也有为寻亲、为活着、为逍遥......总之五花八门,只要把握??的本?就可向天问道!” “唯独不能是追求长?不死,否则越惜命怕死,反而是???魔的前兆,在渡心魔劫时,容易沉沦在营造的长生幻境中,无法逃脱,直至神魂湮灭。” 第181章 恭送道友证道! 闻言,方霄杰双眸之中光芒闪烁,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深以为然的神情。 白梦攸亦是如醍醐灌顶,原本略带疑惑的神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她微微仰头,眼神中满是收获颇丰的满足,在这一瞬间,修行之路在她眼前又清晰了几分。 “《九问》这本书籍就在为师的私家书楼里,有空你们二人可以翻阅!好了,天色已晚,你们回去吧。” 奇真山主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忙自己的事情去。 方霄杰与白梦攸起身,毕恭毕敬作揖告辞。 奇真山主看着两人身影消失,空旷的大厅里寂静无声,某个瞬间,她有些唏嘘的自言自语道: “呵呵,说是简单,又有谁抵得住长生不死的诱惑,都说境界越高,修士越惜命怕死,其实远远不如那些浑浑噩噩的凡夫俗子活得透彻明了!” “不得不承认,方霄杰那小子,心境和道心似乎都在我之上,还真是个妖孽啊!后生可畏!” ....... 月明星稀,清风拂面。 连绵起伏的群山上,一位男子御剑而行。 在他身侧不远处,一位身着白裙的女子端坐在白色扁舟上,紧随其后,穿梭于云雾之间。 两人飞行速度并不快,皆是一副心神游离之态,眉宇间不经意地流露出一抹思索凝重之色。 显然今日所闻的消息和所悟的道理,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去细细梳理、慢慢消化。 白梦攸收拢起思绪,微微侧头,如月般清冷的眸子望着青年男子的侧脸。 这一刻,她的心境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恍惚间,有那恍若隔世的错觉,仿佛眼前这位男子并非平日所识之人,而是得道成仙的高人。 她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仰慕之情,是一种最简单最纯粹的情绪。 方霄杰忽然转过头,就这样与她直直对视。 笑问道:“师姐,在看什么呢?” 白梦攸迅速别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只是隐藏在如瀑秀发下的耳根,却已悄然染上了一抹绯红,她强自镇定,微笑着说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师弟懂得很多道理,感悟也非常深刻,有些好奇师弟这些感悟是从何而来?” 方霄杰想了想,答道:“可能是年幼时吃的苦头多了,所经历的人事也多吧。” 白梦攸沉默片刻,抬头仰望夜空,忽然感慨地说:“师弟,你真的非常了不起!在你道出‘道心通明,明心见性’这般箴言,好似有一道天光破开层层迷雾如醍醐!” “师姐在我心中也非常了不起。”方霄杰笑容真诚, 白梦攸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少贫嘴,老实说,你这张嘴究竟哄骗了几个姑娘?”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她的耳根愈发通红。 方霄杰一脸无辜道:“没有啊,我说的都是大实话,不存在哄骗一说。”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般油嘴滑舌?” “是师姐教我的,要待人以诚。” “呵呵!” “师姐,呵呵是什么意思?” “呵呵的意思就是,你不老实。” “师姐你污蔑人....” 两人一路说着话,越过一座形似巨象的山峰。 当即将分道扬镳时,方霄杰收起玩笑神情,缓缓道:“师姐,三天后我将启程前往北疆地域,山遥路远,也不知何时能归来,茹沁和晚晴还请师姐多多关照!另外,师姐也知道我与初素师叔达成了交易,如果谢诗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也烦请师姐能够出手相助一二。” 白梦攸哼了一声,“真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的,既要当你师姐,还得当你妈。” “嘿嘿,谁让师姐是我最信赖的人。” 夜色中。 女子别过俏脸,看向了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已远去,唯有自己心脏的跳动声清晰可闻,就像近在耳边的擂鼓,轰隆隆作响。 白梦攸轻咬下唇,闷闷说道:“少给我戴高帽!还有,从北疆地域回来记得给我带礼物。” “噢,师姐不提,我还真忘了。” “找打是不!” .......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方霄杰便出门,往初素山主修炼场所飞去。 行至英庆山的外缘地带,可以明显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元气波动。 靠近后才发现,那里有一条早已开辟的专用阵法通道,进入通道后,注意到四周布满了禁制,只能沿着这条通道前行,期间不时遇到同样身穿素白服饰的身影。 通道尽头是一处翠绿山谷,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四处挂满白绫,在两座古典的木楼前的空地,设有一处白石制成的阴阳鱼图祭坛。 此时,一位身穿老旧道袍的老妇人正盘坐在祭坛中央,紧闭双眸,但面色红润,神情平静,无喜无悲。 祭坛前放置着一只黄铜香炉,但其中并未插入任何香火。 香炉旁边站立着一位貌美的女子,身着素白衣裙,即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显得极有韵味,有那遗世独立之感。 再往前,则是圣主大人以及与初素山主交情甚好的几位山主,站成一列,庄严肃穆。 其后则是初素山主门下的六位弟子、其他山主委派的弟子,以及一些受了初素山主恩惠的内门弟子。 众人分别站立,井然有序。 方霄杰默默走在队伍的后面,静静站立。 万籁寂静! 午时正,云层突然裂开缝隙。 金光倾洒而下,只见祭坛中央的老妇人双手结宝瓶印,气势骤然暴涨,周身窍穴迸发琉璃净光! “恭送初素道友证道!” “恭送初素山主证道!” 众人齐诵的祝祷声! 场上,老妇人的肉身开始从指尖开始化作星尘,每粒星尘又绽放出细小莲花,汇聚成一道光柱冲天而去,化作七彩虹霓贯入云海。 此刻,方霄杰只觉天地元气似乎都多了几分肃穆。 光柱顷刻消散,再定睛看向祭坛中央,哪里还有老妇人的踪迹,唯有一套陈旧的道袍静静地平铺在那里。 没有哀乐、也没有哭泣声,曾经威震一方的洞天境山主,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就这样静悄悄的坐化兵解。 第182章 漠阆城和谋划! 没有其他繁琐的仪式。 圣主大人先行出列,走向香炉旁边的谢诗雯,从她手中接过九支香,点燃后,又静静站了一会,然后插在香炉内,方才转身离去。 其余人依次上前接过香,插在香炉内,然后同样转身离去。 但是初素山主门下的六位弟子在上完香后,并没离去,而是不约而同的站在谢诗雯后面。 轮到方霄杰时,他从谢诗雯手中接过香,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娇美脸庞,心中想要安慰几句,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毕恭毕敬上完香后,就转身离开了。 初素山主生前并无显赫的战绩和功绩,在圣地众多山主中排名靠后。 她的坐化与兵解在圣地中仅引起了小小波澜和短暂关注,很快便归于平静。 两天后。 方霄杰和师尊、白师姐,以及慕容晚晴告别后,登上前往北疆地域的浮空飞船。 此次圣地共派出了三位洞天境山主,连同三艘战力堪比洞天境中期的浮空战舰,六艘用于运输的浮空飞舰一同出发。 随行的还有真元境内门弟子五百人,先天境界外门弟子五千人,浩浩荡荡地奔赴北疆。 飞了足足一天一夜,最终抵达一片浩瀚戈壁的腹地。 一座沙漠之城,漠阆城! 漠阆城在北疆地域诸多城池中,算的是中等规模,城墙巍峨耸立,城内随处可见千奇百怪的寺庙和石屋。 相传,八千年前这里曾是素心教的道场所在,地下蕴藏着一条品质还算不错的灵脉,有超过十位真元境高人坐镇,是在九曜圣地登记在册、准许开宗立派的佛家派系,曾一度繁荣昌盛。 后来素心教内部乱象四起,教内的真元境长老为了争夺权力爆发了一场大战,在这场大战中,有人心怀玉石俱焚的决绝,毅然引爆了护山大阵,引起地脉剧烈震荡,殃及了整条灵脉。 导致原本品质不错的灵脉,跌落成一条连供养一位真元境所需元气都困难的微型灵脉。 一座修行界城池也因此,沦落为凡城! 当时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灵脉作为圣地统御疆域内最核心、最珍贵的资产,就这样被毁了。 圣地震怒之下,派出一位山主降临此地,对所有与素心教有关联的修行者进行剿灭。 如今探查到邪宗浮花寺的秘境入口就在此城中,让人不禁联想到当年素心教那场内战,恐怕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猫腻。 而随着圣地弟子频繁出现在漠阆城,秘境入口的消息还是不慎泄露了出去。 这段时间里,大量的闲散野修以及小宗小派的弟子纷纷涌入,都希望能够从中谋取机缘。 此时的漠阆城可谓是鱼龙混杂! 当然,圣地接管了漠阆城,并安排了许多内门弟子担任执法者,巡查四方,倒也没人敢在城中闹事。 有人的地方就有买卖,修士云集的漠阆城吸引了众多游商走客,商贸活动逐渐繁荣起来,各种地摊集市、拍卖会、交换会,层出不穷。 自从抵达漠阆城后,隆安山主便带着门下的三位弟子以及方霄杰,言传身教,走遍了城中的大街小巷,或观山川走势,或察地脉灵韵,探寻有关秘境入口的玄机奥秘。 ...... 圣地内。 杜青此时心情还算不错,正坐在他修炼场地中某座宫殿的主位上,将一位衣衫半掩、身姿婀娜的妙龄女子揽入怀中,大手肆意游走于其曼妙的身躯之上。 许是杜青动作实在粗暴蛮横,怀中女子身上布满鲜红印痕,可她面上却依旧巧笑嫣然,娇声笑语不断。 宫殿内,离他不远的一座软榻上,一位面容狰狞的中年男子正赤裸着下身,将一位身无寸缕的艳媚女子压在身下,旁若无人地纵情欢好,肆意宣泄着欲念。 呻吟声与哭泣声交织在一起。 当兴致高涨时,他满嘴秽语如决堤之洪,不堪入耳的话语肆意倾泻而出。 半个时辰后,那中年男子终于餍足,一脸畅快地将怀中女子狠狠推到一旁,然后挥挥手,示意女子退出宫殿去。 他慢条斯理地穿衣起身,迅速收敛起方才的狰狞凶狠之色,转眼间变成了一个粗朴木讷的汉子。 饶是阅人无数的老江湖,看到中年男子现在的模样,也不得不称赞一句忠厚老实。 主位上的杜青对中年男子方才的荒唐事没有丝毫不悦,显然两人私交颇好,只是推了推怀中的女子,示意她也退出宫殿。 等到两名女子走远,杜青才转头对中年男子笑道:“林师弟,那贱婢滋味可还满意?” “还不错。”被称为林师弟的中年男子咧嘴一笑。 杜青追问道:“与谢玄师妹相比呢?” 林师弟风轻云淡道:“天差地远!谢玄师妹天生内媚,身段容貌都没得挑,啧啧,那滋味绝对妙极了!可惜以后那老东西把她保护得太好,即便我们身为她的入门弟子,可竟然三令五申禁止我等与她接触!如今老家伙已经坐化归西,谢玄师妹又身怀一桩可助晋升洞天境的大机缘,没了庇护,不知有多少内门弟子对她起了觊觎之心!” 他有些木讷眼神深处,隐藏着一股炙热的占有欲望。 杜青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意,幽幽道:“帮助师兄我拿下谢玄师妹,届时你有大把机会享用她!” 林师弟笑着,却并不接话。 杜青笑意不减,他看出林师弟心中有所顾忌,无非是怕被当枪使,或者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毕竟,他们曾多次共同执行圣地外出任务,在一次危难中甚至有过命的交情,杜青深知林师弟贪恋美色的脾性,尽管林师弟善于隐藏自己的神情,但以他对林师弟的了解,恐怕此时内心早已蠢蠢欲动,正等待着他出招和开出价码。 杜青收起笑意,脸色极其罕见的认真道:“帮我拿下谢玄师妹,我要她身上那份可助晋升洞天境的大机缘。至于她人,可以交由给你尽情享用!将来我若晋升洞天境,定会竭尽全力为你谋取一份可助晋升洞天境的大机缘!我可以发誓,如果骗你,就让我杜青不得好死!” 林师弟沉默片刻,嗓音低沉道:“你有什么计划?” 杜青胸有成竹地说道:“自古美人难过英雄关,自然是英雄救美,一举拿下她的芳心和信任!” “愿闻其详!” 接下来,杜青将自己制定的计划大致讲述了出来。 听得林师弟连连点头,眼神中难掩炽热之色。 第182章 谢诗雯的烦闷! 谢诗雯最近过得并不如意。 平日里待她亲如姐妹的同门好友,没了以往那般热情,甚至能感觉到一丝疏离和淡漠。 走在传功殿里,往昔那些同门师兄投来的目光,总是带着几分敬畏与谦逊,可如今,有些目光却如同饿狼般贪婪,仿佛她成了他们眼中的猎物。 不仅如此,偶尔还能听到对她指指点点的声音,诸如“狐媚子”“装清高”等不堪入耳的言辞。 谢诗雯一向心高气傲,何曾遭受过这般屈辱? 当即毫不留情地回骂过去! 双方撕破了脸皮,言辞激烈,一度陷入要大打出手的境地。 毫无疑问,最终惊动了宗门执法堂的弟子,各打五十大板,将双方都视为违反门规,罚了些功绩,以示惩戒。 谢诗雯努力压下充斥心扉的怒意。 事实上,早在她祖母大人坐化兵解之前,便已预见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无非是为了逼她做出过激的举动,进而深陷困境,需要投靠他人才能脱困。 可一旦投靠了他人,就不得不任人拿捏! 于是乎,祖母大人语重心长地告诫她,凡事需学会隐忍,切莫因一时之气而乱了方寸,而且这还是小手段,后面还会有更加变本加厉的事情出现。 一切都需要隐忍,就当做磨砺心境。 谢诗雯不仅一次在内心劝诫自己要学会隐忍,可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修炼场地的阁楼,抬眼望去,不知何时乌云从四方飘来,原本晴空万里的天色,突然变的阴暗起来。 让人胸闷不已。 谢诗雯取出身份令牌,手指轻轻摩挲着令牌上细密的纹路,想找人倾诉心中的烦闷,却发现没一人可以与之诉说。 她看着传讯一栏,那个名为【方霄杰】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她并未回复的消息。 【谢师姐,明日我将出发前往北疆地域,归期未定,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去找白梦攸相助,不必有丝毫顾虑。衷心祈愿师姐顺遂安康,诸事皆宜!】 没来由的,她便觉得更委屈了,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他在北疆地域应该过得很好吧? 他应该很讨厌我吧? 明明都有两位妾室,为何不能多我一个? 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知发怔了多久。 忽然感应到身份令牌有所动静,是杜青发来的传讯消息。 【谢玄师妹,最近可还好?师尊虽已仙逝,然师恩如山,师徒情分永远都在,你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谢诗雯脑海中浮现出一位面如冠玉的俊逸身影。 杜青是祖母大人门下的大弟子,真元境八重天修为,深得祖母大人的器重,他也是执法堂的执法使之一。 又想起祖母大人对他的评价:杜青此子,天赋卓绝,行事沉稳有度,但心思不纯。 谢诗雯闭上眼睛想了想,再睁眼后,疏远地回复了二字:【没事。】 随后收起身份令牌,她便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呆滞地望着天空的景象变幻。 阴沉沉的,乌云如浓墨般肆意翻滚。 她不言不语,任由那如潮水般的情绪在心底肆意泛滥,将她的内心一点点淹没。 这时,再次感应到物袋里的身份令牌有所动静。 谢诗雯眉心微蹙,眉眼间悄然浮起一抹烦躁之色,取出那散发着微光的身份令牌,察觉到不是杜青传讯的消息,而是祖母大人的五弟子林暮明。 祖母大人一生共收了八位弟子,其中一人在圣地外出任务中不幸遇难,另一人在探寻秘境时遭遇不测,如今只剩下六人。 林暮明是一位不起眼的木讷中年汉子,总是沉默寡言,平时给她有那种粗朴木讷的感觉。 然而祖母大人经提过一嘴,说这位五弟子面容虽然憨厚,修行也够勤勉,但就是看不透对方的心性。 【谢玄师妹,刚刚我去执法堂找大师兄时,看到他在严厉训斥三位同门师妹。我在一旁听了一会儿才知道,她们之前在传功殿竟敢对你出言不敬,简直欺人太甚。大师兄以执法使对她们做出了处罚,责罚她们到血煞洞面壁思过一个月。】 【虽然师尊已然仙逝,但还有我们这些师兄师姐在,绝不会让你受委屈。以后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告诉我们,尤其是大师兄,他一直在默默关心着你。】 看完两条消息,谢诗雯心头顿时涌过一道暖流,原本烦躁不堪的心情,渐渐安静平稳下来。 是啊,祖母大人不在了,但还有其门下的弟子们。 在九曜圣地,我谢诗雯还不至于孤家寡人。 这般想着,她轻轻叹了口气,沉吟片刻后,谢诗雯还是拿起身份令牌,给林暮明回复了一:【帮我向杜师兄说一声谢谢。】 鉴于之前的遭遇,谢诗雯这两个月就没有离开过修炼场地。 处于一种半闭关的状态。 也经常收到杜青传讯过来的修炼经验,以及一些生活趣事。 偶尔她实在心累烦闷,忍不住要找个人吐吐苦水时,会主动给杜青传讯消息。 而杜青无疑是一位优秀的聆听者,宛如一位贴心的知心大哥哥,总是能恰到好处地开导她,给予她暖心的安慰。 他的体贴,就像是一泓清泉,滋润着谢诗雯干涸的心田,让她在这纷扰的世界中,找到了一丝难得的安宁与慰藉。 慢慢的,没了起初的淡漠疏离,她与杜青的聊天对话逐渐多了起来。 ....... 进入钻研状态的隆安山主,与印象中那个慈祥和蔼的老人大相径庭,对待门下弟子极为严厉、苛刻。 脾性也变得极其古怪。 对于并非其门下弟子,只是跟在他身边研学的方霄杰,虽然有所收敛,但仍是让方霄杰感到不小的压力。 不可否认的是,持续两个月的高强度研学,方霄杰在地脉走势的学识突飞猛进,受益匪浅。 当然,这种苦中作乐的状态下,愉悦值积累得很慢。 平日里二十多天就能攒足1000能量值,这次足足用了五十多天。 这天,终于将整座漠阆城的山根地脉、灵脉灵韵摸个底朝天,并大致梳理出关系脉络图,从中发现了数十处暗藏玄机、有端倪可循的节点。 更有不下十处节点,若不是隆安山主学识渊博,经验老道,还真觉察不出其中潜藏的问题。 接下来顺藤摸瓜,找出秘境入口,只是时间问题。 隆安山主也是难得给门下弟子和方霄杰放了一天假,允许他们在城中自由活动。 第183章 浮庆楼拍卖会(1) “今晚在浮庆楼有一场盛大的拍卖会,可能有意想不到的珍宝和机缘,要不要去看看?” “听说这场拍卖会是由天府帮、九华宗、太微门、无极阁以及大荒王朝,五大势力联合筹办,还请动九曜圣地的相宏山主前来坐镇,声势浩大!” “还别说,我还留意了这场拍卖会对外透露的拍卖珍品,啧啧啧,其中不乏千年份的药草、顶级法器等,都是在外面商铺难得一见珍品稀宝啊!” “这等交易盛会,不容错过啊,走,去看看热闹!” “算了吧,光是拍卖会的入场费就要两块元石,倒不如攒下来买些丹药更实在。” 在一条还算热闹的坊市上闲逛时,方霄杰正犹豫着是否要开启金手指“星辰寻宝”时,路过行人不经意间的闲谈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方霄杰略作思索,觉得在拍卖会捡漏的可能会大一些,于是便打消了开启金手指“星辰寻宝”的想法。 此时天色尚早,他开始在城内闲逛起来。 期间看到有特色、好玩的玩意儿,便会买下来,给两位娘子和白师姐当做礼物。 夜幕降临。 漠阆城大多数街道还是繁华依旧,灯火辉煌,游人如织。 浮庆楼在城内宛如一枝独秀的高耸石楼,位于漠阆城东南面的一个名为玄渊坊市的地方,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是闲散野修的主要聚集地。 一旦在浮庆楼拍得宝物,离开时可以迅速融入熙攘的人群中,悄然遁去。 当易容变换了容貌的方霄杰来到浮庆楼前,望着眼前宫殿模样的庞大建筑,觉得不该称其为楼,反而称为殿比较合适。 此时,已经有许多打扮各异的修士开始进入浮庆楼大门,似乎拍卖会就要开始了。 方霄杰观察了一会儿后,也朝着大门走去。 大门极为宽敞,足足有十丈宽,两侧各站着五名身着黑衣的侍卫,维持着入场秩序。 跟着人群走进大门后,很快眼前就为之一亮,大厅顶部镶嵌着无数拳头般大小的发光晶石,闪烁着熠熠光辉,映照得整座大厅金光远胜烛光。 两侧石壁上,一幅幅飞天壁画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壁而出,翩然起舞。 大厅的一端,是一条通向二楼的宽阔石梯,四名梳着双鬟髻的妙龄女子,身姿婀娜,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 而在石梯左侧,设有一处柜台,上面醒目地挂着一面牌子,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售座处!” 石梯右侧,则是一条幽深走廊,旁边同样挂着一面牌子,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三个字:“寄拍处!” 方霄杰驻足,目光朝这些牌子上一扫,顿时心中了然,正要走向售座处时,正当他准备走向售座处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轻柔婉转的嗓音。 “这位道友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会吗?” 方霄杰闻言侧头望去,只见说话之人乃是一位身姿婀娜、丰腴绰约的美妇人。 她生着一双似含情脉脉又似暗藏风情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尽显万种风情。 美妇人施了一个仪态万方的万福,朱唇轻启,嫣然一笑道:“妾身唐璐,是本次拍卖会的执事之一,欢迎道友光临此次盛会。拍卖会准备了诸多外面商铺难得一见珍宝奇物,包括千年份的药草、各类上阶炼器材料、各色珍贵丹药以及顶级法器等,每一件拍品都由不下三人掌眼师傅认证。” 方霄杰脸上闪过一丝讶然,他察觉到美妇人身上隐隐透着真元境修士特有的气息波动,随即神色从容道: “在下凌鹏,的确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会。” 美妇人从袖中取出两本装帧精美的小册子,递给了过去,灿烂笑容道: “凌鹏道友,这本小册记载着部分拍品名录,不妨翻阅一番,若有中意之物,也好心中有数。为了确保所有拍品及各位道友的安全,还特意邀请到了九曜圣地的相宏山主亲临坐镇,这里将是道友安全与信任的交易之所。倘若凌鹏道友有珍稀物品欲委托拍卖,亦可告知妾身,仅收取拍卖价一成作为酬劳,定当为您妥善操办。” 方霄杰摆摆手,轻描淡写道:“在下此次前来,并无委托拍卖之物,不过是想凑个热闹,感受感受这拍卖会的氛围罢了。” 美妇人用衣袖轻掩朱唇,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嗓音天然带着一股柔媚,“凌鹏道友可真是个妙人儿,那妾身就祝愿道友玩得愉快。” 方霄杰笑着点了点头,拱手告辞后,转身往售座处走去。 美妇人静静伫立原地,看着方霄杰离去的背影,原本挂在脸上的盈盈笑意,如同春日里消融的残雪,一点一点地收敛起来。 这年轻人不简单! 这份判断,源自她多年江湖历练所锤炼出的敏锐直觉。 她常年与与三教九流之徒、各大宗门的弟子们打交道,这点眼力和识人之明,她自认还是有的。 只是这人内心充满戒备警惕,不好打交道。 美妇人收回目光,开始扫视大厅内的其他修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精明,寻找下一个有潜力、值得结交的对象。 ...... 在售座处,方霄杰得知拍卖会设有大堂雅座和包厢。 大堂雅座售价是两块初阶元石,等于是入场费,防止来凑热闹的闲杂人等太多。 包厢分为雅字和天字,天字包厢售价是五十块初阶元石,雅字包厢需要十块初阶元石。 方霄杰想了想,伸手往储物袋中一摸,十块初阶元石就出现在了手中,递了过去。 柜台小厮接过元石后,随即给了方霄杰一张玉牌,满脸堆笑道:“贵宾的厢房在三楼。” 方霄杰看了眼手中的玉牌,这玉牌材质普通,不过是寻常玉石雕琢而成,其四周绘有五个形态各异的符号,想必是对应筹备本次拍卖会的五大势力。 而在正中央位置,工工整整地写着“雅字八十三号”几个字。 他若有所思,不慌不忙的走向石梯。 守在此处的四名侍女见他手持玉牌,身形恭敬的施礼,让开了通道。 第184章 浮庆楼拍卖会(2) 沿着蜿蜒的石梯缓缓行至三楼,走廊处左侧站着六位容貌秀丽、身着彩服靓装的少女;右侧则是五位相貌清逸、身姿挺拔的少年郎。 见到方霄杰的到来,站在首位的少女立刻迎上前,柔声微笑道:“请公子出示玉牌,奴婢为您引路。” 少女年纪约莫十五六岁,双眸漆黑灵动,俏丽的脸蛋儿上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方霄杰将手中玉牌递了过去。 然而,少女并没有接过玉牌,只是看了一眼玉牌上的字,便微微欠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公子这边请!” 跟着少女来到一处石门前,上面刻有‘雅字八十三’的字样,少女推开石门,微笑道:“公子请进。” 包厢的面积不大,内部布置得典雅简洁,除了一张圆形石桌和四把石椅外,别无他物。 透过窗户,一楼大堂景象尽收眼底,舞台上有花魁抚琴,琴音袅袅;有艺女翩翩起舞,彩袖翻飞。 舞台前方,错落有致的摆放数百张案台,彼此间隔大约一丈。 此时,大部分案台已经有人落座,案台上或多或少摆放着灵茶、灵酒、肉食菜蔬、瓜果点心之类。 又有使者穿花蝴蝶一般的提着食盒。 整座拍卖会现场,更像是一座歌剧院。 方霄杰落座后,一旁的少女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册子,小心翼翼说道:“公子,距离拍卖会开始尚有一个时辰,是否需要点些酒菜小吃,一边享用一边等候拍卖会开场?” 接过册子,方霄杰扫了眼上面的菜品,种类相当丰富,和外面的大酒楼相比也不遑多让,价格也还算合理公道。 “要一壶阳关逸茶、一份云阙酱牛肉、一份沙藤灵果酥、一份瓜果拼盘。” 少女似乎把菜单背的滚瓜烂熟,脱口而出道:“一壶阳关逸茶一块初阶元石,一份云阙酱牛肉两块初阶元石,一份沙藤灵果酥一块初阶元石、一份瓜果拼盘两块初阶元石,一共六块初阶元石。” 方霄杰闻言一笑,从储物袋中摸出六块初阶元石,放在石桌上。 少女收起元石,轻轻弯腰,笑意盈盈道:“公子稍等,奴婢去去就回。” 一小会儿过后。 少女去而后返,手上提了个食盒,将几碟菜肴一一摆上石桌后,又给拿起茶壶给方霄杰斟上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 她轻轻咬着粉唇,眼眸秋波流转,“公子,需要奴婢贴身作陪吗?” 方霄杰愣了愣,侧头略带疑惑的看向少女。 “奴婢只要三块初阶元石。” 少女面带笑容,声音中带有一丝羞涩。 方霄杰忽然失笑,没想到拍卖会的筹办方这么会做生意,可谓是面面俱到,不放过任何一丝赚钱的机会。 随即摆了摆手。 他看出少女并非处子之身,后天境界中期,放在曾经的凌家绝对是少有的修炼天才,但他没有在外沾花惹草的兴趣。 少女的笑容便随之刻板僵硬起来,随即退出了包厢。 石门重新关上。 “世道如此!” 方霄杰一声感慨后,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 一个时辰后。 舞台左侧的一扇石门忽然打开,一位身着玄色道袍、气态威严的老者走了出来,与此同时,花魁和艺女们迅速退场。 老者站在舞台中央,先是笑着环视满堂众人,随后嗓音如洪钟大吕响彻整个会场: “诸位仙友、道友,久仰盛名,幸会此间!老夫长孙彦,曾担任万宝阁掌柜二百余载,并主持超过百场拍卖会!很荣幸,能成为今日拍卖会的拍卖师,为诸位道友呈上一场前所未有的宝物盛宴,让这些珍稀宝物得以寻得真正的主人!希望能与诸位道友共度一个美妙的夜晚!” 一时间,现场响起鼓掌声、吹口哨声,好不热闹。 顿了顿,老者浑厚洪亮的声音,继续响彻全场。 “此次拍卖会由老夫喊出一个以初阶元石的起拍价,诸位可竞相加价,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块初阶元石! 倘若诸位身上所携元石不足,亦无需忧虑,可用法宝、材料等其他价值之物进行抵扣,具体价值多少,会由三位资历深厚的掌老师傅共同评估!总而言之,价高者得!当然,若有人心怀不轨,恶意哄抬竞价,最终却无法拿出相应元石,届时也休怪老夫不留情面!” 一口气说完这些,老者也不理会现场反响如何,拍了拍手掌,高声道: “废话不多说!此刻,有请第一件拍品登场!由九曜圣地炼制的上品真元丹,共三十枚!众所周知,真元丹是突破先天境界至真元境瓶颈的灵丹妙药,破境如有神助,尤其是九曜圣地出品的真元丹,药性和品质皆有保障,在外面各大商铺可谓是有价无市.......” 在老者说话间,六位身姿婀娜的侍女手捧托盆从侧门走上舞台,每个托盘上摆放了五个绿色瓷瓶。 最终六位侍女在老者身后一字排开。 同时,舞台下方阵法运转,开始散发一缕缕出金黄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在舞台上方,转眼间形成一面圆形光幕。 光幕缓缓浮现出拍品真元丹的影像,以及文字介绍。 影像中,真元丹形如珠玉,圆润饱满,丹体表面布满了细腻的丹纹,泛着温润而深邃的光泽。 文字更是清晰注明真元丹的炼制年月,以及主要炼制成分,服用注意事项等。 这番万千气象汇聚成日月在天的奇观,对于首次目睹这般盛景的修士而言,尤为觉得新奇和震撼。 现场气氛紧张且热烈。 老者终于给出拍卖的方式和起拍价:“三十枚真元丹分为六组,每组五枚,一组一组依次竞拍,诸位可以踊跃出价竞拍,每组出价最高的五位成功竞拍,最终竞拍价取五位中的最低出价!诸位,起拍价是七百初阶元石!” 老者话音刚落,顿时出价声络绎不绝。 “我出八百块初阶元石!” “八百二十块!” “九百一十块!” “一千块块初阶元石!” “一千零五十块初阶元石!” ...... 很快被竞拍至一个恐怖的价格! 出价频次最高的是大堂雅座的修士,其次是雅字包厢,而天字包厢几乎对真元丹不感兴趣。 最终,第一组真元丹的最高竞拍价定额在一千一百八十块初阶元石,最终竞拍价取第五的一千一百一十块初阶元石。 第185章 残碑! 第二组真元丹的拍卖紧随其后。 经过一轮竞拍后,竟然最高价比第一组高了三十块初阶元石,而最终竞拍价却低了十块初阶元石。 第三,第四、第五组真元丹拍卖陆续进行。 最终竞拍价基本在一千一百块初阶元石上下浮动。 老者眼中有笑意,嗓音依旧洪亮,中气十足,又说道: “第二件拍品,是炼丹师的必备法器,一只上品的澜心丹炉,对于修炼近水法门的炼丹师,如鱼得水!澜心丹炉曾在多名炼丹大师手中流传过,其中就有南域炼丹世家,陇家的陇世安炼丹大师;还有西北地域大漠王朝的令狐振炼丹大师,都是首屈一指,炼制出二阶上品的丹药大师!澜心丹炉的主要炼制材质是玄星石、水灵玉、碧波石.......” 有青袍中年人走上舞台,手心上方悬浮着一只高约三尺、通体散发着清幽的蓝光的丹药,整体造型看起来宛如一朵在碧波中摇曳绽放的幽蓝水莲。 同时光幕适时浮现出澜心丹炉影像和文字介绍。 场上不少修士用炽热的目光紧紧盯着这只丹炉,显然都对它志在必得。 在老者公布起拍价为一千五百初阶元石时,顿时竞拍出价此起彼伏。 方霄杰安安静静看着竞拍,心中却有些意动。 他虽然没有要钻研炼丹一道的想法,但慕容晚晴身怀药王血脉,最终是要走上炼丹一道。 但慕容晚晴是木属性灵根,与这只丹炉属性并不相符,想到这里,他放弃了竞拍这只丹药的打算。 竞价在激烈进行中。 不一会功夫,这只澜心丹炉就被抬升到了四千二百块初阶元石的恐怖价格! 方霄杰暗暗咂舌,炼丹不愧是最富有的技艺之一。 成熟的炼丹师,从来就不差钱! 要是他竞拍成功,身上可没那么多元石,起码需要拿出一件顶阶法器用来抵扣才行。 当然,想成为炼丹师可是千难万难。 炼丹不仅仅是简单的根据丹方进行药材混合和加热,还涉及到药理药性、阴阳调和、五行相生相克等等深奥的理论。 丹方将所放的原料成分和数量的多少、以及开炉时机写得清清楚楚,但年份相同的药材药性并不是完全相同,炼丹的工具也有差异,所以在炼丹过程中,火候的掌握至关重要。 火候控制稍有失准就会影响最终成丹和品质,而火候的精准控制需要极高的天赋,以及异于常人的感知能力,以及长期的实践积累经验。 实践经验,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掌握,需要在一次次炼丹中总结反思,将失败的教训内化为成长的养分。 尽管修行界非常注重药草的培育,大规模种植,百年份的初阶药材在商铺中可以轻易买到,千年份的珍贵药材则常在拍卖会上出现,但凑齐一炉炼丹所需药材,其成本远不是没有背景的闲散野修所能承担。 若是炼丹失败次数多了,一些底蕴薄弱的修行世界也承担不住。 因此,炼丹、炼器、制符是修行界公认最烧钱的三大职业。 一旦入门后,却又是各大势力争先拉拢的对象,也是最吃香的职业。 炼丹过程大致可以分为液化、提纯、融合、分丹,四个步骤。 九曜圣地许多钻研炼丹一道的外门弟子,已经开始开始接触液化和提纯,给资深的炼丹师做学徒,有些天赋异禀的选手甚至开始尝试融合和分丹,成为真正的炼丹师。 而慕容晚晴走得是厚积薄发的路子,在先天境界并未着急研习液化、提纯,而是充分发挥药王血脉的特性,专注在培育药草的过程中,更深刻了解药草的药性和药理。 方霄杰深以为然,也一直想为她提前寻得一只趁手的丹炉。 现场,拍卖会在火爆的进行中,紧接着出现的几件顶阶法器引起众多热情高涨的修士哄抢。 一件得心应手的顶阶法器,威能自然厉害无比,足以让真元境修士越阶对抗,甚至越阶杀敌,是提升战力最快的方法。 尤其在漠阆城即将探查出邪宗秘境入口的关键时期,每一分战力的提升,都可能成为在机缘争夺战中抢占先机的关键筹码。 随后登场的珍稀的炼器材料、千年份的药草以及提升修为的丹药,也被激烈竞价和争抢。 方霄杰看中了一块起拍价为五百块初阶元石的赤秘银,被他以七百三十块初阶元石成功拍下,准备送给凌茹沁炼器所用。 两个多时辰过去。 翻看着美妇人给的小册子,上面记载近八十件拍品的简要信息,如今五十余件拍品如走马灯般接连成交,方霄杰却有些坐不住了。 他没有忘记此行参加拍卖会的目的,开启金手指【星辰寻宝】,趁机捡漏大机缘。 可按照拍卖会的形式,很难有捡漏的机会。 正他犹豫着要不要开启【星辰寻宝】时,舞台中的老者声音陡然拔高。 “接下来登场的,是本次拍卖会最具争议的拍品!” 刹那间,原本因长时间竞拍而略显疲惫的众人,瞬间来了精神,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半空中的光幕。 只见一截焦黑残碑的影像缓缓浮现,碑身布满了如蛛网般的裂痕,表面蜿蜒曲折、深浅不一的纹路清晰可见,一看便知此物绝非凡品。 “此残碑是玄骸王朝一代代传承下来的珍藏,二十年前,玄骸王朝被大荒王朝剿灭,这件残碑也就落入大荒王朝手中,经过不下十位资历深厚的掌眼师傅评估,一致认为这是残缺的法宝,而且品秩不低!” “也特意请过两位九曜圣地的洞天境山主掌眼,但其来历和作用却无人能说得清!残碑无法炼化,也无法催动!因此,众多掌眼师傅给出的评估价值,大相径庭,有的认为不如一件能用的上品法器,有的却认为这残碑相当诡异莫测,还是等同于一件下品法宝!” “浮空影像很难映照其庐山真面目,诸位请看实物!” 这时,有个高高瘦瘦的蒙面人登上舞台中央,以法力将残碑悬浮在半空。 残碑约莫两尺长,半尺宽,一端有凹凸不平的断口,碑身有血色灵纹如活物般游走,看起来相当的怪异。 有胆大的修士尝试释放神识探查残碑,却在触及的瞬间如遭噬咬般溃散,顿时如遭雷击,满脸痛苦之色。 老者适时解释道:“没错,相信有道友释放神识探查残碑,神识瞬间溃散被吞噬,这是残碑的特性之一,也是目前发现的唯一用途,其质地坚硬,唯有洞天境修士催动法宝才能在上面留下痕迹......” 老者洋洋洒洒介绍着残碑之际,方霄杰果断开启金手指【星辰寻宝】! 突然,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有光柱自天而降,直指拍卖会大堂! 方霄杰脸色从震惊变成茫然。 光柱并非指向那件备受瞩目的残碑,而是指向大堂雅座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位头戴黑色斗篷,全身上下都被一件宽大青袍裹得严严实实的巨汉! 第186章 意想不到的竞拍! 要知道,整座漠阆城占地不过百余里,可是有三位圣地的洞天境山主,这意味着大堂雅座那位神神秘秘的巨汉,其身上所藏之宝要比上洞天境的本命法宝还要珍贵。 这时方霄杰又喜又惊。 喜的是金手指【星辰寻宝】发现了不得的机缘,惊的是他不知道怎么将这份机缘占为己有! 总不能等拍卖会结束后,来一个杀人夺宝吧? 先不说其中被反杀的风险,这种违背良知和本心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除非对方是敌对的立场! “呼!” 方霄杰呼出一口气,逐赶紧压下心中激荡涟漪。 “至于这块残碑是仙家机缘,还是鸡肋之物,就静待有缘人去挖掘!它的起拍价只要一千块初阶元石!” 老者终于宣布残碑的起拍价。 现场先是安静了片刻,蓦地,报价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一千一百块!” “两千块初阶元石!” “我出三千五百块初阶元石!” ...... 捡漏和打眼,只有一线之隔,但修行界最不缺的,就是不认命的人! 都坚信自己会是前者。 残碑的竞拍价还在以恐怖的速度在增长。 “五千块初阶元石!” 大堂雅座中间,一位身材修长的中年儒士,双眸凌厉寒芒,冷冷地喊出的报价! 竞拍价一下子哄抬至如此恐怖的价格,现场顿时爆发一阵唏嘘和惊叹。 然而,竞拍价并没有随之而停止。 “六千块初阶元石!这块残碑我紫霞宗很感兴趣,还望诸位道友卖个面子!”来自三楼雅字的某个包厢,语气沉闷地竞价。 一时间,大堂雅座寂静无声,没有再参与竞价。 只因紫霞宗来头蛮大的,是九曜圣地统领疆域中,少有的几个拥有洞天境高阶修士坐镇的名门正派。 值得一提的是,紫霞宗的宗主并非本地人士,而是来自灵溪门疆域的一位闲云散修。 在一次九曜圣地某位山主游历至灵溪门疆域时,两人偶然相遇并结识,随后,在这位山主的盛情邀请下,其来到九曜圣地疆域开宗立派,传承法门。 这不是什么隐秘之事,反而是广为流传的佳话。 毕竟是一位洞天境的高阶修士开创的宗门,连九曜圣地还是要卖他几分面子的,对于真元境的闲散野修,自然更要对其敬让几分。 当然人外有人,这时从四楼天字包厢中,传来老人威严的嗓音:“区区紫霞宗在这儿可不够看,我出六千三百块初阶元石!”。 “哼,六千五百块初阶元石!阁下是何人?敢不敢报上名号和师门?”三楼雅字包厢,咬牙切齿地再次提高报价! “六千八百块初阶元石!好大威风啊,还想以势压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西域盟邢琰君!” “再加一百,我出六千九百块初阶元石!老不死的东西,我紫霞宗忍你西域盟很久了!老不死的东西,我们紫霞宗忍你们西域盟已经很久了!” ...... 牵扯紫霞宗和西域盟的恩怨,大抵是两大势力皆有洞天境高阶修士坐镇,并且两者的道场相距不过五十里,常常在招收弟子、贸易往来等方面针锋相对。 竞价一时充满了火药味,倒是让看热闹的人直呼过瘾。 时不时发出几声口哨和惊呼,唯恐天下不乱。 “一万块初阶元石!” 而这时,四楼正中间的天字包厢传出一个看似漫不经心的声音。 但这声音中却透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威严和压迫感 然而,这声音里却裹挟着若有似无的压迫感,令人无法轻忽的威严。 大堂的修士都愕然了,不禁循声望向。 大家都心知肚明,能够坐在那间天字包厢里的只有一人,便是由拍卖会筹办方特别邀请来坐镇的相宏山主! 出自九曜圣地的洞天境高阶修士。 “在这里可没人敢与相宏山主争夺,这件价值未明的残碑终于花落名家!” 这几乎是所有在场修士心中的第一反应。 舞台中央,作为拍卖师的老者眼底深处的隐藏笑意,愈来愈浓。 他对此次拍卖会的氛围和势头感到非常满意。 一切都在按照预定的方向顺利发展。 事实上,那件残碑背后藏着一场隐秘的约定。 相宏山主便是筹办方之前特意请来评估残碑的两位山主之一,根据双方事先达成的协议,这件残碑将作为相宏山主前来坐镇拍卖会的报酬之一。 而八千块初阶元石,是所有评估过残碑的掌眼师傅给出的最高价。 为了更好的给拍卖会造势和营造神秘感,相宏山主会走个形式,在关键时机报出一万块初阶元石的绝对高价,实际不出分毫就能顺势将残碑收入囊中。 老者并没有着急一锤定音,而是神情平静地环视一圈,正色问道:“还有比一万块初级元石更高出价的吗?” 直至环视结束,都没有再报价,老者终于目光投向四楼中央的天字包厢,面带微笑地宣布::“恭喜天字.....” 但老者话还没说完,三楼雅字包厢,有个沙哑嗓音响起,掷地有声。 “一万两千块初阶元石!” 现场落针可闻,气氛诡谲。 然后满座哗然,怎么有人敢跟相宏山主争夺? 难道还有高手? 老者很明显愣了一愣,完全没想到会有人报出这个难以置信的竞价,而且还是在折损相宏山主颜面的情况下。 规矩都懂,拍卖会价高者得。 然而,世间之事并不总是处处讲规矩、事事讲道理,实力和修为往往凌驾于这些规则之上。 就像这场拍卖会,相宏山主看中了某件拍品,参与了竞价,大家都会心照不宣的退让。 这就是江湖规矩,也是对强者的敬畏和尊重。 只是老者绞尽脑汁,这突然参与竞拍的究竟是何人? 据他所知,漠阆城存在三名洞天境高阶修士都是来自九曜圣地,总不能同门师兄弟之间相互争夺吧? “两万块初阶元石!” 就在老者不得其解之际,四楼中央的天字包厢再次传出报价,蓦地打破现场的沉寂。 老者终于回过神来,反正只是走个形式,最终竞拍价是多少,并不影响这件残碑落入相宏山主手中。 第187章 离开和火光! “两万一千块初阶元石!” 三楼雅字包厢不依不铙再次报出了更高的竞价,只是这次的嗓音中明显多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三万块初阶元石!” 四楼中央的天字包厢悠悠地报出一个天价,语气平淡至极,让人完全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这时,就算再愚钝的人,都能听出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价格买一件上品法宝都绰绰有余,难道残碑中藏有什么惊天的秘密?】 这无疑加深了在场所有修士的猜测。 方霄杰揉了揉下巴,同样抱有这样的想法,但他的面色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一丝动心的样子。 等了足足三息,见三楼那个雅字包厢没有再出价,都以为要尘埃落定了。 舞台上的老者莫名松了口气,若非他知晓实情,还真会怀疑这是筹办方派出的托,故意把竞拍价抬至天价,狠狠地造一波声势! “三万一千块初阶元石!如果还有更高价,在下也只好让出这件残碑!” 蓦然间,来自三楼雅字包厢的沙哑再次响起,语气有些无奈和疲惫。 似乎真的到了极限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多修士顿时哗然,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惊呼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价震惊。 这是哪方强者? 残碑中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众多修士心都砰砰直跳起来 整个大厅内的修士心都砰砰直跳起来,更有甚者互相对望使眼色,直接起身离开拍卖会,似在图谋什么。 但大家都默契的没有参与竞价。 一息! 两息! ...... 五息时间过去了。 相宏山主所在的天字包厢仿佛熄了火一般,不发一言。 而舞台上的老者却一时犯了难,倒不是舍不得残碑拍出意想不到的天价,而是残碑已经是相宏山主内定之物,真的被他人拍走,相宏山主那边肯定不好交代。 相宏山主此时不知抽什么风,竟然没有再报价。 于是乎,老者有些着急的问道:“还有没有出价更高的?如果没有,那么这件残碑就归雅字二十一号包厢的贵宾所有了!” 这时。 一道神识传音在老者脑海中响起:【残碑给他!派人去雅字二十一号包厢现场交割财货!】 是相宏山主的声音! 老者心中大定,语气也沉稳了不少,“既已无人再竞价,那便恭贺雅字二十一号包厢之贵宾,拔得头筹!烦请贵宾稍候,我们将派专人前往包厢,现场与您完成财货交割。” 说完,给一旁的蒙面人眼神示意并传音。 蒙面人心领神会,收起残碑就直接离开了大堂。 似乎是前去一手收钱,一手收货了。 而老者并没有着急宣布下一件拍品,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残碑的交割结果。 经历短暂而又漫长的数十息后,老者得到‘拍卖会继续!’的传音,他迅速深呼吸一口气,神情和气态恢复之前的从容: “好了!诸位道友,接下来要竞拍的是,乾坤厚土阵的阵法器具一套,共九块阵盘,三十六根阵旗!这是一套在守护类阵法中的精品,一旦布设完成,便能常年汲取灵脉的元气维持此阵运转,抵御各种突如其来的攻击和袭扰,绝对是家族的驻地抵御外敌入侵绝佳之选.......起拍价,三千块初阶元石......” 尽管老者生动详尽地描述了这套阵法器具的精妙之处,但现场的修士,竟然开始窸窸窣窣地起身离去。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场内竟已少了一半的人数。 这一情况显然超出了老者的预期,也让拍卖会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虽陆续有人出价竞拍,但没了先前剑拔弩张的紧张竞拍氛围。 以至于这套乾坤厚土阵的阵法器具最终竞拍价,并没有达到预期的价格。 拍卖会的筹办方真是欲哭无泪,关键是还不敢直接取消拍卖会,否则积攒的信誉和声势,将会轰然坍塌。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死马当活马医。 方霄杰并没有离去,他翻看过小册子,后面有一件未登场的拍品,他还挺感兴趣的。 如果竞价不高,他还真打算都拿下。 至于那些提前退场的人抱着什么心思,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无非是图谋那件残碑隐藏的秘密。 早早离场,等着拍得残碑的主人出来,看谁先忍不住出手,把水搅浑。 然后一众人蜂拥而上,趁机夺取机缘。 反正法不责众,一旦九曜圣地介入调和,残碑的秘密也必定会浮出水面。 方霄杰感到遗憾的是,金手指【星辰寻宝】指向的神秘巨汉也随着人流离开了拍卖会。 对于这些,方霄杰自然看得开,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执念过重容易魔怔! 拍卖会上,拍品还在一件件登场,方霄杰最终得偿所愿,收获满满。 以八百三十块初阶元石的竞拍价,拍得一支以碧宝木木芯炼制成的精品刻毫,是镌刻阵法符文和纹络的上好器具。 将其作为礼物赠予白梦攸师姐,再合适不过了。 除此之外,在后面拍品中有聚灵松树的根须,在老者的介绍下得知聚灵松树的根系深扎地脉,可聚集灵气滋养周遭灵药,加速低阶灵草生长,有灵药园中的灵气基站的美称。 而这条根须,产自一株活了上千年的聚灵松树,极具潜力。 起拍价定为五百块初级元石,当竞拍价上升到六百一十块初阶元石时,便无人继续出价。 方霄杰见状,尝试性地加了十块初阶元石,最终以六百二十块初阶元石成功竞拍。 后面出现的拍品,方霄杰虽然很心动,但奈何囊中羞涩,身上的元石所剩无几,只好作罢。 也不等拍卖会结束,他换上九曜圣地的弟子服饰,便离开了拍卖会。 走出浮庆楼,发现大街上行人众多,但绝大多数行人都若有若无地把目光投向浮庆楼大门。 方霄杰没有逗留,就往玄渊坊市出口走去。 正当他走出玄渊坊市,正要放出飞剑往圣地在漠阆城中部的驻地飞去时,在漠阆城西面溅起一道巨大的火团,映照得整座城亮如白昼。 “轰隆隆!” 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大地轻微摇晃,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火团之处散发出的强大灵波。 这绝对是洞天境高阶修士所引发的动静! 第188章 交战和幽都魔君! 方霄杰瞳孔骤缩,身形如鹤冲霄而起,落在不远处的高楼上,定睛往西面望去。 只见远方蓦然腾起一道粗如山岳的金色剑芒,煌煌剑光刺破云层,剑光所向之处,正是那团熊熊燃烧的巨大火光。 两相碰撞之际,光团竟如琉璃瓦当空炸裂,迸溅出万千光雨。 下一幕景象,无数星星点点的火光转瞬间汇聚成一条狰狞火蟒,火焰如活物般在鳞片间流转,竟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剑芒噬咬而去。 声势浩大! “铿!” 似有剑鸣破空声,金色剑芒倏然一分为九,极速流转,从天而降! 火蟒瞬间被撕裂绞碎,赤红身躯迸溅的火星如流星坠落,迅速消散在天地间。 而九道金色剑芒亦如春阳融雪,只在空中留下道道金色涟漪。 最后余波散尽,天地间归于寂静。 唯有被剑气撕裂的云层飘荡,以及一缕凌厉剑意残响,连隔着很远的方霄杰都能感受到那份刺骨的锐利。 整个交战过程不过两息时间,方霄杰心中却久久难以平静。 太强了! 这就是浩瀚伟力归于自身! 相宏山主的名头,方霄杰当然听说过,洞天境中期修为,在九曜圣地的诸多山主中,论攻击力却能排到前三! 有九曜圣地千年内,天赋最强剑修之称! 也是这次剿灭秘境邪宗行动的总指挥使! 这时。 位于城外十里的临时停泊基地,圣地的三艘浮空战舰腾空而起,朝着指定方向飞去,很快以三角之势将整座漠阆城围了起来。 一道道人影迅速掠过城市上空,朝着漠阆城西面疾驰而去。 这些人中既有九曜圣地的弟子,但更多的是来路各异的闲散野修。 方霄杰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不要贸然去凑热闹,放出飞剑,往中部的圣地驻地飞去。 城中驻地是占地极广的宅院,周遭有由隆安山主亲自布设的阵法禁制,是城中最安全的地方。 方霄杰一回到驻地,便隐隐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 在住所歇息时,不忘继续往青铜戒指注入法力。 这已经是他的日常功课之一。 不得不说,这样长久的往其注入法力,以至于他这大半年来,修为几乎停滞不前。 也不知道何时是个头。 两个时辰后,屋外有动静,一道嗓音传来:“方师弟,师尊有指示,请随我前往西城长春武馆与师尊会合。” 来人是魏今温师兄。 闻言,方霄杰有些惊讶,跟在隆安山主研学的两个月时间里,发现有端倪可循的数十个节点并没有长春武馆! 顾不得想那么多,他开始收功,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装,便快步走了出去。 片刻后,与魏今温一边飞行一边问道:“魏师兄,不知之前城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与相宏山主交战的是何人?” 魏今温沉声答道:“是邪宗浮花寺的洞天境老妖僧。听师尊说,相宏山主在坐镇一场拍卖会时,察觉到了异常,于是悄悄跟随参与竞拍的可疑之人。辗转一路追至到西城的长春武馆,最后与那老妖僧短暂交手,并发现秘境入口就藏于长春武馆地下的密室之中。” “原来如此。没想到浮花寺的人胆子如此之大,在圣地兵临城下的情况下,竟还敢去参加拍卖会。” “嗯,确实有些反常!听几个参加拍卖会的师弟提到,是因为一件颇为妖异的残碑,一度抬价到三万多块初阶元石,虽然没有见过这件残碑,能让浮花寺的人宁愿暴露秘境入口也要拿下,其必定有意想不到的作用!我有一种预感,这次的剿灭邪宗秘境恐怕没那么简单。” 方霄杰点了点头。 魏今温周身散发着一种修行者鲜有的煞气,这或许是他修炼的功法特殊,又或是经历无数血腥战场的结果。 无论是哪种原因,这样的人对危险都有着异常敏锐的嗅觉。 ...... “相宏师弟的意思是,那件残碑很有可能是一座墓碑,是开启某座古墓的关键信物?” 漠阆城西面,长春武馆的上空,隆安山主双手负后,眉心紧锁成川字,正与一位身穿青衫的高大男子交谈。 男子气度儒雅,容貌俊美,腰间佩带长剑,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江湖侠客的英武气质。 他神情凝重道:“最初,我推测那件残碑可能是古老蛮夷用于祭祀的法器。因此,在拍卖会被天价竞拍走时,我并不着急,打算放长线钓大鱼,一路尾随其来到长春武馆,正准备出手逼问出残碑的秘密,没料到老妖僧会突然出现,强行保下了残碑,并逃入了秘境。这时我才回想起,传言浮花寺的秘境中确实藏有一座大墓,结合老妖僧不惜暴露秘境入口也要保护残碑的行为,不得不让人怀疑,那座大墓很有可能是传说中幽都魔君的陵寝,残碑开启它的关键信物之一!” 隆安山主听完之后,也回忆起圣地编撰的《大荒志》中的记载:‘幽都魔君坐化于北疆雪原深处,其陵寝立着九尊镇墓兽,每尊兽首皆衔半块墓志铭,集齐九碑者,可入魔君大墓,得无上传承!’ 万年前,云隐大陆天地元气还算充盈,尚能支撑神人境大修行者诞生,开创各大至高势力的祖师皆是神人境大修行者! 同样身为神人境大修行者的幽都魔君,在与九曜圣地祖师的一场激战中重伤落败,从此失去了开宗立派的机会。 最终,他在北疆的雪原深处坐化。 九曜圣地创立之后,多次派遣弟子深入北疆雪原探寻其陵寝的踪迹,甚至祖师本人也曾亲自前往,但均无所获,最后不了了之。 只在《大荒志》中留下记载。 如果幽都魔君的陵寝早已被迁移到秘境之中,或者其根本就是在秘境中坐化的,那么这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想到这里,隆安山主郑重其事道:“牵扯到神人境大修行者,事关重大,稍有不慎便可能酿成大祸,恐怕得请始言太上长老前来坐镇,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嗯!此事我已经通过万里符传讯给圣主,想必始言太上长老此刻已在途中。” 男子轻轻颔首。 元存太上长老从东莱州归来后,一直在闭生死关,如今圣地能出动的,也只有始言太上长老。 第189章 会议讨伐和两套大阵! “寂烬,你太鲁莽,为了一件不明底细的残碑,就暴露了秘境入口节点,要是九曜圣地提前攻打进来,我等能挡得住?” “说得对!本来这座秘境中的古阵就搁置了近万年未曾运转,不少阵法基点出现损坏,本就在争分夺秒修补,急需时间!” “如果大阵不能及时修复并运转起来,仅凭十大宗门五千余名弟子的力量,对抗九曜圣地的精锐部队,无异于以卵击石!” “哼……恕本座直言,到了这般境地,就别提什么借助秘境坑杀九曜圣地几位山主,递交什么投名状,索性原地解散,各自逃命!” “寂烬,你最好给我们一个交代,那件残碑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否则休怪我等撕毁盟约!” “对,要么给一个交代!要么交出残碑!” “归根结底,半路结盟的朋友,比不得一家人!说明某人打的主意是风险我们扛,利益他一人独吞!” 寒风凛冽,雪花飘飘洒洒。 雪山高峰之下,一座敞开门的大殿,周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流所环绕,隔绝了飘落的雪花和四周刺骨的寒风。 随着法号为寂烬的老妖僧与圣地的相宏山主交战后逃回秘境,以至于暴露了秘境入口节点,在殿内一场紧急会议上便发生了激烈讨伐。 在长春武馆还未暴露前,他们犹有退却的余地。 但现在只能被迫缩在秘境,否则一露头就会陷入重重围困。 这场讨伐愈发激烈,逐渐转向逼迫老僧透露残碑的秘密。 蒲草圆座上,一位身披宽大袈裟的瘦弱老僧,始终保持着淡然的神情,甚至老僧内心深处还有一丝不屑。 和他们共享幽都魔君传承的秘密,这些货色也配? 同为见不得光的邪宗,说白了就是一群鱼龙混杂的乌合之众,因利而聚的一群人,自然是各怀心思,鬼精鬼精的,可不好糊弄。 不过,早在布局坑杀九曜圣地洞天境山主时,老僧就未雨绸缪,在古阵方面留有余地。 老僧面无表情,从储物袋中取出残碑,轻轻飘至九人中间,他淡然道:“这就是那件残碑,诸位可以随意探查其中的秘密。” 九人一时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寂烬竟会如此爽快地交出残碑。 寂烬堪称真正的天纵奇才,常年在冰天雪地的秘境中修行,却参悟得一手出神入化的火系神通道法。 倘若当年他没有加入浮花寺,而是拜入九曜圣地,恐怕有很大的机会突破天人境的桎梏。 不过事无绝对,如今云隐大陆看似风平浪静,实则风云变幻。 即将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大变局! 也因此,当初十大邪宗势力才决定同时在北疆地域兴风作浪,引起九曜圣地的关注,再故意留下线索.....一切都在计划当中。 只要打好这一战,交出一份漂漂亮亮的投名状,能让那位大人满意,他们九人未必没有机会突破天人境的桎梏,从而寿元暴增,多活五百余载。 九人心知肚明,可以逼迫老僧交代残碑的秘密,但还真不敢撕毁盟约。 依次对那件残碑摸索探寻后,九人均微微皱眉,显然都毫无头绪。 这时,老僧再次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残碑,手掌轻拂,残碑飘至九人中间。 九人大吃一惊。 两件残碑大小样式一模一样,同样具备吞噬神识的特性。 但仔细端详,还是能够发现,虽然两块残碑上的血色灵纹结构和神意都别一无二,可两者之间却隐隐存在着一种类似阴阳相生的微妙关联。 老僧适时开口解释道:“不瞒诸位,当初浮花寺先祖开辟这处秘境时,共布下了两套护山阵法,一套是仿制上古奇阵寒霄无相阵,阵法变幻莫测,以攻伐着称;一套是两仪玄冰镇岳阵,可借雪山之力,形成攻防一体的强大结界。” 顿了顿,老僧继续道:“可惜,数千年前,浮花寺出了一个叛徒,盗走了‘两仪玄冰镇岳阵’的一处关键阵眼,由特殊材料炼制而成的残碑。好在苍天庇佑,在生死一线的关键时刻,找回了这块阵眼残碑,使得两仪玄冰镇岳阵得以重见天日!相信凭借这两套大阵,定能将九曜圣地的人马杀得片甲不留!” 然而,九人皆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心思敏捷,绝非三言两语就能被打发。 一老妪拄着骷髅杖踉跄而起,布满尸斑的手抚过杖头九枚头骨,九枚头骨同时燃起幽绿鬼火,似乎隐隐发出凄厉啸叫。 老妪喉咙里滚出砂纸摩挲般的嗓音:“说得倒是笃定,但寂烬老妖僧,你可别忘了那套仿制的上古奇阵‘寒霄无相阵’,即便集十宗之力,花费近一年时间修补,如今也仅能勉强运转,发挥出阵法威力的十分之一。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修补,继续提升阵法的威能和韧性!你说的两仪玄冰镇岳阵,难道也要花一年多的时间去修补才能运转吗?你觉得九曜圣地会给我等这么多时间?” 枯坐在角落的文士儒衫中年人,附和道:“是这个道理!如今秘境入口节点已经暴露,最多一个月的时间,九曜圣地的阵法大师就能强行开启秘境入口。这点时间,根本来不及修补另一套阵法。” 其余七人也将目光看向老僧。 老僧突然微微仰头,叹息一声:“上一任浮花寺主持,也就是本座的师尊,对两仪玄冰镇岳阵钻研极深,在世的时候就已经着手对此阵进行过修补,因此寻回丢失的阵眼残碑,让这套阵法重见天日是师尊的遗愿之一,所以本座当时才会毅然出手,夺回残碑!也算是了却本座的一桩心愿!” 随后,老僧神色变得认真严肃,语气加重:“本座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经过本座师尊修补的两仪玄冰镇岳阵,至少能发挥出其威力的三成,就算九曜圣地的太上长老亲临,也能与其抗衡一二!” 殿内陷入了沉默,没有人再说话。 都在分辨老僧这番言语的真假,再衡量对自身权益的影响。 很快,九人面露惧色。 换一个说法,一旦开启两仪玄冰镇岳阵,老僧想要对付他们,他们将毫无反抗之力,任人宰割! 彼此交换眼神后,拄着骷髅杖的老妪沉声道:“其中一块残碑必须交由我们九人中的一人保管,否则盟约作废,我们立即带人离开秘境,突围出去!” 老僧脸色阴晴不定,犹豫了好一阵,最后冷哼道:“大局为重,本座答应了!不过,待到九曜圣地攻入秘境时,保管残碑之人必须立即将残碑投放到指定位置,以确保大阵能及时开启!” 老妪信誓旦旦道:放心,事关生死之战,没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老僧点了点头,挥手收回了其中一件残碑。 至于另一件,经过九人商议后,最终交由法力深厚的老妪保管。 等到九人离开大殿后,殿门缓缓闭拢! 老僧眼神逐渐冷冽,嘴角挂起讥讽笑意。 真假混淆,残碑确实开启两仪玄冰镇岳阵的阵眼之物,但刚才拿出的两件残碑,并非是出现在拍卖会的那件。 事实上,两仪玄冰镇岳阵一直在他掌控之中,只要他想开启,随时可以开启!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小孩子都懂。 若非有此依仗,他又怎会允许其他邪宗势力进入老巢。 “本想借助此战进行血祭,强行打开幽都魔君的陵寝禁制!不过,凑齐九块残碑倒是意外之喜,省去了很多麻烦和变数,幽都魔君的传承最终还是要落到本座手中!天人境,不远了!” 老僧心中火焰燃烧,越来越旺,眸中的神情也越来越坚定。 第190章 增援至! 漠阆城。 长春武馆下的一个深坑中,一根奇特的石柱裸露在中间 石柱三丈高,从顶部到下部铭印了些荒漠特色的花纹,在花纹间隙中,又铭印了许多古文符号,看起来虽是怪异,但这种样式在漠阆城普遍存在。 石柱的主要材料是十分常见的黑玉石,具有轻微吸纳天地灵气的效果,在修行界常被用于建造高级场所,如宫殿、楼阁或闭关修炼的密室等。 例如,圣地中的云霄宫殿,其主要建筑材料就是黑玉石。 然而,当隆安山主尝试向这根石柱注入法力后,石柱上的花纹泛起了淡淡的白色光辉,而那些古文符号却闪烁着黑色光芒。 显然这根石柱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隆安山主并没有急于切开石柱一探究竟,而是先结合此地的山根地势,一点一点地推敲琢磨,试图解析其中的奥秘。 他门下的三位弟子和方霄杰在一旁研学,偶尔也会抛出几个难题供四人思考。 次日。 午时,一艘浮空战舰划破云层,从南面飞来,迅速加入了围困漠阆城的行列。 黄昏,一艘浮空战舰从西南方向飞来,稍作整顿,便也加入围困的行列当中。 第三天的清晨。 两艘浮空战舰拱卫着三艘浮空飞船,从圣地山门方向疾驰而来,抵达城外的临时停泊基地。 九曜圣地的再三增援,在漠阆城引起过一阵不小的波澜和推测,以至于一部分闲散野修心神恐慌,想要出城远离危险漩涡,但自相宏山主与浮花寺老妖僧交战后,整座城就处于只进不出的封禁状态。 至于以长春武馆为中心,方圆十里早已清空,三百圣地内门弟子驻守在此,不准闲散野修靠近。 中心位置,则是隆安山主几人在研究石柱和分析秘境入口节点。 隆安山主正围绕着石柱苦思冥想。 在他不远处,方霄杰等四人或手持玉筒贴在额前,或拿着小本子专注书写,或找来树枝当作笔在地上写写画画......四人皆是一脸便秘的表情。 显然,隆安山主给四人思考的难题很有水准。 良久之后。 隆安山主目露精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坎宫移位,震卦藏煞......好个偷天换日!” “隆安师兄,现在这处秘境入口节点情况如何?” 随着四道身影降落在地面,一个婉约的声音随之响起。 被打断思绪,方霄杰心情有些烦躁,刚刚隐隐抓住了一丝解题的契机,就差灵光一闪,就能解开谜题。 抬头望了一眼,却发现刚来的四人中,为首的宫装美妇人竟是他师尊,奇真山主。 另外三人,一人是身穿白色锦袍的中年男子,一人是气质幽兰的年轻道姑,跟在道姑后面是位容貌倾城的妙龄女子。 方霄杰立即认出三人的身份,宁深山主,元幽山主和龙悠蓉! 值得一提的是,元幽山主表面展现的气质只是假象。 事实上她走的纯粹法修路子,已是洞天境后期修为,法术神通堪称登峰造极,论攻击力在圣地诸多山主中,排行第二。 此外,她与龙悠蓉是表姑母与表侄女的关系。 隆安山主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有一点想法和思路,还需要梳理脉络来印证。这根石柱看似一根普通的石,其实是融合了数十种珍稀材料炼制而成,就这么一根就价值二十万初阶元石。在阵法古籍中称其为启灵柱,需要配合对应的信物和口诀才能开启。开辟秘境之人以大手段颠倒乾坤,将这根启灵柱镇在煞位,硬生生将其转变为‘镇煞杵。从而使得从地脉山根探索时很难发现这里的异常,当真是巧妙至极!” “由此推断,八千年前素心教那场内乱,显然是为了强行逆转地脉龙气,彻底遮掩这处煞位!结果导致一条原本品质上佳的灵脉,沦落为不入流。” 一身锦袍的宁深山主脸色冰冷,杀气腾腾,沉声道:“损毁天地钟灵造物,这些邪宗当真该死!” 隆安山主左右上下环视一圈,没发现太上长老的身影,好奇问道:“始言太上长老怎么没来?” 年轻道姑没有任何藏藏掖掖,回答道:“玄元宗筹备一场盛大的拍卖会,主要是为天人境大修之间交换珍宝奇物,始言太上长老在一个月前已经动身前往玄元宗的疆域。不过,圣地已经从其他两处重地各调拨了一艘浮空战舰,再加上圣地增援的两艘战舰,以及我等三位洞天境战力,四百真元境内门弟子,两千先天境界外门弟子。想必可以轻易拿下浮花寺秘境!” 隆安山主思量一番后,点了点头。 漠阆城聚集了七艘浮空战舰,六位洞天境山主,九百真元境内门弟子,七千先天境界外门弟子,他知道这差不多是圣地能调动战力的极限了。 再调度,疆域内其他重地的驻防将会出现纰漏。 而且这些战力,就算面临天人境的大修,也足以与之对抗周旋! 了解完情况后,同样身为阵法大师的奇真山主自然留了下来,加入到破解秘境入口的工作中。 而宁深山主、元幽山主和龙悠蓉为了避免妨碍工作进度,三人则离开了此地,在不远处的高楼中等候并负责警戒。 长春武馆,深坑边缘。 美妇人捋了捋鬓角青丝,很认真地翻看着方霄杰记录的阵法难题本子,连连颔首,翻到最后一页后,略作思量,点拨道: “这里当以周天星斗阵推演,坎离易位,震兑倒转......你按照这个思路往下想了想。” 听完,方霄杰一下子就“开窍”了。 他时而皱眉,时而恍然,谜题一点点被解开,片刻后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多谢师尊指点迷津!” 美妇人笑了笑,道:“就算为师不点破,再给你多一点时间,你也能自行解开谜题。好了,既然为师来了,你就跟在为师身边好好研学。” 方霄杰微笑道:“那敢情好,弟子求之不得。” 第191章 浮花寺秘境之战(一) “你先给为师讲述下这里的地脉山根走势。” 进入状态的美妇人也不含糊,一边释放神识探查,感应地脉灵韵,一边向方霄杰提问道。 方霄杰跟在隆安山主身边高强度研学两个月时间,也并非没有收获,当即把自己的看到的,参悟的,一一道出。 一天时间悄然过去。 隆安山主与奇真山主两位阵法大师,在相互讨论和印证猜想后,给出两个解决方案。 一是通过破解启灵柱,进而打开秘境入口。 二是,绕开启灵柱,直接寻找空间节点,布设阵法强行打开秘境入口。 第一种方案优点是耗费的资源少,但需要时间长。 而第二种方案则相反,耗费时间最短,但布设阵法极其耗费资源。 经过六位山主共同商议后,一致认为事关幽都魔君的传承,迟则生变,越快打开秘境入口越好。 确定了方针。 三天后,在隆安山主的主导下,一个侦测空间波动的阵法,很快在石柱周围设下并运转。 一天后,阵法侦测到空间波动,进而锁定了空间节点。 五天后,在两位阵法大师的高效协作下,一套仿制“地藏玄踪阵”的空间通道大阵图终于敲定。 在圣地近百名阵法师的通力合作下,历时十二天,终于完成空间通道大阵的布设,并通过调试。 休整一夜后! 次日清晨!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咚!咚!咚!” 伴随着一阵阵擂鼓声! 相宏山主发号施令,响彻四方:“九曜圣地弟子,登舰!剿灭邪宗浮花寺!” 一刻钟后。 在隆安山主运转空间通道大阵后,“轰隆隆”的一阵巨响,一道大如房屋的银色光柱射向天际。 然而,在三百丈的高空处,光柱好似被空中的一道墙壁阻挡,光华爆炸,并爆出风雷之声。 慢慢的,光华爆炸之处打出一个百丈之宽,与地面平行的圆形通道。 通道内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七艘浮空战舰撑开青色护盾,以斜插的姿态,相继没入通道之中。 很快,有胆大的闲散野修,跟着飞入通道,渴望能分到一杯羹。 陆陆续续,竟有上万人之多。 天命轻狂,应似孤鸿游! 隆安山主悬浮在半空,看着不断往秘境飞入的身影,思绪万千。 修行中人,大不一样,但没什么捷径可走,争机缘抢气运,一步一步登上去! 按照作战部署,由隆安山主带领一百真元境内门弟子,一千先天境界外门弟子,原地留守! ....... 秘境内。 “敌袭!” 一艘浮空战舰刚在圆形通道冒出头来,刹那之间,前方响起一阵嗡嗡呼啸声。 有大如水潭的炽烈火球,表面翻涌着暗金色熔岩,所过之处空气被灼出焦黑裂痕! 有黑雾缭绕的巨大头颅猛然凝实,咧开血盆大口,张口喷出一道粘稠如实质的黑柱! 有紫霄神雷化作雷蟒轰然劈落,雷光粗如千年古木,电弧跳跃间将虚空都灼出焦痕! 有漫天血色飞刃如蝗群压境,刃身刻满狰狞鬼脸,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空气仿佛激起一阵阵青紫涟漪! ...... 还有一柄刻满山岳纹路的巨锤,渗出丝丝缕缕的金黄色光辉,掀起滔天雪浪! 不多不少,不分先后,十道攻击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威的轰向战舰露出的一截! 战舰上的中低阶修士,都感受到那一股股令人窒息的威势扑面而来,骇然瞪大眼睛,想逃却无处可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有甚者,眼神充满绝望和恐惧。 战舰甲板前,有两男一女并肩而立! 站在左边是位气质幽兰的年轻道姑,气质骤变,变得锋芒冷冽,满脸煞气,纤细玉手快速掐诀,默诵咒语,天地气机翻涌! 她每结印玄之手势,眼眸中的杀意便浓郁一分! 而站在中间的青衫的高大男子,只是轻笑地瞥了一眼,在道姑抬手掐诀时,他拇指抵住剑柄,轻轻一推! “锵!” 一剑如虹而去,剑身陡然迸出万丈金芒,煌煌剑光如旭日东升! 刹那间,青衫男子爆射而出! 长剑一闪而逝,再度回到男子手中! 抬臂,挥剑! 如此简单、凡俗的动作,一抹惊世骇俗的璀璨剑光爆溅,金虹纵横! 与先前那抹煌煌剑光,交相辉映,剑光所及之处,无物不斩! 站在右边,是位身穿白色锦袍的中年男子,只见他刹那间拔地而起,衣袂翻飞,袖中射出一面巴掌大小的盾牌! 那盾牌如风驰电掣般迅速向前方飞掠而去,与此同时,盾面垂落下万千银绦,仿佛银河倒悬,瞬息之间化作一片百丈宽的穹顶护盾! 而道姑终于完成念咒施法,苍穹蓦然出现一团庞大的风暴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冰晶凤凰虚影,万道冰锥如暴雨梨花般射出! “轰!” “嚓!” “嘶!” 两方攻击激荡碰撞,方圆十里绞成混沌漩涡! 战舰上的中低阶修士,先是一愣,然后振奋不已! 有人指着被金光剑芒瞬间击碎火球和斩灭的雷蟒,大喊大叫: “快看哪里,那是相宏山主的剑道真意【破晓星河斩】,万物可斩!” 有人指着那垂落万千冰棱,将那粘稠如实质的黑柱,以及漫天血色飞刃悉数摧崩,忍不住嘀咕道: “元幽山主的大法术神通【寒星坠落】,果然名不虚传,太厉害!” 也有人指着挡在前面的那道穹顶护盾,将漫天攻击和碰撞激浪悉数格挡在外,高声喊道: “那是宁深山主的本命法宝【银霄】,迸发九重银色光幕,有铜墙铁壁之称!” ...... 悬浮在上空的十道身影,看着他们筹谋已久的联合攻击未能取得丝毫成效,脸色都有些难看。 “打头阵的浮空战舰安置了三位山主,防御得滴水不漏,不愧是统御这偌大疆域万年之久的至高势力!” “只用二十三天就打开秘境通道,其蕴不容小觑!” “哼,我等早晚会颠覆其道统,取而代之!” “胜负未定,看谁笑到最后!” 而这时,这艘浮空战舰已经完全跃出空间通道,十人自知无法再阻拦,彼此眼神示意后,化为十道虹光退回雪山。 ps.文笔有限,也不知诸位道友看了后,有没有画面感! 可否奖励卑微作者一个五星书评? 第192章 浮花寺秘境之战(二) 一艘艘浮空战舰接连跃进空间通道,位于末尾的浮空战舰甲板上,方霄杰好奇地打量着这艘浮空战舰。 这还是他第一次登上圣地的战争重器! 在战舰底部,隐约可见倒悬的九宫八卦阵图,那是以地脉灵石为基构建的【乾坤倒转大阵】,可使战舰实现浮空。 整艘浮空战舰呈梭形流线,长约百丈,宽约十丈,高达六丈,舰身布满暗金色玄奥符文和纹络,四周镶嵌的十八枚定风珠,将元能尽数化为推动战舰的灵气流! 脚下甲板并非凡铁,而是以精铁而成,辅以炼器符文和纹络,堪比一件上好的法宝。 对于灵魂来自现代的方霄杰而言,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战舰上并没有炮台和发射井! 当然,他也清楚,作为集炼器与阵法之道大成的战争重器,绝非表面看的那么简单,论战力,一艘浮空战舰,可堪比一位洞天境中期的高阶修士。 九曜圣地上万年来,也就一共打造出三十七艘! 这些年来或抵御兽潮、或剿灭邪宗、探索未知秘境,损毁了十六艘,如今只有二十一艘! 还有值得一提的是,虽然浮空战舰的战力虽然媲美洞天境中期的高阶修士,但论机动性和反应速度,远不如一位真实的洞天境修士。 洞天境初期的高阶修士要逃,浮空战舰是拦不住的。 同时,与洞天境中期的高阶修士对峙时间长了,最后落败的大概率会是浮空战舰。 进入空间通道,方霄杰看向浮空战舰撑起护盾外的一片积气蒙蒙,脑海中顿时浮现一个词来:混沌未开! 不远处隐隐可见灰白色通道壁垒,积气一旦碰到壁垒,如冰雪消融,转瞬湮灭。 似想到了什么,方霄杰忍不住向一旁的美妇人问道:“师尊,为何躲在秘境中的邪宗高手,不趁空间通道未稳时出手摧毁?” 美妇人虽目视前方,好似看穿自家弟子的担忧,以很低的嗓音答道: “空间通道与秘境空间并非孤立存在,而是彼此相连、相互融合的结构体系,二者可视作一体两面,荣辱与共!若动手强行摧毁空间通道,等同于要摧毁秘境的根基。当然,虽然秘境结构更为稳定,不至于随通道顷刻崩溃,但绝对会元气大伤,濒临崩塌!”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当然,即便天人境大修出手,也不见得能对空间通道造成损坏!所以,邪宗高手不会白费力气去做无用功,倒是会趁先锋浮空战舰刚跃出空间时,发动突袭!只是邪宗高手的如意算盘,注定打不响!” 美妇人嗓音轻柔,眼神却笃定。 她清楚先锋浮空战舰放置几位山主中,攻击力最强的元幽山主和相宏山主,以及防御力最强的宁深山主! 足以应对邪宗的突袭,并在先锋浮空战舰跃出通道后,第一时间站稳脚跟! 方霄杰又好奇地问道:“师尊,秘境空间是如何形成的?” 美妇人低声答道:“秘境空间也有小洞天之称,里面往往天地元气充沛!提到秘境的形成,那就不得不提修行者器物的品秩之分!修行界普遍通用划分为:法器,法宝,通天灵宝,道器,仙器五类!法器为真元境所驱动,法宝为洞天境和天人境所驱动;至于通天灵宝就有意思了,可分为先天孕育和后天炼制而成,天人境虽可勉强炼化并使用,但若想真正激发其全部威能,非神人境不可!” “至于道器和仙器,太缥缈了,不说也罢!说回秘境的形成,其根基可能是某宫殿旧址,也可能是大能交战的古战场、或者是某件通天灵宝,或是某座灵气充沛的岛屿,来历多种多样,但都有同一个特性,都是通天灵宝品秩之上,这就是为何会冠以‘通天’二字的缘由!” “在古籍中有记载,曾有一位神人境的大修士,以其本命法宝,一件后天炼制而成的通天灵宝‘虚天鼎’为根基,开辟出一方独立空间!对了,为师想起来了,你当初进入雾鬼门的那座秘境,就是以一座灵山炼制成通天灵宝,借此开辟成一处用于试炼的秘境!” “可惜那处秘境内天地元气灭绝,隆安师兄曾去探查过,得出结论是秘境已经崩溃并湮灭在虚空乱流中,没有降落在这方世界。” 方霄杰闻言,大开眼界。 心中有些感慨,没想到曾经让他九死一生的雾鬼门秘境竟崩溃了! “差点忘记了!上面为师所述的秘境空间皆有固定的空间节点,但有一类秘境空间极为特殊,竟在威名赫赫的上古巨兽腹内,例如巨兽吞岛鲸、荒古罗睺兽、古神巨人、鲲鹏、烛龙之类!秘境空间节点随着巨兽迁移而移动,飘无定所。” 想了想,美妇人又补充道:“当然,这些只是为师在一本残缺古籍中所见,真假难辨,姑且一听罢了!” 随即美妇人目光微凝,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不过,在三千年前,灵溪门所统辖的疆域内,确实发生过一件极为诡异的事件。据记载,某日一座修行城池突现大雾,浓雾弥漫,遮天蔽日。仅仅一炷香后,雾气骤然散去,然而城中所有生灵——无论修士凡人、飞禽走兽,竟尽数诡异地消失无踪,但建筑却完好无损。此事震惊一时,各方推测纷纷,却始终无人能查明真相,最终成为悬案一桩,不了了之。” 方霄杰目露讶异,看向美妇人,“师尊的意思是......” 在一旁的妙龄女子,龙悠蓉竖起耳朵,悄悄往方霄杰旁边挪了挪脚步。 这师徒两人交谈声音极低,再加上在空间通道声音传递受限的缘故,若非她离得近,还真听不到这等隐秘的信息。 她一开始担心元幽姑姑的安危,还对方霄杰问东问西的行为颇为鄙夷,关于秘境形成的信息,自己回圣地翻阅典籍不行? 非要在这紧要关头,问来问去,烦人。 可听到奇真山主讲到这些翻阅不到的上古秘闻,顿时觉得自己肤浅了。 美妇人轻轻叹息,神色间透出一丝莫名的寒意:“若将那场异象与荒古罗睺兽的特性联系起来……为师不得不怀疑,三千年前笼罩那座城池的浓雾,或许正是一尊罗睺兽途经此地时,无意间打出的一个喷嚏。黑雾所过之处,生灵尽数被吸入其腹中的秘境,如此才能解释生灵无声无息,不留痕迹的消失。” 方霄杰瞳孔微缩,第一反应是师尊实在异想天开。 但细思极恐,似乎......这个推测,没半点漏洞! 龙悠蓉更是瞪大一双眼眸,异彩涟涟! 觉得奇真山主真的太有意思了,见识渊博,想象力天马行空! 和她了解的完全不一样。 而就在此刻,这艘浮空战舰终于跃出空间通道,眼前豁然开朗——远处白茫茫一片,天地间云雾缭绕,中央一座巍峨雪山拔地而起,峭壁陡立如剑,直插云端,不见其顶! 整座秘境方圆约百余里,而这座雪山竟占据了将近一半的空间,宛如这片小世界的脊梁。 再看那秘境界壁,与空间通道壁垒极为相似,皆呈现出一片灰白之色,好似一个巨大的灰白穹顶将这一方天地彻底隔绝于外界之外。 美妇人突然皱了皱眉头,“这处秘境气机出现紊乱,至多再有三百年就要走向崩溃,邪宗浮花寺想要图谋什么?” 第193章 浮花寺秘境之战(三) 前面跃出的空间通道的六艘浮空战舰,并没有着急向雪山发起攻击,而是在原地悬浮。 方霄杰看了一眼,惊讶的发现前面六艘浮空战舰的方位大有讲究,彼此之间高低不同,间距也有差别,恰似一个向上倾斜15°角的北斗七星! 只差“天权”归位! 而脚下的这艘浮空战舰跃出空间通道后,在没有任何人发布指令的情况下,竟好似演练了无数次,恰好停在“天权”位! “战舰既定,诸舰听令!「七星璇玑剑阵」启!” 一声清喝划破长空,相宏山主踏空而立,青衫猎猎,随风翻卷。 七艘浮空战舰刹那之间气机激荡不止,犹如上古凶兽苏醒! 方霄杰感觉到脚下浮空战舰微微颤鸣,发出龙吟般的机括声,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琉璃色灵波荡漾开来,紧接着各自向距离最近的战舰射出一道金色光柱! 刹那间,七艘浮空战舰以金色光柱相接,瞬息之间便勾勒出一个长达二十三里的长勺形状。 而随着琉璃色灵波的激荡碰撞,一阵阵青紫雾霭升腾而起,四处弥漫,萦绕不散,并且有一道道剑光在雾霭中如蛟龙蛇蟒腾云驾雾! 隐隐散发出不亚于洞天境高阶修士蓄力一击的滔天威势! 方霄杰看着这一幕,双眼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兴奋激动。 阵法之威,恐怖如斯,万象纷呈! 浮空战舰不止是战争重器,还是移动的阵基。 单艘浮空战舰有媲美洞天境中期的战力,而两艘浮空战舰联动开启【两仪微尘阵】,作战和防御能力大大提升,三艘有【三才镇岳阵】,四艘有【四象焚天阵】,五艘有【五方俱寂阵】,六艘有【六极星陨阵】! 七艘浮空战舰集结,则是【七星璇玑剑阵】! 七是极数,也是九曜圣地目前才开发出的最强移动战阵。 ...... 高不见顶的雪山脚下。 一座座建筑鳞次栉比,街道纵横交错,俨然一座小镇的模样,可容纳数万人居住。 此时,许多身影从小镇向外掠出,在漫天雪花当中穿梭不定。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事关生死的大战即将来临。 不管如何不不情愿,如何恐惧,他们都清楚一个道理,九曜圣地的狗贼没有半点狗屁仁慈,反正脖子横竖挨一刀,倒不如殊死一搏! 更何况,这一战,他们已筹备整整一年,各大宗门的宗主与太上长老早已放出不少杀招,给了他们很大底气,未必没有机会斩落那些高高在上的圣地弟子。 尤其是参与修复阵法的阵法师,更是底气更足。 小镇上空,十道身影飘荡浮空,摆出严阵以待的姿势。 眼睁睁看着九曜圣地的七艘浮空慢慢摆出阵型,再到开启合联阵法! 却无动于衷! 一是此役的目的是坑杀九曜圣地的山主,摧毁浮空战舰,就要诱敌深入,进入他们的阵法禁区范围。 二是没信心对抗,就先锋浮空战舰出现的三位山主展现实力,就不得不避其锋芒。 洞天境之间亦有差距。 九曜圣地的山主无论是所修的功法秘术,还是所驱使的法宝,都要隐藏在地下的邪宗高手一筹。 同一境界能与之抗衡,已经是极为难得,单方面被压制才是常态。 感受远处巨大青紫云雾团中透出的庞大气机,十人眉宇之间却不见惧色,反而流露出深深的憎恶和战意。 “没想到九曜圣地一口气增援了四艘浮空战舰,寂烬,好好瞧瞧你干的好事!” “更要命的是,不知他们还将遣来几位山主。若人数众多,恐有翻盘之险。” “北斗倒悬,天罡倒转,既可化作攻伐无匹的剑阵,亦能化为固若金汤的盾墙,这就是【七星璇玑剑阵】!一直没亲眼见过,如今一看,比起传言更盛几分!” “非也!若非寂烬道友寻回丢失的残碑,得以开启【两仪玄冰镇岳阵】,光靠半吊子的【寒霄无相阵】,谁能笑到最后还真不好说!” “是功是过,先放一边!诸位,大敌压境,唯有同心协力,方能战无不胜,谁也不要藏心眼!” “没错!此役优势在我,既已决意归附那位大人,此战便是我等递交投名状,只可胜不可败!大好前程就在前头!” 尽管九曜圣地出动的战力比预想中更强,十人依然对接下来的战役抱有极大信心。 无他,那座【两仪玄冰镇岳阵】在测试时展现出的威力,比起寂烬老妖僧所说的,只强不弱。 就算九曜圣地的太上长老亲临,他们也自认为立于不败之地! 这时,老僧看向身旁手扶骷髅杖的老妪,语气郑重地说道:“玄煞道友,按约定,你该把那块残碑送入大荒雪冢的祭坛了。” “寂烬道友且安心,老身现在就去,绝不会耽误大阵运转。” 老妪执杖而立,目光幽深如渊,“大荒雪冢的阵基,便由老身亲自坐镇。若有敌来犯,唯有死战,不死不休!” 语毕,她猛然腾空,身躯化作一道裹挟寒意的黑色虹光,直奔雪山半腰的某个洞口而去。 “诸位,各就位吧!” 留下这句话后,老僧也转身离去,飞往指定的战斗位置。 ...... 大约百息后。 七艘浮空战舰原先所处的位置,出现一柄由紫青云雾缭绕凝聚而成的倒扣长勺,云雾中游动的巨大剑影清晰可见,似有无上锋芒蛰伏其中。 “压阵!” 随着相宏山主断喝并指为剑遥点雪山。 七艘浮空战舰齐齐开拔,以一位正常真元境修士飞行的速度,朝着中央雪山前移! 磅礴的威势倾轧之下,隐约可见远处高山上的积雪簌簌崩落! 而后面,不断有闲散野修从空间通道涌出,感受着秘境里异常充沛的天地元气,望着远处一座从未见过的巍峨雪山。 再看到不远处,刚刚开拔的庞大紫青雾团,还有相宏山主喉间迸出的战吼震得云海沸腾! 眼眸竟瞬间爆发昂扬的战意! 一股脑的跟着往前冲! 此刻,没有对生死的恐惧,全是对珍宝奇缘的渴望! 第194章 浮花寺秘境之战(四) 随着时间的推移,庞大的紫青雾团逐渐逼近雪山,原本只能隐约辨识轮廓的小镇,如今已清晰可见。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小镇前那片开阔雪地上伫立的众多邪宗修士,并未流露出丝毫惊惧之色,反而一个个神情激昂,眼中闪烁着决绝与凶光。 相宏山主立于雾团之上,眼神冷漠,一身遮掩不住的汹涌杀意。。 好似一尊‘神明’正在俯瞰下方的众生蝼蚁。 他在意的是先发动袭击的那十位洞天境高手躲藏在哪里。 也是没想到浮花寺秘境中,竟藏匿了如此之多的邪宗高手,也不管什么阴谋诡计,但在九曜圣地的无上威势之下,终将土崩瓦解。 腰间佩剑的高大男子随手一指,是小镇前邪宗修士聚集的方向。 下一刻,雾团中一道光剑激射而出,随后突然分裂成万千细小剑雨,如同银河倒卷般倾泻而下! 可就在这时,一道汹涌磅礴的气机自巍峨雪山深处骤然暴起,漫天飘落的雪花突然逆向升腾,在接触到细小剑雨碰撞的瞬间,剑雨竟化作齑粉,归于虚无。 这还没结束! 雪山云海深处,九十九道寒冰锁链接连垂落,仿若天罚降临,竟在空气中拖曳出湛蓝冰焰,霎时间极寒气息如怒涛决堤,将方圆数十里的雪域被绞成一座晶莹剔透的霜晶囚笼。 囚笼外,凡是碰到冰墙蒸腾的霜雾的闲散野修,瞬间化成一座座冰雕,再无生机。 原本人心振奋的闲散野修,突然露出惊骇眼神和恐慌脸色,仓皇往后奔逃。 而在囚笼内的闲散野修,又惊又恐,一时间停在原地不知所措。 浮空战舰上,所有圣地弟子都察觉到了异样,脸色一变。 都感应从雪岭深处爆发的气机,比起那七艘浮空战舰联合开启的【七星璇玑剑阵】所散发的威压,有过之而无不及。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圣地的四位山主聚在高空处,彼此脸上的神色渐渐变的凝重起来。 “不对劲!浮花寺突然开启的这套阵法,很不简单,有点像是上古奇阵【寒霄无相阵】!但这阵法运转间的气机明显呈现滞涩之态,看来并非完整之阵,就是不知道还能发挥出这套奇阵法的几成威能。” 率先说话的是进入秘境的唯一阵法大师奇真山主,思量一番后,她微微蹙眉:“如果能发挥出两成威能,此战尚有余地,若是发挥出威能达到三成,我们必败无疑!一旦发挥出威能超过三成,说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大袖飘摇,相宏山主任由自身剑意恣意游荡,转身望向后方那片蒸腾着寒气的冰墙,语气平缓道:“本来还疑惑为什么浮花寺的秘境里会聚集了十位邪宗高手,原来是没想过让我们走。” “看来这群邪宗是早有预谋,恐怕这场谋划,要从北疆地域那场集体动乱开始算起。”元幽山主眼神深处,闪过一道阴霾。 其余四位山主脸色阴沉了几分,显然也想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要不要我先去探探虚实?” 开口之人是一位健硕的银发青年,其眉心处隐约可见一颗血红色的珠子,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力量。 此人是九曜圣地的修惟山主,与其他山主在正面攻伐或防御独树一帜不同,他更倾向于隐匿于暗处,伺机而动。 “邪宗高手一个都没有现身,还是不要落单。” 相宏山主缓缓摇头,神情凝重。 心中清楚,接下来的选择将决定整支队伍的命运,是继续进攻,捣毁邪宗老巢,还是集中全部战力,果断摧毁冰墙,先退出去。 七艘浮空战舰合联大阵虽威力惊人,但储能并非无穷无尽。 一旦在强攻中消耗过多能量,等到局势不利时,再想突围便就难了。 邪宗老巢就在眼前,还可以看见黑压压一片由先天境界、真元境邪修狂傲挑衅地朝这边挥手,充满了示威挑衅。 尽管心中怒火翻涌,不甘之意如刀割般锐利,相宏山主深吸一口气,语气低沉道: “奇真师妹,【七星璇玑剑阵】交由你全权掌控,先全力突出去,再择战机!元幽师姐,宁深师弟和修惟师弟,我们四人负责掠阵,防止邪宗高手突然侵袭。” 他不敢赌,哪怕明知那套仿制上古奇阵【寒霄无相阵】只能发挥两成威能,双方能斗得旗鼓相当,他还是会选择后撤。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来日方长,既然找了秘境入口节点,不过是一群瓮中之鳖,没必要做那困兽之斗,有的是时间再等圣地支援,慢慢磨死他们。 众人连连颔首,俨然心中还是认同这个决策。 很快,几人化为虹光,掠向关键位置布控和警戒。 下一刻,巨大的青紫云雾团开始缓缓后退,与此同时,七道刺目虹光自雾团中迸射而出,一字排开,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轰向高耸入云的冰墙! “轰隆隆!” 冰墙猛然剧烈的摇晃,凝结的冰晶簌簌坠落,连带脚下方雪原也震颤了下。 见此情形,隐藏在天玑位浮空战舰的奇真山主眸中闪过喜色,从冰墙防御能力来推断,再加上这套仿制上古奇阵【寒霄无相阵】并没有后续的攻击手段落下,她推断其发挥的真正威能不足两成。 这样想着,只要摧毁冰墙后,再回头猛攻,这些邪宗贼子一个都别想逃。 紧随着,她再次下达攻击指令,刻铭在七艘浮空战舰内部的玄奥符文次第亮起,庞大的元气自海量元石中抽离,灌入阵枢中。 三息后,七道剑光再度迸射而出! 突然,奇真山主脸色微变,她察觉到上空云层深处传来一个令人心悸的气机,毫不犹豫地双手法诀变换如穿花蝴蝶,一道道青色灵光打入战舰的阵枢当中。 刚迸射出去的七道剑光,瞬间分裂成分裂成万千细小光剑,又极具灵性的向上拐弯,飞掠至云雾团上方,进入玄之又玄的特定轨道,眨眼间形成一幅缓缓旋转的庞大剑阵! 将整团云雾笼罩住! 云层中,数十颗大如房屋的冰陨石接连落下。 与剑阵碰撞后,顿时爆炸形成持续百丈的“冰冻领域”,可刹那间,这股极寒气息就被细小光剑绞碎。 第195章 浮花寺秘境之战(五) 奇真山主稍稍松了口气。 若是让这些冰陨石砸进【七星璇玑剑阵】,虽不至于让大阵即刻崩溃,但绝对会动摇阵形,进而导致威势下降。 不敢有丝毫耽搁,奇真山主再度催动阵枢,试图迸射出光剑,彻底摧毁冰墙! 然而,不等光剑凝聚迸射出,从巨大云雾团的左右、下方和后方,四个方向,各自悄无声息地窜出两道气势凌人的身影。 八人近乎同时出手,施展杀招朝云雾团攻去! “来的好!就等你们现身!” 而藏匿云雾团中,负责戒备后方来袭的相宏山主一手提剑,仰天长啸,一抹气贯长虹的惊人剑光掠出! 其他三位掠阵的山主,也第一时间出手阻挡攻击,或以攻为守! 而在掌控大阵的奇真山主反应极快,眸中闪过厉色,双手结印打出灵光,刚迸射出云雾团的七道剑光,顿时拐了个弯,朝着下方的两名邪宗高手激射而去! 两名邪宗高手大为惊骇,也不管自身攻击是否奏效,果断往雪山方向遁逃。 可还是低估七道剑光之速与威势,须臾之间,剑影破空而至,来到他们身后百丈的距离。 剑气森寒,还未攻至,就激起他们身上护盾一阵剧烈震颤,几欲崩裂! 两人惊怒万分,保持后遁的同时,连忙转身各自施展防御手段。 一人挥出一张充满古朴气息的赤红色灵符,浓郁灵光瞬间爆出,形成一面火墙。 另一人则祭出一件黄色的伞形法器,伞面急速旋转,立刻变大数十倍,结出一个类似护罩的黄色光圈。 “寂烬,他娘的还不启阵!” “想坑死贫道?我天蝉会与你浮花寺不死不休!” 眼睁睁看着各自防御手段只让七道剑光一顿,灵光暗淡些,可仍朝着他们飞速袭来,两人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而就是此时,雪原猛然爆裂而起,冲天的雪花在半空凝成百丈冰晶巨龙,鳞片竟是无数面旋转的冰晶,发出震天响的一声咆哮嘶吼,瞬间将七道剑光吞没! 下一瞬,冰晶巨龙以雷霆之势,朝着长勺形的云雾团末端扑杀而去! 太快了,瑶光位的浮空战舰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其撑起的青色护盾便如同纸片般崩碎,毫无阻挡能力,冰晶巨龙如真龙降世,龙爪扣住舰艏,龙头一口咬下舰身,喷出浓稠的极寒雾气!! 不过一息,整艘战舰彻底支离破碎,舰上所有人不是被撕裂,就是被极寒雾气吞噬生机,飘飘荡荡,坠落在地。 无一生还! 而这还没完,在雪原暴起的同时,云层下凭空出现一座电闪雷鸣的巨大漩涡,一只百丈之巨的冰晶凤凰跃出,清鸣震碎云层,双翼展开时垂落万千冰棱,以压顶之势,朝着下方云雾团的首端扑杀而去。 天枢位的浮空战舰未能及时规避,直接被冰晶凤凰击中。 防御护盾瞬间崩溃,整艘浮空战舰在一瞬间瓦解,残骸碎片与冰封尸体接连坠落! 战场之上一片肃静!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九曜圣地一方人人色变,心神震颤! 两艘浮空战舰被摧毁,近一千五百弟子丧生,这样的损失,除了千年前南海防线抵御海域兽潮时,一座大阵阵基被攻破后的那场血战之外,圣地自创立以来还未曾遭遇过。 而且,按照如今的局势发展下去,极有可能会全军覆没! 包括奇真山主在内的五位圣地山主,此刻皆是脸色骤变,神色中交织着惊恐、震惊与难以置信! 五人都清晰感应到,无论是阵法幻化的冰晶巨龙,还是冰晶凤凰所散发的灵压,都远超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位洞天境大圆满高阶修士,直逼天人境初期大修! 再加上秘境里存在十位洞天境邪修高手,圣地一方毫无胜算。 五人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秘境里竟布设了两套大阵,后面出现的大阵威能更是强的发指。 而此时,因为两艘浮空战舰被摧毁,缺少了两座阵基,【七星璇玑剑阵】阵法结构瞬间崩坏,青紫色雾霭迅速消散,余下五艘浮空战舰完全裸露在外。然事已至此,唯有一战! 五位山主遥遥对视一眼后,虽无只言片语,却瞬间达成默契。 相宏山主与修惟山主,身化流光,联手剑指冰晶巨龙,杀意冲霄。 元幽山主与宁深山主,并肩而上,迎向冰晶凤凰,法诀连动,法宝横空,欲阻其锋芒! 而奇真山主一声怒喝,如舌绽春雷:“众圣地弟子听令,除浮空战舰原有战斗人员外,其余人等,立刻离舰” 那两艘浮空战舰的惨烈下场还历历在目,所有人都清楚,所有人都清楚,继续滞留舰上,只会成为活靶子,唯有脱离战舰、分散突围,才有一线生机! 顷刻之间,数千弟子如惊鸿四散,自浮空战舰跃下,纷若飞雪,四散落地。 方霄杰也在其中,刚落地立足未稳,就听见远处传来喊杀声! 雪山方向黑压压一片,数不清的邪宗修士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杀意滔天,意图围歼九曜圣地残部。 方霄杰心头一沉。 上空中。 冰晶巨龙战场,任凭相宏山主剑出如龙,锋芒毕露,修惟山主则藏锋于影,法宝阴狠,二人竭尽所能,却仍难撼冰晶巨龙,反被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而随着两名邪宗洞天境高手掠至,加入围攻中,两位山主节节败退,接连负伤,已是岌岌可危。 冰晶凤凰战场,元幽与宁深山主勉力牵制,同样处于绝对的劣势。 又有两名邪宗洞天境高手压境而来,纵使宁深山主以坚不可摧闻名,也难挡连番重击,口中喷血,战局几近崩塌! 更糟的是,剩下的四位邪宗洞天境高手并未旁观,而是联袂出手,直扑五艘浮空战舰而去! 刹那间,法术横飞,法宝齐发,漫天灵光划破长空,天地失色,大战已至白热化! 而奇真山主一边指挥浮空战舰艰难应对四名洞天境高的狂攻,一边竭力调度阵型,试图开启浮空战舰合联大阵【五方俱寂阵】! 可敌人岂会坐视她如愿以偿? 在密集而猛烈的攻势压制下,五艘浮空战舰阵型推进缓慢,阵法启动更是举步维艰! 方霄杰默默看在眼里,往身上拍出一张金罩防御灵符,接着又把一面盾牌法器祭放出来,一手持长枪,一手再扣几张攻击类灵符! 如临大敌! 这是一场几乎看不到生机的绝境。 但此刻,已无退路可言,唯有死战到底!能多活一刻,便算一刻! “杀!” 邪宗修士已经杀至眼前,方霄杰怒吼一声,毫不迟疑地甩出数张灵符,烈焰雷光交织成阵,轰然炸裂于敌群之中! 接着他身形暴起,化作一道流光掠向距离最近的敌人,枪影纵横,杀意凛然! 每一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一时间,长达十几里的战线全面爆发,积雪被染成深红,喊杀声震天动地,仿佛整片雪原都在颤抖! 第196章 浮花寺秘境之战(六) 秘境之外。 隆安山主看着空间通道中不断有闲散野修往外仓皇而逃,没了之前的那份笃定和从容,转为惊疑,再至惶恐。 顿时大感不妙! 拦下数位闲散野修,通过盘问才得知秘境里发生了惊天变故。 他当即敛住自身气息,悄然遁入空间通道,去探查情况。 可当他刚进入秘境,看到惨烈的一幕却让他惶恐至极,短暂思索后,隆安山主当机立断,退出了秘境。 先是圣地发送紧急求援信息,随后呼叫在城外临时停泊基地的六艘浮空飞船。 下令让那一百真元境内门弟子、一千先天境外门弟子死守空间通道大阵,防止闲散野修损坏空间通道大阵。 而他本人,则率领六艘浮空飞船,跃进空间通道! 既是义无反顾,也是别无选择! ...... 雪原上 邪宗修士之众,较之圣地一方多出半数有余,再加上向来享受绝对优势的圣地一方,局势急转直下,惨不忍睹,以至于相当一部分圣地弟子丧失斗志,虽个人修为更胜一筹,却在敌方愈发高昂的士气压迫下节节败退,迅速落入下风。 当然,圣地弟子中也不乏血雨腥风里杀出的狠人,修为精深,杀得周围修士血流成河,肝胆欲裂。 这类战力卓绝的猛人很快引起邪宗修士的重点围攻,寡不敌众,很快便被压制。 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也不缺身家雄厚,身怀不少好东西的圣地弟子。 如方霄杰、龙悠蓉、魏今温之辈,灵符仿佛用之不尽,法器凌厉非凡,更有诸多保命手段。 一时间,都在混战中站稳了脚跟! 还有一些圣地弟子试图逃离战场,朝两侧飞遁,想要绕过冰墙。 可惜,还未跑出冰墙的范围,就被隐藏的阵法气机锁定,瞬间化作血雾,死得无声无息。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邪宗洞天境高手并介入此地战场,否则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战线中部地带。 方霄杰手中长枪寒芒一闪,枪尖之上紫金气息缓缓流转,人随枪走,以迅猛的速度前掠,目标直指八丈外的黄衣女子。 黄衣女子迅速反应,横向闪避的同时双手掐诀施展法术。 顿时十几道半月形的青色风刃呼啸而出,直取方霄杰周身要害! 方霄杰不闪不避,整个人以更快速度前冲,手腕拧转,枪芒翻涌,方圆数丈之内形成一堵密不透风的旋转的风暴,将袭来的风刃悉数搅碎。 黄衣女子脸色骤变,不敢迟疑,再度掐诀催动法术,又是一轮青色风刃凭空浮现,紧接着她脚尖一点,身形高高往后跃起,试图拉开距离。 下一瞬,方霄杰已经掠至黄衣女子方才的位置,长枪落空,枪势却未停,他再度拧转手腕,长枪顺势画出半圆。 枪尖拖拽出一道细如柳叶的赤色枪芒,破空而上! “噗!”的一声。 在黄衣女子惊骇的目光下,枪芒划破其身上的护盾,拦腰斩断! 两截残躯重重落地,鲜血染红雪地。 方霄杰漠然地朝她身上的储物袋一抓,一只染血的储物袋迅速飞入他手中。 而这时,似有“哧哧”破空声! 方霄杰不假思索地架起长枪,往左侧轻轻一划。 “铮!” 枪尖与一柄泛着黑光的金刃激荡碰撞,直接将后者炸开! 与此同时,六颗煞气惊人的骷髅头呜呜作响,从方霄杰右侧急掠而至,眨眼间将他围困起来,狂攻个不停。 方霄杰神情凝重起来,长枪挥舞,赤芒纵横交错,一时防御得密不透风。 他也终于看清楚来犯的两人模样。 一人是位面如红枣的黑袍老者,身上黑气滚滚,满身煞气和血腥气,双手开始在胸口结印,正是驱使的骷髅头法器之人。 其面容轮廓,让方霄杰隐约觉得眼熟。 另一人是位独臂的青年男子,容貌俊朗,却带着一股阴冷气质。 他面前悬浮着一柄泛着黑光的金刃,杀机暗藏。 方霄杰微微错愕,立刻认出独臂男子的身份,竟是曾经在凌府、云雾山脉见过的那位萧家二公子! 随即反应了过来,黑袍老者十有八九是魔岚鬼宗的魔岚老人了。 突然,他还觉得挺有缘分。 竟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更令人意外的是,他们也从雾鬼门的黑山秘境中逃离了出来,并双双步入真元境,加入了邪宗! “凌鹏!竟然是你!” “没想到曾经在云雾山脉的无名小卒竟然拜入了九曜圣地!老朽看走眼了!” 独臂男子与魔岚老人都微微一顿,显然这时也认出了方霄杰的身份。 但彼此都没有他乡遇故人的喜悦之情,只见独臂男子冷笑一声,手中法印轻掐,那柄黑金长刃顿时破空而起,似流星掠月,直取方霄杰头颅! 魔岚老人神情始终没什么变化,手中法诀猛然一引,六颗骷髅头突然发出摄人心神的尖啸,粘稠如沥青的黑雾自眼窝鼻窍喷涌而出,在空中交织成六道扭曲的触手,带着腥腐气息如毒蛇般噬向方霄杰周身要害。 方霄杰头脑空灵清明,似乎没有受到尖啸音波攻击影响。 但面对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他手中长枪横扫,奋力抵御,还是迅速陷于劣势。 险象环生!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 吸引了地面和高空中所有人的注意力,方霄杰也趁机瞥了一眼。 只见九曜圣地的六艘浮空战舰排成圆形阵列,每艘战舰都闪耀着强烈的灵光,释放出恐怖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巍峨如山的冰墙! 所有人都在瞬间意识到,这是自杀式的冲锋! “轰隆隆!” 伴随着惊天巨响,六艘浮空飞船几乎在同一瞬间炸裂开来,恐怖的能量瞬间引爆,灵力风暴席卷天地,整座冰墙剧烈震颤,随后轰然崩裂,一道巨大的缺口赫然出现! 缺口边缘散发着如缕缕白烟般的霜雾! 一位老者蓦然出现在缺口处,正是圣地的隆安山主。 周身气势昂扬奋发,两袖鼓荡猎猎作响,手一扬,三十六根墨青色阵旗从袖口中鱼游飞出,围绕着老者飞速旋转。 他十指飞速掐诀,一道道灵光接连打出,一根根阵旗如游鱼列阵定在缺口的各个方位。 “乾位镇天罡,四象归位!” 隆安山主喉间迸出雷鸣般的叱喝,双手指诀变幻如穿花蝴蝶,每根阵旗闪烁着耀眼的光华,彼此呼应,刹那间交织成一副繁复的阵纹!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虚影从中浮现,四象之力横扫八方,将肆虐的霜雾尽数驱赶回冰墙之中! 最后,隆安山主嗓音如洪钟大吕从空中落下。 “圣地弟子,速速撤退!” 第197章 浮花寺秘境之战(7) 雪原上的战场! 九曜圣地弟子个个眼中精光暴涨,纷纷施展压箱底的杀招! 有的直接击杀对手,有的将敌人震退,迅速腾空,冲向冰墙的巨大缺口。。 方霄杰有意藏拙,避免引来修为更深厚的邪宗弟子,此刻左手接连甩出十几张威力巨大的灵符! 在他左前方的独臂青年,瞬间被灵符爆炸的庞大灵光淹没,尸骨无存。 在右前方的魔岚老人反应极快,瞬间召唤六颗骷髅头抵挡在前,却被方霄杰寻到了破绽,一枪刺穿咽喉! 顾不得缴获战利品,方霄杰立即祭出飞剑,直奔缺口而去! 高空战场! 四位山主自知这是唯一的一线生机,开始拼命,施展最为凶险的搏命杀招! 灵力炸裂,法宝碰撞,血雾飞溅间,四人硬生生逼退了纠缠已久的强敌,化作长虹破空而退! 五艘浮空战舰也开始闪耀出强烈的灵光,释放出强烈灵压,一副要自爆自毁的模样,令那四位邪宗强者不敢轻举妄动,战舰开始疾驰后撤! 就在圣地一方所有人都以为能逃出生天时,一股更为惊悚的庞大气机突然从雪山深处爆发,令整个秘境为之震颤! 气机之强,令隆安山主和奇真山主心中顿时升起无尽绝望! 作为阵法大师,两人几乎瞬间看出这股气机运转意味着什么,一座上古大阵正在全面复苏! 威能赫然达到天人境级别! 前方虚空泛起涟漪,一尊巍峨雪山虚影凭空凝结! 刹那间,一尊无法丈量的雪山猛然镇压而下! 无声无息。 却是对人心造成最大的冲击! 山影表面流淌着玄奥符文,其内隐约可见龙影腾空、凤翼盘旋,散发出的浩荡威势! 望而生畏,一股“不可触碰”的念头在所有人心中油然而生! 雪山不近,近者死! 这座一眼望不见顶的雪山隔绝了最后的退路,圣地一方所有人停止飞行! 怎能不明白,这些邪宗早在秘境中布下天罗地网,圣地的所有反应和后手都在算计之内。 绝望的情绪肆意蔓延! “死战不退!” 相宏山主竭力怒吼,如惊雷炸裂长空,彻底惊醒圣地所有人的心神! 一位脸色苍白却身形高大的男子手持利剑,剑尖吞吐着炽烈金芒,眼中战意滔天! 他猛然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直扑最近的邪宗高手,一道道凌厉剑光破空而出...... “死战不退!” 元幽山主一抹嘴角血迹,厉声喝道,声音如钟鸣鼓震! 冷艳如霜的道姑迎风而立,双手掐诀,不动如山,口中低声吟诵秘法。! 下一瞬,她猛然喷出数口心头精血,鲜血未洒落,便在空中凝成冰晶,汇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冰雪风暴,在她头顶缓缓旋转,蓄势待发!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一位位山主接连怒吼,声若惊雷,震彻四方! 转身疾驰,杀气冲霄,各展杀伐之术,誓与敌血战到底! 奇真山主也化成虹光,从战舰中激射而出! 五艘浮空战舰舍弃了开启合联大阵,各自为战,法术炮弹倾泻而出! ......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真元境、先天境的圣地弟子终于回过神来,骤然焕发出昂扬的斗志,喊声如潮,震荡四方! 转身杀向邪宗修士!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白赚一个…… “呼!” 方霄杰轻轻吐出一口气,神色沉静如水。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增元丹,拔开瓶塞,毫不犹豫地将整瓶丹药尽数吞入腹中! 炽热的药力瞬间在体内炸裂开来,如狂潮般涌入经脉,带来剧烈刺痛,却也迅速填补着他耗尽的法力! 默然无声! 杀意已决,战意如火! 下一瞬,他身影一闪,直冲远处的邪宗修士而去! ...... 面对九曜圣地的剧烈反扑,邪宗一方深知困兽犹斗的凶险,自然不愿与之做鱼死网破的拼命斗争。 他们迅速退回中央雪山下! 那里设有强大的阵法禁制,足以一举坑杀所有圣地弟子! 然而,圣地一方岂能让他们轻易撤离?一场生死追逐战瞬间爆发! 飞得慢的邪宗修士被迫停下迎战,一场场混战再度爆发。 至于那些尚未逃出秘境的少量闲散野修,是生是死,无人问津。 ...... 高空中,洞天境强者的对决愈发激烈! 惊天动地的对轰不断炸裂开来,不时有恐怖的余波如雷霆坠落,轰然砸向下方战场,炸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大坑,造成大片中低阶修士伤亡,血染雪原,哀嚎遍野! 与地面的战局不同,即便六位山主不惜以命换命的打法,可面对无限毕竟天人境初期的冰晶巨龙和冰晶凤凰,还是不可避免的处于绝对劣势! 冰晶凤凰避开元幽山主的冰爆法术攻击,朝着一艘浮空战舰攻去。 尽管战舰火力全开,但仍是抵挡不住,就在冰晶凤凰利爪洞穿战舰护盾的瞬间,整艘战舰开启自爆,爆裂出无比炫目的光辉! 一声惊天动地巨响传来,光辉一缩一涨之间就冰晶凤凰将淹没在了其中! 可下一瞬,冰晶凤凰完好无损的跃出! ...... 另一边,相宏山主面对三名邪宗高手的围攻,在硬接两道强攻后,寻到破绽,奋力挥出的金色剑芒从天而降,洞穿了一位邪宗高手的护盾,将其当场斩杀! ...... 隆安山主与奇真山主,各施阵法手段,一根根阵旗破空而起,似星辰归位,落入虚无之中,勾勒出一道道玄奥符纹! 霎时。 有数十根漆黑锁链自虚空垂落,如冥狱铁索,锁向那头狂暴的冰晶巨龙! 又有阵纹交织成光网,遮天蔽日,欲困住冰晶巨龙! 面对围困,冰晶巨龙激烈反抗,吐出一口极寒霜息,万丈寒潮席卷四方! 挡在两位阵法大师前方的宁深山主咬紧牙关,催动本命法器“银霄”抵挡寒流! 仅仅十息过后,“银霄”承受不住恐怖寒气,轰然崩裂! 心神受创的宁深山主当场咳血倒飞,还未飞远,便已被极寒彻底吞噬,身躯化作一座冰雕,砰然碎裂! ...... 虚空微颤,修惟山主身影如鬼魅般浮现,手中一柄乌黑小刀寒芒乍现,似夜枭出巢,无声无息间已破空而去! 蓝袍邪修神色剧变,惊怒交加,仓促之间拼命催动护体灵光。 可惜乌黑小刀太快,瞬间穿透其胸膛,连神魂都被彻底抹杀! 然而,修惟山主也因此暴露了位置,立刻遭到两名邪宗高手围攻。 其中一位邪宗高手境界更高,加上修惟山主早已负伤,几招之下便遭重创,被一尊血色法器轰中胸口,整个人如流星坠地,轰然砸入雪原! 雪崩飞溅,生死不明。 ...... 随着两方洞天境强者接连死伤,雪山深处的气机再次剧烈波动。 似大阵元气储能衰竭,下一刻,在秘境内无敌手的冰晶巨龙和冰晶凤凰,威势骤减。 直降至洞天境大圆满水准! 可即便如此,敌强我弱,九曜圣地一方依然处于绝对劣势,看不到任何取胜的机会。 遭受不同程度损伤的四艘浮空战舰仿佛得到某种指令,在元幽山主和相宏山主的死命掩护下,脱离战场,疾驰后撤,朝镇压在空间通道前的雪山全力攻击。 可得到的结论让人绝望,那座雪山依旧纹丝不动,牢不可破! 遍体鳞伤,灵光黯淡的四艘浮空战舰不得不再度回归战场,死战依旧在继续。 尚且幸存的圣地四位山主,皆出现不同程度的负伤! 相宏山主发鬓凌乱,握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元幽山主露出一张满脸血污的苍白脸庞,看着极为虚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隆安山主佝偻着身躯,连连咳出大口鲜血。 奇真山主气息紊乱,身体微颤,似在强忍难以言喻的剧痛…… ...... 第198章 浮花寺秘境之战(8) 在击杀周遭最后一位邪宗修士后,方霄杰感到有些精疲力竭,静静躺在雪地上,两眼无神地怔怔望向高空的战局,已经能预知到圣地山主即将走向败局。 届时,圣地一方就真的全军覆灭了。 但在这一刻,方霄杰却出奇地平静。 他破天荒没有感觉到对死亡的恐惧。 更没有升起背叛九曜圣地,想方设法投靠邪宗,以求苟延残喘机会的卑劣念头。 很奇怪吧? 是的。 因为方霄杰并非真正的‘束手无策’,他储物袋中,还放着之前在金手指【异性消费返利系统!】中,兑换的两枚轮回丹。 一旦真的到了死亡那一刻。 他会毫不犹豫服下一枚,轮回转修! 至于另一枚,如果条件允许,他希望能给到师尊奇真山主。 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师尊她都做得极好! 他忽然想起,当初在晋升真元境后,去办理内门弟子登记入册事宜前,有一道必不可免的流程。 就是在九曜圣地的祖师堂上一炷香。 能进入九曜圣地祖师堂享受香火的是历年来天人境以上的太上长老,以及作出过杰出贡献的洞天境山主。 是圣地最神圣的地方。 传言,心诚者,才能成功点燃那炷香; 若有异心,则无论如何都无法引燃。 这也是圣地检验新晋内门弟子是不是奸细的关键手段。 方霄杰清晰的记得,祖师堂的殿梁之上高悬一匾,上书“千秋万代”四字,笔势苍劲,如铁画银钩,似将宗门意志铭刻于天地之间。 紧接着,方霄杰又想到一个个人名,音容笑貌,诸事重重,走马观花,历历在目! 而这时,他手指上的青铜戒指突然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 有个嗓音在方霄杰脑海响起,“小子,喊一声道爷,教你如何赢得那一线生机!” ...... 风雪呼啸! 中央大雪山的半山腰,却有一块地面平整的大平台,中心处屹立着一尊三十三丈高的石质神像,披甲悬剑,却长着一张丰神玉朗书生的面相,毫无半分杀伐之气。 在这神像前方,赫然树立着一块残碑。 拄着骷髅杖的老妪站在平台边缘处,按照战前部署,她将镇守在这里,既为守护阵法根基不被破坏,也是继续看管这件残碑。 她望着冰晶巨龙和冰晶凤凰突然出现,刹那间摧毁两艘浮空战舰,九曜圣地瞬间陷入绝境,顿感神清气爽。 只觉这些年来被九曜圣地打压的积郁,一扫而空。 这片疆域苦九曜圣地久矣,今将举大计! 迎接翻天覆地的大变局! 事情起因是两年前,有一位自称“慎澄子”的神秘修士找到了他们这些邪宗的一把手,释放出远超天人境大修的恐怖威压,经过测灵盘和境界特征验证,这慎澄子赫然是神人境大修! 一位不属于云隐大陆任何一方至高势力的神人境大修! 没人知道其具体来历。 但都清楚的是,“慎澄子”所图谋的,太大太大了! 欲颠覆云隐大陆九大势力盘踞上万年的格局,创立新宗,瓜分半壁江山,与玄元宗的那位神人境太上长老的分庭抗礼! 要实现这一宏图大业,常年被打压的邪宗就是最好的助力。 所以“慎澄子”才会找上他们,威逼利诱皆有,并在他们身上设下了数道极其厉害的上古禁制,防止有人背叛或向外透露消息。 因此,才有这场针对九曜圣地的秘境坑杀! 是作为加入“慎澄子”创建新宗的投名状,将来能位列山主之位,并论功行赏,甚至能得到突破天人境桎梏的机会。 随着战局持续发展,隆安山主率领七艘浮空飞船自杀式救援,再到【两仪玄冰镇岳阵】彻底运转,几乎通天的雄伟雪山镇压而下,封住圣地一方的最后退路,迎来圣地的垂死挣扎和临死反扑。 看似一切仍在掌控之中,局势正朝着预期方向发展。 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老妪隐隐约约感到不安。 厮杀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妪发现,战力逼近天人境初期的冰晶巨龙和冰晶凤凰,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战力。 否则在相差一个大境界的绝对实力倾轧下,一个照面就能摧毁一艘浮空战舰,就能重创九曜圣地山主,甚至当场击杀。 绝对不会给到九曜圣地的几位山主苟延残喘的机会。 直至看到邪宗两位洞天境高手殒命,老妪终于确认,心中的那股不安并非空穴来风。 难道是【两仪玄冰镇岳阵】本身就存在缺陷? 老妪不得不生出这样的疑问。 但很快,她否决了这个念头,冰晶巨龙与冰晶凤凰现身时,可是正面硬撼七艘浮空战舰开启的合联大阵【七星璇玑剑阵】,瞬间摧毁其中两艘浮空战舰,所展现出的战力,是实实在在的天人境初期! 想到这里,老妪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正犹豫着,要不要将自己猜测传讯给战场上现存的六位邪宗高手时,感知到有人正从山脚迅速破空而来。 是浮花寺的寂烬老妖僧! 老妪眉头紧锁,当即从储物手环中取出六张传音符,口中默诵秘言,然后扬手将灵符全部打出,六枚灵符化作青光,转瞬便隐入虚空之中。 可就在这时,前方空间忽然泛起阵阵涟漪。 下一刻,六道青光竟从虚空中闪出,被涟漪吞噬磨灭,消散无踪! 见此情形,老妪脸色难看至极,转身看向刚落地的老僧,以骷髅杖重重敲击地面,震起一圈无形气浪,沉声道: “寂烬道友,阻断老身的传讯是什么意思?是打算撕毁盟约,对我等出手?就不怕那位大人降罪于你?别忘了,你身上也有那位大人布下的禁制!” 寂烬老僧满脸笑意,道:“死人是不会开口的,那位大人自然不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所以,我来送你上路!” 老妪悚然一惊,心头警铃大作。 她毫不犹豫地催动手中骷髅杖,杖首骷髅倏然睁目,原本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两团猩红之火,嘴巴一张,吐出一股股诡异的黑雾,并隐隐发出了鬼哭狼嚎之声。 只一瞬,老妪身影便隐没其中,正欲借雾遁逃,忽见前方虚空中再度泛起层层涟漪,宛如天罗地网,将前路彻底封死! 寂烬老僧收起笑意,十指掐了个奇怪的手印,往神像前的残碑打出了一道红光。 霎时间,残碑气机生发,浩浩荡荡。 平台上空,一座拇指大小的袖珍雪山悄然凝结。 只见老僧伸出并拢双指,然后重重往下一划。 袖珍雪山轰然倾轧而下! 它越落越大,待其接近黑雾时,已经与其规模相当。 当雪山撞上黑雾,后者竟毫无抵抗之力,如冰雪消融,转瞬消散。 不过须弥,老妪的身影暴露出来,还未及反应,她双膝一软,半跪于地,身躯被恐怖威能死死压制,再难抬起分毫! 她双眼怒睁,满是惊恐和畏惧,“寂烬道友,你要做什么,老身绝不阻拦便是!从今往后,我噬魂门唯你马首是瞻!” “太迟了!” 寂烬老僧冷笑一声,目光如刀:“从你非要保管这件残碑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结局!” 雪山瞬间爆发出搅海翻江一般的磅礴威势,最终,随着一声沉闷的爆裂声,老妪的身躯砰然粉碎。 寂烬老僧面无表情,将跌落的储物手环和骷颅杖收起后,再度掐诀打出法印落在残碑上。 第199章 浮花寺秘境之战(9) 下一刻。 残碑微微震颤,竟兀自缓缓漂浮起来,离开了槽口,飞至老僧身前。 而就在这时,雪山深处流转的汹涌磅礴气机开始剧烈波动,以至于大阵幻化的冰晶巨龙和冰晶凤凰,威势瞬间衰减! 但老僧并不在意,一切都在他计划当中。 有六名洞天境邪宗高手,再加上两尊凭本能肆虐的洞天境大圆满级阵法幻兽,足以彻底剿灭垂死挣扎的四位圣地山主和残存的四艘浮空战舰。 至于最终洞天境邪宗高手还能剩下多少,老僧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微微扬起,自然是越少越好,最好一个都不剩! 省得他最后还要出手清理,既费神,又惹眼。 这样一来,坑杀九曜圣地的六名山主、摧毁七艘浮空战舰的滔天功劳,他一人独享! 届时,凭这功劳在那位大人那里,足以换取一份突破天人境瓶颈的大机缘。 收回残碑,老僧心中一阵火热,悄无声息地朝雪山脚下遁去! 接下来,就是集齐九件残碑之力开启魔君陵寝,收取幽都魔君的无上传承和遗留的奇珍异宝! 将来,别说天人境,就是神人境,也并非不能窥视一二。 属于他的巅峰之路,才刚刚开始! ...... “啧啧,没想到对面掌控【两仪玄冰镇岳阵】的幕后人,一开始就心怀鬼胎,压根没打算全力出手,分明是抱着‘驱虎吞狼’的心思,想让双方都同归于尽,好坐收渔翁之利。否则操控那两只堪比天人境初期的阵法幻兽全力出击,几个照面就能把那些山主,连同浮空战舰统统灭了!哪还有现在半死不活的僵局?早就一锤定音喽!” 在方霄杰脑海中响起的嗓音,带有岁月沉淀的独特质感,仿佛浸润的砂纸,沙哑中透着温润。 不知是憋了无数年没有说过话的缘故,还是天生就是个话痨老人,此时正在絮絮叨叨个不停。 “不得不说,你小子的运气,实在太好!这本是一个必死局,没想到掌控大阵的幕后人竟然抽离了阵眼之物,让道爷发现大阵露出致命破绽!只要你那位美妇人师尊按照道爷教的方法去做,破解这套看似无敌的【两仪玄冰镇岳阵】,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道爷沉寂了数万年了,竟让你这小子唤醒了,醒来后,道爷还特地观察你两天,发现你这人的性情,各方面……嗯,还挺合道爷胃口的,要不然,道爷才懒得管你死活......” ....... 方霄杰对道爷的喋喋不休是左耳进右耳出,注意力全在高空中的美妇人身上。 他已经将道爷传授的破阵方法通过传音符,连续给师尊她传讯了三次。 此时他正焦急的等待师尊回应。 只觉这等待的时间,尤为漫长,忽然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翻手往上空一抓。 一道青光自虚空中射去,被他招了过来,伴随一声轻响,这道青光在他身前化作满天细碎光点,其中传来师尊奇真山主沉重的声音: “为师会尽快摆脱冰晶巨龙,前往你说的方位尝试破阵!” 方霄杰听完后,心头顿时一松,师尊还是很信任他。 他仰头望着高空之上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心中默默祷告:“希望师尊她平安无事,顺利破解大阵,带着所有人回归圣地。” 在残余的邪宗修士退入雪山脚下的小镇后,大家都能看出小镇周围设有威力不俗的阵法禁制,圣地众多弟子虽抱着死战不退的斗志,但也不会傻乎乎的前去强攻,白白送死。 大多数存活的圣地弟子静静地盘坐于雪地之中,运功恢复元气。 甚至有不少人双手合十,低头祈祷。 当人力穷尽之时,信仰是最后一道防线。 期盼着会有奇迹发生。 高空中。 隆安山主猛然间喷出一口鲜血,奋力缠住冰晶巨龙,奇真山主抓住机会,迅速脱离战场,化作一道虹光,朝着雪山脚下一处不起眼的方位疾射而去。 相宏山主和元幽山主,两人似乎也提前得到信号,此刻也竭力拦住眼前的邪宗高手,和挡住冰晶凤凰。 四艘浮空战舰同样如此。 为奇真山主争取时间。 片刻后,奇真山主降落在平平无奇的雪坡之上。 她放出神识仔细感应,眉头微蹙,这里没有浓烈的阵法气机,也没有任何禁制紊乱波动的痕迹,甚至连最基础的阵法能量残响都未曾浮现。 很难相信,这样一个看似毫无玄机之地,会是破解这套上古大阵的奇点。 但她别无选择,唯有相信自己那位总能带来惊喜的徒弟。 二十七根阵旗从她手指上的储物戒指中飞出,奇真山主十指翻飞,法诀变幻如蝶舞蹁跹,一根根阵旗泛起青色光华,迅速地落在雪坡各处。 待到最后一面阵旗稳稳落下,她深吸一口气,双手迅速结印,凝聚全身法力,打出最后一道核心法诀! “嗡!” 刹那间,阵旗之间光华贯通,符文流转,纹络交织,一座完整的大阵悄然成型! 如果有真元境的阵法师在此,恐怕都能看出这刚成型的阵法是初阶阵法【乾坤倒转阵】,通过颠倒八方方位,扰乱天地气息流动,干扰陷入阵法之人对方位的感知。 是一种常见但实用的迷踪型辅助阵法。 事实上,奇真山主在得知在这里布下初阶阵法【乾坤倒转阵】,就能破解大名鼎鼎的上古奇阵【两仪玄冰镇岳阵】,她第一反应是荒谬! 但她最终还是决定赌一把! 神识传音给其他的山主,和四艘浮空战舰,为她争取布阵的契机。 一息过去。 两息过去。 …… 五息过去。 …… 十息过去...... 奇真山主站在雪坡之上,神色由凝重转为黯然,继而渐渐归于死寂。 她缓缓闭上双眼,终于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她不再迟疑,纵身一跃,化作一道虹光腾空而起,决意重返战场,哪怕只是徒劳一搏。 第200章 浮花寺秘境之战(10) 可就在这时。 雪山深处流转的汹涌磅礴气机轰然翻转,如无头苍蝇似的乱窜,紊乱如狂潮,浩荡灵流骤然暴走! 接二连三的连锁反应席卷整座山脉! 雪山震颤,山体崩塌,滚滚积雪自峰顶倾泻而下,如同怒涛咆哮! 高空中,原本威势滔天、张牙舞爪的冰晶巨龙与冰晶凤凰,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去了根基,气势暴跌,洞天境后期、中期、初期.....再到跌落至真元境...... 隆安山主眼中精芒一闪,法诀一引,数道锁链破空而出,将那条冰晶巨龙牢牢缠住!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曾横扫千军的冰龙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冰屑,随风飘散! 与此同时,元幽山主轻抬玉手,一道凌厉的法术打出,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冰晶凤凰竟毫无抵抗之力,“嘭”的一声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洒落如雪。 远处,阻拦在空间通道前的巍峨雪山,一道道裂纹自山体内部蔓延而出,如蛛网般迅速扩散,随后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璀璨灵光,彻底消散! 这一刻,整个战场为之一静。 然后是圣地一方压抑已久的欢呼声! 奇迹,真的出现了! 方霄杰怔怔出神! 脑海中,道爷轻描淡写的说道:“看到了吧,这就是你道爷的实力!赶紧给道爷磕一个吧!” 回过神来,方霄杰以意识回复:“道爷威武!别说磕一个了,一百个也成!” ..... 另一边,雪山脚下的小镇之中,所有邪宗修士惊恐万状,纷纷慌不择路地腾空而起,四散奔逃。 轰隆!!! 滔天雪浪自山巅倾泻而下,如怒龙咆哮,裹挟着无尽冰石与寒气,将整座小镇吞没在茫茫白色之中。 圣地一方的所有人也腾空飞去,远离雪山危险的同时,也有据守空间通道的意图。 失去了冰晶巨龙和冰晶凤凰两大无敌战力,高空中的洞天境战局,瞬间逆转! 六位邪宗高手此刻纷纷溃逃,狼狈不堪; 而圣地四位山主则率领四艘浮空战舰紧追不舍,展开雷霆反击! 一刻钟后。 雪山深处的狂暴灵流终于耗尽,缓缓归于平静。 雪停风止之间,一座气势恢宏的冰晶宫殿悄然浮现于雪山脚下,恢宏壮观,隐隐泛着幽蓝冷光。 殿门大开,露出一条黑漆漆的通道。 宫殿前的广场,九尊高达数丈的雪蛤冰雕一字排开,每尊雪蛤冰雕皆衔着古怪的石碑。 广场中央地带,有位须发凌乱的老僧,神情癫狂,嘴里喃喃道: “为什么……【寒霄无相阵】和【两仪玄冰镇岳阵】,这两套大阵运转的气机会突然暴乱?” “凭什么……幽都魔君的陵寝大墓,竟只能让真元境修士进入?” ...... 突如其来的冰晶宫殿,吸引了秘境中绝大多数人的视线。 知晓幽都魔君陵寝大墓隐秘的几位山主,更是神色微变,彼此对视一眼后,相宏山主和元幽山主,强提一口新气,体内气机流转节节攀升,近乎同时舍弃眼前的邪宗洞天境高手,转而化为虹光朝着冰晶宫殿前的老僧攻去。 唯恐幽都魔君的传承已经落入老僧手中。 原本,在冰晶巨龙与冰晶凤凰那近乎无敌的压制之下,邪宗一方洞天境高手认为大局已定,自然不愿与困兽拼命,面对圣地山主的疯狂反扑,也只是采取牵制与袭扰之策,仿佛猫戏老鼠般从容不迫。 哪怕自己一方折损了两人,也一点都不着急,毕竟对方也折损了两人。 本来就不是一条心的一群人,因利而聚,死道友而不死贫道。 事实上,道友死的越多,自己得到的利益越大。 可好端端的上古大阵【两仪玄冰镇岳阵】突然崩溃,以至于板上钉钉的局势急转直下,不得不拼命厮杀。 别看圣地一方的几位山主伤势可怕,感觉随时就要倒下了,但彻底爆发之下的战力不容小觑,还能够占据上风! 尤其是四艘浮空战舰已经彻底开启合联大阵【四象焚天阵】,邪宗洞天境高手的斗志彻底被恐惧吞噬。 终于认清一个事实,再不突围,便是死路一条! 至于各自门下的精锐弟子,任由他们在秘境里自生自灭。 可面对积攒了一肚子怒火的圣地山主和四艘浮空战舰,岂会让他们轻易脱身,决意死命缠斗。 直至雪山深处那股狂暴灵流彻底平息,冰晶宫殿悄然浮现于雪山脚下,宫殿前的广场上还有浮花寺老僧的身影和九尊雪蛤口中的残碑,几名邪宗洞天境高手顿时惊怒交加! 岂能不明白,这一切都是浮花寺老僧搞得鬼。 几人瞬间认定是老僧引出了冰晶宫殿,导致了雪山深处气机的剧烈翻转,进而触发一连串连锁反应! 至于是不是奇真山主先前短暂脱离战场,去破解的大阵,几人压根不会往这个方向去想。 若她真有这等手段,早在战局之初就施展,何必等到这个时候。 而没找到噬魂门老妪的身影就是最好的印证,指定是被浮花寺老僧下了黑手! 一时间,几名邪宗高手眼中杀意暴涨,恨不得将那老僧千刀万剐! 但眼下,已无暇顾及复仇。 他们清楚,此刻最重要的是突围出去! 只有进入空间通道,离开这片秘境,才有机会秋后算账,卷土重来! 而这时,相宏山主和元幽山主突然脱离战场,前去围杀浮花寺老僧,原本苦苦支撑的两名邪宗高手顿时激动万分,拍手叫好,头也不回的往空间通道疾驰而去。 至于帮助其他邪宗高手脱困,两人想都没想过! 见此情形,隆安山主脸色凝重,自毁阵法击退眼前敌人后,也转身往空间通道疾驰而去。 他怕这两名洞天境邪修出了秘境后,会将留守的真元境和先天境圣地弟子杀了干净,再摧毁空间通道阵法。 奇真山主不再犹豫,果断脱离眼前的敌人,身形一闪,直冲入一艘浮空战舰之中! 第201章 浮花寺秘境之战(11) 下一刻。 她稳坐中枢,神识贯通全舰,瞬间掌控整座【四象焚天阵】的核心控制权! “给我——压!” 随着她一声令下,四艘战舰齐齐轰鸣,青龙怒啸、白虎咆哮、朱雀焚空、玄武镇地,四方杀伐之气交织成网,向余下四名邪宗高手倾泻而下! 有阵法大师掌控大阵,【四象焚天阵】被催动至巅峰。 炽烈灵光撕裂长空,整片空间为之一震! 与此同时。 真元境与先天境之间的厮杀,也在秘境各处悄然展开。 可面对杀意腾腾的圣地弟子,加上滞留在秘境里的闲散野修加入战场,使得本就在雪崩中折损了一部分人员的邪宗修士,顿时陷入绝对的劣势,接连被斩杀。 鲜血染红了残雪,尸骸横陈于雪原上。 一名身穿灰袍的邪宗修士在难以置信中,被方霄杰一枪刺透胸膛,枪尖迸发的赤芒瞬间将其身躯撕碎! 方霄杰抹去脸上血污,熟练之极的收取战利品,随后在雪原上飞驰,衣袂翻飞,目光如电,寻找下一个邪宗修士。 “小子,你这枪法练得不错啊,看似朴实无华,却杀机暗藏,有几分返璞归真的味道,很适合出其不意,那灰袍男子连怎么死的都没搞清楚!啧啧,你这等天资放在道爷那个时代,也算得上是天才.....” 脑海中,道爷不忘对方才的战斗点评一番。 “哪里哪里,小子这点功夫比起道爷,那还差得远咧。”方霄杰以意识回应。 对于道爷指点破解秘境阵法,将圣地一方解救于绝境之中,方霄杰心怀感激,自然愿意多说几句阿谀奉承的好话,溜须拍马。 “行了行了,别想着拍马屁了!道爷当年的风采不提也罢。” “怎么能不提呢?小子对道爷是由衷的仰慕之心,尤其是对道爷的传奇事迹甚是向往,道爷能不能满足一下小子的好奇心,讲讲您的辉煌过往?” “你小子人小鬼大,不就是想打听道爷的来历嘛,犯不着遮遮掩掩!” “这不是怕唐突了道爷嘛。” 话是这样说,事实上方霄杰对青铜戒指中苏醒的古老灵魂始终抱有戒心,怕对方对自己进行夺舍。 虽然他一开始就做好了防护准备,早早炼化了一件保护识海的顶阶法器。 这也是之前魔岚老人驱使骷髅头法器施展的音波攻击,对他无效的缘故。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道爷东莱仙宫,白弦!熟悉道爷的人都会尊称一声:梦秘子!” “小子拜见梦秘子,道爷威武!” 方霄杰脑海中不断回忆之前看过的古籍,关于东莱仙宫的信息并不多,更没有关于‘梦秘子’的任何印象。 “唉,算算年头,距离道爷那个年代,至少已经过去了五六万年之久。” 道爷嗓音中带着几分感慨,“这么漫长的岁月,沧海桑田,古籍中关于东莱仙宫和梦秘子的记载怕是寥寥无几了吧?” “是的。据古籍记载,上古时期曾爆发一场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导致云隐大陆诸多宗门势力一夜之间覆灭或消失,其中便包括东莱仙宫。留给后世的信息并不多,只有只言片语,且真假难辨。” 方霄杰如实答道,语气中透着一丝惋惜、 道爷沉默下去。 方霄杰也很识趣的没有追问发生的是什么变故,只是悄然扫视四周。 邪宗修士早已溃散,四处逃匿。 这片雪原上,只有飞掠的圣地弟子,以及闲散野修。 再往远处扫视,有不少闲散野修正在对人形冰雕动手,那里是冰墙垂落的位置,之前有许多闲散野修避之不及,被冰墙散发的极寒之气冻成了冰雕。 而随着冰墙消失,冰雕失去了极寒之气的维护,被三两下连人带冰一起砸碎。 看着那些闲散野修兴高采烈的摸索遗物,方霄杰莫名想起了箴言: 【死道友不死贫道,贫道帮你捡腰包!】 忽然。 方霄杰目光一凝,震惊的看着远处一具正在被砸的冰雕。 随着冰层崩裂剥落,一抹黑色悄然浮现。 是一件不起眼的黑色斗篷! 再看这具冰雕的身形,显然前身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巨汉,一个可怕的想法如同惊雷在方霄杰脑海炸响! 犹豫了一下,方霄杰飞驰过去。 而这时,一名高瘦的修士浮现出一抹贪婪之色,正在摸向碎块中的储物袋,忽然耳畔传来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向后暴退数步! 轰!!! 一杆寒光凛冽的长枪猛然插入地面,正正落在那只储物袋之前,枪身微微颤动,余威未散! 高瘦修士未看清来人就怒喝一声:“道友你这是坏规矩,就不怕引来围攻?” 可当他来看来人竟身穿九曜圣地内门弟子服饰,气势弱了几分,但嘴上依旧不退让:“这位大人,这只储物袋是在下先发现,按照江湖规矩,理应归我所有。” 方霄杰沉默了片刻,从腰间取下两只从邪宗修士身上缴获的储物袋,飘向高瘦修士身前,淡然道:“前面那只储物袋的主人是我的故人,这两只储物袋是我从两名真元境的邪宗修士身上所获,用来换取那只储物袋。” 高瘦修士沉默了片刻,接过两只储物袋一一探查后,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只储物袋就归大人所有。” 说罢便转身离去,没有露出丝毫不满,或者欣喜的表情来。 也不知道是屈服于圣地弟子的威势,还是什么两只储物袋里的东西令他很满意。 而方霄杰伸手隔空一抓,收起那只储物袋。 神识沁入其中探查,里面的东西倒是挺多的,杂七杂八都有:两套衣物、其他生活用品等、两瓶先天境修士所用的丹药、一些很普通的炼器材料、还有一柄长刀低阶法器,以及一柄只剩下半截的无鞘断剑。 “小子,看你这表情,似乎这只储物袋有大秘密啊!” 脑海中再次传来道爷的嗓音。 “哪里哪里,这只储物袋的主人是小子的一位故人,只是起了些许缅怀之心罢了。” 方霄杰面无表情地收起储物袋,现在还不是探查里面秘密的时候。 当然,也很有可能是白忙活。 毕竟头戴黑色斗篷且身形魁梧的闲散野修,并不少见。 “呵呵,你当道爷是三岁小孩?” “好吧,里面确实有大秘密,不知道爷有没有看出来?” “哼,别以为道爷不知道你这是诈我,滚你娘的!” “道爷,这只储物袋里面真有大秘密,你看那柄断剑就很不凡,虽然锈迹斑斑,剑光浑浊......” “小子你眼瞎啊,这断剑毫无灵性,哪来的剑光.....” “那道爷看那柄长刀法器,灵光湛湛的!” “滚!” ...... 远处。 龙悠蓉看着方霄杰如何豪取强夺闲散野修,目露鄙夷。 心想,奇真山主的眼光,似乎不怎么样。 怎么会收这么一个恶棍做关门弟子! 也不明白为什么元幽姑姑之前非要带她前去观礼其收徒大典,让自己与他结识。 第202章 幽都魔君的传承考验(一) 半个时辰后。 秘境里的所有邪宗修士被肃清,大战终于落幕。 事实上,从踏入秘境到现在,也不超过一个时辰的时间,却仿佛漫长如一日。 在高耸入云的雪山脚下,两百余名圣地内门弟子静立于冰晶宫殿前的广场上,翘首以盼,大家都听闻到这座冰晶宫殿只允许真元境修为进入。 圣地的三位山主站在最前面,审视着眼前的这座冰晶宫殿,一言不发。 暗地里却在以神识交流。 “奇真师妹,这座冰晶宫殿的禁制,有没有破解的可能?”相宏山主问道。 奇真山主望着宫殿周围若隐若现的灵纹光幕,散发的威能令人感到心悸和畏惧,沉默片刻,她眉宇间透出一丝凝重: “里面的阵法禁制极为深奥晦涩,远超洞天境所能参透的水准,甚至……极有可能是幽都魔君亲自布下的手段。” 她顿了顿,传音低沉而谨慎:“若贸然出手,强行破解,极易引发禁制反噬。据不少古籍记载,这类传承之地,一旦遭遇外力强行破解,轻则,禁制崩塌,传承自毁,彻底断绝落入他人之手的机会!重则,整座宫殿爆裂,禁制肆虐,将所有尝试破阵之人一同埋葬!” “这么说来,只能让内门弟子进入探索机缘了。”相宏山主思索片刻,回应道。 “奇真师妹,依你判断,进入宫殿的危险程度如何?”一旁的元幽山主眉头微蹙,追问道。 “这与布设传承之地的那位修士性情息息相关。” 奇真山主语气凝重,“若其性情温和,设置的考验虽难,却往往留有余地,即便未能通过,也未必会丢了性命,尚可安全退出。反之,手段便截然不同,只容两种结局:要么彻底通关,得到认可接受传承;要么……死在其中!” 顿了顿,她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可事实上,为了防止考验关卡信息外泄,大多数传承之地是残酷血腥,说是九死一生已经是高估了。” 听闻后,相宏山主和元幽山主一时陷入沉默。 说到性情,这种东西很难衡量。 就说相宏山主本人,在邪宗修士眼中,那必定是杀人如麻,丧尽天良的刽子手。 可在九曜圣地的众人眼中,相宏山主潇洒不羁,嫉恶如仇,是无数弟子心中敬仰的楷模,圣地当之无愧的中流砥柱。 所以,在九曜圣地现存的典籍里,字里行间常透露着对幽都魔君残暴与邪恶的深恶痛绝。 奇真山主犹豫不决,最终脸色肃穆,语气愈发沉重:“雪山深处流转的汹涌气机轰然翻转后,不仅摧毁了两座上古大阵,还对这座秘境的根基造成毁灭性的冲击,据我推测……最多再有一日时间,这座秘境就会彻底崩塌!” 对于这个消息,相宏山主和元幽山主并没有感到意外和震惊。 虽然两人不精通阵法之道,但对于气机的感知,还是很有心得。 都能感知到此时秘境内的气机激荡不止,紊乱至极,俨然到了风中残烛的地步。 “死亡与大机缘一线之间,有人审时度势,避难而退;也有人与天地斗,不畏生死,不放过任何抓取福缘的机会!” 相宏山主眯着眼睛,似乎是在回忆些什么事情,幽幽说道:“就交给这些内门弟子自己选择吧。” 闻言,奇真山主和元幽山主点了点头。 这场浮花寺秘境大战,九曜圣地折损了两位山主,三艘浮空战舰,参战的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死亡达到七成之多! 而且,存活的四位山主皆是身负重伤,甚至修行根基也受到损坏。 尤其此战中,承担火力最大的相宏山主和元幽山主,早已将潜力透支到了极限,如果后面没有大机缘,别说冲击天人境,修为再进一小步已经是奢望。 另外四艘浮空战舰也受到不同程度的创伤,阵法中枢超负荷,需花大代价去回炉修复。 如果没有得到幽都魔君的传承,对于九曜圣地而言,此战亏大了。 三位山主迅速达成共识后,又传讯询问了镇守秘境外围的隆安山主,得到一致意见后,才最终定下决断。 相宏山主目光扫过广场上两百余位圣地内门弟子,他们刚经历一场生死鏖战,脸上写满疲惫,眼中却仍燃烧着未熄的斗志。 他深吸一口气,嗓音低沉而沙哑,却字字如锤,敲击在众人的心头: “诸位,我知道你们此刻身心俱疲,但就在你们眼前的这座冰晶宫殿之中,藏着一份足以改写命运的机缘!据我们几位山主判断,这是一位天人境大圆满的传承之地!其珍贵程度,无需我多言,你们心中自有一杆秤。” “如果你们之中,有人能侥幸通过考验,获得传承,我与其他三位山主可以保证:圣地将倾尽一切资源,助你修行到底,直至踏入天人境为止!” 场上所有内门弟子感觉心脏越跳越快,呼吸越来越粗重,眼神中闪烁着激动、渴望、甚至疯狂的光芒。 这是真正的一步登天之机! 相宏山主顿了顿,神色转为肃然: “但传承从来不是唾手可得之物。传承之地往往会设立重重考验,筛选真正有资格继承之人。其中凶险可以用九死一生来形容!” 这一番话如冷水浇头,让场上的内门弟子脸色阴晴不定,渴望、恐惧、犹豫、挣扎……种种情绪交织在他们脸上。 相宏山主环视全场,目光如炬,嗓音如雷霆炸响: “想要博取锦绣前程者,直接进入冰晶宫殿!其余人员,撤出秘境休整!” 一尊神人境的传承太过惊世骇俗,一旦传出,恐怕会引起其他至高势力的窥伺与争夺,所以他有意改口成天人境大圆满! 随着相宏山主一声令下。 有二十二名内门弟子毫不犹豫迈进冰晶宫殿,身影很快消失在黝黑的通道里。 更多人权衡风险和利弊后,选择腾空而起,往空间通道飞去。 也有人飞出一段距离,又猛然转身,一头扎进宫殿之中! 陆陆续续,进入冰晶宫殿的内门弟子,竟有三十五人。 方霄杰并没有撤离秘境,在师尊奇真山主的眼神示意下,走到了她身旁。 美妇人叹了口气,深深望着眼前比她高出一个头的青年。 她以为看得透他,却始终还是看不透。 她很想问,为什么在那不起眼的雪坡布设一个简单的初阶阵法【乾坤倒转阵】,就破解大阵? 这种破阵之法,她是闻所未闻。 此时回想起来,还是感觉像做了一场梦! 她还想问,这种破阵之法他是如何得知? 看着方霄杰竭力隐藏的那份谨慎拘谨,美妇人笑了笑,以神识秘密传音:“放宽心。为师以道心立誓,不会过问你是如何得知那破阵之法,也不会对外透露是你告诉为师那破阵之法!” 方霄杰稍稍松了口气。 其实他也有想过要不要告诉师尊关于道爷的存在,就从一眼就看出大阵破解之法来看,道爷的见识绝对渊博,对未来的修行有极大的助力! 一个人用,和多个人用似乎没区别。 毕竟师尊还是一直对他很好,他也愿意共享道爷。 但是,道爷之前警告过他,不能透露任何和他有关的消息,不然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具体原因,方霄杰很清楚,元神寄生在青铜戒指的道爷,脱离真正血肉之躯的滋养,神识无法再生,要是有人对他图谋不轨,他是没有多少反抗的能力。 越少人知道他存在,便越安全。 在修行界,折磨元神的手段,数不胜数,比如惊神类法器法宝,更有甚至,可以抽出元神炼制成燃神灯,日日夜夜饱受灼烧之痛。 “小子,你拜的师尊,很不错!不仅腰细腿长屁股圆,为人师表,更是一绝!” 以道爷的能力,窃取一位洞天境的传音并非什么难事。 方霄杰顿时满头黑线黑线,好一阵无语。 但随即道爷一句话,让方霄杰如坠冰窟。 “不过,道爷劝你还是尽快离开此地,否则,嘿嘿......” 第203章 幽都魔君的传承考验(二) 见方霄杰刹那间脸色苍白,美妇人微微蹙眉,但感觉他整个人精神气还算稳定,不像是身负重伤,这才如释重负。 圣地一方之所以能在浮花寺秘境大战,反败为胜,她这位弟子居功至伟。 虽然这份功绩会落在她身上,但不妨碍她用这份功绩为其谋一份晋升洞天境的大福缘。 美妇人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只瓷瓶,递了过去,语气柔和:“这是一枚太祖丹,在养气、疗伤、培元固本方面都有不错的效果。” 方霄杰连忙接过瓷瓶,指尖微微一沉,便知此丹价值不菲。 他犹豫了一下,突然说道:“师尊,弟子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里会发什么大事,不如我们先撤离秘境?” 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是龙悠蓉。 她站在丈许外,衣袂翻飞,,唇角勾起一抹讥讽之意,目光却毫不掩饰对方霄杰的轻蔑。 就知道危言耸听,这里有三位山主在,轮得到他指手画脚? 龙悠蓉心中愈发不屑,觉得他除了那点阵法天赋还算拿得出手外,哪一点值得众人另眼相看? 在她旁边的道姑板着脸,瞪了她一眼。 龙悠蓉这才收敛了神情,目光移向别处。 美妇人对此不以为然,又微微点头道:“你的感知能力很敏锐,这座秘境最多还有一天便会彻底崩塌。为师让你留下来,主要有两个原因。其一,是让你多加感应此地的气机流转,即便如今无法参透其中奥妙,也无需强求,只需记住这种感觉,日后自会有用。其二嘛......” 美妇人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 “若真有内门弟子顺利获得传承,也方便你提前与其接触、结识,将来无论是为人处世,还是修炼路上,都大有裨益。” 方霄杰连连点头,其实内心焦急得直冒冷汗。 “你这位美妇人师尊为了帮你铺路搭桥,也算是煞费苦心。你小子命好啊,好到可以用洪福齐天来形容!要是道爷当年也能遇到如此良师,在修行路上更上一层楼!” 上句话说一半就不吱声的道爷,嗓音再度响起。 “道爷,都这个时候了,就别说那些有的没的,赶紧告诉小子秘境里会很快发什么事情吧?小子也好劝说师尊早做准备,尽快离开这里。” 方霄杰连忙追问道。 “你那位美妇人师尊说的很清楚了啊!不过,准确来说,这座秘境是在十一个时辰后,会出现震荡,再一刻钟后彻底崩塌!” “虚惊一场,道爷这是把小子当猴来耍了。” 方霄杰神色渐渐恢复平静,重归澄澈。 他开始凝神静气,细细观察四周风雪的流动轨迹,感受秘境中那若有若无的寒意与灵气交织之息。 在这片冰封死寂的世界里,每一缕风、每一片雪,仿佛都蕴藏着某种玄之又玄的韵律。 而他,正试图从中捕捉那一丝稍纵即逝的气机...... “三息!” 有个不合时宜的嗓音在方霄杰脑海中轻轻响起。 “道爷,这是什么意思?” “两息!” “喂!道爷,别搞,小子我好不容易静下心来!” “一息!” “别啊,......” 就在此刻,原本冰晶宫殿周围平静无澜的阵法禁制,突然如骤然间风雨大作,激荡不已。 最先察觉到冰晶宫殿异常的是美妇人,她顿时脸色大变,可不等她有任何动作,那敞开的殿门之中,猛然喷涌出一道炽烈的银白霞光! 那光芒如洪流般倾泻而出,转瞬之间便吞没了整片广场! 方霄杰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裹挟而来,身体顿时如同落叶般被卷起,迅速飞入冰晶宫殿。 透过刺目的霞光,他勉强睁眼望去,只见不远处,龙悠蓉同样被霞光席卷。 而师尊和元幽山主、相宏山主却安然无恙,似乎这霞光对他们并不感兴趣。 脑海中,响起道爷那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让你小子赶紧离开,就是不听!现在好了,那就陪道爷进入这传承之地,瞧一瞧,看看这留下传承之人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道爷,这里面九死一生啊!” 方霄杰又惊又惧,可眼前很快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也感知不到。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时间! 等霞光彻底消散,广场上只剩下奇真山主、元幽山主与相宏山主三人,神情骇然。 刚刚霞光笼罩时,三人完全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广场上的两名真元境内门弟子,方霄杰和龙悠蓉被席卷进冰晶宫殿中去。 “奇真师妹,为什么冰晶宫殿的阵法禁制会突然激发?有没有办法把两人救出来?” 道姑满脸焦急,尽管冰晶宫殿里藏着天大的机缘,但危险程度太高,她是万万不愿龙悠蓉进去冒险了。 一旦龙悠蓉在里面出了意外,她就真成了龙家的千古罪人了。 美妇人轻轻摇头,她眼神流转,同样透露出深深的焦急。 她竭力回想着过去所见有关传承之地阵法的古籍资料,突然间,一些被遗忘的细节悄然显现。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若我没有猜错,这冰晶宫殿里的阵法禁制已经演化出阵灵,灵智虽是懵懂混沌,在遵循布阵人原始指令的同时,它会为了完成布阵人的意志,在执行原有指令的基础上灵活应对。是阵灵感应到了秘境即将崩塌,因此主动激发了阵法禁制,强行吸纳范围内符合传承条件的考验者。” “一旦阵法禁制演化出阵灵,就算天人境的阵法大师在这里,也束手无策!强行破阵,只会引来阵法禁制的反击!” 说完后,美妇人胸口仿佛被什么压住了一样,很自责,很愧疚。 恨自己经历完生死大战了,紧绷的心神骤然松懈,导致思维变得不再如平日那般缜密周全。 对于一个阵法师而言,这是大忌! “难道我们只能坐视不管?就眼睁睁看着悠蓉有去无回,死在里面?” “不一定!还有转机!” “奇真师妹,你若有办法,快说吧!我一定全力配合。” 美妇人望向冰晶宫殿,眼神逐渐平静,缓缓说道:“等!” 她忽然想起方霄杰之前就提过,他有不好预感,提议先离开秘境,可她当时并没有听出其中的深意。 现在她好似懂了! “等?等什么?”道姑追问道。 “等他们自己出来!” 美妇人嗓音轻柔,眼神笃定。 道姑疑惑不解,但对上美妇人的眼神,欲言又止,终究未再多言。 她轻轻一叹,缓缓闭上双眼。 “听天由命吧......” 第204章 幽都魔君的传承考验(三) “喂喂喂!小子,你看够了没?所谓美色,终究还不是一副臭皮囊,有什么好看的,赶紧给道爷去下一道考验!” 云烟袅袅,仙音缭绕,仿若天籁回响耳畔。 一座长达百丈的白玉桥上,中间位置是一座由整块玉石雕刻而成的楼阁。 楼阁之中,十位佳人翩然起舞,身姿曼妙,眉目含情,或回首一笑,或伸手邀约,千娇百媚,令人目眩神迷。 这些女子个个都是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风情万千,从清纯、端庄,到艳丽、妩媚,从十六七岁妙龄少女,到三四十岁的风韵熟妇。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看不到的。 方霄杰从一片黑暗中,恢复视力和感知,便出现在这座白玉长桥上。 同时体内空空荡荡,感受不到一丝元气流动,一时从高高在上的修行者,跌落成身体健壮的普通人。 身后没有路,只有向前穿过楼阁,才能继续前行。 此刻,方霄杰站在楼阁前的最后一级台阶上,双手抱胸,神色从容,目光却似在细细打量那楼阁中美人,却始终未再迈进一步。 他发现,只要超过三十息没有登上楼阁,那么十个绝色美人便会悄然更换。 这已经是他看过的第三批了。 也终于引来道爷在脑海不满的叫喊。 “哎呀,这不是看道爷沉寂多年,如今初醒,这不有不要钱的勾栏听曲,就想着让道爷解解乏嘛。” “滚你娘的!道爷道心坚若磐石,不染外尘,红粉骷髅只会污了道爷的眼,赶紧给道爷走!” “好咧,小子遵命!” 方霄杰抬脚,进入了楼阁。 十个绝色美人就像闻到腥味的猫儿一样,围着方霄杰转圈圈,贴得极近,却又巧妙地避开了真正的接触。 正是这恰到好处的亲近,让方霄杰能闻到她们身上淡淡的幽香,肌肤散发出的温热气息撩人心弦,只要他愿意,伸手一揽,便能轻易将她们拥入怀中,尽情肆虐享用。 可方霄杰眼神清明如月华,任这群美人围着转圈圈,始终无动于衷,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穿过了楼阁。 走下阶梯,走上了另一端的白玉桥。 “你小子定力可以啊,道爷还以为你会着了道,正想着怎么给你收尸。” “这不是突然觉得道爷说得对,红粉骷髅,终究不过一副臭皮囊罢了。” “切,少来这套!道爷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你小子是个色胚!” “道爷厉害啊!小子对您的崇拜之情,如滔滔江水......” 方霄杰一边与道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一边不经意地回头望了一眼。 顿时,他瞳孔微缩,楼阁之中哪里还有什么绝色美人? 分明是十具干瘪尸体,面容狰狞扭曲,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眼中透出一丝怨毒与凶狠,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楼阁周围散落着大量残破白骨,显然是之前的考验者动了色心,被这十具恶鬼啃食所留下的残骸。 方霄杰沿着白玉桥行出十余丈后,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转瞬间,他已置身于一座巍峨雪山之下。 身后是茫茫的迷雾,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仿佛潜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前方则是一道蜿蜒而上的石阶,直通云霄般的雪山之巅,寒风呼啸,天地间只剩冷意与压迫。 没有了元气护体,这片雪山的寒冷仿佛能直接钻入骨髓,连呼吸间都带着刺痛,睫毛上很快结出细碎冰晶。 方霄杰清楚,自己得作出决定了,不然真的冻死在这里。 是向后穿越茫茫迷雾,还是往前登上雪山! 他试探性的向道爷问道:“道爷,您老人家觉得,是向前比较好,还是向后好?” “随你选哪条路,结果都差不多!” 道爷漫不经心的应道。 方霄杰思索了两息,决定登雪山! 相较于失去视野的穿越迷雾,他更喜欢登山,不需要任何技巧,猛猛爬便是! 他搓了搓快冻僵的手,开始一步一步往台阶上走。 刚踏上第一百阶,他就察觉不对。 身体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沉,显然这台阶设下了重力阵法。 但他没想过屈服,硬扛着继续向上。 五百阶时,他已弯腰如弓,几乎直不起身; 八百阶时,干脆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期间他也想过放弃,下雪山改为穿越迷雾,但他不是那种会半途而弃的人,越是艰难,他越不愿就此放弃,都到这里,死也要爬上去。 谁知道迷雾那里会有什么折磨手段! 终于,在踏出第一千阶的刹那,身体骤然一轻,眼前景象突变,他竟置身于一间古香古色的书房之中,温暖如春,四周静谧安然,恍若隔世。 “小子,你可知道刚才那道考验的深意?” 自从他决定攀登雪山,道爷就再没出过声,此时道爷的嗓音再次回响在他的识海之中。 方霄杰沉思片刻,缓缓答道:“应当是在考验一往无前的决心。” “哈哈,有点意思!” 道爷难得夸了一句,“你这脑子总算没被冻坏。没错,心若无定,步亦难行!修行之路,最怕半途而废。只有心志坚定,才能踏破万难!如果刚才你中途放弃攀登雪山,改为穿越迷雾,那就真的必死无疑!” 就在此时,书房中忽然浮现出一道身影。 是位丰神俊朗的书生,衣着素雅,气质温润内敛,仿佛自带一股书卷之气,他目光深邃而平静,似乎只为了这一刻与方霄杰相见。 书生对方霄杰温和笑道:“久等了,吾有一字,愿请道友共赏!” 不待方霄杰回应,书生已缓步走向书案,提笔蘸墨,手腕轻凝,随即挥毫泼墨,饱含墨汁的笔尖在纸上轻盈游走。 不多时,书生放下笔,笑意未改:“道友只需将吾写的字临摹了一遍, 便可离开此地。” 话音落地,书生人已不见,如同从未来过一般。 方霄杰:...... 这就算完了? 他走近书桌一看,只见一个结构极其繁复文字跃然纸上,它不像寻常字体,更像是一种古老的符箓,其形如云卷云舒,其势若山川奔涌。 这种字体方霄杰从未见过,但细细端详其形其构,他隐约辨认出,应该是一个“澹”字。 但他知道,“澹”字本应十六笔,而眼前这个字,却用了整整三十三笔。 这不是简单的书写,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表达,甚至可能是一种封印、一道考验。 蓦然间,道爷的嗓音在脑海中响起。 “妙啊!没想到能遇见这般奇人所留之字,这趟算是没白来!小子,这份造化可不是人人都能碰上的,你得沉下心,真正理解其中奥义之后,再去临摹!否则,你离开不了这里。” 第205章 幽都魔君的传承考验(四) 身处传承之地的考验,稍有差池便可能万劫不复,方霄杰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 他屏息凝神,仔细观摩纸上那个复杂至极的“澹”字! 随着观察深入,他隐隐约约从繁复笔画间,感受到一股磅礴之势缓缓凝聚,仿佛雪浪翻涌,层层叠叠涌入他的双目,继而直击脑海,他好像被拉入了一场无边风雪之中! 天地失序,方向尽失,只余下狂乱与混沌在脑海中翻腾! 眼中的“澹”字笔画开始扭曲、虚幻。 方霄杰猛地咬破舌尖,让自己强行清醒过来,踉跄着连退数步,额头冷汗涔涔。 在试图回想“澹”的模样时,发现记忆竟已模糊不清,连最基本的笔画结构都难以拼凑。 太诡异了! 这种情况方霄杰从未遇到过,要知道,他已是真元境修士,就算体内感应不到丝毫元气,但不妨碍他元神壮硕,识海稳固,理应可以做到过目不忘。 能让道爷夸赞的字,果然不简单。 但方霄杰很快冷静下来,想到了应对之法,化整为零。 他决定先将这个字拆解开来,从偏旁部首入手,逐一分解记忆,再尝试拼凑重组。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到书桌前,凝神观字。 然而没过多久,他的思路便开始混乱。 字的结构完全不符合常理,例如左侧的三点水,中间那一“点”竟由更小的三点水组成,而且每一笔走势也与寻常写法迥异。 还未理清头绪,识海深处便传来一阵翻涌,那种迷失于风雪中的感觉再度袭来,令他几乎站立不稳。 好在他早有防备,不等意识彻底迷失,便猛然掐住掌心,剧痛袭来,瞬间将意识拉回现实。 方霄杰又陷入沉思,最后蹲在地上,用手指在灰尘上画出那个结构诡谲的“三点水”,试图从局部入手,一点点还原真相。 然后继续上前观字。 反复几次之后,地面上渐渐显现出二十七笔复杂的构形。 接下来便是整合拼凑的过程,经过这样的策略,最终一个看似完整却又无比怪异的字出现在眼前。 方霄杰盯着它看了许久,心中却泛起一丝苦涩。 一笔走势都照搬原字,可一旦组合起来,他竟然一时之间认不出这是“澹”字。 怎么看都像一个乱写的鬼画符!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看着地面的字开始复盘拆字和拼凑的过程,尽可能把思维发散开来,多琢磨出些门道。 片刻后,方霄杰恍然大悟。 他发现自己太过在意字的外形,而忽略了其中的势和意! 于是他很快便上前观字,着重观摩笔画的走向锋势,领悟其中的气韵。 一股磅礴之势自“澹”字中缓缓凝聚,涌入他的双目,直冲脑海。 这片混沌中,他隐约看到雪花在空中凝结成水滴,一滴一滴滴落下来,轨迹恰与那独特的三点水完美契合。 水中有冰,冰中藏水,相互交融,恍若天地交泰,生生不息! 方霄杰心神一震,不需要掐手掌心就自行清醒过来。 他立刻蹲下身,闭着眼睛在地上勾勒出那个特殊的三点水。 “这是正解!” 方霄杰心中一喜,再度凝神观字,如此反复,一个个似曾相识却又形态怪异的笔画被他一一描绘于地,最终逐渐拼凑出“澹”字的真正轮廓。 看着自己的杰作,方霄杰心中微微自得! 他有很大把握,只要临摹到桌上的纸上,自己就能通过这道考验。 “不得不说,你小子悟性还算凑合,用这种老套路愣是让你解开这个字的真意。不过呢,在道爷看来,还是差了点味道。” 道爷的声音在识海中悠悠响起。 方霄杰收敛起异样情绪,很诚恳应道:“小子愚钝,请道爷赐教一二。” “你小子吧,虽然笨了点,但好在有个让人欣慰的优点!”道爷语气难得温和了一回,“遇事不先求人,而是先求己!如果你一开始就问道爷这道考验怎么破解,就算你被困死在这里,道爷都不会搭理你!” “这不是怕道爷嫌小子烦嘛!” “嘴里没一句真话!”道爷嗤笑一声,忽然语气一沉,“道爷问你,可知修行界最初的功法是怎么来的?” 方霄杰沉吟片刻,缓缓答道:“应该是前人不断摸索,一代代传承改进而来。” “错。”道爷语气低缓,“真正的源头,是那些深奥莫测的天地符文。远古修士从中拆解、推演,才有了最初的文字型功法!再经过一代代人的修行,逐步退化成明明白白的运行路线。” 方霄杰听得怔住,满心疑惑。 道爷并未停顿,继续道:“道爷曾经见过一部真元境至道境的功法,全篇不过三百多字,字字形繁意幽,即便勉强能用今文对应,但两个字或者多个字连起来,却是晦涩难懂,完全不相通。” “可道爷要告诉你的是,这三百字的道阶功法,而是从更为玄奥莫测之古文之中拆字而出!然后,后人再把这三百字的功法拆解成可能是三千字的功法,以此往复,最终退化成人人能看的看得懂的修炼之法……” “但你可知道?”道爷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功法虽然越拆越浅显易懂,但其中真意也越来越浅,甚至逐渐出现了偏离。” 方霄杰头脑轰然一震! 他想起他修炼的仙级功法《无极阴阳真录》,最开始的就是隐约能看出是‘乾’‘坤’二字的道篆,再然后化为三千大道符文形成的两色阴阳图腾,再最后才是明明白白的运功路线。 原来这是功法的退化的过程! 同理,也是晦涩难懂的仙级功法参悟的过程...... 如果,自己的悟性真的足够高,想必不用依靠金手指【修行熟练度面板】,就能慢慢对‘乾’‘坤’二字的道篆进行参悟与拆解,最终形成自己能掌控修炼的法门! “呼~~~” 方霄杰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 道爷以为他被这鲜为人知的秘闻所震惊道,哈哈笑道:“那书生幻影所写的‘澹’字,凝聚了留下传承之人的一缕道韵。执形而忘意,哪怕你描得再像,也只是徒劳!若你能真正参透此字真意,再用妙招进行拆字延伸,或许能得到一门不错的冰系神通秘法。” 方霄杰连忙可怜兮兮道:“求求道爷了,教小子拆字的妙招!” 烙印在他识海中的仙级功法《无极阴阳真录》真元境篇和洞天境篇,是明明白白的运功路线,但再往上便是结构繁杂的文字,极为晦涩。 本来还担忧真到了天人境,该如何参悟这门功法。 如今在道爷这里,他看到了契机! 第206章 幽都魔君的传承考验(五) 道爷沉默了许久,似在权衡,又似在回忆过往。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远古钟鸣:“这是东莱仙宫的不传之秘,按理说,道爷不能传你!” 道爷沉默片刻,嗓音低沉道:“但如今东莱仙宫已不复存在,你小子还算让道爷欣赏,算是陪道爷进入这传承之地的奖励,道爷破格传授于你,也算是不埋没这门秘法!不过,你小子得以道心立誓,绝不可外泄这门秘法!” 方霄杰神情郑重,当即以道心立誓。 见状,道爷这才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道爷便先给你讲一个道理。” “语言与文字,本是智慧生灵所创的符号系统,承载思想,也束缚认知。当你用词汇去定义世界时,又无形中就为自己画下了边界。” “所谓‘道可道,非常道’,语言文字可用于交流记录,却无法承载真正的大道,就是这个道理!” “而文字符号亦有等级之分,如今通用的文字多为象形字,属于二维信息,是形象思维与逻辑思维发展的高阶产物。” “而在其上,东莱仙宫一套更为玄妙高深的文字符号体系,名为‘云象’,是一种模仿流云轨迹的书体,蕴含天地意象,需师承口授,慧根极深者方可参悟其中奥义。” “若想习得东莱仙宫的拆字秘法,第一步,便是掌握‘云象’。” 道爷话音刚落,一道信息洪流直接冲进方霄杰脑海。 紧接着,一串奇特的文字浮现在意识中,看起来像是篆书,却又带着狂草的狂放气息,每一笔都透着说不出的玄妙。 “云象之中,一字可衍百态,这门拆字秘法叫《天字廿四爻变法》!” 道爷淡淡道,“‘天’字在云象里可拆分为二十四种点画形式。面对那些结构繁复、道韵深藏的神秘文字符号,你需要做的,不是去读它,而是去看‘它’。以‘存意忘字’来拆解笔画,也就是把字当成一堆含意莫名的笔画来拆字复观,再重新拼接组合,最终可能得到几千个形态不一,却气韵贯通的‘天’字!” “如此不断拆字、重组、再观其势,最后,你会从这些看似无序的变化中,窥见一篇清晰明了的文字!当然,这篇文字的意象深浅高低,因人而异,取决于拆字之人的心境与悟性!” 道爷噼里啪啦说完这些,根本不给方霄杰反应的机会,直接甩出两篇云象文字,“嗖”地一下塞进他脑子里。 一篇短得只有二十八字,一篇长得有六百余字。 “这两篇是道爷对‘澹’的拆字,该教的都教完了,能学到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随即,道爷声音又恢复了熟悉的戏谑:“别磨蹭了,赶紧进入下一道考验!” “好咧!” 方霄杰顾不得吸收消化脑海中的庞大的信息,现在道爷的话在他眼里就是圣旨。 他执笔蘸墨,将那“澹”字一笔一划誊于纸上。 最后一笔完成,眼前景色突变,方霄杰发现自己已站在一座白玉长桥上。 回头看去,只见一座极为宽敞的殿堂里,有许多人类骸骨散落其中,以及神情异常的十四名九曜圣地的弟子。 有的脸色惨白,在地上乱写乱画;有的浑身抽搐,眼神发直;还有的像个疯子一样对空气猛攻…… 而在这些人之中,龙悠蓉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她静静站立着,虽脸色苍白的有若白雪,却不显慌乱,眉宇间隐隐有思辨之意。 方霄杰啧啧称奇,不愧是含着金汤匙投胎的好出身,被教导得极好,遇事反而显得冷静而理智。 也是意识到,这些人都被困在书房“观字”的考验中。 事实上,书房的桌子上只有一张纸,一旦没领悟真意就贸然临摹,只能活活困死。 没有第二次临摹的机会! 前方十余丈处,白玉长桥尽头,赫然立着一座笼罩在袅袅白雾中的阁楼。 阁楼中央,一道青白光幕垂落如水,高达丈许,流转着淡淡灵辉,似接引天地之气。 方霄杰轻轻眯眼,猜测那道青白光幕就是进入下一道考验的入口。 他略作思量后,大步向前。 可当他正要踏入阁楼时,道爷的嗓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进去,你就死!” 方霄杰猛然停下脚步,故意讶异,“道爷,此话怎讲? “那位留下传承之人挺小气的,只愿传于同道之人,非冰属性灵根的根本没戏。所以啊,就算你小子过了这道考验,最后还是得凉凉。” 道爷的的嗓音幽幽传来。 “可总不能待在这里等死?”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缘法,他要等的有缘人已经来了!你小子就在这里等着吧,死不了!” “是何人?听着挺玄乎的。” “自然是意气相投,大道契合之人。”道爷故意卖关子。 方霄杰有理由怀疑,道爷完全是在故弄玄虚。 他索性就后退几步,原地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开始细细参悟道爷传授的云象文字。 可还没进入状态,脑海中便传来道爷那熟悉又欠揍的声音:“话说回来,这最后一道考验真的很俗套,也不怕把人给折磨疯了.....” 接着就是一顿唠叨,把青白光幕后的考验情况讲了个遍。 听得方霄杰一阵恶寒。 这时,他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转头望去,是龙悠蓉。 只见她绝美的面容一脸诧异,似乎没想到这恶棍竟然比她还快通过考验,但与方霄杰对视一眼后,又冷哼一声,往玉桥边上挪了挪位置。 一副耻与为伍的模样! 第207章 幽都魔君的传承考验(六) 见方霄杰盘膝在白玉长桥上,并没有要进入下一道考验的意思,龙悠蓉冷冷瞥了一眼,嘴角浮起一抹讥讽,神色间满是轻蔑。 自幼长辈就教导她,身处绝境,若心存畏惧,必死无疑;唯有一往无前,方有一线生机。 这传承之地,就是绝境! 龙悠蓉眼神坚定,越过方霄杰,正要踏进楼阁,进入下一道考验时,身后却传来他沉稳而郑重的声音:“龙师姐,下一道考验需坚守本心,宁死不屈,方能破开生死!” 她眉头微蹙,脚步未停,冷冷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还需要你教做事?!” 下一刻,青白光幕骤然波动,龙悠蓉被一道无形之力卷入青白光幕之中。 方霄杰一脸尴尬,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哎哟喂。”道爷却幸灾乐祸道:“让你小子装好人,结果碰了一鼻子灰,滋味如何?” “小子没猜错的话,道爷说的有缘人,应该是她吧?” “还不算太笨!这座秘境即将崩塌,传承之地的阵灵已无选择余地,无论如何都会选出一人继承那人衣钵。”道爷语气淡然,却透着几分肯定:“虽说是优中选优,但那女娃子的冰属性灵根最契合那份传承,从她一路通过考验的表现来看,其心性、意气,与那位书生颇为相投。” 方霄杰眼神微敛:“小子明白了,只要她得到最终传承,考验便会结束,在她之前还处于考验的人也将随之被传送出去。” 道爷嗤笑一声,并未否认,反而带着几分调侃:“就算她愿意低头,那份传承也照样是她的。不过你刚才那一番劝告嘛……嘿嘿,怕是要让那女娃子多吃不少苦头咯。” 方霄杰哑然失笑,继续闭目凝神,参悟道爷脑海中的云象文字。 心中没有对错失这份传承而感到失落嫉妒,反而认为道爷传授的拆字秘法《天字廿四爻变法》,更为珍重。 这是一门真正的“自立之道”。 若能掌握它,未来即便面对再深奥的古文、符箓、仙法,也能靠自己破解领悟! 毕竟金手指不可能永远雪中送炭。 可现实是,云象字体太过艰深晦涩,入门极难。 短短片刻,他就被几个关键问题卡住,百思不得其解。 他只好厚着脸皮去问:“道爷,教教小子吧......” 而道爷虽口中不耐烦地骂着“废物”、“蠢货”,却还是将那些晦涩之处拆解开来,逐一分说。 ...... 另一边。 在一片死气沉沉的宫殿废墟中,漫天飞雪如刀,天地寂寥。 冰晶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位披甲悬剑的男子,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如玉,却透着一股凛冽杀意。 “拜吾为主,为吾之忠仆,可活!” 殿中央,站着一名绝色女子,虽已被斩去一臂,神色却依旧倔强不屈,“我不愿!” 书生抬手,一道银白剑气划破空气,寒光闪过。 又一条手臂应声而落。 “拜吾为主,为吾之忠仆,可活!”书生的嗓音依旧充满不容抗拒。 血染红了她的衣袍,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她几乎昏厥,却硬生生咬破舌尖让自己清醒过来。 太痛了,这一刻,哪怕心志坚定如龙悠蓉,内心也开始动摇! 她想活下来! 她不想死,真的一点都不想死啊! 哪怕只是一瞬的苟延残喘…… 脑海中的思绪纷乱如麻,却忽然响起那个曾让她不屑一顾的恶棍的话语:“坚守本心,宁死不屈,方能破开生死!” 她愣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没有别的意思,生来便是天之骄子的她,受尽宠爱与赞誉,第一次从长辈口中听到对另一个同辈如此赞赏,她打心底是不服的! 相对于死亡,好像更不愿被一个她看不起的人轻视。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眼中却燃着不灭之火,森白牙齿微露:“我不愿。” 书生再次抬手,剑气横空而至。 女子的一条腿被齐膝斩断。 “拜吾为主,为吾之忠仆,可活!”书生语淡如水,却字字如刀。 她重重跌落,剧痛几乎将意识撕裂,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喊出声,默默挣扎着想站起来,可失去了一条腿却怎么都站不起来,她笑了,嘴角溢出血丝: “我不愿。” 书生面无表情,再次抬手,剑气横空而至。 女子最后一条腿被削去。 “拜吾为主,为吾之忠仆,可活!” 书生的嗓音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磅礴威严,仿佛在宣读某种命运。 失去四肢,女子如死狗般趴在雪地,鲜血染红一片,她呼吸变得沉重起来,意识开始逐渐模糊,她能清晰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已近在咫尺,却一边疼一边笑: “哈哈,我不愿,狗贼有本事杀了我,杀了我.......” 想象中的剑气并未落下。 冰晶王座上的书生缓缓起身,动作轻柔而从容。 不知为何,龙悠蓉隐约看见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笑意,仿佛冰雪初融,竟透出几分亲切。 紧接着,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银光,毫无征兆地没入她的识海之中! 没有痛楚,只有一股清冽如泉的力量涌入神魂深处。 一同而来的,还有一柄银色长剑,以及一套泛着寒芒的银色披甲。 她怔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缓缓低头,发现自己竟毫发无损地站在漆黑祭坛中央,四肢完好,鲜血未染。 方才那锥心刺骨的削肢之痛,竟是一场幻境! 她通过了考验,得到了传承! 女子呆若木鸡,喃喃自语:“坚守本心,宁死不屈,方能破开生死......是真的!” ...... 一天后。 漠阆城外的上空中,一艘破破烂烂的浮空战舰上。 从传承之地安全传送出来,然后跟随几位山主撤出秘境的方霄杰,正站在甲板前,仰头望去。 耳边传来低沉而震撼的轰鸣,像是远古巨兽在咆哮,又似天地正在重塑自身秩序。 一座巍峨无匹的雪山自虚空深处缓缓浮现,仿佛跨越时空而来,最终轰然降临,覆盖整座漠阆城! 大地震颤,地脉翻腾,天地间游离的元气如百川归海,向那座高耸入云的雪山汇聚而去。 周遭气温迅速下降,雪花悄然飘落。 方霄杰伸手,接着一片雪花。 他清楚,这是圣地将浮花寺秘境的那座雪山成功引渡到这方世界,感应到空气中越发浓郁的天地元气,毫无意外,这里即将孕育出一处极其罕见的高阶灵地,足以支撑数位洞天境高阶修士修炼所需。 身旁忽然传来一道轻柔却略显局促的声音:“咳咳……那个哈,方师弟,谢谢你的提醒,不然我过不了那道考验。” 短短一句话,却像是用了很大勇气才说出来,龙悠蓉眼神中藏着一抹难以言说的情绪。 方霄杰有些惊讶,也有些尴尬,但是很快就坦然笑道:“同门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两人一时无言,气氛却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事实上,此时龙悠蓉心里有很多疑惑,比如,他怎么知道那道考验的真正关键?却偏偏不进去获取传承? 反而选择告诉她,破局的关键? 第208章 圣地行动与梦境! 九曜圣地攻打邪宗浮花寺秘境,遭遇十大邪宗伏击,造成两位洞天境山主阵亡,六艘浮空飞船和三艘浮空飞舰被毁,参战的内外门弟子死伤惨重的消息,最终击杀七名洞天境邪宗高手,剿灭邪宗修士中低阶超过七千人。 这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整片疆域,并有向其他至高势力扩散的趋势。 犹如一枚重磅炸弹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惊涛骇浪! 九曜圣地上下震怒,连闭关多年的山主也纷纷出关,走出山门。 超过半数的内外门弟子整装待发,登上浮空飞船与浮空战舰,声势浩荡,朝着疆域四面八方疾驰而去。 各大修行大城、重镇要隘,纷纷有流光飞掠而出,杀气腾腾! 对疆域内的邪宗展开了不惜一切代价的报复行动! 那些原本隐匿于暗处的邪宗据点,圣地放弃追踪幕后大鱼,直接展开歼灭行动。 凡是被圣地探子查出与邪宗有染的势力,无一例外地遭受了无情的清算和剿杀。 然而,隐藏在暗处的邪宗似乎早有预料,提前撤退、伪装、转移,圣地这番雷霆行动并未捞到多少实质性的战果。 行动持续了一个月,才慢慢平息下来。 在此期间,其他八大至高势力,也陆续传来令人震惊的消息,均遭遇邪宗联手伏击,伤亡惨重,洞天境的高阶战力和战争重器均出现不同程度的折损。 其中,损失最惨重当属玄元宗,足足陨落六位洞天境高阶战力,近十艘战争重器! 云隐大陆的所有修士都察觉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在看似风平浪静的表象下,似乎潜藏着一场不同寻常的风暴! 由浮花寺秘境雪山降落形成的高阶灵地,圣地取名为雪渊灵境! 方霄杰在这里停留了一月有余,跟在师尊奇真山主后面学习布设护山大阵。 前几天,终于攒满金手指【星辰寻宝】的愉悦值,可惜,不出意外地指向了得到传承的龙悠蓉。 而今天,在护山大阵顺利通过调试后,方霄杰与师尊奇真山主在黄昏余晖的映照下,登上了返回圣地山门的浮空飞船。 位于雪山山腰的一座殿堂,龙悠蓉目送浮空飞船驶离雪渊灵境,消失在天边。 这一个月来,她曾多次试图找机会与方霄杰搭话,但后者显然兴致不高,许多想说的话和想问的问题,终究未能宣之于口。 似乎与传闻中好色的形象大相径庭。 元幽山主站在她旁边,打趣道:“怎么?悠蓉不会舍不得某人离去吧?” 在龙悠蓉从冰晶宫殿里传送出来,道姑得知她得到了幽都魔君的传承,是欣喜万分,可一边听龙悠蓉讲冰晶宫殿的事,一边越听越心惊。 至于方霄杰是如何得知后面通过考验的关键,道姑其实并不惊讶,从之前奇真山主笃定的眼神得到了答案,必然是奇真山主看出了些端倪,悄悄告知她的那位弟子。 可得知是方霄杰有意让出幽都魔君的传承,心中不由捏了一把冷汗。 生怕方霄杰看上了龙悠蓉。 若是他没有道侣和妾室,这她倒是挺支持的。 但从观察来看,方霄杰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心思,这才让道姑松了口气。 只是她现在摸不准龙悠蓉心里的想法,只好借着打趣的口吻来试探一二。 龙悠蓉摇了摇头,觉得这个问题很荒唐可笑,“只是觉得他这个人有点神神叨叨,总感觉藏着什么秘密,让人看不透。” 就像是一道谜题,越是难以捉摸,越激起她揭开真相的欲望。 元幽山主心思大定,略作思量后,说道:“真正的天才,往往难以用常理度量;更何况,能被奇真山主所看中的人,更不简单。” 龙悠蓉点了点头,收回视线,转身走进殿堂。 她得到幽都魔君的传承不久,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消化,雪渊灵境独特的清寒澄澈,正是最适合她静心修行、稳扎根基的地方。 道姑亦是冰属性灵根,在极寒的高阶灵地,修行起来也是如鱼得水。 便顺理成章地接下了镇守雪渊灵境的重任。 ...... 飞往南元山脉的浮空飞船上。 一间还算宽敞的休息室内,方霄杰静静地躺在柔软的被褥之中,多日来的疲惫与困意如潮水般袭来,不多时便沉入梦乡。 细细算来,自他离开圣地已有近四个月之久,这段时间里,经历了高强度研学、生死之战、苦心钻研学问,几乎每一天都在紧绷中度过。? 他已经记不清上次好好睡觉是什么时候了。 如今诸事已定,心境也终于松弛下来,睡梦中,迷迷糊糊看到四五颗半透明虹彩气泡,内里流转着星云般的絮状光晕,漂浮不定。 方霄杰忍不住向最近的气泡靠了过去,指尖触到气泡表面时,涟漪般的光晕忽然泛起....... ...... 方圆数百里,云海翻腾不息,霞光流转,泛出七彩异芒,如同天地织就的锦绣长卷。 一群仙鹤自云海深处浮现,展翅高翔,羽翼划过光影,宛如画中生灵,灵动至极。 还有数条蛟龙结伴缓缓攀升,鳞甲映辉,宝光缭绕,腾云驾雾,最终隐入更高处的云雾之中。 云海下方,一座千丈高山绿意盎然,隐约可见白鹿、白虎、玉兔等灵兽在山间行走。 山脚有一座宫殿,门前广场上坐着五六十名白衣少年少女,手持书籍,齐声诵念着经文: “上有黄庭下有关元,前有幽阙后有命门,嘘吸庐外出入丹田......仙人道士非有神,积精累气以成真......” 殿前案台旁,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太师椅上,神色悠然,手中握着一只古旧的莲瓣束口茶盏,一口一口地轻啜,茶水却始终不见底。 诵念声停歇后,有少年忍不住开口问道:“白弦老师,敢问何为‘仙人道士非有神,积精累气以成真’?” 老者微微一笑,缓缓放下茶盏,答道:“修道非凭天授,实乃盗天地之造化,聚五行之灵气,以身为炉,炼精化气,炼气化神,方得大道。” 说罢,老者缓缓起身。 忽然,老者目光停在角落里那位格格不入的青年男子身上,露出惊讶神色。 “是方小子!”老者笑着摇头,心中暗暗称奇,“啧啧,没想到在梦里还能遇见他,也真是奇思异想。” 想到这里,老者咳嗽一声,板起脸,“那位新来的弟子,你的随堂书籍呢?” 方霄杰多少有些慌张。 他隐约记得,自己似乎在梦中触碰了一个半透明的虹彩气泡,意识便骤然清醒,下一瞬就出现在这里。 而殿前那位老者的声音,竟与道爷一模一样! 这让他很难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了道爷的梦境? 可是,元神也能做梦? 匪夷所思! 第209章 金手指更新!【梦境相连!】 方霄杰迎上老者那双似笑非笑、却藏着深意的眼睛,心中微微一紧,低声答道: “弟子……忘带了。” 老者神情一肃,语气严厉:“我看你是把脑子也忘带了!” 周围少男少女们顿时发出一阵哄笑声。 “哈哈哈,连白弦老师的课都敢忘带典籍,这得是多憨啊?” “可不是嘛,白弦老师可是东莱仙宫三位道境太上长老之一,眼里哪容得下半粒沙子?这位怕是要被驱赶出去了。” “白弦老师的课只有核心仙苗才有资格旁听,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混进来的?” ...... 方霄杰低下头,“弟子知错。” 老者使劲一挥袖子,冷哼道:“罚你这堂课站着听。” 一本古朴的典籍已从空中飘然而来,直落至他手中。 方霄杰接过一看,封面用云象字体书写着“《黄庭经》”三字,笔锋洒脱,神韵天成。 翻开内页,整本书皆是以云象字体抄录,字迹狂放不羁却又暗合道意,透出一股高深莫测的气息。 他心中顿时一震,这一手云象字体,执笔者必然是一位修为通天的大能! 老者移开目光,淡然道:“再诵念一遍《黄庭经》。” “上有黄庭,下有关元,前有幽阙,后有命门......” 整齐的诵念声响起,如晨钟暮鼓,震荡心神。 方霄杰苦学了云象字体一个月,如今已能勉强辨认发音,此时站在角落,嘴唇微动,跟着念出那些晦涩却蕴含深意的文字。 不论这是不是道爷的梦境,这种难得的学习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诵声渐息! 老者的声音缓缓响起,开始讲解起《黄庭经》:“.......灵根乃先天元精所化之道基,似老松盘根于玄窍.....中池即黄庭中宫,乃阴阳交泰之炉......” 方霄杰静静聆听,只觉字字如钟,敲在心头。 这一刻,他仿佛真正触摸到了修行的本质。 ....... “方霄杰,醒醒,已经到圣地山门了,别睡了!” 感觉到身体一阵轻晃,方霄杰蓦然打了个激灵,猛然坐起身! 他环顾四周,熟悉的休息室映入眼帘,短暂的茫然之后,他的目光落在门口那位身着素雅长裙的美妇人身上,这才恍然。 他从梦境中脱离出来了。 不止是他。 道爷的嗓音不合时宜地在他脑海中响起,语带遗憾:“道爷好端端地在梦里参悟大道真义,却被你那位美妇人师尊打断,实在扫兴!” 方霄杰一脸无语模样。 事实上,在刚才的梦境中,道爷讲解完《黄庭经》后,便将方霄杰拎了出来。 让那些少男少女轮番上来挑战他。 要知道,在那个天地元气充盈、修行鼎盛的时代,能被东莱仙宫列位核心仙苗的天骄,皆是天赋卓绝的存在。 一开始,他还能勉强抵挡,甚至一度激发潜能,展现出不错的战力。 随着一个个天骄接连出手,他的战力逐渐被耗尽,最终被彻底压制,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狼狈招架,甚至被打得遍体鳞伤。 而这时,一股外来的力量突兀介入,将他从梦境之中强行拉回现实。 “呼!” 尽管在梦境中被虐得有点惨,但方霄杰却是觉得犹不过瘾。 无论是听道爷讲解经文,还是和那个时代的天骄过招! 起身将要被褥收入储物袋中,方霄杰一边跟在美妇人身后,一边意识沉入识海,只见一条布满古老纹路的触手静静浮在识海之中,取代了原先的星辰漩涡。 【梦境相连!】 【当你处于睡梦中时,可选择性进入他\/她人梦境中。】 金手指的信息一如既往的简洁! 言简意赅! 如果能多多进入道爷的梦境,那么更新的金手指【梦境相连!】似乎很不错! 当然,正如俗语所言:“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梦境并非凭空生成,而是心念的映照,情绪的余波。 这次他回归圣地山门,让道爷勾起了他在东莱仙宫时的种种回忆,如讲经授徒。 想到这里,方霄杰心中便有数了。 下了浮空飞船,和师尊道别后,方霄杰迫不及待往清溪园飞去。 以身份令牌打开笼罩清溪园大阵的通道,一步踏入其中。 在山谷药田中,他并没有看到慕容晚晴的身影,而是和凌茹沁坐在雅致宅院前的凉亭中,两女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时不时朝山谷外望去。 忽然看到方霄杰出现在阵法通道中,二女几乎同时站起,眼中惊愕与欣喜交织。 方霄杰身形一闪,落在凉亭前。 他脚步未稳,慕容晚晴便扑入他怀中,将脸紧紧贴在他胸前,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终究没有落下。 方霄杰一手轻抚她的后背,柔声安抚:“没事的,没事的……为夫回来了。” 与此同时,也朝还站立在凉亭中的凌茹沁,缓缓展开另一只手。 凌茹沁微微咬唇,清冷的脸蛋泛着天然的轻微的红晕,最终快步走进他的怀抱。 三人相拥。 满香入怀,方霄杰的心前所未有的安定。 脑海中,却响起道爷骂骂咧咧的声音:“道爷就说你小子是个色胚,你他娘的,嘴里没一句实话,在传承之地考验时还给道爷扯什么红粉骷髅,终究不过一副臭皮囊罢了......呸,满脑子花花肠子......” 第210章 凌茹沁的梦境!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凉亭中,方霄杰低眉敛目,手中轻托茶盏,缓缓抿了一口清茶,将这四个月北疆之行的经历娓娓道来。 当然,他隐去了关于道爷的存在,也略去一些关键的情报和无关紧要的事情。 凌茹沁与慕容晚晴分坐两侧,神情专注地听着,尤其听到那十大邪宗布下一环接一环的伏杀时,二女皆是神色骤紧,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随后,二女也讲述了这段时间内经历的事情,相较于方霄杰经历的跌宕起伏和生死一线,就显得平淡许多。 凌茹沁在两个月前出关,一个月前随一名真元八重天的执法使组成小队,前往南域剿灭一个修行世家。 而慕容晚晴则在一个半月前成功突破至真元境,开始尝试液化与提纯灵药。 气氛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三人相顾,会心一笑。 虽然谁也没有把思念之情挂在嘴边,但彼此心中的挂念却如涓涓细流,无声无息地流淌在每一缕目光中。 都走在自己的修行路上,却始终心心相依,彼此守望! “哦,对了,在漠阆城的拍卖会上,我还拍下了些小东西,想着你们可能会喜欢。” 方霄杰想起了什么,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温柔,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只雕花木盒,微笑着递给二女。 二女微微一怔,眼中浮现一抹惊喜与感动。 也不见外,接过木盒就打开来看。 慕容晚晴看着木盒中一根粗如两指的树木根须,率先忍不住惊喜出声:“是聚灵松树的根须!从纹络来看,年份绝对不低,太难得了,谢谢夫君,这份礼物我太喜欢了。” 凌茹沁也看到木盒中的一块拇指大小的赤红色金属,眼神微动。 是赤秘银,这是她计划炼制一柄法器中,所需几味重要材料之一。 这时,慕容晚晴忽然合上木盒,笑盈盈地站起身:“得去传功殿一趟,翻阅关于聚灵松的培育典籍,夫君先和凌姐姐好好聚聚,妾身可能要明天再回来。” 她语气轻快,脚步却格外利落,转眼间飞出了清溪园。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方霄杰嘴角抽了抽,心中一片柔软。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凌茹沁先是一愣,然后她那张素来清冷的面容上,悄然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像是雪中初绽的梅。 方霄杰看着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此刻竟透出一丝少有的娇俏与甜美。 他拉起了她的手,感受着那一抹熟悉的温热。 “有没有想我?” 凌茹沁白了他一眼,淡淡道:“没有。” 语气平静,可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却出卖了她心底最真实的情绪。 “但,我很想你!” 方霄杰双臂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中,突然吻住了她的嘴唇,狠狠地亲吻着她......攻城略地,吮吸着她的味道。 凌茹沁轻轻闭上眼眸,柔和地回应着。 亲吻足足持续了一刻钟。 方霄杰弯下腰, 把她横抱了起来,走向不远处的雅致宅院! 不多时。 宽敞卧室,秀幔微动。 窗外晚霞映照进来,映照在帐上的一道玲珑身影,秀发荡漾,缓缓地褪掉了身上的衣裳。 如那高山雪中初绽的梅花,白里透红,花香四溢,也任君采撷..... 很快,另一道身影将她抱在怀中...... 天色渐深,屋内响起低不可闻的呢喃与喘息。 脑海中,道爷在最开始时,大骂几声‘畜生’后,就彻底陷入了沉寂。 而方霄杰很清楚,除非把青铜戒指扔得远远的,否则道爷想听想看,你施展任何手段都拦不住。 反之,道爷不想看不想听,你也拿他没辙! ...... 夜深人静。 方霄杰静静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双目微阖,思绪却未曾停歇。 接下来,他将迎来一段相对稳定的修行期。 除非有重大变故,否则他将不再外出执行任务,而是留在山门之中,潜心修炼。 境界的提升、阵法的钻研、法术的学习、武技的锤炼......一项项计划在他脑海中缓缓浮现。 还有至关重要一点,就是在金手指【梦境相连】存续期间,尽可能多进入道爷的梦境,挖掘修行的契机。 说不定此时道爷就在做梦! 就算是春梦,他方霄杰也要厚着脸皮去看个热闹。 说不定能收获到一门不错的双修秘法...... 想到这里,方霄杰将怀中睡得香甜的高挑女子轻轻搂紧了些,闭上眼睛,静下心,开始去感知半透明虹彩气泡。 迷迷糊糊,方霄杰似梦非梦,眼前浮现出一片漂浮的气泡群,宛如梦幻星辰, 没多想,他身形一动,钻入最近的一个气泡之中。 ...... 银月高悬,寒光如水。 一道倩影凌空而立,踏云而行,青丝如瀑垂落腰间,在夜风中轻轻飘扬。 她周身缭绕着一股清冷如霜的气息,手中三尺青锋轻颤,剑气流转之间,好似月光满手的绝美风景。 剑出之时,带起一声清越龙吟,翻涌的云海被剑意割裂,化作一片流动的银纱。 方霄杰站在山巅平台上,静静凝望远处的那道倩影,嘴角浮现一抹温柔笑意。 原来是凌茹沁的梦境。 也是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表达,她梦想成为一名绝世剑仙。 良久。 宛如月下飞仙的倩影终于停止挥剑,蓦然回首,却看见方霄杰站在山颠上,笑意柔和。 凌茹沁微微一怔,随即唇角轻扬,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她伸出纤手,一道银辉流转的霞光自掌心涌出,如流云翻卷,瞬间将山巅上的身影包裹其中。 下一瞬,她的身形化作一道冲天光柱,直破苍穹,撕裂层层云海。 眨眼之间,已至外太空。 方霄杰悬浮在虚空中,没有窒息,也没有失重感,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想想也是,这里是凌茹沁的梦境,一切都是由她想象力所创造。 同时,他忽然意识到,梦境主人拥有近乎无所不能的权柄,呼风唤雨、改天换地,只在一念之间。 如果梦境主人要对他下手,他就真的毫无反抗之力,任人宰割。 得尽快找到主动脱离梦境的办法,不然真遇到和自己不对付的梦境主人,说不定会被虐杀和凌辱一整晚,就真的把自己给逼疯了。 “夫君,妾身带你遨游天际!” 凌茹沁回眸一笑,眼中星辰璀璨。 也是没想到她会有如此浪漫的一面,方霄杰欣然点头:“那就有劳娘子施展无上神通,让为夫开开眼界。” 说着,人已经蹭到她身边,手也顺理成章地搭上了她的腰,一脸“我已经准备好了”的表情。 触感温软而真实,仿佛这不是一场梦,而是真真切切发生在现实中的亲密接触。 凌茹沁微微扬起下巴,神色依旧清冷孤傲,如月下寒梅。 但她并未拒绝他的靠近,反而轻轻一笑,带着几分纵容与默契。 随后,她带着方霄杰在浩瀚星海中疾驰穿梭,一颗颗璀璨星辰从他们身侧掠过,流光溢彩,亦有列星随旋的壮丽景色,也有银河倒挂的万千气象...... 第211章 拜访与异常的道爷! 晨曦初露,金辉洒落。 方霄杰醒来时刚睁开双眼,怀中那具柔软的身躯也几乎在同一刻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二人近距离目光相接,彼此凝视片刻,忽然间,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方霄杰对着她宛如琉璃美玉的额头亲了一口,语带笑意地问:“是不是梦到为夫了?快说,有没有在梦里对为夫做什么坏事。” “没有。” 凌茹沁一如既往的保持清冷,微微扬起下巴,长长的睫毛和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 “说谎!” 方霄杰低笑一声,手臂倏地穿过她的纤腰,手腕一收,下一瞬,她已坐在他身上,青丝散落,如瀑般垂下。 虽是遮挡了大半美景,却更加美不胜收! 他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声音低哑:“看为夫怎么惩罚你!” “别……晚晴快回来了。 凌茹沁轻扭玲珑身段,想要起身,却被方霄杰双手双掌扣住腰肢...... “不会,她没那么快回来。” ...... 一个时辰后。 梳妆台前,方霄杰拿起梳子,帮凌茹沁缓缓地梳着如瀑的长发。 她的脸颊仍染着淡淡的潮红,眼眸低垂,忽然,她似想起什么,轻声开口: “夫君,你不在山门这段时间里,白梦攸师姐几乎每半个月会来探望,我想应该是来看我和晚晴有没有遇到困难,既然夫君回来了,应该去拜访一下白梦攸师姐。” “嗯,为夫待会去。”方霄杰梳头的动作依旧轻柔,他本来就有中午去拜访白师姐的想法,话锋一转,问道:“娘子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凌茹沁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夫君和白梦攸师姐许久未见,应该有很多话要聊,我就不去了。” 闻言,方霄杰抱着她,脸颊埋在了她芬香柔顺的发丝中,“此生得遇卿,才是天大的幸事。” 凌茹沁微微侧首,脸颊轻抵在他额前。 眸光流转,虽未言语,其中意味,却也尽在不言中了。 这种温馨的气氛并没持续多久,有个不合时宜的嗓音在方霄杰脑海中重重响起:“走狗屎运的畜生!” 方霄杰心头一震,连忙恭敬应道:“哎哟,道爷别骂人啊,小子知错了。” “知错能改?” “额......” “哼,你小子给道爷滚!” ...... 在奇真山边缘约三十里的地方,有一座不大的山峰,名为素问峰! 距离清溪园,也不过五十余里之遥。 霄杰御剑飞行,临近素问峰时,还未取出身份玉牌欲传讯白师姐,前方白雾便如被无形之力牵引般缓缓分开,现出一条丈许宽的通道。 顺着通道穿行而入,眼前豁然开朗。 翠绿山腰间,静立着一座幽静宅院。 有位恬静的白衣女子端坐庭中,青丝随风轻扬,正悠哉悠哉煮茶,静候来客。 方霄杰降落在宅院前,快步走了进去,语带笑意:“师姐,让你久等了。” 他也不客气,直接在女子对面坐下,端起眼前茶杯一饮而尽,“好茶!在漠阆城的时候,还真想念师姐煮的茶。” 白梦攸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伸出雪白的右手,也不言语。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放在她手中,“是在漠阆城的拍卖会上看到的,想着师姐可能会喜欢,便拍下了。” 白梦攸打开木盒,一支碧绿晶莹的小锥笔静静躺在其中,灵光若隐若现。 她睫毛轻动,合上木盒后神情如常道,“还行。” 白梦攸又轻声问道:“听闻从漠阆城传回的消息,浮花寺秘境一战凶险万分,师弟可曾受伤?” “侥幸无恙。”方霄杰笑着答道。 她顿了顿,又问:“听说战后你被卷入传承之地,有没有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 方霄杰想了想,便把在里面经历的三重考验说了出来。 见她在听闻书房观字考验中的‘澹’字时,眼中泛起一丝异样的光彩,方霄杰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纸笔墨。 闭目回忆当时观字的意境后,摊开一张素白纸张,提笔沾墨,手腕轻转,笔走龙蛇,在纸上写下了一个结构复杂、略带气韵“澹”字。 “这字笔画共有三十三笔,每笔皆有深意。可惜师弟我所悟有限,未能尽得其意,若是能得其全貌,或许师姐也能窥见一二玄机。” 白梦攸轻轻摇了摇头,身子微微前倾,细细端详纸上那笔意流转的“澹”字,眉心微蹙,似在思索。 良久之后。 她微微叹息,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真是个奇妙的字,师弟虽未完全还原它的意境,但仅凭记忆便能写出如此神韵,已是难得,师姐我也算是开了眼界。” 方霄杰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张纸,低声道:“师姐请看,这字 以‘存意忘字’来拆解笔画,当成一堆含意莫名的笔画来拆字复观,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白梦攸眼中流露出几分好奇:“那就劳烦师弟为我拆解一二。” 方霄杰也不含糊,当笔尖轻点,写下那别有意味的“三点水”,然后解释道:“当时被字意所摄,意识似陷入混沌之中,恍惚之间,只见漫天飞雪凝成水珠,接连滴落......那一瞬,我分明看见,它们的轨迹,正与这三点水完全契合。” 白梦攸眸光微闪,似有一缕灵光掠过心头,让她不由得屏息凝神,细细体悟。 片刻后,她她目光灼灼:“水中有冰,冰中藏水......皆有章法可循!” “正是如此。” 方霄杰点头称是,又在纸上落下一笔,说道:“你看这‘捺’,像不像一刀劈开布帛?但又有种绵延流动的感觉?” ...... 两人在探讨之间,不知不觉已从对坐变为相邻而坐。 再到头靠头,几乎仅隔寸许。 然而这一男一女却毫无违碍之意,依旧兴致盎然地分享和讨论着“存意忘字”的拆解之法,浑然忘我。 忽然,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突兀地在方霄杰识海中响起: “你这小子,给道爷离那丫头远点!” 方霄杰一愣,随即猛地回神,后知后觉他和师姐靠的太近了,甚至连发丝都轻轻碰在一起。 也是意识到不妥,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些。 白梦攸也似有所觉,轻轻垂眸,端起茶壶给自己的茶杯斟了一杯茶,动作从容自然,却掩不住耳尖泛起的一抹微红。 “还有,你小子这点水平也敢教人‘存意忘字’?简直是给道爷我抹黑!” 脑海中传来熟悉的怒斥声。 “道爷教训的是,小子愚钝,要不道爷露两手真本事?” 方霄杰顺势接话,语气诚恳。 “哼,还是得道爷亲自出马,只给你讲一遍,你再好好教别人,别再丢道爷的脸!” 道爷嘟嘟囔囔几句后,从接下来要拆字的笔画,耐心讲解起其走势与意境。。 可听着听着,方霄杰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对劲,道爷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突然,一个惊人的猜测浮现在他脑海: 道爷姓白,师姐也姓白,难道......? 第212章 玉筒和内门传功殿 这场拆字讲解,最终在白梦攸满怀狐疑的目光中落下帷幕。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之前自己这位师弟的讲解虽然还算巧妙,怎么突然好像换了个人,将原本晦涩难懂的字意说得清晰透彻,让她一听就明白了许多以前琢磨不透的东西。 甚至,其中一道笔画的讲解,竟使她老老实实待在真元境三重天的瓶颈,隐隐有破开之势! 只要闭关参悟一番,就能跻身真元境四重天。 这种本事,连师尊奇真山主都做不到。 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 良久才回过神,白梦攸取出一枚玉筒递了过去,轻声道:“这玉筒记录了谢诗雯的一些近况,虽然未遇大难,但处境亦不算安稳,师弟你自己看着处理吧。” 接过玉筒,方霄杰一阵头大。 总觉得其中的关系掰扯不清,剪不断理还乱。 又和白师姐闲聊几句后,见时间不早了,方霄杰便起身告辞离去。 白梦攸站起身,目送他离去,直至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她才重新落座,一手支撑着腮帮,一手翻翻捡捡桌上的纸张,神情若有所思,眸光幽微。 出了素问峰,方霄杰一边御剑飞行,一边以神识阅览那块玉筒的内容。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收起玉筒,神情若有所思。 玉筒中记录着谢诗雯的近况,处境虽然不太好,但毕竟身处圣地山门中,有规矩在,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前段时间,她出门都有执法堂的杜青一直陪伴,倒也过得安稳了许多。 杜青作为曾经初素山主重点栽培的弟子,在执法堂的地位并不低。 即便如今初素山主已逝,没了山主靠山,但杜青一身真元境八重天的强悍修为,还是能在执法堂站稳脚跟。 也是那份师徒情谊,杜青对谢诗雯格外关照。。 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事,三个月前,在离南元山脉五百里外,是谢诗雯出身家族所在的云霞山,遭遇一群来历不明的强敌袭击,伤亡惨重,连护山大阵都被打破了。 杜青凑巧路过,悍然出手,化解了危机,避免了被灭族。 但杜青也遭受数名强敌围攻,身负了重伤。 一个月前,杜青伤势痊愈后,正值圣地对境内邪宗展开雷霆清剿行动,执法堂便派遣他外出执行任务,至今未归。 而谢诗雯再度陷入无人庇护的境地,冷眼与刁难悄然逼近。 据白师姐调查,背后牵扯到七八个山主,虽然这些山主皆未明面出手,但明显纵容门下弟子在暗地里动手脚,玩些不上台面的手段。 杜青被派出去执行任务,大抵是出自那些山主的手笔。 方霄杰深呼吸一口气,将心底那一缕浮躁悄然压下,脚踩飞剑,继续往传功殿疾驰而去。 相较于外门的传功殿,内门的更为恢弘壮阔,建于四面环山的幽谷之中,每座山颠皆有庞大建筑。 苍翠群峰如屏环绕,谷中常有灵雾升腾,如烟似纱,宛如世外桃源,素有“万象园”之称。 临近传功殿,空中常见脚踏奇形法器的内门弟子穿梭往来,或结伴而行,或独身疾驰。 不远处的山巅,一座泛着淡淡紫金光芒的庞大宫殿静默伫立。 “道爷,你看那山顶的宫殿,是九曜圣地的阐真殿,每月初三,都有洞天境的山主在那里授业讲道,弟子只需缴纳二十点功绩,便可前往听讲。许多陷入瓶颈的内门弟子,皆因这一场讲道而拨云见日,破除迷障......” 方霄杰心神微动,以意念低语。 然而识海一片寂静,道爷一点反应都没有。 对此,方霄杰也不以为意,自顾自继续介绍着,他来传功殿主要目的是引起道爷的回忆,让道爷梦回当年在东莱仙宫授课的日子。 这样一来,说不定道爷做梦的时候,自己就能跟着“蹭课”了。 再远处的山巅之上,矗立着一座形似密檐塔的古老建筑。 塔身第一层格外高大,雕刻着龙盘虎踞之姿,阳光洒落其上,竟泛出流光溢彩,宛如神辉流转;往上是层层屋檐,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檐间装饰着各种复杂的花纹和神像浮雕,隐隐有霞光自其中逸散而出,神秘至极。 “道爷,东南方向那座山颠上的高塔,正是九曜圣地的登龙塔!” 方霄杰目光微动,以意识低语:“塔内共设九十九重幻境,每一重幻境之中皆有不同对手,或妖兽、或修士、或傀儡,实力逐级递增。” “内门弟子只需缴纳三十点功绩,便可进入其中试炼,每战胜一重幻境,皆可获得丰厚奖励。” “若能越阶挑战,例如真元境一重天之人击败十一重以上幻境对手,所得奖赏将更为惊人。甚至能引来山主青睐,收入门中。倘若在真元境九重天战胜九十五重幻境对手,圣地将赐下助其晋升洞天境的天大机缘,一遇风云变化龙......” 道爷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道:“小子,你跟个娘们似的叨叨不停,烦不烦人啊!” 方霄杰笑呵呵应道:“哈哈,这不是怕道爷闲着无聊嘛。” 道爷无形中加重语气:“不就是一座授业讲道的宫殿、一座弟子试炼塔、一座有诸多山主设置考验的楼阁、一座是兑换修行资源的大殿!四座山颠,四座大建筑,没什么了不起的!想当年,东莱仙宫比起这,气派多得多!” “那道爷给小子讲讲东莱仙宫有多气派呗?” “滚你娘的,少打这套话的主意。” “哪有哪有,小子是真的好奇。”方霄杰依旧笑意盈盈,“不过说真的,道爷就没想过重建东莱仙宫?” 道爷沉默下去。 方霄杰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劲,连忙转移话题:“大道修行,修真我!道爷你说,若修行者过度倚赖外物,不论是对敌,还是心性上,将来是否会因此埋下隐患?” 本以为道爷不会理会,没想到他竟直接答道:“圣贤箴言:‘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说的通俗一点,就是借助外物来弥补自身的短板。就像修行时用的丹药,不正是用天地间的灵材炼成,修行者服用后得到裨益!像你这种修行资质,要是不多靠点外物,这辈子恐怕连真元境都别想踏入,更别提什么隐患不隐患!” 闻言,方霄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山谷辽阔,建筑虽不多,但每一座都高大雄伟,气势非凡。 方霄杰始终没忘此行的目的,边走边为道爷介绍着各处建筑用途。 “道爷,这里是练剑法的演武殿……那边是练枪法的……正中央那座形如巨井的建筑,叫万卷阁,里面藏书极多,包罗万象……” 道爷却懒得理睬这家伙。 正说着,方霄杰忽然顿住了脚步。 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容颜秀美,身材婀娜,身着宫锦长裙,腰系彩带,脚踩法器,衣裙和青丝缓缓飘拂,可是眉宇之间难掩忧色,却天然有一番狐媚风韵。 从兑换修行资源的万宝殿御空而来,最后轻轻落在万卷阁前。 第213章 再遇谢诗雯 谢诗雯最近过得并不好。 这两个月以来,她来万宝殿不下四次,却始终兑换不到最适合她修炼功法的凝波蕴灵丹。 执事每次都面带笑意地说着相同的话:“新一批凝波蕴灵丹还没炼出来”、“上一批已经兑完了,您再等等吧。” 听起来合情合理,却掩盖不了背后那股若有若无的针对意味。 甚至退而求其次,连雨露凝元丹与清泉增元丹也都无法兑换。 最终,她只得兑换了几枚瀚海精进丹,虽是水属性增进修为的丹药,但与她修炼的功法并不契合,其裨益也因此大打折扣。 要知道,增进修为的丹药不能随便服用,有属性之分和契合功法之说,若长期得不到合适的丹药辅助,她的修炼进度将大大受阻。 除了在万宝殿兑换,还可以找内门弟子中的炼丹师代为炼制,只需提供丹方所需药材,约定支付一定的报酬。 但她既无熟识的炼丹师,也明白就算凑齐丹方材料,恐怕也不会有炼丹师愿意接她的单子。 其实,她还有另一条路可走,离开圣地山门,到南广城求购。 只是她心里明白,那些人做事滴水不漏,恐怕早在她离开圣地之前,南广城的各大药铺里,适合她的丹药就已被一扫而空。 谢诗雯回想起自祖母大人坐化兵解之后所经历的种种坎坷,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意。 某些山主的关门弟子毫不掩饰眼中的炽热目光,言语间夹杂着半是诱惑、半是威胁的意味,只要与其结为道侣,便可获得庇护与资源。 还有那些冷漠的目光、刻意的排挤、资源的钳制......让她倍感憋屈与委屈。 她更怕有朝一日自己承受不住压力,选择屈服。 “哟,这不是曾经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谢师妹吗?怎么如今这般落魄了?” “这副妖媚模样,怕不是又在打什么内门师兄的主意吧?” “可不是嘛,抢夺别人的机缘,可是谢师妹最拿手的好戏。” 这时,三名内门女弟子看似随意地从谢诗雯身旁走过,却毫不掩饰地抛出几句冷嘲热讽。 谢诗雯脸色微微发白,指甲几乎掐入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在极力压制内心的怒火。 “怎么?谢师妹还想对同门出手不成?” “我劝谢师妹还是不要动手,不然再进执法堂,可没那么容易出来!” “听说方霄杰师弟曾经对她可好了,可惜啊,某人却在背地里使阴招......” 原本趾高气扬的三名内门女弟子脸色突变,慌乱地闭上嘴,脚下一转,试图悄悄脱身。 “站住!” 一道沉稳而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恶意造谣、辱骂同门,是想让我亲自动手将你们擒去执法堂,还是你们自己前去领罪?” 其中一位下巴尖尖、容貌娇俏的女弟子勉强露出一丝笑意,“方师弟,我和其他两位师姐所说皆是事实,并没有造谣或辱骂同门。” 另一位圆脸女弟子紧接着附和道:“是啊,方师弟,她当初怎么对你,我们都听说过了。是非曲直,我们心里自有一杆秤。” 最后一名女弟子也开口说道:“我们也只是一时嘴快,算是替方师弟鸣不平,没别的意思。” “哦?那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方霄杰冷笑一声,懒得与这三名心怀鬼胎的女弟子多费唇舌。 右手从腰间一掠,仿佛“捞”出一件物品,手中已多出一杆灵光闪烁的长枪,枪尖依次指向三人面门,语气冷然: “若是觉得自己比圣主和其他山主还明察秋毫,大可去执法堂或长老殿申诉!轮得到你们在这里说三道四?还有,我方霄杰对圣地高层的决议是完全认同,别打着为我鸣不平的旗号去欺辱同门!” 他语气渐冷,周身气势节节攀升:“现在是自己去执法堂领罪,还是跟我打一架再去?”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不少路过的内门弟子驻足围观,连远处察觉到异常的人也纷纷靠拢过来。 眼见人群越聚越多,三名内门女弟子咽了口水,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慌乱。 原因无他,众所周知,方霄杰是奇真山主最器重的关门弟子。 北疆浮花寺秘境之战结束后,关于那场大战的诸多细节被逐步披露。 当初圣地大军被困于秘境一座上古大阵之中,深陷死局,绝无活着离开的可能了,连阵法学识最深、资历最老的隆安山主都束手无策。 最终是奇真山主以一己之力破开了那座上古大阵,扭转乾坤,奠定胜局。 昔日不显山不露水的奇真山主,先是以南海防线防御大阵改造计划震惊四座,成效卓着;再以破解上古大阵的壮举震动圣地上下。 如今,在内门弟子之间流传着一个普遍认同的说法:弘炼山主是九曜圣地中战力最强、最接近天人境的山主,而奇真山主,则是最年轻、最具潜力突破至天人境的山主! 奠定了奇真山主超然的崇高地位,最不能招惹的几位山主之一。 尤其是那些从浮花寺秘境中死里逃生的内门弟子,更是将奇真山主视若神明,其中不乏真元境九重天的强悍之辈,在执法堂位居高位。 若是和方霄杰闹到执法堂,毋庸置疑,幕后指使她们的人也无力庇护。 三名内门女弟子脸色数变,权衡利弊之后,终于低下了头:“方师弟,对不起,我愿意去执法堂领罪。” 目送她们狼狈离开,方霄杰收起长枪。 走到某人身旁,语气轻缓:“谢师姐,师弟我对传功殿并不熟悉,能否带我四处转转?” 谢诗雯眼眶微红,咬着嘴唇,身躯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不敢看向身旁之人。 梦回两人初见的场景,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片刻后,她终于低声吐出两个字,“不能。” 说罢,她转身放出飞行法器,御空离去。 “啧啧,你小子是真不怕情债缠身啊!” 道爷的嗓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老气横秋:“不过刚才那一幕倒是够霸气,有点儿道爷我当年的风采!” 方霄杰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平静接过话题:“那要不道爷讲讲当年的光辉事迹?小子洗耳恭听。” “做梦!” “嘿,小子还真想让道爷做梦……” 第214章 《千机御梦真诀》! 夜幕悄然落下。 清溪园的雅致宅院中,正值凌茹沁和慕容晚晴都在,方霄杰拉着二女来到书房,绘声绘色讲述在传承之地的书房观字。 当场提笔挥毫,再以寻常笔画进行一番拆字讲解。 基本把道爷在素问峰讲述的走势与意境,复述了一遍,给道爷气得牙痒痒。 二女凝神细听,眉宇间皆浮现明悟之色,似有灵光乍现。 等到分享完毕,方霄杰有些口干舌燥,端起那茶杯,喝了口茶,却对上两双闪着异样光彩的眼睛。 “都看为夫干嘛?不要被这英俊脸庞吸引,为夫还有更厉害的地方。” 慕容晚晴忍不住“噗嗤”一笑,抬手在他左肩轻轻锤了一拳,轻如春风拂面,不痛不痒。 坐在他右边的凌茹沁不禁眼眸弯弯,视线移开,再次投向书桌上那个让她大受启发的“澹”字上。 方霄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把搂过将两侧的女子搂在怀里,在她们各自的脸颊上落下一吻,随后起身笑道: “二位娘子慢慢参悟,为夫先去歇息了。” 二女目露疑惑,晋升到真元境后,可以说是脱离了肉体凡胎的范畴,不再依赖睡眠来恢复精力,而是通过打坐吐纳调息养神,以精进修为。 难道,难道是在含蓄地暗示什么? 望着方霄杰走出书房的身影,某个念头浮现在二女心头。 慕容晚晴脸颊上涌起了两抹诱人的红晕,抿着粉唇,双眸中水光潋滟,藏着几分羞怯与柔情。 凌茹沁俏丽而冰冷的脸蛋染上微微漾开红晕,睫毛微颤,随即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迟疑片刻,她还是凑到慕容晚晴耳边,低声细语了两句。 慕容晚晴怔了一瞬,随后羞涩地颔首应下。 ...... 睡梦中。 方霄杰朦朦胧胧之间,看见许多半透明虹彩气泡,远近错落,宛如深海中轻盈浮动的发光水母。 根据他两次入梦的经验,这些象征梦境的气泡距离得太远,不会是道爷的梦境。 因此,他并不急于触碰气泡入门,而是静静观察、摸索这些气泡隐藏的规律。 不多时,他便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每个气泡内部流转的絮状光晕,亮度大相径庭;有的明亮夺目,宛若星辰;有的却黯淡无光,几乎看不见轮廓。 而绝大多数气泡,都是灰蒙蒙的。 难道这光亮程度,是用来区分美梦与噩梦的标志? 还是代表着这场梦境是否与自己有关? 亦或是梦境的主人与自己的关系亲密程度? 方霄杰心中已然有了初步的判断,但尚需验证。 等了很久,他忽然看到远处出现了一枚流光溢彩的半透明虹彩气泡,宛如璀璨繁星般闪耀,被周围的气泡簇拥着。 方霄杰微怔,然后犹豫不决。 是继续等待道爷做梦,还是进入那枚流光溢彩的气泡,一探究竟。 权衡再三,他决定默念一百个数。 如果默念完后,道爷还是没有做梦,他就进入那枚一枝独秀气泡的梦境。 毕竟,他不确定道爷会不会做梦,总不能这样干等下去,白白浪费一次入梦的机会。 很快便默念完一百个数,他以意念操控自身躯触控那枚气泡。 ...... 素问峰。 主殿中,白梦攸盘坐蒲团上,双目微闭,神思内敛。 她体内气机迅猛流转,好像在细细感知那道横亘于前的境界瓶颈。 许久后,体内气机徐徐缓了下来,待到气机稳定时,一个仿佛来自远古的声音在她识海中缓缓回响: “浮生若梦,万象参玄!” 白梦攸猛地睁开双眼,神情震动。 稍作镇定后,她用神识小心回应:“前辈是何人?为何知晓我白氏一族的玄机箴言?” 那道嗓音再度响起:“白家的女娃娃,你可以叫我道......人,老夫与你白家的一位先祖有渊源,正好路过此界,觉得你我有缘,便动用大神通传音而来。” 白梦攸半信半疑,但面上不动声色,起身走出大殿,对着天空遥遥一拜:“晚辈白梦攸,拜见道人前辈。不知前辈传音示下,所为何事?” “你这女娃娃倒是懂礼数。” 那声音幽幽传来,语气平淡道:“老夫看你顺眼,再加上你是故人之后,所以打算教导你一番,助你在修行上少走些弯路。” 白梦攸明显露出了一抹迟疑神色,对于突如其来的陌生传音,没有什么天上掉馅饼的狂喜情绪,反而有些戒备。 哪怕对方的大神通传音手段,骇人听闻。 那声音的主人明显看出她的顾虑,语气温和缓慢:“你先别急着拒绝,可以静观其变,如何?” 最终,白梦攸点了点头,“有劳道人前辈了。” 她话音刚落,一道浩瀚信息如天河倒灌,倾泻入她识海之中,几乎令她神识失守。 片刻后,她稳住心神,细细感应脑海中浮现的内容——竟是一部完整的功法:《千机御梦真诀》。 从真元境到合道境,一应俱全,毫无遗漏。 白梦攸心头一震! 这是白家祖传秘典,唯有嫡系血脉方可修习。 然而早在数万年前的大劫中,这门功法便已断传,如今族中仅存真元境和洞天境的残篇,鲜有人修习。 而她现在修炼的功法也并非是《千机御梦真诀》,而是九曜圣地的一门顶阶功法。 “敢问道人前辈为何会有这门功法?” 白梦攸压下心境涟漪,然后小心翼翼问道。 “莫问来历。” 那声音依旧柔和,却夹杂着岁月沉淀后的苍凉,“白家女娃娃,功法既已交付于你,修不修由你,老夫不加干涉。但关于这门功法,老夫希望不会传出去被第二个人知晓。” 白梦攸陷入沉思,最后点头应是,并当场以道心立誓。 随后,那声音自顾自讲解起《千机御梦真诀》的晦涩词语和难懂的口诀。 尤其是其中的晦涩词语,是由修习功法的嫡系子弟代代口口相传,确保即使功法意外流传出去,他人亦无法窥探其中真正的修炼之道。 第215章 谢诗雯的梦境!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九曜圣地外门传功殿前,人流如织。 入口处站着一位身材婀娜、容颜秀丽的女子,只是那么随意一站,便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风韵倾泻而出,令人移不开眼。 周围的外门弟子虽多,却无人敢靠近搭话,仿佛她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距离感。 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眼神游离,左顾右盼,似乎在等待某人出现。 忽然,一名看似憨厚懵懂的外门男弟子悄然落地。 女子先是看到一张黝黑的脸庞,然后是一双满是乡土野草似的坚韧眼神,那一刻,她竟有些恍惚。 等她回过神,那青年男子已然脱胎换骨。 眉宇间多了几分锋芒,神情沉稳,举止洒脱,哪还有半分先前那副愣头愣脑的模样。 青年男子同样静静地望着她,虽面上不曾流露出什么异样情绪,但他的眼神深处,既有一种好似避之不及的无奈,也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原来是谢诗雯的梦境! 人来到陌生的环境,总是有一种天生的恐惧感,这是人的生存本能。 方霄杰回想当初到传功殿时,虽不至于心生恐惧,但那种拘谨和茫然的情绪,却是实实在在地存在。 也正是谢诗雯的出现,带他熟悉周围的环境,融入圣地的生活。 正思忖间,忽觉手臂被一股温软轻柔地缠住。 他侧过头,便落入一双晶亮如星、却又风情万千的眼眸之中。 “方师弟,你要道侣不要?要的话......” 谢诗雯双手紧紧挽住他的手臂,声音软软的,眼神亮晶晶地望着他,“师姐我从现在开始,就是你的道侣了哦。” 她双颊泛红,几乎红到了耳根,却仍努力维持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其实她内心早已小鹿乱撞,心跳如擂鼓,只能默默告诉自己:这是我的梦!我可以为所欲为,无所不为! 除了自己,没有人会知道。 方霄杰被震惊得无以复加,满脸错愕,“谢师姐,我们好像.....第一次见面.....” 谢诗雯打断他的话语,一副我说了算的模样,“行了,就这么定了。” 也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她拉着方霄杰就进了传功殿,一路介绍道: “这里是拳法的练武场,你拳法练得不错,待会我们对练对练......那里是剑法的练武场.......哦,哪里是枪法的练武场,告诉你,我可会预知未来,你将来枪法练得极好,长枪在手,气势如虹,多帅气多威风!......还有那里....” 谢诗雯眉眼带春,笑意盈盈,抱着方霄杰手臂的双手也没松开过。 方霄杰从最初的不知所措,到渐渐麻木,再到最后也慢慢沉浸在这份难得的温馨之中。 良久,终于将传功殿逛了个遍,谢诗雯似乎神色有些意犹未尽。 突然间,四周景色变换。 竟来到一条熙熙攘攘的街道。 “冰糖葫芦,香甜可口的冰糖葫芦......” “李记烧饼,又大又香又脆的烧饼,三文钱一个.......” “上好的胭脂水粉......” 大街上行人如织,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摊位,眼花缭乱,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 方霄杰认出这里正是金霞国的王都,句余城的一条熟悉街道。 当初他与谢诗雯一同外出执行任务时,曾多次来到这条街闲逛。 正想着,手臂被轻轻摇晃了一下。 他侧头看去,只见谢诗雯几乎贴在他肩边,嘴唇微咬,眼神柔情似水,带着几分娇羞与期待地望着他。 方霄杰微微一笑,道:“好,我去给你买冰糖葫芦吃。” 谢诗雯闻言,眼角弯成月牙,笑意盈盈。 两人走到糖葫芦摊前,他买了两串,递给她的那一刻,她却没有伸手接,而是突然踮起脚尖,轻轻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蜻蜓点水般迅速离开。 方霄杰睁大眼睛,怔在原地。 谢诗雯脸颊透着淡淡的红晕,若无其事地接过糖葫芦,蹦蹦跳跳地走在前方。 方霄杰望着她那轻快的背影,最终笑了笑,也充满自嘲:“就当做是一场梦吧......而且,这本身就是一场梦!” 快步跟了上去。 随后,两人踏遍了曾经在这座城中留下的每一个足迹,仿佛时光倒流,往昔种种,一一浮现眼前。 天街小雨润如酥! 方霄杰撑着一柄宽大雨伞,旁边的谢诗雯还是那身雪白的衣裙,双手提着衣裙一角,白丝包裹的纤细腿下,是一双湿透的脏兮兮绣花鞋,一脚轻一脚重的踩着小水洼上。 水花溅起,打湿方霄杰的裤腿。 “臭师弟,让你欺负我,让你不理我,让你躲着我......” 谢诗雯低下头,嘟嘟囔囔,长发如瀑般洒落在肩腰之间,发丝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边,看起来既可爱又有点可怜兮兮。 方霄杰默然不语,只是一味的打伞。 来到望江楼,这里空荡荡的,一个游客都没有,两人顺利登上了观景台,挑了个能看到江景的最佳位置坐下。 望着远方朦胧的江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小雨渐渐停歇,夜空中一轮明月悄然升起,银辉洒落在江面之上。 波光潋滟,宛如铺展开来的碎玉长卷。 谢诗雯轻轻抬手,捋了捋鬓角散落的青丝,望向方霄杰,眼波流转,柔声道:“方霄杰,给我作一首诗吧。” “作诗?”他微微一愣。 “嗯,就以这江水、明月为题。”她低声道。 方霄杰哭笑不得,但还是努力在脑海里翻找着仅存的诗句记忆。 片刻后,他低声吟诵道: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谢诗雯细细品味着诗句中的意境,眼眸愈发明亮,可等了半天,却不见下文,不禁追问:“后面的呢?” “没了。” 方霄杰摇了摇头,他就记得开头两句。 谢诗雯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默默转过头,怔怔地望向那片泛着银辉的江面。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像是被风吹散的云,找不到归处。 潮水一浪接一浪,轻抚岸边石砾,声如絮语,低吟不休。 此刻,星河璀璨,天地寂寥,唯有一双眼眸,神采黯然,仿佛连月色都不愿映入其中。 良久之后,她才低声呢喃:“何处春江无月明......可这场梦……终究还是会结束!” 第216章 吐露心事! “大概半年前,祖母大人告诉我,她在北疆之地遭遇数名邪宗高手围攻,施展代价极重的秘法才得以脱身,但寿元也大大折损,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当时,祖母大人问我有没有想依附的人。因为她很清楚,像我这样的女子,天生媚体,难得鼎炉体质,又抢夺了你属于你的那份可帮助晋升洞天境的大机缘,没有洞天境山主庇护,最终的下场不会好!我不是愚昧无知的妇人,我有想过最凄凉的下场,大抵是被当做玩物一般与其他修士交换吧,交换利益,或者互换侍妾玩弄,最后在小范围内当成一桩风流韵事流传......” “那时候吧,我跟祖母大人说,我想依附方霄杰,做他的道侣也好,妾室也罢,我相信他不会害我!就算他以后对我不好,也是我欠他的,谁让我们当初算计了属于他的那份大机缘。” “本来呢,祖母大人是死活不同意的,他觉得方霄杰这个人啊,太花心,而且一口气纳了两位妾室!而且,奇真山主曾经受过情伤,最恨这种花心之人,她觉得奇真山主会慢慢放弃你,至于后面会不会有其他精通阵法之道的山主愿意收你为徒,很难讲,毕竟要顾忌到奇真山主的颜面。正值那会,奇真山主完成新南海防线防御大阵的改造计划,取得卓越成效,在九曜圣地的地位水涨船高,很难让人忽视!” “然后,祖母大人推荐了几位私交甚好山主的关门弟子,但我不愿意!至于原因,我想,人的一生,遇到一个想托付的人是很难的,尤其是在弱肉强食的修行界!当然啦,那些人我很早都见过,他们的眼神虽然隐藏得很好,但还是让我感到不舒服。可很奇怪,明明有时候你的眼神也是色眯眯的,本小姐竟然不反感.....还感到窃喜......” 谢诗雯静静地望着月色下的江面,银辉洒落,水波轻漾,仿佛连心事都被揉碎在那一片粼粼波光之中。 她喃喃自语,将心底那些藏了许久的话轻轻吐露。 说到这里,她微微低头,脸颊上悄然染上了两抹澹澹的红晕,如月华轻染桃花,柔美而含蓄,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妩媚动人。 风轻云淡,夜色如梦! 这一刻,谢诗雯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轻轻卷起一缕秀发,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梦境里的方霄杰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他不会嘲笑你,也不会打断你,更不会对你的心事指手画脚,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像个人,实则更像根木头。 梦境里的方霄杰也是一个很差的倾听者,作为当事人,听到她心底最柔软的倾诉,应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再柔情蜜语,好生怜惜抚慰。 谢诗雯轻轻叹息一声,挪了挪位置,靠近一些方霄杰,身子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 她没有再期待什么,正想继续把积压已久的心事倾诉出口。 可就在这时,一双手臂忽然将她轻轻圈住。 脸颊贴在他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和透过衣衫温暖,谢诗雯眼眶不知怎的有些发热,这一刻觉得他神情是否依旧木讷,眼神是否仍如枯井般无波,她都不在意了。 只要愿意抱住她,就够了! 缩在他怀里,谢诗雯继续喃喃自语: “可是后来,不知为什么,祖母大人又同意我依附你,条件是要我以道心立誓,不能把那份机缘归还与你!因为她知道我钟情于你,怕我会做傻事,而那份大机缘,会是我晋升洞天境唯一的希望!能如愿以偿,我还是感到很开心,为了补偿你,我决定修炼对男修裨益更大的双修功法《玄阴九转鼎炉经》,还特意去打听凌茹沁和慕容晚晴的一些情况,想着以后该怎么和她们相处。那时候啊,我还在想,你方霄杰上辈子究竟积了多大的功德,左拥右抱不够,还得到了本小姐!” “等到你归来山门时,奇真山主并没有放弃你,还为你举办了收徒大典。提到这里,不得不夸你还算有良心,还记得邀请我去观礼!于是祖母大人带着我去观礼,典礼并不隆重,但没想到奇真山主面子真大,圣主大人前来观礼不说,连两位天人境的太上长老也派人前来观礼,啧啧啧,我那时就给祖母大人传音,说,我选的人还不错吧?” “可是,最后,祖母大人告诉我,你拒绝了让我做你的妾室,还拒绝得很彻底.......一定是祖母大人骗我,我想去找你当面问清楚,可是......祖母大人拿出了回音石,我听到了你们之间的对话......很可悲吧,包括你答应会出手相助我三次的承诺,都是祖母大人强买强卖促成的结果......我那时候是什么反应来着,对了,我谢诗雯就算被人欺辱得直不起腰,就算死在那里,我也不会向你求助......” “祖母大人坐化兵解后的那几天,无心修炼,我总是喜欢胡思乱想......我想,你应该是憎厌我的,毕竟我确实抢夺了属于你的大机缘.......我又想,如果当初我不要那份大机缘,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后来啊,我还想,如果我真的和别人举行双修典礼,邀请你来,你会不会来?......” “最后啊,我想还是算了,我怕你来了,你就坐在那里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然而,我却想跟你走......但你这个人啊,说好听点叫有主见,难听点就是倔得很,油盐不进,肯定不会带我走的......” 说到这里,谢诗雯平时颇为傲娇的妩媚脸蛋,早已满是泪水。 “所以啊......还是算了吧,不跟别人了......就这样一个人也挺好了,等我将来晋升洞天境,我再好好收拾你,最好找个地方把你关起来......就这样想着,我开始努力修炼,一定要赶在你之前晋升洞天境......” 方霄杰微微仰头,好像是在仰头问天。 他心很乱,很迷茫! 与当初金手指【偷听心声】时,得到的感受完全不同。 世道复杂,人心难测! 他破天荒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没有【偷听心声】,也没有【梦境相连】,那么一切事情的发展.....会不会..... 最终,方霄杰轻轻“吁”出一口气,喃喃自语:“会好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会好起来的!” 怀中的谢诗雯忽然抬起脸,唇角微扬,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下一刻,她双手猛地牢牢扣住他的后颈,狠狠吻了上去! 猝不及防,方霄杰整个人后仰跌落在地。 谢诗雯顺势扑在他身上,乌黑长发如瀑布一般泻下,将方霄杰笼罩在一片芳香的阴影之中,柔软的小嘴霸道而粗鲁地啃咬着他的嘴唇..... 第217章 一场深梦! 方霄杰瞪大眼睛,出现片刻失神。 但嘴唇的疼痛让他很快回过神,一把侧过脑袋,躲开她的亲吻。 连忙开口道:“谢诗雯,你冷静点.....不能这样。” 谢诗雯不依不饶,追着他转过的脸继续啃咬。 方霄杰找到机会,一手捂住她的嘴,把她推离自己一些距离,缓缓说道:“谢诗雯,在我心里你是高傲的,有自己的原则,不会做出这种荒诞的事情,你先冷静一下,有话我们好好说。” 谢诗雯先是怔住,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错愕,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他的拒绝。 随即一口狠狠咬在他捂住她唇瓣的手掌上,唇齿间带着不甘与委屈。 方霄杰眉头骤蹙,闷哼一声,本能地收回了手。 她眉眼间依旧妩媚动人,死死盯住方霄杰,咬牙切齿道:“在我梦境里,你还敢拒绝我?方霄杰,你欺人太甚!” “不是,只是这样做不合适......” 方霄杰刚想开口解释什么,话还未说完...... 四周景象骤然变幻! 星河倒映,湖水如镜,一叶木筏随波轻荡,四周清幽静谧。 方霄杰一怔,目光落在那熟悉的湖岸轮廓上,认出这里是九曜圣地山门内,外门区域的一处僻静湖泊。 当初他在金手指【状态异常】存续期间,选择的一处修心场所。 月光皎洁,洒满湖面! 谢诗雯明眸含水,脸颊泛起淡淡红晕,娇艳欲滴,身上外衣不知何时已悄然褪去,只剩下一件粉色的亵衣,轻纱薄影,若隐若现。 她正坐在方霄杰身上,气息微乱,却目光灼灼。 “谢诗雯.....谢师姐......” 方霄杰大声喊道,试图唤醒她的理智。 同时,他感到四肢轻飘飘的,连推她的动作都变得迟缓无力。 谢诗雯置若罔闻,咬了咬嘴唇,睫毛轻轻颤动着,彰示着她此时的内心并不平静。 她缓缓伸手,指尖轻轻一拉,亵衣滑落! 露出窈窕婀娜、肌肤洁白如玉的完美身躯,沐浴在如水的月光之中,朦朦胧胧,宛若仙境。 那一刻,方霄杰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没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 他眼睁睁看着修长的身躯,轻盈跨出一步,随即缓缓坐了下来。。 在女子一声隐忍的低哼中。 方霄杰认命一般闭上眼睛。 “叫吧,喊吧,在我的梦境里,没人能救你,也没有人会知道。” 一缕温热的气息轻轻喷洒在他耳畔,发颤的嗓音愈发柔媚,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柔媚入骨。 “这是你先招惹我的。” 下一刻,方霄杰睁开眼睛。 既然反抗不了,不如好好享受! 谢诗雯脸上露出了一抹羞涩的惊慌,红润的嘴唇很快被吻住。 先是不适,但渐渐的,她在美妙节奏中渐入佳境,逐渐沉沦,满脸迷离失神的模样........ 动人的天籁之音,持续了一个时辰。 天地归于寂静。 谢诗雯脸颊上满是娇艳诱人的潮红,伸手拍了拍在她胸前不老实的大手,换了个更慵懒舒服的姿势躺在方霄杰怀中。 方霄杰一脸餍足。 金手指【梦境相连】给他的触感和体验,和现实一般无二。 尤其怀中天生内媚的尤物,一度让他沉沦在佳境之中。 床笫厮杀,最终竟然落入下风。 当然了,谢诗雯是梦境的缔造者,拥有绝对的权柄,自己的实力很大程度受她想象力的影响。 谢诗雯这时轻咬他的耳朵,贱兮兮问道:“方师弟,你对我做这样的事,对得起家中的两位娘子吗?” “你说呢?” 方霄杰一巴掌拍在她臀-瓣上,清脆悦耳,继续道:“谢师姐不是说这是在你的梦境里,没有人会知道吗?” “哼,狗男人!” 谢诗雯气得牙痒痒,狠狠一口咬在他手臂上,直至泛出血丝才松口,冷哼道:“得了便宜还卖乖,就应该在梦里把你打死!” 方霄杰伸手怜爱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柔声道:“我相信你不会的。” “你就欺负我吧。” 谢诗雯撅了撅嘴巴,随即又蹙了蹙眉头,语气幽幽地道:“这场梦也该醒了!”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精神气会一下子垮掉,四周景象支离破碎。 ....... 九曜圣地山门内,某座山脚的宅院里。 谢诗雯悠悠然醒来,神情恍惚,睁眼后发现自己在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 她有些茫然,发呆片刻后,才后知后觉,。 俏脸“唰”地染上了两抹红晕,她回想着昨晚的梦,却是无比清晰,喃喃自语道:“还好是一场梦,不然真的羞死人了,我谢诗雯怎么可能主动做那种事!绝对不可能!” 随后,她察觉到身份令牌有所动静,神识稍感应,是杜青师兄传讯的消息。 信息内容大抵是,杜青他执行完外出任务,已经回归山门,有一段时间没见面的缘故,他邀请谢诗雯前去他的修炼场所做客。 要不要去? 想到杜青师兄前段日子对她的照顾,谢诗雯若有所思。 第218章 论迹不论心! 日上三竿,晨光透过窗纸洒落在床榻之上。 方霄杰缓缓醒来,怀中抱着一个柔软温热的身躯,大手不老实的伸入对方薄薄的睡裙中,握着那片细腻柔滑。 他怔了怔,然后猛然坐起身来,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与慌乱。 慕容晚晴被他惊醒,睁开惺忪的双眼,带着几分困倦与依恋,轻声呢喃:“夫君.....这是做噩梦了吗?” 方霄杰低头看她,一时无言,随即又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脸颊埋在了她芬香柔顺的发丝中,低声道:“不是噩梦……只是梦得太深。” 藏在他眼底的那抹愧疚,却如潮水般悄然涌动。 沉默片刻,他又轻问:“晚晴,你怎会在这里?” 慕容晚晴脸上带着一抹浅浅的红晕,声音轻柔如水:“昨夜和凌姐姐钻研夫君讲授的拆字,后来感到疲倦就在这里睡下了。” 事实上,她和凌姐姐似乎都会错意了。 两人都以为那句‘为夫先去歇息了’是暗示她们随后一同侍寝,凌姐姐考虑到她还是第一次,便找了个借口说要去闭关,让她自己去.... 可当她精心打扮、沐浴更衣,穿上那件特意准备的轻薄睡裙,怀着一颗悸动的心走进卧室时,却发现方霄杰睡得四仰八叉,像头死猪一样,怎么抚摸都没反应。 一阵无语后,在他身边躺下,可她始终没有睡意。 她又起身去书房继续参悟拆字的玄妙意境,直到清晨才又爬到床上,抱着他沉沉睡去。 “啧啧啧,看你小子这副餍足的表情,恐怕做的是春梦吧?” 道爷那熟悉的声音适时响起,语气里满是揶揄与八卦。 “道爷明察秋毫,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道爷。”方霄杰平静应道。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小子这算怎么回事?”道爷又冷哼一声:“修行本是最耗光阴之事,勤勤勉勉,路遥知马力,依道爷所看,你小子还是趁早滚蛋吧。” “道爷教训得是。” 方霄杰苦笑连连,也意识到一直这么纠缠不清,只会影响自己的心境,不如一干二净做个了断。 抱着慕容晚晴温存了一会儿,方霄杰便起身洗漱,整肃心神。 随后,他走出宅院,来到溪边的一片空地,开始练拳。 所修习的拳法名为《阴阳两仪拳》,名字虽然普通常见,却是实打实的顶阶武学。 方霄杰如今练得的是这门拳法的第一式“日升月落”,通过拳法调和体内阴阳二气,将炼化在体内的至阳之物蛟龙胆,和至阴之物寒冥玄玉,缓缓融化,再升华,融入体内的经脉之中。 目前他所修炼的是第一式“日升月落”。 借拳势引动体内阴阳二气相济,将早已炼化于体内的至阳之物“蛟龙胆”与至阴之物“寒冥玄玉”缓缓融合和精炼,化为己用,淬体凝气,筑基培元。 青铜戒指中。 道爷的意识始终关注着外界。 作为曾经的合道境大能,眼力自然是超乎寻常,在方霄杰一招一式地演练中,他能清晰看到流淌在他身上的那份拳意,宛如晨曦破晓,又似夜幕低垂,阴阳之间悄然转换。 这不是道爷第一次看方霄杰练拳,可每一次都忍不住感到惊讶。 那小子明明还未完全掌握这门拳法,招式之间仍带着几分生涩,可那份拳意却如同山涧溪流,自然流淌,毫不做作。 道爷也曾怀疑方霄杰是不是拥有传说中的阴阳道体,但用强大的神识仔细探测之后,却发现对方只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凡体。 最后只能归因于这小子得天独厚的天赋悟性。 这等绝世璞玉,若是放在数万年的东莱仙宫,能够直接冠以‘道子’之名。 顾名思义,拥有冲破天地桎梏、直指合道境的潜能。 值得整个仙宫为其倾尽心血、精力去栽培。 而道爷之所以对他格外关注,根本原因并不是这个,而是潜藏在他识海深处那股极其危险的存在。 是一种连合道境大能的神魂都会感到颤栗的气息,仿佛是无边黑暗中的一口深渊,只要稍一靠近,便会瞬间被吞噬,彻底湮灭于虚无。 毫无疑问,这是是超越合道境的无上存在,在他识海中种下的无上手段。 道爷猜测,这小子多半是某位境界深不可测的大能所选中之人。 这也是道爷一直不敢对方霄杰使用搜魂之术、或者夺舍重生的真正原因,只得老老实实苟在青铜戒指里。 此外,当年施展神魂寄生的秘法存在一个致命缺陷,只能对炼化寄居之物的人进行夺舍。 当然了,道爷本就没有夺舍重生的想法。 只因夺舍本是悖逆天道,尤其是对于合道境存在而言,一旦完成夺舍,便会降下雷劫。 以他那接近油尽灯枯的神魂,无疑是自寻死路。 两个时辰后。 方霄杰察觉到自己的经脉差不多极限了,便收拳回到宅院的闭关室,开始打坐练功。 与此同时,他的意识沉入识海,将神识缓缓注入到那团混沌不明、墨青色八角形构造的神秘炁团。 赤色曲线在神秘炁团周围游动,如灵蛇般缠绕、撕裂、吞噬他的神识,带来像是灵魂被烈火灼烧般的剧烈痛疼。 可也正是在这剧痛中,方霄杰感受到元神在持续壮大。 与神秘炁团的联系也愈发紧密。 这是他自行摸索出运用仙级元神修炼秘法《混沌炼神诀》,来淬炼元神的方法,也是温养神秘炁团的有效方式。 尽管过程极为痛苦,但收益显着。 元神壮大的效果,是他在传功殿见过的所有炼神法门都无法比拟的。 正因如此,方霄杰一直坚持了下来,只要时间与状态允许,他每天都会进行一次这样的元神淬炼。 随着时间推移,他对这种剧烈痛感的耐受性逐渐提高,虽然没有完全免疫,但已能够从容应对。 苟在青铜戒指里的道爷,默默收回了所有感知。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那股潜藏在方霄杰识海深处极其危险的存在,开始复苏了。 日沉西岭,霞光渐敛。 结束打坐的方霄杰来到书房里,翻阅一本名为《阴阳玄枢真书》的书籍。 此书并非修行功法,而是一本阐述以阴阳平衡为核心,指导修行者调和体内阴阳二气,稳固道基的重要秘典。 是一本非常难得的参悟阴阳变化的辅助读物,他花了不少圣地功绩,才兑换到手。 方霄杰翻动书页的手忽然一顿,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沉思。 “难得啊,你小子也会有心事?” 道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突兀响起,言语间夹杂几分揶揄之意。 方霄杰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虚心开口:“确实有一个难题困扰了小子许久。” “说来听听。”道爷淡淡回应。 方霄杰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问道:“道爷,如果你知道一个人曾对你心怀不轨,你会不会还愿意接纳她?” “只是心怀不轨,没真正动手?”道爷反问道。 方霄杰略作思索,沉声道:“应该不算有所行动吧......或者说还没来得及。” 闻言,道爷只是轻笑一声:“所以,一切都只是你的想象?” 方霄杰再次沉默。 是想象吗? 应该不是,金手指【偷听心声】听到的那些念头真实无比,绝非虚妄。 “小子,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道爷语气幽幽,开口道:“论迹不论心,论心万古无完人!” 方霄杰心弦一震,目露精光。 “再说了,就你小子的色胚性子,自你懂事以来,不少貌美女子在你梦里老惨了吧?”道爷嗤笑道:“如果论心不论迹,你小子绝对不是个好人,那么别人是不是也要远离你?” 方霄杰既诚恳又赧颜道:“是小子着相了,多谢道爷指点迷津。” 是啊。 人心难测,若仅凭一念之差便定罪,那世间几无人可脱罪责。 他自己也曾有过邪念、妄想,可终究未曾迈出那一步。 问心无愧,便是底线。 “你小子心境本就不俗,道爷猜啊,你能被困在这迷障中而不自知,指定是因情所困。” 道爷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带着几分洞察与玩味。 “道爷说得对。”方霄杰笑了笑。 道爷冷哼一声,暗叹这小子圆滑得跟泥鳅似的,从来不跟你硬顶,别指望从他嘴里套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方霄杰心中有了决断后,种种纠缠不清的念头,如今如潮水退去,留下一片清明 目光沉静如渊,重新投入到翻阅之中。 第219章 谋划! 一位头戴高冠的儒衫青年男子,站在某座宫殿的大门前,眺望远方,微微皱眉。 身后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带着些许焦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杜师兄,谢玄师妹有没有回信?” 高冠青年缓缓回头,望向那名粗朴木讷的中年汉子,轻轻摇头。 中年汉子面露疑惑:“这就不对了,杜师兄是昨夜后半夜回到山门,并给谢玄师妹传讯消息,如今已过去四个多时辰,她理应看到消息才是。” “可能是在闭关吧。”高冠青年淡淡说道。 沉默片刻后。 中年汉子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杜师兄,你真的决定对谢玄师妹使用合欢散?就不怕她事后不情愿,再秋后算账?” 高冠青年目光沉静,语气悠然:“其他山主的亲传弟子已经步步紧逼,而且方霄杰也已归来山门,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事急从权,兵行险着,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顿了顿,接着道:“更何况,前段时间的努力并非白费,先是假借林师弟之口,不经意透露我对她的关怀,我已悄然获得了她的好感,进而赢得了她的信任!此外,我还为她谢家化解了一场灭族危机,有这份恩情在,再加上留下与她恩爱缠绵的影像,我相信她最终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中年汉子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认真权衡这个决定背后的利害。 他不久前才得知杜青的计划,邀请谢诗雯前来做客,在准备宴席的灵酒中放上混入春药,待其失控后顺势而为,鱼水之欢。 这招虽然俗套,但效果立竿见影。 但其中风险也极大。 圣地法规森严,尤其对残害同门之事最为忌讳。 一旦事后被谢诗雯告上执法堂,大抵会废除修为,逐出圣地。 正因如此,其他山主的亲传弟子不敢明目张胆行不轨之事,而是使用卑劣的手段,指使一些内门女弟子对谢诗雯进行言语羞辱和打压,企图一点点击垮她的心里防线。 如果可以的话,中年汉子更偏向于徐徐图之的策略,而不是冒如此大的风险。 毕竟自从和杜青达成合作以来,成效显着,那个向来对他们不假以辞色的谢诗雯,已经放了戒备,和杜青甚至达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两人更是频频一同前往传功殿,不再避嫌。 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拿下谢诗雯的芳心,最后人和大机缘兼收! 可惜,同样觊觎谢诗雯的那几位山主亲传弟子手段不弱,看出了杜青的意图,先是调离杜青外出任务,再断绝谢诗雯兑换合适的修炼丹药,显然是要下重手。 虽然杜青现在回归山门,但不出意外,他待不了多长时间,执法堂便会安排外出任务给他。 此外,中年汉子始终关注着谢诗雯的动向,对昨日方霄杰在传功殿在谢诗雯出头的事情,包括谢诗雯当时神色的微妙变化,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唯恐煮熟的鸭子飞走,最终中年汉子点了点头,低声道:“杜师兄,需要我怎么配合?” 无论是谢诗雯的身子,还是杜青承诺的丰厚报酬,他都馋得很。 “很简单。” 高冠青年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抹算计之色,“林师弟只需在合适的时机,假装前来探望我,不经意间撞破我与她缠绵的画面。” 中年汉子眉尖一挑,不禁玩味地笑了起来。 但下一刻,高冠青年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对了,袭击谢家族地的那帮人,一定要处理干净,免得给人留下猜疑的蛛丝马迹。” “放心吧。”中年汉子淡淡一笑,语气笃定,“人都已经料理妥当,就算真怀疑到我们头上,也死无对证。” 那些所谓的“袭击者”,不过是他平日结交的一群散修,在任务完成后,早已被他逐一灭口。 只要他不说,这件事就永远不会泄露出去。 忽然,高冠青年感应到身份令牌有动静,神识探查后,脸色却变得难看起来。 中年汉子也是心眼活络之辈,只一眼便猜出端倪,低声道:“她拒绝了?” 高冠青年缓缓点头,眸光深沉,似有所思:“三个时辰后,林师弟你给她传讯消息,要隐隐透露我身受重伤.....” 中年汉子闻言一怔,旋即会意一笑。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 夜幕撒下。 换了件紧身衣裙的谢诗雯,玲珑毕露,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结束打坐练功。 感受着体内微乎其微的修为精进,她脸上不免浮现苦涩笑意。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瀚海精进丹对她作用不大,但她没想到竟差到这种程度。 但不管怎么说,也比单纯炼化元石中的元气要强些。 这样想着,谢诗雯勉强让自己接受现实。 这时,她感应到身份令牌有消息滞留,放出神识去探查,随即眉头微微蹙起。 是林暮明师兄传讯的消息。 大概内容是,他得知杜青师兄在外执行任务回归山门后,便前去拜访时,发现杜青师兄气息紊乱,显然身受重伤了。 经过他旁敲侧击得知,是之前为谢家化解灭族危机时留下的伤势尚未完全恢复,这次执行任务期间又遭到邪宗弟子埋伏袭击,导致旧伤复发、新伤叠加,情况不容乐观。 还隐晦表示,杜青师兄不让他把伤势的事情告诉你,免得你担心,影响了修炼心境。 沉吟片刻。 谢诗雯先是给林暮明师兄回复讯息,言辞温婉地表达了感谢。 随后,她心中泛起一丝女子天生的怜悯之情,终究还是给杜青师兄传讯一条去拜访他的消息。 毕竟,他的伤势,与当初为谢家化解灭族危机脱不开干系。 自己理应前去探望一下。 换上一袭素雅衣裙,她飞出修炼场地,腾空而起,朝着杜青所在的居所飞去。 第220章 再入梦境和怒火! 清溪园宅院的书房里。 方霄杰有些罕见的坐立不安,神情复杂,交织着窘迫、紧张、愧疚,还有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然。 坐在他对面的凌茹沁,看着他这副模样,洒然一笑:“夫君既然特意唤我和婉清妹妹来书房,定是有要紧之事,不妨直言吧。我们之间,不应该出现这副如临大敌的拘谨模样。” 一旁的慕容晚晴也掩嘴轻笑,眼中透着温柔:“是啊夫君,哪怕你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们也绝不会怪你。我们是一条心的人,自当同舟共济,患难与共。” 闻言,方霄杰心头微颤,愧疚之意更甚。 但他还是缓缓起身,对着两女深深一礼,然后抬起头,直视她们的眼睛,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最终,二女的反应也是出乎方霄杰的预料,好像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良久之后。 方霄杰躺在柔软的床上,闭上眼睛,准备入眠。 “喂,你小子什么时候开课?讲授如何让女修对你死心塌地,道爷第一个报名。” 脑海中,传来道爷熟悉的调侃声。 “道爷,你就饶过小子吧,不过是以诚待人,再加一点运气,哪有什么好讲授的?”方霄杰苦笑着回应。 “行吧,你小子什么事都往运气上推,你运气那么好,怎么不见你出门捡到宝贝?”道爷嗤之以鼻,反问道。 “道爷,你元神寄居的青铜戒指,貌似就是小子从地摊上,以极低的价格捡来的。”方霄杰回答道。 道爷一时间就是不知如何反驳,只得说道:“说不过你,但直觉告诉道爷,你小子有大秘密。” “道爷,连你也看出来了?” 方霄杰故作震惊,然后神秘兮兮道:“实不相瞒,小子自幼就运气特别好,绝境逢生不说,还总能遇到贵人,道爷,你说我这算不算是福缘深厚,天命所归?” 道爷哑然无语。 这天聊得,实在没法接。 要不是畏惧他脑海中的恐怖存在,道爷还真想对他好好碎魂搜魄,一探究竟! 见着这小子呼吸逐渐平稳,道爷气不打一处来:“你小子又准备睡觉,是猪吗?” 打个哈欠,方霄杰一脸无所谓地说:“唉,外出得四个月基本没合眼,这不得补回来嘛?” 道爷默然无语。 一个真元境的修士会连续几晚睡觉,关键还睡得贼香甜,这简直不可思议。 可任他如何探究,却找不出一丝端倪...... 方霄杰也很迷,事实上他一点也不困,可只要意识沉入识海,去观想那条布满古老纹路的触手,不知为何,就会眼皮直打架。 最后意识被抽离到迷迷糊糊的睡梦空间中。 “道爷,祝你好梦!” 和道爷道了声晚安后,方霄杰便开始意识沉入识海。 “滚你的蛋!” 道爷骂了一声后,见他没反应了,轻叹一声,便放出神识,继续去教导白家的女娃娃。 很快。 方霄杰进入朦朦胧胧之中,眼前出现许多半透明虹彩气泡,但无一例外,离他的距离都挺远的。 他静静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其中一个气泡还算明亮,尤为瞩目,但比起昨晚谢诗雯的梦境气泡,还差远了。 这会是谁的梦境? 如果亮度代表梦境主人和他关系亲密程度,那么这个还算明亮的亮度,会是谁? 王含韵?何有庭?辛沛宁?焦丞晨? 还是在南海之滨认识的几位好友? 如果亮度代表这场梦境是否与自己有关,那会是什么梦? 方霄杰仔细想了想,最终决定去一探究竟。 意识触碰气泡,瞬间被吸入梦境之中。 ...... 夜色下的一座宫殿。 从殿里传出女子凄惨的呜咽、掌掴声、衣物撕裂声,还有低沉而充满恶意的污言秽语。 “臭婊子,你不是心高气傲吗?你不是瞧不起老子吗?最后,还不是被送到老子床上,任老子玩弄?” “哭什么哭?给老子快快卸甲!” “臭婊子,看你这狐媚样,以前要不是老东西护着你,老子拿你没办法,杜青也拿你没办法.....可惜啊,你还是太好骗了,明明被杜青下了春药,白玩了身子,还敢跟那厮结成道侣......” “哈哈哈哈,臭婊子你到死都不会想到,谢家的那场灭族危机,本就是我和杜青精心策划的一个局,杜青也从来没有身受重伤,目的就是让你彻底放下戒心,还倒欠一个天大恩情......” “还有,老子给你传讯消息,不过是隐晦暗示杜青对你的好,真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谢玄师妹?” “真香啊,不愧是天生媚体!.....可惜,早被杜青采补过度,便宜了那厮......” ...... 方霄杰突兀地出现在宫殿门前,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一听便认出,那哭泣的人正是谢诗雯。 至于施暴的男子,他一时竟辨不出是谁,只觉胸口翻涌起一股滔天怒意。 他猛地一握拳,手中浮现出那杆熟悉的墨青色长枪,眼中寒光一闪,一脚踹开沉重的殿门,长枪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直扑殿内! 殿内宽大的长椅,一位神情癫狂的中年汉子,正压在一位衣衫被撕碎、乍泄大半春光的秀美女子身上。 眼见长枪就要刺穿中年汉子,可一瞬,长枪竟如烟雾般凭空消散,仿佛没出现过。 这就是造梦者的权柄! 方霄杰面色阴沉,意识到在对方梦境里,自己一切攻击皆如水中捞月,对方一个念头就能轻松抹除。 原本极为兴奋雀跃的中年汉子,看清来人后,更加兴奋了,大笑道:“谢玄师妹,好消息是,你的小情郎来了;坏消息是,你的小情郎要亲眼目睹你淫贱的画面。” 披头散发,一头青丝遮覆了谢诗雯大半面容,她侧头看向方霄杰,泪水盈眶,却死死咬着嘴唇,并无言语。 但方霄杰读懂她眼神中的含意:带我走! 这是梦境! 理智告诉他,要想办法套出更多信息,千万不能意气行事! 方霄杰压抑着满腔怒火,指尖微微颤抖,眼神却逐渐沉稳下来。 第221章 谢诗雯的遭遇! 一座雅静庭院,茶香怡人。 不知为何,谢诗雯却总觉得心头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 她抬眼望向坐在对面脸色难掩苍白的高冠青年,后者正温声细语的讲述在在外任务遇到的奇闻轶事,自有君子的风范气度。 然表面上,谢诗雯保持着淡淡的笑意,似是在认真倾听,却免不了心怀戒备。 她不曾忘记祖母对杜青的评价,指定其心思不纯。 若非是他之前恰巧路过,为谢家化解了一场灭族危机,因此受了重伤,她谢诗雯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上门拜访。 她又望向那几轮清冷的明月,犹豫了下,谢诗雯起身告辞道: “夜已深了,杜师兄还请好生调息,师妹就不多唠叨,先回去了。” “谢玄师妹难得来一次,这么快就要走?唉,师兄心中有许多话想找人倾诉的。”高冠青年微微一笑,眼神深处却隐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阴翳。 谢诗雯比他想象中更加警觉。 她来到这里后,瓜果糕点不吃,茶水也不饮,一时竟让他的算计落空。 但他不会就此作罢,眼神微动,已经重新规划战术。 随即,他眉眼间迅速浮起几分失落,低沉开口道: “其实师兄我倾慕一位内门师姐,可惜身边没有能交心的异性好友,苦于没有人指点该怎么接近她、怎么赢得她的芳心。” 谢诗雯闻言微微一怔,似是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苦恼。 随即她展颜一笑,重新落座,语气平静的提议道: “杜师兄可以适当制造几次偶遇,假装巧合打招呼.....平时相处多一点耐心和诚心......适度的主动,比如夸赞她的衣饰、发簪,皆是拉近关系的好法子.....只要那位师姐不愚钝,自能察觉杜师兄的心意......” 高冠青年一边竖耳聆听谢诗雯的言语,一边不露声色地她面前摆上一只新的茶杯,续上一杯热腾腾的茶水。 热气升腾间,一股独特的香气悄然浮动。 他略作沉吟,随即温声问道:“依谢玄师妹所言,应该如何制偶遇的时机?” 谢诗雯没来由有些神情恍惚,眼神有些迷离,仿佛看见曾经的自己,也为结识某人精心策划过一场又一场“巧合”的相遇。 她端起眼前的茶水,一饮而尽,借着温热的茶意稳住心绪,想了想,回答道:“杜师兄可以多了解她的日常动向,比如常去的传功殿,外出山门,在合适的时候‘巧遇’......也可以向她擅长的领域虚心求教,关心她的现状......或者通过共同朋友组局,来往多了,彼此熟悉自然熟络......” 然而她越说越感到一丝异样,心头猛然一凛,猛然起身,目光直直地望向对面的高冠青年。 这不正是杜师兄曾对她施展过的手段吗? 自从祖母大人走后,她几乎每次出门,总会在某个“恰巧”的时机与杜师兄相遇,随后两人便结伴前往传功殿。 可能在旁人眼里,他们似乎关系很亲密,但在谢诗雯心里,两人其实并未那么熟络,更多的时候只是倾诉对象而已。 哪怕在得知杜师兄为谢家化解了灭族危机,这份关系,也从未真正改变过。 杜师兄作为祖母大人的首席大弟子,承了天大恩惠,可以说没有祖母大人,杜师兄未必会有如今的成就。 因此谢诗雯始终认为,既然杜师兄恰巧遇到谢家遇险,出手相救本就是理所当然。 她心中固然存有几分感激,但那感激并不会动摇她原本的心境。 醒悟过来的谢诗雯,她身体紧绷,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席卷而来。 细思极恐,她越想越不对劲,一个大胆到令人不安的想法冒了出来:“杜师兄与谢家那场突如其来的灭族危机……真的只是偶遇吗?” 瞥了眼如临大敌的曼妙女子,高冠青年重重叹了口气,痛心疾首道:“谢玄师妹,你这是要做什么?我本以为,有师尊这层关系在,我们之间就算谈不上亲近,也不至于是这种剑拔弩张的关系,防备到如此地步。” 谢诗雯强自冷静下来,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将人性想得太险恶,才生出这些无端揣测? 但无论如何,还是尽快离开这里为妙。 毕竟,私人的修炼场所自有防护阵法,不在圣地守护大阵的检测范围之内,一旦在这里发生意外,无法触发守护大阵检测机制,也就是不会有人来救她。 这样想着,她深呼吸一口气,正想道歉,并告辞离去,忽然感觉体内一阵异样,一股莫名的温热在腹中升起,伴随而来的是难以抑制的情欲冲动。 她慌忙收敛心神,试图运功压制这股燥热,却发现体内的法力如同凝滞,无法调动分毫。 与此同时,四肢愈发无力,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连站稳的力气都变得困难。 谢诗雯猛然惊觉遭到算计了,脸色骤变,厉声质问:“茶水有问题!你对我下的是什么药?” “唉,连师兄都不愿叫了吗?” 高冠青年满轻叹,脸上尽是失落与哀伤,怔怔望着满脸怒容娇艳女子,心头却在暗道:不愧是天生媚体,连满脸怒容都带着几分勾魂摄魄的意味。 他语气一转,缓缓起身走向她,低沉而深情:“谢玄师妹,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对你心生倾慕,一发不可收拾。可惜师尊不准我们走得太近,这些年来,我只能将爱意深埋心底。但今天,我不想再忍了,我发誓杜青一定会对你好,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好不好?” 她一边死死压住体内那股逐渐汹涌澎湃的燥热欲望,一边神情决然,咬牙切齿地吼道:“杜青,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一定将你的罪行告至圣地执法堂,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随后,她语气缓了下来:“若你现在交出解药,放我离去,念在祖母大人昔日的情分上,这件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 深知开弓没有回头箭,高冠青年并不理会她的威胁恐吓,维持着一贯的温柔神情,几步上前,将她拦腰抱起,大步朝不远处的宫殿走去。 谢诗雯拼命挣扎,却因体内法力被封,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最终只能用一双充满憎恶的眼睛死死瞪着他。 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与温度,高冠青年喉结微动,声音低缓而缠绵:“诗雯,我实在太喜欢你了,原谅我这次冲动,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你......诗雯,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现在你一定很难受吧,很快就到塌上,我会很温柔对你,让你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快乐.....” 谢诗雯咬紧牙关,最后还是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她脸上的怨恨逐渐消散,转而浮现一种迷离的神色。 很快,那股强烈的燥热和欲望席卷了她的意识,驱散了最后一丝理智。 裸露的肌肤染上了淡淡的粉红,香唇微微颤抖,发出低低的、诱人的轻吟。 ...... 另一边。 方霄杰从噩梦中猛然惊醒,心跳如擂鼓,整个人几乎是从床上弹起,跳窗而出。 他毫不犹豫地祭出飞剑,破空而去,直冲清溪园之外。 手中身份令牌被他紧紧握住,一边向师尊奇真山主发出求救讯息,一边又迅速取出几张传音符,接连打出,嘴里低声催促着: “快点……快点……” 第222章 白氏的三门神通秘法! 白梦攸本以为今晚不会再见那道传音。 经过整整一日对《千机御梦真诀》的潜心钻研,她已基本确认这门功法并非虚妄,而是真正白家祖上传承的无上功法。 就在她准备散功,转修《千机御梦真诀》,识海中忽然响起那道熟悉的传音。 这让白梦攸又惊喜又害怕。 惊喜的是得到这样的一位高人的指点,前途远大。 害怕的是,道人前辈未免太过殷勤,会不会对自己另有企图? 可《千机御梦真诀》是白氏一族的核心秘诀,承载着血脉与命运的传承,就算她明知其另有所图,也没法拒绝。 道人前辈先是提问了三个关于《千机御梦真诀》理解性的问题,俨然一副课堂老夫子的做派。 白梦攸也一一作答。 问答后,道人前辈很自然的接过话题,从她参悟的思路上深入剖析,层层递进,将其中奥义娓娓道来。 白梦攸静静聆听,神情由疑惑转为震惊,再到恍然。 她还自诩经过道人前辈昨夜的指点,对这门功法的理解已算通透,再无滞碍,可如今听来,才惊觉自己的领悟不过是浅尝辄止的谶纬皮毛,真正深藏其中的玄机,她竟还未触及分毫。 那些曾被她当作隐晦谶语的章节,在道人前辈的讲解下,一一显露出清晰的脉络与深意。 半个时辰后。 白梦攸如梦初醒,整理了一下思绪,恭敬问道:“敢问道人前辈处于何等境界?” 道人前辈好似看穿她心思,平静道:“萍水相逢,莫问出身。” 白梦攸暗自苦笑之余,突然有些莫名伤感。 据《白氏族谱》记载,数万年前,白家曾出过一位惊才绝艳的合道境大能,一时间风光无两,名震这方星界。 可惜那场席卷天地的大劫降临,那位先祖陨落,族中宿老与强者也几近覆灭,自此白氏一族元气大伤,再难重现昔日辉煌。 据《白氏族谱》记载,数万年前白氏有出过合道境大能,可惜死在那场天地大劫,族中宿老和高手死伤殆尽,自此白氏一族彻底走向没落衰败。 不仅祖传秘籍断绝,连那位先祖的名谓都不曾留下。 方才听道人前辈讲授经义疑难时的方式、语气、甚至某些用词,都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就像......是在听一位族中长辈悉心教导后辈。 她脑海中有一道灵光闪过,道人前辈会不会就是那位陨落在天地大劫的白氏先祖? 当这个念头浮现脑海后,白梦攸自己都觉得异想天开。 族谱中清晰记载,那位先祖早已随东莱仙宫在那场浩劫消逝于历史长河,怎么可能以这种方式重现? 很可惜,无论她如何试探,道人前辈始终不透露半点线索信息。 白梦攸叹了口气,不去想自己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问题,思绪一转,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眼下最实际的问题上: “道人前辈,据白家上古流传下来的几页残书所载,《千机御梦真诀》原本应配有三门神道秘术。只是年代久远,早已失传,族中典籍亦无确切记载......不知这三门秘术,是否真的存在?” 她语调平稳,却掩不住眼底那一抹急切与期待。 既然从道人前辈那里得了天大机缘,那便不妨再大胆一些,若是能寻回那三门神道秘术,白氏一族的祖传秘典才算完整,中兴有望。 “有!” 一个字,如惊雷炸响,震得白梦攸心神俱颤。 道人前辈的严嗓音再度响起,“三门神道秘术分别是梦慧通,梦魇杀和幻梦战境,其中梦慧通是辅助修炼的神通秘术,见于道家法脉的修炼功法“睡丹”,也被赞为天下第一玄,也与佛家的“卧禅”有异曲同工之妙。不求外物,只问内心,于梦境中参破万法,于幻境里顿悟真我。” “至于梦魇杀,是一门纯粹的杀戮神通秘法,以念杀人,可使敌人陷入过去记忆,在梦魇中迷失、挣扎、最终消亡。” 那嗓音语气一沉,白梦攸只觉识海都凝滞了几分。 “最后的幻梦战境,则是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幻梦领域,在领域内拥有绝对的控制权。一旦将敌人拉入其中,便可实现以弱胜强,越阶杀敌!” 白梦攸听完,心跳加快。 她正欲开口,想要厚着脸皮请求指点一二,话还未出口,便被下一句话如冷水当头浇下: “但,这三门神通秘法,我无法传授于你。” 白梦攸脸色黯然。 倒不是觉得道人前辈不愿意传授,而是认为他也不曾掌握这三门神通秘术。 “我....曾听那位好友提及过,白氏一族的三门神通秘法没有具体的法门,而是需要修行者亲身去悟,去经历,去觉醒。” 闻言之后,白梦攸顿时了然,低声道:“是晚辈太贪心了。” “未必!” 那嗓音似远似近,幽幽响起:“如果你能寻到在东莱州的白氏祖地,登上那座神秘摘星楼, 或许......便有机会参悟出这三门神通秘术。” 白梦攸眼神一黯,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东莱州早就不在人族掌控之中,如今是海域妖兽的地盘。 连圣地的元存太上长老之前联合几位同境大修前去探索,结果也只有他一人重伤归来,其余尽数陨落。 相对于她的悲观,道人前辈明显很是乐观,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只要你能晋升至洞天境,并找对人了,未必没有机会!” “嗯?” 白梦攸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总觉得这句话里藏着什么玄机,却又一时抓不住那层深意。 她刚想追问,话还未出口,识海深处忽然响起一道突兀而惊诧的声音。 “咦!那小子睡醒了抽什么风?” 白梦攸一愣,旋即心头泛起疑惑:【.......那小子?谁?】 “道人前辈的意思是,有人能带晚辈前往东莱州?敢问那人是何人?” 等了好一会,却不见有回应,她又试探性的继续问道:“道人前辈在吗?” 约莫一炷香后,依旧得不到回应,白梦攸终于确认道人前辈和她断开了联系。 她静静地盘坐在原地,反复思量着那番言语,可惜迷雾重重,无法看破。 最终,她只能深深吸气,挥去了脑中繁芜杂乱的思绪,将心神沉浸于《千机御梦真诀》之中。 既然现在无法解开谜题,那就先把这条路走稳。 她相信,总有一天,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夜色悄然退去。 天明时,白梦攸蓦然睁开双眼,她心念一动,神识探入身份令牌。 是她在圣地执法堂的闺中好友传来讯息: “梦攸,昨夜约莫子时一刻,你师尊奇真山主带着方霄杰,强行破开了内门弟子杜青修炼场所的防护大阵,发现杜青正对谢诗雯施以不轨之举!” 第223章 两个心愿和《太阿剑道真章》! 白梦攸瞳孔一缩,有些惊讶。 “杜青被奇真山主当场擒获,废除修为,交由执法堂发落处理,至于谢诗雯则是被你师弟方霄杰带走。” “经过执法堂堂主秘慎山主亲自出手,施展碎魂搜魄之术,从杜青识海中挖出真相,原来杜青和另一位内门弟子林暮明早有勾结,还精心策划了针对修行家族谢家的一场灭族危机,让谢诗雯欠下一份天大的恩情。” “这次杜青借故引诱谢诗雯上门拜访......玄牝情欲丹、封灵散、留影石,再加上被林暮明意外撞破的窘境.......杜青早已布好局,只等谢诗雯落入圈套.....” “因为杜青和林暮明都是初素山主门下弟子,此行径实属大逆不道,不仅败坏门风,更触犯圣地重律,执法堂最终判处二人极刑。” 看完后,白梦攸心头微微一颤,然后脸色逐渐冷了下来。 同为女子,她几乎能感受到谢诗雯当时的无助与恐惧,那种被药物操控、无力挣脱的绝望。 这不是一时冲动的侵犯,而是一场针对谢诗雯精心策划、步步为营的阴谋。 换作任何一名女修,都难逃一劫。 同时不禁泛起一丝寒意,若是师尊和方师弟晚几天从北疆之地归来,谢诗雯还真的遭殃了。 越想越心惊,白梦攸正思索着是否该去探望谢诗雯,忽然,一道惊雷般的念头猛然炸开在脑海之中! 她呆若木鸡,喃喃自语: “子时一刻.......不正是道人前辈与我断开联系的时间?” “道人前辈口中的那小子......难道是方师弟?” “还是,巧合而已?” 那些曾被忽略的细节,却如星火般点亮她的意识。 ...... 谢诗雯刚醒来,就感受到一阵沉重如铅的头痛,四肢酸软无力,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病初愈。 察觉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被褥之中,陌生的触感让她猛地一颤。 她不敢睁开双眼,怔怔地发呆了好一会儿,她回想起失去意识前的模糊画面,整个人如坠冰窟。 下一瞬,泪水毫无预兆地滑出眼角,悄无声息地滚落在枕边。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那滚烫的泪,一遍遍冲刷着心中无法言说的恐惧与羞辱。 良久之后,谢诗雯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望着头顶的粉色幔帐,眼神茫然,坐起身来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一间布置素雅的闺房,窗明几净,梳妆台上整齐摆放着脂粉、铜镜与发簪等闺房用品,还有她的储物袋。 她盯着梳妆台上的铜镜,镜中倒映出她苍白的脸,还有那双失神的眼睛,以及身上的陌生睡裙。 正恍惚间,门外传来一声轻响。 木门被推开,一位长相端丽的妙龄女子走了进来,语气急切又温柔。 “谢师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诗雯看着来人,愣愣不敢相信,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只是眼泪,在眼眶里悄悄打了个转。 她认得这位女子,是慕容晚晴。 慕容晚晴轻轻坐在床边,伸手握住她已经微凉的手,温声道:“谢师姐,这里是方师兄的清溪园,这间房是我的闺房,你身上的睡裙是我给你换上的,放心吧,那些不好的事都过去了。” 谢诗雯眼底藏着未散的恐惧,颤声问道:“是他.....救了我?” 慕容晚晴点了点头,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谢诗雯听着听着,睫毛轻颤,脸颊微微泛红,眸光闪烁,似羞涩,又似迟疑。 ...... “小子,你给道爷说实话,你是怎么知道那女娃会出事的?” 见方霄杰正在站桩调息,道爷又心痒难耐地追问道。 “道爷啊,你都问了七八回了,我也回答了七八回,你怎么就不信呢?”方霄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 道爷嗓音中透露出一丝怒意:“什么狗屁话?回回都说是做梦,你小子真把道爷当傻子整了。” 方霄杰认真道:“句句真话,道爷不相信,小子也没办法。” 道爷心思一转,和颜悦色道:“小子,你就实话告诉道爷,道爷可以满足你一个能力范围内的心愿。” 闻言,方霄杰故作高深,“三个心愿!” “不行!”道人脱口而出,“最多两个。” “成交。”方霄杰直接应下,并干脆利落发个誓:“我方霄杰以道心立誓,真的是梦到的,梦到有人意图对她图谋不轨,若有半句虚言,愿遭天打雷劈,此生修为止步不前,永无寸进。” 道爷沉默下去。 以他强大的感知洞察能力,还是能分辨出这道誓言是真情实意的发誓,还是虚情假意的应景话。 难道真的做梦? 尽管他不愿意相信,但这道心立誓可做不了假。 他还没想明白,便听到一句贱兮兮却又热切的话语: “道爷,你那里有没有适合风属性灵根修炼的绝世剑法?” 道爷没好气道:“你小子每天就想着给人下套!你怎么就笃定,道爷答应了你,事后不会反悔?” 方霄杰风轻云淡道:“我辈修士行走世间,不论辈分高低、修为深浅,讲究的是一个以诚待人,无愧于心。” “滚你大爷的!” 道爷愤愤地哼了一声,忍不住压低嗓音骂道:“这道剑术法门,道爷就当做是破财消灾!” 说话间,一道浩瀚的剑诀如溪流缓缓流淌,浮现在方霄杰识海中。 《太阿剑道真章》! 剑谱上记录了十一式剑法,还是有图的那种,攻六守三!另有二式,是淬炼剑客体魄神魂的法门,堪称整部剑谱的精华所在,蕴含无上玄机! 攻式为斩、刺、裂、崩、扫、劈;守式则有截、绞、云。 剑法不见固有的招式,每一式皆是对基础剑招的深入剖析与创新演绎,旨在剑意流转之间,变化万千。 当然,那二式淬体和炼魂的法门却是实打实运气法门,详尽地描述了运气之道和窍穴间的气息流转路径。 且不论其品阶高低,令方霄杰感到震惊和惊喜的是,这门剑谱可以修炼至天人境。 放眼整个九曜圣地的万卷阁,都实属罕见! 第224章 如愿以偿! “你小子满意了吧?” 道爷沧桑沙哑又温润的嗓音悠然响起。 方霄杰立即诚恳应道:“当然了,小子对道爷的敬仰可谓是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对道爷的信任更是发自肺腑,从未动摇!” 道爷低声啧啧道:“旁人嘴里说出这等冠冕堂皇的话,老道或许还会信上几分。可你小子一张口,我是一字都不信!” 方霄杰一笑置之,随即话锋一转,小心翼翼地问:“道爷,这剑谱......是不是还有后半部分?” 不曾想这厮这般厚脸皮,道爷冒出一股无名之火,“没有!这就是完整的!爱要不要!” “开个玩笑嘛,道爷息怒!”方霄杰笑嘻嘻地打了个哈哈。 “少来这套!”道爷哼了一声,语气却不怒反笑,“把你昨晚做的那个梦,给道爷仔细讲讲。” “一场不怎么美妙的梦,既然道爷想听,那小子就勉为其难讲讲吧。” 方霄杰叹了口气,还是讲述了那场梦境里发生的种种事情。 不然以道爷的性子,不会就此作罢。 隐去如何进入梦境,大致便是自己在梦中受了非人的折磨,差一点就心境崩碎,最终用激将法从那人嘴里套出了关键情报。 通过自爆气海身亡后,才得以从梦里苏醒。 方霄杰讲得是字字血泪,真实得让人窒息。 道爷听得目瞪口呆。 听到最后,饶是历经沧桑、见多识广的道爷大概觉得荒谬,却又不知从哪反驳。 因为他听出这番言语中是发自肺腑、油然而生的情绪,完全不似作假伪装。 沉默片刻,道爷最后由衷感慨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方霄杰也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与感激:“其实,真正起到关键作用的是师尊奇真山主。如果没有她的无条件信任,我也只能束手无策。” 道爷难得深以为然:“你小子命好,羡慕不来啊!” “命好,只是一时;命硬,才是底气。”方霄杰也是难得和道爷论起道理。 “命好,挡不住起落无常;命硬,才能踏破千山万水,一路攀登!” 道爷似有所感,微微加重语气:“你小子境界不错嘛,倒是反过来给道爷上了一课。” 方霄杰冷不丁道:“既然如此,道爷指点一下《太阿剑道真章》呗。毕竟剑谱都给了,不如水到渠成?” “可以啊!” 道爷答应得爽快,悠悠道:“算完成你下一个心愿。” 方霄杰连忙改口道:“别啊,小子还是喜欢自力更生,另一个心愿,留到下次再说吧!” 道爷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方霄杰没去自讨没趣,半个时辰后,他结束站桩,又开始练习拳法。 一缕缕气息在体内各个穴窍中流动游走,如江河初涌,由微至盛,悄然积蓄。 ...... 谢诗雯换上一身淡绿色衣裙,缓步走出宅院。 溪边不远处的空地上,阳光洒落,一道练拳的身影映入眼帘。 拳势并不凌厉,也没有大开大合的动作,却自有一股圆融之意,如日升月落般自然流转。 她俏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不自然的神情。 方霄杰亦有所觉,目光一扫,随即收势,拳意归于沉静。 招呼她一起走向凉亭。 两人落座后,方霄杰指尖轻动,以法术汲取澄澈如玉的溪水煮茶,水汽氤氲间,他轻声开口道:“对不起!” 谢诗雯抬起眼眸,不明白这无缘无故的歉意, 方霄杰声音低缓:“其实,我应该更早认清自己的本心,该护你、守你,而不是选择逃避。所以,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谢诗雯眼眶悄然泛红,轻轻偏过脸去,看向别处,却是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方霄杰微微叹了一口气,轻轻握住她的手,开门见山道:“谢诗雯,我们结成道侣吧!” 谢诗雯象征性地抽了下手,却还是任由他握着,撇了撇嘴,脸上一副嫌弃的表情:“方师弟,你已经有两位道侣了。” 方霄杰神色微微一滞,略显尴尬,但很快便坦然一笑:“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会守护好你们每一个人。” 谢诗雯沉默片刻,缓缓转过脸来望着他,声音低沉而凝重:“我有一个要求,你不能谋夺我身上那份晋升洞天境的大机缘。” 说完,她神色微微不自然,似有难言之隐,随后还是低声解释:“我在祖母面前曾以道心立誓,绝不能交出这份大机缘......否则,以我的能力,很难得到第二份这样的大机缘。” 听闻后,方霄杰没有犹豫,当即以道心起誓。 谢诗雯嫣然一笑,眼中泛起水光,想说什么,却突然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方霄杰起身坐到她身旁,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水。 很快,谢诗雯止住了眼泪,唯唯诺诺,声弱不可闻,“昨夜......我是不是特别丢人?丑态百出?” 她很清楚,在那股吞噬理智的燥热与情欲之下,自己表现得有多放纵、多羞耻,恐怕与那些被世人唾弃的荡妇并无二致吧? 这是她无法绕过的心结,她一定要问个明白。 方霄杰轻轻摇头,一只手温柔地环住她纤细的腰肢,望着她那双泪光闪闪楚楚动人的眸子道: “诗雯,你相信吗?冥冥中,我好像听见你在呼唤我,就立刻叫上师尊奇真山主赶过去了,那人还未碰你分毫,就把你救了下来。” “呵呵,道爷就知道你是个小骗子!” 脑海中传来道爷带着鄙夷的声音,但方霄杰神色不动,并未理会。 “真的?”娇美女子眼睛一亮。 “我骗你做什么?”方霄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然后神情郑重起来:“诗雯,我这里也有一个条件.....或者说是规矩。” “你说吧。”她歪头看他,语气轻快。 “你我之间,连同凌茹沁与慕容晚晴,皆当平等相待,情义共守,祸福同承。我们谁背弃了这份初心......” 他话未说完,谢诗雯便轻笑着打断。 她眼眸弯成月牙,笑意如春水漫过心头,“夫君放心便是,妾身心里有数。若真有哪一天做得不够好,夫君尽可指出,甚至责罚也无妨。” 尘埃落定,如愿以偿,两个人的心情慢慢安定下,然后开始无比憧憬以后的美好。 想起初次见面的场景,方霄杰颇有感触。 那天,阳光明媚。 运气增幅五十倍! 原来,谢诗雯也是属于他的一份幸运。 第225章 晚宴和贵客登门! 黄昏下的清溪园。 雅致的宅院中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气随风漫过窗棂,夹杂三位女子轻声细语的谈笑声,将人间烟火缓缓铺展开来。 方霄杰坐在书房里,紧闭双目,眉心贴着一枚三指大小的青绿玉筒。 片刻之后,他就把识海中的《太阿剑道真章》刻录进去。 这是他刻录的第二枚玉筒,一枚准备交给凌茹沁,另一枚则留在书房珍藏。 如今他的书房已经增添不少私家藏书,有的是从敌人身上搜刮而来,有的是市集上精心挑选,也有自己撰写的心得笔录。 其中,以寻常笔画对‘澹’字拆字,得到种种玄妙意境,也被他整理成册子。 这时,门外有脚步声渐渐响起,随后传来一阵轻轻敲门声。 “进来吧。”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谢诗雯探出脑袋,小声嚷嚷道:“开饭了,开饭了!” 方霄杰忍不住轻笑,这妮子的心态调整得真快,昨晚发生的变故竟然转眼就抛诸脑后,也在短时间内和凌茹沁、慕容晚晴打成一片。 他不禁朝她勾了勾手指。 谢诗雯好奇的走进了书房。 方霄杰起身走到她面前,双臂一环,将她纤细的腰身紧紧搂住,低头吻上她柔软的樱唇。 谢诗雯起初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不过片刻,她整个人便酥软了下来,眸光迷离,脸颊泛红,一副羞涩难掩的模样。 吻了一会后,方霄杰松开她,低声笑道:“走吧,去吃饭。” 谢诗雯抬手,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脸红着嗔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坏?” 方霄杰笑了笑,牵起她的手,一同走出书房。 院子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慕容晚晴正在摆放碗筷,凌茹沁则从灶房端出最后一道热气腾腾的菜肴。 很快菜肴悉数在桌上摆好,有清蒸灵鲈鱼、红烧鹿肉、清炒碧玉笋、灵菇炖豆腐、三鲜肉丸汤,还有个甜甜的桂花山药糕。 四菜一汤一甜点,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这顿晚宴,凌茹沁在清晨便开始筹备,早早出门采购食材。 先前三女在灶房那边忙碌,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烹调的烹调,配合得十分默契,气氛也出奇地融洽。 明月当空! 一张桌子,热热闹闹! 方霄杰坐在对门的主位上,左边是凌茹沁,接着是慕容晚晴,谢诗雯坐在右边。 酒杯中已斟满香甜的桂花酿,四人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四人拿起筷子,开始吃菜。 推杯换盏,酒不醉人,人自醉,难得吐露心扉,说起各自经历过的囧事、趣事,笑声不断。 慕容晚晴醉眼朦胧,红着脸提起当年方霄杰如何仗义救她出城,趁机占便宜的小动作,还又羞又恼地控诉他的不辞而别...... 谢诗雯端着酒杯,脸颊绯红,眼神迷离,一边数落和方霄杰初识时的尴尬往事,一边半开玩笑地说自己曾故意找来两位外门女弟子勾引他,结果他竟然没上当......还有他在炼心时表现的颓唐,更是让她气得牙痒痒..... 凌茹沁虽有些醉意,但意识还算清醒,轻描淡写地讲起云雾山脉与黑山秘境的经历,语调平静,最后还是粉面含羞,说出在秘境中意外失身于方霄杰的事情。 听得方霄杰有点汗颜,却又莫名心潮起伏,似有旧梦重拾,百感交集,时不时忍不住开口插话。 夜深人静。 桌上的菜肴一扫而空,方霄杰先后将醉得不省人事的慕容晚晴和谢诗雯轻轻抱起,送到房间歇息。 以法力驱散酒意的凌茹沁在收拾桌上残局,不料折返回来的方霄杰伸手将她拦腰抱起,朝另一间房走去。 窗外,月色如水。 屋内,满园春色! ...... 天高气爽,秋风飒飒。 有贵客登门拜访,溪流边上的凉亭里,方霄杰为坐在对面的清丽女子斟下一杯热茶,心情甚好,笑问道:“师姐难得登门,可是有要紧事?” 白梦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反问道:“没要紧事,就不能来探望师弟?” 方霄杰笑道:“欢迎至极,师姐想来随时可以来。” 将茶杯放在一旁,白梦攸直截了当问道:“谢师妹,她没事吧?” “那晚赶去比较及时,而且那妮子心性坚韧,自我调节能力强,现在已经没事了。”方霄杰想了想,没有任何隐瞒,缓缓道:“而且,我和她水到渠成地结成良缘,现在她是我的第三位道侣。” 还算在意料之中答案,白梦攸神色未变,只是微微颔首。 她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水,水汽氤氲中声音轻柔:“前几天听师弟的拆字讲解,我这两天静心思索,倒是遇到两处难题,所以来向师弟请教。” 不等方霄杰说话,白梦攸便已抛出了那两个难题。 这是她昨日苦思冥想、往《千机御梦真诀》延伸所得出的疑问,目的是为了试探方霄杰和道人前辈之间有没有关联。 以她对这位师弟的了解,这两个问题绝非寻常,若他能解答出来,甚至解答得清晰透彻,那便说明他与道人前辈之间存在极深的联系。 反之……则另当别论。 方霄杰皱了皱眉头。 这两个难题很深奥,已经脱离了原本拆字走势和意境的范畴,而是直指某种功法经脉气机流转的深奥探讨。 他认真思索片刻,却是毫无头绪。 难得师姐来一趟,还专门来向他请教,他不想让她败兴而归,脑海中以意识发声:“道爷,道爷,江湖救急,出来帮忙解答这两个难题呗!” 脑海静默,如同深潭无波。 他不死心地再度呼唤:“道爷,算完成小子剩下的一个心愿。” “滚你大爷的!你道爷在睡大觉呢,没空!” 有熟悉的嫌弃嗓音在脑海中响起。 “道爷,你不能这样啊!救救小子吧!” “道爷,修行之人要无愧于心啊!” 任他如何呼叫,青铜戒指中的道爷都没有回应。 方霄杰暗暗哀叹一声,看向白梦攸,艰难挤出一丝笑意,“师姐,能不能让我回去好好想想,过两天再给你答复?” 第226章 摘星楼! 原本见他皱眉沉思,一言不发,白梦攸都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了,结果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试探,并没有落空。 她微微一笑,轻轻点头:“好,我等你。” 方霄杰松了口气,心中明白,他欠眼前这位清丽女子太多的人情与恩惠。 如果可以,他不愿放弃任何一个能帮助到她的机会。 白梦攸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低声问出了一个临时起意的问题:“师弟……你有没有听说过‘摘星楼’?” 方霄杰沉吟片刻,摇头:“没有听闻过。” 白梦攸神色极少有如此神情严肃的时候,缓缓开口: “数万年那场天地大劫之前,我白氏一族曾出过一尊合道境的大能,也算是当时鼎盛一时的修行世家。可惜,那场浩劫之后,白家高手凋零,传承断绝,祖地沉沦,从此一蹶不振。” 方霄杰神情也逐渐凝重。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关于摘星楼的记载,白氏一族现存族谱中只有只言片语的零碎秘闻,大致有三种猜测。” “其一,摘星楼是白氏一族镇族重宝,登楼者可获得先祖血脉中的传承;其二,摘星楼是来自天外之物,被白氏先祖祭炼成一件道器,登楼者能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未来命运;其三,摘星楼只不过是一座祭祀宗庙,并无特殊之处。” 听到这里,方霄杰脸色凝重,极为复杂。 这番话关乎白氏一族的隐秘过往,他一时难以理解,为何师姐会毫无保留地说给他听。 但与此同时,他心中某个猜想也越发清晰。 静静坐在长凳上,方霄杰等了许久,一直没等到下文,再看向白梦攸,她眼神中透出强烈的挣扎与犹豫,仿佛有话哽在喉间,却始终难以启齿。 他神色一正,语气坚定地说道:“师姐,在我前往北疆之前曾说过,你是我最信赖的人;我也希望,我能成为你最信赖的人之一。我们之间的情谊,甚至值得以生死相托。” 人生在世,知己难求,如凤毛麟角。 知己二字,重若千钧。 所谓士为知己者死,他视白梦攸为他修行路上的知己。 虽不是道侣,却胜似道侣。 听到这番话,白梦攸心头一颤,随即眼神清明如月华。 她轻声说道:“最近我得到了一个可靠的消息,白氏后辈登上摘星楼,可获得白氏先祖留下的神通秘法传承!” 她看着对面的男子,语气平淡道:“白氏祖地就在海域妖兽盘踞的东莱州,如果有一天,需要你陪同我去那里探寻摘星楼,你会去吗?” 方霄杰不假思索道:“会!” 白梦攸笑了笑,眼神却有点沉重:“十死无生,你也愿意去?” 方霄杰点点头,语气真挚:“只要师姐你需要我,那么我就义不容辞。” 他的底气来源自那两枚轮回丹,大不了转生重修去! 白梦攸终是露出一抹笑意,以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那师弟就快些变强吧,待晋升至洞天境,甚至天人境,才有资格陪同师姐走上一遭。” 她随即话锋一转道:“以后的事情以后说。圣地即将重启‘全域通联计划’,这几日内就会开放阵法精细分支难题,供门中阵法师申领攻克,师弟有什么想法?” 之前浮花寺秘境一役,调动了师尊奇真山主和大部分阵法师,以至于此大计处于停摆状态。 如今大局落定,是时候继续攻克难关。 而阵法师申领阵法难题,在钻研攻克的过程中不仅能增长学识,还能获得大量的功绩奖励。 方霄杰平复下思绪,回答道:“我打算先申领一些关于聚灵方面的阵法难题。” “很明智的选择。聚灵是大多数阵法的核心枢要,掌握它,等于打下了根基。” “师姐呢?打算申领哪一方面的?” “阵法之间的联动关系,这类是我目前钻研的重点方向。” ...... 两人开始就阵法难题,一边喝茶一边闲谈起来。 方霄杰也趁机提出了自己在研习中遇到的几个困惑,白梦攸一一耐心解答 时间悄然流逝,亭中茶香未散,话语未止。 “夫君,妾身回来啦!” 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上空传来,随即人影轻盈落地,落在凉亭前。 来人看清亭中之人后,她客客气气地朝白梦攸行了一礼: “见过白师姐。” 白梦攸目光落在谢诗雯身上,见她气色很好,整个人都焕发着生机,打趣道:“看到谢师妹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吧,不然我真怕有人夜不能寐!” “师姐这话说得.....”方霄杰哑然失笑。 招呼谢诗雯在亭中坐下,三人又随意交谈了一会儿,白梦攸便起身告辞。 方霄杰和谢诗雯并肩站在凉亭前,目送清丽身影离去。 片刻后,他转眸望向身旁娇艳女子,笑问道:“搬完东西了?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谢诗雯挽住他臂弯,笑嘻嘻道:“中途去了一趟万宝殿,兑换了五枚凝波蕴灵丹。哼,要不是拿着夫君给的奇真山信物,那万宝殿的执事指定又要找借口搪塞我。” 感受到手臂传来的柔软温热,方霄杰顺势将她揽入怀中,看着她微微撅起小嘴的傲娇模样,忍不住低头吻了下去。 谢诗雯轻轻回应着,呼吸渐渐变得急促,眸中泛起迷离的春意。 一炷香后,两人唇分,各自气息微乱。 方霄杰轻笑着在她翘臀上拍了一下:“拿到丹药就赶紧去修炼。” “哼,坏人。”她红着脸嘟囔,“亲完就赶人走。” ...... 夜深人静。 方霄杰换上睡衣,独自躺在床上,准备入睡。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识海中以意念出声问道:“道爷,你听说过摘星楼吗?” “哼!”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识海响起,“道爷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区区一座摘星楼,岂能不知?” 方霄杰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继续问道:“那……道爷能否给小子讲讲关于摘星楼的事?” “做梦去吧!”那声音毫不犹豫地打断他。 方霄杰不死心继续恳求:“道爷,你就讲讲呗?” 识海中一片沉寂,毫无回应。 方霄杰不依不饶。 “道爷,你会做梦吗?” “如果道爷你梦到摘星楼,小子也梦到摘星楼......” 第227章 再入道爷的梦境! 意识缓缓沉入识海,那条布满古老纹路的触手散发着神秘的气息,不知不觉间,方霄杰眼皮沉重,困意袭来。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一道柔软温热的娇躯钻进怀中,下意识将她揽入臂弯,意识彻底掉入梦幻空间。 眼前浮现出许多半透明气泡,远近错落,如同星辰点点。 望着这些黯淡的气泡,方霄杰并未急于触碰。 昨夜和凌茹沁恩爱缠绵后,他也进入梦幻空间,在看似毫无差别的气泡中选了最近的一个。 结果进入的是一个他并不认识的内门弟子梦境中,目睹了对方各种荒诞离奇的幻想,实在少儿不宜,方霄杰自觉没眼看下去,于是果断自爆丹田气海,强行退出梦境。 那种身躯炸裂,魂魄撕裂般的痛,记忆犹新。 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 等了不知多久,忽然一枚异常璀璨的彩虹气泡悄然浮现,近在咫尺。 方霄杰精神一振,没有犹豫,直接触碰。 涟漪般的光晕忽然泛起! ...... 夜色如墨,天空中乌云滚滚! 在这片山中平原上,古木参天,偶尔还能看到几座雄伟的建筑矗立其间。 可怪异的是,这遮天蔽日的乌云好像被挖走了一块,星光自缺口倾泻而下,恰好洒落在平原中央宛如一枝独秀的高耸楼阁上。 楼阁前的石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静静站在那里,仰望楼阁,沉默如山,单薄身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与孤寂! 石阶下是座占地不小的广场,银砖铺地,冷光如霜! 方霄杰站在广场中央,抬头看着那座楼阁,楼阁宛如一柄倒插云霄的仙家剑戟,沧桑气象,扑面而来。 楼体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在星辉照耀下流转着银河碎浪般的银蓝色光晕! 整座楼阁共九重,每一层飞檐之上皆悬有玄铁锁链,幽光森然,随风轻晃,发出低沉如叹息的声音. 楼阁基座各悬一面青铜八卦镜,镜面流转着混沌色泽,将倾泻而下的星辉尽数折射向楼阁尖顶,那尊看似由白玉雕成的异兽上。 其鱼身蛇首,形如守宫,神如镇世! 良久之后。 那须发皆白的老者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悠远: “方小子,真是哪都有你,连道爷做梦你都能出现!” 方霄杰腼腆笑了笑,一边往前走,一边随意打趣道:“这不是对道爷太过敬仰,所以小子不请自来了。” 老者没好气道:“滚滚滚!和现实一样讨人厌!” 说话间,方霄杰已经走到老者身旁,并肩而立。 他近距离凝视着这座气象沧桑的楼阁,神情郑重,低声问道:“道爷,这就是摘星楼?” 老者微微点头,语气坦然地介绍道: “白家的女娃娃说得都对!摘星楼确实是白氏一族的镇族至宝,白氏后人登楼,便可获得先祖传承;它也是一件天外之物,来历甚至可以往上追溯至十万多年前,那时白氏先祖尚未来到这方星界。非白氏后人登楼者,的确能窥见过去或者未来一角,因人而异;同时,摘星楼也是白氏一族祭祀祖先的圣地!” 语调沉稳,似述一段尘封旧史。 许是觉得这只是梦境中的闲谈,说什么都无妨,所以道爷并未遮掩,反而知无不言。 “原来如此。” 方霄杰恍然,略一思忖,终是大胆开口问道:“合道境大能可以横跨苍穹,当年那场天地大劫发生时,道爷为何不带着族中精锐离开此界,回归祖星?” 老者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本性难移,你小子在哪都不忘从道爷嘴里套话。” 方霄杰尴尬一笑。 原本以为道爷不会回答,正想着转移话题,不料身旁老者忽然开口:“界外强敌来得太快,尚未反应过来,就被打崩了!” 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方霄杰眼神一凝,低声追问:“那界外强敌究竟是何方势力?他们为何会袭击此界?” 老者缓缓摇了摇头。 不知是不愿回答,还是不知晓界外强敌的来历与来袭缘由。 方霄杰强压下心中翻涌的震撼,脑海中逐渐理清两个关键信息:第一,道爷的身份,就是师姐口中所说,天地大劫前白氏那位合道境的大能;第二,那场导致云隐大陆天地元气急速衰退、修行盛世崩塌的浩劫,竟源自界外强敌的入侵。 紧接着,他心里又冒出一个念头:“不知道爷有没有跟师姐联系上?” 这样想着,方霄杰忽然一怔,猛然想起白天师姐向他提出的那两个难以参悟的难题,似乎并非那么简单,而是意有所指...... 反正在梦境里,百无禁忌,方霄杰索性开门见山问道:“道爷,你和白师姐暗地里有联系吗?” 老者略感诧异,随后叹了口气:“你小子脑子是真够灵的!可惜,要不是在梦里,道爷才不会跟你说这些。” 夜风拂过广场,银砖泛起冷光。 方霄杰默默思量的同时,也在迅速权衡利弊得失,心中思绪万千。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道爷,你就没想过脱离小子,回到白家真正的后人身边?”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侧头深深望着身旁的年轻男子。 方霄杰也不躲闪,直视着他的眼睛,毫不作伪。 片刻后,老者移开视线,淡淡反问:“你舍得吗?” “只要道爷想,小子愿成人之美!而且师姐于我而言,是真正的朋友知己。” 方霄杰语气坚定。 老者神色复杂,轻叹一声,微微低头说道:“再说吧!你这小子还算合道爷胃口,先这样吧。” 夜风又起,星光悄然流淌。 “如果有一天,道爷想脱离小子。”方霄杰轻轻开口:“只需告知小子一声!” 老者怔了一下,随即故作恼怒道:“你小子,这是嫌道爷碍事,想把道爷打发走?” “小子哪敢,道爷在小子心中唯有敬仰!” “滚滚滚!屁话少来!” “好咧,小子立马滚去登摘星楼!” 方霄杰笑着应道,同时迈开脚步,走向眼前楼阁入口。 老者站在原地,神色复杂,望着他的背影,一时间竟然有点愣神。 摘星楼其实很平凡。 方霄杰一步一步地向上走去,四周静谧无声,除了楼层更高了些之外,无论看到的景象还是体会到的感觉都很寻常,和俗世普通高楼并无差别。 当他踏上顶层时,眼前赫然出现一道由星辉凝聚而成的门户。 他略一迟疑,便迈步而入。 第228章 窥见天人境和浩劫之战! 白芒一闪,万象更替。 再睁眼时,方霄杰发现自己漂浮在无垠星海之上,体内的气机如江河奔涌,澎湃不止,节节攀升! 真元境一重天、二重天.......九重天、直至大圆满! 紧接着,体内丹田气海翻涌,阴阳交汇,混沌气旋成形,生生不息,一鼓作气,接连破入洞天境前期、中期、后期,大圆满! 这还没完,混沌气旋骤缩,疯狂吸纳八方一切气机,如黑洞吞噬一切,又如创世之初,于虚无中孕育新生。 当一切归于沉寂,他的丹田气海中赫然浮现出一幅星系图景! 中央是一颗炽烈燃烧的恒星,象征纯粹的中心; 围绕其旋转的,是两颗截然不同的行星,一明一暗,一阴一阳,彼此牵制,又彼此依存。 这一刻,方霄杰终于明白,这是他未来的修行路。 他拿到了一张天人境的体验卡! 立即静心凝神,仔细感受着体内每一处窍穴积淀和气息流转,去参悟每一分玄机变化中蕴含的道韵,如痴如醉,如梦似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方霄杰从玄妙境地脱离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片星空里,也不在摘星楼顶层,而是出现在楼阁入口处。 恍如一梦,万象皆逝。 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不过是场波澜壮阔的大梦。 可当他迈步向前,想再度踏入摘星楼时,却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壁垒,任凭如何尝试都无法再进一步。 “没用的。” 老者的声音悠悠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淡然,“同一人,百年之内只能登楼一次。” 方霄杰心中了然,道爷的认知代表着梦境的规则。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退回到道爷身旁。 老者看他一脸若有所思又有点遗憾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小子在摘星楼看到了什么?” 方霄杰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隐瞒:“没看到什么,感觉就像睡了一觉。” 老者神色如常,语气淡淡:“可惜了。若是你能登上真正的摘星楼,或许能提前窥见天人境的一角。” 方霄杰怔住。 老者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缓缓解释道:“非白氏族人登楼,若修行根基有缺,可照见过往弊端;若根基无瑕,可见未来之境;若悟性卓绝,或可见一个大境界之后的光景;而悟性绝顶,甚至能看到两个大境界后的光景。” “若是在大圆满之境时登楼,查漏补缺,再冲击境界桎梏,几乎可做到十拿九稳。这便是白氏一族辉煌鼎盛的根本原因!” 言语之中,既有浓浓傲然之意,也有深深的遗憾怅然。 方霄杰默然。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听着夜风穿过参天古树的缝隙,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放在平时,他多少会恭维几句,但此时心中却只有悲凉。 一种穷途末路,无能为力,只能在梦里回忆曾经辉煌的悲凉。 整个梦境一下子变得有些压抑。 这时,方霄杰发现道爷已转过身,背对着摘星楼,仰望云海,怔怔出神! 忽然间,风云突变,雷霆乍起,滂沱大雨倾泻而下,天地昏沉。 持续了半个时辰。 延绵万里的乌云竟被撕裂开来! 不对,不是被撕裂,而是被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强行驱散! 遥远的天边,一艘巨大到足以遮蔽日月的战船破空而至,战船顶端飘扬着一面旗帜,上面绘有古老而神秘的饕餮图案! 一阵磅礴如渊的威压骤然降临,仿佛暴雨狠狠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气机汹涌,骤然升腾起无数冲天光柱,它们如龙蛇般盘旋交织,瞬间形成一道巨大的防御结界。 欲将这不速之客抵御在外。 但那来历不明巨大战船下方却开始聚集起耀眼的光芒,光芒愈来愈强! 刹那间,一尊高达千丈的法相在战船左侧凭空出现,它的双袖中不断涌出符箓,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瞬间爆发出强大的法术力量,将战船吞没于一片混沌之中! 在另一侧,一股如龙卷般的罡风呼啸而来,向着战船席卷而去! 而下方,以一道渺小得几乎看不见的身影为中心,一个庞大的镜面自虚空浮现,从中探出一只青色巨手,直取战船而去! “翁!” 天地震荡,虚空颤鸣! 一道刺目至极的光芒自那庞大战船之上爆发而出,宛如神阳初升,照彻天地! 刺得人一瞬间模糊了视线! 等方霄杰恢复视野时,遥遥天穹之上,已然变天: 千丈法相被轰飞出不知多远,神辉黯淡,仿佛随时可能崩散! 狂暴龙卷罡风被生生击溃,一座由无数枯骨堆砌而成的王座缓缓浮现,黑雾缭绕,阴气森森,亿万阴灵大军随之显现,嘶吼低吟,杀意冲霄! 而原本浮现在大地之上的巨大镜面,已被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一枚交织流转着赤青白黄四色光华的宏大印玺,灵光浩荡,蔚为壮观! 不等方霄杰反应过来, 那艘遮天蔽日战船下方似乎完成了充能,有一抹无比耀眼夺目的流星轰然坠落! “轰!” 防御结界在瞬间崩裂粉碎,仿佛琉璃般寸寸炸裂,地震山摇! 无数身穿奇装异服、煞气缠身的修士,如潮水般从战船上跃下,杀气腾腾地扑向地面! 地面上也骤然升起一道道身影,腾空迎敌! 入目之处,天上地上,皆是战场! 方霄杰怔怔望着天空中的乱战,法宝相撞、术法轰鸣、血雾纷飞的惨烈景象,喃喃自语道:“这就是数万年前的那场浩劫?” 在他身旁的道爷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原地。 他实在难以相信,一艘战船竟能庞大至此! 这等规模……恐怕只有想象中的星际战舰才可比拟吧? 遥远的天空中。 那尊巨大的法相伫立于天地之间,正好挡在枯骨王座前,法相广袖轻拂漫天阴魂就被卷入其中,如坠雷狱,化作袅袅青烟随风飘散。 但枯骨王座不甘示弱,从其深处探出无数骨节嶙峋的利爪,撕破虚空,贯穿法相之身! 法相无言,唯目如炬,任由千疮百孔而不退。 一时风云变色,天地震动,九道通天彻地的龙卷飓风拔地而起,如同远古巨兽咆哮,席卷天地! 就在此时,一道惊天剑光划破混沌,接连斩断九道龙卷罡风,剑气纵横,震慑八荒! 紧接着,一面庞大无比的虚空镜面缓缓浮现,与那枚散发着四色流光的古老印玺激烈碰撞,光芒交错,法则崩裂,虚空竟开始龟裂! 随着时间推移。 战争终于蔓延至这片山中平原,一道道身影凭空显现,奋勇御敌,却又在血雨腥风中接连倒下! 呐喊着,悲鸣着! 鲜血染红了这片大地...... 方霄杰静静站立在原地,神色木然观望着这场浩劫之战,而原本在他身旁消失不见的老者,竟在这一刻失而复返。 却已是浑身是血,面色苍白,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但老者没有丝毫迟疑,不动如山,双手掐诀,口中低声吟诵着晦涩难懂的咒言,目标直指摘星楼! 紧接着,他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双指并拢,厉声喝道:“起!”! 摘星楼顿时霞光流转,随后光芒大盛,缓缓升空。 见状,老者抬手往虚空轻轻一抹,整座摘星楼便如一条溪水蛟龙,遁入虚空某处,瞬间消失不见。 刚完成这一切,那枚交织流转着四色光华的宏大印玺,悄然而至,无声无息浮现在这片平原上空,莹莹光辉洒落四方! 方霄杰只觉神魂寸断,仿佛在被抽离。 最后,他视线停留在远方,那尊巨大的法相再度膨胀,从高远的天际猛然拽下一轮明月,只见法相张口怒吼,双臂高举,将那轮皎洁明月狠狠砸向悬浮在天边的战船....... 第229章 晋升和布阵! 天刚蒙蒙亮。 方霄杰从睡梦中惊醒,缓缓睁开眼睛,神情恍惚,久久无言。 道爷的这场梦境,实在震撼人心! 他不仅登上了白氏一族的摘星楼,窥见天人境一角,更是目睹了数万年前的那场天地浩劫! 好一会儿后,他回过神来,才后知后觉怀里抱着一个柔软香暖的人儿。 隔着一层轻薄衣物,从手感就认出是谢诗雯。 这时,谢诗雯也悠悠转醒,睁开一双灵动的眼眸,带着几分羞涩与娇俏地看着他。 方霄杰唇角轻扬,轻声问道:“还困不困?要不要再睡会儿?” 谢诗雯微微摇了摇头,脸上泛起淡淡红晕,像只小猫拱了拱小脑袋,将脸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 见状,方霄杰轻轻抱着她曲线玲珑的身子,缓缓闭上了双眼。 开始回味梦境的所有细节。 ...... 乌云低垂! 一如往常,方霄杰在宅院前的空地,以练拳吐息调动阴阳二气,淬炼体内蛟龙胆和寒冥玄玉。 周身气息流转如潮! 寄居在青铜戒指里的道爷,却却罕见地陷入沉思。 他想不明白,这小子怎么好像突然又开悟了一样,一身流淌的拳意中,竟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 如果非要他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便是:天经地义! 待体内经脉临近极限,方霄杰这才结束练拳,走进书房里,用剩下的心愿,向道爷请教师姐留下的两个疑难问题。 道爷先是装聋作哑,一声不吭。 方霄杰也催促,只是安静地翻开《阴阳玄枢真书》,继续阅读。 窥见天人境之后,再看翻阅本书,竟然有了不少新的感悟和想法,之前晦涩难懂之处,如今变得清晰无比。 甚至连那些他以为早已参透的篇章,此刻也浮现出更深的奥义。 暮色苍茫。 脑海中,一道嗓音缓缓响起,语气低沉::“喂,小子,你真打算用那个心愿,让道爷替你解答那两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方霄杰笑了笑,淡淡答道:“小子从来不拿正事开玩笑。” “得了,道爷就知道问了也是白问!”脑海里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带有一点无奈和些许认命的意味:“道爷只回答一遍,你小子听好了。” 随即,道爷开始深入浅出的解答疑惑。 虽然方霄杰不明深意,但还是一一记在心头。 夜深人静,今晚方霄杰难得没有去睡觉入梦,而是飞出宅院,落在清溪园山腰的一块大石头上,开始吐纳炼气。 同时心神沉凝如镜,细细参悟昨夜梦境中所见所感,那些窍穴的积淀之法、气息流转的玄机,一点点透出道韵真意。 次日午后,阳光斜洒 方霄杰前往了素问峰,和师姐在庭院对坐,他先将道爷的解答娓娓道来,句句清晰,毫无遗漏。 身穿一袭大袖飘荡的青色衣裙,长发微微凌乱的白梦攸对此丝毫不感到意外,神色出奇平静。 她静静听完,轻轻点头,为他斟上一杯清茶。 方霄杰笑意如常,随后两人心照不宣的喝茶聊天。 有聊到九曜圣地统御疆域的山河地势,也有聊到其他至高势力的最新动静和名人轶事。 见天色逐渐暗淡下来,方霄杰这才起身告辞。 白梦攸亲自送出庭院,站在门前目送他离开 等那道身影彻底看不见了,她仍站在原地,眼神深邃,似乎在思索什么。 一阵微风飘拂,一声叹息,在她脑海中轻轻响起。 “唉,其实你不用如此试探,知道太多,对你不一定好。” 白梦攸微微眯起那双狭长眼眸,柔声应道:“晚辈只是想求个心安。” 那声音沉默了一下,终于开口:“罢了罢了,既然你已经猜到一些,有什么问题,就一口气问出来吧。” 她却只是摇摇头,嘴角挂着若有所思的笑。 ...... 方霄杰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自己的修行计划。 白日里,练拳淬炼体内的阴阳至物、锤炼元神、研读典籍或者钻研阵法学识,亦或炼化助益修为的丹药,夜晚则留出时间入梦。 他也不时前往传功殿,或在圣地其他地方闲逛,希望借此能唤醒道爷做梦的契机。 可惜,这段时间里,再也没能再遇到道爷做梦。 而他随意选择进入的梦境也都平平无奇,没什么有价值的发现,但他并没有减少入梦的频率,万一哪一天撞大运也不一定。 就这样,近三个月时间悄然流逝。 方霄杰的修为水到渠成,顺利晋升至真元境二重天。 而不知不觉,方霄杰拜入九曜圣地已经三年多了。 今天是正月初一! 新的一年第一天,万象更新。 清溪园的宅院,难得悬挂起几个大红灯笼。 方霄杰一整天都在院子里转悠,时不时停下来,取出一块块镌刻着繁复阵纹与纹络的阵法制器,以特殊术法打入地面。 最后,他走入一间地下密室,沉吟片刻。 他右手轻抚储物袋,十余根阵旗如蝶般飞出,双手掐诀,依序将阵旗置入早已测算好的方位之中。 待一切就绪,他翻手取出一面掌心大小的赤色阵盘,令其悬浮于身前。 他双指连点,数道灵光激射而出,没入阵盘核心。 刹那间,阵盘灵光暴涨,一道道符文般的光辉自其中逸散而出,迅速连接起密室中的每一根阵旗。 紧接着,一圈湛蓝色的光晕自密室中央缓缓浮现,如同湖面涟漪,悄然扩散至整座宅院。 感受着周遭天地元气一点一点浓郁起来,方霄杰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道爷,小子刚布下的这道《游引天璇阵》如何?” “马马虎虎。” 道爷以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若让道爷亲自来布置这《游引天璇阵》,至少能省下六块阵法制器,天地元气的聚拢效率还能提升两成。” “这么厉害,不愧是道爷啊!”方霄杰立刻来了精神,试探性问道:“那.....道爷要不指点一下?” “嗯,可以。” 道爷话音刚落,一道清晰的阵法图案便悄然浮现于方霄杰脑海之中。 第230章 藏宝室和新年! 方霄杰满脸惊讶,道爷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难道是脑袋进水了? 仿佛察觉到他的想法,道爷轻哼一声:“这是道爷给你小子的新年礼物,还不快快拜谢?” 方霄杰立刻躬身抱拳,郑重其事地施了一礼:“多谢道爷厚赐!” 他顿了顿,又笑道:“道爷,你看小子那位道侣慕容晚晴,目前尚缺一门称心如意的修炼功法,隔日不如撞日,您老能不能顺手也给她赏赐一门?” “呵呵。” 道爷还是那个熟悉的语气:“今天是新年,你小子别逼道爷开口骂人!” “唉,还以为和道爷相处久了,总该有点情分,终究是小子自作多情了!” “你小子给道爷滚!” “好嘞。” 方霄杰轻脸上浮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为慕容晚晴求一门绝佳修炼功法的念头,一早就有了,期间也趁机向道爷提过,可惜都被未能如愿。 整理下思绪,他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件灵物,依次摆放在密室中的物架之上。 在这修行界,灵物的存放讲究颇多。 并非找个隐秘而安全的地方、或者直接存放在储物空间那么简单,而是要考虑到灵物的灵性流失问题。 如今这座密室布设的《游引天璇阵》,不仅有聚拢天地元气的效果,也能最大程度护住灵物不失其本真,才称得上是藏宝纳气之所。 方霄杰打量着手中的只剩下半截的无鞘断剑,却犯了难。 不知该如何归类这柄残兵。 若将其归为法器一类,断剑所蕴含的灵光微弱得可怜,连先天境修士所用之器物都不如。 若当作奇珍异宝收藏,他又实在看不出此剑有何特殊之处。 他曾试探性地以另一件法器碰击断剑,结果后者又多了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思索片刻,他还是决定将它放进东侧物架的最底层,那里存放的都是些材料,如阵法制器材料、炼器材料和炼丹材料等。 这断剑正是他在浮花寺秘境里,用两个真元境邪修的储物袋换来的战利品。 现在他已经接受了现实,这断剑,乃至那个储物袋里面所有物品,根本不是当初拍卖会中,【星辰寻宝】所指的那位神秘魁梧男子身上的“重宝”。 这时,谢诗雯偷偷溜进了密室。 她和凌茹沁、慕容晚晴,三女早就听方霄杰提过,要在宅院布置聚元大阵,并开设一间藏宝室。 当然,藏宝室的阵法屏障是和守护清溪园的大阵是相通的,有进出清溪园守护大阵权柄,就能开启藏宝室的阵法屏障。 换而言之,这间藏宝室,对三女并不设防。 谢诗雯走进来后,观察四周,眼神中透着好奇与一丝兴奋。 方霄杰转头看了她一眼,柔声问道:“晚饭准备好了?” 虽然修行中人对新年和春节没什么概念,但这是四人在九曜圣地齐聚的第一年,自然是要好好过一下节,庆祝一番。 于是宅院里张灯结彩,也准备了丰盛的晚宴。 “还没呢。” 谢诗雯笑容腼腆,“凌姐姐和慕容妹妹都在忙,我没啥事做,就提前过来看看这藏宝室。” 这是三女按照年龄大小,定下的称谓。 忽然,她目光落在南面架子上的三件灵物之上,流转的灵光深沉而凝练,隐隐透出威压之感,显然并非寻常法器,而是真正的法宝。 她一眼就认出,其中两件是她祖母大人昔日最珍视的随身法宝。 尤其是那杆通体墨玉般的三角小旗,更是她祖母的本命法宝。 顿时,谢诗雯眼眶微红。 方霄杰上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手掌温柔地抚过她的发丝,低声道:“这三件法宝我会一直留在这藏宝室里,当作纪念。” 她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轻声道:“除了那杆小旗,其他的夫君如果遇到了合适的买主,不妨拿去换些修行资源。” 方霄杰对着她洁白的额头亲了一下,没有答话。 片刻后,谢诗雯离开他的怀抱,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堆中阶元石和数瓶丹药,堆在西边架子上。 想了想,她又取出几件灵光流转的法器,安放于南侧架格。 这份家底,甚至要超过方霄杰存放的所有灵物。 想必是初素山主,也就是她的祖母大人,给她留下了丰厚的遗产。 “夫君曾说过,我们四人之间,皆当平等相待,情义共守,祸福同承!” 谢诗雯平复心绪后,眼底柔光流转,眉宇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媚态,轻声道:“所以妾身将这些修行资源共享出来,无论是夫君,还是凌姐姐和慕容妹妹,都可以自由取用。” 闻言,方霄杰心头一热,目光深深凝视着她,随后走上前,将她揽入怀中。 谢诗雯眯着眸子,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轻轻咬着粉唇,一副任君采撷的娇醉模样。 方霄杰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良久,两人唇分。 他语气深沉:“风有约,花不误,岁岁如此,永不相负!” 她艳美的脸颊布满了红晕,眸子里满是亮晶晶的星星,痴痴的低声道:“吻我......” ...... 夜幕降临,两轮明月升空! 灯火映照下,庭院中间的桌子上,醇酒佳肴,香气四溢。 四人难得放下心防,不谈修行之苦,不问世间纷争,只是轻松地吃着喝着,聊着过去和未来。 酒过三巡,谢诗雯脸蛋通红,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凌茹沁会心一笑,将她轻轻抱起,送回房间休息。 庭院中只剩下方霄杰和慕容晚晴两人,继续慢悠悠地吃着菜、喝着酒。 许久未见凌茹沁出来,方霄杰目光微动,心下了然。 而慕容晚晴低头吃菜,小脸羞涩绯红,娇美动人。 方霄杰忽然一笑,伸手就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问道:“娘子,吃好了没?” 慕容晚晴轻轻点头,羞涩如初。 他不再多言,直接将她轻轻抱起,大步地走向房间。 片刻后,一道无形的隔音屏障悄然展开,将屋内的温情隔绝于外。 微弱的烛光下。 美妙的人影露出雪白的玉肩和肌肤,她羞涩地低着头,轻轻咬着粉唇,衣物一件件脱落。 却没有躲避和遮掩! 不多时,另一道健壮的身影将她拥入怀中,缓缓平放到床上。 满园春色。 如潮水律动!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赤身相拥,柔情绵绵,低声细语! 第231章 再入梦境,《青木灵枢诀》! 另一边,藏宝室内。 换上睡裙的凌茹沁,一时睡不着觉,就索性来到藏宝室看一看。 看到的一幕,却让她感到了震惊。 折算成初阶元石,足足有八万之多。 还有数件灵光凛然的法宝! 忽然,忽然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就像某种力量,在轻轻呼唤她。 她顺着感应望去,目光被角落里一件毫不起眼之物吸引。 伸手将其拿起,是一柄只剩下半截的无鞘断剑,其灵光黯淡得几乎难以察觉! 然而那种奇妙的感应,却愈发清晰! ....... 寒风猎猎! 白雪纷飞,笼罩了整座小镇。 镇中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红灯笼高挂檐角,笑语喧哗不绝于耳。 而在这热闹之外,一座老旧的宅院里,一道约莫十岁的娇小柔弱身影,独自在漫天风雪中站桩。 积雪漫过膝盖,睫毛上挂着细小的冰晶,女童却依旧纹丝不动,任凭风雪肆虐。 方霄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顶上,衣袂飘扬,目光沉静地望向那名雪中站桩的女童。 她的面容隐隐约约和白师姐有几分神似。 下方屋子里,时不时传来一阵低沉的咳嗽声。 方霄杰放出神识探查,声音来源是一位年迈体衰的老人,正瘫靠在一张太师椅上昏睡,旁边放着一盆木炭足够的小火炉。 老人整个人精神气极其糟糕,像是被病痛折磨了多年,如同残烛摇曳。 远处忽然传来阵阵马蹄声,夹杂车轮碾雪的闷响。 “笃笃”几声叩门声响起。 一直在院中站桩的女童终于收势,轻轻抖落满身积雪,转身走向大门,伸手将门推开。 “小姐,奉五长老之命,前来迎接小姐返回主家。” 一名身着雪白长袍的高大男子缓步上前,立即躬身行礼。 他胸前绣着一枚圆形补子,其上图案是一头鱼身蛇首的奇异灵兽。 在他身后站着四名同样打扮的男子,个个双目精光闪烁,气势凌厉,也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动作干脆利落。 不远处,停着四匹强壮的骏马和一辆双马拉着的马车,马车边框上刻着清晰的鱼身蛇首图案。 女童眼中掠过一抹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容我先去和爷爷道别。” 高大男子默然点头。 她关上门,快步返回屋内。 老人不知何时已然醒来,正静静望着她,浑浊双目中忽地爆射出一抹精光,声音虽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 “梦攸,去吧!不要再陪我这个老头子在这里耗着。你要记住肩上的使命,中兴白氏一族!切莫再走白离老祖的老路,自私自利,背弃宗族荣光!” 女童沉默下去,眼眶湿润,嘴唇被咬出血丝。 老人却笑了笑,缓缓起身,走入房间,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包袱,郑重地递到她手中。 老人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嗓音依旧嘶哑,却满是温柔:“还有,别忘了,爷爷常教你的那句话,坐而论道,起而行之;行有不得,反求诸己!” “爷爷保重!” 最终,女童对着老人磕了三个响头,砰砰作响! 屋顶上的方霄杰一直默默观察,以神识将这一切收入眼中。 他看得出,院外的五名护卫都是先天境界大圆满的高手,但在他有意隐藏下,这五名护卫并非察觉到他的存在。 随后,方霄杰静静望着那名女童登上马车,在风雪中渐行渐远。 忽然,马车帘子被轻轻掀开,女童探出头来,回望来时的方向。 她怔怔地凝望良久,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站在院门,正目送她离去。 直到那身影渐渐隐没在风雪之中,女童这才放下帘子,轻轻闭上双眼,喃喃道:“没想这场梦里,会出现方师弟......” 宅院门口,方霄杰转身走进屋内。 在老人惊诧的目光中,他自顾自地在一张旧木凳上坐下,开始说着很多关于白师姐的事情。 包括她以后在九曜圣地的成就,有一个很器重她的洞天境山主师尊...... 也包括他找到数万年前白氏一族合道境白弦老祖的寄生元神,并且白弦老祖已经和白师姐取得联系,彼此知道彼此的存在...... 老人听着听着,眼神渐渐亮了起来,也开始絮絮叨叨说起白师姐小时候的事,一件件,一幕幕,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一个时辰后。 老人轻轻摆了摆手,似是累了,缓缓闭上眼。 睡容安详,呼吸渐弱,最终归于沉寂。 屋内一片寂静,唯有炭火轻响,如低语,送别一位曾经守望岁月的人。 ...... 素问峰庭院,白梦攸悠悠然缓缓醒来。 发呆了一会后,她起身去推开屋门,站在台阶上,静静地望着远处起伏翻腾的云海。 眼中浮现出一丝回忆的涟漪。 “丫头,做梦了?” 这时,识海响起一道熟悉嗓音。 “嗯。” 白梦攸轻轻点头,眼神微敛,整理了一下思绪,问道:“道人前辈,晚辈已将《灵犀讯络》的核心纲要参悟得七七八八,还请前辈指点考验。” 自从上次和道人前辈把话说开了之后,两人的交流愈来愈频繁。 从功法,到法术、剑道,再到阵法学识,即便她不提,道人前辈也会主动悉心教导。 那熟悉的嗓音悠悠响起,又是一天修行的开始。 ...... 阳光明媚,洒落在窗棂。 等方霄杰醒来时,慕容晚晴已经不在床上。 不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突然怔住了。 他发现脑海中多了一团东西,意识沉入查看,赫然是一门名为《青木灵枢诀》的修炼功法。 这门功法从真元境修炼至神人境的法诀,以及晦涩之处的注析,完整无比。 其核心奥义可归纳为三大特性。 一是以木生火,引动草木精气滋养丹火,十分契合木属性灵根的修行者; 修炼到一定境界,可衍化出一门防御术法神通:‘丹化万象’,以丹火凝聚形成,堪称铜墙铁壁的防御结界。 二是以神识为炉,引丹火锤炼元神! 可分为九转;达到一转,神识外放距离倍增,可感知药材内部灵气流动,提升成丹概率;三转后,神识凝针,有助于剔除丹药杂质,提升成丹品质;九转后,神识化形,炼丹时凝练灵识分身,同时操控多炉丹火。 三是以丹道入道,将丹药配方化为攻伐秘术,凝丹时可将灵力封入丹药,对敌时引爆丹药释放对应属性攻击。 还附带了两门攻伐类的丹方:‘爆炎丹’和‘冰裂丹’。 这道爷突然来这么一下,让方霄杰猛然间又惊又喜。 “道爷,小子实在太爱你了......” “滚!别烦道爷!” “得令!” 第232章 断剑择主而应,金手指更新! 庭院清冷。 方霄杰洗漱完毕后,并没有看到谢诗雯和慕容晚晴的身影。 想必前者是去往灵眼之泉的洞穴里,打坐修炼了,对于修炼近水法门的谢诗雯而言,是如鱼得水。 至于后者十九八九是脸皮薄,偷偷溜回去自己的灵峰积石峰修炼了。 方霄杰也没多深究,走出了宅院,却见凌茹沁正坐在溪边凉亭里,正端详着手中的断剑。 他坐下来后,凌茹沁递给他一杯热茶,随即开门见山地问: “夫君,这柄断剑你从何得来?其中可有什么渊源?” 喝了一口茶,方霄杰摇了摇头,“在浮花寺秘境中,从一位闲散野修身上得来。怎么了?娘子察觉到这断剑有什么奇异之处?” 凌茹沁轻轻点头,眉宇间透出几分凝重:“它给我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在指引我拿起它。” 闻言,方霄杰心头一动。 暗道这柄断剑难道是当时金手指【星辰寻宝】指向的机缘重宝? 给凌茹沁带来的奇异感觉,莫非就是古籍中记载的道器择主而应? 可是道爷似乎也没发现这断剑有什么怪异之处。 皱眉思索片刻,方霄杰还是沉声道:“这断剑,可能很不简单!如果娘子想将它带在身边也可以,但最近一年不要离开清溪园。” 他担心这断剑会不会给凌茹沁带来不好的影响,比如侵蚀她的神志。 不管如何,先观察一年再说。 之所以让凌茹沁留在清溪园,是因为自己大部分时间也都在此地修行。 有曾经合道境的道爷暗中关注,即便她出现什么异常,想必也会及时告知于他。 “好!” 虽然不明白他为何提这样的要求,但凌茹沁知道他不会害她,便点头应了下来。 对她而言,在哪里修炼影响并不大。 清溪园天地元气充盈,足以支撑四名真元境修士同时吐纳修炼; 更何况宅院还设有聚元大阵,能显着提升打坐吐纳元气的效果,有益无害。 ...... 三天后的清晨,晨曦洒落山巅! 今天是师尊奇真山主每月一度传道授业的日子。 除非师尊要闭关之外,这一日从未更改过,风雨无阻。 方霄杰来到采灵峰峰顶的道观,轻车熟路走进一座偏殿,却没想到自己居然是最早到达的一个。 在以往的位置,他取出一面草编蒲团,盘腿坐下,闭目调息。 没过多久,便听见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是师尊奇真山主。 方霄杰起身,朝着来人行礼。 美妇人身穿宽松的青色道袍,宽袖随风轻扬,发髻高挽,露出一段修美的玉颈,她虽然神情淡然,却无形中散发出来一种独特气质和韵味。 方霄杰看着来人,一时怔住了。 “啧啧,你小子这两天没和那两位娘子颠龙倒凤,现在看到美妇人师尊就移不开眼了?” 脑海中传来道爷一贯的调侃声,语气里透着坏笑。 方霄杰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低头掩饰神情。 心中却是震惊不已。 他的金手指更新了。 他看见美妇人脑袋上竟然出现一行神秘文字: 【发现不可对比目标!】 重新盘坐后,他闭目凝神,意识沉入识海,那条布满古老纹路的触手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杆古锈迹斑斑的紫金天平秤,静静悬浮! 【大道争锋!】 【注释1:竞相争雄,唯有胜者方可得道!与可对比目标发起竞争,在周期时间内获得成就,超越目标,可获得随机奖励;落后目标,则惩罚一轮心魔劫!】 【注释2:所争之处:修为增进度和技艺提升值。】 【注释3:对比周期:四十九天!】 【注释4:奖励内容:悟性提升值、武道天赋点、炼气天赋点、炼丹天赋点、炼器天赋点、制符天赋点、阵法天赋点、福缘加持数、御兽亲和度、灵植亲和度!注意:对比目标与宿主境界越相近、天资越高,所得奖励越丰厚,对应惩罚亦然!】 读取到紫金天平秤信息后,方霄杰反而很快冷静下来。 信息虽然不多,但足够清晰明了。 这就是对比系统,绑定一个可对比目标后,对比这四十九天时间里,双方修为增进度和技艺提升值! 超越对方,得到的随机奖励,简直是好到令人发指,远胜物质奖励! 落后对方,惩罚一轮心魔劫,生死难料! 以他的心境,也不知能不能挺过一轮心魔劫。 万一挺不过,最终结局会是神魂俱灭,还是走火入魔? 所以,可对比目标的选择就显得尤为重要。 正在思量间,一位身材较矮,身段却很好的妙龄女子缓缓走进偏殿。 方霄杰抬头望去。 在她脑袋上,他看到了一行神秘文字:【发现可对比目标!是否绑定?】 在心里默默念道:“否。” 来人是隆安师伯的门下弟子,皇甫赫枝。 不知和师尊奇真山主达成了什么协议,最近几个月传道授业的日子,皇甫赫枝都会来旁听。 两人互相点头示意,算是简单打了招呼。 方霄杰默默移开视线。 心中盘算着皇甫赫枝的信息,真元境五重天,阵法学识水准在自己之上,灵根资质未知。 好在【大道争锋!】比的是绑定后四十九天内所获得成就,并不是初始的成就。 不多时。 身穿青衣青裙白梦攸也来到了偏殿,彼此打过招呼后,她取出一面草编蒲团,在方霄杰不远处盘膝坐下。 在她头上,方霄杰也看到了一行神秘文字:【发现可对比目标!是否绑定?】 人到齐后,在前方盘膝端坐的美妇人轻启朱唇,开始传道授业。 从基础理论一直讲到应用层面,将阵法奥义娓娓道来。 这一讲持续到了下午,三人依次提出研习中的困惑,或关于布阵,或涉及破阵,皆为实际难题。 美妇人逐一细致解答。 直到夜幕降临,这一天的传道授业解惑方才圆满落幕。 告别师尊后,方霄杰和白梦攸和以往一样,于云海之下并排御剑飞行,随意闲聊着。 “没想到师姐散功重修后,这么短时间内就重回至真元境二重天,不愧是师姐啊!” “唉,比师弟低一个小境界,身为师姐,岂能不奋发图强?” “那师姐可得加把劲了!” 方方霄杰笑意盈盈,言语中带着三分玩笑:“若是我先师姐一步晋升真元境界三重天,师姐得请喝灵酒了。” “没问题。” 白梦攸嘴角微扬,“到时候师弟带上三位道侣,师姐摆上一桌酒宴,大家喝个痛快!不过,要是我先一步突破,那师弟可要请客咯。” “好,一言为定!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和师姐聚聚了。” “嗯,对了,师弟申领的阵法精细分支,钻研攻克得如何?” “估摸着再有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完成,师姐呢?” “我这边,估摸着还要差不多两个月时间吧,最近大部分精力都用于境界提升......” ...... 两人道别后,方霄杰回到清溪园。 他御剑悬停在半空中,目光望着不远处山腰的巨石上,凌茹沁正盘腿而坐,呼吸绵绵,吐纳元气,腿上横放着那柄断剑。 方霄杰一时若有所思。 随后,他还是问道:“道爷,那柄断剑当真没有奇异之处?” “小子,这件事你已经找道爷确认不下三次了!”道爷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也是服了,道爷对天发誓,如果骗你,你小子就天打雷劈!” 方霄杰无语了。 道爷却不依不饶,悠悠续道:“你看,你小子没被天打雷劈,不就证明道爷说得都是实话嘛!” “好吧!” 方霄杰心中一叹,面上不动声色,识海中却默默应了一声:“是。” 脑海中的紫金天平秤似有感应,顿时泛起微光。 两道虚影缓缓浮现于两端托盘之上,盘膝而坐。 从面容轮廓和身形来看,能看出分别是方霄杰和凌茹沁。 这是方霄杰深思熟虑的选择。 凌茹沁当前修为临近真元境一重天极限,距离破境只有一线之差,和他境界可以说是非常接近。 至于天资。 如果综合悟性天赋和灵根资质、根骨血脉,方霄杰认为她不比慕容晚晴和谢诗雯差。 同时作为亲近之人,万一察觉到她修为增进度和技艺提升值要超过自己,完全可以出奇招,让她摆烂一段时间。 所以,不管如何,他都没有输的可能! 第233章 拳招乾坤轮转,凌茹沁的突破 道自虚无生一气,便从一气产阴阳! 清溪园山岭之上,有一处开阔平台,一道健硕身影正挥拳而动。 起势时力拔山河,方圆三丈内气流旋转奔腾;落势时阴阳分野,拳意流转如昼夜更迭! 青铜戒指中,道爷静静观察着外界,心中五味杂陈。 他很难想象一个练这拳法招式才三十天的人,不仅掌握了拳法精髓,更是在招式间流露出一种“大巧若拙”的拳意。 若非是在他眼皮底下发生,点滴进步皆有迹可循,他还真得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被人给夺舍了! 临近午时,方霄杰这才缓缓收拳,气劲如流水归川,呼吸略显急促,但一阵酣畅感涌上心头。 刚刚他练的是《阴阳两仪拳》第二式“乾坤轮转”。 引动阴阳二气淬炼体内至阳之物“蛟龙胆”与至阴之物“寒冥玄玉”,效果卓着,比起第一式“日升月落”至少提升了五成。 那种清晰感知到修为在稳步攀升的感觉,令他心神激荡,练得酣畅淋漓,却又意犹未尽。 他沿山间小路缓步而下,一边随意挥拳,一边脚下步伐遵循“脚踏浮萍”站桩法,轻灵中带着沉稳,每七步便有一次重踏。 重重踏下的一瞬,脚底似有沉闷震动传出,却没有激起一丝尘土。 在行家眼中,这看似随意的走桩,既像瀑布砸下来一样凶猛,又像叶子飘水里一样轻巧,刚柔并济,圆融自然。 “小子,最近一个月怎么没见你睡觉?”道爷貌似随意问道。 方霄杰也随意应道:“这不是和师姐比谁先晋升真元境三重天嘛,小子自然得全力以赴。” 虽是回着话,但他动作一点没受影响,身形如风,步法似水。 “总觉得哪里不对。”道爷低声嘀咕。 心想这小子以前生活作息极其规律,每天晚上雷打不动要去入睡。 可这三十日来,竟彻夜打坐吐纳炼化元气,或者苦研阵法学识,日夜不歇,愣是一次没见他再去床上睡觉。 不过仔细一想,修行路上,多的是怪胎奇人,尤其是这小子勉强......算是个奇才,倒也慢慢没觉得这是一件多么值得关注的事情。 道爷便转移话题道:“小子,你这拳法练得不错,师承何人?” “师承?” 方霄杰有些疑惑,反问道:“小子每天都在道爷眼皮底下修行,师承何人还用说?” 道爷笑呵呵道:“谁知道呢。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万一有大能给你托梦传艺也不一定。” 方霄杰轻笑一声,顺着话头接道:“若真有那等机缘倒好,可惜小子资质愚钝,连梦中都没人愿指点一二。要不......道爷赏赐一门契合阴阳之道的武学,让小子参悟一番?” 道爷闻言,忍不住笑骂一句:“你小子,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方霄杰不以为然:“习惯了习惯了。” 沉默了下。 道爷缓缓开口:“道爷看心情给不给,哪天我心情好了......” 话刚说到一半,道爷突然“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惊讶:“小子,你那位姓凌的道侣,竟然晋升至真元境二重天了,啧啧,道爷还以为她要再多磨一......”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道爷的话语戛然而止。 方霄杰心中一惊! 他现在是绑定了凌茹沁作为对比目标,真是应了那句话,怕她吃苦,又怕她突然开路虎! 这些天凌茹沁的修炼情况他是一清二楚的,每天晚上盘膝在山腰的巨石上,腿上横放着那柄断剑,吐纳炼气的同时,似乎在参悟什么。 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她的修行进度极为缓慢。 近乎停滞不前! 至于技艺方面,她既没有练剑,也没有去钻研炼器学问! 直到走到山下,道爷还是没说话。 方霄杰忍不住问道:“道爷,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好一会后,一道低沉而凝重的声音才在他脑海中缓缓响起: “那断剑可能真的很不凡,道爷这次眼拙了!” 这种沉重的语气,方霄杰还是第一次从道爷口中听到。 若是凌茹沁正常晋升至真元境二重天,道爷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方霄杰心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一次【大道争锋!】极有可能.....不太平! 第234章 对练,太虚剑意! 清溪园宅院的闭关室。 打坐的凌茹沁缓缓睁开眼睛。 低头注视着横放在腿上的断剑,长约一尺三,通体漆黑如墨,没有半分光泽,剑身肉眼可见有七八道细小裂纹。 断口处齐整,像是被什么利器直接斩断。 就这般残破之物,扔在废弃法器堆中,都没有修士愿意多看一眼,却让她内心深处感到一种久违的沉重。 贴身相随整整三十天,从最初的莫名感应,到现在竟与她生出一种无形的共鸣。 她好像感知到断剑在低吟,或者颤鸣! 又或者用更不可思议的话语来说,她隐隐感知到断剑无形流转的道韵,如溪水穿林,静默无声! 让她蓦然进入剑道顿悟之境,一举破入真元境二重天! 服下一枚蕴元丹,她再度闭目调息,稳固境界。 三天后! 凌茹沁目光清冽如秋水,缓步走出布满阵法禁制的闭关室。 正好迎面碰上从书房走出的方霄杰,后者扫了一眼她怀中的断剑,笑了笑,问道:“境界稳固了?” “嗯!” 她微微点头,眼神清澈。 方霄杰笑问道:“对练一场?” 凌茹沁跃跃欲试道:“可以!” 随后两人飞至山岭上的平台,一人握枪,一人持剑,如虎狼对峙。 至于那柄断剑,则静静置于平台一角。 方霄杰眼神逐渐冷冽,他先动了,手握长枪尾端,枪扎一线,如龙出渊,拖曳出一道极长的光影轨迹,直取对面之人。 出手便是杀招! 几乎在同一瞬间,凌茹沁身形轻展,如燕掠云,手腕轻旋,手中青色长剑轻灵旋转,斩出一道凌厉弧线! 迎击那道赤色锋芒! “铛!” 金属碰撞声炸响,气浪四溢! 方霄杰连退三步,凌茹沁则倒飞两丈,但二人皆未停手。 下一刻,方霄杰脚下轻踏,前六步脚踏浮萍,第七步重踏地面,大地微震! 他借势腾空,如惊鸿掠空而去,枪随人走,横扫而出,朝那半空中女子拦腰斩去。 凌茹沁神色不动,五指猛然紧握,剑光如霜,长剑挟带一股肃杀之气直劈而下! “哐!” 两兵激烈碰击,气浪如潮水翻涌。 方霄杰落地借势再跃,长枪如流光掠影,自下而上,鹰击长空! 凌茹沁被震飞后稳住身形,目光一凝,执剑横剑于胸,猛然俯冲而下,手中长剑如同一道寒芒,崩裂而出! “锵!” 金属撞击声炸开,气浪如水波扩散,两人各自分开。 紧接着,凌茹沁主动抢先攻击,长剑开始在此划出一个弧度轨迹,剑尖微微朝下,向下方男子刺去。 而方霄杰突然收起了长枪。 只见他双臂迅速抱圆,左脚轻踏而出,身形沉稳,摆出一个貌似防御的古朴拳架。 一身拳意,至简至纯,藏锋静默! ...... 打斗的动静,终究还是引起了天地元气波动。 盘坐在灵眼之泉洞穴里吐纳炼气的谢诗雯,隐隐察觉到异常,她缓缓收功,气息归于丹田后,起身步出洞口。 抬眼望去,只见慕容晚晴已悬浮半空,乌发如瀑垂落腰间,一身淡绿色长裙随风轻扬,目不转睛地望向那座的山岭。 谢诗雯轻轻一跃,施展出飞行法术,很快便来到她身边。 顺着慕容晚晴的视线望去,心中顿时泛起涟漪! 身穿略显紧身的衣裙的凌茹沁凌空而立,手握长剑,剑锋直指下方那道青衣身影,猛然刺下! 剑势极快,人随剑走! 看似并未明显的剑招,但谢诗雯还是看出这是出自《太阿剑道真章》的攻势六式中的‘刺式’。 《太阿剑道真章》是夫君书房里珍藏的顶级剑法秘典,包括其他的书籍,她们三人都是可以随意阅览。 此剑法虽高深莫测,却极尽简朴,通篇皆为基础剑势,无固定招式,讲究“无形即有形”,旨在剑意流转之间,全靠自己参悟。 谢诗雯钻研过一段时间,奈何始终窥不得其中真意,便放弃了修行这门剑法。 倒是习得其中淬炼体魄神魂的法门,也算是受益匪浅。 山岭平台上。 方霄杰拳随心意流转,忽而收拳为掌,迎向那凌厉剑势,准备硬接。 可想象中碰撞并没有发生,只见他身形微侧,后侧半步,掌随身移,原本迅猛剑势竟如流水落海,泄了势和力。 近在咫尺之间,他一身拳意骤然爆发,轻描淡写挥出一拳。 拳风之烈,吹得女子青丝狂舞! 凌茹沁反应极快,腰肢猛然拧转,以脚尖为轴,手中长剑顺势劈出,剑尖吐露青色剑芒,宛若月下潮起,锋锐而冷冽! 剑芒对上拳风,激荡撞击之后,各自消散。 然而,方霄杰却乘胜追击,步伐轻灵如云水,延绵出拳,拳意盎然。 凌茹沁后退着行走,剑随身动,随着她的步伐,青色剑芒流转不定,或斩、或刺、或裂、或崩、或扫、或劈,神化无穷,剑势如画! ...... 百余丈外的半空中。 慕容晚晴和谢诗雯静静看着一男一女对练,凝望着那山岭之巅的一场对练。 她们目光微动,心中思绪翻涌,隐隐生出几分向往之意。 同时心中暗暗思忖,若换自己上场,又能撑过几招? 真元境,意味着真正踏上修行之路,体内炼化法力,自此可施展各种法术神通术,窥见天地之妙。 修行大致也分为两个方向:武道之途和炼气修法。 前者注重武学、炼体和悟意,后者注重对法力的掌控,和法术神通的运用。 可事实上,修行者往往会两者兼修只是有所偏重而已。 比如她们二女走的是炼气修法,擅长法术神通和法器,但也兼顾磨砺体魄,毕竟某些大法术神通往往会有施法前摇和身体负担,需要强大的体魄支撑。 而凌茹沁走的是剑修路线,属于武道之途,但她也掌握了不少法术与御剑之术,算得上是武法双修。 至于方霄杰,则是四人中最纯粹的武修,以武入道,注重招式磨砺、意境参悟,不擅法术神通。 山岭之上交战两人,各自收敛法力,以武道对决。 拼的是武学应用、意境深浅和对战经验! 此时,慕容晚晴和谢诗雯神情逐渐松懈了下来,以她们的眼界和经验来看,这场对练局势已经很明朗了。 方霄杰拳势圆转如意,毫无凝滞,却明显留有余力,而凌茹沁被压着打着,任凭她如何变换剑招,仍是无法取得成效,剑势已经出现些许凌乱。 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可就在这时! 凌茹沁一剑横扫后猛地跃起,身形舒展,手中长剑脱手而上,剑尖斜指苍穹。 她缓缓闭上双目,似在感受某种若隐若现的剑意。 下一瞬, 凌茹沁蓦然睁眼,眼神深处闪过一阵阵模糊残影,是剑招,太虚垂虹! 她气沉丹田如渊渟岳峙,周身泛起朦胧青辉,凌空十指握住剑柄,缓缓向下一划! 如稚童挥剑,至简至朴! 却剑势如天柱倾折! 方霄杰如临大敌,双目精光闪过! 一身拳意如江河倾覆,毫无保留! 先是举重若轻挥出一拳! 随后迅猛出拳,痛痛快快出拳! 一拳盖过一拳,阴阳分野,拳意流转如昼夜更迭! 直至第十一拳挥出,那道看似不可匹敌的剑势,终于被消磨殆尽! 凌茹沁轻轻落地,方霄杰缓缓收起拳架,四目相对。 一息后,两人嘴角同时扬起一抹笑意。 脑海中,道爷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是太虚剑意!初具雏形的太虚剑意!绝对是那柄断剑的手笔!” 不远处的半空中,慕容晚晴和谢诗雯脸色已经从震惊变成茫然....... 第235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夜深人静! 一番云雨过后,不着半缕衣裳的凌茹沁,双眸带着些许迷离,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潮红,软软地趴在方霄杰的身上。 任由后者一双大手不老实地在她净如琉璃的身躯上游走。 两人就这样静静躺着,沉浸在这份温存当中。 半晌后。 方霄杰低声开口:“茹沁,那柄断剑不能再让你带着了,暂时由为夫代为保管。” 凌茹沁微微抬头,眼中满是不解:“为什么?” “因为会失衡!” 方霄杰沉吟片刻,语气认真:“超脱于认知力量带来的欲望,若无相应心境匹配,只会一步步吞噬你的本真。” 怀中修长女子望着他,眸中仍是迷茫。 方霄杰一本正经地说:“茹沁,你应该知道,为夫刚到九曜圣地不久后,前往金霞国执行外出任务,在句余城经历的一切和获得成就、奇真山主透露出的器重,让我自己感觉超越了这世间绝大多数修士,开始自命不凡,目空一切!” 顿了顿,他继续道:“当我自己意识到这一点,便开始主动放弃修炼,把自己脑袋放空,不去想任何有关修行的事情,不去想炼气,也不琢磨功法和武学。” “因为我很清楚,伟力归于自身,要掌控自己的意志和欲望,才能在修行路上走的更远!” “如果任由茹沁你现在去参悟断剑中隐隐流转的道韵,以你现在的心境,我担心你会一步一步丧失对欲望的控制,如舟入迷雾,意志慢慢被断剑牵着鼻子走,最后欲望横生,意志被同化,甚至失了神志!” 长呼出一口气,方霄杰将早就想好了说辞缓缓道出。 闻言,凌茹沁神情一滞,眼底闪过一丝迟疑,内心的挣扎清晰可见。 三十天的贴身相随,断剑中隐隐流传的道韵,对她而言有致命的诱惑,难以割让。 尤其是那一段剑道顿悟之境的经历,那种突破境界瓶颈、触及真理的感觉,简直比任何丹药、神通都更令人沉迷。 这是属于她的大道机缘! 她现在开始想象,如果以后没有了断剑,那她的修行之路会不会陷入一片灰暗。 只是这样一想,她的心就像被掏空了一块,焦躁不安。 冷冽长眸中,流露出一抹罕见戾气! 敢阻她道途者,神挡杀神,佛来杀佛! 方霄杰将她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一时心惊胆战,拼命思量对策。 随后,蓦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强迫她直视他的眼睛,缓了缓语气,字字珠玑: “大道之上,越行越远,便如洪流奔腾,诱惑无数,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凌茹沁怔然。 “凌茹沁,你想登临仙途,还是想万劫不复?” 方霄杰暴喝道:“看我的眼睛,回答我!” 凌茹沁渐渐回过神来,下意识道:“登临仙途!我想登临仙途......” “那就去炼心,去克制欲望,去掌控欲望!” 方霄杰尽量语气平淡道。 沉默良久。 凌茹沁眼神恢复清澈,重重颔首,“好!断剑由夫君你代为保管,妾身这段时间会去炼心!” 话虽出口,她额角却已渗出冷汗,心中泛起一阵后怕。 方才那一瞬,她竟生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执念,敢跟她抢夺断剑者,都得死! 许多身影走马观灯般掠过,有眼前之人,也有晚晴妹妹、诗雯妹妹......甚至,还有她那位死于难产、素未谋面的亲娘! 眼角破天荒流出一滴眼泪! 当初在太元宗被迫废去修行根基,她没哭。 当初凌家族灭后,在渭昌城萧家被胁迫,失去自由,她也没哭。 当初在云雾山脉和黑山秘境,濒临死亡,她还是没哭。 当初在九曜圣地入门擂台比斗中,左臂被削去,被宣布失去入门资格,那种绝望到心境麻木,她仍是没哭! 现在,她终于哭了出来! 如果她的大道是斩杀身边一切亲近之人,这样的大道,纵然成仙,不要也罢! 她宁愿去做一个凡人! 甚至一死! 方霄杰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也是没想到清冷孤傲的她,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他轻抚她的发丝,吻去她眼角的泪痕。 ...... 清晨。 再度恩爱缠绵后的两人,穿衣起床。 梳妆台前,方霄杰拿着檀木梳子,一边轻轻为凌茹沁梳理头发,一边说着他炼心时的一些经历和总结出来的经验。 凌茹沁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 方霄杰见她恢复了清冷孤傲的姿态和神色,这才略微松口气。 随后,二人一同走入藏宝室。 在她注视之下,方霄杰将那柄断剑放入木盒,再贴上一道禁灵符,随即重新放在东侧物架最底层。 做完这一切,才拉着她离开了藏宝室。 走到庭院,微风拂动衣袂。 方霄杰看着她,神情郑重道:“修道求真我,修心炼性,贵在坚持!茹沁,为夫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凌茹沁抬眸,眼中泛起淡淡波澜,轻轻点头:“定不负所期。” 片刻后,她拿着小铲子走进山谷的灵田。 方霄杰站在溪边看了一会儿,便轻轻跃起,飞往山岭之上的平台,继续练拳。 一轮练拳,已至午时。 经脉临近承受极限,方霄杰缓缓收拳,在平台边缘盘膝而坐。 “不得不说,你小子又给道爷上了一课?” 脑海中,道爷的嗓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莫名的感慨。 方霄杰有些不解的问道:“道爷,此话怎讲?” “你小子欠骂是吧?” 道爷轻哼一声,语气稍缓:“倒是道爷太过执着于那柄断剑的来历,反而忽视了那女娃的心境变化。若是她继续与断剑相伴,迟早会沉沦于那股超脱常理的力量中,迷失本心,沦为欲望的傀儡。” 顿了顿,道爷由衷赞赏道:“没想到你小子竟然率先发现其中的问题!好一个修道求真我,修心炼性!” 闻言,方霄杰沉默下去。 良久之后,他苦笑应道:“如果小子说,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下的歪打正着,道爷你信吗?” 事实上,如果不是迫于金手指【大道争锋!】失败后的心魔劫,他大抵不会收回断剑。 也就不会说出那番说辞,让凌茹沁暂时搁置修炼。 这又算不算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回想起昨晚凌茹沁眼神中闪过的戾气,就一阵后怕。 第236章 守住本心!《天罡淬体诀》! “嗯?歪打正着?”道爷有些奇怪。 “总之,小子远不如道爷所想那般高明。” 方霄杰轻笑一声,旋即话锋一转,“不过,道爷方才说小子又给您上了一课,那您该不该赏赐一门契合阴阳的武学,给小子参悟参悟?” 道爷难得哈哈大笑:“你小子这见缝插针讨好处的习惯,真是改不了!” 方霄杰也哈哈笑道;“这种习惯,不改也罢!” 道爷收敛笑意,一本正经道:“你小子现在修炼的《阴阳两仪拳》就很适合你,贪多嚼不烂,先把它吃透再说!” 方霄杰神情淡然,并未露出失望之色。 本就没指望道爷会轻易赐下武学功法。 没想到下一刻,道爷却忽然开口:“不过,倒是有一门锻体法门适合你,就赏赐给你吧!” 说话间,就有一道信息洪流灌注方霄杰脑海中。 方霄杰微微愕然。 《天罡淬体诀》! 以罡淬体,锻造金刚,铸就本源! ‘天罡三十六式’以形炼体,模仿北斗七星运行轨迹,创三十六式炼体动作,如“天枢击岳”“天璇贯日”等,配合特殊的呼吸法,引天罡正气淬炼体魄! 炼至大成,肉身泛起星辰微光,不涉及本源的伤势自动以罡气愈合,力量、防御皆提升数十倍。 可硬抗通天灵宝攻击,肉身横渡虚空,踏星而行! 同时,配有九道外炼药浴配方,用于辅助修炼强化体魄! 只是看清这些材料清单后,方霄杰倒吸一口凉气。 诸如九叶紫阳参、星辉草、地心火莲等药材,至少需三百年以上的年份; 更有星辰砂、雷击石、赤魔水、上清青神泥、蛟龙逆鳞、洞天境虎妖骨髓、洞天境以上妖兽内胆......每一样珍贵难求,价值不菲。 甚至还有很多材料的名字他根本没见过。 他大概估算了一下,仅是适合真元境所用的外炼药浴配方,一剂至少要耗费上万块初阶元石。 如果想一路炼到大成,消耗的资源简直难以估量。 道爷的嗓音幽幽传来,打断了方霄杰的思绪:“《天罡淬体诀》是东莱仙宫最顶级的锻体秘法,来历非凡,渊源深远。十余万年前,东莱仙宫的一位先祖于一处星空秘境中偶然所得,品质丝毫不逊于任何道阶功法,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方霄杰脸色复杂,既有感激,又夹杂着几分无奈与苦笑。 道爷将这等珍贵秘法传给他,未免有些太高看他了。 随即他神情一敛,郑重道谢:“多谢道爷赐法!” “你小子就好好炼吧!” 道爷轻笑一声,语气淡然。 但有些事道爷他没说出口,比如《天罡淬体诀》修炼过程极其痛苦,还比如东莱仙宫十万多年来,没一人能将此门锻体秘法修炼至大成..... 若是修炼至大成,肉身比起某些血脉圣体,不遑多让! 当然,他心底里对方霄杰还是抱着一丝期待的。 沉默了下。 话说到这个份上,方霄杰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死心的再次问道:“道爷,真没发现那柄断剑有奇异之处?” 其实早在昨天和凌茹沁比试完后,就找她问了个明白。 根据她的描述,她在断剑中隐隐感受到一种道韵流转,让她不由自主地进入了剑道顿悟之境,借此突破到了真元境二重天。 而在对练中,忽然似有所悟,便顺势挥出势如天柱倾折的一剑。 听起来是玄乎又邪乎,近乎荒诞,却偏偏真实发生。 于是当时又问了一次道爷,可惜道爷回答依旧是没看出奇异之处。 “看来道爷不把这件事说清楚,你小子是不会死心的!” 这时道爷莫名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实话实说,到现在为止道爷也没真正发现断剑的端倪,昨日忽然察觉天地元气出现波动,感知一番发现是你那位凌姓道侣破境,可紧接着,一缕难以言喻的气机一闪而过,探寻着气机出现的位置,恰好发现她从剑道顿悟中醒来......所以,道爷才怀疑那柄断剑不简单,可能藏着我们都没看出来的东西!” 说到这这里,道爷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当她在与你对练的最后,挥出的那一剑,更让道爷怀疑和那柄断剑脱不了干系。” 方霄杰眉头紧蹙,不言语。 结合凌茹沁的讲述,那柄断剑的来头大得吓人! 道爷虽然现在只剩下元神存在,但超然的神识和眼界都还在,连他都无法看穿断剑的本质,只能说明断剑原先的主人境界远超合道境! 包括断剑本身,至少是道器级别......甚至,有可能是传说中的仙器! 现在回想起,当初和凌茹沁缔结姻缘时,按照金手指【姻缘系统!】给出的奖励来推测,她有成仙之姿,方霄杰心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这柄断剑就是凌茹沁得道成仙的福缘所在?”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好似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 最后,方霄杰长呼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是福是祸,都躲不过!” 断剑这等存在,若是真要害凌茹沁,恐怕全盛的道爷也拦不住。 道爷深以为然道:“没错!管它洪水滔天,只有守住本心,方能踏破万劫,行至大道尽头!” 停顿了一下,道爷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你小子那套炼心之法,看起来像个土办法,反而最有用。” “嗨,都是瞎琢磨出来的门道,不值一提。” 方霄杰笑了笑,又道:“不知道爷有没有什么炼心法门,或者建议?” 道爷没好气道:“没有!” 方霄杰哦了一声。 想了想,他又问道:“道爷,昨天你说‘太虚剑意’的时候,好像特别震惊,那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道爷沉默着,没有答话。 常言道:练拳千遍,其意自见! 这拳意只是这门拳法的意境,代表着对这门拳法领悟深浅,影响磨砺和淬炼的效率高低,跟“道”是半点沾不上边。 可无论是方小子的阴阳拳意,还是那凌姓女娃的太虚剑意,确是实打实触碰到“道”的门槛! 放在曾经的东莱仙宫,此等天骄,直接冠以‘道子’之名。 良久沉吟后,道爷最终轻描淡写道:“没什么。” 方霄杰难得善解人意地没有追问下去,原地调息了一会后,便起身沿着山道走下山。 春风和煦,日头高照。 刚到山脚,就看到不远处田埂边上躺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走近一看,果然是烂醉如泥凌茹沁,身上酒气浓得呛人,旁边还扔着一个空酒坛。 方霄杰忍不住叹了口气,蹲下身把她抱起来,带回了宅院。 他还有一件事要苦恼, 就是凌茹沁突然领悟出太虚剑意,虽然道爷没有解释那到底是什么,但能让道爷都震惊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破境至二重天,加上领悟出太虚剑意,按理来说,凌茹沁在【大道争锋!】大抵会稳压他一头。 但他似乎并没有因此感到焦虑或不安。 更没有后悔选择凌茹沁作为对比的目标。 反倒是阴差阳错让她停止修炼,发现她心境上的巨大纰漏,终归是一件更值得庆幸的事。 剩余十八天时间,他依旧全力以赴。 正应了道爷的那句话:管它洪水滔天,只有守住本心,方能踏破万劫,行至大道尽头! 不过是心魔劫,他方霄杰接了! 第237章 荒墟秘境和药浴! “方师弟,这是你预定的三阶虎妖骨髓、星辰砂,至于五百年份的九叶紫阳参圣地尚有欠缺,不过昨日新到了几株六百年份的九叶紫阳,这边允给方师弟一株,就不需要再补差价了。” 九曜圣地,万宝殿的某间房间里。 一位面容白皙的中年执事,和颜悦色的将要几样物品摆放在桌上,摊手示意:“请查收!” “有劳李执事了,东西没问题。” 坐在对面的方霄杰放出神识一扫而过,便满意的将三样物品收入储物袋。 身处大势力,自有闲散野修难以企及的便利,需要什么天材地宝,不用到处奔波跑坊市、或者拍卖会。 只要功绩足够,就能到万宝殿登记预定,静候佳音即可。 而且售价比外面坊市的行价,要低上一成。 这也是内门弟子的福利之一。 九曜圣地统御广袤疆域,坐拥灵脉和矿产资源,同时也会颁布猎妖、寻宝等外出任务,持续补充物资储备。 并且定期与交好的至高势力交换资源,互通有无,补其所缺。 在这样高效运作的体系下,几乎能满足弟子们绝大多数修炼所需。 当然,九曜圣地的功绩是很难得,只有两种途径获取。 一是,根据门内弟子修为每年定额赐予、完成圣地任务、闯各种试炼塔获取奖励、或特殊奖赏等等。 二是,中阶以上的天材地宝、未被圣地收录的高阶功法秘籍等,可兑换对应的功绩。 至于修行界通用的货币,是无法兑换到九曜圣地的功绩。 方霄杰想了想,笑着问道:“六百年份的九叶紫阳参还有吗,有的话我再要一株。” “稍等,容我核查一下。” 中年执事取出身份令牌,感知一番后,他点头道:“正好还剩下一株,售价一千零五十功绩。” 闻言,方霄杰将自己的身份令牌递了过去。 中年执事将他手中的身份令牌与方霄杰的轻轻一碰,然后笑道:“功绩扣除成功,灵植已经遣人送来,方师弟稍候片刻。” “有劳了。” 方霄杰颔首致意,神色从容。 “都是为圣地做事,谈不上有劳。” 中年执事摆摆手,又给方霄杰倒了杯热茶,随口问道:“方师弟最近有没有去登龙塔?最近登龙塔倒是热闹得很。” 方霄杰接过茶喝了一口,摇头道,“最近忙于修炼和钻研阵法学识,倒是还没去闯过登龙塔。听李执事的意思,该不会有什么相连的事情?” “方师弟猜得没错。” 中年执事说话语气依旧温和:“再过五年,便是六十年一度的荒墟秘境开启之日。圣地高层会议流露出来的消息,这次进入荒墟秘境的名额,由登龙塔决出。凡是能在登龙塔越阶挑战成功者,无论境界高低,皆可得到一个名额,先闯先得,名额有限。”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这则消息圣地虽然还没正式公布,但有几位山主已经间接证实了这个消息!以至于现在登龙塔的闯关者,络绎不绝,战意高昂,都为了抢得一个进入荒墟秘境名额。” “原来如此。” 方霄杰听后,眉头微挑,略显意外。 荒墟秘境他自然知晓,是昔日与东莱仙宫、雾鬼门并列三大无上宗门之一的玄天清宗,最重要的传承之地。 其入口位于玄元宗、星辉宗、九幽宗和幽冥门四大至高势力交界处的宜苏山脉。 值得一提的是,宜苏山脉不在任何一方至高势力的管辖范围。 成为云隐大陆最大的闲散野修聚集地。 这是九大至高势力长期博弈、相互制约所形成的微妙平衡。 数万年前那场天地浩劫中,作为玄天清宗山门道场的宜苏山脉,遭受了难以言喻的重创,天崩地裂,以至于一条品质极高的灵脉被截断打碎,沦为勉强能支撑洞天境修行的高阶灵脉。 昔日鼎盛至极的玄天清宗,只剩下一堆废墟,残砖碎瓦! 现今还存在着残留的上古禁制,以及变化无常的空间裂缝,这这无上宗门遗址处处潜藏致命危险。 但也正因如此,那里成为云隐大陆最吸引人的寻宝地,隐藏着难以估量的机缘。 如古大修士残骸中的遗宝、禁制深处的顶阶灵植,或者未被发现的秘址珍宝.......等等。 至于荒墟秘境,同样存在上古禁制,可谓是步步杀机! 仅允许真元境修士进入,修为太高则会引发禁制反噬,顷刻灰飞烟灭。 但经过九大至高势力长达万年的挖掘和深入,各自开辟出一条安全的路径,能抵达秘境深处的传承殿宇。 通过重重考验,不仅能得到海量奖励,诸如秘法典籍、珍稀材料、灵丹妙药、法器古宝等,更有机会参悟玄天清宗留下的无上传承。 尤为令人惊叹的是,纵使九大至高势力历经万年探索,传承殿宇中蕴藏的宝物依旧取之不尽。 前往传承殿宇的沿途,也存在多处寻宝之地,虽然危险不小,却仍被进入荒墟秘境的内门弟子所争相前往,探索机缘。 上次进入荒墟秘境,九曜圣地的折损率达到两成。 不高,也不低! 这次圣地调整荒墟秘境的选拔方式,显然是为了更好地应对传承殿宇中的重重考验,让门下弟子尽可能多获得奖励。 回想着这些信息,方霄杰眼神发亮,跃跃欲试。 他有道爷相伴相助,区区荒墟秘境的禁制,岂不轻易避开? 毕竟在浮花寺秘境中,道爷一眼就看出上古大阵的破阵之法,战绩显赫。 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方霄杰眼中战意微闪,道:“荒墟秘境的际遇难得,看来我也得去登龙塔闯一闯,争取一个名额。” 中年执事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之意: “方师弟倒也不必,每位山主都有一个举荐的名额,而奇真山主门下只有两位弟子,以奇真山主对方师弟的器重,我想大概率会落到方师弟身上。” 方霄杰却摇了摇头,“看情况吧。”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那株六百年份的九叶紫阳终于送了过来。 收起后,方霄杰便起身告辞离去。 回到清溪园,他将《天罡淬体诀》中一道外炼药浴的配方,和配齐的药材交予慕容晚晴,让她来炼制,再合适不过了。 第238章 心魔劫(一) 次日晚上。 满面疲惫的慕容晚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手腕粗细的玉瓶,递给了他。 方霄杰接过玉瓶,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亲了许久,才飞往山岭的平台。 星光洒落。 他拿出一个大鼎,倒进大半清水,旋即打开药瓶,一股浓烈的清香扑鼻而来,元气四溢。 赤红色的药水倒入鼎中,清水瞬间发生了变化,变成了深红色。 方霄杰毫不迟疑地褪去衣衫,纵身跃入鼎内,运转呼吸法门,吸纳药力。 第一次外炼药浴开始! 初始时,他只觉清凉舒爽,不料片刻之后,灼热如焚之感骤然袭来,像是无数根细针不断扎入皮肉,疼痛钻心。 肌肤微颤,血脉轻鸣,筋骨共鸣,似在吞吐天地精粹,疯狂吸收能量。 方霄杰紧咬牙关,艰难维持呼吸法门运转,不敢有丝毫松懈。 崛起于微末,最不怕的便是疼痛! 两个时辰后。 鼎中清水早已变得浑浊不堪,药力尽数散尽,残留着丝丝赤痕。 方霄杰瘫坐在鼎中,汗流浃背,像是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却能清晰感受到体内潜藏的澎湃之力,如洪流暗涌。 青铜戒指里的道爷将一切尽收眼底。 见他一声不吭,硬生生熬过淬体之痛,完成外炼药浴,心中多少泛起一丝动容。 忽然,方霄杰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道爷,什么是心魔劫?如果小子现在要渡心魔劫,有几分渡过的可能?” 距离金手指【大道争锋!】第一次对比的日子,还剩三天 多一分对心魔劫的了解,便多一分胜算。 道爷呵呵一笑,说了两个字! “你猜!” 听到道爷的话语,方霄杰一脸无语。 他不由语气郑重其事道:“道爷,小子是认真说事。” 道爷语气平淡道:“道爷我也没开玩笑。” 方霄杰默然,心中思索那话中之意,最后叹息一声,有些泄气道:“小子愚钝,没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 见他吃瘪,道爷顿感神清气爽,笑着接话:“没你小子想的那么复杂.....总而言之,越是执念苦求,心魔越是难渡!” 方霄杰沉默了下,然后试探性问道:“所以小子越是执着于有几分渡过的可能,反而生出另一个心结执念?” “一点就透!” 道爷难得夸了一句,又缓缓开口道:“心魔劫,归根结底就那三点。一是,放大内心欲望执念,迷失本心;二是,放大修士对生死、失败的恐惧,动摇信念;三是利用愧疚和心结,引发强烈的悲愤与自责;本质上,以幻境为牢,以执念为锁,让修士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沉沦其中,无法自拔,最终心神耗尽、神魂俱裂,或走火入魔、疯疯癫癫。” 最后,道爷语气认真起来:“真要去渡心魔劫,与其问道爷你自己有几分渡过的可能,倒不如多扪心自问,什么君子三省乎己,叩心关,问本心,找到真正心结魔怔,心中有愧就赶紧弥补!再不济,就多准备一些压制心魔的器物,在关键时机保住一线清明,降低渡心魔劫风险。” 事实上,按照他对方姓小子的了解,寻常的心魔劫,大抵能轻而易举斩断迷障,破茧而出。 若在真元境去渡那不该出现心魔劫,道爷认为对这小子而言,反而是一件难得的机缘。 更进一步磨其心境,炼其意志,属于可遇不可求的试炼。 唯独合道境桎梏的心魔劫,牵扯到大道之心的,才真正堪称生死大关,就另当别论。 想到这里,道爷自嘲了一下,不知不觉竟被这小子牵着鼻子走,心魔劫在修士晋升天人境才会出现,现在说这些还早得很,更别提那层级的心魔劫了。 方霄杰恍然,嗓音低沉而郑重,“受教了!” 道爷笑了笑,好奇问道:“你小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方霄杰苦笑。 道爷却自问自答:“不用说了,肯定是因为你那姓凌那位道侣,半个月过去了,炼心进展微乎其微,提前忧起心魔劫来了吧?” 随即道爷啧啧笑道:“该夸你小子深谋远虑,还是杞人忧天?” 方霄杰沉默了下。 没想到道爷自己脑补了一通,想了想,反问道:“道爷认为呢?” 道爷冷哼一声,“关心则乱!” 方霄杰蹙眉。 “炼心进展快慢,因人而异,因心境而异,急不得!” 道爷语气略沉,带着一丝责备:“旁人越是关切,反而越易令其生出心理负担,适得其反。” “是小子操之过急了!” 方霄杰接过话茬,可仔细想想又觉得哪里不对,猛然回过神,疑惑道:“道爷,你很不对劲!对凌茹的事似乎太过关心了吧?难道道爷想收她为徒?嘿嘿,也不是不行。” “滚你大爷的,和你小子聊天真没劲!” 道爷对他没好气道。 可心中,却浮现出一抹久违的波澜,他确实动过这个念头。 只是想到这样一块绝世璞玉,竟甘愿委身成为这小子的道侣之一,百感交集,心里实在难受! 等她迈过心境这道坎,再说吧...... ...... 宅院的书房。 烛光柔和,映照桌面。 方霄杰提笔书写,将道爷对心魔劫一番讲解,以及自己的一些思考感悟记录下来。 无论是将来自己闲暇时翻阅,还是给三女参详,都是难得读物。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凌茹沁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轻轻地放在桌上。 方霄杰端起热茶喝了一口,温声道:“还有一点就写完了。” 她点了点头,在身旁静静站立,随手拿起几张纸翻阅。 片刻后,她眉头微皱。 纸上提及炼心一事,越是焦急求成,越易适得其反。 还有心魔劫的相关内容,讲述其勾起修士心底最柔软之处,以幻象惑神,以执念乱心,使人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唯有扪心自省,方能识得真我,破除迷障,解开心结魔怔。 凌茹沁看得认真,神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第239章 心魔劫(二) 她的炼心之路实在是一塌糊涂。 想通过劳作来转移注意力,但她总是忍不住分心,去想修行的事,去想练剑的事,去想那柄断剑! 她也试过很多其他办法,比如漫无目的地游荡、养一只宠物或者种花、培养新的兴趣爱好、学点新东西...... 但结果是越想放下,越放不下,像一个不断重复的循环,怎么都跳不出来。 尤其看到身边人都在刻苦修炼,每天都有所进步,她的心头便似万千细蚁攀爬,心痒难忍。 恍若唯她一人,走在错误的方向上,不见天光。 过了半晌,方霄杰放下笔。 他转身伸手,将她纤腰轻轻揽入怀中。 鼻尖轻触她的发丝,那股淡淡的香气中带着一丝冰凉,宛若白雪中盛开的雪莲花,纯净而迷人 显然她刚沐浴完没多久。 他抱了一会后,忽然将她打横抱起,走出了书房,直奔卧室。 “走吧,为夫找个好地方,给娘子讲个故事。” “在书房不也可以么?” 凌茹沁脸上微微漾开的红晕。 近两个时辰后。 方霄杰静静地抱着光洁无瑕的身躯,肌肤相贴,温润如玉。 他轻声道来,讲述一个关于“守仁先生”的故事。 守仁先生11岁时,问塾师“何为第一等事”。 15岁出游边关,考察边塞,立下经略四方之志。 18岁效法故人格物致知,盯着一根竹子看了七天,大病一场后,开始怀疑先贤“向外求理”之法。 做官之后,因替言官戴铣辩护,得罪了宦官,被廷杖后又被贬到偏远地方。 几年后,他在逆境中顿悟,提出“圣人之道,吾性自足”! 凌茹沁听得认真,眼神里有惊讶,也有困惑。 紧接着,方霄杰继续说起,那位守仁先生友人同游时,友人指着岩中花树问:“如此花树在深山中自开自落,于我心亦何相关?” 守仁先生答道:“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同归于寂;你既来看此花,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心外!” 花开花落本无事,万事万物皆在心! 心若不动,则万物皆静。 凌茹沁皱了皱眉头,眼神有些恍惚,不断思索这段故事的深意。 似有一抹明亮,悄然拨开她心头的阴霾。 这时,脑海中忽然传来道爷急促的质问声: “小子,这个故事你从哪里听来的?快说!” 语气中透着一股抑制不住的激动。 方霄杰愣了一下,本能地扯过一条薄被盖在两人身上,忍不住苦笑道:“道爷啊,您可是修道有成的高人啊,怎么做这种爬墙头偷窥、有损清誉的事。” “滚滚滚!” 道爷怒声呵斥,语气中透着几分恼羞成怒:“老夫刚刚解除感应屏蔽,现在只能听见动静罢了,又窥探不了什么画面。你小子莫要满口胡言,败坏道爷清名!” “是小子冒犯,愿向道爷谢罪。” 方霄杰立刻认错,态度端正。 道爷显然还没打算放过他:“早晚被你小子气死!快说,那个故事从哪听来?” 方霄杰叹了口气,沉声应道: “那还是小子在进入圣地之前的事了。当时途径一座俗世小镇,路过一座算命摊子,摊主是个身穿老旧道袍的老道士。也是机缘巧合,小子请老道士喝了顿酒,醉意微醺间,老道士便跟我讲起了这个故事。” 道爷沉默不言。 无论是‘圣人之道,吾性自足’,还是‘花开花落本无事,万事万物皆在心’,直指大道本心。 若能参悟透彻,纵然面对合道境桎梏的心魔劫,亦可心如止水,安然度过。 联想起这小子识海深处那股令人心悸的存在,道爷心中不禁生出几分信服之意。 有些隐世大能,最爱混迹红尘,以蝼蚁之姿窥天地之道。 毕竟,在市井街头摆摊算命的事情,当年他自己也干过。 见道爷久久未语,方霄杰心头一紧。 这就信了? 他原本还想好了几种不同说辞,以防被质疑时好应对。 不过如此也好,倒是省了不少口舌。 随之收起思绪,继续和凌茹沁分享和探讨,自己对这个故事的理解。 ...... 三天后的夜晚。 方霄杰早早沐浴更衣,来到一间闭关密室中,盘膝而坐。 默念会静心诀,心境逐渐祥和,整个人都逐渐放松起来。 青铜戒指中,道爷看着这小子一本正经的模样,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似乎没太搞明白这小子又想干什么。 以他的状态,并没有到需要闭关破境的时刻。 方霄杰形神俱松,意识沉入识海,凝视着那杆锈迹斑斑的紫金天平秤,静待最后的对决来临。 约莫一炷香后。 忽然,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自识海深处升起,紫金天平秤随之泛起淡淡光晕,仿佛被某种力量唤醒。 紧接着,他体内的法力不受控制地流转起来。 只见紫金天平秤原本处于同一水平线的两端托盘,竟开始缓缓倾斜,下沉的托盘上盘膝着一个与方霄杰身形轮廓相似的虚影。 金手指【大道之争!】果真玄妙非常,竟可令修为进度实现量化。 虽然凌茹沁突破了一个大境界,但方霄杰的修为增进也不可小觑。 从结果来看,终是他更胜一筹。 还没完! 紫金天平秤忽然轻颤,仿佛再次回应着某种未知的力量,泛起一圈圈更柔和的光芒。 属于凌茹沁虚影的那一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下沉,最终稳稳停在低处,不再动摇。 果然,凌茹沁领悟的太虚剑意,在技艺提升值,彻底碾压了他! 【大道争锋!】 【对比结果:宿主败!】 【惩罚一轮心魔劫,倒计时:十息、九息、八息.......一息!】 【惩罚开始。】 方霄杰瞬间陷入沉睡! ...... “凌霄杰,你真是废物一个!” “老娘我怎么就瞎了眼,跟着你这种人!都六十岁了,还卡在后天境第三重,寸步难行!” “你那个同乡凌延洲,早都修炼到后天境第五重了,在二爷手下当上了护卫头领。再看看你这副窝囊样儿,老娘当年怕是脑子进水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潮湿的气味。 方霄杰缓缓睁开双眼,眼神平静中带着几分疲惫。 一间略显宽敞的屋子,墙壁斑驳,家具破旧。 床边坐着一个身形发福的老妇人,正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语气中夹杂着讽刺与不满。 是曾经三小姐的贴身侍女之一,年轻时也算姿容秀丽、心思灵巧。 在她四十岁时,向他暗送秋波,再加主子的撮合,他顺其自然接了盘,两人在凌府结为了夫妻! 哦,对了,他的主子是之前的三小姐。 在四十一年前,家主便把三小姐许配了给刚晋升至先天境界的凌无涯。 第240章 心魔劫(三) 我原本应该叫方霄杰! 但在十岁那边,为了活下去,也为接触修炼之法,我决定卖身给云阳城凌家为奴,跟着主家改为姓凌,以后我就是凌霄杰。 自此结束了居无定所的流徒生活,入府为奴。 当我成功接触到修炼武学后,立志要出人有地,活得潇洒! 毕竟,我可是带着前世记忆的魂穿者! 然而...... 今年,我六十岁了,没有出人头地、也没有飞黄腾达,更没有迎娶白富美、更别提走上人生巅峰了! 连斗志都被岁月磨得一干二净。 在四十岁时,接盘了曾经欺负我最惨的女婢的为妻。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忍辱负重,勤勉度日.......可终究活成了年轻时最厌恶的样子。 昨日,我与另一位护卫起了争执,话未说几句,便被他当场羞辱,拳脚相加,最后昏迷倒地。 这是我醒来时,脑海中的记忆。 “说完了没?” 我艰难撑起身子,缓缓坐起,目光平静地望着旁边身形发福、却仍是浓妆艳抹的老妇人。 “我饿了,去给我弄点吃的回来!” 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老妇人怔了怔,随即勃然大怒,声音尖利。 “好啊凌霄杰,你现在都敢使唤老娘了,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这个废物,就会知道吃吃吃,怎么不把你吃死!” “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你说你比得过谁?....” 而我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如水,却藏着锋芒。 老妇人似乎被我露出的气势所吓到,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最后瑟缩着退了半步,默默转身出了房间。 我拿起旁边的水碗,喝了一口,身子这才缓过一点。 看着铜镜中那张已经显出老态的脸,我心里竟出奇的平静。 艰难起身走出房间。 这是护卫们住的地方,类似一个拥挤的四合院。 “哟,这不是以前在马厩养得一手好马的凌霄杰嘛!当年看得起你,还拉你一起跟二爷做事,你倒摆起架子来了,啧啧啧,现在混得也不怎么样啊!” 这时,一个腰间挂着长刀的精壮中老年汉子走进院子,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中满是嘲讽。 来人是凌延洲,当初流徒逃难时认识的人,算是半个同乡。 后来和他一起卖身给凌家为奴。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双目精光、气势凌人的青壮男子,一副唯他马首是瞻的样子。 听他说完这番话,我内心依旧平静,仿佛这些言语与我毫无关系。 凌延洲又上前几步,语气阴冷地低声说道:“弟妹年轻的时候真润,够骚啊,哈哈哈!” 我神色未变,心中亦无波澜,他的言语无法激起我任何情绪。 “废物东西!呸!” 见我毫无反应,凌延洲显然觉得无趣,最后吐了一口唾沫在我鞋面上,转身带着两名年轻护卫离开,嘴上骂骂咧咧道:“没意思,还不如找年轻女婢谈谈心来得痛快!” 我静静地站在房门口,抬头望着那片蔚蓝的天空。 这一刻,我明白。 我还是当初那个蛰伏隐忍的凌霄杰,不同的是,此时心中的斗志熊熊燃起,比起从前,只强不弱。 就算人生已经失败到这样的地步,我也不会就此认命! 接下来的生活,恢复了正常。 主子若是出门,他便跟着,不出门便回到住所修炼! 值得一提的是,那个老妇人被他收拾一顿,变得老实多了,见到我再也不敢颐指气使,夜晚主动在地上打地铺。 两年后,我终于修炼至后天境界第四重! 五年之后,我偶然听闻一则密闻:主子与二爷暗中联合魔岚鬼宗,图谋倾覆凌家。 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我表现得比以往更加忠诚可靠,终于得到主子的器重。 一年后,魔岚鬼宗突袭凌府,我趁乱夺取了解毒丹的解药,借助内应身份成功逃脱,离开云阳城,逃出了云阳城! 重获了久违的自由! 方霄杰回来了! 从那以后,江湖上出现了一个叫“孤鸿客”的人物,专门袭击坏事做尽的富贵人家,杀人劫财。 随后的三十年里 我屡次被追杀,生死一线,但总能化险为夷。 看来,老天还不想让我死。 我也曾得遇诸多机缘,获赠珍稀灵药、功法、法宝,和贵人指点,修为也随之不断提升。 九十九岁那年,我终于突破瓶颈,踏入真元境! 次年,我重返云阳城。 重建三十余年的凌府再度被漫天黑雾笼罩,死气沉沉。 昔日高高在上的二少爷和三小姐,被我抽出魂魄,打入炼魂幡中,从此日夜受尽折磨,永无解脱之日。 而她当年的婢女之一,那位老妇人,也被我一刀斩下头颅,了结旧账。 至于凌延洲,最终也被我踩在脚下,头颅爆裂而亡。 ...... “方霄杰!快交出你身上的秘密,我等可以饶你不死!” “没错,你这种糟糕修行资质,怎么可能修为晋升那么快,肯定有重宝傍身!” “不要跟他废话,杀了他!” 蓦然睁开双眼,我发现自己在一处荒野中,正被八人围困! 正是他在九曜圣地结识的好友,何有庭、辛沛宁和焦丞晨,以及谢诗雯和王含韵、凌茹沁、慕容晚晴、白梦攸! “呵呵,我说没有,你们肯定不信!” 我神色出奇平静,没有质问、也没有多说什么。 取出一杆长枪,杀向八人! 一身战意,毫不退缩! “那就来战!” ...... “方霄杰,你身负重宝,速速献出!” “本座可赐你一个痛快死法!” 一股股如山洪暴发般的威压骤然降临,重重压在我身上 我抬头望去,只见一尊高达百丈的武道法相屹立在天地间,气势滔天! 其身旁,尚有数位强者,皆释放出足以撼动天地的威势。 而其中那位风华绝代的美妇人,正是我的的师尊,奇真山主! ...... “方霄杰,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为什么明知我深陷绝境,却始终不肯看我一眼......不愿接纳我?” “我谢诗雯,死也不会原谅你!” 她衣衫褴褛,披头散发,昔日那张妩媚动人的脸庞,如今布满狰狞疤痕,仿佛经历了无法想象的折磨与摧残。 昔日灵动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绝望与怨恨。 忽然,她嘴角扬起一抹凄艳的笑容,目光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有爱,有恨,有不舍,也有决绝 下一瞬,她体内猛然爆发出一股狂暴灵力,丹田气海轰然炸裂! “轰!” 在我面前,血雾弥漫,身影消散! ...... “嘎嘎嘎,方小子你身上果然有大秘密!” “不过都只是为道爷徒做嫁衣罢了!” “你的一切都将是道爷我的,包括你身上的大秘密,还有你的三位道侣,哈哈哈!” 幽暗的密室中,回荡着一阵肆意的大笑。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骤然涌入我的识海,如同万钧雷霆压顶,令我神魂震颤。 我感到元神正一点点被冻结,意识如坠冰渊,寒冷刺骨…… 即便如此,我依旧咬紧牙关,强撑着几乎崩裂的身躯,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外走去。 终于,我来到了某处边缘,眼中闪过决绝之色,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枚青铜戒指狠狠掷出! 它划过一道弧线,落入了茅坑之中…… 第241章 闯登龙塔! “道爷在问你话!” “喂,方小子你发什么呆?” 方霄杰从恍惚中清醒过来,额头满是冷汗,背后也早已湿透。 却半天回不过神来! 道爷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回荡,久久不散。 不知过了多久。 方霄杰勉强回过神来,低声回应:,“道爷,对不起啊,刚刚小子好像忽然做了个噩梦!” “噩梦,道爷看不像!” 道爷语气不以为然,嗤了一声,“倒像是经历了心魔劫的应激反应,不过这不可能,渡心魔劫最起码都得一天时间,你小子也就愣了一下子,不到一息时间.....你小子更像是撞邪了!” “什么一息时间?”方霄杰问道。 “刚刚道爷忽然感受不到你元神存在,可刚放出神识探查,却发现你的神识安然无恙!” 道爷如实说道,接着疑惑地说:“奇怪了,难道是道爷出现了幻觉?” “肯定是道爷最近心里想得太多,一时走神了。” 方霄杰语气平静地回应。 道爷沉吟片刻,又问道:“可能吧,不过你小子讲守任先生的故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箴言,再好好想一想?” 方霄杰试探性说道:“心即理也,心外无理,心外无物,心外无事......此心光明,亦复何言.....种树者必培其根,种德者必养其心? ” “没了?” 见他久久没有下文,道爷开口问道。 “真没有了!” “你他娘的,道爷就只知道你小子藏有后手......” “真的是突然才想起来.....” “呵呵,你小子觉得道爷好糊弄?” “额......” ...... 好生解释一番后,总算把道爷安抚住。 方霄杰意识沉入识海,看着悬浮着的锈迹斑斑的紫金天平秤,正散发着古老深邃的气息。 【大道争锋!】 识海更深处,是蕴藏着仙级元神修炼秘法《混沌炼神诀》的神秘炁团! 为了不让道爷察觉出端倪,他没有准备任何安神定魂的器物。 硬接了一轮心魔劫! 回想到心魔劫中的幻象,一时心中难以释怀! 经历了心中最恐惧情绪,引发的一连串如梦如真,似真似幻的梦境。 不管是没有金手指的失败人生,还是金手指暴露的追杀,还是难以挽回的愧疚..... 他仿佛经历了数个人生。 在心魔劫的幻境中重塑了记忆,但改变不了他心境! 倘若在面对临近老年的失败人生,他选择了随波逐流,结局必然是心神耗尽、神魂俱裂而亡! 面对金手指暴露被追杀,一旦选择屈服,主动献出金手指的秘密,尤其是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的刺激下......恐怕醒来会走火入魔、疯疯癫癫。 不过,不愧是金手指,果然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渡心魔劫几乎转瞬即逝,连道爷都没察觉出任何异常。 下一个【大道争锋!】对比的目标,必须慎重考虑。 在和万宝殿的李执事聊到登龙塔时,方霄杰心中已有打算。 ...... 三天后。 内门的传功殿! 一座可同时容纳两千人的庞大山顶平台,地面平整如镜,正中央巍然矗立着一座高塔。 塔身雕刻着龙盘虎踞之姿,栩栩如生. 塔体层层叠叠,檐角飞翘间点缀着繁复花纹与神像浮雕,隐隐有霞光流转其间,仿佛蕴含某种神秘力量。 此时,平台上,不下八百人正在或低声交谈,或翘首以盼。 “圣地今日刚发布消息,即日起凡是在登龙塔中越阶挑战成功者,不论修为深浅,皆可获得进入荒墟秘境的资格,先到先得!登龙塔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往年大多名额都落入那些境界高深的内门弟子之手,而这次圣地高层特意为我们这些普通弟子留出机会,实乃一件幸事。” “张师兄此言未免过于天真!今日不少山主亲传弟子也前来登塔,明显是要提前占据名额。” “是啊,不知最后还能剩下几个名额轮到我们这些普通弟子。” “话虽如此,但圣地终究是给了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大家皆可争上一争。” “不错,若技不如人,也怪不得旁人。与其空谈,不如勤修苦练,多积攒功绩,换件称手法器才是正道。” 这时, 有人忽然插话: “刚才好像看到奇真山主的关门弟子方霄杰进登龙塔了,不知道他能否越阶挑战成功?” “他才刚突破真元二重没多久,估计这次也就是来凑个热闹。” “听说奇真山主用在浮花寺秘境得到的大量功绩,给方师弟兑换了份晋升洞天的大机缘,真是让人羡慕啊!” “奇真山主对他真是厚爱啊!” “呵呵,我还听闻了,他有三位道侣,各个都是绝色佳人,其中一人是谢诗雯谢师妹,多少人心中念念不忘。” “传言谢师妹是天生媚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 第242章 闯登龙塔二 烈日炙烤着大地! 荒漠之中,黄沙漫天。 方霄杰站在一片碎石与枯骨之间,手中长枪紧握,目光锁定前方那头丈许高的蜥魔面蛛。 这头妖兽形似巨蜥,四肢粗壮有力,背生斑驳鳞甲,背后还拖着一条布满骨刺的长尾,每一次甩动都带起一阵狂风。 其额间浮现出一道诡异的法纹,六只幽绿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烁不定。 “吼——” 蜥魔面蛛一声咆哮,口器大张,喷出一股浓稠如浆的墨绿色毒雾。 雾气弥漫空中,腥臭扑鼻,竟连岩石都被腐蚀得嗤嗤作响,冒出缕缕白烟! 方霄杰眼神一凝,脚下轻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避开毒雾侵袭。 长枪破空而落,挟雷霆之势直取妖兽头颅。 然而,蜥魔面蛛额头法纹骤然亮起,光芒刺目。 地面瞬间裂开数道沟壑,从中窜出数十条由沙土凝聚而成的触手,疯狂缠绕向空中来敌! “来得正好!” 方霄杰低喝一声,长枪横扫,赤芒流转,将袭来的沙触一一斩断。 但就在他接近蜥魔面蛛的一瞬,它眼中闪过一丝暴虐之意,猛地张开巨口,更浓更烈的墨绿色毒雾迎面喷出。 裹挟着腥风,直扑方霄杰而去! 方霄杰不躲不避,手中长枪骤然高扬,拖曳出一道炽烈赤红的轨迹,狠狠劈下! 枪风呼啸,卷起一阵阵无形气流! 那浓烈的墨绿色毒雾瞬间被撕裂开来,硬生生劈出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缝! 似有阵阵微风卷起,那墨绿色毒雾如被赤虹割界开,出现了一道不可弥合的沟壑。 长枪落下! 蜥魔面蛛的头颅应声裂开,碎壳纷飞,血肉模糊! 可这妖兽生命力惊人,怒吼一声,双爪猛然挥出。 方霄杰凌空而立,手腕轻抖,枪影翻飞,刹那间抖出一片绚烂枪花,将利爪尽数击退。 旋即,他身形一闪,与蜥魔面蛛展开激烈近战搏杀。 “锵!” “砰!” 交鸣之声与闷响接连炸开! 然而在方霄杰暴风骤雨般的攻势之下,很快露出了破绽,最终被数丈长的流萤之光贯穿身躯,轰然倒地,震起尘土飞扬! 方霄杰持枪而立,气息略显急促。 三息之后,眼前景象寸寸崩裂,似镜面碎裂般归于虚无。 等他再次睁开眼,已经站在一个狭窄的密室里,四周墙壁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脚下是一座古意盎然的六角传送阵,隐隐有灵光流转。 眼前浮现出几行流光溢彩的文字。 【登塔者:方霄杰】 【修为:真元境二重天】 【当前登阶数:三十一重!】 【是否继续登塔?】 他收起长枪,轻吐一口气,神识一动,默念:否! 刹那间,脚下传送阵骤然灵光奔涌,爆发出耀眼光芒。 方霄杰只觉一阵的天旋地转,眼前一花,身影便已从密室中消失无踪。 紧接着,眼前光华一闪,方霄杰人已经出现在山顶平台上,身后登龙塔巍然矗立,霞光缭绕。 他缓步走出传送区域,左侧方向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方师弟,多日不见,风采更胜往昔。” 方霄杰抬眼望去,来人是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眉宇间隐透煞气,气息凌厉。 正是旧识,隆安山主门下弟子魏今温。 在浮花寺秘境大战中,他也侥幸存活下来。 此刻他身旁还站着三男一女。 三位男子中,一位身穿白衣、腰系玉带的青年男子,相貌不俗。 另外两位则是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却气息沉稳内敛,一看就是那种低调但修为深厚的真元境修士。 至于那女子身材略矮小,却姿容艳丽,丹凤眼眸,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让人不由自主地多看两眼。 五人头顶上,都浮现着一行只有方霄杰能看见的文字: 【发现可对比目标!是否绑定?】 事实上。 这座登龙塔的山顶平台,每一个来登塔、或者看热闹的内门弟子,方霄杰都能看到其头顶上有这行神秘的文字。 他这次除了来登塔,获取荒墟秘境名额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寻找【大道争锋!】合适的对比目标。 “魏师兄说笑了,我还是老样子。” 方霄杰笑着回应,目光转向对方旁边的几人,顺势问道:“不知这四位同门师兄妹怎么称呼?” “我来给方师弟介绍这几位同门好友。” 魏今温面色如常,指着那两位中年男子介绍道:“左边这位是赵隆赵师兄,师承方朗山主;右边这位是申真璋申师弟,师承原延山主。” 随后又指着相貌不俗的青年男子,道:“这位是聂松方聂师弟,比方师弟早一年拜入圣地,师承初景山主。” “最后这位是陈蓉娇陈师妹,比方师弟要早两年拜入圣地,师承素始山主。” 大大方方的介绍完。 方霄杰不管如何先行礼再说,四人也神情自若地回了一礼。 “方师弟在登龙塔登到第几重?” 说话之人是赵隆,一副自来熟地问道。 魏今温在一旁打岔道:“张师兄向来口直心快,方师弟别见怪,也不用当真。” “这没什么见怪不见怪的。” 方霄杰摇了摇头,平静答道:“勉强登上了三十一重。” 每月初一,登龙塔都会公布上个月越阶挑战成功的弟子名单。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 闻言,几人面色有些动容! 没想到方霄杰刚突破真元境二重天不久,且专注阵法一道,竟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达到登龙塔越阶挑战。 传言登龙塔连接一座连接真实幻境的试炼之地,是曾经无上势力之一,雾鬼门试炼门中弟子的重器。 被九曜圣地的先祖以大神通,迁移至此。 每一重都有不同的对战环境和敌手。 对战环境有山林、江河、荒漠等等,敌手有人族修士、妖兽、鬼物之类。 真元境每重天有九场试炼,战力逐级攀升。 前三重战力水准对应普通野修。 中三重战力水准对应圣地内门普通弟子。 后三重战力水准对应圣地内门精锐弟子。 越阶挑战意味着战斗力超过同境界的顶尖水准。 圣地的越阶挑战成功的奖励,可是异常丰厚,没那么容易获得! 第243章 绑定新【大道争锋!】对比目标 五人都挑战过登龙塔第三十一重,自然知晓对应的蜥魔面蛛有多难缠,此妖既能喷吐剧毒雾气,又善操控流沙法术,更兼有妖兽天生强悍体魄与本能近战搏杀技巧。 尤其还是在对它而言,得天独厚的荒漠环境。 堪称棘手至极。 即便是晋升真元境三重天一两年的普通内门弟子,也未必能战胜蜥魔面蛛。 但转念一想,登龙塔虽禁用灵符、爆发型丹药以及一次性杀伐法器,却允许登塔者至多能携带两件法器进入幻境。 如果这两件法器是品质极佳,能大大提高修士的战力,操控得当的话,越阶击杀蜥魔面蛛倒是轻而易举。 五人不由怀疑,方霄杰身上就有这样的法器。 毕竟以奇真山主对他的器重,给他一两件顶级法器,算不了什么。 至于靠自身法术神通、或武道技法越阶击杀蜥魔面蛛,五人不敢往这方面想。 否则,那该是怎样惊才绝艳的存在? 更何况,方霄杰还是以阵法天赋着称,并非战斗见长。 魏今温若有所思,问道:“既然如此,方师弟也有进入荒墟秘境的想法?” “不错。” 方霄杰点了点头,轻声道:“荒墟秘境机缘之大,不容小觑,既然有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看来你我所想,不谋而合。”魏今温想了想,顺势道: “届时我们几人可以考虑组队行动,进入荒墟秘境彼此也有照应。” 方霄杰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离荒墟秘境开启还早,此时拒绝未免太过生硬,落了他人颜面。 实在不愿意,待那时再寻个由头婉拒也不迟。 “走,寻个清幽之地,大家坐下来好好认识一下。” 魏今温兴致盎然地提议。 几人自无不允。 随即飞离了山顶平台,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坐下。 围炉煮茶,开始轻松交谈。 从谈话中,方霄杰了解到,年纪大些的赵隆和申真璋,分别处于真元境六重天和五重天,皆具备在登龙塔越阶挑战的能力。 而聂松方和他修为相当,同样处于真元境二重天,在制符一道颇有造诣。 至于陈蓉娇,因其灵根资质绝佳,早早被素始山主看重,收为记名弟子,晋升真元境后,正式收入门中。 她在三个月前突破至真元境三重天,眼下正全力提升修为和磨砺战力,准备一个月后进登龙塔越阶挑战。 接下来,众人就修行的经验进行交流分享。 约莫两个时辰后,大家才纷纷告辞,各自散去。 方霄杰也毫不犹豫,当场绑定了陈蓉娇作为新一次【大道争锋!】的对比目标。 这是他当前认识中,最合适的人选。 当然,其实他一开始想绑定凌茹沁作为【大道争锋!】对比的常驻目标。 但金手指【大道争锋!】不会出现如此明显的漏洞,每个人只能被选定为对比目标一次,不能反复拿来刷奖励。 在飞回清溪园的途中。 沉默了很久的道爷,方悠悠开口道: “你小子人缘也不差嘛!” “哪里哪里,也就一般一般!有个好师傅罢了。” 方霄杰平静应道,“话又说回来,小子在登龙塔试炼幻境中表现如何,道爷要不指点一二,矫正小子在实战中的瑕疵?” “可以!就当做听了你讲守仁先生故事的报酬。” 话音落,道爷果然认真分析和点评起他在战斗中的几个关键问题。 主要集中在出手时机和寻找破绽判断,也讲了些技巧。 方霄杰顿觉思路清晰,受益匪浅。 随后,他感叹道:“不愧是道爷,学识顶呱呱,实战技巧更是一绝!” “行了吧,别想着拍马屁了!” 道爷嗤笑一声,难得夸赞道:“不过,你小子在这个境界打出那种水准,已属难能可贵。” “哈哈,道爷如此会夸,不如再多夸几句?” “你小子还真是欠骂。” 一人一元神,相处久了,也渐渐少了拘束,交流也越来越随性。 道爷心中微微赞赏。 方姓小子仅凭一杆堪堪入品的长枪法器,就能在登龙塔一路打上三十一重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 区区幻境试炼,还阻拦不了他的神识窥探。 他也看出,方姓小子明显有在藏拙。 否则,就凭枪法,全力施展的话,三招之内即可斩杀那头蜥魔面蛛。 这种缜密谨慎的心思,尤为难得。 世间修行天才如过江之鲫,但真正成长起来的幸运儿,凤毛麟角。 ...... 岁月悠悠,修行无边! 四十九天时间,转眼就过去。 这段时间里,方霄杰提交阵法精细分支难题方案,经过圣地验收,获得一千功绩奖励。 又和师尊奇真山主商量,用藏宝室的两万初阶元石兑换了两万圣地功绩,再加上登龙塔越阶挑战成功的获得六千功绩奖励,以及本身剩余的功绩。 委托师尊代为去兑换《天罡淬体诀》药浴外炼所需的全部材料。 师尊对此格外上心,一口气给凑齐三副药浴外炼材料。 当然,药浴蕴含的能量太过汹涌,不适宜短时间连续外炼,在道爷建议下,方霄杰一个月进行一次药浴外炼。 每一次外炼药浴后,体魄都仿佛被重塑一般,同时体内元气暴涨,修为也在快速增进。 方霄杰甚至能隐隐感受到真元境三重天的瓶颈。 再给他两个月的时间,他有八成的把握突破至真元境三重天。 同时,在阵法学识、和拳法、枪法等,也在稳步攀升。 至于凌茹沁,似乎在守仁先生的故事中,参悟了‘人须在事上磨,方能立得住’的道理,整个人都沉稳了下来。 偶尔去培育灵植、或独自游山玩水、钓鱼。 闲暇时也会读一些传记类典籍,逐渐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炼心节奏。 一点点打磨心境! 而慕容晚晴和谢诗雯,倒是愈发勤勉修炼。 尤其是得知方霄杰在登龙塔越阶挑战成功,已经得到进入荒墟秘境资格后,更是经常找他对练,以磨砺实战经验。 这天晚上,风月朗朗。 方霄杰盘膝在山腰的巨石上,目光深邃,神情专注。 静静地等待着【大道争锋!】的对比结果。 这次他,志在必得! 第244章 奖励!炼器天赋值! 片刻后!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心头,识海中,紫金天平秤骤然泛起一层微微荡漾的昏黄光晕。 体内的法力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不受控制流转起来! 只见那紫金天平秤微微一颤,开始缓慢倾斜。 下沉的一侧托盘上,盘膝的是与方霄杰身形轮廓相似的虚影。 金手指【大道争锋!】启动,对双方修炼进度进行了量化比对,方霄杰胜出! 紧接着,脑中豁然一清,意识前所未有的通透。 紫金天平秤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更深邃的律动,光晕变得愈发温柔。 一阵轻颤后,再次出现倾斜,属于方霄杰虚影一端托盘,继续缓缓下沉,最终停驻在更低之处。 静静不动。 与陈蓉娇技艺提升值量化结果对比,依旧是方霄杰胜出! 【大道争锋!】 【对比结果:宿主胜!】 【正在抽取奖励,抽取中.......】 【获得奖励:炼器天赋91点!倒计时:十息、九息、八息......二息、一息!】 【奖励降临!】 方霄杰蓦然睁开双眼,微微扬起脑袋,默默感受着天地之间的某种奇妙气机流转。 迎面有清风拂过。 他脑海中一时空明无念,刹那间,一股玄之又玄、缥缈难言的气息悄然与他共鸣。 一幅朦胧的画面浮现而出! 天地初生,万象未定,混沌之中蕴含无限融合和显化可能...... 感知很漫长,实则只不过过去一息时间。 方霄杰回过神来,闭眼双眼,回味刚才美妙的感觉。 良久后。 他压下心中喜悦,金手指【大道争锋!】给他带来91点炼器天赋,让他对万物的融合和显化,多了些冥冥之中的感觉。 就像有一种直觉,墨玄铁在某种契机下,可以加入黑宝铜,会有不错的反应。 这种直觉,非要他用认知的词汇来形容的话,那便是:自有天意! 这就是炼器天赋! 再想到【大道争锋!】比对胜出的奖励清单,有悟性提升值、武道天赋点、炼气天赋点、炼丹天赋点、炼器天赋点、制符天赋点、阵法天赋点、福缘加持数、御兽亲和度、灵植亲和度! 心里忍不住火热起来。 这样的奖励若是拿得只够多,那他的修行之路,将会越来越全面,潜力无限! “小子,进入顿悟之境了?” 道爷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 方霄杰懒洋洋望向平静无澜的星空,轻声道:“也不算是吧,就小有感悟和收获。” “你小子,总有些时候让人捉摸不透,奇奇怪怪的!赶紧修炼去吧!” 道爷低声嘀咕了一句,就不再言语。 显然察觉不到任何不妥,只是内心深处保留一丝好奇。 “得令!” 方霄杰缓缓闭上双眼,运转法门炼化体内精进修为的丹药,吞纳元气。 与此同时,意识也逐渐沉浸于《无极阴阳真录》深层参悟之中,验证和推衍其中的玄妙真意。 至于下一个金手指【大道争锋!】的对比目标,他已经有绑定的人选。 摸清了【大道争锋!】的底细,方霄杰战意昂扬。 这个金手指唯一不好的地方,便是绑定对比目标时,得让对方出现在视线里。 明日就去拜访白梦攸白师姐! ...... 时光匆匆。 两个月眨眼而过。 方霄杰顺利晋升真元境三重天,但让他意外的是,白师姐竟比他还早两天突破至三重天。 可仔细一想,也这也很合情合理。 十天前的金手指【大道争锋!】对比中,修炼进度量化比对,白师姐胜,但在技艺提升值量化对比,却是方霄杰压胜。 两者兼顾后,最终还是方霄杰略胜一筹。 得到102点炼气天赋点,虽然灵根资质没有变化,体魄对天地元气的亲和度也没有增加,但他能清晰察觉到自身对天地间元气流动的感知,已然大幅提升,细腻入微。 此外,白师姐毕竟是散功重修,灵根资质也在方霄杰之上,突破境界瓶颈自然也更容易些。 待境界稳固后。 方霄杰也是如约设宴,备上一桌好酒好菜,邀请白师姐前来清溪园,畅饮一番。 宾主尽欢而散,好不痛快! 光阴似箭! 又是四年八个月过去了,不知不觉,方霄杰拜入九曜圣地,也已经整整七年。 在这四年多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九曜圣地又经历两轮大开山门招收新弟子,因为浮花寺秘境一战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损失惨重,所以在这两轮对外招收弟子中,也是适当降低了招收门槛,增加了不少名额。 新晋弟子之中,更是涌现出诸多良才俊彦。 其中甚至出现一名灵根资质二等的绝世修行天才,和两名血脉上品的潜力弟子,还有上千名灵根属性和根骨都不错的好苗子。 新晋真元境内门弟子如雨后春笋,不仅填补了之前折损的空缺。 甚至还胜过从前。 而在九曜圣地统御疆域内,经过浮花寺秘境重创十大邪宗,昔日猖獗的邪宗似已彻底沉寂,再难见其兴风作浪。 倒是一副太平盛世的景象。 唯一遗憾的是,这段时间并没有新晋洞天境山主诞生,更别提新晋天人境太上长老了。 好消息是,在浮花寺秘境中遭受损伤的几艘浮空战舰顺利完成修复,得以重新起航。 而圣地的‘全域通联计划’也在正常进行中。 按照圣地高层指定的章程,等‘全域通联计划’顺利实施后。 接下来的数百年的时间,就是补充折损的浮空战舰和飞船。 对外,其他八大至高势力也传来不少消息。 比如这次荒墟秘境的选拔,竟然达成惊人的默契,皆是选拔具备越阶挑战能力的真元境弟子。 在对外招收弟子方面,同样传来令人震惊的消息,都收获了不少资质优良的好苗子。 一时盛况空前,仿佛重现百年前鼎盛之景。 让人一度怀疑,这是不是云隐大陆天地元气即将要复苏的征兆。 新晋洞天境高阶修士方面,玄元宗、幽冥门、瀚海城、暮光圣地都传出好消息。 尤其是玄元宗,一口气新增三名洞天境高阶修士,而瀚海城亦是福缘深厚,接连诞生两位新晋洞天境强者,令人惊叹 对此,九曜圣地还专门派出山主前去观礼。 此同时,其余八大至高势力统御范围内,邪宗势力纷纷销声匿迹,争斗大幅减少,局势趋于平稳。 海外风平浪静,海域妖兽也处于休养生息的阶段,潜伏于深海。 整个云隐大陆,难得步入了一段太平岁月。 第245章 四年时光! 至于方霄杰,修为顺利突破至真元境六重天! 修为如此精进之速,堪比一些灵根三等、且修行资源充裕的修炼天才。 此事在九曜圣地一度引发热议,不过联想到其身后大力支持的奇真山主,这般成就倒也并非不可理解,便也释然。 毕竟这类情况,在圣地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同时,《天罡淬体诀》也已修炼至第一重,肉身强度堪比法宝。 此外,还习得一门顶阶枪法武学《龙渊破岳枪》,虽和阴阳之道沾不上边,但以凌厉和强大的攻击着称,能够轻易击破山岳,颇为不俗。 愣是让方霄杰凭借极高的悟性和武道天赋,练至出神入化的境地。 也习得不下十门不错的法术作为辅助手段,虽然还未达到术法瞬发的程度,但施法已经十分熟练。 这成就,很大程度上归功于金手指【大道争锋!】中,所获得的炼气天赋点奖励。 至于身边人。 凌茹沁还是老样子,处于炼心的关键阶段。 何时能内心真正通透,蜕变出关,就看她自己的觉悟了,别人很难干预。 谢诗雯在丹药不缺的情况下,修为也迎来突飞猛进,来到真元境界四重天,并有意想往制符一道发展。 可遗憾的是,她并未在登龙塔达成越阶挑战。 而慕容晚晴,修为达到真元境三重天的顶峰,距离四重天不过一线之隔。 不过她在炼丹方面成就尤为突出,胜过修为的提升,已能炼制出适合真元境修士的中品丹药。 在九曜圣地新晋丹药师中,也算是小有名气。 这还是得益于道爷赐予的《青木灵枢诀》,还有方霄杰靠脸从道爷那里蹭来的修炼经验。 他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慕容晚晴不是自己的道侣,恐怕会有山主抛出橄榄枝,收她入门为徒。 至少也会有真元境八、九重天的资深炼丹师,愿意收她为徒。 如果不是谢诗雯修炼的《玄阴九转鼎炉经》,一旦散功容易折损根基,方霄杰还真想向道爷再讨来一门适合水属性的功法。 此外。 如今的清溪园藏宝室,除了那几件不能动的法宝之外,几乎被方霄杰外炼药浴挥霍一空。 清溪园里,正常修炼的三人中,谢诗雯的修行资源,还是靠慕容晚晴炼丹成就提升获得圣地奖赏、以及替人炼丹挣取报酬。 若不是师尊山主时不时给他补贴一些外炼药浴的资源,光靠方霄杰在登龙塔得到越阶挑战奖励,以及阵法学识上赚取功绩,还真支撑不了这般高强度的炼体。 最令方霄杰感念于心的是,师尊从不过问这些珍稀材料究竟用在何处。 仿佛她只在意他是否需要,只要他开口,她能给予的,便绝不推辞。 这份信任与纵容,远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来得珍贵。 至于师姐白梦攸,她的修为也来到真元境六重天。 一度在方霄杰面前调侃说:等那天修为境界比不过你了,就不做师姐了,让你做师兄去,她做师妹。 那一刻,两人对视无言,唯有笑意在眼底流转。 两人之间,似乎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笑容,便已心照不宣。 这天。 除夕夜前夕,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慕容晚晴正要前去炼丹道宫的地火峰,炼制今年最后一炉丹药。 真元境修士法力有限,若是全程靠自身法力凝聚火焰来炼丹,不仅容易分神,也无法长时间炼制丹药。 因此,大多数炼丹师都会借助地火之力来炼丹,既能省力省心,又能提升成丹率。 地火峰,正是九曜圣地专为炼丹师所设的炼丹之地,共设有四十九间炼丹室。 根据地火浓郁程度,分为四等。 分别适合炼制二阶下品、二阶中品、二阶上品,和二阶极品丹药所需。 对应炼制品级越高的丹药的炼丹室,数量越少。 由于炼丹室数量有限,特别是品级高的,通常都需要提前至少十天预约。 方霄杰却拦住了她,神秘兮兮说要带她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见他这副若有其事的样子,慕容晚晴以为他有什么重要安排,犹豫了一下,便回到房中,将平日炼丹时穿的道袍轻轻挂起,换上了一袭墨绿宫装。 简单梳妆打扮后,一头乌黑长发如绸缎般垂落腰间,衬得她腰肢纤细,柔婉动人,美而不媚。 慕容晚晴在宅院门口轻轻转了个身,朝方霄杰一笑,轻声道: “好了,可以走了。” 方霄杰见她这副隆重的样子,突然就笑了起来:“走,保准让你大开眼界。” 话音落,两人各自放出飞剑,凌空飞去。 飞出约二十里,越接近那片熟悉的山峦,慕容晚晴心头疑窦越盛 猜不出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直到方霄杰取出阵法器物,轻轻一点,笼罩积山峰的屏障如水波般荡开,出现一个通道。 跟着他降落在山腰一处新建的平台,眼前是一座新开辟的山洞。 一股强烈而温和的地火气息扑面而来! 而且从地火浓郁程度来看,足以炼制二阶上品丹药。 慕容晚晴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夫君......你真的在这里开辟了一间炼丹室?” 她双眼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兴奋激动,望向身旁的男子。 方霄杰搂住她腰肢,下巴抵在她的秀发上,轻声道:“嗯,之前接了圣地一项关于元气凝聚的阵法难题,顺利攻克后,便对地火之力凝聚有了想法。” “谢谢夫君!” 慕容晚晴踮起脚尖,仰头吻了上去。 对于炼丹师而言,最渴望的不是得到丹方,而是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炼丹室。 能无拘无束的炼丹! 炼丹室的布设需要极深的阵法学识,审地势、引地火、聚火气、控火势,非资深阵法师不可为。 之所以奇真山很多药园,会有资深炼丹师前去认领任务接管,费力尽心为奇真山主培育灵植,很大程度便是想以报酬换取奇真山主出手,为其布设一间高品炼丹室。 可见炼丹师对能拥有炼丹室的渴望。 而一开始选择积山峰作为修炼场地,慕容晚晴看中的是这里的火脉,期盼着将来有一天,能拥有自己的炼丹室。 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来了。 方霄杰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亲吻着她...... 风从山间吹过,带着淡淡的火香与草木气息,荡起阵阵旖旎...... 第246章 似有风云起! 除夕夜。 清溪园宅院挂满了精致的灯笼,比起往年要稍稍隆重热闹了些。 方霄杰难得邀请了师尊奇真山主和白梦攸白师姐,一起来共度佳节。 庭院中央,酒桌摆开! 佳肴美味,炉火温酒,六人推杯换盏,气氛好不热烈。 也不等几人开口讨要,奇真山主便主动送上每人一封“吉利钱” 白梦攸得到一门神通秘术,方霄杰得到一株淬体灵药,凌茹沁得到一枚助于凝神静心的玉佩,谢诗雯得到的一份出自洞天境之手的制符心得,慕容晚晴得到的是一张丹方。 五人各有所得,皆是心头所需。 晚宴散去,夜色如水。 奇真山主并未急着离去,而是和两位弟子在宅院外的凉亭落座,似有要事要交代。 “都决定好了?” 她抬眼打量着眼前的一男一女,一时有些感慨。 白梦攸自不必说,近几年仿佛突然开窍了一样,不仅修为突飞猛进,一身法力雄厚,阵法学识更是精进神速,远超她的预期。 各方面皆无可挑剔,让她倍感欣慰。 至于方霄杰,虽然身边道侣虽然多了些,但没闹出什么荒唐事,也没有因情扰心,几人相处其乐融融,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而且三位道侣在同龄修士中,堪称翘楚。 其中慕容晚晴尤为出色,其炼丹天赋甚至引起一位山主好友的关注,对方还曾旁敲侧击一番。 若非与方霄杰结成了道侣,等同于半个奇真山弟子,那位山主好友大抵会将其收入门下。 不得不感慨自己这位徒弟福缘之深厚。 当然,在浮花寺秘境中,从他提供破解上古大阵之法,她就确认了方霄杰必有不可告人的重大秘密。 糟糕的灵根资质和普通血脉凡体,修为增进速度却完全不输白梦攸,且肉身强度远超常人。 事实上,方霄杰要的那些药材,她有了解过的。 推断是用于锻体外炼。 更让奇真山主惊讶的是,他在阵法学识上,给人一种激流勇进、厚积薄发的感觉,越学越快,越学越精! 简直就很离谱! 白梦攸点点头,率先开口道:“弟子想去荒墟秘境闯一闯,寻找机缘。” 方霄杰毫不犹豫地接话:“弟子也是。” 现在他极度缺乏修行资源,先不说他自己身上需要砸入海量资源,等凌茹沁炼心结束,重新恢复正常修行,光靠慕容晚晴一个人赚取资源供给,真会捉襟见肘。 靠自己道侣供养其他的道侣的事情,听上去就很滑稽可笑。 进入荒墟秘境,若是道爷大展神威,必得一笔福缘横财,补充藏宝室空缺。 白师姐虽然在登龙塔没有越阶挑战,但通过师尊的举荐名额获得了进入荒墟秘境的名额; 奇真山主面容沉静,轻声道:“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多去外面闯一闯是好事。若得了机缘,为师自然替你们高兴!但若形势不利,首要的是保全自身,切忌贪功冒进。” 白梦攸与方霄杰神色认真,齐声应道: “弟子谨记教诲。” 奇真山主微微颔首,语气略沉:“为师为你们备下几件防身之物。” 说罢,她从袖中取出两只形制相同的木盒,轻轻放在桌上,“此盒中各有一张符宝、一枚霜爆珠、一枚炎雷子,皆可爆发出真元境大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必要时可作压胜手段。” “多谢师尊赐宝。” 两人起身深深一拜,神色敬重和感激。 符宝也有半步法宝之称,是由洞天境炼器师才能炼制的一种奇特器物。 其奇异在于将法宝的部分威能,以秘术灌注、封印于特制符纸之中。 使用之时也极为简便,仅需稍加神识炼化,再注入法力便可瞬间激发出其中蕴藏的法宝威势。 不仅制作难度高,造价也极为昂贵,堪比下品法宝中的极品。 但在修行界是有价无市,往往和洞天境的炼器师交情深厚,才有可能获得。 是高阶修士赐予弟子或亲信的重要护身压胜之物。 至于霜爆珠和炎雷子,则是一次性大规模爆发器物。 兼顾威力大,范围广,只需掷出后,以神识引爆即可。 同样,价格不菲。 奇真山主望着两人,眸光如夜,深沉难测:“还有件事,本不该提前让你们知道。但既然你们都心意已决,还是早些知道为好。” “据圣地潜伏在瀚海城的密探传回消息,瀚海城在宜苏山脉的玄天清宗旧址,疑是发现了一处隐秘的秘境空间,这几年瀚海城新晋两位洞天境高阶修士,便是因那秘境中的机缘而诞生......从目前得到的消息推测,那处秘境中,极有可能存在晋升天人境的大机缘,甚至突破至神人境的无上造化!”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许,“圣地的始言太上长老亲已经带着三位山主前往查探,若那秘境当真存在恐,恐怕宜苏山脉会成为云隐大陆的风暴中心!” 白梦攸与方霄杰都感到了震惊。 天人境的大机缘足以引起关系甚微的九大势力,激烈争夺; 若是真涉及到神人境的无上造化,现有的平衡恐怕会瞬间崩塌,大战不可避免。 方霄杰心中感到一种久违的沉重,不知那秘境的现世,是福是祸? 见两人神情过于紧张,奇真山主想了想,故作轻松道: “为师告知此事,是希望你们早做好准备,遇事冷静。到了宜苏山脉,切莫轻举妄动,更不可贸然涉险。” 两人自然点头应是。 之后奇真山主又絮絮叨叨叮嘱了一些事情。 “出门之后,你二人当守望相助,共进退。” “在秘境寻宝中,往往最大的敌人是同类。” “看到机缘时,不要急于上前摘取,先探查周遭是否隐藏有未知危险......” 涉及到方方面面。 白梦攸与方霄杰静静聆听,夜风温柔。 第247章 金手指更新,启程宜苏山脉! 距离启程前往宜苏山脉还有三十三天。 整个九曜圣地精锐内门弟子,纷纷为即将到来的荒墟秘境之行做准备,灵符、爆器、法器等物资价格水涨船高。 这天清晨。 方霄杰如常练拳。 忽然,心头泛起一丝奇异波动,仿佛冥冥之中有某种存在正注视着他。 他缓缓收拳,抬头望向天际。 下一刻,天空竟然像纸一样被撕裂开来,一只形状怪异、充满压迫感的眼睛从裂缝中缓缓探出,俯瞰人间! 然后直勾勾地与他对视上! 刹那之间,方霄杰识海剧震,短暂失神,整个人像是被拉入了某个未知空间。 等他恢复清醒时,天空的异象和那只诡异之眼也早已不见踪影。 意识沉入识海。 果然金手指再度更新了! 锈迹斑斑的紫金天平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散发着朦胧银辉的巨大眼眸,宛若神灵之目,俯瞰万物。 【过目不忘!】 【凡尔所见,皆为永恒!】 这金手指呈现的信息精简的吓人,但很容易理解。 等同于赋予超强的记忆能力,能过目不忘。 比起之前的得到金手指,这【过目不忘!】就很鸡肋! 晋升至真元境后,修士元神得到升华,记忆力大大增强。 只需凝神专注,便可将一篇长文一字不差的记下来,等同于“过目不忘”。 不过是要耗费些心神罢了。 而现在的金手指【过目不忘!】,则更进一步,无需主动记忆,凡是眼中所见,皆会被识海自动记录,永不遗忘。 可方霄杰对这个金手指,一时还是有些难评! “小子,你又在发什么愣?” 道爷的声音忽然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疑惑。 方霄杰整理了一下思绪,轻声道:“没什么。只是想到即将远赴数十万里之外的宜苏山脉,未知凶吉,也不知能否收获几分机缘。”” 顿了顿,他语气平静了些:“这几年我一直埋头修炼,倒有些忽略了身边之人。或许是时候多抽些时间,好好陪陪她们了。” 道爷和以往那般调侃打趣道:“啧啧,你小子才略有成绩就想偷懒?” “哪有道爷这么说的。” 方霄杰苦笑着摇头。 这四年多来,他为了在金手指【大道争锋!】中获取更多奖励,几乎将全部心力投入修炼之中,难得有片刻闲暇去陪伴身边几位佳人。 有时候大家各忙各的,见面也只是点点头。 谢诗雯和慕容晚晴倒是还能经常一起对练,彼此之间还算经常有在陪伴。 可凌茹沁这几年有些神出鬼没,像是一缕风,不见踪影。 甚至一个月不见面也是常有的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 在金手指【大道争锋!】存续五年时间里,方霄杰收获之丰,远超想象。 除了与凌茹沁对比中,栽了跟头之外,其余的36次对比都取得胜出! 所绑定的对比目标,皆是在登龙塔成功越阶挑战的同境界内门弟子。 细算一下,共获得400多悟性提升值、500多炼气天赋点、500多炼丹天赋点、400多炼器天赋点、200多制符天赋点、400多阵法天赋点、400多福缘加持数、300多灵植亲和度! 只觉整体修行潜质指数提升,愈发如鱼得水。 现在金手指【大道争锋!】落下帷幕,也是时候稍稍放缓修炼进度。 劳逸结合。 略作思量后,方霄杰再度摆出拳架,开始练拳。 两日后。 距离南元山脉百里外的一座僻静小镇。 南面有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小镇老人常聚于此,或对弈棋局,或闲话家常,倒也其乐融融。 清晨。 距离老槐树数百里外的街角,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打破了宁静。 有孩们欢笑着奔走,嘴里嚷着: “镇上新开了一家武馆,在发喜糖!” “听说叫九霄武馆,前一个月还免费学武,满意后再交束修。” “还管早中两顿饭,快去看看!” 人群迅速聚集,原本冷清的街角顿时热闹起来。 方霄杰看着聚拢过来的人群,他倒也不慌张,笑着大声喊道: “今日九霄武馆正式开张,凡是八岁以上,未满十五岁的孩童皆可免费前来学拳!” “辰时和未时会免费提供吃食,有想学拳的,明日可将家中孩童送来。” 话音落,顿时引得一阵喝彩。 “有这种好事?明日就把我家两个娃儿送来!” “是啊,还真有大善人!” “不过这位师傅看起来很年轻,不知道拳法怎么样?” ...... 方霄杰也不含糊,在武馆门前,当场来了一段练拳! 正是当初他在云阳城凌府所习的《猛虎拳》! 拳风呼啸,大开大合,气势十足。 再次赢得一阵阵喝彩! 身着朴素衣裳的凌茹沁、谢诗雯和慕容晚晚晴,默默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就像在欣赏一幅世间最清新温馨的画卷。 前几日听见方霄杰提出要离开圣地,要带她们三女前往俗世小镇生活一段时间。 美其名曰一起去俗世炼心,戒去长期埋头修行带来心里的浮躁。 三女对此,也是一致赞同。 尤其是谢诗雯和慕容晚晴,很早就得知凌茹沁在炼心,克服心中的迷障,似乎一起来到俗世定居一段时间,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一家人整整齐齐! 于是经过两天收拾妥当,四人便来到这座僻静小镇。 开启了俗世之旅。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方霄杰带领近四百名孩童习武练拳,授以基础,传其精神; 她们三女负责准备吃食。 夜晚,一切都归于寂静,四人围炉夜话,或者读书。 生活平淡而温馨。 有时也会在小镇游玩,偶尔也会飞往附近的世俗大城,看看人间灯火,体验不一样的风景。 当然,这种平静并非毫无波澜。 总有那么几个不知死活的后天境和先天境修士,仗着修为觊觎三女美貌,结果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方霄杰悄无声息地送上了西天。 ...... 光阴似箭。 转眼之间,便到了启程前往宜苏山脉之日。 当晨曦洒落时,小镇的人们才发现,九霄武馆已空无一人,仿佛昨日的一切只是梦境一场。 九曜圣地。 五百名精锐内门弟子整装待发,分乘三艘恢弘浮空飞船,气势肃然。 而方霄杰在凌茹沁、谢诗雯和慕容晚晴的目送下,和白师姐登上了其中一艘浮空飞船。 在三位洞天境山主率领,以及三艘浮空战舰拱卫之下,舰队划破云层,向北疾驰而去,直指那即将掀起风云的宜苏山脉。 第248章 太熙山! 四天后。 浮空飞船上,一间不算宽敞的舱房里。 方霄杰正坐在桌前,翻阅着一本厚重而陈旧的典籍。书页泛黄,字迹斑驳,记载的多是一些怪谈轶事与古老传说。 然而,他虽在翻阅,却只是草草扫上一眼,便迅速翻向下一页,几乎不做任何停留。 在青铜戒指中的道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不免疑惑。 方小子自从登上浮空飞船后以来,便时不时地取出一本书来,一页接一页地快速翻动,仿佛不是在阅读,而是在完成某种任务。 涉及的书籍五花八门,诸如《药物大典》、《天材地宝全集》、《阵法符文全篇》、《炼器概要百全》、《符箓必读秘典》等等,甚至还有不少地方志记、野史杂谈。 道爷已经记不清这是方小子翻过的第几本书了,两三百本恐怕都有了吧? 可当他忍不住开口询问方小子在做什么时,那小子却一脸认真地答道:“怕道爷路途烦闷,所以多翻阅些书籍,给道爷看看。” 这话一出,道爷顿时语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以他的神识之强,绕过九曜圣地万卷阁的重重阵法禁制,不过是多花费些功夫和心思的事情。 里面的藏书,早已被他尽数阅览,连尘封数千年的秘藏孤本都未曾放过。 如今看着方小子这般“孜孜不倦”,道爷只觉得他指定有什么毛病。 这时。 方霄杰心神一动,他感应到身份令牌有了波动,神识探查:“方师弟,浮空飞船即将驶离圣地疆域边界,要不要到甲板观赏风景?” “好,师姐稍等,我马上出来。” 他当即回应道。 合起书籍,收入储物袋中。 刚打开舱房门,便看到隔壁的舱门从里打开,一位穿着雪白长裙,头上别着一根白玉螭龙簪的清丽女子走了出来。 “师姐。” 方霄杰和她打了个招呼,语气自然。 “走吧。” 白梦攸微微一笑,眼中泛起一抹柔和的光。 两人并肩走出船舱,来到甲板。 此时甲板上聚集了不少人,除了十余名浮空飞船的护卫之外,都是此行前往荒墟秘境的内门精锐弟子。 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眼中满是好奇与兴奋。 显然,绝大多数内门弟子都是第一次离开圣地疆域。 方霄杰和白梦攸找了个还算好的靠边的位置,透过稀薄的云层,俯瞰着下方辽阔的平原滩涂,还有远方的高山轮廓。 而就是这时,圣地三艘浮空飞舰和三艘浮空飞船组成的舰队两侧,约十里之外,两艘陌生的浮空舰缓缓浮现。 其舰体漆黑如墨,造型狰狞,宛如潜伏于暗影中的猛兽。 各树立着一杆旗帜! 暗紫色的旗面上,中央是一朵黑色莲花,花瓣边缘泛着银光,莲心燃烧幽蓝火焰,周围飘落金色光羽! 方霄杰认出这是九大至高势力之一,幽冥门的旗帜! 甲板上的众人并没有因为幽冥门的两艘浮空战舰出现,而感到慌乱。 大家都心知肚明,九曜圣地的舰队在驶入幽冥门疆域之前,就提前和对方达成了协议,这两艘浮空战舰的出现,不过是例行公事。 负责伴飞与监视,并非敌意举动。 正如预料,那两艘狰狞的浮空战舰始终和九曜圣地的舰队保持安全距离,一路往北疾驰。 看着远方景色,白梦攸和方霄杰低语细谈,分享着对幽冥门的情报。 “幽冥门是一个很具特色的宗门势力,大多数功法偏向于以速成着称的魔道功法,虽已摒弃了传统魔道功法中影响心智的弊端,但依旧存在一个短板,就是论法力精纯和悠长,比不上稳扎稳打的正统修行法门!” “攻击手段与鬼修颇为相似,许多法术神通都是从鬼道术法中改良而来。” “幽冥门修士尤其擅长神魂类攻击,交手时首要任务便是稳固心神。” ...... 又过了十天。 紧紧伴飞的两艘幽冥门浮空战舰,蓦然放慢了速度,逐渐和九曜圣地舰队拉开了距离。 最后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而远处依稀能看到延绵山脉轮廓。 当舰队抵达山脉边缘时,甲板上所有人不约而同的仰望天空,相隔万里之遥,白茫茫之中,一座孤零零的山岳轮廓,若隐若现。 仿佛来自另一个时代的遗迹,静默伫立,冷眼观世。 “雄伟至极!” “壮哉!” 浮空飞船甲板之上,众人无不惊叹。 方霄杰望着隐藏云海中的山岳轮廓,内心充满震撼。 这座山岳,如同擎天之柱! 舰队并未直接驶入山脉,而是沿着宜苏山脉边缘向西飞行。 然后,在山脉西侧进入山脉深处约三千里后,前方视野中一片白雾缭绕之地忽然翻涌而开,缓缓显现出一道巨大的通道入口。 三艘浮空战舰与三艘浮空飞船依次穿入其中! 最后在一处山崖渡口悬浮停靠! 到达了终点站,太熙山! 太熙山占地约四百里,天地元气浓郁,灵脉充沛,足以支撑两名洞天境修士修行! 这里是九曜圣地从宜苏山脉中“咬”下的重要据点,历经多年经营,布设了足以抗衡天人境强者的护山大阵。 设有大型坊市、稀有灵植培育药园、灵兽圈养区等,每年为九曜圣地带来可观的资源与收益。 常年有两位山主,三百内门弟子和两千外门弟子,镇守于此! 一众精锐内门弟子相继飞离浮空飞船,根据这里的执事指引,前往指定的建筑群落脚歇息。 每人皆安排独院一间,虽然占地不足一亩,但布局雅致,而且设有防护阵法。 等待两天后,出发进入位于宜苏山脉中央位置的荒墟秘境! 这样的宅院若租给闲散野修,每年租金不会低于三百初阶元石。 也难怪无数散修野修做梦都想加入任何一方至高势力,所得到的福利和资源,足以让无根浮萍的散修野修,为之眼红嫉妒。 第249章 遇旧人!!! 方霄杰在宅院中打坐炼气,让自身精气神保持巅峰状态。 次日清晨,身份令牌传来波动。 “方师弟,今晚在玄元宗混天山有一场盛大的拍卖会,虽然距离这里有八千里之远,但圣地这边会派出两艘浮空战舰接送内门弟子前往,一个时辰后启程出发!” “方师弟,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凑凑热闹?” 是赵隆师兄的消息。 一年前赵隆师兄成功晋升至真元境八重天,那时白梦攸白师姐也表达了要进入荒墟秘境的想法。 过去四年多年里,大家都混成熟人了。 知根知底的情况,便顺理成章的组了队伍。 由赵隆师兄担任队长,成员除了方霄杰和白梦攸之外,还有魏今温、冯洛孝、申真璋、陈蓉娇、和聂松方。 其中冯洛孝是隆安山主门下最年轻的弟子,年纪虽轻,却已崭露头角,据说阵法天赋绝顶。 尽管队伍成员境界参差不齐,申真璋师兄还处于真元境七重天顶峰,魏今温是七重天,方霄杰、白梦攸、陈蓉娇都是刚晋升六重天,而聂松方是真元境五重天。 至于后面新加入冯洛孝,修为在真元境四重天。 但是每个成员后背后皆有洞天境山主存在,合作基础稳固,彼此之间不必担心背叛或暗算。 “好,赵师兄等我一下,我先问问白师姐去不去。” 略一思量,方霄杰回应道。 依托太熙山的阵法禁制,身份令牌依旧可以实时传讯消息。 赵隆几乎是秒回:“无妨,时间还来得及,我们在渡口峰会合。” “好,稍后见!” 又回复了一句,随后方霄杰便给白梦攸发出传讯消息。 没过一会儿,就收到了她的回复。 约莫一个时辰后。 两艘浮空战舰驶离渡口,跃出太熙山,划破云层,直奔北方而去。 直到夕阳西下,才缓缓降落在一片山岭之上。 驻守在其中一艘浮空战舰的洞天境山主,不见其人,却听闻其朗声道: “想去玄元宗混天山坊市的弟子,即刻下舰,自行往北飞行十里,即可到达混天山地界入口!” “另外,进入其他势力地界,那就老老实实按照这对方规矩来,否则出了事,九曜圣地可救不了你!” “最后,圣地的浮空战舰会停留在此,明日午时飞回太熙山,切记不要错过时间!一旦错过,那就自行想办法回去。” 话音落,浮空飞舰的防御结界打开。 一众弟子鱼贯而出。 方霄杰等人也在其中,近六百余人,浩浩荡荡。 玄元宗不愧是九大至高势力的魁首,抵达混天山地界,并没有发现有阵法屏障笼罩的迹象。 继续往里飞行五里左右,一座依山而建、规模宏大的坊市赫然映入眼帘。 建筑鳞次栉比,布局井然有序,其规模之宏大,足以媲美任何世俗王朝的王都。 在玄元宗精心打造之下,这座坊市不仅恢弘壮观,更兼山水交融、景致宜人。 街道错落有致,楼阁林立,亭台水榭点缀其间,宛如仙家福地。 天空中人影密布,有人凌空飞行,有人御器而行,还有身骑妖兽者穿行其间......繁华喧嚣,气象万千。 当然,这座庞大的坊市隐隐透露出一股磅礴的气机,显然是布设有防护阵法,也禁止飞行。 降落在一座规模宏大的广场上。 正前方,一座巨大的牌坊高耸入云,正面镌刻着几个古体大字:玄元宗混天山坊市! 方霄杰等八人结伴而行,顺着人流往坊市入口走去。 街道平整宽阔,两边各色铺子,屋檐高翘,眼花缭乱,行人如织,吆喝声此起彼伏。 “上品法器,上品法器,低至八百初阶元石!” “丹药大甩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蓬莱宴优惠大酬宾,珍稀食材与仙酿酒席,低至一百初阶元石一席!” ...... 似乎和俗世坊市并无差别,甚至比起方霄杰见过任何一座城池要繁华喧嚣得多。 八人走到一处六岔路口,意见出现了分歧。 魏今温和冯洛孝想去东南面的街道,去逛逛以阵法器物着称的九宫玄枢阁。 陈蓉娇和聂松方想去北面街道,那里有以出售顶阶法器而闻名的神兵坊,以及最受闲散野修推崇的五雷符阁! 而赵隆和申真璋想往西面街道走,一路逛过去,正好赶上那场拍卖会。 最后,八人还是决定各自行动,各凭喜好! 片刻后,剩下方霄杰和白梦攸留在原地。 “师姐,你可有什么想买的物品,或者想逛的地方?” 方霄杰转头望着她,问道。 白梦攸笑了笑,“要不去地摊多的地方逛一逛?师姐我发现,师弟鉴宝能力很不错,兴许还能淘到不少好东西。” “好!师弟我也正好有这个想法。” 方霄杰会心一笑。 指尖不经意摩挲着青铜戒指。 脑海中,以意念对道爷道:“道爷,这次靠你了,有能捡漏的重宝,一定要告诉小子啊!” 道爷笑意玩味:“呵呵,你小子猜猜道爷会不会出手?” “当然会!道爷是天底下最好的道爷.....” 不等他说话,道爷打断道:“猜错了,再见!” 方霄杰汗颜! 不过以他对道爷的了解,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真遇到好东西,道爷大概率还是会出言提醒。 毕竟,就算不看在他的面子上,也得看在白师姐的份儿上! 找路人问清方向,两人便往西北的一条岔路口走去。 然而,没走出多远,忽然从一间名为秘典阁的商铺,走出一道娇小的身影,身着粉色衣裙,模样娇俏。 人群中,方霄杰与她目光交汇,仿佛时间停滞了一瞬。 都定住了脚步。 “凌鹏?” “真的是你啊!” 那道娇小身影先是震惊,继而眉眼间露出惊喜之色,飞快地跑到方霄杰面前。 上下打量他一番后,她歪着头,眯着眼,嘴角带着熟悉的坏笑:“嗨,当初本小姐还以为你死在雾鬼门的秘境里,怎么找都找不到你的踪影!啧啧啧,本小姐就知道你这人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 说着说着,她似乎才发现站在方霄杰身边的清丽女子,脸上笑容瞬间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可以啊,凌鹏,这都找到道侣了?也太没眼光,竟会看上你.......” 方霄杰一时汗颜,赶紧打断:“这是我师姐!” 娇小女子愣了愣,然后噗嗤一笑:“本小姐就说嘛,怎么会有人看得上你!” 第250章 忠告! 方霄杰笑了笑,没有做意气之争。 目光在她身上打量起来。 快八年过去了,袁简馨除了个子稍微拔高了一点,头发变长了一点,好像真的一点都没变。 对她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呢? 方霄杰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心头更是复杂 有在宁南城那段打闹斗嘴、无忧相处的欢笑时光,那应该是他逃出凌家,摆脱为奴后,最轻松自在的一段日子; 有在云雾山脉中,生死与共的患难情谊。 也有在定妖城,金手指【模拟人生路!】中,她父亲冷眼旁观、见死不救时的决绝狠辣;说半点怨言没有,那肯定是假的。 “你在看什么?眼神怪怪的。” 许是袁简馨察觉到他眼神变化,下意识一只手捂着胸口,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 方霄杰轻轻摇了摇头,暂且挥去了脑中的杂乱思绪。 不管怎么说。 他乡遇故知,总归是一桩值得欣喜的事。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白梦攸,微笑着介绍道:“师姐,这是袁简馨,是我尚未拜入九曜圣地之前,在云雾山脉中结识的好友。” “不介意的话,我就叫你袁妹妹吧,幸会。” 白梦攸微微一笑,目光却不经意间多看了她一眼:“之前听师弟提到过你。如今一见,果然灵秀可人。” 随即方霄杰再度望向袁简馨,温声道:“这位是我的师姐,白梦攸。” “白姐姐好。” 袁简馨是古灵精怪了点,但在礼节上却从不含糊,她盈盈一礼后,便笑嘻嘻地嘟囔道: “快八年没见,张口就是袁姑娘,咋这么见外呢?” 忽然,她瞪大眼,狐疑地盯着他:“等等,你说你拜入了九曜圣地,你可别随便糊弄本小姐?” “哪敢糊弄你。” 方霄杰脸上有了些笑意,然后认真道:“对了,我的真名其实不是凌鹏。我叫方霄杰,重新认识一下。” “好啊,本小姐就知道你是个骗子!” 闻言,袁简馨冷哼一声,露出洁白森森的牙齿,“要不是白姐姐在这儿,本小姐现在就揍你一顿。” 见她这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像是一只炸毛的小奶猫,方霄杰笑得更加开心。 她还是那个她,一点没变。 白梦攸莞尔一笑,心中暗道:这般真性情之人,世间难得。 秘典阁门口那边,有个醇厚的嗓音传来: “简馨,回来!” 听到声音,袁简馨神色一滞,像是被霜打了似的,乖乖转身回去。 方霄杰和白梦攸循声望去,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男子,面容刚毅,身穿一袭干净利落的青色长袍,腰间还挂着一枚墨绿色玉佩,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他面容轮廓和袁简馨倒是有几分相似。 “不是让你在店里等我?怎么跑出来了?” 青年男子语气有点严厉,但更多的是无奈。 “里面太闷了嘛......就出来透口气。” 袁简馨在她面前耷拉着脑袋,声音软软的,与刚才判若两人。 最后,青年男子叹了口气,带着她走到方霄杰和白梦攸面前,前者抱拳行礼,平静道: “在下灵溪门夏侯兴,敢问二位道友名谓?” 白梦攸与方霄杰对视一眼,神色微凝。 “九曜圣地,白梦攸。” “九曜圣地,方霄杰。” 二人先后抱拳回礼。 袁简馨轻轻拉了拉夏侯兴的衣袖,嘴唇微动,却不闻其声。 显然是在神识传音。 夏侯兴沉吟片刻,随即神情变得郑重起来:“白道友,方道友,幸会!听舍妹说起,当年在云雾山脉中,曾受方道友救命之恩,作为她兄长在此代为致谢!” 言罢,他躬身一礼:“谢过方道友!” 紧接着,他自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递上前去:“一点心意,希望方道友能收下。” 袁简馨脸色微变,再次拉了拉夏侯兴衣袖,而后者不为所动。 方霄杰摆了摆手,没有接,沉声道:“在下和袁姑娘是朋友,互相帮助是理所当然的事,无需回报。” 夏侯兴却只是笑了笑。 他抬手轻轻一扬,那只储物袋漂浮起来,悬停在方霄杰身前。 也不管方霄杰会不会收下,强行拉着脸色有些难看的袁简馨,转身大步离去。 袁简馨回头看了方霄杰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被夏侯兴带走了。 方霄杰并没有去追,而是伸手接过那只漂浮的储物袋。 就此了断,似乎也不错。 这时,一道低沉而冰冷的神识传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看在对舍妹有救命之恩的份上,再给方道友一个忠告:不要进入荒墟秘境,趁早打道回府!” 是夏侯兴的传音! 方霄杰眉头微蹙,一时不解其意。 那口吻像是一句忠告,却又仿佛藏着更深的意味。 “师弟,这是不舍得袁姑娘被带走?” 旁边的白梦攸笑着打趣道。 方霄杰收起储物袋,探查到里面大概有一万初阶元石,倒是阔绰。 想了想,他还是告诉了师姐刚刚收到传音的事情。 听闻后,白梦攸脸色凝重。 原因是夏侯兴这个名字在灵溪门,很不简单。 之前有传出灵溪门出了一位在拳法造诣极深的内门弟子,号称三千年内,拳法悟性之最! 那人名字,正是夏侯兴! 她和方霄杰感应到袁简馨修为大概在真元境二重天,至于夏侯兴气息内敛温润,显然境界在二人之上。 大抵便是那位灵溪门的绝世拳法天骄。 这样的人物,不至于空口白牙说大话。 是荒墟秘境之中隐藏着未知致命危机? 还是,他要在秘境中针对方师弟? 可明明......师弟对他还有恩情才对。 片刻沉默后,还是方霄杰率先开口,语气洒脱:“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白梦攸轻轻点头,“没错!” 同为九大至高势力之一,九曜圣地岂会惧怕灵溪门? 更何况,方师弟身上还有一桩足以扭转任何局势的大杀器! 两人随之收起思绪,继续往地摊区域走去,身影隐入熙攘人群之中。 宜苏山脉不愧是云隐大陆最大的闲散野修聚集地,而玄元宗混天山坊市又是最繁华贸易区,地摊区域堪称盛景。 整座山谷被密密麻麻的摊位占据,一眼望不到尽头。 各种的奇形怪状的物件、稀奇古怪的残片、不明的材料、晦涩难懂的典籍.....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道爷也没让人失望。 一路逛下去,指出了不下四十件明珠蒙尘的珍品。 有环形器物、骨刀、木牌、弦尺、钟器残片、刻满晦涩难懂符文的青铜片、不知材质的兽皮、两指大小的矿石,等等。 总共花费了三万多初阶元石。 几乎掏空了方霄杰和白梦攸身上所携带的元石。 最终,二人满载而归,连原本计划参加的拍卖会都没去。 白梦攸只拿走对她有帮助的八件物件。 剩余的尽归方霄杰所有。 次日午时,两艘浮空战舰腾空而起,渐隐于云海之间,直奔太熙山而去。 第251章 进入荒墟秘境! 又过了一天! 这天清晨,四百九十八名统一穿着九曜圣地内门服饰的弟子,有序登上三艘浮空战舰! 至于缺少的两人,不知是在玄元宗混天山坊市未能及时返回,还是死在这片山脉某个偏僻之处,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在宜苏山脉这种地方,劫杀是常有的事情。 不管你是不是至高势力的弟子,总有胆大包天的闲散野修,敢于铤而走险。 三艘浮空战舰开始起航,朝着宜苏山脉深处前进。 随着深入,遇到景象也越来越恐怖。 死寂沉沉的谷地,鬼气弥漫;高空之上,风刃无端乍起,凌厉如刀;青蒙蒙的高山连绵起伏,似有无形气机流转;焦黑山崖间,翻涌着磅礴狂暴的天地之力...... 当能清晰看到中央那座擎天之柱般的巨岳时,千丈之宽的空间裂缝随处可见,在天地间纵横交错。 有的裂缝白芒万丈,刺目难睁;有的则漆黑如渊,好似来自虚无的巨口! 但九曜圣地的三艘浮空战舰的舵手,经验丰富,每每都能绕开险地,沿着某条曲折的路线进发。 最终在黄昏时刻,抵达一片辽阔的平原边缘。 更远处,便是那座高不见顶的巨岳山脚! 在这片死寂般的平原中央,孤零零地耸立着一座高约百丈的圆柱状山峰,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光滑平整。 不像自然形成的山峰,更像是某座古老的祭坛。 四周弥漫着一股凌厉而压抑的气息,令人心头不安。 稍有见识者便能察觉,这座山峰周遭,乃至整座平原,都被设下了重重叠叠的上古禁制,结构复杂,威力惊人。 若无破解之法,贸然闯入,必将命丧当场。 而此时,这处平原边缘,已经聚集了二十一艘浮空战舰。 分属七方势力,造型各异。 等了小半个时辰,三艘造型古朴的浮空战舰到来;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最后三艘另类的浮空战舰姗姗来迟。 很快,九道身影聚在所在浮空战舰之前,像是在商讨什么。 片刻后,九人各自分开,一字排开,各悬浮在各家浮空战舰之前。 几乎在同一时间,九人齐齐出手,各自祭出一面紫金色的圆盘。 飞出两百丈距离左右,圆盘迅速扩大至百丈之宽,表面浮动着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不息,散发出淡淡的莹光。 一股源自远古的荒凉气息扑面而来,连战舰的能量护盾都无法完全阻挡。 九人身形不动,指尖翻飞,一道道灵光如流星划破虚空,尽数没入圆盘之中 刹那之间气机激荡不止,以至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即将崩塌的压迫感! 最后,九座圆盘齐齐轻颤,瞬间迸发出一道耀眼的黄色光芒,直射向平原中央那座诡异柱形山峰! 那座山峰轰然震动,释放出滔天元气波动,方圆百里之内,天地元气被瞬间抽空,形成一片死寂真空地带。 而后,一道通天彻地的黑色光柱自山巅腾起,撕裂苍穹,直冲那片无尽雾海之上! 浮空战舰前的巨大圆盘中心位置,缓缓出现一个十丈宽的圆形通道,其内灰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星辉宗弟子,速速离舰,进入虚空之门!” “玄元宗弟子,即刻离舰,进入虚空之门!” “九幽宗弟子,速速离舰,进入虚空之门!” ....... “九曜圣地弟子,即刻离舰,进入虚空之门!” 前方九人齐齐高喝! 浮空战舰上的所有弟子都清楚,这虚空之门维持不了多久,不敢有丝毫耽误,各自施展飞行法术。 争先恐后,没入灰蒙蒙的通道之中。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所有浮空战舰上的弟子皆进入了虚空之门。 ....... 一阵嗡鸣声后! 方霄杰从天旋地转中恢复了过来,开始审视周遭的环境。 这是一处荒芜而死寂的山谷,荒草如林,遮蔽视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枯腐烂的气息。 远方丘陵起伏如浪,仿佛大地深处潜藏的秘密即将喷涌而出。 周围随处可见九曜圣地的内门弟子,错落在这处山谷之中。 方霄杰目光一扫,迅速锁定赵隆师兄的位置,毫不犹豫地朝他靠拢过去。 这是八人小组一开始就制定的方案。 白梦攸白师姐比他早一步聚拢过去,十息后,八人聚集完成。 齐齐祭出飞剑,往谷外飞去。 去蕴藏机缘之地,争夺机缘! 身后一道道身影相继腾空而起,疾驰而去,都在争分夺秒。 九曜圣地同门之间,秉持着机缘先到先得的规矩,后来者只能退让! ....... 另一边。 一处碎石坡上,十道身影站在数百人前。 这十人手持一枚雕刻溪流符文的青色令牌,为首之人正是夏侯兴! 只见他高举青色令牌,沉声喝道: “诸位灵溪门弟子听令,放弃路途一切机缘,即刻全速奔赴秘境传承殿宇!设埋杀敌!” 身后数百余人一片哗然。 先不说放弃路途中寻找机缘的举动是否合情合理,进入荒墟秘境就有一条九大至高势力达成共识的规矩。 止戈! 任何一方违反,八方剿之! 而且,杀的又是哪一方敌人? 其余九人也高举青色令牌,相继高声喝道: “诸位灵溪门弟子听令,放弃路途一切机缘,即刻全速奔赴秘境传承殿宇!设埋杀敌!” ...... 与此同时。 一座封禁已久的极大山洞之中,同样有人高举信物,发号施令! 而令牌中央,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黑色莲花,花瓣边缘隐隐泛出银芒! 放弃路途能探索的机缘,火速前往秘境传承殿宇,设埋杀敌! ...... 一座小山包的山顶...... 还有一处残破庙宇...... 同样出现类似的安排! 第252章 动乱(一) 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云隐大陆西南方向,明安山脉横亘数万里,山峦起伏如卧龙蛰伏。 在山脉东侧边缘的一座高峰之上,雾气弥漫,五十余道身影静静伫立,目光穿过层层雾气,望向远方。 低语在风中流淌. “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那三位天人境大修还没来,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兴许是途中有些耽搁,再等一等!” “潜伏在暮光圣地那边的内应......当真可信?” “不必怀疑,‘寂光计划’早在十年前便已启动,四年前暮光圣地新晋升的洞天境圣君便是我们的人!只要一举攻破那十三处重要的山脉窍穴,捣毁其中的阵基,整座暮光圣地护山大阵的威能将会大大削弱。” “没错!有那位神人境大人坐镇,以及其他四方至高势力的太上长老心魔立誓,谁敢背信弃义?” “那位神人境大人和四位天人境大修,已在宜苏山脉的秘境里设下杀局,一旦成功......” 话未说完。 “哧——哧——” 远处忽然传来近乎微不可察的破空声。 但这五十余人皆是一等一的修行高手,在同一时间都察觉到了动静。 循声望去。 只见远处三道身影悄然掠过长空,竟丝毫没有引动周围的雾气。 眨眼间就落在山峰上。 “拜见三位大人!” 这些人恭恭敬敬的上前见礼。 三位来人只是微微点头,其中一位儒衫老者,面容红润,脸色和蔼,眼中却藏着无尽寒意。 他轻轻眯眼打量着眼前五十余位来自邪宗的洞天境高阶修士,语气平静却透着森然威压: “一炷香后,入明安山脉腹地,袭击暮光圣地!” 众人心神一凛,齐声应命: “尊令!” ....... 大概一个时辰后。 位于明安山脉腹地深处,地底下一座宫殿模样的建筑里,驻守在此的五人,突然脸色剧变。 他们都是暮光圣地的阵法师,负责监视和管控护山大阵的运转。 每个人都经历了暮光圣地重重考验和筛选,肩负守护圣地命脉之责。 此时,他们惊恐发现,护山大阵中监测人员气息和身份的阵基停止了运转,且备用阵基并没有应激而启。 这意味着,有人暗中动手,干扰了大阵运转! 短暂对视后,一人立刻取出传讯令牌,向圣地示警;另外四人则依照万年传承下来的古老规矩,开始全面激发护山大阵。 刹那间, 一座座灵山轰鸣震颤,澎湃气机激荡升腾,一道道光柱冲天而起! 高空之上,一座由天地之力凝聚而成的阵法结界迅速成形,眼看就要完成最后一层封锁。 但就在即将落下的那一刻..... 十三道光柱轰然熄灭,像是一把刀狠狠斩断了整座大阵的命脉! 整个阵法结界屏障剧烈震荡,变得薄弱而黯淡。 “遭了!” 其中一人咬牙低吼,“有人动手摧毁了十三座核心灵山阵基!” “启动圣光大阵!” “调出影像,查清来敌身份!” 命令接连发出,五人迅速操作。 半空之中,十三道光幕浮现,清晰映出十三座核心灵山阵基所在的情景。 光芒纵横、法术灵光不断炸裂,碎石飞溅,山体崩裂。 激战正酣! 很明显,暮光圣地一方被打得措手不及,伤亡惨重,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其中战斗最惨烈的三道光幕中,有人认出来犯之人的身份。 “那位儒衫老者是九幽宗的景宇太上长老,这是要对暮光圣地开战!.......等等,他旁边的几人,有一人是邪宗纯阴宗的洞天境高手!” “还有瀚海城的成庆太上长老、灵溪门的利维太上长老......” “完了,九幽宗、瀚海城、灵溪门和邪宗......联手了!” “圣尊大人还在宜苏山脉......” “无妨,还有镇宗重器和大杀器,暮光圣地没那么容被覆灭!” ...... 与此同时! 暮光圣地疆域内,上千座灵山猛然爆发出强烈灵气波动,一道道光柱撕裂夜幕,冲天而起。 天地震颤,轰鸣! 无数俗世凡人从睡梦中惊醒,惊恐的纷纷走出屋舍,抬头望向天际。 高空之中,一道发光的屏障正在缓缓形成,似乎要将整片大地纳入庇护之中。 黑夜,此刻竟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有老一辈修士翻阅泛黄的典籍,认出此等异象,正是传说中的“圣光大阵”才会出现的景象! 圣光大阵,覆盖暮光圣地统御疆域的超级大阵! 乃是暮光圣地之根基所在! 这座传说中的超级大阵,一旦彻底激发,便可将整片暮光圣地封锁于天地之外,与外界彻底隔绝。 界内和界外修士,无法自由进出! 并具备界内精准攻击能力。 超级大阵的开启,也意味着,暮光圣地正在面临生死大战。 就在众人尚未从震撼中回神之际。 近三分之一的光柱忽然出现震颤......随着时间推移,接连熄灭! 这座笼罩数十万里庞大疆域的超级阵法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得暗淡起来! ....... 宜苏山脉! 一座岛屿类型的秘境之中,天空中飘荡着无尽黄云,隐隐透出柔和的微光。 这里天地元气极为浓郁,远超外界。 岛上高数百丈的大树随处可见,而在岛屿中央,一棵高达近千丈的参天巨树耸立秘境之间,枝繁叶茂,果实累累,散发出浓烈的果香与药香。 那些果实形如弯月,表面浮现出古老的符文与光辉。 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此时,岛屿的一处海岸边,三十余人聚在那里,面露踌躇,似乎对是否进入岛心区域心存顾虑。 其中一位面貌古朴的中年男子,正是九曜圣地的始言太上长老。 他身后跟着三人,皆为圣地洞天境山主,气息深沉。 四人正以神识传音密谈。 “除了瀚海城的人没来,其他七方至高势力的太上长老都来了。” “连玄元宗唯一的神人境太上长老都在,这处秘境的机缘,恐怕没那么好拿!” “这里太诡异了,不只是前方密布的阵法禁制,光是上空那些黄色云朵,就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关键是,一路探寻这处秘境,似乎太过顺利,包括我们在内的八方至高势力,几乎在同一时间得到线索,先后进入这处秘境......未免太巧合了!” “见机行事,一旦遇到无法抗衡的危险,立刻撤退,不要贪恋!” “好!” ....... 机缘在前,三十余人并没有轻易放弃。 八方势力很快达成了共识,开始缓缓破解前方的阵法禁制,慢慢朝着中央的巨树前进! 第253章 动乱(二) 九曜圣地统御的疆域,和幽冥宗接壤的漫长边界线上。 二十七座灵山,几乎同时遭遇突袭! 鬼雾如海,吞噬天地,法宝与法术交织成一片死亡风暴,杀伐声撕裂夜空。 十几艘造型狰狞的浮空战舰,挺进九曜圣地的疆域! 一时杀声四起! ...... 另一边,与灵溪门接壤的五座灵山也被突然袭击! 战火蔓延。 ...... 消息传来,南元山脉震动。 九曜圣地的洞天境山主和实权长老聚集在云霄宫殿里,商讨着作战对策。 与此同时,疆域内一座座灵山接连喷射出光柱,将夜幕映照得亮如白昼,天地为之变色! 刹那间! 一道赤色的屏障在高空之上凝聚而成,宛如巨大的穹顶,缓缓覆盖整片疆域! 这一幕震撼了无数人的心神。 有见识广的修士认出,这是九曜圣地“炎日大阵!”启动了。 笼罩这片疆域的超级大阵,九曜圣地开宗立派的根基! 这是......大战的征兆! 所有处于闭关状态的弟子被紧急唤醒,各大修行城池与据点进入到万年以来,前所未有的最高作战状态。 一艘艘浮空战舰和浮空飞船破云而出,奔赴前线。 ...... 若有人站在高空俯视这片大陆。 便会清晰地看到,整片大陆已被九道色彩各异的光幕所覆盖。 赤如焚火、橙如熔岩、黄如尘沙、绿如毒瘴、青如寒霜、蓝如深渊、紫如雷霆、银如月辉、金如神光…… 仿佛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 九曜圣地。 云霄宫殿里,气氛凝重。 除了派出去执行任务的山主之外,此时还有六位山主和十余位德高望重的真元境界长老,彻夜守候,等待潜藏在其他至高势力的密探,以特殊方式,传来的密报! 一个又一个重要情报接踵而至: “暮光圣地道场遭遇九幽宗、瀚海城、灵溪门三大至高势力的天人境太上长老,联合数十名邪宗洞天境高手突袭,暮光圣地有内应作乱,被打得措手不及,护山大阵被严重摧毁,激战还在持续.....” “风语盟边境遭受瀚海城、灵溪门袭击,已开启超级大阵‘六极乾坤大阵’.......” “星辉宗边境遭受灵溪门、幽冥门联合袭击,已开启超级大阵‘星光苍穹大阵’.......” “玄元宗边境遭遇九幽宗、幽冥门、灵溪门进犯,已开启超级大阵‘九霄灭世大阵’......” “灵溪门、瀚海城、幽冥门、九幽宗,相继开启超级大阵!” “确切情报,灵溪门、瀚海城、幽冥门、九幽宗进犯队伍中,出现众多邪宗弟子的身影!” “暮光圣地最终祭出的终极杀器,两尊万年前流传下来的石像傀儡,有着媲美天人境后期的战力,最后击退了三位来犯的天人境太上长老,斩杀二十位邪宗洞天境高手。” “暮光圣地死伤惨重,据不完全统计,至少十七位洞天境圣君身陨,超两千真元境内门弟子死亡、三万外门弟子折损!” “最新消息,暮光圣地疆域内,已有四分之一灵山失守,被瀚海城与灵溪门联合邪宗攻占。如今‘圣光大阵’威能跌至不足原本一半!” “风语盟、星辉宗、玄元宗,都有出现灵山失守,不准确数量如下:......” 云海宫殿内的众人神情严肃! 对于这些情报,既有预料之中,也有预料之外。 预料之中的是,作为传承上万年的至高势力,没那么容易被覆灭,都有镇宗重器和大杀器。 这也是,玄元宗有着大陆唯一神人境大修,却依旧遵循万年前遗留下来的约定和规矩。 彼此一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意料之外的是,灵溪门、瀚海城、幽冥门、九幽宗竟然联合了邪宗,发动战争,意图颠覆这座大陆维持上万年的格局。 究竟是哪来的底气? 难道有着未知的力量,参与其中? 如此宏大的计划,竟然没有泄露半点风声。 同样,九曜圣地疆域也有不少坏消息传来。 和幽冥宗边境接壤的容昌山、随宁山、发鸠山、紫阳山等,多处灵山失守,被幽冥宗占据。 和灵溪门边境接壤的云环山和岚宁山失守,落入对方手中。 远在宜苏山脉的始言太上长老、以及多位山主处于失联状态,始终联系不上! 在这样的处境下,不由让人担忧他们的安危。 一直到次日午时: 身份令牌传来波动,是天命殿传来的噩耗! 云海宫殿内的众人神色大变,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惊慌! 天命殿供放神魂命牌的地方! 神魂命牌制作的材料极为特殊和稀少,只有洞天境山主和天人境太上长老才会有神魂命牌。 刚得到消息: 负责护送前往荒墟秘境的茂明山主、建息山主和宇奇山主.....在两息内,神魂命牌破碎! 这意味着,三人已经陨落! 可还等众人消化这个噩耗,身份令牌再次传来波动,还是天命殿的消息! 前去探查某座神秘秘境的始言太上长老、原藏山主、华原山主......三人的神魂命牌接连破碎! 惠荣山主神魂命牌暗淡......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人,露出惊骇眼神和恐慌脸色! 气氛陡然凝固! 这时,一位满头霜雪的魁梧老人起身,看向主位的中年男人,神情郑重道: “圣主大人,不能再拖了,已经到了九曜圣地生死存亡之际,必须让元存太上长老主持大局,才能稳定局势!” 很快有人接连起身附和: “没错!恳请圣主请元存太上长老出关,主持大局!” ...... 此番请求,在早前得知幽冥门与灵溪门联手进犯之时,便已有人提出。 然而却被圣主严辞驳回。 声称:“元存太上长老正处于闭关的关键之际,万万不可惊扰!” 此刻,主位上的中年男子微微低头,神情晦暗不明,让人看不清表情。 第254章 秘境机缘争夺(一) 人,天生就逐光。 方霄杰有一个习惯,每进入一个秘境,尤其喜欢关注光源。 荒墟秘境就和他之前进入的秘境不同,高空中不仅密布上古禁制,还漂浮着无数大小不一的光泡泡,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更奇怪的是,在这座秘境之中,竟感知不到一丝天地灵气的存在。 根据圣地给予的资料,荒墟秘境的面积有万里之广,正中央是传承殿宇。 秘境的四处散布着两百多处机缘抢夺点,等待有缘人争夺。 而九大至高势力根据各方信物开启的通道不同,进入秘境后,降临在外围的初始位置也不一样。 在进入秘境的第七天,传承殿宇才会开启,所以这段时间里,大家都在一边赶往中央的传承殿宇,一边争夺机缘。 距离九曜圣地初始位置最近的势力是暮光圣地和九幽宗。 每次进入荒墟秘境,都会与这两方势力进行激烈对抗。 此时。 方霄杰这支小队飞出山谷不久后,八人就分坐两只灵舟,火速赶往一处叫做‘幻雾幽崖’的机缘点。 灵舟嵌置中阶元石驱动,不仅既省法力又省心,速度比御剑或施展飞行法术快多了。 “道爷,这处秘境可有什么隐藏的大机缘?” 方霄杰一边环视四周的幻境,下方是一片植被稀疏的土坡,并无特别之处,一边默默给道爷意识传音。 “玄天清宗的传承秘境哪有那么容易钻空子,你小子还是趁早打消不切实际的想法。” 道爷声音低沉而肃然:“顶多能在遇到不可为的险境时,给你小子一些预警,毕竟这座秘境很不简单,有些禁制森严,甚至超出道爷的认知。若是贸然探查,引来的禁制攻击,你小子也会跟着遭殃。” 方霄杰脸色如常,点头道:“有道爷这句话,小子就心满意足了。不过这座秘境少说运转了上万年,这些禁制还未失效?” 道爷解释道:“越完美的阵法构造,运行越稳定,维持的年限也越长!” 方霄杰恍然。 道爷继续说道:“你小子看天空的光泡泡,别看其提供了光源,还是这处秘境禁制的攻击手段之一。每一枚光泡泡释放的威能,不弱于神人境后期大修的全力一击。” “下方,乃至你能见到的绿植其实都是幻象,能以假乱真的幻象,可理解为这里是一座幻境天地。” “还有东面三里的陡崖,就是这座秘境的阵基之一,胆敢攻击那处陡崖,绝对连渣都不会剩下!” 话匣子一开,道爷便滔滔不绝地讲起这处秘境的种种玄机。 方霄杰认真聆听,跟着道爷所讲述的景象细细观察。 他也尝试用神识扫描脚下的植被,试图发现一丝异常,可惜一无所获。 这里的植物和外界的没有任何区别。 半个时辰后。 终于抵达如同一柄巨大的利刃山崖前,浓浓的黑雾如汹涌的潮水般,在山崖下方涌动着。 隐隐可见两尊狰狞巨兽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而那崖壁之上,则生长着十几株奇异灵花,叶片晶莹剔透,宛如翡翠雕琢而成,散发着阵阵清幽的香气。 这些灵花周围,还环绕着一层淡淡的白色护盾,隔绝这些黑雾的侵袭。 方霄杰前段时间翻阅过不少关于材料的典籍,其中就有天地灵花异草篇。 在金手指【过目不忘!】的作用下,几乎是瞬间认出这崖壁上的奇异灵花,是五彩白真花,炼制滋养魂魄类丹药的重要材料之一。 其详细信息也浮现在脑海中。 五彩白真花:对天地元气极为敏感,需生长在元气极为浓郁之地,需要柔和且充足的光照,适合生长在有天然遮蔽物的地方,如大型灵树的树荫下,或是云雾缭绕的山谷中等。 五彩白真花生长极为缓慢,从种子发芽到成熟,需要经历漫长的岁月;一般情况下每百年才会生长一寸,从种子到成熟至少需要千年时间。 共生关系:它常常与一些灵虫、灵兽形成共生关系。例如,有一种名为“灵露蝶”的灵虫,会以五彩白真花的花蜜为食,同时会分泌出一种特殊的液体,帮助五彩白真花抵御病虫害和滋养生长...... 而眼前这十几株五彩白真花足足有十寸之高,年份达到千年,实实在在生长在这片笼罩着黑雾、且毫无天地元气的山崖上,和典籍中记载的生长环境有完全不符。 “难怪道爷会说这处秘境是幻境天地,不亲眼目睹违反常理的景象,很难会相信。” 方霄杰眼睛一亮,心中啧啧称奇。 八人跃下灵舟。 魏今温细细探查周遭环境后,疑惑道:“奇怪,怎么不见九幽宗的人前来这处机缘点?按照圣地的情报,幻雾幽崖乃其必争之地,九幽宗的人从未缺席过一次!” 一旁的申真璋目光微动,缓缓接话:“不仅如此,前三次荒墟秘境开启时,在幻雾幽崖的争夺战中,最终胜出的是九幽宗一方。如今迟迟未现身......难道是发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大机缘?” 作为小队队长的赵隆放出神识细细探查周围,然后一锤定音道:“周围没有发现潜藏的人,我们八人同时出手,速速斩杀两头“雾兽”,拿了机缘就走!” “好!” 队伍中无人提出异议。 以目前的行情来看,一株千年份五彩白真花价值约两千三百枚初阶元石,若能顺利夺取,总价值约在四万左右。 按境界和贡献分配,最末一人也能分得两千初阶元石,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真元境八重天的赵隆率先出手,祭出一对铁棒状法器,法器灵光闪烁,显然不是普通之物。 他一点指,法器迎风膨胀,挟雷霆之势砸入黑雾之中。 黑雾剧烈翻腾,一头高达二十余丈的巨兽缓缓现身。 第255章 秘境机缘争夺(二) 是玄冥狮罡兽! 通体毛发如玄铁铸就,根根竖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头部宽大而威严,一双眼睛犹如燃烧的幽蓝火焰,狮鼻高挺,鼻孔中不时喷出两道白色的雾气,带着丝丝寒意。 其气息之强,堪比人族修士真元境八重天之境。 加上妖兽本就肉身强横、天性凶残,战力比起人族修士真元境九重天也不遑多让。 面对袭来的铁棒法器,玄冥狮罡兽仰天怒吼,狮口大张,喷出一道炽烈蓝光,直冲而去! 这对铁棒法器显然是顶阶法器,威能非凡,硬生生压住蓝焰,重重轰击在狮首之上,震得它发出一声痛苦低吼! 真元境七重天的申真璋,手中法诀一掐,一口气祭出五柄一模一样的金刃,闪烁着寒芒,恶狠狠的扑向了黑雾中另一头巨兽。 黑雾被撕开,另一头巨兽也缓缓从黑雾中走出。 其身形修长矫健,通体似烈焰燃烧,周身覆盖着细密鳞片,泛着妖异光泽;头部呈三角形,两只复眼如同两颗巨大的红宝石,闪烁着冰冷而残忍的光芒。 头顶上生有两根细长的触角,触角微微颤动,似乎在感知着周围的气息。 是赤影螳煞兽。 其气息之强,也赫然堪比人族真元境七重天之境。 它虽不及玄冥狮罡兽那般威猛,却胜在灵动迅猛,战力更偏向诡谲杀伐之道。 只见它双臂挥斩,两道赤芒破空而起,直取五柄金刃! 金刃迎上,爆发出刺耳金属碰撞声,灵光四溅,爆发出一阵惊人的气浪波动。 魏今温长袖一扬,一柄青尺激射而出,符文闪烁,他单手极其熟练的一掐诀,然后然后往玄冥狮罡兽一指。 顿时,十几道青色风刃立刻从尺尖飞出,呼啸着劈向玄冥狮罡兽! 白梦攸放出一柄墨绿色的小剑,即便尚未注入法力,剑身也泛着淡淡流光,寒气森然,宛如绝世神兵。 随后化为了一道不起眼的绿色荧光,悄无声息掠向那头赤影螳煞兽。 方霄杰没有选择近战搏杀。 而是祭出一件巴掌大小的圆形法器,抬头一挥,圆形法器疾驰而出,飞到玄冥狮罡兽头上越变越大,开始洒下流火攻击! 陈蓉娇祭出一面黄色的镜子,喷射出黄色霞光打在赤影螳煞兽身上,后者动作顿时迟缓,显然被施加了禁锢之力。 聂松方、申真璋也没有闲着,纷纷祭出最强法器,狂轰滥炸! 原因很简单,操控法器是粗暴的攻击之道,法器品级越高,其释放的威能越强。 一件如臂指使的顶阶法器,对战力增益显着,甚至可以实现越阶杀死。 且能反复驱使。 不像灵符等一次性消耗品。 在密集的攻击下! 一刻钟后,随着最后一道法器轰鸣落下,玄冥狮罡兽与赤影螳煞兽终于承受不住,先后仰天长啸,身躯爆裂,化作滚滚黑雾升腾而起,最终归于虚无! 连那盘踞山崖下的黑雾,也在这一刻完全消散,仿佛这片天地被重新净化。 看着这一幕,尽管九曜圣地给予的资料有提到,但八人还是生出几分震撼之意。 因为与这两头巨兽交战的过程中,它们的真实感却令人无法怀疑,完全感受不到对方是‘假’的存在。 当然,若是能留下妖兽尸体,利爪、鳞片等材料还能卖上一个好价格。 值得开心的是,山崖上的十几株五彩白真花是货真价实的, 很快便被采摘下来,按照事先商议好的分账方案,白梦攸和方霄杰作为整体参与分配,得到三株五彩白真花和一千初阶元石补偿。 随后,八人迅速离开了这片山崖。 前往下一处机缘点。 ...... 三个时辰后, 一行八人来到一处由密林环抱的水潭前。 潭水清澈见底,面积约有五里。 水面之上肉眼可见的寒气缭绕,近岸之处的树枝,已凝结出一层晶莹剔透的薄霜,可见其寒意之盛。 方霄杰等人悬浮于三十丈外的半空之中,目光望着水潭中央漂浮着九朵莲花。 莲花通体雪白,散发出浓郁药香,名为“玄冰灵莲”,蕴含着极其纯净且浓郁的冰寒之气,对于修行者的肉身有着非凡的淬炼功效,稳固根基大有裨益。 正当众人准备靠近之时,潭水中忽然跃起一道道白色身影,悄无声息地扑向他们! 但这一切没能瞒过众人的神识。 经神识探查,这些白影妖兽名为“冰魄幻翼蛇”,外形细长如线,通体雪白,带有淡色纹路,双翼透明如蝉翼。 在飞行时几乎不会发出任何声响,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 每条都具备真元境一重天的实力,数量更是高达两百条! 八人毫不慌乱,迅速祭出防御法器与护盾灵符,随后展开反击,法器横飞,杀意冲天。 ...... 又是五个时辰后。 八道身影穿越迷雾,抵达一处隐秘石窟。 然而还未进入石窟,便感知到洞内元气震荡,和法器轰鸣不断。 神识探入,只见九名九曜圣地弟子正合力围杀一头巨蟒妖兽,战局胶着。 方霄杰等八人没有选择进入石窟,迅速退出这片区域,继续向着秘境中央处前行。 ....... 再飞了十个时辰。 八人刚进入一座死气沉沉的荒谷,空气中弥漫着腐朽气息。 忽然之间,无数巨蜂从四面山壁中蜂拥而出,这些妖蜂数量惊人,体型硕大,飞行时带起阵阵嗡鸣。 数量足足有上千之多。 且每一头都拥有堪比人族真元境二重天战力。 让人头皮发麻! 而在谷底深处,赫然矗立着一株灵植,枝繁叶茂,果实累累,通体赤红如火。 八人迅速结阵迎敌,法器齐出,边杀边退。 然而刚退出谷口,那群妖蜂竟不再追击,纷纷退回山壁之中,纪律严明,极具灵性。 八人想在山谷边缘远程歼灭妖蜂的计划落空,只得继续深入山谷,硬着头皮迎战这群妖蜂。 引出妖蜂群后,就边杀边退。 如此反复,来回拉扯十轮,终于把这群妖蜂消灭殆尽。 但代价也不小,队伍中有人负了重伤。 ...... 就像打怪升级一样,越靠近中央区域,遇到的考验就越凶险。 最开始在“幻雾幽崖”,那两只雾兽还只能在黑雾里活动,到现在碰到的妖兽活动范围越来越大。 不是对应境界高,就是数量多。 上一战遇到的堪比人族九重天的铁甲蛮牛,最终动用了三张高阶灵符才将其击杀,胜得可谓惊险! 差点就有人身陨。 可奇怪的是,一路上居然没碰上九幽宗和暮光圣地的人。 这是以往从未出现过的。 直到第三天的中午。 在一处乱石坡上,迎面遇到一支七人的队伍,五男二女。 对方服饰上,有明显的暮光星辰图案,正是暮光圣地的人。 境界最高的一人是真元境九重天,最低的是真元境六重天! 双方遥相对峙,剑拔弩张! 不远处,是一个地下溶洞入口,显然双方目标一致! 第256章 秘境机缘争夺(三) 一望无垠的峡谷中。 一支九人的队伍,真正风驰电掣。 郭海邦是风语盟的一位资深内门弟子。 修为境界在真元境七重天,身后并没有洞天境司主倚仗,此次进入荒墟秘境,他肩负着一个极为重要的任务。 就是带领八名修为仅在真元境二重天、三重天的潜力内门弟子,直奔秘境中央的传承殿宇。 毕竟,以他们的实力,根本没有资格去争夺那些散落在各处的机缘点。 与其在边缘挣扎争夺,倒不如早早前往秘境中央的“安全区”,静待传承殿宇开启。 传承殿宇中的试炼考验,和个人修为境界无关,考验的是悟性天赋、修行根基,并没有生命危险,而且每通过一层考验,就能得到一份不小的机缘。 可以说,这里是整座秘境中,最大的造化所在。 经常有传言,那方至高势力的哪位弟子,在传承殿宇里得到什么宝物,从顶阶法宝,到高阶灵材,再到隐秘古法,无所不有。 当然,若是能通过九道试炼考验,可获得观摩号称玄天清宗至强武技《上清战法》的机会。 作为曾经有合道境大能坐镇的无上势力之一,玄天清宗至强武技的分量,自然非同小可。 风语盟有不下五门高阶武技,包含拳法、枪法、剑法、棍法、步法,正是历年在传承殿宇成功通过九道试炼考验的天骄,晋升洞天境后所创。 可见《上清战法》的神妙之处。 甚至还有一个更骇人的传闻,自万年以前至今,九大至高势力中诞生的天骄无数,对观摩和参悟《上清战法》只得皮毛。 究其原因,没人能在《上清战法》武道真意的冲击下,观摩完整篇武技。 能窥见百分之一,已经是意志如铁、信念通天。 “若能完整窥见《上清战法》,岂不独步登天?但在武道真意的冲击下,如山海压顶,整个人就变得浑浑噩噩,意识都无法维持清醒。说到底,终究是痴人说梦罢了” 郭海邦心中如此感慨,脚下驾驭着两丈长的灵舟,破空疾驰。 从进入荒墟秘境,再到赶往这里,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任何一方势力的人。 如果没意外的话,他们将会是第一支抵达传承殿宇的小队。 郭海邦打量着这片峡谷,高千丈,宽百丈,谷底平整如铸,两旁岩壁光滑如镜,毫无风化痕迹,像是某位大能施展无上神通,强行犁出的一道天地裂痕。 远处,依稀可以看见悬浮在空中的殿宇轮廓。 他估摸着,再有一刻钟,就能到达目的地。 蓦地。 郭海邦眉峰一蹙,神色骤变。 他分明感知到身后百丈之处泛起涟漪般的阵法气机,迅速扩散成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猛地止住灵舟,只见前方和后方几乎在同一时间跃出十道身影,把他们彻底包围,杀气腾腾! 看清对方服饰,郭海邦心中一沉。 有两条蜿蜒的溪流交织成太极阴阳鱼图案,是灵溪门的人! 郭海邦站在灵舟之上,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故作镇定,拱手朗声道: “诸位灵溪门道友,峡谷地带素来为止戈之地,不知为何拦我一行?所为何事?” 前方十人之中,为首者是一名高瘦青年,一身真元境九重天的气息毫不掩饰,语气淡漠: “送你们上路。” “纸终究包不住火!”郭海邦厉声提醒道:“难道你们就不怕事后暴露,引来八方围剿?甚至牵连整个灵溪门,招致宗门责罚?” “这就不劳道友操心了。” 高瘦青年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放心,你们路上不会孤单,很快会有很多人去陪你们。” 紧接着,高瘦青年一声低喝:“杀!” 前后二十人齐动,各施杀招! 法器横飞,光芒闪耀,骤然爆发出狂暴的能量波动。 “各自突围!” 郭海邦怒吼一声,立刻跃离灵舟,也不管其他人死活. 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把灵符,一口气全甩了出去。 数量足足三十多张! 而在其中,他还悄悄混入了一颗三指大小的红色珠子。 可那珠子刚飞出五丈,便被一道法术冰锤精准击中。 郭海邦见状,只得咬牙提前引爆了这枚来之不易的炎雷子。 这种一次性大规模爆发器物,有一个致命弊端,若在对方早有防备的情况下使用,往往难以奏效。 而明显,灵溪门的都非蠢人,早已预料到这种浑水摸鱼的手段。 轰然一声巨响,赤焰如龙腾空,十几丈范围瞬间被火海吞没! 眼见突围无望,郭海邦迅速打出两张传音符,试图通知其他同门。 紧随其后,他祭出一面盾形法器,试图抵挡身后袭来的攻击。 然而,盾牌只撑了一瞬便被轰飞,郭海邦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下一刻,一柄青铜巨锤砸在他胸口,护身光盾应声碎裂。 整个人,瞬间化作一片血雾...... 其余的九位风语盟的内门潜力弟子,也没撑过两息时间,悉数身陨! “清理痕迹,等待下一批猎物入网!” 高瘦青年面容沉静,语气如冰。 同时抬头挥出两道法术攻击,打在被困在前方无形无色的阵法屏障中的两道传讯灵光上。 “噗”的一声,灵光破碎,消息彻底断绝。 不到三十息。 整片战场便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一丝拼杀的痕迹。 峡谷下方。 隐蔽阵法之内,袁简馨呆愣愣看着之前发生的一幕。 灵溪门一行人早半天抵达这里,便开始左手布设隔绝阵法和隐蔽阵法。 前者是隔绝传讯灵符和视线,后者是幻象类阵法,隐藏身影和气息。 在两道阵法布设完成后,其他大多数人才知晓宗门宏图伟业: 在此伏杀其他至高势力路径之人。 背后的原因,也没有隐瞒:灵溪门、九幽宗、幽冥门、瀚海城,四大至高势力,在一位神秘神人境大修的支持下,联合了诸多邪宗,结成了“吞穹盟”! 改变云隐大陆现有格局,抢占更多的灵山福地与修炼资源。 一旦大业成功,他们这些精锐内门弟子,将获得远超以往的修行资源,修行前路一片光明。 与周围数百人的斗志昂扬不同,袁简馨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她隐隐为某个人感到担忧。 第257章 秘境机缘争夺(四) 一处乱石坡上。 两队人员正在遥相对峙,气氛凝重。 方霄杰静静望向对面暮光圣地的五男二女,面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而在他旁边的白梦攸,神色也出奇平静。 反观队伍的其他六人,除了赵隆、申真璋、魏今温和聂松方还能维持镇定从容之外,已经身负重伤的冯洛孝,和轻伤的陈蓉娇,眼神中不免露出一丝惊恐之色。 都心知肚明,虽然己方多了一人,但若是双方爆发大战,败的会是自己这一方。 负伤的两人,大抵会是最先陨落的存在。 以往进入荒墟秘境的内门弟子中,折损的两成人员中,基本有一半死在与其他至高势力对抗争夺中。 但也明白一个道理,越是这种紧要关头,更不能露出怯意和退却。 表现得越镇定,反而越有可能震慑住对方。 毕竟,进入荒墟秘境的,谁没有点底牌和后手杀招! 一旦死战,除非差距极为悬殊,否则双方人员都无法做到全身而退。 对面为首的是一位面容方正的中年男子,他神色淡然道: “九曜圣地的八位道友,是准备大斗,还是小斗?” 大斗是双方全面激烈交战,直至另一方被彻底击败,逃离这处机缘地。 小斗则是双方各派出同境界的三名选手,一对一进行对战,直至一人投降认输,另一人胜出。 点到为止,三局两胜! 赵隆和周围的几人,包括方霄杰在内,对视了一眼,然后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望向那中年男子,开口道: “免得双方大伤元气,就小斗!” 这个答案在中年男子的预料之内,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从容:“好,按照规矩,我方有修为境界更高者,我方先出招,道友没问题吧?” 赵隆点了点头。 中年男子笑了笑,轻描淡写道:“胡师弟,第一战,就交给你了!” “蔺师兄放心,定不负众望!” 一位脸上有疤痕的中年人上前三步,脸色平静道:“在下暮光圣地胡宸问,真元境七重天,九曜圣地那位道友愿意赐教一二?” 赵隆目光看向申真璋。 申真璋点了点头,在他们队伍中,除了他是真元境七重天,还有就是魏今温,但论起资历,他胜于后者。 这一战,他责无旁贷。 对战人员出列,双方其余人员各退后百丈。 留下足够的范围交给两人对战。 胡宸问先是冷哼一声,手中法诀一掐,祭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白色珠子。 此珠刚一离手,便迎风暴涨,转眼间化作房屋般大小,裹挟着呼啸风声,朝着对面严阵以待的申真璋当头砸下!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动作未停,再次祭出一柄青光凛冽的巨剑,自侧翼朝着申真璋疾斩而至。 面对这左右夹击之势,申真璋脸色凝重,真元境七重天的气息轰然爆发。 他双手翻飞,法诀急掐,口中低喝一声:“破!” 刹那间,五道金光自他掌心激射而出,是五柄一模一样的金刃,锋芒毕露,寒气森然,直奔那颗巨大的白珠绞杀而去! 与此同时,他猛地一拍储物袋,祭出一面金色盾牌,光芒大作之间,瞬间膨胀至数丈之宽,挡在身前,迎向那柄凌厉劈来的青色巨剑! “轰!” 巨珠与金刃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金芒交错,碎石乱飞! 然而就在这一瞬,胡宸问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手中法诀骤然一变! 只见那原本被五柄金刃缠住的白珠忽然一颤,竟从中分裂开来,化作两枚虚影,其一枚从上方绕过金刃,继续朝申真璋压去! 而那柄看似被金盾挡住的青色巨剑,也在这一刻猛然爆发出刺目青光,盾牌一阵摇摇晃晃! 申真璋闷哼一声,身形暴退,堪堪躲过攻击,连忙喊道:“我认输!” 对面的胡宸问一副意犹未尽的神情,最后微笑道:“承让了!” 随后,两人各自收回法器。 这个交战过程,不过十息。 毕竟不是生死战,彼此互相试探对方的法器品级、操控法器的熟练度和法力精纯度,便可大致判断彼此实力孰强孰弱。 因此,申真璋认输得干脆利落。 但对战还未结束。 在胡宸问和申真璋各自返回队列后,赵隆把视线落在了方霄杰和白梦攸身上,最后试探性地问道: “方师弟,下一战交由你如何?无论成败,下一个机缘点所得之物,皆以你为首功!” 方霄杰默然点了点头:“好!” 白梦攸侧头看向他,轻声道:“师弟小心!” 方霄杰再度点了点头,飞出队列,来到中间战场。 不多时,对面飞出一位身形修长,面貌清秀的青年男子,其境界同在真元境六重天。 但流露出来的气息,比起方霄杰要凝实几分。 显然并非是刚晋升不久,而是在六重天磨砺了一段时间。 “九曜圣地,方霄杰,请道友赐教!” “暮光圣地,曲旋轩,请道友赐教!” 两人相互抱拳致意。 方霄杰毫不犹豫,抬手一挥,一道火红色的圆环法器自手中飞出,迅速暴涨,转眼间便化作三丈大小,其表面符文流转! 下一刻,炽热火光如浪翻涌,朝着对方席卷而去! 同时,他左手轻拍储物袋,一柄刀形法器破空而出,迅速放大至数丈长,锋芒毕露! 在法力灌注之下,一道凌厉无比的刀芒横斩而出! 对面的曲旋轩神色不惊,冷哼一声,一挥袖子,祭出一件土黄色的小钟。 手中法诀疾变! “铛!” 黄光大作,小钟迎风暴涨,钟身周围骤然伸出六条如同触须般的虚影,分别卷向袭来的火光、刀芒以及方霄杰所在的位置。 这还没完,曲旋轩抬手一指,一把小巧玲珑的赤黄小尺飞射而出。 他单手掐诀,接连打出数道灵光落在尺上,口中低喝一声: “分!” 刹那间,那小尺爆发出耀眼光芒,层层分裂,眨眼间幻化出八十一道一模一样的虚影来! 每一道都蕴含不俗威能,嗡鸣作响,铺天盖地般朝方霄杰席卷而去! 第258章 秘境机缘争夺(五) 暮光圣地一方的人,闲庭信步,正在低声交流着什么: “以真元境六重天的神识强度,同时驾驭两件顶阶法器,已是极限。” “曲师弟这两件法器驾驭得炉火纯青,明显胜过对方一筹,这场对战就要赢了。” “那位九曜圣地的弟子也不简单,看着年纪轻轻,修为却不低,显然是重点培养的种子内门弟子。” “若被击杀了,恐怕九曜圣地的高层要心疼一阵子了吧?” “没那么容易杀!这类核心弟子身上往往藏着底牌,一旦逼急了,搞不好我们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稳妥起见,还是不要节外生枝,此次进入荒墟秘境,以抢夺机缘为主。” “明白。” 眼见那八十一道赤黄小尺幻化的虚影,以及以及钟器触手正铺天盖地般袭向对面之人,几乎封锁所有退路! 然而,下一刻。 暮光圣地六人齐齐蹙眉,停止了交谈。 只因对面那位其貌不扬的年轻男子,竟毫无躲避和防御的想法,他神色淡然地取出一杆通体赤红的长枪,然后猛然投掷而出! 枪出如龙啸。 长枪流溢飘荡起一股疯狂四散的枪意涟漪,卷起一阵形若龙卷的磅礴赤色气浪,浩浩荡荡席卷而出! 如怒龙吞天,直接将前方密密麻麻的尺影和触手给尽数绞碎! 本以为胜券在握的曲旋轩,骇然瞪大眼睛,脑海一片空白。 根本来不及反应。 可长枪速度不减,直直朝着曲旋轩刺去。 千钧一发之间,一面漆黑如墨的盾牌,凭空出现,挡在其身前。 长枪轰然撞上盾面,却只是发出一声低沉闷响,随即力道尽失,倒飞而去。 甚至,连盾牌都未曾震颤半分。 被毫不费力的挡了下来。 就算没有这面盾牌飘在前面,以曲旋轩身上的护盾,恐怕也能轻易挡住。 和刚才至刚至猛的枪势,截然不同! 对方显然留有余力。 百丈外观战的暮光圣地六人,目光中浮现出一丝惊愕与忌惮。 出手祭出黑色盾牌的,正是暮光圣地一方为首的那位真元境九重天中年人。 以他的眼力,一眼就看出那杆赤红色长枪虽是难得的顶阶法器,可掷出时,却没有以法力驾驭,而是纯粹的以力掷出! 枪势至刚至柔! 显然,对面其貌不扬的年轻男子,在武道上造诣极深。 与炼气修法相比,在武道一途的修士数量更少。 究其原因,武道攀升极为艰辛,天赋、悟性、韧性,缺一不可,甚至需要在一场场生死搏杀中不断突破桎梏,破境升华。 反观炼气修法,只要循序渐进,总有收获,且往往炼化几件趁手的法宝,或者修得几道法术神通,就能轻易压制住登堂入室的武道修士。 可真正步入武道大门,战力便堪称恐怖至极,几乎可横扫同阶。 更令人忌惮的是,那人似乎还是法武双修! 中年男子眼中寒光一闪,杀机转瞬即逝,但嘴上却干脆利落地下了决断: “这一战,我方认输。” 战场之上,曲旋轩这才回过神来。 顿时意识到自己临阵反应和实战经验不足,还未动用真正的后手,就这样败了。 一时间,既有羞愤,也有不甘,涨红了脸。 最后,他只得强压情绪,拱了拱手,收回法器小钟和赤黄小尺。 方霄杰脸色平静道:“承让!” 伸手召回圆环和长刀法器,转身退回己方队伍之中。 此番进入荒墟秘境,目的明确,以夺取机缘为先,能不退让,便绝不轻言后退。 与暮光圣地一方的反应不同, 白梦攸神情淡然,好似这样的结局才是理所当然。 而赵隆、魏今温等人心中却是翻江倒海,脸色已经从震惊变成茫然,再到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终于意识到,这个平日低调的方师弟,竟藏着如此深不可测的实力。 暮光圣地的中年人略作思量,沉声道:“耿师妹,最后一战,交给你如何?” “没问题!” 一名身姿曼妙的女子缓步而出,眼神如水,却锋芒暗藏。 她遥望对面八人,准确来说,视线落在白梦攸身上。 赵隆微微侧目,不动声色地扫了白梦攸一眼。 后者微微一笑,主动出列: “这一战,我来。” 赵隆松了口气,微微颔首: “此战无论胜败,白师妹和方师弟一样,居下一次机缘的首功!” 对方出战的女子修为同样在真元境六重天,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显然已臻至该境界的巅峰,气息沉稳而凝练。 比起方才的曲旋轩还要浑厚几分。 相比之下,白梦攸和方霄杰一样,都是刚晋升六重天不久。 从表面实力对比来看,似乎又是一场败局已定的对战。 “加油!” 可方霄杰却对白师姐充满信心,微微握紧拳头,轻挥一下。 白梦攸会心一笑,点了点头。 “九曜圣地,白梦攸,请道友赐教!” “暮光圣地,耿染倩,请道友赐教!” 两人彼此抱拳致意,战意悄然升腾。 礼毕,耿染倩率先出手! 只见她法诀一掐,一道银光自掌中激射而出,一把小巧锋利的银色小刀,盘旋于头顶,寒芒闪烁。 紧接着,她猛地一挥手,小刀嗖地斩出,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嗡鸣,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随后,她双手快速掐诀。 霎时,数道冰箭凭空凝结,在空中旋转着浮现,如同狂风骤雨,带着刺骨寒意,铺天盖地地朝白梦攸倾泻而去! 白梦攸却神色不惊。 她玉手轻扬,一件罗帕状法器自袖中飞出,轻轻一卷,便释放出一片洁白光霞,宛若云幕,将所有攻击尽数挡下! 然后她纤指翻转,法诀疾变,手指朝着地面一点。 “噗!” 大地轰然震动,泥土崩裂,一根根翠绿藤蔓破土而出,宛如神龙探爪,蜿蜒升腾,直冲半空中的耿染倩席卷而去! 第259章 秘境机缘争夺(六) 藤影纵横交错,封锁了耿染倩的退路,逼得她不得不暂时撤身闪避,银刀回旋护体。 耿染倩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但很快恢复冷静。 冷哼一声,法诀再催。 空气中温度骤降,一层厚厚的寒霜瞬间覆盖地面,几根已升起的藤蔓被冻结成冰雕,动弹不得! 而那柄银刀抽出空后,猛然一震,竟化作一道巨大的冰刃虚影,携万钧之势,朝着白梦攸当头劈下! 白梦攸眼神微凝,迅速掐诀,罗帕法器光芒大盛,化作一道绿色屏障,稳稳挡住了这一记重击! “砰!” 冰刃撞击屏障,爆发出一阵气浪。 白梦攸指尖一勾,地下残存的藤蔓突然挣脱冰封,凝聚成数十根尖锐的木刺,如弩箭般齐齐激射而出! 耿染倩反应极快,体内法力暴涨,双手一划,寒气翻涌间,一道厚重的冰墙横亘于身前。 “砰砰砰!” 木刺接连撞上冰墙,激起阵阵碎屑,却未能突破防线。 她眼中寒光一闪,法诀再引,在空中形成数道螺旋气流,带起一圈圈凌厉的冰风暴,席卷四方! 白梦攸亦未停歇,手腕一抖,藤蔓再次暴起,化作一张巨网,直接压了过来! 这场对战,才刚刚进入高潮! ...... 双方人员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是目瞪口呆。 战场中央,白梦攸与耿染倩二人皆已进入法术瞬发之境,毫无滞塞! 而且攻防转换极快,招招致命 一方觉得战局不应该如此胶着,另一方也觉得战局不应该如此难分高下。 唯有方霄杰神情淡定,隐隐带着一丝了然笑意。 在金手指【梦境相连!】时,进入道爷的梦境中,他就得知道爷和白师姐有隐秘联系。 有道爷的指点,白师姐的实力怎么可能会差! 只不过她平时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罢了。 甚至,方霄杰认为,最终胜出的将会是白师姐。 果然。 战场上,双方再过数招后,局势骤然生变。 一根木藤在交锋中被冰锤轰然击碎,断裂的藤条四散飞溅,其中一小截木屑飘落至耿染倩侧后方不远处。 白梦攸眼神微凝,玉指轻点。 那片看似无害的碎屑竟瞬间凝聚成一道锐利藤刺,在空中无声无息地暴起,直取耿染倩后背! 耿染倩反应极快,仓促间召回银刀格挡,却终究慢了一瞬。 藤刺穿透护体光盾,在她肩上掠过! 耿染倩稳住身形,目光复杂地望向白梦攸,眼底深处闪过一抹不甘,终是咬了咬牙,低声道: “我输了!” 白梦攸神色平静,抱拳行礼:“承让。” 两人各自收回法器,战场归于平静。 白梦攸静静悬浮在原地,而耿染倩则退回百丈外的队伍之中。 暮光圣地一行人彼此对视一眼,沉默两息,随后不再多言,御空远去,身影逐渐消失在远方天际。 “不愧是奇真山主门下的两位高徒,同阶战力超绝,厉害厉害!” 赵隆临凌空而行,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敬服。 身旁其他人也露出复杂神色,既有敬意,也有震惊。 “侥幸罢了。” 白梦攸微微摇了摇头,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为防再生意外,还是尽快进入地下溶洞,摘取机缘才是正事。” “白师妹说得对。” 赵隆笑着点头,心中却暗自庆幸。 这支小队算是捡到宝了,有这么两位战力横扫同阶的存在,在与其他势力争夺机缘时,作用尤为关键。 他神色一敛,语气转为严肃:“陈师妹、冯师弟,溶洞内的守护兽实力大致相当于真元境九重天后期。你们二人伤势未愈,法力不稳,还是留在外面调息养神,不必冒险进入。” 这番话虽说得委婉,实则意味着两人将无缘此次溶洞中的机缘。 陈蓉娇与冯洛孝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便恢复平静。 两人不是不懂进退的人,更清楚自己此刻的状态强撑入场,只会成为累赘,平白瓜分别人的成果。 最终,两人轻轻点头,低声道:“明白!” 随即,赵隆带着申真璋、方霄杰、白梦攸和聂松方,五人进入地下溶洞。 溶洞大厅面积极广,顶部悬挂着形态各异的钟乳石,有的像利剑倒悬,有的像巨龙盘踞,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 正中央,一头身长十丈的庞然大物静静趴伏,通体覆盖着幽黑的甲壳,气息微弱,趴在那里,仿佛真的陷入了沉眠。 是裂地魔蝎皇,极为擅长土系法术。 五人屏息前行,动作轻缓。 可距离它不到三十丈时。 那原本闭目不动的裂地魔蝎猛然睁开双眸,如同两团燃烧般的赤红火焰,凶狠而残暴的气息瞬间弥漫整个空间! “轰!” 它庞大的身躯猛然跃起,巨大的螯钳撕裂空气,夹杂着雷霆之势,直扑五人而来! 几乎在同一瞬,整座溶洞剧烈震动! 头顶悬挂的钟乳石接连崩落,轰然砸向地面,其中一根正中出口,将其彻底封死! 地面也裂开数道缝隙,一道道锋利的地刺猛然刺出,如同陷阱骤现。 逼得众人连连闪避! “杀!” 五人稳定身形后,开始各施手段,攻向那头裂地魔蝎皇。 而在溶洞深处,静静生长着一株深褐色的灵芝。 其芝盖宽大,边缘微微卷曲,散发着清冷的香气。 ..... 两天后。 八人在一处千丈之宽的巨石坑中,对着一头石龙一般的妖兽展开围攻。 这妖兽实力,无限接近洞天境! 这一战堪称进入秘境最难的一战,动用了数十张压箱底的灵符,可那家伙皮糙肉厚,越打越难缠,最后竟然还没能重创它! “撤!” 赵隆果断下令。 一行人狼狈退出石坑,在原地休整了大半天才缓过来。 然后继续赶路。 没办法,越是临近中央地带,守护的妖兽实力越强,以八人的实力,难以击杀。 无奈只能放弃。 而且,每次大战后,都需要花费大半天时间来恢复法力,以保持持续作战能力。 五个时辰后,一条深不见底的大峡谷横亘眼前。 只要进入峡谷就是止戈区域。 八人望着那幽深的裂谷入口,神情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脸上写满了疲惫,却也难掩眼中的兴奋与激动。 此次进入荒墟秘境,虽历经重重磨难,但收获也极为可观,且没有人员身亡。 尤其在后期几次转向九幽宗方向的机缘点掠进时,竟接连碰上几处无人争夺的宝地,仿佛冥冥中有天意相助。 赵隆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走吧!传承殿宇才是此行最大的造化机缘!” 两只灵舟飞掠而进! 可行至好一段距离,依稀能看见远方的殿宇轮廓时,方霄杰神情忽然一怔。 “啧啧啧,小子,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是道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语气戏谑:“前方,有伏杀......” 第260章 四方谋划! 方霄杰急忙把神识放出。 同时一只手悄然摸向腰间的储物袋上。 “小子,道爷劝你最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现,揭穿了他们,反而会引起围杀。” 道爷接下来的话语却让方霄杰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埋伏的人,另有所图? 尽管疑惑不解,他还是选择相信道爷的判断,强作镇定,缓缓将手从储物袋上移开。 可放出的神识,终于感到三处隐秘的阵法波动,极为细微,若非仔细探查,极难察觉。 荒墟秘境本就遍地都存在古阵痕迹,但那三处阵法波动的气机,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明显是新布置的。 方霄杰 心思敏捷,一下子就猜测多半是反常的九幽宗搞得鬼。 如果说幽冥门的攻击手段偏向于鬼修,以诡谲阴鸷闻名,那么九幽宗则是激进、邪异的魔修宗门。 传承功法以魔煞之气为核心,弟子心性,更是扭曲至极,视生命如草芥,以杀戮为乐。 传闻九幽宗内部等级森严,弟子之间时常爆发激烈的血腥争斗,这种残酷的环境,使得九幽宗弟子个个心狠手辣,冷酷无情。 在他回想九幽宗的信息时,两只灵舟已接连穿过那三处阵法异常之地。 坐在灵舟末端,方霄杰后面的白梦攸,神色如常,将他的一切反应看在眼里,一时心生疑惑。 她只是默默观察,并未出声多问。 两只灵舟保持着极快的速度风驰电掣般疾驰而进。 一刻钟后,灵舟飞出峡谷,这才豁然发现,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自延伸出一条幽深的峡谷,汇聚向这座无比辽阔的中央圆谷。 半空中,一座恢弘的殿宇静静悬浮着。 殿宇由九根巨大的石柱支撑起那的穹顶,每一根石柱都粗壮无比,上面雕刻着神秘而繁复的符文与图案,虽历经岁月的侵蚀,却依然弥漫着极为凌厉的禁制的波动。 下方是深陷的凹谷,是一片破败的遗迹,散发出质朴荒凉的气息。 倒塌的墙壁、断裂的石柱、破碎的雕像......一切都被遗弃在这片死寂之地。 而在凹谷中央,也就是悬空殿宇的正下方,矗立着一根巨大无比的石柱。 此刻才看清,上千人正聚集石柱平台上,明显能看出分为九股势力,各自盘踞一方,或交头接耳,或神色凝重,仿佛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 两只灵舟降落到平台边缘,方霄杰等八人跃下灵舟。 随后赵隆和魏今温各自收起灵舟,前者‘咦’了一声,突然说道:“怎么就二百多人?莫非其余的同门弟子还在夺取机缘,还没赶到圆谷?” 一位神色冷峻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显然与赵隆相识已久。他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说道:“出大事了!不只是我们九曜圣地,其他至高势力也一样,如今竟少了将近一半。” “怎么可能?” 赵隆脸色骤变,迅速抬头环顾四周,神情愈发凝重:“难道这次荒墟秘境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可我们这一路八人安然无恙,似乎并未遇到任何异常。” 中年男子轻叹一声,缓缓道出另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失踪的多数是修为较低的内门弟子。这些弟子本不该参与机缘争夺,而是直接赶往圆谷,等待传承殿宇开启。” 赵隆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紧锁:“难道是秘境中的上古阵法出现了异变?竟能悄无声息地吞噬那些提前抵达圆谷的弟子?” 中年男子却摇了摇头,目光微沉,似有难言之隐。 但他眼神隐晦地扫向不远处的九幽宗人群,藏着深深的忌惮与怀疑。 赵隆心领神会,。 联想到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九幽宗的弟子,以及九幽宗那一侧主要路线上,那些无人抢占的机缘点,的确很值得怀疑。 方霄杰、白梦攸、魏今温等人亦是神色凝重,眉头紧锁。 能够修炼至真元境,并获得进入荒墟秘境资格的弟子,无一不是九曜圣地内门中的佼佼者,就没几个是蠢人。 方霄杰目光微沉,悄然扫向九幽宗所在的方向。 那边人数也只剩下两百出头,细看之下,几乎看不到修为在真元境二重天、三重天的弟子身影。 好像大家都一样出现人员折损严重的样子。 再看其他的至高势力,也是一样的情况。 从表面来看,的确看不出哪一方势力有问题,以至于彼此看起来相安无事。 一时间气氛就有些诡谲。 目光望向灵溪门一方人员时,没有看见那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方霄杰微微感慨了一下,直接在识海中向道爷道爷问道: “道爷,方才埋伏在峡谷的人,是不是九幽宗的人?” “没错!” 道爷没有故弄玄虚,神色难得凝重,坦然开口道:“道爷可以明确告诉你,是九幽宗、幽冥门、灵溪门和瀚海城联手设下的杀局。先是通过在必经之路的峡谷伏击,干掉了其他势力将近一半的人手,然后再准备一举围歼剩余之人。”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些:“至于他们为何要这么做……道爷猜测,恐怕是云隐大陆要变天了。” 话语落下,道爷又轻叹一声,继续说道:“其实还有一个关键信息被道爷我忽略了!在进入秘境之前,幽冥门的一艘战舰中,潜藏着一位天人境的修士!如果没意外的话,包括九曜圣地在内的五方势力,在外接应的人,已经被彻底清除。” 方霄杰沉默下去。 按照道爷的说法,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杀局。 他猜测,不止是制造双方人数差那么简单,定然还准备其他压胜的杀伐手段。 荒墟秘境本身也极为特殊,只维持十天。 第十天过后,若外界没有主动开启离开的通道,秘境中的一切生灵,都将会被强行随机传送出去。 以宜苏山脉中心区域的凶险程度来看,被传送在空间裂缝中、某座残缺上古大阵中,甚至不明妖兽附近,都是很有可能。 换言之,这四方势力就算不在秘境动手,其他五方至高势力的弟子,也会损失惨重。 可就算是这样,他们还是不惜冒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风险,也要在秘境中,设法歼灭其他五方势力的潜力弟子。 由此可见,这四方势力的决心。 已非寻常争斗可比,而是带着斩草除根的狠意。 方霄杰此时终于明白,当初在玄元宗混天山坊市时,夏侯兴所说那句忠告的背后含义。 第261章 乱战起! 方霄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语气凝重而简洁地开口: “道爷,我需要你的帮助!” “难!” 道爷猜到他的想法,语气却有些无奈道:“实不相瞒,道爷我在踏入合道境时,曾立下宏愿:此生绝不欺凌弱小!换言之,道爷不会出手帮你杀人!” 方霄杰神色肃然。 他终于明白,在浮花寺秘境中,以道爷那等神识之力,若真想帮他,只需轻轻一扫,便能令邪宗高手丧失战力,可道爷并没有选择出手的原因。 原来,是受制于这道宏愿。 在道爷眼中,两方争斗不过是为资源而战,无善恶之分,亦无高下之别。 所以道爷只是指点的破解阵法之法,让他自行搏那一线生机。 如今荒墟秘境之中,情形亦是如此。 若要道爷出手,抹杀四方势力的真元境弟子,那便是真正的欺凌弱小。 虽然方霄杰不知违背宏愿的后果是什么,但不用想就知道这个代价很大,大到超出他的想象。 那么......眼下又是一个死局,那一丝生机,究竟会在哪里? 难道真的要在死亡来临前,带着白师姐服下轮回丹,一起转世重修? “不过!” 就在方霄杰陷入沉思之际,道爷的声音再次响起。 “嗯?” 方霄杰神色一动。 道爷语气平静温和:“道爷我虽不能出手杀人,但拆解对方的后手杀招,倒也未尝不可。” 闻言,方霄杰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光亮。 有这一句话,便已足够! “多谢道爷!” 他方霄杰一路走过来,什么大风大雨没遇见过,只要不是必败无疑的死局,他不惧在死战中,博取一线生机。 “最后能不能活下来,还是要看你自己,还有一些运气!” 道爷语气幽幽,继续道:“两个时辰后,道爷会直接揭穿四方势力的阴谋,你做好准备!” “明白!” 方霄杰应道,随即神识传音给白梦攸,告知她即将发生的大事。 白梦攸先是一怔,然后微微点头,幅度几乎微不可察。 方霄杰想了想,开口说道:“不管秘境中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变故,还是应对十个时辰后开启的传承殿宇,我们都必须将精气神调整到最佳状态,做好万全准备,这才是上上之策。” 还在深思的赵隆,不再多想,笑道:“方师弟所言极是。” 其他人也点了点头。 周围大多数弟子盘膝坐下,取出丹药服下,开始调息恢复法力,闭目养神。 也有部分提前抵达的弟子精力充沛,主动担任哨卫,目光始终紧盯着其他势力的动向。 随着陆续有队伍赶到,不少人面露疑惑,低声询问当前情况。 很快便有人为他们解释清楚,随即也加入打坐调息的行列。 两个时辰悄然过去。 方霄杰忽地睁开双眼,神色清冷,一手轻搭腰间储物袋,静候时机。 忽然。 四面的峡谷通道中,近乎同时传来一阵强烈至极的气机波动,石柱平台上所有人都察觉到,猛然间转头,快速张望。 方霄杰猜想是道爷出手直接破除了他们隐蔽阵法,刻意制造出来的动静。 “九幽宗、幽冥宗、灵溪门、瀚海城的弟子听令!伏杀其他至高势力的计谋已被识破,快逃!” 紧接着,一道醇厚如洪钟般的声音响彻四方,如同惊雷炸裂! 平台上超两千余人皆为之一震,目光交汇,神色各异。 但所有人都没有轻举妄动。 “果然是九幽宗的狗贼暗下黑手!拿命来!” 方霄杰却怒喝一声,悍然动手! 上百张灵符在他神识操控之下,化作一道术法洪流,铺天盖地激射而出。 而在那密集的灵符之中,两枚三指大小的珠子悄然掠行。 九曜圣地一方与九幽宗,相距不过百丈距离, 前一刻,还在为突如其来揭穿其计谋的声音发愣,下一刻术法风暴已如雷霆之势轰然袭至! 火海翻腾、冰锤砸落、巨石压顶、雷霆巨剑横斩......术法灵光交织成一片毁灭风暴! 九幽宗一方猛然回神,仓促之间只能慌乱祭出防御手段..... 有人神识探查到隐藏在密集灵符攻击中的霜爆珠和炎雷子,大喊到: “快退!” “不要硬接!” 也有人瞬发法术去阻击那霜爆珠和炎雷子! 一息后。 轰!!! 两枚珠子几乎在同一时间爆裂开来! 猛烈的火海与冰雪风暴瞬间席卷方圆数十丈,炽热与极寒交织肆虐,撕裂空气,掀起滔天气浪! 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肉横飞! 这两道接近真元境大圆满层次的杀器爆发,令整个平台陷入混乱! 数不清的人影腾空而起。 幽冥门、灵溪门与瀚海城的人陷入茫然,按照四方势力预定的计划,在传承殿宇开启前一个时辰,才骤然发起突袭。 同时,埋伏在峡谷同门也会同时出击,夹击其余五方势力的人员。 回过神来后,意识到局势已如箭在弦上,再无退路! 纷纷祭出法器、施展术法,将压箱底的杀招毫不吝啬地倾泻而出,目标直指临近的其余势力之人! 但是此时,众人皆已警觉,纷纷祭出最强防御与反击之术。 转眼之间,那片足以容纳上万修士的石柱平台上,术法横飞,法宝狂舞,爆炸声接连不断,整个战场被灵光与杀意填满! 怒吼声络绎不绝。。 九曜圣地弟子们也发起冲锋,杀意沸腾! “杀!” “诛尽九幽宗的狗贼!” 法器破空呼啸,术法似山崩地裂,一道道灵光交织成一片毁灭风暴,席卷战场! 九幽宗一方仓促迎战,心中惊怒交加。 在那上百道密集灵符的狂轰滥炸,以及两枚接近真元境大圆满层次的杀器恐怖爆发之下,近四分之一的弟子当场被吞噬,当场身陨; 又有四分之一身负重伤,脸色惨白,战力大减; 剩下的一半虽修为高深,防御浑厚且在爆炸前及时后退,但也被余波所伤,气息紊乱。 面对九曜圣地两百余名修士如潮水般的迅猛冲击,九幽宗阵线迅速瓦解,接连有人倒下。 空中,到处都是拼杀和逃窜的身影。 局势在短时间内明朗起来,人数劣势的九幽宗、幽冥门、灵溪门与瀚海城这四方势力,落入下风,节节败退! 远处四条峡谷之中,四方势力埋伏的后手疾驰而来,人数众多,气势汹汹,迅速加入战场! 顿时,战局为之一变! 双方战力趋于平衡,战斗进入胶着状态。 一时间,方圆数千丈,术法碰撞声不绝于耳,血光与灵光交织,不断有人影下坠。 真正的鏖战,才刚刚开始! 第262章 对决! 灵溪门二百余人的队伍中,为首的夏侯兴心中微微一沉,闪过一丝慌乱。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在峡谷下隐藏得极好,隐蔽阵法也运转正常,为何突然之间就自行崩溃,还引发了剧烈的气机波动。 询问随行的资深阵法师,得到的回答却只是茫然摇头:“不清楚。” 还有那道响彻四方的警示声音,直接揭穿了四方势力的图谋,不知是何人所为。 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无奈之下,只能被迫提前全面开战! 尽管如此,夏侯兴心中依旧抱有信心。 这场布局,不论是灵溪门,还是幽冥门、九幽宗与瀚海城,都投入了大量资源与心血。 就说灵溪门,两位洞天境的炼器大师一年前便先后对外宣称闭关修炼,实则一直在秘密炼制类似霜爆珠、炎雷子这类一次性爆发型杀器。 足足炼制出三千颗之多。 除此之外,还暗中准备了一百具傀儡机关兽,每一具的战力都堪比真元境九重天的强者,一旦出动,便是雷霆之势,足以改写战局! 四道人流,从四方峡谷中涌出,杀入战场。 诸侯兴一马当先,一眼锁定正围攻灵溪门弟子中的一位星辉宗弟子,眼中寒光一闪,体内法力如江河翻滚,层层叠加,以压顶之势扑杀而至,重重挥出一拳。 金色拳芒裹挟着罡风与炽烈气浪,直直而出。 一道沉闷却恐怖至极的拳音撕裂长空! 那名星辉宗弟子修为境界在真元境七重天,其反应极快,一面灵光湛湛的玄铁盾牌蓦然挡在身前,同时挥动一柄小剑袭向来人。 “轰!” 这一拳,势大力沉,刚猛无俦,如山崩海啸般砸落在那面盾牌之上! 那面护体灵盾瞬间爆裂出数数裂纹,随即被拳劲震飞百丈之远,灵光黯淡。 可拳势和拳芒未减多少,呼啸而出。 那名星辉宗弟子心中大骇,来不及祭出另一件的防御法器,只能咬牙激发两张防御灵符,同时疯狂向护体光盾中灌注法力。 两道炽目的灵光骤然闪现,在他身前化作两面狂风凝聚而成的屏障,仿佛风暴之墙,试图抵挡那袭天拳势! 然而。 下一瞬,拳影如雷霆压顶,轰然砸落! “砰!!” 第一面风墙应声炸裂,气流四散飞溅! “砰!!” 第二面风墙也未能撑过刹那,同样被撕裂粉碎! 紧接着,“嘭”的一声闷响,拳芒重重砸在那弟子的护体光盾之上! 光盾如镜面般寸寸崩裂! 拳影毫无阻碍地落下。 那名星辉宗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胸膛便被一拳捶成血雾,残躯倒飞而出,气息全无! 同为至高势力,星辉宗亦不不缺乏修为高深、战力卓绝之辈。 很快,一名身形格外魁梧的壮汉便怒吼着冲杀而出,手中巨刀挥动,凌空劈下! “逆贼,找死!” 一刀斩出,便是滔天刀芒! “唰!唰!唰!” 一连九刀接连斩落,每一刀都裹挟着炽烈灵光与狂暴气浪! 夏侯兴战意高昂,眼中精光爆闪,毫无退缩之意,迎面挥拳而上,拳风如雷,直撼刀影! 拳与刀碰撞,轰鸣声连连! 两人瞬间打得难分难舍,拳罡刀芒交织,气劲四溢! 事实上,在夏侯兴挥出第一拳的同时,他身后灵溪门的一百名真元境二重天、三重天弟子齐齐出手了! 纷纷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具具傀儡机关兽,整齐在空中一字排开! 这些傀儡共有四种样式:雀、龟、龙、虎,无一例外地散发着强烈的灵波。 声势浩大! 引得战场上的众人纷纷侧目,目光汇聚于此,心神震动! 四方势力的弟子,眼中闪过惊喜与兴奋之色! 而五方势力的弟子,则脸色瞬间阴沉,甚至透出几分惊恐,有人脱口而出:“完了……” 然而, 下一刻, 灵溪门百名弟子齐齐脸色骤变,冷汗涔涔。 他们催动神识,驾驭傀儡机关兽时,却惊恐地发现,根本无法激活! 无论怎样神识激发其核心灵枢,那些傀儡机关兽始终静止不动,宛如死物! 终于有人惊叫出声: “这傀儡机关兽有问题,激发驱动!” “肯定是荒墟秘境中的古阵在作祟,压制了傀儡机关兽!” “大事不妙!” “等等,霜爆珠与炎雷子也都失效了,难道荒墟秘境真的变天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在他们心中蔓延开来。 ...... 不只是这边。 瀚海城更是直接放出六十余头实力堪比真元境九重天的强大妖兽。 可这些妖兽刚离开灵兽袋,就好像嗅到什么恐怖气息,完全不听御兽师的指令,纷纷往最近的峡谷飞去。 眨眼间逃离了这里。 ...... 幽冥门八十余名弟子同时取出一面面刻有诡异纹路的黑色小旗。 旗面阴气缭绕,铭文如蛇蚓盘绕,透出森然邪意。 无论如何注入法力催动,都无法召唤其中的鬼魂幡中的鬼王。 ...... 九幽宗弟子神色大变,冷汗淋漓。 祭出的百具身穿寿衣的尸体,面目青黑,獠牙外露,指甲漆黑如墨,周身弥漫着浓重的黑气。 一股股堪比真元境九重天的气息,激荡而出。 但任凭他们如何掐诀打出手印,激发出一道道灵光,百具鬼尸却依旧僵立不动,毫无反应。 ......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被战场上所有人尽收眼底。 四方势力弟子面面相觑,神色茫然,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变局势。 而五方势力弟子,眼中杀意暴涨,毫不犹豫地锁定各自的目标,施展杀招,猛然扑杀而出! 战场之上,短暂的沉默后骤然爆发出一阵更为激烈的怒吼与轰鸣。 战局,在这一刻彻底陷入狂潮!! 眼见对方虽然人数少,但胜在修为境界高深者胜过一筹,夏侯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灵溪门中真元境二重天、三重天的弟子接连败退,连几招都撑不过便纷纷陨落。 他怒目圆睁,厉声断喝: “灵溪门弟子听令!真元境四重天以下者,即刻退出战场,逃命去!” “其余弟子,结阵阻敌!” 话音落,一道道身影惊恐的脱离战场,飞入峡谷之中。 随着局势愈发混乱,诸侯兴在斩杀眼前对手后,很快迎上了一位身穿九曜圣地弟子服饰,其貌不扬的青年男子。 对方手持一杆通体赤红的长枪,枪尖缓缓抬起,指向他的咽喉! 第263章 对决二 “师弟,小心!” 就在方霄杰身后不远处,白梦攸神色凝重,提醒道:“很早以前就听说灵溪门的利维太上长老收了一位亲传弟子,但一直未曾公开此人身份。如今看来,这位夏侯兴极有可能就是!” 自战斗开始以来,她与方霄杰便形成攻防之势,她主攻,他主守。 配合虽谈不上天衣无缝,却也颇具默契。 两人联手之下,已连续斩杀五名敌手。 白梦攸见灵溪门弟子竟都听命于夏侯兴,指挥若定,心中顿时明白——此人在门中地位必定极高。 而且在战场上表现极为亮眼,是她见过拳法最威猛的武道修士, 一身拳意沧桑古朴,却霸道至极。 之前与他对战的那位星辉宗魁梧弟子,刀法至刚至猛,法力气息更胜过夏侯兴一层,可还是渐落下风,最终被夏侯兴一拳轰杀至死! 越阶杀敌,越的是同为至高势力的天骄,杀的是同为武道造诣不俗的武修。 可见这夏侯兴的实力,堪称恐怖。 再加上他刚才对灵溪门众弟子的发号施令,白梦攸心中顿时明白,此人在门中地位必定极高。 而能有如此实力与威望的,除了那位神秘的利维太上长老亲传弟子,还能有谁? 方霄杰点了点头。 他知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 而且到了如今的地步,没有任何情谊可言。 法力滚滚灌注长枪,枪尖泛起流光,游走不息。 “哼,找死!” 见状,夏侯兴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在半空中止稳,腰身一沉,本就握拳的右手抬起,顺势轰出一拳。 相隔三十丈,带着苍古厚重之势,夹杂着滚滚气浪,拳芒直直而去,直奔方霄杰面门! 方霄杰面色不变。 手中长枪猛然一震,枪影骤然拉长,化作一道赤芒激射而出,迎向那霸道拳芒! 枪势如龙,撕呼啸成风,携雷霆之势对轰而出! “轰!!” 两股恐怖力量在半空中激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冲击波席卷四周。 但拳芒未散,击碎枪芒后,继续推进! 白梦攸见状,眼神微凝,双手迅速结印,口中轻喝: “引!” 顿时,半空之中青光乍现,一棵由法力凝聚而成的古树凭空浮现,枝条剧烈摇曳,一片片叶子化作利刃,破空而去! 袭向对面的夏侯兴。 “倒是有几分手段。” 夏侯兴双目微眯,感受到那一片片叶子中蕴含的凌厉之威,嘴角轻扬。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踏,拳势再升一层,三拳连环而出,拳意贯通天地,隐约浮现出一座远古山脉的虚影! 拳芒震烁,将那些叶子尽数击碎! 而此时,方霄杰眼中战意燃烧,长枪高举,体内法力如江河翻涌,枪芒暴涨! 一道足以撼动山岳的赤红枪芒冲天而起,将来袭拳芒尽数绞碎! ...... 峡谷口处。 袁简馨脚踩飞剑,跟着境界相仿的大部队仓皇撤离,却忍不住蓦然回首,望向战场方向。 一眼望去,正巧看到那熟悉的拳芒与青色大树、赤红枪意激烈交锋,光影交错,气势骇人。 她并不知道兄长此刻正面对着怎样的敌人,以他的实力竟被缠斗其中。 平日里,她对这位兄长的严厉管束多有不满。 但此时此刻,她却在心底默默祈祷,希望兄长能斩杀敌手,顺利逃脱。 ....... 夏侯兴脸色极其罕见地露出一丝凝重。 自他拜入灵溪门,初露锋芒以来,便被利维太上长老所看重。 从那时起,修行所需的资源、丹药、高阶灵材,从未短缺;宗门中各类拳法秘典,无论品级高低,皆可自由参阅。 短短十年间,他便从先天境后期,一路突破至如今的真元境八重天! 在灵溪门内,更是接连击败数位真元境九重天的资深内门弟子,甚至曾与两位真元境九重天巅峰的强者切磋,也未落下风! 就连一向严苛的利维太上长老,也不禁多次在门主面前称赞他的天赋。 寄予灵溪门未来中兴的希望。 刚才的两招虽只是试探之举,并未动用全力,但被真元境六重天的修士毫发无损地挡下,实在出乎夏侯兴的预料。 按照他的预判,即便对方不至于重伤,至少也会受些轻伤,气息紊乱才对。 在他看来,手持长枪的方霄杰看似用尽浑身解数才挡下,但实则是从容。 甚至隐隐让他生出一种“他还在藏拙”的感觉。 武道入门后,他对这种微妙的直觉向来敏锐而自信。 “再来!” 夏侯兴闷喝一声,右臂肌肉绷紧,法力疯狂涌动,拳意再度攀升! 周身浮现出一道道古朴厚重的拳影,气势骇人! 拳芒暴涨,化作一座虚幻山脉,裹挟着滔天威压,直冲方霄杰与白梦攸而去! 方霄杰眼神凌厉,暗道:来的正好! 手中长枪猛然一震,枪尖划破虚空,一身流淌的枪意凝聚于枪尖,化为螺旋枪风迎击而上! 暴射出一道惊虹,再次迎上那霸道拳芒! 附近的九曜圣地弟子中,有人认出这一枪,忍不住出声道: “这是《龙渊破岳枪》中第六式,贯虹破!唯有真正将枪法修至大成者,方可催动!” “方师弟深藏不露啊!” “不对,对面灵溪门弟子的拳势似乎超过了大成之境!” “方霄杰和白师妹,快退!” 与此同时,白梦攸也察觉到这一拳的不同,但见方霄杰不退,她亦不退。 她双手迅速结印,口中低喝: “封!” 刹那间,那棵由法力凝聚的青色大树枝条狂舞、延伸、交缠,迅速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屏障,试图阻挡拳势冲击。 然而。 拳芒所至,藤蔓尽碎,屏障崩解,连方霄杰的枪芒也被压得黯淡无光! 夏侯兴立于半空,周身气流激荡,战意如火燃烧! 这一拳,是他真正动用了利维太上长老亲传秘术的一击! 气血翻涌之间,拳意再升一层,气势更胜先前! 下一瞬,他猛然直冲而出,再度重重挥拳一拳。 拳光撕裂长空,杀意冲霄! 他要乘胜追击,不对对方喘息的机会,一举击杀对方! 第264章 对决三 面对这无可匹敌的拳芒,方霄杰作为拳法行家里的行家,从那一拳中感受到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是历经千锤百炼后,最终回归本源的拳意,已隐隐有几分返璞归真的味道。 不得不承认,夏侯兴确实惊才绝艳。 不愧是被誉为灵溪门三千年来,拳法天赋至强者。 方霄杰此刻毫无惧意,气势不降反升,体内气血奔涌如潮,一身雄浑战意昂扬奋发,两袖鼓荡猎猎作响。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并未打算暴露全部实力。 他眼神微沉,对身后的清丽女子说道: “师姐,你继续对他发动攻击,我来正面抵御!”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枪猛然一震,枪尖轻颤之间,一道赤红枪意骤然升腾而起! 在长枪刺出的瞬间,人随枪走,身形一闪而出,化作一道厚重枪幕横亘于前,宛如龙鳞交织,层层叠加,迎向那滚滚而来的拳芒! 在电光火石之间与拳势正面相撞! 气浪翻滚,冲击波席卷四方。 夏侯兴身形继续保持前冲! 而方霄杰倒飞出去,身体在空中翻滚两圈,止住身形,神情冷峻如常,毫无波动。 眼中战意不减,手中长枪顺势一转,枪尖重重下劈! 枪技,断岳! 一道赤红枪芒如长虹贯日,又似龙出深渊,携万钧之势怒斩而下! 夏侯兴仰头望去,眼神微凝,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作为武道行家,他对这一击的分量再清楚不过。 这是真正将枪法修炼至大成之境的杀招,刚猛无俦,气势逼人,稍有迟疑便会被压制! 但他没有退! 也没有闪避! 反而眼神一厉,右臂肌肉绷紧,拳意再度攀升,右拳猛地轰出! 拳出如虎,枪落如龙! “轰!!” 一声巨响,气浪翻滚如潮。 夏侯兴身形终于一顿,而方霄杰则是毫不意外的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白梦攸心领神会,双手迅速结印,口中低喝: “斩!” 两片青叶凭空浮现,瞬间凝成两柄锋利无比的灵刃,旋转飞舞,划破空气,形成左右夹击之势,直取夏侯兴周身要害! 一攻一守,配合默契! 面对突如其来的杀招,夏侯兴面色未变,仓促之间猛然提气,身形微震,体内法力如潮水奔涌,拳势骤然暴涨! 他低喝一声,双拳连环挥出,拳风如刀,拳意似扫秋叶般横扫而出! “咔嚓”两声脆响,两柄灵刃应声炸裂,化作点点绿光消散于风中! 方霄杰手持长枪攻来,枪势如破竹的前行之势。 然而还未等他喘息,方霄杰已持枪袭来! 长枪如龙,枪势如虹,携雷霆万钧之势,如同破竹一般直压而来! 夏侯兴见状,不惊反喜,眼中战意更盛! 近身搏杀,正是他的最强领域! 拳法一道,讲究寸劲爆发,越是在狭小空间内交手,越能发挥其恐怖威力! 他脚步轻移,身躯微微右转,左步前踏,拳意由外放转为内敛,沉稳如山,却暗藏惊雷! 下一瞬,他眼神一凝,右拳猛然轰出! 战场之上,拳风、枪影、交织碰撞! 几招过后,方霄杰渐渐落于下风。 白梦攸敏锐地抓住时机,时不时施展法术袭扰夏侯兴,迫使他不得不分心应对,无法全力压制方霄杰。 十余招过去。 夏侯兴始终未能对方霄杰造成实际性伤害,心中渐渐升起一丝焦躁。 他本以为凭借自身修为压制,和拳法造诣,足以迅速击溃对手。 然而现实却出乎预料,每当他试图以狂暴拳势轰杀对方时,那股攻势竟如同泥牛入海,被一种阴柔却极难缠的力道悄然化解! 那种感觉,很无力。 而整个战场上,五方势力逐渐占据优势。 就在此时,一名来自九曜圣地、修为已达真元境九重天的弟子终于腾出手来。他眼神一冷,法力催动之下,一柄金色飞剑悄无声息地从侧翼掠出,直取夏侯兴后背! 剑光如电,无声无息,带着致命杀机! 夏侯兴虽未回头,却仿佛早已察觉背后异动,眉头微挑,体内拳意骤然一震! 第265章 对决四 剑光如电,破空无声,距离夏侯兴后背已不足三寸! 然而就在那一瞬。 夏侯兴猛然一震拳意,周身气劲炸裂开来,一只由纯粹拳势凝成的虚影在他背后浮现,迎着飞剑轰然击出! “叮!” 一声清脆金属交击声响起,那柄金色飞剑竟被硬生生砸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弧线,灵光黯淡了几分。 九曜圣地那名真元境九重天弟子,是位貌似质朴憨厚的中年男人,周身气息却隐隐有种趋于顶峰的气势,俨然距离大圆满之境不远了。 “咦!” 他微微一怔,惊讶出声,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击竟被如此轻易化解,甚至让自己耗费无数心血炼化顶阶法器小剑受损。 他心头微沉,生出几分忌惮。 果然,真正踏入武道门槛的修士,不仅擅长杀伐,对天地气机的感知更是敏锐至极,攻防之间浑然天成。 若是让他与夏侯兴捉对厮杀,自知是毫无胜算。 目光微移,他望向那两名仍在与夏侯兴交手的奇真山主门两位弟子,十余招过去,竟仍未落败,虽处于下风,却依旧攻守有度。 整理下思绪后,他再度掐诀指剑! 那柄金色小剑在半空中一个翻转,爆发出一道炽烈金芒,化作一道如虹剑光,呼啸着直扑夏侯兴! 将飞剑的威能催动至极致。 这一击不再追求隐秘,而是以雷霆之势正面强攻! 夏侯兴眼神微冷,周身气劲如龙卷般席卷而出,拳意瞬间暴涨。 出拳如虹,风声大震。 方霄杰身形暴起,当头一枪砸下! 却被刚猛无比的一拳当场轰退。 方霄杰后掠十丈才勉强止住身形,受到的压力就越大,他越通体舒坦! 眼中战意滔天,脚下一踏,纵身前掠! “再来!” 枪影如瀑,攻势如潮,一枪未尽,一枪又起! 白梦攸同样战意昂然,许是争强好胜的心性使然,深呼吸一口气,体内法力疯狂运转,双指掐诀,迎风而立! 一道道翠绿藤蔓自虚空中生长而出,仿灵动而坚韧。 它们如臂指使,或缠绕敌势,或突袭反击,攻向夏侯兴。 面对三方合击,夏侯兴终于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虽是战力惊人,但终究势单力薄,尤其是无法正面突破方霄杰的缠斗,只能边战边退,以避锋芒。 又是十几个回合交锋过后,整片战场的局势已然明朗—— 灵溪门、幽冥门、九幽宗与瀚海城组成的四方联盟,已显败象,在五方敌对势力的围攻下节节败退,阵型渐乱,难以支撑。 眼见局势不可逆转,瀚海城一位面容俊朗的中年男子奋力逼退对手,厉声高喝: “瀚海城众弟子听令,速退!” 他的声音如惊雷炸响,瞬间打破了混乱的局面。 紧接着,幽冥门与九幽宗的领头之人也相继发出撤退指令,意图稳住残局,保存实力。 夏侯兴脸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深知大势已去,再战只会徒增伤亡。 “灵溪门所有人,撤!” 随着这一道命令落下,四方联盟的残余人马开始有序后撤,原本激烈无比的战场,暂时落幕。 五方势力的人只是追击到峡谷入口,便不再深入追击,以免遭遇伏击。 一炷香后。 剩余的千余人聚集在中央石柱平台,气氛沉重而压抑。 有人怒吼着谴责四方联盟的卑劣行径,誓言一旦离开秘境,必将讨回这笔血债; 也有人神情凝重,目光深沉,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第266章 传承殿宇开启 “方师弟,幸亏你出手果决!” 这时,一位头戴高冠、面容方正的年轻男子走到方霄杰身前,微笑道:“一旦九幽宗的贼子率先发动突袭,我们九曜圣地众弟子,可要吃大亏。而且这次四方势力显然早有预谋,所幸被秘境的古阵所克制,否则就真的死伤惨重。” 方霄杰脸色肃穆,沉声道:“不过是愤然出手罢了,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四方势力的弟子敢在荒墟秘境发动剿杀,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谋划。” 他认得眼前的年轻男子,名为于中圣,是敬承山主的亲传弟子,修为在真元境九重天大圆满之境。 本次九曜圣地进入荒墟秘境诸多弟子中,实力最强的几个之一。 于中圣抬头,不知是望向峡谷方向,还是想望向迷津外的接引点,神情凝重起来: “方师弟所言极是,兴许一场大战已经开启了。” “是啊。” 方霄杰也望向远方,轻声道:“又到了拼运气的时候了。” “嗯?” 于中圣有些疑惑不解。 方霄杰摇了摇头,缓了缓语气,道:“大家还是尽快调息养神,为传承殿宇的开启做好准备。” 于中圣点了点头,故作潇洒地轻轻挥袖,“以方师弟的潜力,想必能通过九道考验,观摩玄天清宗至强战法。” 方霄杰再度摇了摇头,“难说,尽力而为吧。” 于中圣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拱了拱手便回道自己的队伍之中,盘膝打坐。 方霄杰也在白梦攸身旁盘膝坐下,以神识对她传音,语气漫不经心的问道:“师姐,你觉得你自己的运气怎么样?” 沉默了下,白梦攸依旧紧闭双目,神识传音回道:“一般般,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顿了顿,她问道:“师弟为什么要这样问?” “没什么。” 方霄杰语气轻松道:“就是突然觉得我自己还挺幸运的,从拜入九曜圣地,再到结识师姐,被师尊看重,一路走过来,虽有波折,但修行一事本就是逆水行舟,讲究磨砺,总体而言,我这人还算运气好。” 白梦攸带着一丝笑意道:“师弟还挺有自我认知,不错不错。不过,从师弟身边的凌师妹、谢师妹和慕容师妹来看,都是难得一遇的道侣人选,你的确称得上是运气好。” 方霄杰心中微微自得:“当然,师弟我在看人方面,还是很有水准的。” “啧啧,你就瞎嘚瑟吧。” “哪有,都是实话。” ...... 青铜戒指中,道爷听着两人的神识对话,隐隐猜到方霄杰意有所指,似乎要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 时间悄然流逝。 四方势力的弟子逃遁出峡谷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显然是彻底放弃传承殿宇的机缘。 慢慢的石柱平台上的众人隐隐感应到一股澎湃的气机在复苏,抬头仰望,只见头顶的殿宇正在弥漫出淡淡的青光。 青光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缓流动,好似要形成一个漩涡。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传承殿宇要开启的讯号。 也随之暗暗松了口气,毕竟之前四方势力的压轴秘境所压制,本来还担心传承殿宇的开启会不会受到影响,现在总算放下心来。 一个时辰后,头顶上空的漩涡越转越快,直至众人都清晰感应到一股吸力传来。 这时,有人腾空跃起。 眨眼间便被漩涡吸入其中。 紧接着,一道道人影跃起,接连没入漩涡之中。 方霄杰和白梦攸对视一眼,然后脚尖一点,跃离平台,进入漩涡之中。 第267章 终退敌! 十余招过去。 夏侯兴始终未能对方霄杰造成实际性伤害,心中渐渐升起一丝焦躁。 他本以为凭借自身修为压制,和拳法造诣,足以迅速击溃对手。 然而现实却出乎预料,每当他试图以狂暴拳势轰杀对方时,那股攻势竟如同泥牛入海,被一种阴柔却极难缠的力道悄然化解! 那种感觉,很无力。 而整个战场上,玄元宗、星辉宗、暮光圣地、风语盟和九曜圣地,这五势力逐渐掌握了一丝优势。 一名来自九曜圣地、修为已达真元境九重天的弟子终于腾出手来。 他眼神一冷,法力催动之下,一柄金色飞剑悄无声息地从侧翼掠出,直取夏侯兴后背! 剑光如电,无声无息,带着致命杀机! 夏侯兴虽未回头,却仿佛早已察觉背后异动,眉头微挑,体内拳意骤然一震! 剑光如电,破空无声,距离夏侯兴后背已不足三寸! 然而就在那一瞬。 夏侯兴猛然一震拳意,周身气劲炸裂开来,一只由纯粹拳势凝成的虚影在他背后浮现,迎着飞剑轰然击出! “叮!” 一声清脆金属交击声响起,那柄金色飞剑竟被硬生生砸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弧线,灵光黯淡了几分。 九曜圣地那名真元境九重天弟子,是位貌似质朴憨厚的中年男人,周身气息却隐隐有种趋于顶峰的气势,俨然距离大圆满之境不远了。 “咦!” 他微微一怔,惊讶出声,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击竟被如此轻易化解,甚至让自己耗费无数心血炼化顶阶法器小剑灵光受损。 他心头微沉,生出几分忌惮。 果然,真正踏入武道门槛的修士,不仅擅长杀伐,对天地气机的感知更是敏锐至极,攻防之间浑然天成。 若是让他与夏侯兴捉对厮杀,自知是毫无胜算。 目光微移,他望向那两名仍在与夏侯兴交手的奇真山主门两位弟子,十余招过去,虽被压制的死死的,却依旧攻守有度,未见分毫损伤。 暗叹不愧是奇真山主门下的弟子。 整理下思绪后,他再度掐诀指剑! 那柄金色小剑在半空中一个翻转,爆发出一道炽烈金芒,化作一道如虹剑光,呼啸着直扑夏侯兴! 将飞剑的威能催动至极致。 这一击不再追求隐秘,而是以雷霆之势强攻! 夏侯兴眼神微冷,周身气劲如龙卷般席卷而出,拳意瞬间暴涨。 出拳如虹,风声大震。 方霄杰身形暴起,当头一枪砸下! 却被刚猛无比的一拳当场轰退。 方霄杰后掠十丈才勉强止住身形,可受到的压力就越大,他越通体舒坦! 眼中战意滔天,脚下一踏,纵身前掠! “再来!” 枪影如瀑,攻势如潮,一枪未尽,一枪又起! 白梦攸同样战意昂然,许是争强好胜的心性使然,深呼吸一口气,体内法力疯狂运转,双指掐诀,迎风而立! 一道道翠绿藤蔓自虚空中生长而出,灵动而坚韧。 这些藤蔓如臂指使,或缠绕敌势,或突袭反击,攻向夏侯兴。 面对三方合击,夏侯兴终于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虽是战力惊人,但终究势单力薄,尤其是无法正面突破方霄杰的缠斗,只能边战边退,暂避锋芒。 又是十几个回合交锋过后,整片战场的局势依旧胶着,但双方都折损了近半好手。 瀚海城一位面容俊朗的中年男子环顾四周,眼见局势无法取胜,哪怕能取胜,瀚海城也会死亡惨重。 反正这五方势力的弟子,没了接引通道,大概率会死在宜苏山脉深处。 实在没必要死斗到底。 一念至此,他奋力逼退对手,厉声高喝: “瀚海城众弟子听令,速退!” 他的声音如惊雷炸响,瞬间打破了混乱的局面。 紧接着,幽冥门与九幽宗的领头之人也相继发出撤退指令,意图保存实力。 夏侯兴脸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深知大势已去,再战只会徒增伤亡。 一拳轰飞激射而来的飞剑,又一拳逼退方霄杰,他高声喊道: “灵溪门所有弟子,撤退!” 随着这一道道命令落下,四方联盟的残余人员开始有序后撤,原本激烈无比的战场,暂时落幕。 五方势力的人只是追击到峡谷入口,便不再深入追击,生怕遭遇伏击。 一炷香后。 剩余的千余人聚集在中央石柱平台,气氛沉重而压抑。 有人怒吼着谴责四方联盟的卑劣行径,誓言一旦离开秘境,必将讨回这笔血债; 也有人神情凝重,目光深沉,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方师弟,幸亏你出手果决!” 一位头戴高冠、面容方正的年轻男子走到方霄杰身前,微笑道:“一旦九幽宗的贼子率先发动突袭,我们九曜圣地众弟子,可要吃大亏。而且这次四方势力显然早有预谋,所幸被秘境的古阵所克制,否则就真的死伤惨重。” 方霄杰脸色肃穆,沉声道:“不过是愤然出手罢了,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四方势力的弟子敢在荒墟秘境发动剿杀,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谋划。” 他认得眼前的年轻男子,名为于中圣,是敬承山主的亲传弟子,修为在真元境九重天大圆满之境。 本次九曜圣地进入荒墟秘境诸多弟子中,实力最强的几个之一。 于中圣抬头,不知是望向峡谷方向,还是想望向秘境外的接引点,神情凝重起来: “方师弟所言极是,兴许另一场大战已经开启了。” “是啊。” 方霄杰也望向远方,轻声道:“又到了拼运气的时候了。” “嗯?” 于中圣有些疑惑不解。 方霄杰摇了摇头,缓了缓语气,道:“大家还是尽快调息养神,防止四方势力的反扑,也为传承殿宇的开启做好准备。” 于中圣点了点头,故作潇洒地轻轻挥袖,“以方师弟的潜力,想必能通过九道考验,观摩玄天清宗至强战法。” 方霄杰再度摇了摇头,“难说,尽力而为吧。” 于中圣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拱了拱手便回道自己的队伍之中,盘膝打坐。 方霄杰也在白梦攸身旁盘膝而坐,以神识对她传音,语气漫不经心的问道: “师姐,你觉得你自己的运气怎么样?” 第268章 传承殿宇开启! 沉默了下,白梦攸依旧紧闭双目,神识传音回道:“一般般,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顿了顿,她问道:“师弟为什么要这样问?” “没什么。” 方霄杰语气轻松道:“就是突然觉得我自己还挺幸运的,从拜入九曜圣地,再到结识师姐,被师尊看重,一路走过来,虽有波折,但修行一事本就是逆水行舟,讲究磨砺,总体而言,我这人还算运气好。” 白梦攸带着一丝笑意道:“师弟还挺有自我认知,不错不错。不过,从师弟身边的凌师妹、谢师妹和慕容师妹来看,都是难得一遇的道侣人选,你的确称得上是运气好。” 方霄杰心中微微自得:“当然,师弟我在看人方面,还是很有水准的。” “啧啧,你就瞎嘚瑟吧。” “哪有,都是实话。” ...... 熟悉闲聊和打趣,像一缕春风,悄然驱散了战斗后的疲惫、阴霾,以及对未来的迷茫。 青铜戒指中,道爷听着两人的神识对话,隐隐猜到方霄杰意有所指,似乎要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 最后也有喟然一叹。 时间悄然流逝。 四方势力的弟子逃遁出峡谷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显然是彻底放弃传承殿宇的机缘。 慢慢的石柱平台上的众人隐隐感应到一股澎湃的气机在复苏,抬头仰望,只见头顶的殿宇正在弥漫出淡淡的青光。 青光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缓流动,好似要形成一个漩涡。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传承殿宇要开启的讯号。 一时间,不少人心中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毕竟之前四方势力的压胜手段皆受到莫名压制,本来还担心传承殿宇的开启会不会受到影响,现在总算放下心来。 又是半个时辰后。 头顶上方的漩涡越转越快,直至众人都清晰感应到一股吸力传来。 这时,有人腾空跃起。 眨眼间便被漩涡吸入其中。 紧接着,一道道人影跃起,接连没入漩涡之中。 方霄杰和白梦攸对视一眼,然后脚尖一点,跃离平台,进入漩涡之中。 天旋地转,意识模糊。 仿佛乘风破云,疾速上升。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骤然一亮,一座郁郁葱葱、充满生机的小山谷出现在眼前。 绿意盎然,宛如一方净土。 “传承殿宇的考验与众不同,其中所幻化出的对手,皆是玄天清宗历代祖师长辈们,根据考验者所走之路而显化的存在。唯有得到对手的认可,才能真正通过考验。” “根据以往九曜圣地考验者留下的宝贵经验,‘认可’并不意味着必须战胜对方,有人靠坚持,有人靠信念、有人谦恭守礼,有人抵死不屈,甚至有人表现一塌糊涂,却莫名其妙得到认可......总之,一切皆因人而异,皆有可能。” 方霄杰站在原地,脑海中闪过关于传承殿宇的讯息。 翠绿山谷是比较出名的考验幻境。 坐镇的是一位满头霜雪的魁梧老人,其拳法重神意,不重招式,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杀机,令人难以捉摸。 往年九曜圣地弟子中,有专修武道一途弟子遇到这一幻境,大多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因此,这位幻境中的老人,也被称为“乱拳老师傅”。 整理下思绪,方霄杰沿着一条鹅卵石小道走入山谷。 不多时。 看到草地中央,一位满头白发、身材魁梧的老人正盘膝而坐,似在冥想。 忽然,老人睁开双眼,目光如电,平静地看向来人,淡淡开口: “欢迎小友来做客。” 相距三丈,方霄杰深深施礼,“晚辈方霄杰,拜见前辈。” “乖巧讨喜,在老夫这里可不管用。” 老人缓缓起身,随手摆出一个极为简单的外家拳架,语气淡然中带着一丝戏谑: “在这里,让拳头说话。” 话音刚落, 一身古怪拳意如白云飘浮不定。 所散发的修为气息,赫然是和方霄杰相同。 “前辈,请赐教!” 方霄杰抱拳一礼,向前重重踏出一步,一股沉稳厚重的拳意自他体内升腾而起,愈发凝练磅礴。 下一瞬,他身形一闪,如风掠影般飞扑而出,轻描淡写递出一拳。。 “好!好!好!” 老人朗声大笑,眼中精光爆闪,脚下不离地面,腰身一沉,猛然前冲数步,同样一拳轰然击出! “轰!” 拳罡对撞,爆发出惊天巨响,整片山谷都在震荡,草叶纷飞,尘土四起。 两人皆未后退半步,目光交汇间,尽是战意昂然。 “再来!” 方霄杰怒吼,双足蹬地,左手划圆为阴,右手握拳为阳,阴阳合一,拳势如日月同辉,照耀天地! 体内法力如江河决堤,毫不保留。 从头到脚,拳意倾泻直下,毫无保留! 老人脸带笑意,脚下一踏,地面龟裂,整个人如扎根的古树,拳影翻飞,快若残影! 拳来拳往,天地失色,唯有拳意纵横,似有无形风暴席卷四周! 方霄杰身形微沉,脚下轻移,一式“太极起势”引化为攻,以柔克刚,顺势将老人那霸道的一拳卸去十成力道。 然而,老人每一拳挥出都如狂风骤雨,虚实难辨。 仿佛不是方霄杰接住他拳,而是老人精准借方霄杰的破绽,让其疲于应对。 果然,下一刻。 老人忽然收势一缓,看似软绵无力地挥出一拳。 方霄杰本能侧首格挡,右臂横架,真元涌动,准备硬接这一击。 一股诡异的震荡之力猛然爆发,如同雷霆炸裂,瞬间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涌! 又一记乱拳轰来! 方霄杰重重挥出一拳,拳劲竟如泥牛入海,被老人轻描淡写地一带便尽数化解. 不仅如此,来人还顺势借力向前一推,令方霄杰身形一滞,脚步不稳! 紧接着,第二拳再度袭来! 毫无章法,毫无套路,仿佛街头泼皮混战时胡乱挥出的拳头,歪斜凌乱,却偏偏快、狠、准,招招直指破绽! 方霄杰一时应对不及,接连后退。 第269章 棋盘对弈! 蓦然,方霄杰止住后退的势头。 他心中豁然开朗。 自己为何要被老人的拳势牵着走? 既然对方拳法虚实难辨、真假莫测,那便不再去分辨! 心神澄澈,体内阴阳二气随之沸腾,拳意瞬间爆发! 方圆三丈之内,气流翻涌旋转,仿佛风云骤起,天地为之一震! 他举重若轻地挥出一拳,拳劲浩荡如大日西沉,带着炽烈无匹之势轰然砸下! 老人神色不变,随手迎上一拳,看似杂乱无力,却在接触的刹那间,将方霄杰的拳劲尽数卸去,毫无破绽。 然而。 方霄杰并未追击,也未因对方轻易化解而惊慌,反而眼神一凝,拳势再变! 他脚下轻移,腰身一转,第二拳再度递出! 这一拳如明月跃空,清冷飘渺,却又蕴含无尽杀机,悄然绕过老人的防御死角,直指其胸前要害! 阴阳轮转,刚柔并济! 前一刻还是狂暴如日的攻势,下一刻却化作缥缈如月的奇袭。 老人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赞许,脚步微动,身形如雾般一闪,避开了致命一击。 而方霄杰拳势不减,心中豁然开朗,不再拘泥于招式套路,而是随心而动,痛痛快快地出拳! 一拳盖过一拳,阴阳分野,拳意流转如昼夜更迭! 拳劲所至之处气浪翻腾。 老人却始终从容应对,看似拳法毫无章法可循,却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点上轻轻一带、一引,便将方霄杰那滔天拳势尽数化解。 方霄杰打得忘乎所以,两人从草地中央打到边缘处。 老人忽然一拳将他震开,满脸笑意,柔声道: “恭喜,小友过关了!” 闻言,方霄杰意犹未尽,长长吁了一口气,抱拳行礼: “多谢前辈赐教!” 老人摇了摇头,灿烂而笑:“以拳问心,大道可期。” 话音刚落,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等方霄杰恢复清明时,发现自己身处一处古香古色的庄园之中。 也不着急进入下一处考验,而是站在原地,细细回味与老人以拳对练的种种玄妙。 尤其在金手指【过目不忘!】的记忆下,老人拳路、步法,都历历在目。 良久,他由衷的喃喃自语道:“老前辈的拳法看似随意,却又暗合大道,仿佛天地万物皆为拳理,举手投足间尽是杀机!” 这时,耳边传来一道温润的嗓音。 “小友在外站得够久了,不妨进来与吾对弈一局?” 听到声音,方霄杰随之收起思绪,走在曲曲折折的长廊。 他一边前行,脑海中一边浮现出关于这一关的提示信息: 阵法对弈考验! 并非单纯对弈棋局,而是以棋为媒,实则考核阵法学识与推演能力。 事实上,和上一关一样,得到对方的认可,即为过关。 不多时,人已来到一座幽静雅致的花园庭院,只见池边凉亭中,端坐着一位中年男子。 他眉目如画,气质温润,神情专注地盯着棋局,连方霄杰走近都未曾抬头。 若只论皮囊,这位男子当得起“丰神俊朗”四字。 “晚辈方霄杰,拜见前辈。” 方霄杰语气恭敬,双手抱拳,行了一礼,姿态不卑不亢。 中年男子微微抬眼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如水,未发一言,只是轻轻抬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方霄杰颔首致意,在石凳上缓缓落座,目光扫过那盘棋局,黑白交错之间,看似寻常,却隐隐透出一股玄机。 中年男子忽然启唇,声音低沉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观棋局,可知阵?” 话音落下,仿佛连池边微风都为之一滞。 方霄杰屏息凝神,目光落在那看似普通的棋盘上。 随着神识探出,他看清了真相,这些黑白棋子,分明是阵眼符文;那条条线路,连接它们的线则是阵法纹路。 片刻后,他抬头道:“这是《两仪阵》。” 《两仪阵》修行界最基础的阵法之一,也是无数高深阵法的根基所在。 其看似简单,实则暗藏天地至理,阴阳二气流转之间,蕴含着无穷变化。 中年男子神色不动,双指夹起一枚黑棋,缓缓落下。 “啪!” 棋盘气机骤然一变,仿佛天地失衡。 转瞬间,棋盘之上有白雾升腾,朦胧而诡异。 “请小友破阵!” 中年男子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话音刚落,一枚白棋从棋罐中缓缓升起,漂浮至方霄杰面前。 方霄杰眼神微凝,细细感知之下,发现原本仅具平衡阴阳之效的《两仪阵》,赫然演化为具备干扰与迷障之力的阵法。 拿起那枚白棋,伸手拿起白棋,动作干脆利落。 “啪!” 一声落子,白雾如烟般迅速消散,棋盘恢复如初。 中年男子神色如常,再次执起一枚黑子,缓缓落下。 刹那间,棋盘再次变化,仿佛两道无形剑影悄然浮现,游走于阵纹之间,伺机而动。 方霄杰神情专注,毫不迟疑地拾起白棋,稳稳落下。 无一丝犹疑,无半点停顿。 下一瞬,阵法波动随之平息,一切重归宁静,仿佛从未动过分毫。 如此反复,双方各自落子十轮之后。 随着一字落下。 棋盘剧烈震荡,两道黑白交织的气旋在棋盘中央交汇,形成一道微型旋涡,吸纳着四周翻涌的煞气。 可紧接着一枚白棋落下,一切烟消云散。 中年男子眼中第一次闪过一抹异色,明显停顿了一下。 似是没想到方霄杰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破局,也似乎没想到方霄杰能走这一步。 他执起一枚黑子,缓缓落下。 “啪!” 黑棋触盘的一瞬,整座棋盘骤然一震,气机剧烈翻涌,仿佛天地失衡,阴阳倒转! 但他并未停手,反而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竟再次执起一枚黑子,落子如飞。 “啪!” 白雾与黑气交织升腾,在棋盘之上凝成两道虚幻却气势惊人的龙影。 一条黑龙,盘旋如墨,吞吐阴煞之气; 一道白龙,游走若霜,卷动寒芒凛冽。 双龙交缠,宛如太极初现,隐隐透出一股摄人心魄的威压,暗藏杀意。 方霄杰神色微凝,神识迅速沉入棋盘之中。 他很快察觉到不对劲,这已不是简单的《两仪化生阵》,而是被对方进一步演化成了更高深的《阴阳双龙阵》! 好像也不对.... 这似乎是上古奇阵《阴阳玄龙镇世阵》的简化版。 这是怎么做到的? 方霄杰惊骇瞪眼,很难想象这稍加改动,就是画龙点睛,让基础阵法摇身一变成上古奇阵的简化版。 果然,阵法一道,一阴一阳之间,万象生焉。 方霄杰眉头微蹙,神情凝重,目光死死盯着棋盘之上那仍在缓缓流转的阵纹,脑海中飞速推演着破解之法。 中年男子也不着急,嘴角多了一丝笑意。 第270章 善恶之问! 良久之后。 方霄杰神色微动,似有所悟,跃跃欲试。 他一手抓起一把棋子,沉吟片刻后,果断落下第一枚白子,正是棋盘中央的“天元”之位! 棋盘之上,一黑一白两条龙影微微一颤,随后又若无其事。 “啪!” 随着落子,棋盘上黑白两条龙影微微一颤,旋即恢复平静,仿佛只是错觉。 他并未停顿,继续落子。 第二枚白棋落下,白龙发出一声低沉呜咽,仿佛被无形之力压制; 第三枚白棋落下,黑龙亦发出痛苦呻吟,似在挣扎。 可随即,方霄杰整个人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盯着棋盘,久久未动。 时间缓缓流逝。 终于,在沉默许久后,他再次落下一子。 棋盘顿时生变,黑白双龙骤然游动,气势陡升! 他没有停顿太久,稍作凝神后,再度落下一子。 “啪!” 异象陡生..... 棋盘气机再变,一股浓烈的云雾自棋面升腾而起,裹挟着破空而来的风雷之声。 紧接着,方霄杰毫不迟疑,连落三子,落子如飞! 棋盘之上,双龙吞云吐雾,张牙舞爪,气势冲天。 方霄杰再度沉默下来。 足足一炷香后,他才缓缓抬起手,指尖夹着一枚棋子,缓慢落下,谨小慎微。 “轰!” 伴随着一道惊雷般的轰鸣声,两条龙影竟齐齐震颤,发出凄厉的龙吟! 下一瞬,黑白双龙轰然崩碎,化作点点光尘,随风消散! 棋盘彻底归于沉寂,仿佛从未有过任何异象。 九子落尽,棋局终破,方霄杰长舒一口气。 “极好!极好!极好!” 中年男子轻轻鼓掌,连说了三个极好,笑容恬淡道:“以阵寻真,大道可循!” “多谢前辈赐教!” 方霄杰站起身,拱手施礼。 中年男子笑而不语。 下一瞬,眼前景象如雾般消散,天地翻转。 等方霄杰再度睁眼,天气晴朗,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破败的小庙前。 青砖灰瓦,杂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火残息。 他稳住心神,目光微凝,缓步迈入那扇半掩的木门之中。 只见墙角处,一位身披素袍的老者正仰头轻抚枝桠,小心翼翼地为一只被困在蛛网中的小鸟解缚。 蛛网缠绕于细枝之间,丝丝缕缕,仿佛命运交织。 蛛网一端,趴着一只瘦骨嶙峋的蜘蛛,怯生生地缩在一旁。 当小鸟终于重获自由,扑扇着翅膀飞上天空时,老者才缓缓起身,转身看向方霄杰,问出一个暗藏玄机的问题: “小友,敢问何为善?何为恶?” 方霄杰沉默下去。 这个问题,就好像在问老者刚才解救小鸟的举动,是善,还是恶。 小鸟因他而重获自由,得以展翅高飞;可那只年迈体弱的蜘蛛,却因此失去了唯一的口粮,恐怕难以活命。 救一个,便等于断另一个的生路。 那么,该救,还是不该救? 救是善行,还是恶行? 见他沉默了很久,老者笑了笑,善解人意道:“是不是觉得这个问题是无解的?无妨,顺从本心作答就好。” 方霄杰笑了。 他缓缓踱步,走到老者身前,先是恭敬施礼,然后神色平静地说道: “心之所向,即为善;心之所恶,便是恶!” 如果是他看见小鸟被困于蜘蛛网,心情好不妨施以援手,心情不好便视而不见,默然而过。 人生在世,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又哪有那么多是非对错可言? 也没有精力去分辨每一件事究竟是善还是恶? 唯不如顺从本心,追随真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做自己厌恶的事情,才能在这混沌世间,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老者错愕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随即老者笑了笑,笑容愈发灿烂,道:“善!” 第271章 越己! 在接下来的过程中,方霄杰经历了枪法对练、剑法对练、术法对练,法武一体对练,每一战都激烈无比,仿佛生死相搏。 除此之外,还有更为隐秘的心性磨砺。 一位貌若天仙、气质妩媚的女修悄然登场,言语轻柔,举止撩人,试图以情欲动摇他的心志。 更有精通幻境之道的男修出手,布下重重幻象,或为极致诱惑,或为深沉恐惧,亦或是怒火焚心,试图让方霄杰陷入崩溃。 方霄杰都一一得到了认可,顺利通过考验。 就这样,终于来到了第九道考验。 眼前景象骤然一变,化作一片无垠的战场空间,天地白茫茫一片,仿佛置身于虚无之境。 他心神微动,脑海中浮现出关于这道考验的信息。 第九道考验,名为“越己”。 走到这道考验,所有考验者都要面对同一个敌人: 自己! 顾名思义,要对战的是自己。 就在此时,距离方霄杰十丈之外,一道身影凭空浮现,如镜中倒影般清晰而真实。 那人手持一杆通红长枪,枪锋寒芒流转,杀意内敛。 一双眼眸沉静冷峻,黑色长发随风轻舞,九曜圣地内门弟子的水云袍衣袂轻扬。 从外貌、身形到气质神态,竟与方霄杰一般无二。 见状,方霄杰战意盎然,他轻轻挥袖,一杆通红长枪突兀浮现于掌中,似自虚空捞取而来。 他握紧枪杆,枪尖缓缓抬起。 对人之人亦然,动作分毫不差。 下一刻, 两道身影蓦然向前掠去,两抹虹光乍现! “砰!” 枪影轰然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着,一连串更加猛烈的炸裂声不断响起,枪影翻飞,震荡四方! 数十招过后。 两人交手激烈至极,却始终难分高下,一次猛烈对撞后,双双被震退! 但转瞬间,两道身影战意爆发,身形再次暴起,蓄力一枪,直刺而出! 朴实无华的一枪对轰,枪尖对枪尖! “轰!” 一声巨响后,两杆长枪寸寸崩裂,化作碎片四散飞溅。 两道身影齐齐倒退数十步,可刚止住身形,便如同一颗流星掠出,出拳如虹! 两拳对撞,却没有激烈的碰撞声。 方霄杰这一拳看似势大力沉,实则虚中有实,力道绵软如云。 刚一接触,他腰肢轻拧,身形顺势后撤,巧妙地将对方攻势卸去七分,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紧接着,他重心下沉,左拳轻轻一送。 这一拳,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藏杀意! 对面之人不愧是另一个“方霄杰”,心神清明,反应极快。 几乎在同时侧身闪避,动作干净利落,精准避开那看似无害的一拳,随即反手一拳直直而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拳风呼啸,杀机四伏! 方霄杰不敢大意,脚下一蹬,身体如炮弹般横移而出,同时掌心翻转,一记反手勾拳迎面轰出! “砰!!” 两拳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翻涌间,拳影交错。 不知过了多久。 两人齐齐后退数步,胸膛起伏,却没有丝毫停顿之意。 下一瞬,他们再度冲出,拳影交织如网,快若惊鸿,每一击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这不是普通的近身搏杀,而是灵魂与意志的对决! 随着时间推移,方霄杰在对方身上看到自己的优点,冷静果敢、应变之快;也看到了自己的弱点,某些细节上的迟疑与惯性思维! 但方霄杰并不着打破“自我”的桎梏,战胜对方。 如此难得的对练机会,正是磨砺自身最佳机遇。 拳锋轰然对撞,劲气四溢。 借着反冲之力,方霄杰腾空而起,双手迅速掐诀,结出一道古怪法印,指尖轻点,一道炽烈火光破空而出! 那火光极速膨胀,化作一条十丈长的火龙,咆哮翻腾,直扑下方身影而去! 对方亦不慌乱,双手同样掐诀,层层火圈接连浮现,凝聚成一面熊熊燃烧的火墙,硬生生挡住了火龙的攻势! 然而下一瞬,火龙猛然一扭,竟化作一条炽热火链,如灵蛇般缠绕袭来! 只见那道身影眼神微凝,法诀骤变,火墙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火焰碎片,构筑成一座烈焰牢笼,将火链死死困住! 紧接着,一声低喝响起,空中星芒闪烁,无数火焰陨石凭空凝结,如同暴雨倾泻,朝空中的方霄杰激射而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方霄杰也施展出了“火雨术”,漫天火陨如流星坠地,铺天盖地砸向地面! 两股术法轰然碰撞,天地间顿时燃起一片炽烈火海! 偶尔有几颗漏网的火陨袭来,也被两人拳势轰散,化作灰烬飘散于虚空之中...... ...... 直至体内法力消耗一空,方霄杰轰然落地。 对面的身影同样榨干了法力,但整个人气势不减,踩着熟悉的走桩攻来,一身拳意如拳意如江河奔涌,滚滚而来。 “来吧!” 方霄杰眼神一凝,脚下一踏,摆出一个古朴浑圆的太极拳架,以守代攻! 第一拳袭来,他腰身轻转,掌随身动,顺势泄去大半劲道,再借余势将其震开! 第二拳紧接而至,他却不退反进,左手虚引,右手轻带,借对方拳势回旋一引,竟将攻势化为己用,反向击出! 第三拳逼近,方霄杰心中忽然一片清明...... 拳风交错间,太极阴阳流转,刚柔并济。 ....... 不知过了多久。 方霄杰气喘吁吁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不远处另一个‘方霄杰’同样气喘如牛,躺在地上,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想了想,方霄杰坐了起来,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酒壶,拔开木塞,仰头猛灌一口烈酒。 辛辣入喉,直冲肺腑! 然后将酒壶抛给对方。 那道身影稳稳接住,仰头痛饮,随后放声大笑: “痛快!真是痛快至极!” 方霄杰也哈哈大笑,不置可否。 玄天清宗的传承殿宇果然非同寻常,被誉为荒墟秘境最大机缘所在,就算没有那些古宝法器、秘法典籍、珍稀材料和灵丹妙药奖励,走上这么一遭,得到收获抵得上前面机缘点得到所有积累。 笑声突然停止。 那道身影将酒壶还给方霄杰,由衷感慨道: “恭喜小友,成功过关!” “多谢......赐教!” 方霄杰勉力起身,深深施礼。 第272章 石壁画面与《上清战法》(一) 那道身影摆摆手......眼前景象寸寸碎裂,如镜中倒影破碎归于虚无。 方霄杰只觉意识一沉,整个人陷入一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待他再次恢复清明,已然站在一座洁白如玉的楼阁前。 四周依旧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 楼阁入口是一座正方形门户,约有三丈高,浮着一层淡青色的光幕。 此时,方霄杰只觉精神抖擞,法力充沛,完全没有刚经历过一场酣然大战的感觉。 忽然,他下意识摸向储物袋,感应到那杆通红的长枪还完好无损,随即取出一只酒壶,结果却发现原本满满的酒壶,竟然只剩下三分之一! 一时茫然,他不知刚刚在‘越己’空间,是身处幻境,大梦一场;还是真实经历。 片刻后,他轻叹一声,将疑问压入心底。 他没有犹豫,缓步向前,那层光幕如同虚设,在他靠近的一瞬间便悄然消散,任其通行。 踏入楼阁之中,九排整齐排列的玉台映入眼帘。 台上泛着淡淡光华,半透明的青色光罩倒扣其上,里面悬浮着各类珍品:古朴书卷、寒光凛冽的长剑、拳头大小的奇异金属块、双生并蒂的灵草、妖兽骸骨、黄色瓷瓶、青色瓷瓶、红色披风,以及一件淡金色的圆形器物。 再往后看去,一道洁白如雪的光门静静矗立 方霄杰知道,这是通过九道考验的奖励。 而那道光门,则是通往下一处的门户。 他抬手轻轻一招,九件物品一一飞出青色光罩,悬浮在他面前。 开始细细打量和审视这些宝物。 先是拿起书卷展开,淡金色的文字浮现其上,化作一道道灵光没入方霄杰识海之中。 赫然是一门睡桩秘法,也就是武道修士淬炼体魄、磨砺根基的绝妙法门。 名字倒是朴实无华,名为‘四季’! 蕴含天地四时更替之理,暗合自然之道。 据其所述,一旦入门,便可达到“行亦修,睡亦炼”的奇妙境界,使肉身日夜不息地自我锤炼,堪称武道修士梦寐以求的辅助秘法! 紧接着,一缕神识注入到古朴的青铜长剑之中。 在催动下,长剑忽化为了一道青芒,围着他转圈,显然是一柄灵性极佳的法器。 至于那块奇异金属和双生并蒂的灵草,方霄杰一眼便认出。 前者是昇阳古金,极阳属性的高阶炼器灵材,常用于炼制火属性或刚猛型法宝; 后者是百合赤神花,年份已达两千年,无论是炼丹、淬体所用皆为上品奇珍。 看那件妖兽骸骨,虽无法辨识其出自何种妖兽,但骨骼通体泛着淡淡幽光,显然是高阶妖兽遗骸,作为炼器材料堪称珍贵。 目光落在两只瓷瓶之上,黄色的刻有“太玄丹”三字,青色的则刻着“养神补元丹”。 依次拔开瓶塞,顿时一股淡淡的药香弥漫而出。 可惜这两瓶丹药至少存放了上万年,纵然藏宝之地堪称完美,可数万年过去,就算药效没有流失完,但唯恐药性变质,服下后非但没有增益,反而对自身造成损害。 因此,他想着如果能顺利离开秘境,就将这两瓶丹药交给慕容晚晴鉴别和处理,说不定能看出一点上古炼丹的奇异之处。 而那件巴掌大小的红色披风,注入法力后,可随意变换大小。, 其外层是以赤红丝线编织而成,纹理细腻,隐隐流动着灵纹光辉;内衬则是不知何种妖禽所留的羽毛,泛着幽幽微光。 这是一件罕见的风属性顶阶法宝,一旦炼化,披在身上可大幅提升移动速度。 最后一件物品,是一枚淡金色的圆形器物,造型古朴,铭纹繁复,神识沉入稍作炼化,发现这竟是一件极为特殊的御兽古宝。 炼化后,便可将其套在妖兽脖颈或头颅之上,若妖兽心生异志,只需念动咒语,便可使其瞬间被禁制所困,痛彻骨髓,直至驯服为止。 将九件珍宝收入储物袋后,方霄杰绕过玉台,神情沉稳,缓步踏入那道白色光门之中。 眼前白光一闪,天地骤变。 方霄杰人已经置身于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崖前,面前是一面苍茫石壁,被缭绕的云雾遮掩,看不清其真实面目。 一股浩瀚而古老的武道真意自石壁深处弥漫而出,仿佛蕴藏着某种亘古不灭的意志。 这股压迫虽强,却尚在承受范围之内,不至于让他感到窒息。 他站定身形,发现自己立于一根两尺宽的孤峰石柱之上,脚下是翻腾不息的白云,一眼望不到底。 左右两侧百丈之外,分布着十余根类似的石柱,每根之上皆盘坐着一道人影,气息各异,神态各异,但无一不是闯过九道考验、有资格在此观摩《上清战法》真容的天骄之辈。 粗略扫视,共有八人。 有人认得方霄杰,遥遥颔首致意。 其中一人身披九曜圣地内门弟子服饰,气机内敛如渊,正是于中圣。 方霄杰微微一笑,同样点头回应。 随后,盘膝而坐,开始闭目养神,为石壁显露《上清战法》真容做准备。 据九曜圣地所传情报所述,在没有考验者处于前面九道考验时,石壁前的云雾才会消散,显露出那部传说中的至高战法。 而一旦开始观摩,便会承受来自战法真意的冲击。 若是实在承受不住,也可跃下石柱,脱离传承殿宇。 但方霄杰对这门号称玄天清宗的至强战法,志在必得! 片刻之后,又一根石柱自下方云海深处拔地而起。 一道身影随之浮现在石柱上,是一位身着玄青长袍的女子,衣袂飘扬,绣有银丝勾勒出的云纹与暗金色八卦符印,气质清冷中透着凌厉。 正是玄元宗弟子! 她淡淡扫过周围其他石柱后,也盘膝坐下,闭目养神起来。 一炷香过去! 原本沉静的石壁忽然震动起来,一股磅礴无比的武道真意自深处升腾而出,如山洪奔涌,瞬间席卷全场! 众人皆被这股气势惊醒,纷纷睁眼抬头。 笼罩石壁的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露出其后隐藏已久的神秘真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天然形成的《百兽搏击图》。 其描绘了百种猛兽相互搏斗的场景,雄狮扑击、猛虎甩尾、苍鹰啄击..... 每一种猛兽的攻击动作都被细致地刻画出来,蕴含着各种刚猛、凌厉的武道招式。 生动至极,仿佛下一刻那些猛兽便会跃出石壁,直扑而来! ...... 第273章 石壁画面与《上清战法》(二) 与此同时。 那股武道真意已攀升至极高的境地,如同一座无形巨岳压在心头,令人心神震荡,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十根石柱之上,众人咬牙坚持,强撑精神,拼命将眼前景象烙印于脑海之中。 然而不过三十息,便有人率先承受不住,身形摇晃,最终从石柱上坠落,落入无尽云海之中。 方霄杰亦不轻松。 一身拳意如洪水倾斜,浇灌全身,拼尽全力抵抗那股浩瀚而凌厉的武道真意压迫。 他甚至用双手强行拉开眼皮,唯恐自己一时失神,陷入昏迷! 石柱之上,无人有暇顾及其他,皆在为自身意志苦苦挣扎。 陆续有人跌落,身影化作云雾中的一抹残影; 也有人意志惊人,虽已濒临极限,却仍倔强地坐在那里,哪怕双眼紧闭,也死死咬牙坚持! 六十息后。 五根石柱上仍有身影盘坐,其余皆已空空荡荡。 九十息后。 仅剩三人屹立不倒,如同风暴中孤峰,倔强而坚定。 一百息后。 全场,只剩下两人! 方霄杰赫然在列,可他状态并不妙,整个人面目狰狞,可他的意志依旧死死咬住最后一丝清明。 另一人,竟然是那位后来登场的玄元宗女修。 她俊美面容早已扭曲,嘴唇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也在苦苦支撑。 一百零八息后! 石壁所释放的武道真意骤然攀升至一个恐怖境地,化作无形却压顶般的威势,席卷全场。 那女子终于承受不住,心神骤然一松,意识瞬间涣散,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向前倾倒,从石柱之上坠落而下,转瞬便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再无踪迹。 而方霄杰的状况同样不容乐观。 似有滔天巨浪倾泻而下,将他狠狠砸入水底深处。 四周皆是无形却沉重的压迫感,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视线也逐渐模糊不清。 若非体内拳意如江河奔涌,凝聚成一道无形屏障,如同伞盖般勉强抵御住部分武道真意的冲击,恐怕他也会失去最后一丝清明。 一百三十息后! 他额上青筋暴起,宛如虬龙盘绕,面容狰狞,双目充血,嘴角却扬起一抹狠厉笑意。 就在这一刻,石壁上的画面终于发生变化! 是《无我之境图》! 画面中,一位武道修士完全沉浸在自身的武道世界之中,出手如电,招式行云流水,拳法、掌法、腿法、步法、指法、剑法、刀法、枪法......等十八般武艺! 神意无穷,道韵盎然! 一百八十息后! 滚滚武道真意洪流直下,方霄杰只觉体内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都似被千钧巨力压迫,仅剩的一丝清明,终于被冲刷殆尽。 可他双手死死拉着眼皮,不肯闭眼,哪怕眼球泛白,也不愿错过石壁上的每一帧画面! 石壁上的景象再变! 就在此刻,石壁上的景象再次变化! 画面中,一位绝顶武道强者立于高山之巅,周身环绕五彩光华,天地间的元气与他相互呼应。 他未动分毫,却自有道韵流转不息,仿佛整个天地都是他的延伸! 是《天人合一图》! ...... 四百息后! 石壁释放的武道真意,近乎凝聚成实际! 方霄杰嘴角溢出鲜血,染红衣襟,身体像筛子一样剧烈颤抖,但他死死咬牙,硬是没倒! 意识早已陷入混沌与空白。 至于石壁的画面变换过多少次,他已无从知晓 ...... 六百息后! 石壁释放的武道真意愈发狂暴,仿佛山海倾覆、天地沉浮! 令人神魂震颤。 方霄杰摇摇晃晃,颤抖不止,随时可能倾倒...... ...... 七百息后! 石壁释放的武道真意,终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仿佛凝聚成实质! 好似天地间的重量尽数压于一身,是灵魂被碾压的窒息感。 方霄杰身形摇晃,如风中残烛。 就在这时。 识海深处蓦然升起一道恢弘气机,运转之间,一转十万八千里,宛如混沌初开,生生撕裂压迫,将汹涌而来的武道真意尽数隔绝在外! 守住识海这道关隘! 是仙级元神修炼秘法《混沌炼神诀》,如古老星辰点亮夜空,现形护主! ...... 七百三十三息后。 方霄杰意识逐渐恢清明,但在武道真意的持续冲击下,他的面容扭曲,四肢抽搐。 嘴角、耳朵和鼻子都渗出鲜血。 整张脸显得格外狰狞恐怖,狰狞中带着一丝狠辣笑意。 转眼间,《天罡淬体诀!》运转至极致! 而他终于看清石壁此时显现的景象! 一头威风凛凛的麒麟踏步而来,身披五彩鳞甲,步伐奇异,似缓实快,每一步落下,都激起古老战场上的滚滚战意与硝烟! 在其身后,一道人形虚影紧随其行,模仿麒麟的步伐与姿态,动作虽无声,却蕴含着撼天动地的力量,仿佛能踏碎山河! 是《麒麟踏武图》! 画面再变! 一条神龙盘旋于云雾缭绕的高空,龙身金光闪耀,双目如炬,龙爪锋利如刃,撕裂虚空! 一位武道修士立于神龙背上,身姿挺拔如剑,手持长枪,枪尖寒芒闪烁,与神龙心意相通,招式之间尽显龙之神韵! 是《神龙御武图》! 紧接着,画面如梦似幻,《剑耀星河图》划破夜空,剑光如银河倾泻; 《拳破山河图》拳起时,大地震颤,山河动摇; 《五行武道图》演化金、木、水、火、土,五种战势; 《无畏生死图》中,那人眼神狂暴,杀意滔天; 《群雄论武图》如一场跨越时空的盛宴,诸多英豪共聚一堂; 一幅幅蕴含至高战意的画面接踵而至,如同一部部远古战典在眼前徐徐展开。 第274章 疑惑! 仿若气泡般的空间里。 白梦攸盘膝而坐,神色复杂,眉宇间既有深深的遗憾,也透着一丝困惑。 遗憾的是,她只闯到了第七道考验,无缘观摩那传说中的玄天清宗至强战法 困惑的是,自她被传送到这方类似中转之所的空间后,已经过去了半天时间,按理说早该被传送出传承殿宇才是。 现在的情况,似乎和九曜圣地给予的情报信息,出入很大。 难道是传承殿宇内的阵法禁制出现了偏差? 还是出现了某种未曾预料的变故,拖延了传送时机? 她眉头紧锁,思索良久,忽然,一个大胆的想法悄然浮现于心头! “难道……有人达成了前所未有的成就,触动了传承殿宇的核心阵法,引发连锁反应?” 这个念头一经浮现,连她自己都不禁微微一震。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意味着有人超越了数万年无上势力的一众顶尖天骄,那得多妖孽? 而当她试图否认这个猜测时,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身影。 时间缓缓流逝,半个时辰悄然过去。 忽然,白梦攸感应到一阵涟漪自虚空深处扩散而出,紧接着眼前光华一闪。 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置身于圆谷中央那根巍峨耸立的巨大石柱平台上。 四周站满了五方势力的弟子,密密麻麻,神情各异,皆露出如释重负之色。 显然,在那未知的延迟传送中,都心生疑虑,唯恐被困于传承殿宇之中。 很快,人群开始动了起来,迅速形成五团人流,泾渭分明。 白梦攸目光微动,扫向身旁的方霄杰一眼。 只见他脸色略显苍白,似有疲惫之态,但精气神却异常饱满,眼神中透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兴奋。 她心头微微一松,随即又泛起一丝疑惑: “难道......是我想错了?” 眼下人多眼杂,她也不好多问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识海中悄然响起—— “哟,看你小子这股兴奋劲儿,怕是收获不小吧?观摩到《上清战法》多少幅武道真图?” 是道爷! 自方霄杰踏入传承殿宇以来,忌惮其中重重禁制,道爷一直沉默无声,连一丝神念都不敢外放。 此刻听他出声,方霄杰压下心中激动,尽量平静地回应:“不多,也就三幅。” 识海一片沉寂,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道爷没有回应。 方霄杰忍不住问道:“道爷,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他确实是看到三幅! 可.......金手指【过目不忘!】记忆了整整九十九幅武道真图,将这玄天清宗的至高战法,尽收囊中。 每一幅武道真图都道韵盎然,栩栩如生,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清晰浮现眼前,仿佛亲临山崖石壁前观摩。 更令人震撼的是,连那后面出现几近凝成实质的武道真意,也竟尽数烙印于他的识海之中。 那不是记忆,而是近乎“重现”。 【过目不忘!】能力之强,堪称逆天! 道爷沉默片刻,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由衷的赞叹。 “很不错。” 方霄杰忍住笑意:“难得得到道爷夸奖,是小子的荣幸!” 道爷悠悠道:“据道爷所知,玄天清宗数十万年来,以真元境之身观摩《上清战法》者,最多也就三幅。” 方霄杰愣愣无语。 道爷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觉得道爷是在诓你?” “只是觉得很意外。” 方霄杰轻声道,没想到自己竟能媲美数万年前的顶级天骄。 想了想,他问道:“那若想完整观摩全部武道真图,需要什么境界?” 道爷好似回忆很久远的事情,片刻后,才幽幽说道:“传言《上清战法》大有渊源,共有九十九幅武道真图,寻常而言,至少需合道境才能承受那等恐怖的武道真意冲击,完整观摩下来。” 顿了顿,道爷继续说道,语气中多了一丝追忆与感慨:“但玄天清宗出了一位惊才绝艳的人物,以神人境后期之身,窥得九十九幅武道真图......那人横扫了一个时代,可惜啊......听说最后陨落在星空之中.......” ...... 第275章 等待! 另一边。 这次传承殿宇的试炼出现了极为异常的状况! 据各大势力多年来的记录与情报显示,以往最多一个时辰便可完成考验,从传承殿宇中顺利被传送出来。 而这一次,却整整拖延了近九个时辰,远远超出所有人预料。 平台之上,五方势力的弟子神情各异,大多面露疑色与忧虑。 再加上此前种种诡异变故,更让他们隐隐生出一种不安的预感。 恐怕,想要安然离开这座荒废秘境,并非易事。 于是乎,五方势力各自的领队弟子最终汇聚于石柱中央,围成一圈,开始低声商议应对之策。 彼此试探,交换情报,权衡利弊,在短暂却紧张的讨论中逐步达成共识。 为避免在必经之路中,遭遇灵溪门、幽冥门、瀚海城与九幽宗四股势力联合设伏,最佳策略是暂时摒弃分歧,五方势力联合同行,前往玄元宗的初始降临点。 待两日后,玄元宗开启接引通道。 一同离开荒墟秘境。 毕竟玄元宗是公认的九大至高势力的魁首,要是外界出现了异动,连玄元宗都无法抵抗的话,那么其他势力恐怕也难逃劫数。 计议已定,众人不再迟疑,迅速整顿队伍,准备启程。 近四千里之遥,时间紧迫,不得有丝毫怠慢。 一炷香后,一道道身影乘坐飞舟,朝着同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 荒墟秘境边缘地带. 一座隐匿于山峦之间的幽深洞窟中。 此时,上千人聚集在其中,也不显得拥挤。 气氛却有些压抑。 “就这样灰头土脸地缩在这里,这一口气,我咽不下!” 站在离洞口不远的高台之上,一名身穿黑袍的年轻人怒声开口,语气中透着不甘与愤懑。 他身旁三人皆是各方势力的核心人物,闻言沉默片刻,那名身披幽蓝长袍的中年男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还能怎么办?为了意气之争,做那无谓的伤亡惨重血战?” 夏侯兴亦在其中,难掩神色疲惫,目光游移间透出一丝焦躁:“本以为这次秘境剿杀行动十拿九稳,哪知变数层出不穷,避战是最好的选择。” 这三日,灵溪门、幽冥门、瀚海城、九幽宗四方势力弟子,皆退守至幽冥门最初降临的山洞之中。 为防其他五方势力攻来,四方势力中的阵法师联手布置下重重禁制,方圆五里之内布满防御大阵,一旦敌袭,不仅可御敌于外,更可借势反击! 这段时间,精通炼器之道的弟子终于查明傀儡机关兽失效的原因,是机关兽的核心控制灵阵中枢中的两条灵纹被抹除。 更诡异的是,所有百具傀儡机关兽,竟都出现了相同的异常! 除此之外,其他三方势力压胜手段失效的原因也调查清楚。 幽冥门的鬼魂幡中镇压的鬼王不知为何遭受重创,濒临消散; 瀚海城所带妖兽似被某种存在惊扰,神智混乱,无法驱使; 九幽宗的魔尸更是离奇,其内核符文竟被人悄然抹去一部分,成了空壳。 桩桩怪事极为蹊跷,若说是巧合,未免太过诡异; 若有人为之,那手段之高明令人胆寒! 瀚海城那位面容俊朗的中年男子,收敛杂乱思绪,一锤定音道: “就暂且让他们蹦跶一会,待到荒墟秘境关闭,被随机传送出去,他们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另外三人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纵然心有不甘,却不得不接受败局。 ..... 一处密林深处。 五方势力的弟子历经整整两日的疾行奔袭,终于赶至此地。 只需再等四个时辰,接引通道便会开启,届时便可安然离开秘境,去找那四方势力算账! 然而,随着时限临近,原本紧绷的气氛却愈发压抑。 上千人聚集在林中,呼吸交错,心跳如鼓。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闭目调息,也有人手则不自觉地放在腰间的储物袋上,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惊惶气息。 方霄杰、白梦攸、赵隆、魏今温与冯洛孝五人聚在一处,神情凝重,眉宇间透着沉重。 队伍原本还有三人,申真璋、陈蓉娇与聂松方,可惜都在圆谷废墟那场大战中陨落。 几人私下曾低声议论过,最终得出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 外界极有可能已发生重大变故。 若真是如此,玄元宗原本应开启的接引通道,恐怕不会如期而至。 那等待他们的,将会是被荒墟秘境古阵秩序激发,随机传送至宜苏山脉深处。 那里,是无数修士有去无回的葬身之地。 想到当初乘坐浮空战舰深入山脉时,所见那些诡异莫测的异象,以及接应点前那片充满杀机的荒原......是九死一生的绝境。 几人皆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此时,密林中的众人就好像等待命运审判的囚徒。 第276章 药瓶和传音! 时间悄然流逝,无声无息。 众人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辰,转眼之间,约定的时间已至。 密林中却异常寂静,好似连风都不敢惊扰这片压抑的沉寂。 终于,一声声嘶哑的怒吼划破死一般的沉默: “开什么玩笑!那么多战舰,还那么多洞天境高手,怎么可能不开启接引通道?” 有人强行稳住心神,声音紧绷如弦:“再等等!一定是出了差错.....千万别乱了阵脚!” 然而,恐惧早已在人群中蔓延。 人群边缘,一个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悲凉与清醒:“我们早该想到的!灵溪门、幽冥门、瀚海城、九幽宗敢在荒墟秘境动手,说明他们背后早有准备。外界恐怕已经失控......这片大陆,要变天了。” 一片沉默中。 又一道颤抖的声音开口,语气中满是惶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真要等着被随机传送出去?” “秘境外凶险地域遍地都是,和等死有什么区别?” “万一运气好呢?”有人不甘心地反驳。 “可没有接应,怎么可能从山脉深处活着离开?” “他娘的!早该料到会这样!就不该坐以待毙,应该冲去找那四方势力弟子拼命!” ...... 众人议论纷纷,愤怒与恐慌交织,气氛如绷紧的弓弦,随时可能爆发。 方霄杰却悄然往白梦攸身边靠了靠,轻叹了一声。 道爷猜得没错,外界要变天了。 他从腰间取下一只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递到白梦攸手中,语气平静:“师姐,这只储物袋里,有些你曾经托我保管的东西。” 白梦攸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闻言愣了一下,迟疑地接过储物袋。 神识探入其中,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只药瓶。 瓶身上篆刻有‘往生’二字。 她抬头看向方霄杰,眼中满是疑惑。 方霄杰只是轻轻一笑,神情轻松,低声道:“师姐,我们都有希望活下去,对吧?” 白梦攸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们会活下去的。” 方霄杰笑了笑,仰头望着秘境天空。 极高之处,阵法波动悄然浮现,一道道无形气机如雷霆般激荡而出,预示着秘境阵法秩序即将发动。 在两人不远处,赵隆、魏今温与冯洛孝三人面色凝重,眉宇间满是阴霾。 面对如此绝境,他们无法像方霄杰那般从容乐观。 从荒墟秘境被随机传送出去,已是九死一生; 即便侥幸存活,如何离开凶险遍布的宜苏山脉深处,同样是九死一生。 两者叠加,活下来的希望太渺茫。 一炷香后。 密林上空,忽然浮现出无数诡异的黑光,如同蛛网般蔓延。 紧接着,一道道纤细如丝的黑色裂缝悄然浮现。 片刻后,从那些缝隙中缓缓溢出一片白蒙蒙的气息,宛如山间晨雾,又似湖面轻烟。 方霄杰低头摩挲着指间的青铜戒指,眼神沉静如水。 转眼之间,这方天地已被白雾笼罩,隐隐传来一股奇异的吸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缓缓塌陷。 他右手猛然一紧,将白梦攸的左手牢牢攥住。 白梦攸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神色,却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 但她心里清楚,即便两人用铁链缠绕在一起,也无法阻止秘境规则将他们随机传送至不同之地。 有个清朗的神识传音,在她识海中响起: “师姐,出了秘境后,如果遭遇不可抗拒的生死危机,请你务必服用药瓶里的丹药!” 白梦攸心中泛起层层涟漪,却又不知该问些什么。 最后怔然点头。 她其实有很多疑惑。 那药瓶中究竟装着什么丹药? 为何要等到离开秘境之后才能服用? 他又为何如此笃定,自己能安然传送出去? 可还未等她细想,白雾中的吸力骤然增强,如无形巨手将所有人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彼此影迅速模糊、消散。 “师姐,活下去!” 这是最后一道回荡在她识海中的神识传音。 与此同时,她察觉到掌心多了一物,带着一丝温热,似是一枚戒指状的器物。 眼前猛然一黑,天旋地转之间,意识陷入混沌 第277章 主心骨! 南元山脉,清溪园! 一道纤影静静蹲坐在溪边,水流仅及膝盖,清澈见底。 倒影在水里,是一张冷得让人不敢靠近的脸,眼神比水还清,却又藏着几分不为人知的锋芒。 山谷之外,两道身影破空而至,衣袂翻飞,气息急促。 其中一名温婉秀美的女子,语气罕见地焦急:“姐姐,出事了!前往宜苏山脉荒墟秘境的队伍,已经确认彻底失联!” 另一名眉眼天然妩媚的女子紧随其后,神色凝重:“不仅如此,九日前,灵溪门、幽冥门、瀚海城与九幽宗组成的‘吞穹盟’已对五方势力全面开战。据可靠消息,宜苏山脉如今已被吞穹盟掌控,以玄元宗为首的五方势力,已经开始大规模撤离。” 清冷女子缓缓站起,目光如霜,语气却异常平静:“吉人自有天相,别担心,夫君他会回来的!” 她没忘记曾经在黑山秘境中,与方霄杰共度危机的日子。 也正因为如此,她始终坚信——这世间,没有什么力量能真正困住他。 “可是......” 温婉女子眉间忧色未散,终究还是低声开口,“有小道消息说,九天前,五方势力在荒墟秘境外的接应舰队与山主已被吞穹盟歼灭。再加上圣地长老已经确认舰队失联,这意味着,没有人能开启接引通道,将会被随机传送出去.....” 话音未落,语气已沉。 这段时间以来,各种小道消息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有些内容十分夸张,但是说得有鼻子有眼睛。 有消息,吞穹盟已经彻底肃清荒墟秘境外的五方势力接应队伍,进而围剿其他势力盘踞宜苏山脉的据点。 有消息,暮光圣地山门遭遇重创,宗门高层死伤惨重,疆域内灵山丢失接近四分之一,离灭门不远了。 还有消息言之凿凿地称,在宜苏山脉,九曜圣地陨落了六位山主,连名号和死因都传得有板有眼,暮光圣地、风语盟、星辉宗的情形也大体相似,皆有高阶战力折损...... 更甚者,还流传出一则骇人听闻的消息。 玄元宗一位神人境老祖,在宜苏山脉某处秘境中遭上古禁制反噬,身负重伤逃离,其门下一位太天人境长老已然陨落! 而暮光圣地、风语盟、星辉宗与九曜圣地,也相继传出天人境大修陨落的消息。 九曜圣地陨落的是始言太上长老。 这些消息虽真假难辨,却无疑像一颗颗惊雷,在各大势力之间炸开,人心浮动,局势愈发紧张。 更令人不安的是,五方势力对此事罕见地保持沉默,既未辟谣,也未澄清。 那些被提及的陨落之人,仿佛凭空蒸发,再未于公众面前现身半分。 “就算安然传送出荒墟秘境,如何从宜苏山脉中央区域脱身,再如何穿越战乱之地回到九曜圣地疆域,依旧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眉眼妩媚的女子语气凝重,脸色不太好看,可见她的心情有多沉重。 眼下奇真山主并不在山门中,在开战之后,就紧急前往与幽冥门接壤的边境战场,主持大局。 她们是真的束手无策。 清冷女子依旧神色不动,目光遥望北方,眼中却藏着一抹深不见底的信念: “相信他,他能创造奇迹!” 她的声音低沉却坚定,如寒潭中升起的一缕光: “我们看中的男人,天下无双,没那么容易死。” 话音落下,她体内沉寂已久的气机悄然复苏,法力如涓涓细流,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她明白,现在的她,必须站出来,成为这个家的主心骨。 温婉女子与妩媚女子沉默片刻,最终郑重地点头,眼中浮现出一丝久违的信心。 ...... 白梦攸意识缓缓恢复清明,神识如潮水般回流。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两座陡峭山峰之间的荒僻山沟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息,腥臭中夹杂着腐烂与毒气的味道。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不远处。 一头长相狰狞的蟾蜍妖兽被斩为三截,绿色的血液从切口中汩汩流出,滴落在地面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她轻轻皱眉,眼中却没有惊慌,只是当下心情心情糟糕至极。 “白家女娃娃,也算你福大命大,要是传送位置是在险地中心,道爷还真没办法将你挪移到这里来。” 脑海中,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 是道人前辈,白梦攸对此丝毫不感到意外。 “多谢道人前辈救命之恩。” 白梦攸心中了然,感激的应道。 “其实你要感激的是方小子,要不是他把青铜戒指留给了你,道爷也没办法出手救你。” 道爷的嗓音悠悠响起,带着一丝感慨:“以后和方小子一样叫我道爷吧!” 白梦攸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感受着手心的那枚戒指器物,迅速平静下来: “道爷!他会活下来吗?” 道爷笑了笑,平静道:“你把心放心在肚子,方小子命硬得很,人也古怪得很,老天爷想收他,可没那么容易。” “那就好!” 白梦攸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些,她还是很相信道爷的话语。 随即想起了什么,从一只干瘪的储物袋中取出药瓶来。 瓶身刻有“往生”二字。 拔开要塞,里面是一枚白色的药丸,却没有闻到丝毫丹药的气味。 第278章 追击和命运! 拔开瓶塞,一枚通体洁白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却没有丝毫寻常丹药的香气,反而透着一股奇异的静谧气息。 就在她疑惑之际,脑海中的道爷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满是震惊: “这是道品以上的丹药!方小子藏得够深啊。” 白梦攸心头猛然一震,神色怔住,满脸不可置信。 道品丹药,只存在于古籍之中的传说之物,其价值难以估量。 而方霄杰竟如此轻易地将这样一枚丹药交到了她手中? 更让她震撼的是,从他先前的话语来看,这枚“往生丹”似乎具有“起死回生”的奇效! 脑海里,道爷还在低声自语:“啧啧,早知道就该好好翻翻他的储物袋,不过……这小子倒是大方,倒也不枉老道对他另眼相待。” 白梦攸内心复杂至极,仿佛有千头万绪缠绕心头,心乱如麻。 良久之后,她深吸一口气,轻轻盖上瓶塞,郑重地将药瓶收入怀中。 随即祭出飞剑,缓缓御空而起,朝着宜苏山脉外围飞去。 在道爷的指引下,她避开重重险地,一路虽多有惊险,却也算平安无事。 途中,她与道爷聊了许多,有奇人趣闻轶事,也有一些家长里短,和修行上的事情。 八日后,终于抵达临近宜苏山脉外围。 “咦?” 正当她准备稍作休整时,道爷惊讶出声:“九曜圣地的浮空战舰要来......” 白梦攸闻言抬头四顾,果然看见南面有一支由十几艘飞舟与六艘战舰混编而成的庞大舰队正,疾驰飞来。 像是一支败逃之师! 由远及近,其中一艘略显残破的飞舰,正是九曜圣地的浮空战舰。 ...... 另一边。 一片冰天雪地之中,方霄杰缓缓恢复意识。 他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命大,差点就玩脱了!” 原本他计划,在传送离开荒墟秘境时若遭遇绝境,便立刻服下“往生”药瓶中的轮回丹。 但没想到,传送出秘境时,竟然会短暂失去了意识。 究其原因,还是心有牵挂,不舍此世之人,还有两大仙法! 他怕一旦服下轮回丹,便会直接坠入轮回长河,再也回不来。 所幸,他终究还是活了下来,安然传送出荒墟秘境。 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占地千余亩的巨大洼地之中,四野茫茫,天地间尽是皑皑白雪,寒风呼啸如刀,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洒落。 更诡异的是,洼地之外,却是艳阳高照,草木葱茏,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察觉到不对劲,方霄杰立即祭出飞剑,小心翼翼御空而起,向外面悄然飞去。 离开洼地后,他才松了口气。 那片洼地明明下着鹅毛大雪,却未察觉半分阵法波动或禁制痕迹,如此反常之象,必有妖! 他加快速度,疾驰向不远处的一座高山,在山巅立定,极目远眺。 他仔细辨认远方的地形,试图从中找到熟悉的影子。 浮空飞船和浮空战舰,最大区别是,前者有舱房可供歇息,而后者只能站在甲板上。 而之前乘坐浮空飞舰一路进入宜苏山脉深处,他曾一路观察沿途地貌,在金手指【过目不忘!】能力下,诸多景象早已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片刻后,他的目光落在远处一座形似骆驼背脊的低矮山丘上,心头一动,那正是来时途中所见的地标之一! 方向确认无误后,他迅速御剑而行。 只要按着来时路线,他大概率能平安回到山脉外围地带。 果然,在接下来的飞行中,他顺利找到了熟悉的路线,一路小心谨慎,竟安然无恙地穿过了大片未知区域。 如今已飞行十一日,估算下来,再有一两日,便可抵达九曜圣地设于太熙山的据点。 然而就在此时,天际尽头忽然传来破空之声,夹杂着法术轰鸣与战舰气机震荡的余波。 方霄杰神色微变,迅速隐入密林深处,藏身于一片茂密树梢之中,收敛气息。 只见三艘浮空战舰自远方疾驰而来,气势汹汹,追击着一艘孤零零逃窜的战舰舰。 从战舰的样式和旗帜来看,方霄杰认出追逐方是灵溪门,而被追逐方是玄元宗。 双方在空中激烈交火,剑光交错,法术如雨。 那被围攻的战舰终究势单力薄,在一阵剧烈爆炸中彻底失控,船体倾斜,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紧接着,上百名身穿玄青道袍、胸前绣有云纹与暗金色八卦符印的修士从舰上跃下,四散奔逃,试图突围。 “轰!”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艘战舰最终坠落在一座山坳中,火焰瞬间吞噬了整片山谷,烟尘冲天而起。 三艘追击战舰毫不留情,攻击阵法全力运转。 一道道凌厉法术接连轰下,目标直指那些逃散的修士。 其中一枚燃烧火球砸落在方霄杰附近,爆裂开来,火浪翻滚,碎石横飞,树木断折,转眼间化作一片火海! “真是倒大霉了!” 方霄杰被迫从火海中现身,心中暗骂一声,随即咬紧牙关,御剑向宜苏山脉深处疾驰而去。 身影在浓烟与烈焰中迅速隐没,只留下一道残影。 一口气飞出十余里,他蓦然回首。 却见一艘战舰在轰出一轮法术炮弹后,竟如影随形般直追他而来。 方霄杰神色骇然,急忙法力注入脚下的飞剑,试图加速逃离。 然而,真元境修士的飞行速度,终究远不及浮空战舰那般迅捷。 不过转瞬之间,那艘战舰便已逼近身后。 灵光闪烁间,战舰猛然喷射出十枚法术炮弹,精准地砸落在方霄杰逃窜的前方与左右两侧,逼得他不得不停下身形。 战舰已经锁定了他的气机,除非自己能瞬移百里之外,否则还是难逃一死。 方霄杰逐渐平静下来,缓缓转身,抬头望向高空上的战舰。 一手已然握住了那只刻着“往生”二字的药瓶。 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战场上还有不少玄元宗的逃亡弟子,为何这艘灵溪门的战舰偏偏紧追他不放? 而且他一早就脱下九曜圣地的弟子服饰,换上寻常的服饰,按理来说是一点也不起眼。 很快,飞舰上跃下一道健硕的身影,给了他答案。 冤家路窄! 这人,正是夏侯兴! “在荒墟秘境斗得还不过瘾,这次你我正好再战一场,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夏侯兴凌空踏步而下,气势如虹,双目炯炯,眼中战意炽盛,嘴角噙着一抹狂傲笑意,仿佛早已等待这一刻。 方霄杰神色凝重,指节不自觉地收紧,掌心已渗出一层薄汗。 他心知肚明,这一战无论胜负,自己都难逃一死。 不如趁早服下轮回丹,转世重修去。 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然,夹杂着深深的不舍,缓缓闭上双眼,过往种种如走马灯般掠过脑海,熟悉的身影、未尽的誓言、未曾说出口的告别…… 就在这时,一道娇小的身影从天而降,极速落在两人之间。 “兄长,你要杀他,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娇小女子声音清脆却坚定,眼神无畏,透着一股决绝。 夏侯兴神色一沉,眼中闪过一抹挣扎与迟疑。 他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她向来说到做到,绝不退让。 方霄杰亦是神情一沉,眼中浮现出复杂的情绪,震惊、迟疑、还有难以言喻的挣扎。 命运总是曲折离奇! 第279章 边境战场! 琼阴山位于九曜圣地疆域北境,绵延三千里,地势险峻,以高山深谷与原始密林为主。 盛产一种名为“赤真藤”的珍贵灵植。 是炼制真元丹的重要材料之一。 此地本是九曜圣地的封禁灵山,亦是其重要的灵药种植区域,历来严禁百姓入山樵采,修行者也不得擅闯或驻留。 然而一年前,幽冥门闪击九曜圣地,琼阴山的护山大阵被强行攻破,整座灵山随之落入敌手。 成为幽冥门新的战略据点。 自琼阴山失守以来,九曜圣地从未放弃夺回此地。 因此,在琼阴山外围接连爆发了数十场激烈大战,双方死伤惨重,战局胶着。 这天。 三艘九曜圣地的浮空战舰呈品字阵形悬于高空,云雾缭绕间杀机暗藏。 为首的战舰之上。 一名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衣袖猎猎,目光如炬,凝望着下方那片满目疮痍的战场。 人影交错,术法碰撞,法宝纷飞,正是两方修士激斗正酣之景。 其中一处低矮山丘上,三名身着绣有莲花黑衣的幽冥门修士,已将一名身穿青白相间长袍的清冷女修团团围住。 “哎呦,九曜圣地这娘们够劲儿啊,这张脸、这身段,真是对胃口!” “活抓了她,正好给弟兄们降火......” “要是当着九曜圣地面儿上玩弄一番,岂不更有趣?” 三人见那女子不过是真元境五重天修为,而他们中两人已达六重天,一人更是七重天,顿时言语轻佻,眼中满是贪婪与戏谑。 手中动作却毫不迟疑——阴寒法力涌动之间,锁链横飞、鬼爪撕裂空气、毒雾弥漫,一齐朝女子席卷而去。 远处,有九曜圣地弟子察觉她处境危急,正欲摆脱对手前来支援。 可很快便有人劝阻,示意不必插手。 面对三道凶猛攻势,清冷女子神色未变,眉眼如霜。 下一瞬,她素手轻抬,剑意悄然凝聚,一柄青光流转的长剑凭空浮现于掌中。 握剑,挥剑! 一抹朦胧青辉荡起,一道青芒剑光破空而出。 “砰!” 剑光斩在最前方的鬼爪之上,瞬间将其劈出裂痕,震飞出去。 剑势未止,朝着那人疾驰斩去。 紧接着,女子身形一闪,如燕掠空,手中长剑微微颤鸣,再度轻描淡写挥出一剑。 一阵铿锵作响,缠绕而来的锁链应声断裂。 她借势转身掠行,下一瞬,手中长剑飘然刺出! 肉眼可见,一抹青芒贯穿鬼雾,寒光凛冽,直刺那名满面斑纹之中年修士。 见状,三名幽冥门修士脸色骤变,急忙再度催动法器攻去。 而那中年男子虽面色微变,却仗着高出两重境界,稳住心神,法力运转间,驱使一件蛟首法器,咆哮着朝女子袭来。 同时祭出一面白骨盾牌横亘身前,阴寒气息缭绕,宛如活物般吞吐幽光。 无论是蛟首法器,还是白骨盾牌,皆属顶阶法器。 他耗费二十余年积攒贡献,才终于兑换到手,又花费大量时间温养祭炼、熟练操控,早已达到如臂指使的地步,堪称他最大的依仗与底牌。 清冷女子神色平静,简简单单一剑劈下。 却让周遭气流陡然一滞。 青芒掠过蛟首法器喷射出来的鬼雾,径直斩在蛟首法器上。 “砰!” 一声沉闷爆响,蛟首法器竟被当场劈裂,裂痕蔓延间,整件法器剧烈震颤,倒飞而出! 与法器心神相连的中年男子顿时遭受反噬,脸色瞬间苍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心中骇然,连忙后撤,同时将全部法力灌注进白骨盾牌之中。 盾面幽光大盛,阴气翻涌。 然而。 清冷女子身形前掠,手中长剑泛起朦胧青辉,动作轻描淡写地挥出一剑。 似有清风萦绕。 一抹青芒悄然浮现,宛如海上弯月跃出海面。 剑光穿透鬼雾,径直斩落白骨盾牌,幽光尽灭! “这是什么剑法!” 中年男子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青芒剑势不减,撕开他的护体光盾..... 下一瞬,意识坠入黑暗。 不远处,另外两名幽冥门修士脸色发白,不知是法器受损遭受反噬,还是眼睁睁看着清冷女子刹那间以攻为守,连破三道攻击后直取境界最高之人的性命,给吓到的。 这一手剑术恐怖惊人,堪称无双! 越两阶杀敌虽属罕见,但他们并非没见过。 可那种摧枯拉朽般的破坏力,才真正令人胆寒! 那面白骨盾牌的威能他们再清楚不过,曾硬生生接下真元境九重天修士的全力一击,尚能全身而退。 可如今,竟被一剑斩破! “逃!” 这是两人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 连忙召回法器,转身欲逃,意图退回幽冥门的护山大阵之中。 只是。 清冷女子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手中长剑剑意流泻,一身遮掩不住的杀意汹涌。 下一刻,血光乍现! 不多时,地面上便多了两具身首异处的尸体,鲜血汩汩流淌,染红了焦土。 清冷女子悬停在半空,素手轻扬,在术法牵引之下,三人遗落的储物袋与法器尽皆收入囊中,随后目光冷冽,扫视战场一圈,迅速锁定下一个目标。 提剑而去! ...... 战舰之上。 青衫中年人目睹了这幅赏心悦目场景,眼中闪过一抹欣赏与惋惜,但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半年前,他在北境战场上第一次注意到九曜圣地出现了一位惊才绝艳的女剑修。 凌茹沁! 她在剑道上的天赋,甚至让这位被誉为九曜圣地千年内,天赋最强剑修的中年人,也心生几分嫉妒。 而当他打听清楚这女子的身份后,更是震惊不已。 如此惊艳的剑道天骄,竟只是门中一位弟子的道侣之一。 那人名叫方霄杰,他倒是有些印象,曾在浮花寺秘境中有过数面之缘。 一年前,在宜苏山脉下落不明,至今生死未卜。 说实话,对方在他心中印象平平。 若不是奇真山主的亲传爱徒,恐怕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不会有。 但出于对剑道人才的珍视,他亲自召见了凌茹沁,表达了想收她为关门弟子的意愿。 然而,被她坚定地拒绝了。 无奈,只得作罢。 可自那之后,中年人或多或少都有关注凌茹沁的消息。 同为剑修,他对她的剑术愈发欣赏,收徒之意也愈加强烈。 终是忍不住,一个月前,他甚至特意找到同在北境战场的奇真山主,请其从中牵线搭桥,希望能让凌茹沁回心转意。 可惜,仍是被她婉言谢绝。 由此可见,凌茹沁心性坚定,一旦认定的事,便不会轻易更改。 忽然。 中年人一挑眉毛,侧头望去,只见一道灵光自远方疾驰而来,却被三艘战舰联合开启的大阵拦在外面。 他抬手轻招,大阵屏障上顿时泛起涟漪,现出一个三指大小的通道。 灵光一闪而入,落入他掌中。 是坐镇在后方统战司的奇真山主,发来的传音符。 “相宏师兄,烦请告知凌茹沁......方霄杰有消息了。” 第280章 青月仙子 琼阴山护山大阵内。 幽冥门的两位洞天境尊主浮空而立,透过大阵屏障,遥望远方战场。 一位是戟髯蛙腹的老者,身形矮胖,气息沉稳如渊; 另一位却是玉树临风的青年男子,身姿修长,目光深邃如夜。 战局已现端倪,幽冥门一方正逐渐落入下风。 青年轻叹一声:“九曜圣地这块硬骨头,不好啃啊。自全面开战以来,已经被夺回十处灵山福地!” 老者却淡然一笑,目光深远:“哪一方至高势力都不好啃。就像暮光圣地,如今只剩半片疆域,不也仍在死守?吞穹盟与邪宗联军每攻陷一座灵山,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青年眉头微皱:“若战局这般僵持下去,真不知当初发动这场变局,到底是福是祸。” “呵呵,必然是好事!” 老者负手而立,声音平稳却透着自信,:“等着吧!最后的胜利终将是我们!” 青年男子神色微动,他晋升洞天境不过二十年,相较于老者而言资历尚浅,尚未能触及幽冥门真正的核心谋略。 比如那位突然现身的吞穹盟盟主,竟是神人境大修! 一年前他在宜苏山脉某座秘境中,借助古阵之力,一举伏杀五位天人境大修、十四位洞天境高阶修士! 更是在之后重创玄元宗神人境老祖,震慑四方。 青年男子回想起吞穹盟之前一系列行动,从突袭暮光圣地、宜苏山脉谋划、闪击其他势力疆域灵山.....这些战略行动,他都是临时得到外出任务,在抵达目的地后,才从老者口中知晓真正作战计划。 如今听老者语气笃定,他心中顿时明悟。 吞穹盟背后必定还有更深、更宏大的谋划,只待时机一到,便将一锤定音,彻底奠定胜局! 当然,有些至高势力失去了天人境大修坐镇,但还有万年前遗留下来的镇宗之宝。 比如九曜圣地便有一件名为“金乌银灯”的秘宝,一旦祭出,便可召唤出一头堪比天人境后期的金乌妖禽。 此物自北境战场现世以来,连夺五座灵山,威震四方! 而幽冥门也不甘示弱,天人境太上长老亲自出手,祭出一面白骨幡,召出一头生前达到神人境的千足海虫大妖魂魄,如今同样具备天人境后期战力!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山河崩裂,灵气紊乱,方圆千里皆成焦土! 以一敌二,金乌妖禽天生克制鬼邪,硬是接下幽冥门太上长老和千足海虫魂魄的攻击,不落下风。 此战之后! 双方达成协议,以祖师之名立誓,边境战场,禁用天人境之力! 交由洞天境和真元境修士决出胜负。 回到眼前战场上。 回到眼前战场,幽冥门一方已现颓势,节节败退,眼看着就要被逼至琼阴山护山大阵的外围。 老者神情凝重,终于开口下令: “准备出战,去会一会九曜圣地的相宏山主。” “好!” 青年男子点头应声,神色肃然。 随着一道道指令下达,三艘幽冥门浮空战舰自渡口浮空升起,一座座阵法枢纽接连运转起来,霎时间气机相连。 刹那间,浩荡黑雾凭空浮现,翻涌如潮,缓缓凝聚成一面缭绕着阴煞之气的巨大幡影! 护山大阵荡起一圈圈涟漪,一个巨大的缺口缓缓开启。 老者与青年男子对视一眼,身形一闪,便没入那翻涌的幡影之中。 黑雾幡影自大阵缺口驶出,速度极快,仿佛一头苏醒的凶兽,直扑战场! 战场上。 凌茹沁正欲追击,忽觉心神一颤,抬头望去,只见那幡影轮廓逐渐清晰,隐约有无数冤魂哀嚎其中。 她神色平静,立刻收剑后撤。 九曜圣地其他弟子亦感知到那股庞大的气机,迅速脱离战场。 而幽冥门的真元境弟子,也察觉到己方战舰组成的《魔幡戮魂大阵》出动,心头一松,而远处上空,九曜圣地战舰组成的合联大阵也开始前压而来,众人脸色一变 连忙退回护山大阵之中,歇息修整! 很快,一场震天动地的大战在琼阴山外围激烈爆发! 一个时辰后! 凌茹沁脚踩飞剑,回到一处名为奇肱岭的临时阵地。 经过数道严密的身份验证后,阵法光幕缓缓开启一道通道,她迅速穿行而入。 径直踏上山腰小径,回到属于她的木屋休整。 沿途,有不少人注意到她的身影,低声惊呼: “是青月仙子!她什么时候来的琼阴山战场?” “谁是青月仙子?” “啧,连她都不知道?听闻她曾沉寂五年,闭关钻研剑术。战局爆发后来到北境战场,接连越阶杀敌,短短一年内,连破三境,从真元境二重跃升至五重天,被冠以青月仙子的美称!” “还有传言说,她在剑道上的天赋,甚至超越了相宏山主。相宏山主多次想收她为徒,却都被她婉拒。” “嘶......这么厉害?” “我之前就在勾芒山战场亲眼见过她出手。她对上幽冥门一名真元八重天的修士,你猜最后结果如何?” “怎么样?快说!” “她只用了三剑,那名比她高出三重天的修士,当场陨落!” “当真如此?没有夸大其词?” “那人难道没有趁受法器驱使?” “恰恰相反,那人足足有三件顶阶法器!” “我还听说三个月前,青月仙子进入圣地‘天剑秘境’,通过重重考验,获得一柄堪比法宝的灵剑认可。一剑,可破顶级防御法器!” “可惜啊......她的道侣据传在死在遥远的宜苏山脉,自那以后,冷漠寡言,对谁都不假辞色。” “她有道侣了?是谁?” “奇真山主门下的方霄杰,曾经在圣地也算是名声很大!” “不过说回奇真山主,十一个月前就有消息称,她的大弟子白梦攸竟奇迹般活了下来,途中遇到败退的舰队,跟随一同撤往玄元宗疆域,虽然暂时无法回到九曜圣地疆域,但好在性命无忧!” “同人不同命啊!” 第281章 银色断剑和下落! 凌茹沁仿佛未曾听见外界的议论纷纷,回到那间不大的木屋后,便默默启动了屋内的防护阵法。 一道淡黄色光芒轻轻荡起,将整个木屋笼罩其中,也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她取出一枚丹药服下,随后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开始恢复损耗的法力。 识海中。 一柄银色断剑似天堑横亘,散发出古老而荒凉的气息。 不知道传承了几千几万年,但看起来却是依旧崭新如昨日,表面流转着朦胧光辉,宛如月华洒落,静谧而神秘。 自从得知宜苏山脉发生的变故后,她便到藏宝室,拿起尘封已久的断剑。 就在她指尖触碰的一瞬,断剑外层的锈迹竟如落叶般层层剥落,露出内里银光流转的本体。 这一刻,断剑仿佛真正苏醒。 轻轻一颤,便自行没入她的识海之中。 从那以后,她毅然奔赴边境战场——悟剑、杀敌、变强,成为她唯一的信念。 ...... 南元山脉! 清溪园,两道身影聚在一起。 二女并没有前往边境战场作战,而是在奇真山主的安排下,留在九曜圣地的山门中,一人炼制丹药,一人篆画灵符。 在大后方默默支持战局。 刚刚,她们收到奇真山主传来的密信,内容事关方霄杰的下落。 二女看完后,神情复杂。 既有一丝庆幸,也有更深的忧虑! ...... 月色深沉。 凌茹沁睁开双眼,起身走出木屋。 走了一段距离后,跃身飞往几乎悬浮贴地的浮空飞船,走进一间空闲舱房,什么话都没有说,取出八只储物袋放在柜台上。 那柜台由青石雕成,表面篆刻着复杂的符文阵列。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坐在柜台后,接过储物袋,逐一探查,神情谨慎。 片刻后,他开口道:“这些储物袋中的法器及其他珍宝,可兑换一万初阶元石。” 凌茹沁微微颔首。 随即取出自己的身份令牌,轻轻放在柜台上。 幽冥门弟子使用多是鬼道法器,在九曜圣地疆域,兑换价格不会太高。 老人毫不迟疑,也取出一枚通体雪白的特殊令牌,双手迅速结印,口中低声默念咒语。 片刻后,一道淡蓝色光幕缓缓浮现于石制柜台之上,文字如流水般显现。 老人先是震惊,缓了好一会才道:“据督战使统计,凌师妹今日在战场上斩杀八名幽冥门弟子,皆为越阶击杀,共计获得八千圣地功绩。” “相应的功绩和元石,已增添完毕!凌师妹请查验!” 凌茹沁再次点了点头,取回身份令牌,转身走出舱房。 老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与感慨。 他身为九曜圣地派驻此地的鉴宝师,职责是评估并回收作战弟子在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 根据圣地规定:普通击杀一名敌人可得五百功绩;若能越阶斩敌,则奖励一千功绩。 而战利品归个人所有,价值另计。 但现实中,有相当数量的作战弟子,没能回来。 活着回来的弟子中,近一半人未能杀敌,除了基础赏赐外,几乎一无所获。 剩下的人中,大多数人拼死拼活一场大战,侥幸斩敌一人,也不过获得五百功绩、千余初阶元石而已。 真正能越阶杀敌、收获颇丰的,只是极少数。 而凌茹沁,无疑是其中最顶尖的那一人,也是他见过收获最丰厚的圣地天骄。 他不禁回想,若是当年自己也有这般实力,恐怕早已踏上更高境界,不至于如今只能做个闲职鉴宝师,捞取点不算丰收的功绩。 当凌茹沁刚走到飞船甲板,一道神识传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凌师侄,来一趟山顶飞舰。” 她是奇真山主弟子的道侣,理应称为师侄。 凌茹沁沉默了下,跃下飞船,往山顶走去。 一路哨岗得到相宏山主的吩咐,并没有阻拦她。 到了山顶,她再次跃空而起,落在那艘漂浮的战舰上。 甲板前方,一个穿青衫的中年男人盘腿坐着,正是九曜圣地赫赫有名的相宏山主。 凌茹沁站定后,向前施礼:“弟子凌茹沁,拜见相宏师叔。” 相宏山主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赞许:“你今日一战,我看到了。不错,剑法有进步!” “多谢师叔夸奖。” 凌茹沁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相宏山主笑了笑,随手打出一道隔音结界,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有方霄杰的消息了。” 凌茹沁心头猛然一震,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相宏山主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轻叹一声,缓缓道:“在告诉你具体消息之前,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就是无论如何,都不得离开北境战场。” 凌茹沁眉头微蹙:“为什么?” “怕你意气用事!” 相宏山主语气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 “好!我答应!” 凌茹沁最终点头应下,声音平静,眼神却已隐隐泛起波澜。 然而。 当她听到接下来的话语时,双眸骤然泛红,浑身杀意几乎压制不住。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几个字眼,如利刃刺心般撕裂理智: 被俘....灵溪门....夏侯兴....袁简馨....剑奴! ...... 远在不知多少万里之外。 一支三十余人的队伍正趁着夜色,在密林中悄然穿行。 队伍前方,领头之人是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男子,气息沉稳,显然是这支队伍的核心。 而在队伍末尾,则是另一名身材同样健硕的青年男子。 只是他面覆黑色麒麟面具,头戴一顶淡金色的箍形法器,腰背长剑,周身隐隐透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的前方,是一位身形娇小的女子。 半个时辰后。 一处山谷顶上,有人扯开嗓子怒吼道: “灵溪门敌袭!” 话音刚落,数十颗堪比真元境大圆满全力一击的炎雷子,砸向笼罩着山谷的阵法屏障。 “轰!轰!~~~” 火光冲天而起,炽烈的冲击波撕裂夜幕,整个山谷仿佛都在颤抖。 阵法屏障剧烈震荡,最终在一阵轰鸣中彻底破裂开来。 火光映照下,为首的青年男子回头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队尾的那名戴黑色面具的男子身上,眼神深沉,意味深远。 对方轻轻点头。 火光渐熄,杀意骤起。 为首青年长啸一声,身先士卒,一身拳意如怒涛翻涌,率先冲入山谷之中,直扑敌阵! 第282章 山谷激战和好感度! 幽静的山谷,霎时间炸开了锅。 夏侯兴目光锐利,一拳将一柄袭来的飞剑砸出去百余丈。 几乎同时,两侧数十道灵符如毒蛇般紧追而至,灵光闪烁间,术法风暴骤然爆发,席卷而来! 他神色未变,体内拳意瞬间爆发,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如同高山拔地而起! 下一瞬,他猛然飞掠前冲,挥拳而出。 拳势震荡虚空,一道由纯粹拳意凝聚而成的山脉虚影赫然浮现。 “轰隆!” 数十道灵符所化的术法风暴顷刻间充斥着方圆三百丈,灵波肆虐,光华耀目! 后方,三十余灵溪门弟子毫不犹豫祭出防御手段,或竖起盾牌,激发防御灵符化作土墙、石壁、风盾等,挡在前方。 构筑起一道坚固防线。 而在绚烂的术法风暴中心,夏侯兴身形一闪,已然破空而出,瞬间锁定一名真元境九重天、身穿星辉图案白袍的老者。 见夏侯兴毫发无损从术法风暴中杀出,老者脸色骤然一凝,不敢托大,体内法力运转如大江大河,口中低声吟诵晦涩咒语,手指飞快掐诀! 下一瞬,他猛然结出一道古怪法印,向前猛地一推! 金色星光自法印弥漫开来,百道金色小剑凭空凝聚,眨眼间分裂成千! 化作一条奔腾咆哮的金色长河,轰然席卷而出! “来得好!” 夏侯兴一声高喝,身形不退反进,拳势暴涨,重重挥出一拳! 拳意如洪流奔涌,那座虚幻山岳随之腾空而起,狠狠撞入金色剑河之中! “砰!” 灵气乱流席卷四野! 剑河崩散,金光四溅,近百道剑影在拳势之下纷纷炸裂,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夜空。 见状。 老者并未慌乱,反而眼神愈发冷冽。 他双手法印一变,低喝一声: “结!” 原本四散的金色星光骤然停滞,如同受控的游鱼,在虚空中迅速归位。 排列成一个以夏侯兴为中心的七角星阵! “星辉宗神通秘术,星芒剑阵!” 夏侯兴一眼认出这门以杀伐着称的大法术,眼中非但没有惧意,战意反而更加狂烈! “给我碎!” 他低吼一声,右臂肌肉猛然绷紧,拳势在掌心凝聚成形,尊由纯粹灵力构筑的虚幻山岳,在他拳锋之上缓缓浮现! 下一瞬,金芒纵横,山影压顶! 两人之间的激战,正式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后方三十余名灵溪门弟子也已赶到战场,迅速分散开来,各自寻找敌手。 法宝碰撞声此起彼伏,术法光芒交错纵横,灵符爆裂掀起阵阵气浪,山谷中顿时杀声震天,血光四溅! 一场大战全面爆发! 袁简馨一言不发,很快对上了一位真元境三重天的星辉宗女修。 那名女修也察觉到了她,冷笑一声,催动一柄紫金钩形法器,破空而至,直取其要害! 袁简馨毫不迟疑,掐诀一指,脚下飞剑应声而出。 “咻!” 黄芒一闪,飞剑迎上,精准撞击紫金钩刃,发出一声清脆金鸣! 两件法器在空中激烈交锋,钩影翻飞,剑气纵横,灵光四溅! 在她身后五丈之外,一名面覆黑色麒麟面具、头戴淡金色箍形法器的青年男子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目光冷峻地注视着两人的交锋。 他没有出手,也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那里,仿佛这场混战与他无关。 驻守山谷的星辉宗显然早有准备,绝非仓促应战。 除了真元境弟子外,他们还留守了上百名先天境界的弟子,在极短时间内迅速结阵,掐诀结印,口中低声吟诵秘术! 一道道灵光自体内升腾而起,汇聚成一片耀眼的金色云雾,翻滚如潮。 在他们前方,三位星辉宗的真元境弟子悬浮而立,气势暴涨,手中法印不断变化,引动金色云雾! 下一刻。 倏忽之间,九道剑影自金云中破出,直扑灵溪门的弟子! 接连激射而出,络绎不绝。 与此同时,一道阵法气机自山谷深处轰然激荡而出。 紧随其后,山谷四面山壁同时喷涌出一股白色气机,化作四道耀眼白光,直冲天际,在中央上方交汇融合! 下一瞬。 一柄十丈之巨大的光锤凝聚而成,通体璀璨夺目,散发着不俗的威压! 裹挟着雷霆之势,轰然砸落! 目标直指在七角星阵中,横冲直撞、摧枯拉朽的夏侯兴。 星辉宗两大后手出动,灵溪门一方自然从均势变成了劣势。 见状,五名灵溪门弟子果断脱离战场,各自祭出一尊机关傀儡兽! 五具傀儡一字排开,通体金属寒光闪烁,体内灵纹流转,随着掐诀驱动,齐齐轰出一道炽烈灵光! 刹那间,傀儡机关兽与金色云雾中激射而出的剑光正面对轰! 麒麟面具男子神色出奇平静,冷眼旁观着战场上的局势变幻。 忽然,他眉头微皱。 一道星辉宗弟子的身影破空而来,在混乱中悄然接近那道娇小身影,掐诀施术,一道凌厉风刃毫无征兆地激射而出! 几乎在同一瞬,面具男子右手轻抬,法力翻涌间,一杆由赤红灵光凝聚而成的长枪在他掌心成形! 他毫不犹豫地挥手掷出! 第283章 金手指,好感度系统! “噗!” 风刃被精准击碎,长枪余势未减,直取来袭之人! 那人脸色骤变,仓促横移数步避开要害,刚站稳身形,下一杆赤红长枪已紧随而至,逼得他猛然腾空! 刚松一口气,眼前景象却让他心头剧震。 四杆长枪竟从不同角度同时激射而来,封锁了他所有退路! 生死一线之间,他咬牙祭出一面龟壳盾牌挡在身前! 然而就在下一瞬,那四杆长枪竟诡异地调转方向,如同锁定猎物的利矛。 第一杆长枪轰然撞击,龟壳盾牌剧烈震颤,灵光闪烁不定。 第二杆紧随而至,灵力护盾终于承受不住,光芒黯淡,被震飞出去! 第三杆长枪精准命中,击溃其护体光盾,枪影随之消散成点点红芒。 第四杆长枪毫不留情地贯穿其胸膛。 鲜血飞溅,身影坠落! 麒麟面具男子神色依旧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他抬手一挥,一道由法力凝聚而成的丝线无声射出,精准地缠绕上那具坠落尸体的腰间储物袋,在空中如受牵引般飞入他掌中。 正在前方交战的娇小身影察觉到这一变故,但并没有惊慌。 她对身后的男子有着近乎本能的信任。 她眼神一凝,体内法力再度提升一分! “嗡!” 飞剑轻鸣,化作三道残影,凌厉斩向眼前的星辉宗女修! 而就在这时, 麒麟面具男子忽然身躯微震。 他看到娇小女子头顶上,悄然浮现一行淡金色文字: 【检测到袁简馨对宿主好感度达到80,好感度系统激活!】 金手指更新了! 他心神一沉,意识进入识海。 果然,那只原本悬浮的巨大眼眸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流光溢彩的同心锁,静静悬浮于识海深处。 【好感度系统已激活!】 【当视线中人物对宿主好感度达到80,自动绑定为“情感目标”!】 紧接着,一连串信息浮现: 【好感度达80:可读取对方情绪波动。】 【好感度达90:若与对方相距三丈内,双方获得“思维加速”状态,学习效率提升五倍!】 【好感度达100:可完全掌控对方的一切意志与行为。】 紧接着,还有一条额外提示: 【注意:好感度系统将不定时发布彩蛋任务,完成后可获得属性奖励。】 【当前彩蛋任务1:保护袁简馨在朔平山谷激战中不受伤害。】 【完成奖励:袁简馨好感度+2,体质属性+10!】 信息简洁明了。 方霄杰看完后。 神色微微一滞,眼神复杂,似惊、似疑,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心里暗叹一声:“这系统......到底是来帮我的,还是来给我添麻烦的?” 一年前,他从宜苏山脉深处走出。 本以为脱离险境,却倒霉地撞上了灵溪门三艘浮空战舰追击玄元宗的一艘逃亡战舰。 最后,他的身份暴露,陷入无法逃脱的死局。 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袁简馨强硬介入,让他有了另外选择。 在百般权衡之后,他决定先苟活下来,见机行事。 至此,他重拾昔日花名,凌鹏,面覆黑色麒麟面具,头戴金箍,腰背长剑,跟在袁简馨身后。 既是背剑的剑奴,也是保护她周全的护卫。 这是夏侯兴和袁简馨对峙许久,前者最终选择作出了些退让和妥协。 值得一提的是,那顶淡金色箍形法器,正是他在传承殿宇中,通过考验的奖励之一。 实际效用,不仅可以御兽,还可以御人。 灵兽和修士,从万物角度去看待,其实没什么差别。 金箍法器被炼化后,戴在关键部位便如落地生根一般,无法自行取下。 若强行摘除,金箍将猛然收紧,并释放强烈的神魂冲击,令佩戴者承受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同时肉体也将遭受难以忍受的压迫。 更可怕的是,若佩戴者不服管教,炼化者只需念动特定咒语,便即可触发控制机制,金箍收紧、神魂攻击。 当然,这一年来,袁简馨待他还算不错,没有受到什么压迫和屈辱。 表面是主仆,内里却是朋友。 让方霄杰很是感激这位曾经有过患难与共的故交好友。 战场上。 终究是袁简馨的法宝飞剑更胜一筹。 十数个回合的激烈交锋后,星辉宗女修渐渐落入下风。 她目光微闪,望向对面女子身后那道沉默伫立的麒麟面具男子,那人方才轻而易举击杀一位真元境四重天的同门,可都被她看在眼里。 不仅境界远在自己之上,杀伐手段亦是无比强悍,令她心中不免泛起一丝焦虑。 她深知,眼下整个山谷战场趋于势均力敌,短时间内不会有同门前来支援或解围。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对抗灵溪门同境女修,同时祈祷那名面具男子不会出手。 而这时。 夏侯兴在七角星芒剑阵与光锤的联手轰击下,终于显露颓势! 原本凌空而立的身影被生生打落至地面,尘土飞扬,碎石横飞! 夏侯兴并未慌乱,只是深吸一口气,似做出一个决定。 随即一张黄光湛湛的灵符出现的他手中。 不等他激发,星辉宗老者见状,便脸色骤变,脱口而出: “是高阶灵符,撼地符!” 下一刻,这张非常稀有的高阶撼地符文燃起烈焰般的光芒,被夏侯兴激发而出,打入地面! “轰隆!!” “轰隆!!” 整片大地剧烈震颤,方圆三十里之内,山崩地裂,裂缝纵横交错,气机翻涌! 作为震源中心的山谷,岩石塌陷,尘土飞扬。 原本隐蔽于山腹中的矿洞轰然坍塌,一众挖矿的凡人惊慌失措,四散奔逃,哭喊声此起彼伏。 那柄原本凌空悬浮的光锤骤然失去力量支撑,化作点点流光,在空中悄然消散。 夏侯兴气势暴涨,双拳紧握,一拳接一拳轰出! 起初出拳尚快,但越往后,出拳越缓,却愈发厚重,仿佛每一拳都承载着山河之势! 拳芒冲天而起! 第284章 道心誓言和庇护! 十二拳挥出,星辉宗引以为傲的神通秘术,星芒剑阵,终于被彻底击溃! 夏侯兴纵身跃起,如一枚人形炮弹,裹挟着浑厚古朴的拳势,直扑那位老者而去! 老者终于面露惊骇之色,但多年斗法经验让他几乎在瞬间祭出一件攻防兼备的爪形法器,一道道灵光如锁链般横扫而出,直取袭来的夏侯兴! 与此同时,他迅速环顾战场一圈,眼神闪烁。 似乎正在权衡,是否该放弃这处初阶元石矿。 就在他犹豫的一瞬,夏侯兴已然击碎袭来的灵光,一拳轰然砸在那爪形法器之上! “轰!!” 法器灵光骤然黯淡,剧烈震颤! 老者脸色再变,毫不犹豫地舍弃法器,身形暴退,同时厉声高喝: “星辉宗弟子,速速撤退!” 话音未落,他已祭出一件叶状法器,化作流光疾驰而逃! 然而,没了牵制的夏侯兴速度暴增,三息之后,一记重拳轰出! 拳芒撕裂空气,横掠百丈,重重轰在老者护体光盾上! “噗!” 老者一口鲜血喷出,借势狂逃,速度再次飙升! 夏侯兴死咬不放,接连挥拳。 就在两人身影即将消失在山谷众人视线中时,最前方的身影被一道拳芒击中,猛然坠落..... 另一边。 与袁简馨交战的星辉宗女修听到撤退命令后,紧绷的心神终于松了一分。 可眼下真正的难题是,她该如何摆脱眼前的敌手。 她一咬牙,毫不犹豫地祭出最后两张灵符,试图借助爆发出的术法逼退敌手! 然而,袁简馨的反应更快! 几乎在同一瞬间,她一口气甩出五道灵符,封锁对方所有退路! 体内法力一引,飞剑应声而动,如游龙穿隙,极其灵动地绕至敌方身后,回身刺来! 袁简馨身形猛然前掠,蓄势已久的一拳悍然轰出! 那名星辉宗女修终是应对不暇! 眼睁睁看着拳芒重重轰在她的护体光盾上! 下一瞬。 光盾剧烈震颤! 最终,“砰”的一声炸裂成片! 女修身形一晃,脸色骤变,再无抵抗之力,整个人被拳劲轰飞出去,重重摔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袁简馨长呼出一口气,抬手轻召,那柄飞剑如通灵般疾驰而回。 最后稳稳贴在她脚下。 随后她环顾一圈,发现此时山谷已经看不到星辉宗的弟子,或是逃离出去,或是被击杀。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方霄杰,得意洋洋地眨了眨眼睛。 好似在说:“快夸我!” 方霄杰看着她整个人散发着朦胧的金色光辉,读取到她此时正处于极度愉悦的状态。 同时,头顶上浮现的好感度从80跳至82。 他点了点头,笑道:“小姐真!真!真!厉害!” 这是身为剑奴对她的称谓。 袁简馨嘴角轻扬:“那当然!” 方霄杰笑了笑,并没有再说什么。 意识沉入识海,那枚流光溢彩的同心锁,浮现一行行金色文字: 【好感度系统!】 【已完成当前彩蛋任务1:保护袁简馨在朔平山谷激战中不受伤害!】 【奖励:袁简馨好感度+2,体质属性+10!已发放!】 一股暖流自身体深处流动,他能清晰感知到体魄在百缓缓变强,就是不知10点体质属性提升,最后能给他带来多少增益。 夏侯兴也在这时折返回来,神情略显疲惫。 灵溪门原本三十余支队伍,如今仅剩二十四人,伤亡不小。 但相较之下,星辉宗的损失更为惨重。 片刻后,幸存的矿奴被集中到一处,有人上前请示如何处置这些人。 夏侯兴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后天境界的一个不留,其余的.....随他们去吧。” 话音落下,他径直转身朝山谷高处飞去。 此次袭击星辉宗初阶元石矿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 唯一让他遗憾的是,耗费了一张高阶撼地符。 从宜苏山脉归来灵溪门疆域,他就一直在与星辉宗接壤的战线带队搏杀。 元石矿、金属矿多是天地元气稀薄之地,而在攻陷对方灵山福地后,迫使超级守护大阵屏障收缩,这些矿场便暴露在外。 根据双方达成协议,不得动用洞天境的力量去争夺这些并非灵山福地的资源地。 星辉宗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这些战略资源要地,会安排相当数量真元境和先天境界弟子驻守。 才有了夏侯兴这次行动。 这也是他近一年来,第六次带队袭击攻占。 未有败迹! 到了山谷高处,夏侯兴抬手朝某个方向打出一张传音符后,便找了块巨石盘膝而坐,取出丹药服用。 闭目调息,恢复法力和精气神。 星辉宗的弟子随时可能反扑,只要再驻守一天,等灵溪门安排的驻防队伍赶至,任务才算真正完成。 这时,身后不远处传来两道落地声。 夏侯兴并非睁眼,他知晓是袁简馨和方霄杰。 他心中一叹,平心而论,按照他的想法,击杀敌对势力潜力弟子方霄杰才是最好的选择。 其修行潜力,绝对不在他之下。 九曜圣地奇真山主的关门弟子、阵法奇才、还有三个不简单的道侣.... 若是将来成长起来,绝对是一大隐患。 就怕其不记这份救命之恩,反而记恨他们兄妹。 他其实倒是无所畏惧,但对于一根筋的袁简馨...... “唉.....” 夏侯兴还真拿自己这个妹妹没办法。 不过想起之前要求方霄杰立下的两道道心誓言,心头的沉闷感轻松了些许。 其一:他方霄杰无论何时,都不得伤袁简馨分毫; 其二:待九曜圣地倾覆之日,方霄杰须归入灵溪门下。 这既是交换,也是承诺: 换取夏侯兴对方霄杰的庇护,以及不会逼迫后者与九曜圣地同门对战搏杀。 八个时辰过去,山谷内相安无事。 终于,灵溪门一支由百余人组成的驻防队伍抵达此地,完成任务交接后,夏侯兴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又逗留了半日。 为的是给布设守护阵法留下足够时间。 待到山谷上空光华流转,守护大阵彻底激活,激荡出一道道防御光幕,夏侯兴才率领剩余修士启程返回五百里之外的清蒙山驻地。 第285章 邀请! 清蒙山东西纵横百里。 此地有原始森林、高山草甸、缥缈云海等自然景观。 是难得的灵秀之地。 这里曾是星辉宗重要的灵药种植区,也是某座灵植园秘境的入口。 只是一年前,被灵溪门发动闪击。 战火骤起。 双方爆发一场激烈的大战,听闻星辉宗驻守在此地的洞天境星主背靠依托山脉地势的守护大阵,率众死战不退。 那场大战惨烈异常。 那一战,打得清蒙山是满目疮痍,高峰倾颓,山火肆虐! 最终,灵溪门折损了一艘浮空战舰、一位洞天境长老重伤,真元境弟子死伤上千,在星辉宗驰援队伍赶至前,击杀了那名洞天境星主,歼灭顽敌! 占据了这片灵山福地! 经过灵溪门数百名精通灵植培育的弟子近一年的修复,如今清蒙山已逐渐恢复生机,草木葱茏,绿意盎然,看不出有大战过后的痕迹。 这天清晨,一支二十四的队伍回到清蒙山外围。 不时可以看见其他进出的队伍,更有浮空飞船与浮空战舰在空中飞驰。 在完成身份验证后,这支小队顺利进入这处据点。 按照灵溪门的规定,完成一次外出任务后,可获得两个月的修整期。 众人各自散去。 而夏侯兴作为利维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在门中地位尊崇,自然被分配到一座名为禹余峰的灵峰,作为修炼之地。 方霄杰与袁简馨也随他一同前往那座灵峰。 毕竟,夏侯兴并不放心两人长时间单独相处。 三人御剑飞行,刚翻越一座山峰后,最前方的夏侯兴似有所觉,微微蹙眉,蓦然放缓了飞行速度。 西面,一道身影正疾驰而来,直奔他们三人方向! 来人是一名面容略显阴柔的青年男子,气息内敛,修为不俗。 他很快靠近,与夏侯兴速度持平而行,含笑拱手道: “恭贺夏侯师兄再次完成攻占任务,夏侯师兄神勇!” 随即,他目光转向身后的袁简馨,眼神温柔,语气温和: “袁师妹气息愈发沉稳,想必离晋升四重天不远了吧?” 袁简馨柳眉一挑,不咸不淡的应道:“还行还行。” 对于她的冷淡态度,阴柔男子不以为意,目光故作不经意在她身旁的麒麟面具男子身上略过,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阴翳。 尽管那张面具是一件高阶法宝,能阻神识窥探. 但对于面具男子的真实身份,他早已知晓一二。 是九曜圣地一位阵法奇才,据说和袁简馨交情颇深,在袁简馨舍命求情下,才得以让原本杀机尽露的夏侯兴退让。 不知达成了什么协议,让其作为剑奴留在袁简馨身边。 夏侯兴斜瞥了他一眼阴柔男子,气定神闲: “吕师弟特意追赶过来,总不会只为了打声招呼吧?” 阴柔男子笑了笑,神色从容,“家姐七日后在顺池峰设宴,邀请清蒙山据点的青年才俊赴会,届时还会有一场小型交易会,各换所需。” 他顿了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封邀请函,双手递出。 “这是家姐特意叮嘱我,要亲手交到夏侯师兄手中的,期待三位赏光赴宴。” 语气虽是恭谨,目光却再次若有若无地扫过那名麒麟面具男子,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波动。 夏侯兴沉默了下,接过邀请函。 展开一看,邀请名单不仅有他夏侯兴和袁简馨,还有一个令他眉头微皱的名字: 方霄杰! 这个名字甚至排在袁简馨之前。 夏侯兴微微皱眉,沉思片刻,随即神色一松,一身气势恬淡沉静: “好,烦请转告吕师姐,这份邀请函,我夏侯兴收下了。” 阴柔男子听出他的话外之音,非但没有露出异样,反而笑得更加温和: “一定转达。就不打扰夏侯师兄与袁师妹回山歇息了,告辞。” 他说罢,朝袁简馨轻轻一笑,眼神温柔如水,身形一闪,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夏侯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言不发。 只是他悄然加快了飞行速度。 半个时辰后,三人来到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前,山腰以下被白雾笼罩,隐约可见其后隐匿的建筑轮廓。 夏侯兴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令牌,注入法力后,一道青光激射而出。 刹那间,白雾翻涌如潮,缓缓裂开一条通道。 三人依次而入,穿过通道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雅致庄园。 宫殿屋舍、小桥流水、亭台花圃、练武场等,应有尽有。 庄园外是一片青青草坪,十余头棕红色皮毛的山羊正悠闲地低头啃食 三人降落在练武场,夏侯兴转头望着两人,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待他身影隐没于长廊拐角之后。 袁简馨冲着夏侯兴离去的方向做了个鬼脸,冷哼一声:“天天摆着一张臭脸装大爷,给谁看啊?” 随即她看向旁边的方霄杰,一脸烦闷道:“都到这里了,还戴着那个死面具干嘛?” 方霄杰无语。 取下面具,心想这对兄妹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来,陪本小姐练会拳!” “好。” 方霄杰点了点头,后退十丈,缓缓摆出一个拳架。 动作熟练自然,仿佛早已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日常训练”。 袁简馨脚尖轻点地面,娇的身影腾空而起,在半空中蓄势一拳挥出! 拳风呼啸,劲气破空。 方霄杰却只是微微一侧身,动作看似随意,却轻易避开这一拳。 “你又躲?” 袁简馨落地嗔目,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 可她话音未落,方霄杰忽然转身,朝她轻轻挥出一拳 拳势不重,却角度刁钻,直指她防御最薄弱的位置! 袁简馨心头一惊,下意识格挡,却被那股力道带得身形微晃。 “好啊你个方霄杰!” 她稳住脚步,眼中燃起战意,“竟敢本小姐玩出其不意?看拳!” 下一瞬,她便疾步前冲,拳风大开大合,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 第286章 闲聊! 而方霄杰站在原地,神色从容,时而挥拳格挡,时而化掌卸力,偶尔还会故意“被”她打中一拳,甚至微微后退半步,像是为了让她更有成就感。 看似有意放水,却是在用最温和的方式,一点点教她如何掌控节奏、如何找到破绽、如何打出真正的拳意。 又是半个时辰后。 袁简馨气喘吁吁,伸手擦了擦额头汗水。 嘴角挂着笑意,只觉得痛快,真是痛快。 与方霄杰练拳总让她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每一招都打得恰到好处,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拳法在不断进步。 “累死我了!” 袁简馨甩了甩额前汗珠,笑嘻嘻地说,“本小姐感觉现在能吃下一整头羊!” 话音刚落,她便兴致勃勃地分配任务: “你去抓羊,本小姐去采点野菜和山菇。” 不等方霄杰回话,她脚尖一点,身形轻盈如燕,眨眼间就消失在庄园外,直奔后山而去。 这座灵峰植被丰茂,尤其是野菜与山菇种类繁多,味道鲜美,是她最爱的“后花园”。 方霄杰微微摇头,随后腾空而起,不多时便扛着一头百余斤重的赤角山羊归来。 这种山羊是由普通山羊与野生灵兽杂交培育而成,广泛养殖于众多灵山福地之中,羊细嫩多汁,蕴含微量元气,是作为基础资源的灵兽。 在一处庭院,他熟练地将山羊处理干净,用一把短刀利落地肢解分割。 没多久,袁简馨也拎着满满一篮野菜和山菇回来,见方霄杰正在腌制半边羊肉,空气中飘来香料的香气,她立刻明白: “一羊两吃,和本小姐想的一样,方霄杰不错嘛!” “当然,得把袁小姐照顾周到才行,不然哪天对我不管不顾,那就完了。” 方霄杰并未抬头,笑着又说道:“把野菜和山菇洗了,然后去点燃炭火!” “得令!” 袁简馨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迅速把野菜洗净,又麻利地点燃炭火。 两人配合默契,显然这样的事情没少做。 待羊骨炖上,方霄杰将半边羊串好,架在炭火之上。 “滋啦~~” 油脂滴落在炭火中,瞬间升腾起一阵诱人的焦香。 一旁,方霄杰支起一张木桌,架上铜锅,炭火轻燃,锅中汤水翻滚,雾气袅袅。 一片薄如蝉翼的羊肉轻轻放入汤水中涮煮,一息后夹出,在香气四溢的芝麻酱中轻轻一蘸。 “呼——” 袁简馨一口咬下,鲜嫩滑爽,香气盈口,忍不住睁大眼睛,兴奋地叫道: “好吃!这也太好吃了!这酱料调的太对我胃口了!” 她迫不及待地又夹了一筷。 方霄杰也夹起一块羊肉,轻轻一涮,蘸上调料送入口中,肉香混着麻酱的醇厚在舌尖炸开唇齿留香。 滋味确实不错。 袁简馨夹起几片山菇送入口中,似是犹豫了一下,忽然抬眼看向方霄杰,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地问道: “听兄长说,你在九曜圣地有三位道侣?是真的假的?” 方霄杰正夹着一片羊肉涮熟,闻言点头淡然回应:“是真的。” 袁简翻了个白眼,嘴角微翘,语带嫌弃: “哼,你还真够花心的,一个道侣不够,一口气找了三个?快说,你是怎么把她们骗到手的?” 方霄杰轻笑一声,“就不能是因为我魅力大?” “你有个屁的魅力。” 她嗤笑一声,忽然想起在宁南城遇到的那道清冷身影,问道:“我猜没错的话,肯定有在之前云雾山脉见过的!” 方霄杰下筷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宇间掠过一丝迟疑,最终还是如实答道: “没错,其中一位……你的确见过。” 袁简馨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兴致勃勃地追问道: “快说说,你们后来是怎么遇上的?” “行。” 方霄杰点了点头,随即娓娓道来。 将自己与凌茹沁在九曜圣地重逢的经历简单讲述了一遍,略去了她断臂的惨烈过往,只说是通过考验、顺利拜入圣地的情节。 袁简馨听得啧啧称奇,忍不住咂舌道:“你们还真有缘分啊!” “是挺有缘分的!” 方霄杰也难得感慨一声,随即问出困惑在心里许久的问题:“那说说你吧,你是怎么来到灵溪门的?” 袁简馨俏丽的小脸露出几分苦闷和气馁: “这就要从我爹当年的情事说起,当年我爹还在先天境界时,曾经来到灵溪门疆域游历过一段时间,在那里遇见了我娘。两人互生情愫,顺其自然结为道侣。一年后生下我兄长,四年后我又降生。” “后来我爹提出要返回宗门,对了我爹是九曜圣地疆域,一个叫做太行派的宗门弟子。” “我娘本想随他一同离开,但族中坚决反对。最终,我爹只能独自带着三个月大的我离开了灵溪门疆域,返回九曜圣地疆域。” 她语气微滞,神色有些复杂:“本来分隔不知多少万里,以为这辈子再难有交集。可后来我兄长拜入灵溪门,展现出惊人的武道天赋,便想起了还有一个同父同母的妹妹。于是派人将我接回灵溪门。” 她低头扒拉着碗里的菜,语气自嘲: “只是让他们失望了,无论是灵根资质还是修行天赋,我都是平平无奇,若不是兄长给我提供了大量修炼资源,恐怕我现在还卡在先天大圆满。” 方霄杰沉默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壶酒。 他将其中一壶轻轻放在袁简馨面前。 她拔开瓶塞,仰头灌了一口,辛辣之感直冲鼻腔,呛得她连连咳嗽: “咳咳……这是什么酒?怎么这么难喝?” 方霄杰答非所问:“资质和天赋确实会影响一个人的起点,但我相信,你的未来绝不止于此。” 袁简馨一边擦嘴一边挑眉:“有多高?” 方霄杰沉吟片刻,目光坚定地望向她,语气笃定: “至少不会低于洞天境。” 袁简馨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在哄我开心吧?” 她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略带不满的声音。 “我看方道友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开始说胡话了。” 夏侯兴一脸阴沉的走进庭院,他很怀疑,这厮的三位道侣就是通过花言巧语蒙骗得来的,语气平淡道: “况且,舍妹未来的成就,还不劳方道友操心!” 第287章 赴宴名单 方霄杰没有抬头,只是起身在旁边的位置添了一副碗筷。 接着,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酒,轻轻放在桌上。 夏侯兴径直走过来坐下,拎起酒壶就灌了一口,动作干脆利落。 随后自来熟般夹起羊肉就往铜锅里面涮。 袁简馨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做饭不见人影,吃饭倒是挺积极。” 夏侯兴筷子一顿,斜睨娇小女子一眼,淡淡吐出三个字: “吃你的。” 袁简馨缩了缩脖子,低头继续扒拉着碗里的菜,不再说话。 炉火跳跃,油脂滋啦作响,空气里弥漫着肉香与酒气。 片刻后,方霄杰忽然开口,语气轻松却不失试探: “夏侯道友,似乎有心事?” 他与夏侯兴都互相以道友称呼,平辈相交,从不视为所谓的剑奴。 夏侯兴夹起一片羊肉,在铜锅中轻轻一涮,语气看似随意: “七天后有个宴会,方道友也在邀请之列。” 闻言,方霄杰倒也没觉得意外。 此前那位姓吕的阴柔男子便已暗示过,三人皆被期待赴宴,且那几次若有若无的目光,也让他察觉到几分不怀好意的味道。 还不等他开口回应,袁简馨已然皱眉插话: “就不能不去吗?兄长你还怕得罪吕师姐不成?” 夏侯兴放下筷子,仰头饮了一口酒,淡淡说道: “吕师姐拜师行古长老门下,而行古长老,是镇守清蒙山据点三位洞天境长老中的首位。这份面子,多少得给些。” “可你是利维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难道还怕他给你穿小鞋?” 袁简馨仍不服气。 “为兄自然不怕。” 夏侯兴顿了顿,缓缓放下酒壶,目光落在她与方霄杰之间,反问道: “但是你和方道友就很难说!若是故意安排外出任务支开为兄,留你们二人在清蒙山站点休整,届时若有麻烦找上门来,你又该如何应对?”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袁简馨脸色微变,嘴上却仍不服软:“他们敢?谁这么不长眼?” 夏侯兴轻轻一笑,眼中却没有笑意。 他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方霄杰,问:“方道友怎么看?” 方霄杰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依旧温和:“树大招风,暗箭难防。” 不难理解。 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任何势力内部都不可能是铁板一块,山头林立、派系交错是常态。 而夏侯兴身为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身份特殊,一言一行都备受关注,自然也成了某些人眼中的“眼中钉”。 有人盼他高升,更有人等着看他跌倒。 可想而知,想保全一个敌对势力弟子,夏侯兴承受的压力,比想象中的要大很多。 “那……怎么办?” 袁简馨眉头紧蹙,语气中透着一丝焦急。 夏侯兴却只是低头吃菜,神情淡然,仿佛一切与己无关。 方霄杰平静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说得轻巧。” 袁简馨不满地嘟囔了一句,看着两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哼了一声: “哼,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方霄杰倒是看得开,一边往铜锅里倒入剩余的山菇,一边说道:“人在囚徒,受点屈辱在所难免,有夏侯道友在,总不至于有性命之危。” 说罢,他举起酒壶,冲着对方一晃。。 夏侯兴放下筷子,也提起酒壶,与之轻轻一碰。 两人仰头痛饮。 随即,他神色收敛了几分随意,多了几分郑重:“我夏侯兴既然答应会庇护你,就绝不会食言。” 尽管他对妹妹与方霄杰走得太近始终心存排斥,但在如今这个局势复杂的环境中,后者的确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不说对练让袁简馨实力稳步提升,光是在战场上的几次保护,就足以让他安心许多。 能够毫无顾忌地放手厮杀! 第288章 万本书籍! 方霄杰握住酒壶脖子,轻轻摇晃。 内心复杂至极,既有感激也有怅然。 常说“拳如其人”,形意相合,技由心生,夏侯兴拳势沉稳壮烈,气势磅礴,为人亦是豪迈豁达。 倒是让方霄杰没后悔当初选择苟且活着。 只是前这般安宁太过模糊,终究不是他的归属,也不知这种囚徒生活,何时是个头。 当然,那枚轮回丹依旧静静地躺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中。 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服下它,开启转生重修之路。 这得归功于轮回丹的独特之处,其没有丝毫寻常丹药所具有的香气和丹纹,稍有修行常识的人,都会下意识地认为这是一枚“有问题”的丹药。 因此,当初夏侯兴收缴他储物袋物品时,一眼便认定此丹不宜服用,连同道爷在混天山指点购买的破烂物件也随手一扔,连同储物袋一起还了回来。 殊不知,正是这份“嫌弃”,让他得以保留最后的底牌。 “我也要碰杯!” 袁简馨高举酒壶,嘟着嘴嚷道。 “女孩子家家的,少沾点酒。” 夏侯兴嘴上这么说,还是举起酒壶。 方霄杰轻笑一声,这对兄妹正常的时候,倒是让人感到异常温馨,也提起酒壶。 “砰!砰!砰——” 三只酒壶相碰,清脆悦耳。 三人仰头饮下一口烈酒,气氛融洽。 不多时,桌上羊肉便被一扫而空。 方霄杰察觉炭火上的烤羊火候刚好,便将炭炉铜锅撤下,用一片宽大的碧绿叶片裹住整只羊,端上了桌。 香气四溢,袁简馨早已按捺不住,伸手撕下一小块,边吹边塞入口中。 “呼……嗯……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吃。” 方霄杰取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开始有条不紊地分割烤羊。 夏侯兴夹起一大块肉送入口中,一边咀嚼一边问道: “上次给方道友寻来的那些书籍,都翻阅完了?要不要再帮你弄些新的来?” 自从方霄杰跟着他回来灵溪门疆域,没问他要过任何丹药类修行资源,只让寻一些书籍,供其翻阅解闷。 什么天文地理、志怪古传、奇闻异事、修行基础典籍等等。 总之对书籍类型没有任何要求。 这个请求对夏侯兴来说几乎不值一提,自然欣然应允。 毕竟当初从方霄杰储物袋中收缴出的宝物可不少,如今回赠一些书籍,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补偿”。 他随手便吩咐了一位亲信执事代为收集。 那位执事办事颇为利索,第二天就给他送来近五百余本书籍。 可半个月后,方霄杰竟再次问他索要新的书籍,倒是让他震惊了一下。 不过,修行界流派众多,旁门左道更是层出不穷,最不缺的就是各类典籍,尤其是基础的。 夏侯兴也没多想,只觉不和他心意,便照例让人定期收集送来一批又一批。 算下来,一年时间,送来的书籍数量早已超过一万本。 方霄杰摇头:“不用了。” 金手指【过目不忘!】给他带来的记忆是永久性的,并没有随着金手指更新而消失。 前段时间以来,他一边参悟《上清战法》,一边利用空闲翻阅各类杂书。 如今金手指已经更新,再像之前那般快速翻书,已经没有意义了。 夏侯兴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平静说道:“有其他需要,方道友尽管提,只要我能办到的,会尽量满足。” 方霄杰轻轻摇头,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没其他要求了。能有如今的生活,已是感激不尽。” “随你。” 夏侯兴淡淡回了一句,语气平静却不带多余情绪,随后便不再言语。 袁简馨看着两人竟能如此平和地交谈,忍不住撅了撅嘴。 她暗自嘀咕: “这还是那个一年前,见面就要生死对决的兄长嘛?” 第289章 赴宴和挑明身份! 七日后。 顺池峰山腰处,一座由青石铺就的百丈平台静静矗立。平台尽头,是一处恢宏洞府入口,上方悬着一块古朴石匾。 上书“顺池殿”三字,笔锋遒劲,气势非凡。 此刻,平台上已有十名容貌秀丽的女子列队而立,姿态优雅,似在恭候贵客临门。 忽然,天际传来破空之声,两男一女自云端缓缓降落于平台之上。 其中一名男子面容被一面黑色麒麟面具遮掩,只露出一双极为平静的眼眸。 三人落地,十名迎宾女子齐齐施了一个万福,声若清泉: “欢迎三位贵客光临赴宴!” 夏侯兴神色如常,带着袁简馨与方霄杰径直走进洞府。 通道很宽敞,足以容纳三人并排而行。 眼前很快出现一道青色的光幕。 当三人靠近时,光幕荡起了一圈圈的波纹,缓缓裂开一扇门。 进入之后,出现在眼前是一座天然与人工结合而成的宏伟殿堂。 整座大殿宛如苍穹倒扣,高达数十丈,四面石壁光滑如玉,洞顶镶嵌着无数颗晶莹剔透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却明亮的光辉,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大殿中央,一条由水晶铺设的宽阔通道直通深处。 两侧早已摆满了案几与蒲团,数十名宾客们或坐或立,低声交谈,气氛看似轻松。 就在三人踏入大殿的一瞬间,原本低语的人群中,有几道目光悄然扫了过来,带着审视、好奇,甚至一丝敌意。 这时,一位身着华服、体态丰腴却不失风韵的高挑女子从人群中款步而来。 “欢迎夏侯师弟赏光莅临,真是蓬荜生辉!” 她笑意盈盈地开口,声音温柔悦耳。 夏侯兴神色平静,微微一笑:“吕师姐隆重邀请,我又怎会不来?” “还是夏侯师弟赏脸才是。” 高挑女子笑意渐渐浓郁,看向他身后的娇小女子,柔声道:“袁师妹越发出落得水灵动人了,难怪我那不成器的舍弟常在我耳边提起你。” 袁简馨眉头微蹙,语气淡淡:“不敢当。” 高挑女子并未在意她的冷淡,笑意依旧,最后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面具男子,眯起那双会说话的丹凤眸子,玩味道: “该称呼阁下为凌鹏凌道友,还是方霄杰方道友呢?” “随你。” 方霄杰语气平静,不带一丝情绪波动。 高挑女子轻轻一笑,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 “方道友倒是从容得很。”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微扬,直接挑明他的真实身份。 “这份气度,倒也不愧是九曜圣地奇真山主门下的爱徒。”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字字如锤。 一直把话憋在肚子里的袁简馨,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柳眉倒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问意味: “吕师姐这是何意?他现在是我的剑奴。” 高挑女子不接话,也不对视,只是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宴席快开始了,几位,请。” 夏侯兴一把拉住袁简馨的手腕,对她微微摇了摇头。 袁简馨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给三人安排的座位极好,竟然在左侧第一排的正中位置。 夏侯兴毫不客气,在主位上安然落座,神色从容,仿佛理所应当。 高挑女子示意袁简馨在夏侯兴右边的蒲团坐下,而后者并不理会她,直接一屁股坐在左边的蒲团上。 对此,高挑女子笑了笑,随后看向方霄杰,语气柔和地说道: “方道友,请落座。” 宫殿内,不少人的目光投向这里,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然而方霄杰没有忘记自己剑奴的身份,十分恪守尽忠,静静站在袁简馨身旁。 丝毫没有落座的意思。 被落了面子,高挑女子脸上的笑容缓缓来敛起,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招呼其他来宾去。 第290章 论天骄! 袁简馨一脸无所谓,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蒲团,放在身侧,对方霄杰说道: “还站着干嘛?坐下吧,就挨着本小姐坐。” 方霄杰略作思索,终究还是顺从的盘膝坐下。 夏侯兴在一旁默默看着两人靠得极近,轻轻摇了摇头,却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案几上摆满了各类灵果点心,异常丰盛。 袁简馨随手将一盘点心递到方霄杰手中,语气自然: “吃点东西。” 方霄杰伸手接过,也不拘谨,拿起一颗灵果就吃了起来。 殿内宾客众多,皆是灵溪门内门弟子中的翘楚。不少人注意到了这两人举动亲密,神情各异。 没想到传言竟然是真的。 那位利维太上长老亲传弟子的妹妹,和九曜圣地的阵法奇才关系非同一般。 之前送邀请函的阴柔男子正站在角落观察着这一切,瞳孔微缩,眼神晦涩难明。 宴会逐渐热闹起来。 不断有人上前与夏侯兴寒暄搭讪。 若是相识,他便含笑回应几句;若只是泛泛之交,则淡淡点头,敷衍带过。 约莫半个时辰后,百张案几前已陆续有人盘膝而坐,气氛也渐渐从试探转为热烈。 数十名身着粉裙的侍女如花蝴蝶般穿梭其间,动作轻盈地将一道道珍馐美馔与灵酒奉上案几。 不多时,整座大殿香气四溢。 吕姓高挑女子盘膝坐在夏侯兴左侧的案几前,只见她站起身,高高举起酒杯,环顾一圈后,朗声说道: “难得灵溪门诸位翘楚 聚在一堂,吕倩靖在此,敬诸位一杯。” “共饮!” “共饮!!” 众人纷纷响应,皆是举起酒杯饮酒。 袁简馨自知凡事要有个分寸,并没有落面子,也轻轻提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吕倩靖盘膝坐下后,放下酒杯,语气一转,似有意无意地抛出话题: “距离吞穹盟对五方至高势力全面开战,已过去一年有余。这一年里,不少同门血洒疆场,令人扼腕叹息;但我灵溪门亦取得了不俗战果,攻占灵山两百余座,宗门实力日益强盛。” 她顿了顿,目光流转,语调微扬: “然天下英才辈出,如江上之鱼群。这一年来,我便遇见过不下十位星辉宗的天骄弟子,其中甚至不乏能压制我的存在。故今日之宴,不妨论一论当今真元境中的天骄人物!诸位所见所闻,皆可畅言。” 此言一出。 殿内众人顿时低声议论,交头接耳,显然皆对这个话题颇感兴趣。 吕倩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那我便先开个头。一个月前,我曾遭遇星辉宗一位九重天的中年男子,那人面容方正刚毅,身怀一套顶阶法宝金蚨子母剑,一把母剑,十三把子剑!这类整套法器并不罕见,可同时驱使多把法器攻击敌人,但此人元神异常强大,竟是驱使十三子刃结成诡异的剑阵,剑罡真气纵横交错,犀利无匹,威力滔天。” 说到此处,她神情略显凝重,语气郑重道: “显然,那套金蚨子母剑并不是一套攻击型法器那么简单,而是一套阵法器物!后来我特意打探过那人的身份,名为王毅,晋升真元境已有六十余载,果不其然,是一位造诣不俗的阵法师。” 吕倩靖的话音落下,很快有人附和道: 她话音刚落,便有人附和道: “吕师姐所言那位天骄,我曾在战场上亲眼见过,战力堪称超绝!钟志义师兄,便是死在他那座剑阵之下。” “嘶……钟志义可是真元境大圆满之人!” “是啊,谁能想到,竟被一位境界略低者越阶斩杀……” ...... 第291章 论天骄2 话题一开,殿内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有人兴致勃勃地说道:“说起真元境大圆满,我灵溪门的罗嘉禧罗师兄,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七日前在延泗山攻防战中,他一人面对星辉宗一位真元境大圆满和一位九重天高手的围攻,竟以出神入化的法术,先困住那名大圆满对手,转而击杀九重天之敌,最后连那位被困的大圆满敌人也一并斩杀,堪称一战扬名!” “这一战我也听说过。” 另一人随即附和,“罗师兄在法术一道上天赋卓绝,数种威力强大且深奥的法术都已练至瞬发之境,几乎抬手即成,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又有人插话道:“还有晏光赫师兄,晋升真元境大圆满已有七十载,一直潜心修炼,为冲击洞天境做准备。这次大战爆发,晏师兄尤为积极,据说斩杀星辉宗两名洞天境大圆满强者,此外还击毙九重天、八重天修士二十余人,战绩惊人。” “这么厉害?” “可不是嘛!” “还有秦赉师弟,才真元境六重天,竟能硬撼星辉宗八重天高手而不落下风,简直不给同境修士半条活路!”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一个个名字随着辉煌战绩脱口而出。 此时,吕倩靖目光微转,落在身旁的夏侯兴身上。 只见他自顾自地品尝着桌上的珍馐美馔,神色怡然,不由轻笑开口: “不知夏侯师弟在战场上,可曾遇见过值得留意的敌对天骄?”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如今,“夏侯兴”三字,在灵溪门内早已传遍内外,除非闭关不出、不问世事之人,否则无人不知其名。 众人皆心生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这位传奇人物视为天骄? 然而夏侯兴只是停下了咀嚼的动作,语气淡然如常: “运气尚佳,并未遇到值得在意的天骄对手。” 吕倩靖微微一怔。 殿中其他人亦是如此,仿佛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要知道,星辉宗的传承与灵溪门一样悠久,拥有完整的传承体系,底蕴深厚,从不缺乏惊才绝艳之辈。 而夏侯兴如今的境界,不过是真元境八重天,清蒙山据点管制与星辉宗绵延上万里的战线,九重天甚至大圆满的天骄级人物都屡见不鲜。 若这话出自旁人之口,多半会被认为是在故弄玄虚。 但那人可是夏侯兴,灵溪门真元境弟子中最风云的人物,他有这个资格去傲视群雄。 吕倩靖很快收敛了神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再次开口道: “夏侯师弟倒是谦虚得很呐。以你在战场上的表现,若说没有遇到值得在意的对手,怕是旁人难以相信。莫不是那些所谓天骄,在师弟眼中皆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她目光紧紧锁住夏侯兴,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异样。 她原以为以夏侯兴在战场上的赫赫战绩,定然遭遇过不少强劲且令人瞩目的敌对天骄,却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平淡的回答。 殿内众人也面露诧异之色,交头接耳起来,窃窃私语声如细密的雨丝,在寂静的殿内飘荡。 夏侯兴抬眼看向吕倩靖,眼神平静而深邃: “吕师姐说笑了。战场之上,生死一线,每一个对手都不容小觑。我之所以说未遇到值得在意的天骄,并非是他们实力不够强大,而是我心中自有更高的追求。”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吕倩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她没想到夏侯兴竟有如此心境。 但她并未就此罢休,而是继续追问道:“那不知师弟心中这更高的追求究竟是什么?莫非是那虚无缥缈的神人境?” 她一双美眸熠熠莹然,故意将“虚无缥缈”四个字说得极重,想要看看夏侯兴会如何回应。 夏侯兴微微一笑,神色从容: “神人境,乃云隐大陆当前至高之境,自然是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的目标。但修行之路没有尽头,未来之事谁也无法预料。我所能做的,便是不断超越自己罢了。” 沉默片刻后,吕倩靖微微一笑,语气柔和了几分:“师弟所言极是。修行之路漫长,若只知与他人争高下,却不知自我突破,终究难成大器。” 第292章 论天骄3 话题一开,殿内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有人兴致勃勃地说道:“说起真元境大圆满,我灵溪门的罗嘉禧罗师兄,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七日前在延泗山攻防战中,他一人面对星辉宗一位真元境大圆满和一位九重天高手的围攻,竟以出神入化的法术,先困住那名大圆满对手,转而击杀九重天之敌,最后连那位被困的大圆满敌人也一并斩杀,堪称一战扬名!” “这一战我也听说过。” 另一人随即附和,“罗师兄在法术一道上天赋卓绝,数种威力强大且深奥的法术都已练至瞬发之境,几乎抬手即成,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又有人插话道:“还有晏光赫师兄,晋升真元境大圆满已有七十载,一直潜心修炼,为冲击洞天境做准备。这次大战爆发,晏师兄尤为积极,据说斩杀星辉宗两名洞天境大圆满强者,此外还击毙九重天、八重天修士二十余人,战绩惊人。” “这么厉害?” “可不是嘛!” “还有秦赉师弟,才真元境六重天,竟能硬撼星辉宗八重天高手而不落下风,简直不给同境修士半条活路!”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一个个名字随着辉煌战绩接踵而出。 殿内气氛随之高涨。 “本以为暮光圣地的真元境天骄弟子都在宜苏山脉中折损殆尽,没想到竟还藏有不少顶尖天骄。” “瀚海城果然不愧是以御兽为根基的宗门,其中一位名叫符冰夏的弟子,以真元境八重天修为,驱使两头堪比真元境大圆满战力的妖兽,横扫四方,令人侧目!” “九幽宗作为正统邪修大派,杰出弟子层出不穷。据说其不少弟子元神异常强大,较之同阶可多操控一件法宝。其中最负盛名的一位,以真元境七重天之境,驾驭五件法器,如臂指使,所向披靡!” “幽冥门的鬼道手段亦不容小觑。听闻有一弟子名为韦布,行踪诡秘,出手无形,在战场上悄无声息收割了近百名九曜圣地弟子性命,堪称杀神一般的存在。” “风语盟同样不容忽视。有位以炼丹闻名的绝世天骄,之前并未进入荒墟秘境,却在战场之上祭出一枚枚特制丹药,爆裂之际毒雾弥漫,连护体光盾都无法抵御侵蚀,我灵溪门多位弟子遭受毒害,实在棘手至极!” “玄元宗底蕴深厚,于与九幽宗与幽冥门的交锋中,出现多名能越阶斩敌的弟子,看来这些势力在荒墟秘境中,还留有不少后手!” “玄元宗英才辈出,传闻有一位女子,以真元境七重天之境,斩杀九幽宗九重天强者。据说她曾从荒墟秘境中死里逃生,又安然穿越宜苏山脉深处,是个身负大气运之人啊。” “至于九曜圣地,也是深藏不露。半年前,在与我灵溪门的对峙前线,曾现身一名清冷女子,修为不过真元境七重天,名叫龙悠蓉。据说是元存太上长老最为宠爱的后辈,此人号称‘寒雪仙子’。据说我灵溪门一位真元境大圆满的弟子在她手下都未能讨得便宜,最终重伤逃遁,捡回一命。” “我也有所耳闻,‘寒雪仙子’一身冰系术法霸道无匹,不仅同阶难敌,甚至高她一境的修士也难以接下她一招,便被轻易斩杀!” “哼,若论越阶杀敌,那就不得不提,九曜圣地的‘青月仙子’。”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而悠然的声音自袁简馨身后响起,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是啊,差点忘了!‘青月仙子’不仅身姿容貌惊艳,更是短短一年之内连升三级,从真元境二重天一跃至五重天,这般修炼速度,简直堪称奇迹!” “不仅如此,她的境界稳固得令人惊叹,毫无半点虚浮。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法,更是鬼神莫测,屡次越阶杀敌!” “据说,她最辉煌的一战,是以真元境五重天之境,斩杀了幽冥门一位八重天的弟子。虽不知真假,但传得神乎其神,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一提起“青月仙子”,殿内数人顿时议论纷纷 “可惜啊可惜,如此惊才绝艳的女子,竟然是某人的道侣,而且还是多女共侍一夫......啧啧,也算是难得一见的奇闻了。” 这道语气阴阳怪气的声音,依旧从袁简馨身后悠悠传来。 “还有这样的事情?” “能让这般惊才绝艳的女子甘愿委身,她的道侣,该是何等惊艳的人物啊!” “不对……我好像听闻过一个传言,说‘青月仙子’的道侣,早在宜苏山脉中陨落了。” 顿时,殿内的数人窃窃私语起来。 似是有意一般,声音并不小。 下一刻,阴柔男子忽然向前面娇小女子问道: “我想起来,‘青月仙子’名为凌茹沁,不知袁师妹是否认识?” 殿内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袁简馨身上,只见她神色微怔,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方霄杰。 这个名字,听来格外熟悉,不正是几天前,两人闲聊时曾提及过的吗? 难道真是他的道侣之一? 而方霄杰神情平静如常,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很快回过神来,语气沉稳地答道:“不认识。” “那就奇怪了。” 那阴柔男子故作惊讶,语气却带着几分玩味,“可我听闻,那‘青月仙子’的道侣,也叫方霄杰。” 此言一出,如山岳砸在水中,激起一阵滔天巨浪。 “什么?” “袁师妹身边的那个剑奴,真实姓名也是方霄杰,而且同样出自九曜圣地,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若真是如此,那就有趣了……” “倘若将这位剑奴押送到边境战场,你说,能不能逼‘青月仙子’束手就擒?” “呵呵,谁家的剑奴能安然坐在大殿之中,还被人当作座上宾对待……”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低语中夹杂着试探、揣测,甚至隐隐透出几分恶意。 殿内气氛骤然一紧,众人目光闪烁,或好奇、或玩味地投向袁简馨与她身旁的方霄杰。 袁简馨听着这些七嘴八舌,娇俏的面容浮现复杂之色,交织着疑惑、震惊和恼怒。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位旧识好友。 不了解他的实力,不了解他的背景,更不了他之前身边的人。 事实上,她当初只想让兄长放方霄杰一条生路,后来兄长将他留在自己身边作为剑奴,她有表示过不满。 她不是娇生惯养的世家小姐,不需要什么剑奴侍奉。 但兄长告诉她,这是唯一能让方霄杰活下来的办法。 第293章 离去 如今让她感到震惊的是,自己似乎救了一个了不起的家伙,不仅他本人深藏不露,连他的道侣也非凡俗之辈。 而最让她感到恼怒的,是那些充满恶意的算计和揣测...... 就在她情绪将要爆发之际,神色依旧平静的夏侯兴轻轻咳了一声。 “咳!”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夏侯兴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留方霄杰道友在灵溪门,侍于舍妹身侧为剑奴一事,乃是征得我师尊利维太上长老的同意。若有在座的诸位心存异议,不妨亲自去与我师尊老人家商榷一二。” 顿了顿,他继续道:“至于如何待人,就不劳诸位教我兄妹二人做事。” 话音落,殿内依旧寂静无声。 一旁的吕倩靖察觉气氛愈发凝重,便笑着打了个圆场:“既然是利维太上长老亲自点头的事,想必自有深意。大家还是莫要妄加猜测,徒增误会的好。” 片刻后,便有人接连附和,纷纷称是。 经过这么一出,殿内的气氛多少有些沉重。 没过多久。 夏侯兴将筷子拍在案几上,磕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提起酒壶,仰头饮尽最后一口酒,目光先落在左侧的袁简馨身上,低声问道:“吃好了吗?” 袁简馨微微一怔,轻轻点头:“嗯,吃好了。” 闻言,夏侯兴又转头看向右侧那位身姿高挑的女子,嘴角含笑地说道:“多谢吕师姐设宴款待,师弟我吃得很痛快。” 还不等那女子回应,他已起身,抱拳环视四周,朗声道:“诸位同门,我尚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先行告辞!” 话音未落,他离开案几,大步往洞府外走去。 毫不拖泥带水。 袁简馨和方霄杰自然紧随其后。 望着夏侯兴那毫不掩饰、径直离去的背影,吕倩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眸光微沉。 不过她素来养气功夫极深,很快便调整好神色,转而温声招呼殿中其余宾客: “诸位莫受打扰,继续畅饮尽兴才是。” 许是夏侯兴气势太盛,在他离开后,殿内的气氛反倒热烈起来,众人纷纷放开言谈,围绕着“天骄”这一话题议论纷纷,兴致比先前更高。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这场宴席终于在夜色来临时落下帷幕。 殿内众人陆续散去,此刻只剩下两人静坐其中。 那名面容阴柔的男子望着眼前神色变幻不定的高挑女子,轻声开口:“姐姐,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吕倩靖眉宇微敛,似在思索片刻后,才缓缓道来:“我没想到,方霄杰在夏侯兴心中的分量,竟如此之重。这一点,的确出乎我的意料。” 阴柔男子闻言,眉心紧锁,语气中透着一丝忌惮:“那岂不是说,我们很难动他了?” 吕倩靖却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眼底闪过一抹冷光:“未必。有时候,看似坚固的关系,反而是最易攻破的软肋。”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蛊惑般的轻柔,“若能巧妙利用,这份重视,反而能让夏侯兴吃一个前所未有的大亏。” 阴柔男子眼中一亮,急切地问道:“姐姐已有对策?” 吕倩靖轻轻一笑,唇角扬起一道危险的弧度,低声道:“敌人的敌人,才是真正的利剑。把方霄杰的消息,透露给幽冥门,让他们替我们去试一试夏侯兴的底线。” 第294章 试探 回去路上 脚踏飞剑的袁简馨,望向身旁戴着面具的男子,沉吟片刻后,终究还是开口问道:“你的那位道侣.....凌茹沁,真的如传闻中那般厉害?” 最前面的夏侯兴也饶有兴趣地转过头,显然对此颇为好奇。 方霄杰罕见地露出一丝苦笑,缓缓开口:“其实……我也不清楚。” 袁简馨微微蹙眉:“这怎么可能?” 方霄杰轻叹一声,语气中透着几分复杂:“一年前我离开九曜圣地时,她仍在闭关炼心,修行几乎处于停滞状态。如今她的境界如何,我真的无从得知。” 袁简馨想了想,好像事实确实如此。 一旁的夏侯兴却听得更加好奇,忍不住问道:“何为炼心?” 方霄杰沉默了片刻,才解释道:“大致而言,便是压制内心的欲望,学会掌控自我吧。” “方便探讨探讨?” 夏侯兴兴致不减,继续追问。 方霄杰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说道:“夏侯道友若感兴趣,自然是可以。” 接下来,方霄杰大致分享了自己对“炼心”一途的理解,其间还融合了些许从道爷那里听来的关于“心魔”的见解。 言辞虽淡,却意味深长。 起初,夏侯兴听得频频点头,眼中满是认同。 但随着内容渐深,他的神色也逐渐凝重起来,似在思索其中深意。 袁简馨亦渐渐收起原本随意的态度。 她敏锐地察觉到,方霄杰所言并非空泛之谈,而是蕴含着极深的道心体悟,甚至隐隐触及修行中某些极为关键的瓶颈。 不知不觉间,三人已御剑飞至禹余峰上空,落于庄园的练武场。 夏侯兴意犹未尽,又拉着方霄杰到一处庭院,沏茶继续畅聊。 袁简馨站在院门口,望着两人落座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 时光悄然流转,转瞬已是两月有余。 一片荒芜的玉石矿场之上,空气中仍残留着淡淡的焦灼气息。 四周坑洼遍布,断壁残垣间隐约可见灼烧过的痕迹,整片区域宛如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大战,寂静中透着几分肃杀与凌乱。 方霄杰目光沉沉地望着眼前满目疮痍的战场,这是夏侯兴率队再度攻下的一处星辉宗矿场,而战斗的惨烈程度,比起上一次,竟更甚几分,几乎可用“血洗”来形容。 他心头微动,思绪不由飘远......九曜圣地与幽冥门、灵溪门交界的边境前线,是否也如这般惨烈? 在战场前线的凌茹沁,是否还一切安好? 不过,她领悟的太虚剑意,连道爷都曾为之动容,惊为天人,想必不会有什么事。 “在想什么?”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方霄杰的思绪。 他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轻缓的悠远:“在想远方的人。” 身后之人沉默了许久,仿佛在斟酌言辞,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似藏着几分试探:“如果……有机会让你回到九曜圣地,你会回去吗?” 方霄杰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那道娇小身影上,语带笑意:“怎么突然问这个?” “哼,你肯定觉得我是在多此一问。” 袁简馨冷哼一声,语气中莫名带着一丝恼意,随即又低声说道:“我兄长说,将来若九曜圣地覆灭,你会归顺灵溪门……这话,是真的吗?” 第295章 遇夜袭! “嗯,是真的。” 方霄杰点了点头,随即又勾起嘴角,笑得意味深长:“不过嘛,以后的事谁说得准?现在就断言结局,是不是太早了点?” 袁简馨轻哼一声,撇了撇嘴,眼中却带着几分不服:“我兄长说,此事已是十拿九稳。” 方霄杰笑而不语。 说到底,他从一开始就不太相信吞穹盟能够真正取得最终胜利。 尤其是亲眼见过各至高势力开启的超级守护大阵后,这种想法就更加根深蒂固了。 这些能传承上万年的顶级宗门,底蕴深厚得超乎想象。 一旦开启守护大阵,整个疆域就如同被一层威能不可测量的光穹庇护,外敌唯有如俗世征战一般,步步为营、层层推进,别无他法。 毕竟,在那笼罩天地的光穹之下,纵然是神人境的大能,也不敢轻身犯险。 当然,真正给予他底气的,是道爷的存在。 即便道爷不亲自出手,仅凭他指点一二破阵和布阵之法,便足以令局势天翻地覆。 除非那位突然冒出来的神人境大修,还藏有什么压胜的后手杀招。 但——玄元宗那位神人境老祖,也绝非平平之辈。 ...... 夜深人静。 临时布设的护山阵法,在群山之间撑起一道道橙黄色光幕,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夏侯兴在山岭之巅盘膝而坐,双目微阖,气息沉稳。 正在调息养神。 按照行程推算,再过三个时辰,灵溪门的驻防队伍便可抵达。 届时,他这支仅剩十七人的小队,便可撤离前线,返回后方据点休整。 忽然。 夏侯兴双目骤然睁开,一声怒喝划破夜空: “敌袭!” 分布在山岭各处的灵溪门弟子纷纷腾空而起,祭出法宝,警惕扫视四野。 下一刻。 北面十数道火光冲天而起,划破夜幕,带着炽烈的威势砸向护山大阵的光幕。 “轰——!” 光幕剧烈震荡,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借着火光映照,隐约可见十道身影正疾驰而来,杀意森然。 还未等灵溪门众人迎敌,南面忽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灵波,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火光轰击在光幕之上! “轰!!” 护山光幕剧烈震荡,顷刻黯灭。 几乎在同时,近三十道身影自南面破空而来,法宝灵光湛湛! 前后夹击之下,灵溪门十七人顿时陷入险境。 “杀!” 夏侯兴怒吼一声,率先冲杀而出,直取北面最先杀来的敌人,拳芒爆发出耀眼光辉。 其余的灵溪门弟子纷纷激发灵符、驱使法器,一场血战,就此爆发! 然而,在绝对的人数差之下,灵溪门一方很快陷入劣势。 尤其在夏侯兴所处的正面战场,形势最为危急。 只见他被十三柄光芒缭绕的飞剑围困于剑阵中,剑气纵横交错,杀意如潮水般涌动,逼得他步步后退。 而就在此时,南面疾驰而来的敌人中,有一道身影格外凶悍。 此人一出手,数道凌厉的法术瞬发而出,便连斩灵溪门两位弟子,血光未散,便已纵身冲出战圈,加入围攻夏侯兴的行列。 本就被压制的夏侯兴情况,更加危急起来。 另一边,方霄杰亦未袖手旁观。 他体内法力翻涌间,凝聚出一道道赤红如焰的长枪,破空而出,接连洞穿三名围攻袁简馨的星辉宗修士,血洒夜空。 然而还未等他稍作喘息,一名脸上带疤的中年男子便已锁定他,冷喝一声,催动法器凌空斩来。 此人气息沉稳而凌厉,赫然已达真元境八重天! 此时,袁简馨正焦急地望着远处战场。 她的兄长正被近十人围困,节节败退,几次堪堪避过致命攻击,但身上衣裳已隐隐渗出鲜血。 她心急如焚,欲越过眼前这位真元境四重天的敌手前去相助,可对方实力不弱,两人战得难解难分,她根本无法脱身。 一时间,局势愈发危急,杀机四伏。 方霄杰心头忽然一震,识海中仿佛有道轻响炸开,是金手指【好感度系统】触发了新的彩蛋任务! 【彩蛋任务:帮助袁简馨兄长脱离险境!】 【完成奖励:袁简馨好感度+4,体质属性+15!】 他心中微动,想起上次体质属性+10后,整整改造了一个月的体魄,连带着肉身强度提升了整整一成! 要知道,他可是将《天罡淬体诀》修炼到了第一重境界,肉身强度堪比法宝。 在这基础上还能提升一成,那简直是恐怖如斯! 然而,方霄杰眼中却闪过一丝挣扎。 若是夏侯兴身陨,袁简馨便再无倚仗,无法压制他,届时他有办法彻底挣脱束缚.....如龙归海! 第296章 强杀! 一件漆黑如墨的塔形法器,表面流转着昏黄的光芒,携着沉沉灵压,迅速逼近方霄杰。 转眼之间,距离已不足五丈! 那脸上带疤的中年男子眼中杀意暴涨,神识疯狂催动,塔形法器瞬间爆发出全部威能。 刹那间,那塔形法器灵光大作,迎风暴涨,顷刻之间便大如车轮,威势滔天,携着滚滚灵压,直朝方霄杰后背镇压而去! 然而,下一刻! 方霄杰忽然转身,动作轻缓如风中落叶,却透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决然。 一拳递出,拳势如江河奔涌,又似孤峰拔地,不动中自有惊雷。 拳未至,意先到。 “轰!” 那塔形法器竟在半空中微微一滞,发出一道几不可闻的细碎裂响。 疤脸中年男子瞳孔骤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件他视若珍宝的法器,此刻灵光竟迅速黯淡下去,仿佛遭受了难以承受的损伤。 他尚未反应过来,但心神相连的法器受损带来的神识反噬,带来识海一阵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脸色大变,急忙掐诀召回法器,同时毫不迟疑甩出三张灵符。 “去!” 他低喝一声,三道灵光闪现之间,火圈翻滚、冰雨倾洒、飓风呼啸,三种截然不同的术法交织成一片狂暴之网,朝着方霄杰席卷而去! 刚收回法器,疤脸中年男子松一口气,可下一瞬,脸色不由得大变,心中一阵骇然! 一道身影竟从三重术法交织的风暴之中破空而出! 速度之快,几乎让人来不及反应。 随着靠近,那道身影缓缓抬起右拳,拳势凝聚,气势却在不断攀升! 这一拳尚未落下,便已让疤脸中年男子脊背发寒! 多年的搏杀经验,让疤脸中年男子近乎本能的做出反应,祭出一件金色伞形法器,灵光暴涨之间,挡在了身前。 这柄法器曾数次救他于危难之中,是他的保命底牌,按理说足以令他心安几分。 可此刻,他心中却莫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 下一刻,那金伞剧烈震颤,仿佛承受着某种无法抗衡的巨力。 “砰!!” 一声闷响炸开,金伞竟被拳势生生震退,倒飞而出,重重砸在他自己身上! 透过金伞,一股厚重如山的力量穿透他的护体光盾,直击体内,五脏六腑仿佛在一瞬间被碾碎,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好痛……” 这是疤脸中年男子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念。 下一瞬,他双眼失焦,气息断绝,身体重重跌落。 收取法器与储物袋等战利品后,方霄杰没有丝毫耽搁,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直奔袁简馨正苦战的那名四重天敌人而去! 仅仅一个照面! 那人便被拳劲轰中腰腹,鲜血狂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腰间的储物袋也在牵引下脱身而飞,被方霄杰随手接住。 他回头看了还处在震惊中的袁简馨一眼,语气平静道: “跟紧我。” 话音未落,身影已再次掠出,目标直指那名正在施展法术、气息凶悍的身影! 感受到身后骤然逼近的危险气息,正在围攻夏侯兴的一道高大身影猛然收手,身形急转,抬手释放出一道恐怖的雷系术法! 刹那间,数道雷电交织成网,如毒蛇般朝来袭之人席卷而去! 然而,只见来人挥臂出拳,动作干脆利落! 拳势破空而下,如山河倾覆,带着沉雄无比的力量轰然冲击电网。 “嗤啦!” 雷光爆裂,电网崩解,竟如春雪遇火,顷刻间烟消云散! 那道高大身影瞳孔骤缩,心中猛然一震:“又是一位拳法高手!” 他心头微沉。 此前只是真元境八重天的夏侯兴,却在众人围攻之下依旧屹立不倒,已让他心生忌惮; 如今这位更不过真元境六重天圆满之境,竟能一拳破开他的引以为傲的雷系秘法! 手段之强,显然又是一位天骄级人物! 可紧接着,来人一声高喝,更是让他心头闪过不好的预感! “夏侯兄,枪来!” 一位真元境九重天、能瞬发以破坏力着称的雷系法术高手抽身离去,让夏侯兴被围攻的压力陡然减轻! 方才夏侯兴也察觉到方霄杰的驰援,尤其是后者一拳化解电网也被他看在眼里,他眼神中闪过一抹震惊,但很快恢复冷静。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赤红色长枪,朝着方霄杰掷射出去! 枪影破空,最终稳稳落入方霄杰手中。 面覆麒麟面具男子手持赤红长枪屹立半空之中! 一身拳意如潮水退去,枪意似春雷乍起! “杀!” 第297章 对敌! 姗姗来迟的袁简馨,目光落在那道手持长枪的背影上。 长枪高举,赤芒映月! 这一瞬,那道身影仿佛拔地而起,化作天地间唯一的焦点! 娇小女子本就灵动的眼眸,此刻映着星光,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下一刻,那道身影猛然动了。 气势骤升,仿佛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震! 如猛虎下山,带着滔天杀意,直冲人群之中! 首当其冲者,正是那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势,他面色不变,双手飞快掐诀,默诵咒语。 刹那间,一道道雷电在空中炸裂,雷电交织,迅速凝聚成一片雷海! 将方圆十丈化作禁区! 然而,方霄杰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手中长枪轻描淡写地挥下。 枪势如一柄开天之刃,裹挟着无匹锋芒,直劈雷海中央! “嗤!!” 惊雷爆响,电网撕裂,那原本威猛无比的雷海禁区竟被生生劈开,分为两半,中间赫然裂出一条泾渭分明的通道! 众人瞠目结舌,尤其那名施法的中年男子眼中更是满是不可置信。 他很清楚这一道雷术的威力,足以令寻常真元境九重天的修士避之不及! 可这名真元境六重天的敌手,竟轻描淡写地将其破去,如斩枯枝! 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牙关紧咬,手中法诀猛然一转,低声喝道: “显!” 刹那间,数道雷电凭空浮现,迅速凝聚成一条雷蟒,蛇身扭动,电光缭绕,带着一丝毁灭性的气息,直扑方霄杰而去! 面对袭来的雷蟒,方霄杰神情依旧平静,手中长枪一挥,枪影如龙腾空,迎了上去。 枪与雷交锋,不闪不避! 每一击都精准落在雷蟒要害之上,竟将那狂暴的雷电之力一一化解! 另一侧,夏侯兴见状,亦不再藏拙。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奔涌,拳势层层叠加,拳芒连成一片,攻势如潮水般压向对手! “轰!” 一拳轰出,震得整座剑阵剧烈颤动,原本压制他的锋锐剑意瞬间黯淡几分! 夏侯兴眼神一冷,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身形一闪,如猛虎出笼,从剑阵中脱身而出,直扑其余围攻之人! 拳势大开大合,刚猛无俦,空气在他拳下爆裂作响! “砰!” “砰!” 两声闷响接连炸开,两名敌手躲闪不及,被他以雷霆之势轰中,护体光盾当场崩碎,鲜血狂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生死不知! 敌方阵型顿时动摇! “压上去!” 驱使一套金蚨子母剑的中年男子,方正的面容露出一丝凝重,厉声喝道! 与此同时,他双手迅速结印,法诀流转之间,法力翻涌。 一柄古朴厚重的母剑悬浮于他身前,微微震颤,吞吐着一道道璀璨灵光! 紧接着,十三柄轻盈灵动的子剑如流星游鱼般穿梭飞舞,划出一道道耀眼轨迹,彼此连接成一座光芒四射、杀意森然的剑阵! 赫然悬于夏侯兴头顶之上! 剑阵成型的一瞬,剑罡纵横交错,如天罗地网般倾泻而下! 第298章 破阵! 星辉宗的其余七人见状,纷纷驱使法器、或激发灵符,朝着夏侯兴轰杀而去。 攻势如潮,杀机四伏! 夏侯兴却未退半步,腰杆笔直如松,体内拳意如江河奔涌,拳势节节攀升,气势愈发巍峨,仿佛一尊战神临世。 当得起“气象万千”四字! 他手臂猛然横伸,拳意激荡间,一道虚幻的山脉虚影在他身前显现而出,巍峨高耸,厚重如山,将漫天术法尽数抵挡在外! 剑光如雨,倾泻而下,却在触碰到山影的一瞬被撞得四散纷飞; 术法轰至,却在山影前纷纷溃散,法器撞击,亦未能突破拳意屏障! “这……” 连同驱使金蚨子母剑结成剑阵的中年人在内,八人皆是心头一震。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之人,已非寻常天骄级人物可比。 在之前的围杀之中,这人仍留有余力! 中年人怒喝一声,声音如雷: “都给我下死手!一定要杀了他,否则这次行动就将功亏一篑!” 话音刚落,他猛然张口,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如雾般洒落在悬浮身前的母剑之上。 血光一触即逝,仿佛被剑身吞噬,古朴厚重的母剑顿时剧烈震颤,剑身嗡鸣不止,灵光暴涨。 由十三柄子剑组成的剑阵随之共鸣,剑意暴涨,剑罡纵横,杀意如潮! 原本已压制夏侯兴的剑阵,此刻竟再度升华,剑光如瀑,威势暴涨足足三倍! “咻!!” 一道道剑罡撕裂而下,原本看似坚不可摧的虚影,在这一刻终于出现颤抖 与此同时,另外七人也不敢怠慢,纷纷动用压箱底手段! 有人咬破指尖,燃烧精血,催动法器,一柄古朴战锤瞬间暴涨十丈,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狠狠砸下! 有人脸上闪过一丝肉疼,手掌一翻,取出一张冰晶如玉般的灵符激发而出,刹那间,狂风暴雪席卷而出,冰雹如刀,呼啸着直扑夏侯兴! 还有一人捏碎玉简,口中低吟咒语,一道身披重甲、手持长戈的虚影骤然显现,怒吼一声,横扫而出! ...... 接踵而至的轰杀之下,夏侯兴头顶那道巍峨山影剧烈震颤,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他本人也被压得躬身低头,双膝微屈,拳意在狂暴攻势下不断震荡,身形不稳! 远处,方霄杰正与雷蟒激战正酣,剑光与雷电交错,杀机四溢。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道娇小的身影躲在后方,死死盯着战场中央的夏侯兴,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哥!” 她嘴唇紧咬,几乎要咬破,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都快掐进掌心。 可她知道..... 现在她贸然前去支援,只会让局势更加不可收拾! 但她也明白,若再不出手…… 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下一刻,她身形前掠,绕过方霄杰与雷蟒交战的范围,前去为自己兄长解围! “回来!” 然而,还未等她飞远,一道低沉却极具威压的声音便骤然在她耳边响起:“别添乱,乖乖在我身后看着便是!” 令她心头一震,身形不由自主地一顿。 几乎在同一瞬间,破空声呼啸而至! “嗖!” 一柄赤色长枪破空而至,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也没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只是随意掷出的一击。 可它偏偏就那么“恰到好处”地刺中了那座剑阵某处节点! “轰!” 枪意骤然炸裂,如雷霆引爆! 如打蛇七寸,那座威能震骇、杀机四溢的剑阵,在这一刻剧烈震颤,随后......轰然破碎! 十三柄子剑应声崩散,母剑嗡鸣哀鸣,残余剑光四散激荡,激起一阵狂暴气浪! 操控剑阵的中年男子,顿时遭到反噬,脸色一白,失声惊呼: “阵法高手!” 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能看破他剑阵的破绽,并且轻描淡写一击破阵,说明这人阵法的水准,绝对在他之上! 他骇然望向那名正在挥拳与雷蟒交战、而不落下风的麒麟面具男子身上...... 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第299章 敌退! “杀!” 没了剑阵的压制,夏侯兴仰天长啸,筋骨爆鸣如雷,浑身气血翻涌,法力在拳势牵引下激荡而出,在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罡风,撕裂空气,掀起阵阵音爆轰鸣! 头顶之上的山脉虚影,陡然大涨,厚重威压令四周空气都为之一滞。 那些袭来的法宝与术法,竟在靠近他时便自行偏移轨迹! 夏侯兴没有多余的动作,脚踏半空,一步跃出! 身形如箭,直扑而去! 目标赫然是刚遭受剑阵反噬、气息不稳、正欲后退调息的中年人。 “拦住他!” 中年人面色骤变,低吼出口的同时,手中法诀一引,一面方正的金色盾牌瞬间浮现,悬于胸前,金光流转,宛如镇山之印。 其余七人听闻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有的急忙召回法宝,继续迎击夏侯兴; 有的则咬牙催动防御法器,玉壁、铜镜、灵幡一一亮起,化作一道道屏障,试图阻断他的冲锋之势。 但这一切,在夏侯兴眼中,不过是徒劳。 他拳势更盛,毫无退意,一路破空而来,一拳拳痛痛快快挥洒而出。 “咔嚓!” 玉壁破碎! “砰!” 铜镜掀飞! “噗!” 灵幡黯然! 紧随其后,袭来的法器接连被轰飞出去,最后,他一拳重重轰在那道金色盾牌! “轰!砰!” 金光爆闪,气浪翻滚! 这件品阶极高的盾牌法器表面闪烁的符文,迅速暗灭,下一刻,便如断线风筝一般,被轰飞出去。 中年人也非寻常修士,此刻反而愈发冷静。 只见他双手结印按在胸膛,紧接着喷出三口鲜血,身前悬浮的母剑灵光暴涨,十三柄子剑化作流光,纷纷没入主剑之中! 刹那间! 母剑剧烈震动,剑身暴涨! 空气中弥漫起浓烈的剑意,锋锐如刀! 中年人脸色惨白,眼中却透出一抹狠戾之色,周身法力翻涌如潮,声音低沉却充满杀意: “是你逼我的!” 话音未落,他双手再度结印,掌心金光闪烁。 下一瞬,他猛然横推而出! 一柄震颤不已、丈许长的金色光剑,轰然斩下! 夏侯兴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双眸如炬,战意冲霄! 他体内法力狂涌而出,如同江河决堤,周身拳意骤然暴涨,化作一道道无形罡风! 面对那劈天斩地的金色光剑,他没有退避,也没有闪躲! “轰!” 第一拳轰出,拳罡撕裂空气,震得空气嗡鸣! “轰!!” 第二拳紧随其后,拳影重重叠叠,宛如高山倾倒! “轰!!!” 第三拳怒砸而出,拳势已至巅峰,激荡出一圈圈恐怖的气浪! 剑意崩散,灵光紊乱,那道原本威势无匹的光剑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骤然黯淡! 露出其内那柄古朴的母剑和十三把子剑! 中年人再度遭受反噬,胸口一阵翻涌,身形摇晃! 他终究没能压制住伤势,喷出一口鲜血,眼神中满是惊怒与不甘! 但夏侯兴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拳影如暴雨倾泻,密密麻麻地砸落! “砰砰砰!!” 拳风撕裂空气,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将那套金蚨子母剑轰得支离破碎,四溅而飞! 最后一拳,拳势如龙,轰破中年人的护体光盾,直取其首! “轰!!!” 一声巨响,血光飞溅! 中年人的头颅被生生轰碎,连元神都未来得及遁出,便被彻底湮灭! 全场死寂。 下一刻—— 终于有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有人仓皇召回法器,顾不上其余同门,转身就朝后方遁逃! 紧接着,惊恐的喊声在战场上炸开: “情报有误!这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人!” “王师兄阵亡了!快快撤退!!” ..... 原本整齐的围攻之势瞬间土崩瓦解! 夏侯兴眼神一冷,对这些乌合之众毫无兴趣,目光锁定那名擅长瞬发雷系法术的高大男子。 身形如箭般暴起,直冲而出! 然而那人显然不是泛泛之辈,在察觉中年人身陨的一瞬间,便已做好脱身准备! 几道狂暴的雷术轰然炸出,电光四溅,逼退夏侯兴的同时,身形疾退,竟在一瞬间拉开极远距离!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夏侯兴眉头微皱,脚步一顿,终究没能追上。 他没有继续浪费时间,而是将目光转向另一处战场。 很快,那些被灵溪门弟子缠住的敌手,便在夏侯兴的雷霆出手下,一一倒下,血染荒岭! 不多时,这片山岭之上,只剩下七人! 夏侯兴先是看向灵溪门幸存的三人,皆是气息紊乱,衣衫染血,显然都身负重伤。 随后看向毫发无损的娇小女子,冲她微微点了点头。对方虽也气息微乱 最后将目光落在黑袍麒麟面具男子身上,只见对方虽也气息微乱,但并无大碍,显然在战斗中保全了自身。 夏侯兴眼神深沉,似有所思,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 方霄杰也在看向夏侯兴,察觉到对方表面看起来风轻云淡,实则在最后一击与光剑的碰撞,显然也要付出不小代价。 即便没有受伤,也是强弩之末。 眼中不由再度泛起挣扎之色。 “噗!” 就在此时,袁简馨望着两人,忽然噗嗤一笑。 笑得温和灿烂,像是阳光洒进了人心。 方霄杰脑海里传来一阵波动,下意识望向她。 只见她整个人散发着朦胧的光辉,说明处于极度愉悦的状态。 头顶上的一行淡金色文字: 【好感度88!】 第300章 深思! 方霄杰微微一怔。 好感度+5! 在激战之前,他很清晰看到,袁简馨对他的好感度是83。 没想到除了完成彩蛋任务的好感度+4之外,还额外+1。 这一瞬间,他意识到一个问题,金手指【好感度系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操控人性”。 亦或者说,袁简馨不是任意摆布的纸片人。 她有自己的思想和情感。 许是感受到到方霄杰的目光太过深沉,袁简馨心头微颤,俏脸悄然染上一抹红晕。 她轻咬下唇,最终别过头去,不与他对视。 那一瞬的羞涩,如月华初升,柔光乍现。 方霄杰略显尴尬地整理脸上的面具,随后若无其事的打量着周围的状况。 空气中仍弥漫着血腥与灵波残余。 夏侯兴眉头紧锁,沉声开口, “此地不宜久留,先撤离!” 一句话落下,众人心头一松。 谁都知道,继续留在原地无异于自寻死路。 星辉宗绝不会善罢甘休,一旦他们重整旗鼓,再来一击,后果不堪设想。 战场被迅速清理,所有能带走的资源、法器、尸体都被处理妥当。 七道身影在夜色中疾行,如风掠林,不敢有丝毫停留。 一个时辰后,没入一处隐蔽山洞中。 简单布置了一层隐蔽阵法后,众人才敢取出照明的发光石。 柔和的光芒洒落在岩壁上,映出几道疲惫却仍警惕的身影。 各自寻找位置盘膝而坐,闭目调息,恢复战后损耗的法力和心神。 洞口处。 方霄杰独坐于一块青石之上,手中握着一壶酒,目光望向天穹。 夜空中,三轮大小不一的明月静静悬挂,散发出幽冷清辉。 他轻抿一口,任由辛辣入喉,思绪却飘得极远。 忽然,身后传来细微脚步声。 “独自喝闷酒,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夏侯兴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缓步走近,他站在方霄杰身旁,也抬头看向那三轮明月。 方霄杰没有回应,只是又抿了一口酒。 夏侯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半晌,他的嗓音再次响起: “我在想……当初答应留你一命,是对还是错?” 这句话并不是从口中说出来,而是给身旁之人神识传音。 方霄杰平静如常,以神识传音回应,只是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 “如果我说,你貌似做了个错误的选择,你会如何?” 夏侯兴沉默下去。 夜风拂过,吹动衣袍,也吹动两人之间的无形张力。 片刻后,方霄杰轻笑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酒,递了过去。 然而,他等了片刻,也不见旁边之人伸手。 正欲收回,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终于缓缓伸出,接过酒壶。 夏侯兴一屁股坐在他身旁,酒壶与酒壶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两人仰头痛饮一大口。 烈酒入喉,辛辣刺骨,却仿佛洗去了彼此之间的一丝隔阂。 “我始终看不透你。” 依旧是神识传音,夏侯兴的话语很是尖锐,继续道:“说实话,第一次见你时,尽管你隐藏得很深,但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一种同类的气息。” 他顿了顿,望着远处的月光,眼神恍惚了一瞬。 “在荒墟秘境那一战,验证了我的直觉!你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危机,那种只有面对那种同等级对手时,才会有的本能警觉。” 方霄杰移动酒壶,与他手中的酒壶碰了碰,缓了缓语气,神识传音道:“别想那么多,起码我们现在是一条战线的人,不是么?” 沉默了下。 夏侯兴忽然笑了:“你说得对!” 第301章 故人信! 远处山林在月光下如墨染般深沉。 两人坐在洞口,一人一口烈酒,沉默地对饮着。 夏侯兴忽然开口,问道:“在荒墟秘境的传承殿宇,你应该观摩到《上清战法》了吧?” 方霄杰手中的酒壶一顿,轻声道:“没错。” 夏侯兴也不绕弯,直截了当地道:“讲讲你观摩《上清战法》石壁的感悟?” 方霄杰轻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敢如此明目张胆索要别人修行感悟的,也就只有夏侯兴了。 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倒是不客气。” 夏侯兴笑了笑,“我不怕欠你人情。” 方霄杰仰头灌了一口酒,良久才缓缓开口,一道神识传音悄然落入夏侯兴识海。 起初只是平静的叙述,但随着内容深入,夏侯兴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原本随意的神情被专注取代,眼中燃起越来越浓的兴致。 甚至隐隐浮现出一丝压抑不住的战意。 ...... 与此同时, 在九曜圣地与幽冥门接壤的漫长战线后方,一处临时驻点中, 一名身着白衣的清冷女子,正在一座木屋内盘膝静坐,周身气息如涓涓清风萦绕。 忽然,笼罩木屋的阵法屏障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仿佛有无形之物悄然掠过。 清冷女子双眸倏然睁开,眸光如霜。 下一瞬,她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外。 她目光冷冽地环视四周,没有发现可疑人影。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木屋一角时,发现一封信,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玉手轻抬,那封信悄然浮起,最后稳稳落入她手中。 目光一扫便已看清封面上那几个字: 【凌茹沁亲启】 她神色微凝,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那字迹清峻有力,笔锋如刀,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她转身回到木屋之中。 合上门,阵法屏障重新合拢,她才缓缓拆开信封,抽出其中的信纸,目光缓缓扫过。 不过十息时间,只见她轻轻一扬手,那信封与信纸便缓缓飘起,仿佛被无形之力托起。 下一瞬,一团火焰凭空燃起,无声地将纸张吞噬。 转眼之间,便化作一缕灰烬。 清冷女子神情阴晴不定,最终她轻轻一叹,声音低不可闻,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 一个时辰后。 她再度踏出木屋,夜风拂面,她身形一展,化作一道白衣流光,朝着驻地之外疾驰而去。 驻地出入口戒备森严,十数名守卫分列两侧,气息凌厉,目光如鹰。 其中一位身穿铠甲、气息沉稳的中年男子显然是领队之人,他见白衣女子落地,立刻迎上前,抱拳问道: “凌师妹,不知深夜外出,所为何事?” 女子神色淡漠,随口一说: “出去……随便逛逛。” 闻言,中年男子神色一滞,眉头微皱。 他太了解这位凌师妹的身份了。 深得相宏山主的其中,还有奇真山主的关照,实力绝伦,素来寡言少语,行事果决,从不拖泥带水。 她若说“随便逛逛”,那便一定是有所行动。 中年男子迟疑片刻,终是没再多问,只是抱拳一礼,低声道: “外面说不定有幽冥门潜伏之人,还请凌师妹多加小心。” 清冷女子微微点了点头。 等笼罩驻地的阵法屏障开启通道后,她身形一跃而起,白衣翻飞,转眼间便穿过了那道通道,消失在夜色之中。 朝着某个既定的方向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她身形缓缓降落,落在一处低矮却地势隐秘的山岭之上。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夜风轻拂,山林寂静无声。 忽然,一道身影从远处的山岭间腾空而起,只是速度并不快。 那人最后落在清冷女子身后。 “小妹,好久不见。” 声音低沉而熟悉,带着几分笑意,却在夜色中透出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第302章 兄长和回忆! 清冷女子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平静如水,可她的呼吸却在那一瞬微微一滞。 她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兄长,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死?” 那人轻笑一声,藏着几分自嘲,又似藏着某种执念:“人生天地间,若不能做一番事业,哪敢轻易死。” 凌茹沁终于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青壮男子身上。 他身着一袭青袍,虽不华贵,给人素洁之感,容貌不算俊朗非凡,却自有一股温润沉稳的气质,干净利落,倒是有几分邻家哥哥的感觉。 气息饱满,修为已然达到先天境大圆满。 只是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庞,比记忆中多了几分风霜,也多了几分她读不懂的锋利。 她挑了一下眉头,开门见山问道:“兄长是幽冥门的弟子?” “还不算是。” 男子轻轻摇头,神情坦然,并未隐瞒,“我是邪宗绝天门的弟子。” 凌茹沁眼神微沉,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如今正值九曜圣地与幽冥门、邪宗势不两立的交战期,凡属敌宗之人,皆为死敌。 敌人当前,她理应出剑斩敌。 只是想起信上的内容,她冷冷抬眸,声音如霜:“兄长在信中说,知晓我夫君的下落,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的。” 男子语气平静,目光却带着几分审视与复杂,随即轻笑一声,语气略带讥讽地补了一句: “不过看来,嫁出去的女儿,果然就像泼出去的水。我这做兄长的,生死未明多年,你竟一句都不问。” 凌茹沁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望着他。 似乎在权衡眼前之人,到底是敌,是兄,还是......引她入局的棋手。 男子自顾自说道:“算是时间,我们两兄妹也有十年七个月没见面了!我还记得,最后一次见你,是在太元宗,给你送修行资源。” 语气中,有怀念,也有说不清的怅然。 凌茹沁眉头紧皱。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丝复杂与感慨: “其实,也正是从太元宗离开后,绝天门的人才找上我,将我引入门中。但我很明白,真正被他们看中的人,是你。” 他语气微沉,继续说道: “在你自废修行根基后,我本打算亲自前往太元宗,将你接到绝天门的秘密山门之中,为你重续根基。只是没想到,你离开得太果决,我赶到时,你已不见踪影。” “再到后来……便是我凌家被灭族的消息传来。”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几分,仿佛连回忆都带着沉重: “后来,探查到你出现在云雾山脉,被迫跟在洪阳国七公主身边,我曾带着一位绝天门的真元境长老,赶到云雾山脉。但那时黑山秘境突然现世,引来了九曜圣地的探查,绝天门终究是邪宗,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隐忍退让。” “等风头过去,我听说你屠了渭昌城萧家的高手,前往青阴州的慕容家族。我本打算立刻动身,却因绝天门在金霞国的行踪被九曜圣地的密探探查到,不得不再次被迫藏匿。不过,也算是有好消息,就是你已经重续修行根基。” “等我再次出动时,得到的消息,却是你已拜入九曜圣地。” 他停顿片刻,语气竟透出几分真心实意的欣慰: “而且那场擂台决斗风波闹得不小。听说你当时一条手臂被斩断,几乎被拒之山门之外。后来是一位来头不小的九曜圣地弟子出面,不仅为你争取到入门机会,还耗费大量资源为你重塑断臂。” 那一刻,作为兄长,我是真心替你高兴。因为在九曜圣地的前途,远比藏身于暗处、见不得光的邪宗,更加光明、更加无量。” 凌茹沁沉默片刻,嗓音低沉道:“所以,你现在的目的是?” 男子眼中骤然燃起炽热的光芒,仿佛压抑多年的信念终于找到了出口: “现在不同了!风起了,云隐大陆要变天了!绝天门将不再藏于黑暗,而是要光明正大地行走在修行界,未来会拥有属于自己的灵山福地、矿场资源,甚至.....取代九曜圣地!” 他语气中透着狂热与坚定,仿佛那未来已在眼前: “小妹,跟我一起加入绝天门!以你的天赋与资质,绝天门定会倾尽资源培养你,让你成为绝天门未来的继承人!” 第303章 蛊惑! 凌茹沁目露挣扎。 男子以为她有所意动,唇角微扬,正要趁热打铁继续劝说。 然而话未出口,寒光乍现。 一柄长剑蓦然出现在凌茹沁手中,剑锋冷冽,在月色下泛着森然之光。 她眸光一沉,声音清冷如霜:“兄长不必再多言!今夜出来见你,一是念在血缘之情,二是你信中提及夫君的下落。” 顿了顿,她语气稍缓,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兄长,如果你愿意弃暗投明,小妹愿为你引荐拜入九曜圣地。如今正值战阵时期,人员折损眼中,若你愿归正途,小妹尚有几分薄面可用!就算不成,九曜圣地管辖下的中小宗门势力,兄长大可前往!” 说到这里,她眸中闪过一抹痛楚。 “但若兄长依旧执迷不悟……” 她缓缓抬起剑锋,目光如刃,“那下一次相见,便只有刀剑无情,再无兄妹之情可言。” 闻言,男子先是一愣,然后立即恨铁不成钢,语气沉重,几近低吼: “小妹,你相信兄长,这次吞穹盟的成立和行动,绝非表面那么简单!他们背后,必有更大的谋划。九曜圣地看似稳住的局势,实则不过是强撑残局,迟早落败。只有加入绝天门,才是正途......” “够了!” 凌茹沁终于忍不住了,打断他的言语,到:“如今凌家的血脉在洪阳国青阴州得以开枝散叶。就算你我折损在战场,也不会影响凌家的存续!所以,在大是大非面前,我凌茹沁是不会留情。” 她缓缓收起长剑,寒光隐没入储物袋,却比拔剑时更令人胆寒。 “兄长,你好自为之。” 言罢,她转过身去,正要飞离此地。 男子望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最终凝成一抹深深的不甘。 他沉声开口,声音低沉: “如果幽冥门将方霄杰引渡过来,小妹,你又当如何应对?” 此言一出,凌茹沁身形瞬间绷紧,转过身定定看着他。 男子见状,深吸一口气,“方霄杰如今就在灵溪门,已被利维太上长老的真传弟子收为剑奴,随侍在一名叫袁简馨的女弟子身旁。” 他顿了顿,目光紧盯着凌茹沁的神情变化,“但他身份特殊,幽冥门已有高层亲自前往灵溪门,索要此人。不出意外的话,方霄杰很快便会被押送至幽冥门疆域。届时,你说他会归降,还是会宁死不屈?” 夜风呼啸。 吹乱了凌茹沁的发丝,也搅乱了她的心绪。 男子见她神色动摇,立刻趁热打铁,语气中带着几分蛊惑与急切: “小妹,只要你加入绝天门,届时劝说方霄杰归降幽冥门,以你的剑道天赋与和他阵法天赋,必定能取得一番成就,共谋大业,岂不美哉?” 凌茹沁,沉默不语。 “否则……一旦方霄杰落入幽冥门手中,你觉得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他声音低沉如夜幕压城: “要么传出他归降的消息;要么,便是他被押送在前线,被当面折磨至死、魂飞魄散的场景!小妹,你会怎么选?” 第304章 打赌! 凌茹沁目光幽深,问出一个关键问题:“你就那么笃定灵溪门会将人交给幽冥门?” “当然。” 男子闻言,嘴角微扬:“吞穹盟的成立,本就是建立在稳固盟约与彼此信任的基础之上。灵溪门不会为了区区一个九曜圣地内门弟子,贸然与幽冥门生隙。” “我看未必。” 然而,凌茹沁却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锋芒:“兄长,你太小看一个人的分量,也太轻视我凌茹沁看中的男人!” 男子皱了皱眉头。 没想到她如此油盐不进,但想起绝天门的长老的交代,能否拉拢凌茹沁,将直接决定他在绝天门的前途。 否则,自己在绝天门的前程,恐怕一眼就能望到头。 至于脱离绝天门,改换门庭…… 他心中冷笑一声,目光微沉。 邪宗之所以被称为邪宗,不仅是因为不被九曜圣地承认,更因为其手段狠辣、控制严密。 想要脱离? 若真有那么容易,那些外出执行任务的弟子,早就逃得七七八八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缓了缓语气,道:“打个赌,如果幽冥门成功将人要过来,小妹考虑下兄长的提议,如何?” 凌茹沁毫不犹豫说道:“一言为定!若是幽冥门要不回人,那兄长,也该考虑一下小妹的建议,改邪归正。” 男子闻言,忍不住苦笑一声。 最终,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凌茹沁沉吟片刻,似在权衡,最终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只玉质药瓶,轻轻一抛。 “这是小妹从幽冥门弟子身上缴获的丹药,对先天境大圆满的修士,有些许裨益。” 男子微微一怔,看着眼前悬浮的药瓶上,神情复杂。 片刻后,他才缓缓抬手,将药瓶收起。 没有告别,没有多言。 两人各自离去,消失在黑夜之中。 ...... 又是十天时间悄然流逝。 夏侯兴在被十人围攻之下,却凭借惊人的战力,斩杀了星辉宗一位真元境九重天的天骄级人物,一时声名更盛。 尤其被击杀之人身怀一套顶阶法宝金蚨子母剑,驱使子剑结成的剑阵,在战线上曾大展神威,更有灵溪门不下三名九重天大圆满弟子,死在其剑阵之下。 也正因如此,开始流传一则传闻: 夏侯兴之所以能在围攻中?大显神通,除了自身实力之外,其中少不了一位来自九曜圣地剑奴力挽狂澜般的解围。 对此,夏侯兴既未否认,也未承认。 一时间,原本籍籍无名的“剑奴”,竟成了灵溪门中热议的焦点人物. 这日,一处幽静庄园之中。 夏侯兴正闭目调息,忽然,怀中的身份令牌微微闪过灵光,有讯息传入。 他神色微动,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传讯内容简短却如惊雷炸响: 【夏侯师侄,明日将那位剑奴交予幽冥门来访之人。】 他愣了一瞬,随即冷笑出声,眼中闪过一抹讥讽与愤怒交织的寒光。 胆敢动我的人,还颐指气使! “真当我夏侯兴是任人摆弄的软蛋?” 冷静过后,夏侯兴感受到一股阴谋的味道! 第305章 转移! 夏侯兴意虽然没想明白是谁算计他,又为何要算计他,但也意识到清蒙山据点是待不下去了。 只因那道讯息,正是出自行古长老的手笔。 行古长老素来行事隐秘,极少直接传讯,更别提以这般隐含警示的语气。 夏侯兴心头一紧,隐隐觉得此事背后另有隐情。 毕竟自己是利维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按理说,行古长老多少会顾及几分颜面,至少先与自己通个气、打声招呼才是。 一念及此,夏侯兴的脸色顿时阴晴不定。 修行之人,最忌在变局中迟疑不决。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一座殿堂前,低声唤道:“简馨,收拾东西,我们即刻离开。” 此时,袁简馨正倚窗而坐,手中翻阅着一卷古籍,闻言微微一怔,抬眼望向他的神色,便知急事发生。 “兄长,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合上书卷,一边将物品收入储物袋中,一边问道。 “幽冥门有人来索要方霄杰,在这里很难护住他。” 夏侯兴神色凝重,言简意赅地说道。 袁简馨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眉头轻蹙,问道:“你……答应了?” “没有!” 夏侯兴冷静了几分,继续道:“但我猜测,清蒙山据点中恐怕已有洞天境的长老应下了此事。至于是不是行古长老,目前还不好说。但无论如何,此处已不宜久留,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 袁简馨仍是不理解,问道:“兄长是利维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怎么会有人胆敢触你的霉头?” “哼!” 夏侯兴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语气微沉,解释道:“灵溪门内部表面上一团和气,实则派系林立,讲究山头。师尊虽是门中最强之人,地位无人敢撼动,但对我来说……可没那么风光。” 他顿了顿,神色略显复杂:“若有人借着宗门大义的名义行事,师尊即便知晓,也未必会深究。毕竟,牵扯到大局,师尊更看重的是门派整体,而非一个弟子的得失。” 还有一句话,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这一年来,他在灵溪门内名声日盛 但盛名之下,往往伴随着觊觎、不服,甚至是深深的嫉妒。 不少人暗中对他虎视眈眈,巴不得寻个机会给他使绊子,看他从高处跌落,狠狠栽一个跟头。 这就是人性! 袁简馨眉宇间掠过一抹担忧:“能去哪?” 夏侯兴目光微沉:“南禺山据点!” 闻言,袁简馨微微一怔,旋即陷入思索,片刻后便忆起南禺山的位置,是位于灵溪门南部的一座灵山,紧邻风语盟的地界。 似乎察觉到她的疑惑,夏侯兴随即解释道:“南禺山由光善长老坐镇,属于我师尊一脉,对我也颇为照拂。即便眼下局势有变,他也会权衡利弊,至少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也提前告知我。” “好。” 袁简馨轻轻点头,神情虽仍有几分疑虑,却未再多问。 她迅速收拾妥当物品后,便前往一处庭院,叫醒了正在打坐冥想的方霄杰。 简单说明情况后,三人便不再耽搁,悄然离开这座灵山。 第306章 堵截! 在驻地出入口处,守卫头领见到夏侯兴前来,立刻上前恭敬行礼,随后略带例行公事地询问了几句外出缘由,便挥手示意放行。 显然,对方认得了夏侯兴的身份。 夏侯兴见状,心中微微一松,他原本担心自己的进出会不会受到限制。 如今看来,似乎没人预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直接选择离开。 他不动声色地点头回应守卫,随即带着两人飞离清蒙山驻地。 另一边。 距离出入口不远处的一座山岭之上,大树参天,枝叶繁茂,阳光在林间投下斑驳的阴影。 大树下,一名身形高挑的女子静静站着,目光如水,默默眺望着驻地出入口的方向。 旁边一名身形修长、气质阴柔的男子斜倚着粗壮树干。 他望着三人毫无阻碍地离开驻地,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与不甘: “姐姐,你为何要放任他们离开清蒙山驻地?这样一来,我们的谋划岂不是前功尽弃?” 女子闻言轻笑一声,语气淡然:“就怕他不离开。只有离开了,才能引蛇出洞,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 男子更加疑惑不解。 女子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与冷意:“本来答应将方霄杰交予幽冥门,就已经冒着彻底得罪夏侯兴的风险。即便是师尊行古长老,实际上也不愿做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 她顿了顿,语气低缓却透着算计:“所以,才会提前一天将消息告知夏侯兴。目的,就是逼他主动离开清蒙山。至于方霄杰最终会不会落入幽冥门之手……那就看幽冥门的人行动够不够迅速!” 男子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亮光:“姐姐是说,幽冥门的人会在半路出手劫人?” 女子轻轻一笑,却不正面回答。 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三道渐渐消失不见的背影。 准确来说,是紧紧盯着其中一道最为高大的背影,神情莫测,仿佛在凝视一场即将燃烧的烈火。 心中默念道:“夏侯兴啊夏侯兴,要怪,就怪你太过清高,太过孤傲!” 回忆起过往,她是最先知晓夏侯兴身份的一批人,曾不止一次在宗门中向他示好,言语试探,甚至有意无意地靠近。 可换来的,却总是他的冷淡与忽视。 那种被轻视、被拒之门外的感觉,像一根刺,深深埋在她心底。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敢忽视我吕倩靖的人,从没有好下场! 她甚至开始期待,遇上幽冥门的人,夏侯兴还会不会选择保下方霄杰。 她略一思索,便轻笑出声,仿佛已有答案。 以夏侯兴那副重情重义、宁折不弯的性子,十有八九还是会出手。 随即,她轻叹一声,微微摇了摇头,似乎为不能亲眼见证一场好戏而感到惋惜。 ...... 飞出清蒙山后。 夏侯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问题出在何处。 直到飞出清蒙山百余里,进入一片荒僻的山脉边缘时,遇上五名身着黑衣之人。 夏侯兴目光一扫,心头顿时一沉。 四男一女! 竟是三名真元境九重天大圆满,两名真元境九重天! 这等阵容,绝非偶然相遇。 来者不善! 一些原本想不明白的问题,茅塞顿开! 第307章 威胁! 五名黑衣人中,为首是一位面如红枣的老者,须发皆白,却神采奕奕。 他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最终落在最前方的青年男子身上,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雷: “在下幽冥门潘长昊,见过灵溪门的夏侯道友、袁道友!此次奉门中长老之令,前来捉拿九曜圣地方霄杰回山门,还请夏侯道友行个方便。” 话音未落,其余四人已悄然散开,将夏侯兴三人隐隐包围其中。 山风骤起,杀机暗涌! 夏侯兴眉头微挑,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来我灵溪门疆域,捉拿我夏侯兴的人,幽冥门好大的胆量!这是不把灵溪门放在眼里?还是,打算公然撕毁《吞穹盟》的盟约,与我灵溪门彻底撕破脸面?” “夏侯道友言重了!” 名叫潘长昊的老者只是淡然一笑,神色不惊,继续道:“九曜圣地的方霄杰对我幽冥门有大用,是非带回不可。至于夏侯道友,或许念及旧情,不忍将其交出,这份重情重义,我等尚能理解。”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一沉,声音虽不高,却带着几分压迫: “但于情于理,此人不应该在灵溪门好吃好住。若真因此影响两门的友谊和合作,恐怕对谁都不好!” “若夏侯道友愿行个方便,我幽冥门自当厚报,相应的补偿,绝不会让道友失望。但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等无情!刀剑无眼,若真动起手来,伤及无辜,可就怪不得我等了。” 说话间,老者目光微微一偏,有意无意地朝夏侯兴身后的娇小女子扫了一眼,嘴角随之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似乎在暗示什么。 四名黑衣人凌空而立的身形再动,包围圈悄然收拢。 顿时,气氛如绷紧的弓弦! 夏侯兴眼中寒芒闪烁,缓缓握紧双拳,指节微响,仿佛捏碎了一缕无形的怒意。 面对老者那意味深长的一瞥,以及那隐含威胁的话语,他心头怒火翻涌,却强行压制住心头的暴戾之气。 他知道,幽冥门的五人有备而来,绝非戏言! 而袁简馨小脸微白,俏唇紧抿,抬着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在她身旁边的方霄杰,目光微敛,视线落在她故作镇定面容上。 她整个人正散发着灰暗的光辉,从他金手指【好感度系统】反馈的信息来看,袁简馨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不好状态。 情绪濒临崩溃边缘! 识海中,传来一阵异样波动,是金手指【好感度系统】触发了彩蛋任务! 【彩蛋任务:好感度对象袁简馨处于极度危险的状态,不知所措,请主动解决当下困境!】 【完成奖励:袁简馨好感度+5,智力+15!】 面戴麒麟面具的方霄杰轻笑一声,往前飞出几步,挡在夏侯兴与袁简馨之前,目光平静地望向老者。 随即取下面具,露出真容,平静开口道: “在下方霄杰,先让夏侯道友和袁道友先走,我们的事情,在慢慢谈,如何?” 老者潘长昊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几乎不假思索地应下: “可以!” 在他看来,方霄杰不过真元境六重天的修为,面对他们五位一等一的真元境强者,根本无从逃脱。 最大危险便是声名在外的夏侯兴,以及他利维太上长老的身份。 若是夏侯兴殊死相搏,出了意外,他们恐怕也要掂量一二利维太上长老的怒火。 至于那娇小女子,则是不在他们考虑范围之内。 第308章 暴杀! 得到想要的回应,方霄杰转身看向夏侯兴,笑道: “这段时日,承蒙夏侯兄悉心照拂!还望夏侯兄取下我这头顶的金箍法器。” 夏侯兴还未应声,其身后的袁简馨已急得俏脸泛红,慌张开口道: “可是,若你一人留下,恐会……” 话未说完,就被方霄杰打断,他摇头道,“相信我,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命硬!” 袁简馨欲言又止,眼眶中渐渐泛起晶莹泪光,似有雾气氤氲。 夏侯兴静默不语,点了点头后,双手悄然掐诀,口念咒语。 戴在方霄杰头顶的淡金色箍形法器光芒微闪,似是膨胀了一圈,而后缓缓脱离其头顶,在空中悠悠盘旋一阵,最终缩至巴掌大小,稳稳落入夏侯兴掌心。 收起金箍法器后,夏侯兴神色平静如水,伸手取下腰间一只储物袋,手腕轻抖,将其抛向方霄杰,语气淡然道: “别死那么早!” 短短五字,如寒夜中的星火! 说罢,也不等方霄杰回应,拉着袁简馨的手手臂,身形一闪,飞出五人合围之势,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袁简馨眼中噙满泪水,一步三回头。 速度越来越快,转瞬之间,便消失在茫茫天际! 风声呼啸,天地苍茫! 五位黑衣人的气息节节攀升,如潮水般汹涌而出,杀机毫不遮掩地席卷四周。 为首的老者,扫了眼镇定自若的青年男子,戏谑道: “方霄杰,劝你还是束手就擒,乖乖跟我们走。否则,若真动起手来,落得个断手断脚的下场,可别怪我等下手没轻没重!” 他话音未落,旁边的黑衣人语气中满是不屑: “就是,别白费力气挣扎了!” 另一位面容稍显年轻的黑衣人也嗤笑出声,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你的道侣‘青月仙子’,前些日子斩杀了我的胞弟,这笔账,还没算完呢!哈哈……等把你押到边境前线,我倒要看看,她会不会为了你束手就擒!到时候,我可要好好当众凌辱她一番,让你好好看看自己的女人,如何沦为荡妇!” 他仿佛已预见那般羞辱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笑意。 那位唯一的女子黑衣人,则冷声开口:“别浪费时间了,我们此行不宜久留。尽快拿下他,早点返回山门,以免夜长梦多。” 被围在中间的方霄杰依旧神情淡然,仿佛没听到这些威胁和羞辱。 只是微微抬头,望向远方夏侯兴离去的方向,直至两人身影彻底消失。 他才咧嘴一笑:“真是聒噪!”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从原地消失! 轻轻递出一拳! 下一瞬,一道低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砰!” 那名面容稍显年轻的黑衣人胸膛便猛然凹陷,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炮弹般被轰飞出去! 而他原本站立的位置,赫然被方霄杰的身影取而代之! 周身气息平淡如水,唯有一身拳意浩荡如旭日东起! 太快了! 暴起杀人,不过须臾之间! 连气息波动都未提前泄露半分! 其余四名黑衣人脸色骤变,骇然失色。 他们皆是久经战场的老手,自认为见过天骄妖孽,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人物! 方才那一幕,他们看得真切! 真元境六重天的境界的方霄杰,爆发出远超常理的速度和战力! 那一拳雷霆万钧,毫无花巧地轰碎一位真元境九重天修士的护体光盾,结结实实轰在其胸膛之上! “轰!” 被轰飞的身躯狠狠撞入下方的山岩之中,激起漫天碎石! 俨然已无生还可能! 四人终于回过神来,脸上再无之前的轻蔑和从容,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忌惮! “别留手,废了他!” 话音未落,四人几乎同时施展杀招,或祭出法器,或者掐诀瞬发术法! 光芒四绽! 一柄血色长剑撕裂虚空,裹挟着凌厉剑意直刺方霄杰咽喉; 一条寒铁锁链如毒蛇出洞,盘旋而上,欲将他四肢锁住; 一道阴雷在半空凝聚,雷光闪烁,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一团诡异黑雾悄然弥漫,以极快的速度,朝她席卷而去。 四面杀机,招招致命! 方霄杰目露精光,眼中战意如火燃烧,周身拳意骤然攀升至巅峰,炽烈如阳! 一步踏出,拳势轰然爆发! 第309章 压制! 十几里外,一处低矮的山丘之上。 夏侯兴终于停下疾驰的身形,带着袁简馨落在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松树下。 林间微风拂动,松针簌簌作响。 他神色凝重,转身看向身旁的袁简馨,神情凝重道: “简馨,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要离去。 然而,袁简馨却蓦地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指尖微颤,眼中泛着泪光,轻轻摇了摇头。 她猜到了自家兄长要去哪里。 夏侯兴笑了笑,反问道:“你不想救他?” 这一句话,如针般刺入她心口。 袁简馨身躯一僵,眼底闪过挣扎与犹豫。 若是兄长身陷险境,出了意外,她会很愧疚;而方霄杰,那个曾救她于危难、给她温暖,如今孤身面对强敌的青年,也正命悬一线,她也放不下。 哪一边都难以割舍。 夏侯兴轻轻挣脱她的拉扯,语气轻松:“别把你兄长看扁了,我会带着他平安归来。” 顿了顿。 他声音多了些柔和,也多了些郑重: “当然,简馨,你也别小看他。他在武道上的天赋,只会在你兄长之上,没那么容易死。” 微风吹拂! 模样俏丽的娇小女子眼眶微红,站在那里,看着兄长高大的身影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她忍不住再度落下泪来,一颗颗,悄无声息地坠落。 她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 为什么总是这么弱小? 为什么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想成为别人的累赘,看着至亲之人搏命厮杀,而自己只能默默的流下眼泪! ...... 夏侯兴御空疾行,破空之声在耳边呼啸不止。 然而,当他越过一座高山,眼前所见的景象却让他猛然一震,几乎下意识地放缓了身形。 只见战场中央,方霄杰一往无前,周身拳意冲霄,气势如虹! 他竟没有动用长枪法器,而是以拳法迎敌! 一拳轰出,似有大日横空,炽烈拳芒撕裂长空,所过之处,那弥漫侵袭的黑雾如冬雪遇阳,层层消融。 再一拳递出,拳势如月轮倾轧,滚滚阴雷在其拳风之下,退散一空! 又一拳挥出,拳锋直撞血色长剑,只听“砰”地一声巨响,那柄锋利无匹的法器竟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剑身光芒黯淡! 再一次前冲出拳,青年男子怒喝一声! 拳芒耀目,拳落如山! 寒铁锁链寸寸崩裂,如蛇断脊,哗啦啦坠落一地,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那青年面容沉静如水,眸中却战意冲霄,面对四名黑衣人的围杀,竟以拳开路,步步前掠! 出拳越来越快,以至于其壮硕的身形都被拳势裹挟,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唯见一片拳影日月轮回,铺天盖地! 以攻为守,拳即是盾! 刹那之间,竟以一人之力,正面硬撼四名境界高出他至少三重天的强敌! 而已,隐隐有压制之势! 这是何等妖孽? 夏侯兴立于远处,瞳孔猛缩,心中震撼难平,换作是他,绝无可能做到! 而且,明明是五位黑衣人,此时只剩下四人,剩下一人的去向,他在战场下方尘土未散的乱石堆,找到了答案。 第310章 危局! 夏侯兴强压下心中翻涌的震惊,略作思量后,身形一闪,如疾风般掠入战场! 随即他猛然提速,从侧翼杀入,一拳挥出直轰一名真元境大圆满的黑衣人。 对于夏侯兴的突然折返,四位黑衣人虽略感意外,却也早有防备。 那名被攻击的真元境大圆满的黑衣人,手中一翻,祭出一面青骨盾牌,灵光闪烁间,挡住了夏侯兴凌厉的拳芒! 与此同时,他沉声喝道: “夏侯道友,你这是要代表灵溪门,向我幽冥门宣战?现在退去,还来得及!” 夏侯兴目光如电,冷哼一声:“来捉拿我夏侯兴的人,出言威胁时,怎就没想到,那是在向我灵溪门挑衅?” 说话间,他拳势如虹,气势如山岳拔地而起! 一拳接一拳轰出,拳影如瀑,拳风撕裂空气,爆发出阵阵低鸣。 待到最后一拳轰然落下,重重砸在那面青骨盾牌之上,盾牌竟微微一颤,灵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 那名黑衣人面色骤变,惊怒交加,万万没想到夏侯兴的战力竟恐怖如斯。 看来外界关于他的传闻,果然并非虚言! 他不敢怠慢,猛地抬手一指,一条泛着森然黑气的锁链破空而出,如毒蛇般蜿蜒袭来,直取夏侯兴! 面对袭来的锁链,夏侯兴同样不退反进! 只见他右臂肌肉一绷,拳势再度暴涨! “给我镇压!” 他猛地旋身,一记摆拳轰出,拳势如山岳横亘而出,拳芒如泼墨大雨,倾泻直下! “轰!” 一声巨响,黑气锁链被拳芒轰得剧烈扭曲,竟被生生震退数丈! 心神相连受损,黑衣人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连忙怒喝道: “夏侯兴,你当真要背弃盟约,与我幽冥门作对到底?” “背弃盟约的是你们!” “背弃盟约的,是你们!”夏侯声音冷峻如刀,“幽冥门擅闯我灵溪门地界,截杀我门中弟子,这等行径,也敢谈盟约?”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疾电般前掠,拳风再起,杀意如潮! 黑衣人神色一凛,急忙催动锁链横空拦截,同时左手一探,又取出一面青色小旗,猛然挥动! “呜~~~~” 阴风骤起,如鬼哭狼嚎,滚滚黑雾自旗中喷涌而出,弥漫方圆百丈。 隐约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形黑影,双目幽光闪烁,透出森然寒意! 另一处战场。 三名黑衣人接连施展杀招,攻势凌厉,却被方霄杰出拳以攻为守化解。 一时间,三人脸色顿时阴沉如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忌惮。 他们也察觉到,不远处那名同门师兄拦截夏侯兴,已然动用了压箱底的杀招,战局正逐渐升级。 形势骤然变得微妙,三人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局势。 若是夏侯兴没有折返,以四人围攻,虽短时间内难以彻底压制方霄杰,但完全可以拖至对方力竭,再一举擒之。 毕竟,门中长老的命令十分明确:要抓活的,不可伤其性命。 可如今,夏侯兴不仅展现出拼死一战的决然姿态,更有着不逊于真元境九重天圆满的惊人战力。 显然,这次的任务,远比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三人对视一眼后,眼中皆是闪过狠辣之色! 第311章 杀招和怨煞虫! 三名真元境真元境大圆满,两名真元境九重天,虽不是幽冥门天骄级弟子,但胜在修为高深。 如此阵容,不仅未能将九曜圣地一名六重天的剑奴擒回,反而折损一人。 此事若传扬出去,他们还有何颜面立足于宗门? 更何况,一旦任务失败,宗门免不了重重责罚! 想到这里,三人目光一冷,心中已然决断,此番出手,再无保留,全力厮杀! 至于方霄杰是生是死,只能看他的造化。 总而言之,今日方霄杰,是必须要带回,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体! 为首的老者一声怒喝: “杀了他!”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祭出一道青色古朴的符篆,表面泛着幽幽灵光,隐约间一柄青色小锤虚影浮现,散发出不凡的灵波,显然是一件难得的符宝。 符宝,素有“半步法宝”之称,蕴含超越真元境的威能。 以他真元境九重天大圆满的修为全力催动,足以爆发出堪比洞天境初期一到两成的恐怖力量。 缺点是需要时间灌注法力激发! 果不其然,只见老者疯狂地向符宝中灌注法力! 刹那间,那枚青色符宝灵光暴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之声,一股恐怖的灵压缓缓苏醒,令人胆寒。 另外两人,很默契的全力施展杀招,为老者争取时间! 那位唯一的黑衣女子张口喷出一口精血,鲜血尚未落地,便在半空中化作一道血色洪流,瞬间没入那柄暗淡的血色长剑之中。 刹那间,长剑灵光暴涨,剑鸣嗡响! 竟一分为三,化作三道血影,破空疾驰,直取方霄杰! 另一人则眼神一凝,双手掐诀,不动如山,一尊黑气缭绕的骷髅头颅悄然浮现于身前,阴森可怖。 随着一道道灵光打入骷髅头之中,那空洞的眼眶中骤然闪现出两团猩红之光。 仿佛死灵睁眼,透出森然鬼意。 紧接着,一股浓郁至极的黑雾喷涌而出,腥风扑面。 转瞬之间,方霄杰便被这滔天黑雾彻底吞没,笼罩在无尽阴霾之中。 雾气翻涌间,隐约有什么活物在游动。 在方霄杰神识探查之下,竟是数十道灰影如细蛇般扭曲游走,速度极快,轨迹诡谲,仿佛在伺机而动。 电光火石间,一段记忆浮现脑海。 之前在金手指【过目不忘!】时,他曾向夏侯兴讨要典籍翻阅,其中就有一本书名为《鬼典·噬魂篇》的书籍中,就有详细记载这类存在。 怨煞虫! 一种极为诡异的邪异之物,,以修士脑髓与怨念为食,专噬神魂。 常寄居于死囚怨魂或战场残魄之中,极难寻找,每一条都很是珍贵。 经秘法炼制后,可化为“魂噬之虫”,形如细影,无骨无体,防御力惊人。 更可怕的是,怨煞虫天生能侵蚀法力,一旦接触皮肤,便可穿透皮膜,悄然钻入血肉,顺经而上,直侵脑壳! 初时仅觉头晕心悸,极易被忽视; 待其在神魂深处扎根繁衍,识海便如朽木溃腐,意识寸寸崩塌,最终沦为任人操控的无智傀儡,生不如死。 而眼下,这数十道灰影,正是怨煞虫的显化之态! 所有信息在识海中清晰映现,方霄杰眼神逐渐冷冽。 若将这些怨煞虫尽数覆灭,那位施法之人,怕是会当场发狂吧? 三道血光剑影已破空袭来,裹挟着刺骨的血腥气息,封锁前进的路线。 方霄杰毫无退却之意,体内法力轰然运转,骤然气势勃发,俨然达到媲美六重天大圆满的境地。 一步一拳! 一股浑然天成的拳意如溪涧泉水,流淌全身! 拳出轻描淡写! 三拳递出,拳风不显,三道血影却尽皆溃散,硬生生被轰退! 然而,三道血光剑影并非没有收获,方霄杰周身那层护体光盾便微微一颤,薄弱了几分。 数十道灰影,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猛然从周遭黑雾暴起,疯狂涌来! 如丝如缕,扭曲游动,带着刺骨阴寒与噬魂之气,直扑那光盾薄弱之处,意图侵蚀护体光盾,进而钻入血肉,潜入脑壳,享用脑髓的“美味”! 只是这些怨煞虫刚靠近护体光盾,一股至刚至阳,刚猛无匹的拳意悠然而起! 方霄杰悬浮在原地,出拳迅猛,越打越快! 若此时道爷仍在,定会惊呼出声! “阴阳分野,昼夜更迭!” 只因方霄杰出拳之时,拳势如烈阳砸地,刚猛霸道,似能崩裂山岳;而收拳之际,如月下山河,轻灵飘逸。 方圆十丈之内,似有阴阳二气交织旋转奔腾! 而那防御力惊人、寻常法术难伤的怨煞虫,在这股拳势风暴中,竟如同被卷入了磨盘之中,一触即散! 不过一息之间,数十道怨煞虫便被撕裂、碾碎,化作点点灰雾,随风湮灭! 与之神识相连的幽冥门修士瞬间遭受反噬,脸色骤然惨白,眼中惊骇欲绝。 他几乎是本能地掐诀,再度催动那尊骷髅头法器,却并非为了攻击,而是想召回残存的几道怨煞虫! 然而。 黑雾翻涌如怒潮,仿佛被某种无形巨力牵。 下一瞬,黑雾之中猛然冲出一道身影,衣袍猎猎! 他步伐如脚踏浮萍,拳意未至,杀机已锁死敌人! 一拳直直递出! 相隔四十丈,一道拳芒骤然爆绽而出,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啸音! 那名幽冥门修士惊骇之下,反应极快,立即催动骷髅头法器迎空而上,瞬间膨胀如斗,挡在身前。 同时,他疯狂灌注法力,护体光盾在剧烈波动下,肉眼可见地变得凝实厚重,几乎如实质般泛起青光! 只是在这道拳芒之下,骷髅头法器竟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嗡鸣哀鸣! 护体光盾更是如纸糊一般,顷刻间摧枯拉朽般崩碎,毫无抵抗之力! 拳势未尽,光芒直贯而出,狠狠轰在其头颅之上! 掠出数百丈之远,最终打在远处一座山岭! “轰!” 碎石冲天,尘土飞扬,山体一震! 尘埃未落,一具无头的尸体从半空笔直坠落,鲜血如泉喷涌! 第312章 一拳!! 震惊! 以一敌二,在一名真元境九重天修士的掠阵之下,方霄杰竟以真元境六重天之境,悍然轰杀一名九重天大圆满的强者! 那名驱使血色长剑的黑衣女子脸色煞白,先前分裂而出的三道剑影被轰散,不仅法器受损,神识也遭受反噬,此刻仍觉识海震荡、难以平复。 但比起伤势,更令她惊骇的是...... 在幽冥门中颇有威望的倪师兄,竟被徒手一拳枭首! 她双眸中仍残留着那一拳的残影,轻描淡写、摧枯拉朽,拳意浩然! 一时间,她战意尽失,心中已然萌生退意。 而在另一侧战场,夏侯兴正与一名真元境九重天的幽冥门修士激斗正酣,灵光四射,战况激烈至极。 但从局势来看,夏侯兴已逐渐占据上风,胜负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此刻,两人皆忍不住将目光投向方霄杰的方向! 只见那其貌不扬的青年男子浮空而立,衣袍未乱,拳意未散,周身仍萦绕着未散的杀意! 这般战力,已非寻常天骄级人物所能比拟! 似乎也只有古籍中,才偶有记载。 夏侯兴与那名幽冥门修士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忌惮。 夏侯兴震惊的是,他自认对方霄杰没有半点轻视,甚至已将他视为同阶劲敌对待,不曾想还是低估了。 更令他心惊的是,他竟隐隐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方霄杰的真实战力,恐怕已在他之上! 而那幽冥门弟子则满脸惊骇与疑虑,心中翻涌着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 宗门的情报……是不是出错了? 那人怎么可能只是真元境六重天? 至少是九重天以上,甚至……是九重天大圆满,才说得通。 但他探查到方霄杰身上散发出的法力气息,顶多只是六重天大圆满,甚至那股气息,还略显漂浮,尚未完全稳固。 目光悄然瞥向那正在疯狂向符宝灌注法力的老者,他眼神晦暗不明,似在权衡。 他很清楚,此战能否镇压方霄杰,胜负关键,全系于老者这一击蓄势之上! 战场中,那名为首的黑衣老者,此刻神色凝重。 倪师弟被一拳枭首的场景,他亲眼所见! 震惊之余,他心中已生杀意:如此人物,绝不能放任其活着离开! 杀机如潮,瞬间暴涨! 悬浮在他身前的那道青色古朴符篆,此刻灵光大盛,符面之上铭刻的青色小锤栩栩如生,仿佛即将破符而出,化虚为实! 下一瞬,老者双目一凝,低喝出声: “敕!” 一字落下,周遭气机骤然一震,符中青光如瀑般暴涨,小锤虚影竟瞬间凝实,裹挟着滚滚灵波,破符而出! 锤影升空,迎风暴涨,转眼间便化作数丈大小,宛如天罚之器,滚滚青雷自锤身激荡而出! 雷光如龙蛇游走,刹那间,百丈之内化作一片青色雷海,电光交织,震耳欲聋! 威压如渊! “去!” 老者再度一声轻喝! 那如斗般大小的青色小锤携漫天雷海,轰然朝着方霄杰当头砸下! 在雷海中央,方霄杰面色肃然,周身气机已被那青雷巨锤牢牢锁定,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生死一线,他却无半分迟疑。 一脚前踏,一脚后移,竟如履平地,身形稳如山岳,双臂舒展,抬头直视那轰然砸落的巨锤! 眨眼间,摆出一个极其古意的拳架。 眼中战意如火! 他一身拳意轰然爆发,如日照香炉生紫烟,直上九霄! 下方大地,在雷电肆虐之下早已龟裂如蛛网,碎石腾空,尘土沸腾! 夏侯兴一拳轰退敌人的攻势,眼角余光暼向那边的景象! 心中越来越震惊! 自方霄杰周身冲霄而起的波纹,不是法力震荡,亦非拳意凝形,而是一种源自武道真意的气势,仿佛天地共鸣,气贯长虹! 刹那间,翻腾的雷海竟如薄冰遇阳,硬生生震出一片朗朗乾坤地带。 下一瞬,却见方霄杰动了! 他脚步未移,腰身微拧,右拳自胸前至简至朴地递出一拳。 没有耀目的拳芒! 唯有一身拳意不由自主地汹涌而出,方霄杰体内法力如蛟龙走穴,奔腾不息,尽数灌注于一拳之中! 似乎有那么一瞬的风止,雷凝! 就在这死寂的瞬息之后。 拳锋所指,纵横斗转,风云骤卷,气浪翻腾! 一拳出,万法寂! 百丈之内,漫天青色雷海竟肃然一空! “轰!!!” 三丈之外,以压顶之势镇压而来的巨锤竟如遭千军冲锋,猛然一颤,硬生生被掀翻出去! 锤影翻滚! 场上之人,无不骇然失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老者面色发白,眼神从不可置信,到恐惧蔓延,再然后,没有丝毫犹豫。 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黑光,转身狂逃! 而那名幽冥门九重天女修,双眸中满是惊骇与恐慌,身形微颤,几乎本能地反应过来。 下一瞬,她也毫不犹豫,祭出一枚血色符箓,周身血光一闪,化作残影疾退,仓皇遁走! 她的逃窜方向,与那老者相同。 更令人惊异的是,她的速度竟比老者还要快上两分! 另一侧,最后一名幽冥门弟子眼神狠厉,面露狰狞,显然也意识到事不可为,悍然施展压箱底的秘术。 不惜自损修为,催动法器小旗,化作狂暴冲击波轰向夏侯兴。 只为逼退对手,撕开一线逃命之机! 这真元境六重天的方霄杰......绝非他们所能抗衡,跑得慢,唯有死路一条! 夏侯兴强压心头翻涌的惊骇,脑海中千头万绪: 他有太多疑问想问,甚至渴望亲身感受那一拳的风采和真意…… 但就在这心神激荡之际,他猛然收敛心神,双目如电,死死锁住眼前敌手,拳势再起,战意如火!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 方霄杰今日展露的战力,太过惊世骇俗! 一名六重天修士,以一敌五,连斩九重天大圆满,一拳破符宝...... 此战若传出去,必将在整个云隐大陆掀起滔天波澜! 夏侯兴头皮发麻,不敢想象之后的连锁反应。 所以,幽冥门这些截杀之人,必须死! 第313章 对峙! 事实上,方霄杰同样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幽冥门之人,绝不能放走一个! 在老者与那女修仓皇遁逃的刹那,他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迅猛前掠! 飞出数百丈后,他右脚重重踏在一座山岭之上! “轰!” 山石炸裂,碎岩飞溅! 本就疾驰之势前掠的身影愈发飘忽,速度骤然暴涨! 三息后! 他腰身一旋,右拳如龙出渊,悍然轰出一拳。 拳意翻涌,发出刺耳尖啸,裹挟千钧之势,直追逃敌! 那老者心头骤然一寒,神识察觉后方汹涌而来的杀机,顿时魂飞魄散! 生死关头,他连回头都不敢,猛地一拍储物袋,三面铁符盾牌瞬间祭出! “合!” 三面古朴铁符迎风而涨,灵光连成一线,在身后交织成一道弧形屏障,挡在身后。 “砰!” 铁符盾牌剧烈震颤,灵光疯狂闪烁,当场炸裂! 然而。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一拳余波未散之际,另一股更为凌厉的拳势骤然爆发! 如影随形,直扑老者后心! 毫无意外,老者的护体光盾仅支撑片刻,便如琉璃遇锤,轰然溃散。 下一瞬! 老者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控制,宛如炮弹般狠狠砸入远处山林! 方霄杰速度不减,拳意未敛,目光如刀,直锁前方那道疾掠而去的婀娜身影。 那黑衣女子如惊鹿奔逃,神色慌乱,秀美面容上写满难以置信。 身后之人的遁速,竟比她施展秘符还要快上些许! 要知道,这张血色符箓是她耗费不知多少心血才得到,凭此,她屡次在真元境九重天大圆满手中逃脱。 甚至,曾在星辉宗一位天骄级敌手的追杀下全身而退! 可如今,身后那名真元境六重天的少年,竟以纯粹肉身速度,步步紧逼,距离不断缩短! 她心中惊涛骇浪,几乎无法接受。 但她清楚...... 再逃不过五里,便将进入对方攻击范围,届时,必死无疑! 心念电转,她猛然一咬舌尖,强行压下灵力波动,身形骤降,轻落于一处山腰断崖之上。 下一瞬,她迅速解去外袍,露出半幅白皙肩颈与深深的沟壑,黑发微乱,唇色苍白,眼中泪光点点,如雨打梨花,楚楚可怜。 她望着那疾驰而来的身影,声音轻颤,快速道: “方道友,是奴家有眼不识泰山,若是肯放奴家一马,奴家愿意尽心尽意侍奉道友一次,保证让道友流连忘返,享受人间极致之乐.....” 很快,方霄杰在距她十丈外浮空而立,衣袍猎猎。 他目光淡淡扫过她刻意展露的风姿,眼神却如古井无波。 年轻美妇见状,以为有机可乘,轻轻咬了咬嘴唇,眼波流转,媚态横生: “郎君,想不想尝尝奴家美人舌卷枪的滋味,来嘛.......” 声音如丝,缠绵入骨。 然而,话未说完,回应她的是一记拳芒! “轰!!” 拳意如日坠山,撕裂长空,尘土飞扬! 却隐隐可见,年轻美妇半截身子,直接倒在了地上...... 其身上的储物袋飘荡浮起,转瞬之间,落入方霄杰手中。 他神色未动,指尖一掐,取出一张低阶火球符,法力轻引。 “轰!” 尘土飞扬之间,燃起熊熊火焰! 杀人夺宝,毁尸灭迹,一气呵成。 随后,他折返老者尸身砸落的山林,同样收走储物袋,激发符箓,焚尸灭迹。 一切处理完毕! 方霄杰悬浮在半空之中,衣袍轻扬,拳意渐敛。 风过林梢,尘烟低旋,他却久久未动。 远处,一道身影疾驰而来,正是夏侯兴。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复杂。 前者,既有些怅然,也有些挣扎。 后者,交织着震惊、疑惑,还有那一闪而逝、却无法掩饰的......如临大敌! 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 更像是对峙! 足足过去百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远处天际,一道娇小身影踏剑疾驰而来,衣袂飘舞,俏丽的眉宇间满是担忧! “兄长!” “方霄杰!” 她远远喊道,待飞至近前,似乎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诡异气氛,她环视四周不算狼藉的战场,焦急道:“你们没事吧?那些幽冥门的人呢?” 夏侯兴率先移开目光,望向因过度担忧而俏脸发白的妹妹,声音低沉却清晰: “杀了。” 方霄杰也移开目光,落在因过于害怕而身躯微微发颤的俏丽女子,语气平静如水: “杀了!” 闻言,袁简馨一怔! 似在琢磨这两个字背后的含义。 那可是三名真元境九重天大圆满,两名九重天....... 片刻后,她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问道:“都杀了?” 夏侯兴与方霄杰几乎同时点头,很是默契。 袁简馨心头一震,却立刻压下震惊,俏脸紧绷,语速急促: “那还在这里待着干嘛,等着他们再派人来堵截?快离开这里啊!” 说罢,她调转方向,就要往原定的方向继续前进。 夏侯兴却纹丝未动,目光再次看向不远处的青年男子。 方霄杰微微一笑,跟上袁简馨的步伐。 “还是小姐考虑周到,快走!” 飞出一段距离后,他转头看向夏侯兴,笑道:“夏侯兄,快跟上,别掉队了!” “都说别叫本小姐为小姐了,怪怪的,能不能换个称谓?” “这可不行!我可是你的剑奴啊。” “哼,随你!还有,你头上的金箍呢?本小姐倒是无所谓,但是其他同门看到了不好。” “等下你兄长给我戴上。” “对了,你杀了几个人.......哼哼,不用说,肯定是我兄长杀得多........” ....... 看着前方两人的背影,听着两人之间的言语,夏侯兴心中微微一叹,却如释重负,心情莫名就舒畅起来。 快速追了上去。 第314章 棋局和瑶碧山据地! 月明星稀! 清蒙山! 一座山顶平台之上,一座雅致凉亭临风而立,飞檐微翘,似与云月相接。 亭角布置有一矮桌,茶具齐整。 一名高挑女子跪坐一侧,素手娴熟地执壶煮茶。 她面容白皙,眉目如画,可那轻蹙的眉尖,却难掩心底深处的忧色。 凉亭中央,一方古朴石桌,上置棋盘。 黑白子错落分布,局势缠绵复杂,似龙争虎斗,又似死局难破。 灵溪门行古长老端坐一旁,一手双指轻捻一枚黑子,另一手缓叩石桌,指节敲击声低沉规律,神情古井无波,让人捉摸不透其真实情绪。 对坐之人,是一位满头白发的男子,面容却如中年。 他指尖轻转茶杯,热雾氤氲,神情若有所思,似在推演棋路,又似在遥想棋局外之事。 “嗒!” 忽然,行古长老指尖的黑子,忽然轻轻落下。 稳稳嵌入棋盘一角,如利刃破网,直指白棋命门,将原本缠绕如死结的局势,陡然撕开一道裂隙。 白发男子微微眯眼,眸光如星月映寒江。 他并未捻起棋子,只是指尖停驻在茶杯边缘,凝视着那枚新落的黑子良久,唇角忽地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道: “行古,你终究还是不肯让一步。” 行古长老端坐如山,依旧面无波澜,唯有叩击石桌的指节停了下来,嗓音沉静:“棋至终局,退无可退。” 白发男子洒然一笑,眼神却冷淡了几分。 抬手捻子、落子,动作行云流水! 不知是胸有成竹,还是根本不在意这盘棋的胜负。 行古长老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忽然开口问道:“炼度,你是在担心此次任务会失败?” 白发男子点头道:“没错!算下时辰,他们早该折返而回。” “放心吧。” 行古长老轻啜一口茶,语气从容,“三名真元境九重天大圆满,两名九重天,这样的阵容,截击一位八重天、一位六重天,纵有变数,也翻不起风浪。” 言语中,极自然地略过了一位真元境三重天的女弟子。 白发男子仔细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随即开起了玩笑,道: “说不定你灵溪门的那位天骄,大展神威,击退我幽冥门的五名弟子。” 行古长老对此不以为意。 夏侯兴的确非凡。 年未三十,已至真元境八重天,战力冠绝同辈。 传闻他曾孤身入险,越阶斩杀九重天大圆满之敌;也在星辉宗十人围攻之下,力斩星辉宗一位真元境九重天的天骄级人物! 以八重之身,位列真元境战力之巅,堪称灵溪门近三千年来同境第一人 然则,行古长老眸光微敛,心中冷然: 纵是天纵之资,又岂能以一人之身,硬撼五位早有准备的真元境九重天强者? 其中三人更是大圆满之境。 倘若能做到,那么夏侯兴就不是‘顶级天骄’所能涵盖,而是真正的‘妖孽’。 古籍残卷中才偶有提及的妖孽! 行古长老凝视棋局,目光落在那枚孤悬于黑阵深处的白子上,唇角微动,轻声道: “人力,终究难逆天数!再怎么天骄,也有个限度!” 亭角跪坐的高挑女子闻言,眉宇间那缕忧色,舒展了几分。 事实上,距离估算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却迟迟未有回音,对幽冥门五人截击之局,她也难免生出一丝动摇的念头。 难道,截击失败了? 以幽冥门安排的人手配置,这断然不可能出意外。 亦或者,没堵截到人? 但她很快就否认这个想法,她深知,师尊行古长老早已暗中在那方霄杰身上种下追踪秘术“星罗踪”。 此术隐秘至极,以真元境的修为,无法察觉。 就算路线再怎么变,最终也难免被截击。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时,行古长老忽然抬首,望向南方。 他眸光一凝,右手倏然凌空一抓! “嗤!” 一道灵光自虚空中闪出,落入他手中。 是来自瑶碧山据点的远距离传音符。 行古长老神色平静,神识探入灵讯之中。 然而不过瞬息,他眉头骤然紧锁,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愕! 白发男子见状,神色微动,忍不住开口问道:“可是夏侯兴一行人的消息?” 亭角,那高挑女子亦猛然屏息,眼角余光悄然投向亭中老者的身上。 行古长老沉默片刻,缓缓道: “夏侯兴、方霄杰,袁简馨,一行三人,毫发无损,已经进入瑶碧山据点!” 顿了顿,眸光一转,直视道号炼度的白发男子: “夏侯师侄已经向宗门提交申请调离清蒙山战线,转往南禺山驻地,因为夏侯师侄身份特殊,宗门战部......已准许!炼度道友,你的任务,失败了!” 凉亭内一片死寂。 片刻后,亭角那高挑女子终是按捺不住,低低惊问,仿佛不敢相信耳中所闻: “这……怎么可能?” 高挑女子最先忍不住,低声道:“这怎么可能?” 白发男子也怔了一下,随即面色骤然阴沉。 而行古长老在说完之后,又下意识看向那盘棋局! 黑白纠缠,杀机暗伏,可那不起眼的西北一角,一枚黑子孤悬而出,将原本缠绕如死结的局势,陡然撕开一道裂隙。 照出一线生光! 一切谋划,竟如沙塔倾颓,无声瓦解。 ...... 一行三人疾驰了两千余里,破云穿雾,终于清晰看到一道青如寒霜的巍峨屏障,光华流转间似有万千符文隐现,将前方整片大地笼罩在内! 方霄杰神色一怔,呼吸微滞。 他知道,这道屏障便是灵溪门的超级守护大阵,《青霜万符天穹阵》! 此等通天阵法,是每一个至高势力的立宗之本。 大阵一经启动,万法难侵,飞鸟难渡。 除了指定的进出口之外,其他地方无法通行! 而眼前屏障边缘一处灵山福地,光柱冲天,如银龙贯日,源源不断地为大阵输送灵能的,便是灵溪门的瑶碧山据地。 也是距离清蒙山战线,最近的一处进出口。 第315章 豪饮! 此刻,一艘艘浮空飞船自屏障裂隙中穿梭而出,破开云霭,或满载灵材物资,或载着战备弟子,奔赴前线战场。 也有浮空飞船自各个方向驶回,悄然没入屏障之内。 在夏侯兴的带领下,三人立于入口光幕之前。 他取出一枚刻有“天枢”纹印的玄玉令牌,法力催动,顿时浮现出灵溪门核心弟子的金纹标识。 镇守此地的数名执事神色肃然,立即启动阵盘,层层核查身份印记,甚至动用神识追溯法力波动,确认身份信息。 即便如此。 仍足足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光幕才缓缓荡开一道缝隙,允予通行。 显然,这里镇守人员的数量和境界,以及核查之严,远非清蒙山那等临时前线驻点可比。 顺利进入瑶碧山据点,三人沿着一条由阵法光纹指引的专属通道前行,两侧禁制重重,灵光流转间隐有浓厚威压,行出十里之遥,方才准许自由活动。 夏侯兴神色沉稳,取出身份令牌发送出几道传讯。 便静静在原地等待。 不多时,便有一名身着青灰执事袍、气息已达真元境八重的中年修士匆匆赶来。 “在下樊海,瑶碧山驻地三等执事!” 他目光扫过三人,神色恭敬,微微拱手,道: “夏侯师弟,还有二位,一路辛劳,请随我来。已为你们安排了云岫别院,可供静修调息。” 夏侯兴微微颔首。 跟在他身后,越过数十座山峰,峰峦叠翠间阵光隐现,禁制森然,最终抵达一处幽静山谷。 那名中年执事正欲离开,夏侯兴却忽然开口,“樊执事且慢。” 执事转身,神色恭敬:“夏侯师弟还有何吩咐?” 夏侯兴负手而立,眸光沉静,低语数声,交代数项事宜。 执事一一记下,随即拱手离去。 夏侯兴这才转身看向山谷深处,一座青瓦白墙的庄园静立,飞檐挑月,结界微漾。 似是长舒一口气,对两人说道: “走吧,在这里休整几日,等有浮空飞船前往南禺山驻地,我们再动身。” 袁简馨一路紧绷的小脸,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她重新扬起平日里那副笑嘻嘻的模样,语气轻快道:“还是兄长面子大,竟能安排下这么一处清幽雅致的庄园。” 要知道,寻常弟子若从前线驻地擅自退回后方,别说安排歇息之所,单是那擅离之罪,便极可能招来重罚。 “贫嘴。” 夏侯兴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随即转向方霄杰,问道:“要不一起喝点?” 话音未落,袁简馨已抢先应道:“上次你俩在洞口喝酒,就没叫我!这回我可一定要补上,正好我储物袋里还藏着几坛青梅酒呢!” 方霄杰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不多时,庄园中一处庭院。 石桌上已摆上几道还算丰盛的菜肴,都是夏侯兴临时吩咐送来。 夜风轻拂,烛火微晃。 夏侯兴端坐席间,抬手举起酒杯,难得主动朝方霄杰敬了一杯。 仰头一饮而尽后,他语气低沉而复杂: “这杯酒,我敬你。” 还有一千字没写完,大概1点左右写完,会补到这章。 第316章 追踪印记! 两人都默然无语! 各自斟酒,一饮而尽,动作默契却带着几分避而不谈的沉重。 片刻后,方霄杰轻轻放下酒杯,有意岔开话题,语气平静地问道:“南禺山驻地那边的战况如何?是否也如这边这般激烈?” 夏侯兴沉吟片刻才开口:“一般般。眼下宗门主力大多压在侵蚀暮光圣地的疆域,那是主战场,最为激烈;其次是星辉宗接壤的战线,攻防不断;再然后,便是九曜圣地那边,打得也凶;至于风语盟的战线,相较而言,算是小打小闹。” 闻言,方霄杰眸光微闪,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低声问道:“依夏侯兄之见,暮光圣地还能坚持多久?” 夏侯兴神色一凝,似在认真思量。 良久,才沉声道:“暮光圣地已失半数疆域,超级守护大阵残破,高阶战力折损严重。若无意外变局,快则十年,慢则五十年,吞穹盟必能彻底瓦解其道统。” 方霄杰点了点头。 知道这并非空口白话,暮光圣地此前遭遇吞穹盟精心策划的“破晓闪击”,山门大阵阵眼被毁,弟子死伤无数。 一夕之间,山河倾覆,近三分之一灵山福地丢失,已经是动摇了暮光圣地超级守护大阵的根基。 两人继续闲聊,话题渐渐转到南禺山一带的奇闻异事。 方霄杰此前翻阅过不少志怪杂谈、地脉风物录,倒是娓娓道来,如数家珍。 什么断云崖夜半有古琴声自雾中传出,据说是千年前战死剑修的执念;又说山阴深处有“影藤”,能映出人心最深的执念,触之则陷幻境,三日不醒。 袁简馨也渐渐调整了心绪,眉眼重新舒展。 不时插话打趣,或追问细节,或笑道“你莫不是编来哄人的吧?”。 庭院中又渐渐回暖,笑语轻扬。 不知不觉间,杯中残液微晃,七坛青梅酒就要见底。 夏侯兴脸上泛起微醺的红意,眸光却深如夜潭,望着方霄杰,忽然沉声道: “我以为你会走。” 方霄杰听出了他话中的含义,拍了拍有些发晕的脑袋。 这青梅酒喝着没什么感觉,酸甜柔和,可此刻夜风一吹,那潜藏的酒劲便悄然上涌,脑中微微晕眩,仿佛踩在浮云之上。 笑了笑,语气随意:“我就这么走了,留下烂摊子给夏侯兄,岂不置你于不义之地?更辜负了挚友一场信任。” “也是!” 夏侯兴闻言,一手撑着石桌,身子微倾,眼中醉意未减,却满是诚挚赞许。 他重重点头,语气豪爽而感慨:“虽说我是利维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可若你当真走了,宗门问责下来,我也难逃被冠以包庇之罪!” 方霄杰眸光微敛,轻声道:“是啊,要是这么一走了之,固然得了自由,但良知难安!” 夏侯兴抢答道:“夜深人静,扪心自问,问心不愧。” 方霄杰点了点头。 顿了顿,语气忽添几分深意:“而且……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做到。” 说罢,他目光落在石桌另一侧。 那道娇小的身影早已不胜酒力,侧脸枕着手臂,脸颊酡红,宛如一颗熟透的青梅,透着独有的娇憨。 方霄杰眼中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坚定。 夏侯兴心头忽地一紧,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猛地从石凳上站起,一步跨前,手掌“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方霄杰肩头,带着几分警告意味: “你小子,我警告你别打什么歪心思!” 方霄杰猝不及防,或者说没想过要闪躲,本就微醺的身子一晃,顺势跌坐于地,后背撞上石凳腿,却并不觉痛。 仰头望着眼前满脸戒备、怒意凛然的夏侯兴,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忽然低笑出声,继而越笑越畅快,最后竟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把我方霄杰当成什么人啊?” 方霄杰坐在地上,拍了拍衣袍上的尘,语气坦荡中带着几分自嘲, “我有三位道侣了,这份情债已经够沉重了!夏侯兄,你当真是想多了!” 夏侯兴眼神狐疑。 他才亲眼目睹方霄杰的绝世之姿,那等近乎妖孽的风姿,世间女修,难以抵御。 也难怪会有三名道侣,其中一位更是天骄级人物。 深深看了方霄杰一眼,他沉声道:“当真?” 方霄杰迎着他的目光,醉意仿佛瞬间褪去,眼神逐渐清明透亮,正色道: “那我便以道心立誓......” 然而,侧趴在石桌上的娇小身影忽然动了。 袁简馨蓦地坐直身子,乌发微乱,脸颊尚染着酒晕,一双眸子半睁半阖,却已带着几分清醒的锐利。 她揉了揉额角,冷不丁哼了一声,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与不满: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她斜眼扫过两人,嘴角微撇,语气满是嫌弃: “哼,我看你们是酒还没喝够,行,你们继续喝,本小姐不奉陪了。” 说罢,她撑着石桌勉强起身,身子微微摇晃,朝庭院外走去。 夏侯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眸光微柔,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而方霄杰却怔在原地,目光凝滞,心神微震。 他看得真切,就在她起身转身的刹那,她头顶上方的文字悄然闪动! 【好感度91】! 降了2点! 那一瞬,仿佛有根细针悄然刺入心间。 方霄杰指尖微凉,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自心底悄然升起,一些不切实际,或者是他不愿意承认、不想触及的想法,如藤蔓般缠绕上来...... 夏侯兴收回目光,周身骤然泛起一层淡淡雾气,那是法力运转将酒意自体内震散而出。 他眉宇间的微醺尽数褪去,眼神彻底清明,看向方霄杰,微笑道: “这酒,就不继续喝了。改日得空,切磋切磋拳法如何?” 方霄杰回过神来,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敛去眼中那一抹难以察觉的复杂,认真道: “好!” 夏侯兴满意地颔首,转身离去,衣袂掠风。 庭院重归寂静,只剩残烛摇曳,杯盘零落。 最终,只剩下方霄杰一人,独立月下。 他仰头望着明月,轻轻一叹,声音几不可闻。 其实,他之所以没有走,良知道义是一方面,不想辜负信任也是一方面。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在幽冥门为首老者的储物袋中,发现了一枚造型诡异的黄铜罗盘,盘面刻满晦涩符纹,中央两枚血红光点,竟完全重叠在一起。 那一刻,他心头剧震,瞬间明悟:自己身上,已被种下了追踪印记。 而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在他毫无察觉之下留下此等手段的,至少是洞天境修士! 他不敢赌是否还有第二块、第三块追踪罗盘....... 一旦他选择逃离,夏侯兴固然留不住他,但自己的命,也留不住! 所以,他不能走。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无论是良知,还是现实情况。 夜风拂面,他闭上眼,将所有不该有的思绪都藏入沉默。 ...... 两天后! 一艘浮空飞船自碧瑶驻地渡口缓缓升空,划破天际,一路南下! 第317章 雨幕迎敌! “轰隆!轰隆!!” 琼阴山中,一座不算高耸的山岭! 山体遍布裂痕与焦痕,草木焦枯,石崖崩塌,处处残留着惨烈大战的印记。 电闪雷鸣,细密雨幕当中, 一道清冷至极的身影静然伫立在山顶平台,长发随风狂舞,衣袂翻飞如蝶,目光遥望西方天际,神色沉静,却又深邃如渊。 雨势渐大,最后已是大雨滂沱! 可在她周身三尺之处,所有雨滴竟如遇无形屏障,悄然分流,绕行而过,不曾沾湿她半缕发丝、一片衣角。 良久。 她轻叹一声,呢喃道:“两载风雨空凝睇,西处天涯盼君归......” 低语如絮,似吟似叹,带着孤寂与执念,在雷声风雨中悄然飘散。 两年了。 自那日得知夫君被灵溪门羁押为剑奴,已整整过去七百多个日夜。 山河易色,烽烟四起,除了潜伏在灵溪门疆域的密探偶有传讯,再无只字片语。 而最近的一封密报,是在一年半前,字字珍重: “见于南禺山驻地,气息尚稳,未遭苛待,一切安好。” 她闭了闭眼。 安好? 哼,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艳福不浅! 忽然! 绵延三千里的琼阴山中心位置,猛然有一道爆发出一道赤红光柱! 撕裂厚重云层,将整片阴霾的天空染成猩红! 几乎同时,北面方向,一声震彻天地的战鼓轰然炸响! 随即,远方传来一声怒吼,穿透风雨,响彻山野! “幽冥门敌袭!全体九曜圣地弟子,迎敌!” 山顶之上,那道原本静立如画的女子身影,骤然寒意暴涨! 她双眸一凛,杀机如潮水般自体内奔涌而出,瞬间席卷周身,竟令漫天雨滴在半空中凝滞、冻结,化作细碎冰晶簌簌坠落。 没有半分迟疑,身形如流光掠起,朝着战鼓轰鸣的方向,破空疾去! 琼阴山原本是九曜圣地的重要灵药种植区域,在幽冥门闪击后沦陷,成为对方的战线据点。 此后两年,九曜圣地倾力反攻。 相宏山主与安胜山主率四百真元境内门弟子,超五千先天境外门弟子,踏血而行,山川染赤,历经大小两百余战,终将琼阴山一寸寸夺回。 可如今,才收回不过三日,护山大阵尚未来得及布设,便迎来幽冥门的反扑! 琼阴山北面边缘地带,三艘闪烁着幽青光芒的浮空战舰巍然悬停,龙首昂扬,舰身灵光流转,青色护罩微微荡漾,似水波不兴! 而在其正对面,千丈之外,四艘舰体泛着幽光,造型狰狞的浮空战舰凌空而立,一字排开,宛如巨兽蛰伏于低空! 滂沱大雨之下,双方遥遥对峙! 而在双方之间的群山,逐渐沦为修罗战场。 一道道身影在雨中腾跃穿梭,搏命厮杀! 法宝破空,剑光如虹;术法轰鸣,灵焰怒绽,在狂风骤雨中炸开一朵朵刺目的光花。 血雾与雨水混作一团,惨叫与怒吼交织于雷鸣之间,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修士的意志与鲜血。 一道成熟中透着几分清纯的妙龄女子,脚踏一柄青光流转的飞剑,双指并拢,悄然一抹,刹那间,三柄青光缭绕的小剑自袖中飞出,围绕周身缓缓旋转,剑鸣清越。 随着她法力催动,三剑迅速膨胀,化作三尺长剑,寒芒吞吐! 倏然,她玉指一扬,向前一点! 其中一柄灵光湛湛的飞剑骤然激射而出,速度快若惊雷,撕裂雨幕,直取对面一名身穿幽冥门黑袍的光头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却只是冷冷一笑,眼中掠过一丝戏谑。 他不慌不忙,抬手祭出一柄通体漆黑的骨扇,扇面刻有扭曲符纹,隐隐有怨魂哀鸣之声传出。 他五指紧握扇柄,体内法力狂涌而入。 猛然一挥! “嗤!” 一道漆黑如墨的弧形气刃轰然斩出,迎着飞剑悍然对撞! “轰!” 一声闷响炸开,狂暴的气劲横扫四野。 飞剑的威势尽散,青光一阵震颤,旋即倒飞而回;黑刃却在撞击之后并未消散,反而猛然爆裂,化作一股翻滚的黑雾向四周蔓延,顷刻间将方圆数十丈笼罩其中。 妙龄女子神色骤然凝重,眉心微蹙,眸光深处掠过一丝警觉。 这黑雾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仿佛有无形之物在雾中潜行窥视。 她不敢大意,立刻将大半神识释放而出,死死锁定那片翻腾黑雾的每一丝波动。 随即! 她双指并拢,指尖青光微闪,凌空再度一点。 “去!” 萦绕身侧的两柄飞剑青光暴涨,交错激射,撕裂雨幕,悍然刺入黑雾深处,直取敌首! 光头男子面色依旧阴冷从容,手中黑扇猛然一煽。 “嗤!嗤!嗤!” 接连三道弧形气刃破空斩出,角度刁钻,封死了两柄飞剑的所有进击路线。 与此同时。 他宽大的袖口微不可察地一颤,一枚细如牛毛、通体雪白的细针悄然滑出,无声无息地掠入雨幕。 那针长约寸许,由洞天境高阶修士的指骨以秘法炼制而成,经九幽寒泉浸泡,炼成了“刺魂针”这一阴毒法器。 不带半分灵压波动,不仅能穿透寻常法力护盾,更能轻微干扰神识探查。 杀人于无形,防不胜防。 凭此诡计,他曾数次在瞬息之间斩敌于无形,甚至曾越两重天境界,刺杀过一名真元境五重天的敌手! 而眼前这娇丽女子,不过与他同为真元境三重天! 纵然御剑手段还算不错,又岂能识破这等阴诡手段?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笑意,心中已然笃定: 此女,必死无疑! 只是可惜了那副清丽婀娜的皮囊,若能活捉,倒也不失为一件妙物…… 剑刃与气刃猛烈碰撞,灵能激荡,黑雾翻涌如沸。 那枚“刺魂针”绕行出一个巨大的弧线,刻意避开元气激荡的正面战场,,以不疾不徐之速,悄然逼近女子一侧。 距离已经不足一丈! 不远处的战圈中,一位真元境六重天的九曜圣地弟子正在与与敌手激烈交锋,在灵机震动的刹那,感知到那股几乎无法察觉的阴寒杀意,猛然大喊道: “王师妹,左边有暗器,快闪避!” 然而,已迟了。 光头男子眸光如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勾...... “嗤!” 刺魂针骤然暴射! 女子浑身汗毛倒竖,心头警铃炸响,终于察觉到那抹致命寒意。 可距离太近,避无可避! 她瞳孔骤缩,仓促间只能将法力疯狂注入护体光盾,同时急召一柄飞剑回援...... 但刺魂针速度太快...... 一切都来不及! 她能清晰感知到护体光盾在针尖触碰的瞬间剧烈震颤,开始龟裂.......恐惧如潮涌,她绝望的闭上双眼! 第318章 掠行杀敌! 忽然! 一道惊鸿破空而至! 快若惊雷,疾如闪电,仿佛自天外斩落,撕裂雨幕,直贯长空! “砰!” 一声清脆的响声,那枚即将没入女子脑袋的“刺魂针”猝然被一抹青色剑光横扫而中, 被硬生生击飞出去。 在空中翻滚数周,“叮”地一声斜插入远处石壁,针身之上,竟浮现出一道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 最先回过神的是透着几分清纯的妙龄女子! 那抹剑光几乎是贴着她的发丝掠过,剑意缥缈,却凌冽如霜,令她血液都在瞬间凝固,呼吸也为之停滞。 她瞪大美眸,望着那道消逝于雨幕中的青虹,心头猛然一震。 这剑气剑意,实在太过熟悉! 或者说,整个琼阴山战场,几乎无人不知! 而几乎就在刺魂针被击飞的刹那,光头男子脸色骤变发白,与“刺魂针”心神相连,此刻法器受损,遭受反噬。 可他顾不得识海中的痛楚,双目死死盯向雨幕深处! 下一刻! 只见一道修长身影疾驰掠来,速度之快,竟未带起半分破空之音。 稠密的雨幕竟在其身周三尺自动分流,雨线如潮水般向两侧退避,仿佛天地为之让路! 可奇诡的是,来人周身竟无一丝法力波动,也无半点气势外泄。 光头男子瞳孔骤缩,脑中电光火石间浮现出一个名字: “青月仙子!” 惊骇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连受损的刺魂针都来不及召回,体内法力疯狂催动,转身便逃。 可那人已掠至透着几分清纯的妙龄女子身前,身形未停,只是一抬手...... 一抹青光凭空浮现,被其握在手中! 剑身轻颤,似有月华流转,剑意如海上生明月,转瞬却浩荡千里! 素手一挥! “嗤——!” 剑光掠出,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 光头男子仓促祭出的防御法器,连半息都未撑住,便如薄冰般轰然碎裂,护体光盾更是瞬间崩解。 血光一闪,猩红冲天! 光头男子整个人被凌厉剑光拦腰斩断,上半身飞起数丈,残躯轰然坠地! 而他腰间那枚漆黑储物袋骤然被一股无形巨力牵引,“嗖”地一声脱离束缚,如飞鸟投林,稳稳落入那来人纤长玉手中,动作行云流水,未有丝毫停顿。 修长的倩影未滞,剑势不收,继续前掠! 抬剑,挥剑! 动作简洁至极,却蕴含无上剑道真意。 凡是她所过之处,敌手无论结阵、祭宝,还是妄图逃遁,皆在一剑之下戛然而止。 那名成熟中透着几分清纯的妙龄女子,先是一瞬呆滞,眸光微颤;随即,神色复杂难明,有震惊,有恍然,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涩与敬畏交织。 她自然认得这道清冷至极的身影。 是那人的道侣之一,也是近两年来,九曜圣地最风云、最耀眼的天骄人物——凌茹沁! 先是一年之内连破三重天,剑道悟性通玄。 更在真元境五重天时,以一剑“月落寒江”斩杀幽冥门真元境八重天的资深弟子,一战成名。 不仅背靠奇真山主,更深受相宏山主器重。 虽不是师徒,但屡次破例赐予古剑残谱,视若衣钵传人。 此后两年,一年一重天,修为如扶摇直上。 如今已是真元境七重天,却已凭借无上剑意,几乎杀遍琼阴山无敌手。 死在她剑下的敌手,真元境九重天者不下二十人,更有两名臻至真元大圆满的幽冥门强者,皆被她以弱胜强,一剑断首! 号称九曜圣地五千年内剑修之最! 而此刻,清冷至极的身影疾掠于风雨之中,青锋在手,所向披靡! 忽然,她身形一滞,一双寒星般的眼眸倏然锁定前方,目光如刃,穿透雨幕。 就在这一瞬! 一道灰芒自前方古树枝桠间一闪而出! 快得近乎幻觉,仿佛只是雨滴折射的一道微光,稍纵即逝。 清冷女子神色未变,眸光如古井无波。 她抬手轻挥,青锋微震,剑身骤然流转出如水月华,清辉洒落! 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道灰芒轨迹之上! 轰然爆响中,灰影碎裂,一枚细如牛毛、通体泛灰的钉状法器被斩为两截。 然而,她动作未停。 剑势未收,身形微转,素手再挥,一道纯粹至极的剑意破空而发。 第二剑,已悄然掠出! 快得撕裂雨幕,剑光如月弧横扫,直指不远处那片幽暗的树梢深处! “轰!” 剑气轰然炸落,整棵古树剧烈震颤,枝叶如雪崩般四散飞溅! 藏于树冠阴影中的一道黑影猝不及防,黑袍被剑气撕裂,整个人被余波震得倒飞而出。 千钧一发之际,他袖中飞出一面幽光流转的骨盾,堪堪抵住余下的剑势,勉强在半空中止住身形。 竟是一位容颜俊美至极的青年男子。 那清冷女子眸光微凝,黛眉轻轻一挑,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她这一剑,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蕴十成剑意,这人散发的气息不过是九重天,竟能挡下。 而先前那道黑影潜藏在树梢阴暗之处,似是修炼了某种“匿形潜息”的功法,能遮蔽气息、混淆神识,若非她身为顶尖剑修,对天地气机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感知,恐怕未必能察觉到其藏匿所在。 杀意再度升腾。 清冷女子眸光渐冷,手中青锋再度扬起! 那青年男子面色凝重,身形忽地一晃,竟在雨幕中诡异地扭曲,彻底消失于视线之中。 死寂,只持续了一瞬。 紧接着。 “嗤!嗤!嗤!” 不下十道灰芒自四面八方接连闪现! 有的从高空之中疾射而出,有的从倾倒的古树后悄然掠出,轨迹诡异,角度刁钻,尽数锁定清冷女子周身要害! 风雨更急,剑意却凝如冰渊。 清冷女子悬浮而立,青锋轻颤。 她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格挡,而是向左侧掠进! 第319章 顿悟!!! 青锋轻挑,一道弧形剑气自剑尖迸发,如月轮初升,横扫而出。 “砰!” 灰芒炸裂,灵光四溅! 不待余波散尽,她剑势连绵,毫不停滞,第二枚、第三枚灰芒接连被凌厉剑光洞斩灭。 转瞬之间,十几道蚀灵钉尽数毁于剑下,漫天杀机烟消云散。 可她并未收剑。 反而剑意愈盛,寒光流转,眸光如电扫过四野。 她身形如幻,衣袂翻飞间,似青鹤掠影,踏雨无痕。 方位瞬息数变,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最后,她剑锋陡然一转,寒光如电,直指那片崩塌古树的断根之后! 剑势未至,凌厉剑意已将那片阴影彻底锁定! 泥土翻裂,枯叶纷飞。 就在灵光一闪的刹那,一道黑影踉跄而出,周身黑气翻涌,勉强撑起一层残破护盾,正是那俊美青年! 他面色惨白如纸,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惧意。 凭借“影遁九劫”之术多次杀人于无形,甚至真元境九重天大圆满之敌,也难以发现他的踪影,可这次无论他如何隐匿、如何变换方位,那道冷冽剑意 始终如影随形,仿佛早已将他的气机彻底锁死。 避无可避,藏无可藏。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望向那持剑而立的清冷身影,终于低声道: “凌仙子……在下愿与你谈一笔交易。” 话音未落,却已被那清冷女子毫不留情打断。 “没什么好谈的。”她声音如霜雪覆刃,不带半分波澜,“阁下还是早点上路为好。” 说罢,青锋再起! 青年瞳孔骤缩,生死关头,急忙嘶声喊出:“事关你夫君!你当真不想知道是什么交易?” 剑势骤然一滞。 清冷女子悬于半空,剑尖微垂,眸光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可仅仅刹那,她便冷然开口,声音比先前更冷: “不想。他最好死在外面。” 话音落,剑意起! 剑光如月华倾泻,凌空斩落! 俊美青年面露骇然,生死之际,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张古旧灵符,符纸漆黑如墨,边缘泛着暗金纹路,散发着不俗的灵压。 他咬破舌尖,精血喷洒符面,厉声喝道: “爆!” 惊天动地的爆炸轰然炸开! 黑焰冲天,鬼哭狼嚎,整片山岩崩裂,气浪如怒潮席卷四方! 烟尘与黑气翻滚中,青年借力疾退,身形再度消失在视线之中,欲遁入幽冥战舰的掩护范围。 然而! 清冷女子早已不在原地。 “你逃不掉。” 她的声音,如影随形,飘入在黑暗中潜行的身影。 俊美青年回头一看,只见黑焰之中,一道泛着青华的身影自爆炸中心逆冲而出,踏破烟尘,直追他而来。 剑势再落,如天河倒悬。 剑气所过,雨线逆卷! 俊美青年骇然失色,心神剧震,几乎魂飞魄散。 方才他所激发的那张古符,绝非寻常,乃是幽冥门秘传的高阶鬼炎符,以九幽寒焰为引,封印了半步洞天强者的残魄与怨念炼制而成。 一旦引爆,威能滔天,足以重创,甚至当场灭杀一名真元境九重天大圆满的修士! 寻常同境之人,哪怕有护体灵宝,也必被震伤神魂,至少退避数息。 可那位“青月仙子”却仅凭真元境七重天修为,踏破焚魂烈焰,毫发无损掠出! 惊怒交加之下,他毫不犹豫再度祭出一面骨盾,黑光暴涨,瞬间挡于身后,同时体内法力疯狂涌动,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竟已闪现至林疏月上方半空,居高临下,三道灰芒自指间疾射而出。 每一枚“蚀灵钉”都灌注了八成法力,威能远胜先前,破空无声,却带着撕裂神魂的阴寒杀意,呈品字形倾泻而落,直锁她天灵、心脉、丹田三大要害! 他要以最强一击,逼她退让! 寻那一瞬生死破绽! 清冷女子眉宇间,终于浮现出一丝罕见的凝重,她周身剑意勃发,如一轮古老苍茫的明月自幽海之极缓缓升起,清辉洒落。 忽然。 她竟闭上了双眼。 风雨、杀机、灰芒倾落,一切外相尽数褪去。 在她识海深处,那柄始终沉寂、光华流转的断剑虚影,竟剧烈震颤起来,与她心神产生前所未有的共鸣! 剑意如潮,自灵魂最深处奔涌而出..... 蓦然间,进入剑道顿悟之境! 她仿佛看见了剑的起源,看见了万古以来无数剑修的执念与求索,那一剑,不在手中,不在天地,而在心之所向,意之所决! 下一瞬,她猛然睁开双眼! 眸光深邃如渊,却又似有惊鸿掠影一闪而过! 俊美青年瞳孔骤然瞪圆,浑身寒毛倒竖! 他看到了! 一剑。 不是剑光,不是剑气,甚至没有挥剑的动作。 可他分明“看见”了那一剑的存在....... 如月破云,清辉骤洒,斩断长夜; 如潮断岸,势不可回,湮灭万物; 那一瞬,他引以为傲的“影遁九劫”失去了意义,三枚蚀灵钉的轨迹变得迟缓如蜗行,继而光芒溃散,自行湮灭于风雨之中,仿佛从不曾存在。 他想逃,想吼,想祭出最后底牌。 可身体,已不听使唤。 可他的神魂,已在剑意之下彻底崩解。 一息之后,他身躯如断线傀儡,直直坠落,重重砸入泥泞之中,溅起浑浊水花四散飞溅。 那双眼睛却依旧圆睁,瞳孔涣散,映着灰暗天穹,满是惊骇与不甘,死不瞑目。 仿佛至死都无法相信。 有人能以剑意,断生死! 这里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整片战场。 只见一名清冷至极的女子,身着九曜圣地内门水云服饰,静立雨中,周身气机如渊如岳,令人不敢直视。 幽冥门一方,一名弟子目光死死盯住那坠落泥泞的尸身,忽然间浑身剧震,失声惊呼: “韦布师兄……死了?!” 声音如惊雷炸开,瞬间点燃了死寂的恐惧。 “不可能!韦师兄可是真元境九重天,精通影遁九劫,天骄级人物啊!” \"连门主都赞他‘杀于无形’……怎么会……\" “逃啊!再不走,全得死在这儿!” ...... 刹那间,幽冥门战线崩塌。 有人扔下法宝转身就逃,有人祭出遁符仓皇升空,更有甚者直接催动自爆法器,只为争得一线生机。 而九曜圣地一方,则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青月仙子威武!” “杀!趁势追击!” 士气如虹,战意冲霄! 第320章 缉拿! “内门弟子王含韵,见过青月仙子。” 浓云如墨,层层叠叠,压得天地昏沉,遮尽日月光华。 眉眼天然清冷凌厉的女子并未追亡逐北,只是静静悬立在原地,衣袂微扬,抬眸望向天际。 一柄青锋垂于身侧,剑光内敛,却仍令周遭空气隐隐震颤。 听到身后传来那道婉约却微颤的嗓音,她才缓缓转身。 目光所及,是一位身姿婀娜、容貌清丽中透着几分柔婉的妙龄女子,此刻虽神色尚有余悸,却站得笔直,眼眸情绪复杂难言。 清冷女子眸光微动,轻轻颔首。 王含韵深吸一口气,敛袖躬身,弯腰施礼,语气真诚道:“多谢青月仙子救命之恩!” 以如今清冷女子在九曜圣地的地位,这一声“仙子”,并非虚礼,就算早些入门的内门弟子也得称之为青月仙子,而不是以师妹师姐相称。 这份尊崇,全凭手中青锋,一剑一剑,杀出来的! 清冷女子微微摇头,忽然开口道:“我认得你,王含韵,是我夫君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 王含韵眸中顿时闪过一丝窘迫与慌乱,可她很快回神,抬眸直视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眸,声音清越: “方师兄人很好,待人坦诚,是个值得结交之人。能与他结识,是我的荣幸。” 她称“师兄”,并非虚礼。 而是方霄杰比她早两年踏入真元境,论资历、论修为,皆当得起这一声尊称。 清冷女子静静听着,面容如寒玉无波,只轻轻应了一句:“是啊,他是个不错的人。” 王含韵目光微闪,似在斟酌言辞,片刻后终于开口,声音低了几分: “听闻……方师兄一直被困灵溪门,圣地高层迟迟没有营救之策,不知……青月仙子,可有何打算?” 风掠过残崖,卷起几缕湿发。 “我能有什么想法?” 清冷女子唇角微动,声音平静得近乎冷然:“该回来的,总该回来!越是心急,越易自乱阵脚!” 王含韵心中有些诧异。 因为她察觉到眼前女子的平静不似作假,也非冷漠无情。 而是一种近乎笃定的从容。 仿佛方师兄的归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大概是被这份从容感染,王含韵点头道: “也是,相信方师兄吉人自有天相,会平安归来。” 青月仙子未答,只是转身抬眸望向远方。 如墨云海之下,四艘舰体泛着幽光,造型狰狞的浮空战舰缓缓退去。 就在此时,一道裂隙自厚重云层中撕开,一缕缕清辉洒落。 山岭间的冲杀声逐渐减弱,归于沉寂,唯有风穿林梢,卷起几片焦叶。 此时,在其中一艘狰狞战舰的幽暗甲板上,三道身影伫立如碑,遥望琼阴山方向。 夜风鼓动黑袍,猎猎作响,气氛凝重如铁。 “韦布死了。”一人低语,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惋惜,“可惜了这般天骄之资。” “那人……当真冥顽不灵?”另一人冷笑,眉宇间却难掩忌惮。 “不错。” 第三人缓缓开口,语气沉重,“其兄长曾多次劝降,这次本意是让韦布前去与其谈判;若能归顺,自然顺势将其纳入我幽冥门;即便不成,也指望韦布能在交锋中寻得破绽,一击毙敌,最不济也能全身而退。可谁曾想……”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寒芒,“那人剑道如此了得,韦布连三招都未能撑过!假以时日,成就只会在相宏那厮之上!” “哼,连相宏那等桀骜之辈,竟也甘愿屈尊为其护道!” 短暂的沉默后,为首之人缓缓抬头,望向那被月光撕裂的云隙,眸中寒光乍现: “虽是我生平仅见的天才......可真正的天才,若不能为我所用,那便毁了她!” ...... 河畔平地,月色如水。 两道身影在月下对拳而战,拳风激荡,卷起尘沙如雾。 招式凌厉,劲力奔涌,一招一式皆似搏命相向。 其中一道身影娇小灵动,拳法看似杂乱无章,毫无章法可循,甚至近乎胡打乱砸。 可细看之下,每一拳却皆随心而动,随势而变,如溪流奔涌,不拘定式,竟隐隐透出返璞归真的意味。 而对面那道高大身影,拳势却大开大合,刚猛无俦,每一击皆蕴含阳刚之气,如烈日当空,炽烈逼人。 似乎总能精准捕捉对手破绽,每每直击其招式空门,压制得对方喘不过气。 然而,每当那娇小身影奋力反击,拳劲将至之际,高大之人却骤然收力,拳势一泄如潮. 这分明是给娇小身影喂招,引导其出拳! 良久! 那娇小身影终于力竭,一拳轰出后,借着反震之力踉跄后退十步,双臂微颤。 她缓缓收拳,额前碎发被汗水浸透。 “不行了……真没力气了……” 她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般的抱怨,“今天的练拳,就到这里吧!” 话音未落,竟真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随即索性向后一倒,整个人摊开在冰凉的沙石上。 方霄杰见状,轻笑着上前几步,也在她身旁盘膝坐下,语带赞许: “不错,今日出拳比前几日稳了许多,有几分拳随心动,出其不意的味道!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真正触及那股‘混乱拳意’了。” “什么混乱拳意?” 袁简馨立刻皱起鼻子,不满地嘟囔道,“明明就是乱拳!毫无章法,打得本小姐都心虚!” 她侧过头,眯眼盯着他,语气里满是怀疑:“这真是你在荒墟秘境的传承殿宇里,遇到那位考验中的‘乱拳老师傅’所参悟的拳法?我怎么越练越觉得……不靠谱啊?该不会是你自己瞎编的,拿来糊弄本小姐的吧?” 方霄杰闻言一愣,随即朗声笑了出来。 “你觉得‘乱’,是因为你还未见其序。重拳意不重招式,而在心随意动,破法而立。那位‘老师傅’ 可是让无数天骄止步于传承门前的存在!多少人穷极巧思,拆解招式,却连他一拳都接不下。只因他们心中有‘法’,而‘老师傅’心中无招。” 他目光在月光下深邃而明亮:“别人练拳,先学规矩;你不同,你天生就喜欢不受框束。。以‘无序’破‘有序’,以‘混沌’碾‘章法’,这不单是拳意,更是你的本性。所以我说,这种拳法,很适合你!” 夜风拂过河面,水波微动。 闻言,袁简馨怔住,缓缓将双拳举过头顶。 迎着清冷月华,她怔怔凝视着那还在微微发颤的拳头,忽然觉得,那所谓的“乱”,很有意思。 起码,自己打得很爽! 忽然间,她咧嘴笑了,笑得灿烂而张扬。 等本小姐领悟了这拳意,定要兄长好好瞧瞧! ...... 三日后! 琼阴山迎来一艘不在规划之内的浮空战舰! 紧接着,一道赤红身影踏空而下,须发微张,面如枣红,双目开阖间精光如电。 其身后紧随十名蓝袍执法使,衣袂猎猎,气息森然,每人腰间铁令刻着“律”字古篆,寒光凛凛。 直临一座名为潇湘林的山岭上空,老者袖袍一挥,掌力如山崩海啸,轰然拍向林间那层薄如轻纱的临时阵法屏障! 老者声如雷霆,响彻群峰: “内门弟子凌茹沁!暗中勾结邪宗绝天门,泄露圣地机密,残害同门,罪证确凿!本座执法堂堂主启悬真人,前来缉拿归案!” 他目光如刀,直刺山顶平台上那道素衣清冷的女子,寒声质问: “你,认不认罪?” 第321章 做保和古印! 凌茹沁立于山顶平台,素衣临风,青丝翻卷。 “何罪之有?” 她缓缓起身,脊背如剑般笔直,一股凛冽剑意自体内勃然迸发,如寒江破冰。 法号启悬的老者感应到那剑意之纯粹、之决绝,面色闪过一丝动容,随即神色愈发凝重,沉声如钟: “执法堂有铁证如山的证据,证明你和邪宗绝天门弟子凌元舟是兄妹关系,这两年多有联系,并暗中见面密谈!” 他目光如炬,逼视着她双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些,你,认是不认?” 凌茹沁静静立着,直视老者的目光还不退缩,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认!” 随即她深吸一口气,肃然道:“但我凌茹沁,自入圣地之日起,未曾泄露半句机密,未曾残害一名同门,更从未做出有损圣地根基与道义之举!我所行所为,皆可对天地、对师门、对道心,坦然无愧。””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那股凛然之气直冲云霄,周身剑意随之共鸣,愈发纯粹,愈发无坚不摧! 老者沉默良久,眸光深沉如渊,似在权衡天平两端的重量。 终于,他缓缓颔首,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敢认,便不算愚妄。至于有罪无罪,自有圣地执法堂,依律详审,明辨是非。” 他抬手,身后十名蓝袍执法使齐步上前,手中蓦然浮现十道布满古老符文的锁链,链身幽光流转,寒芒隐现,隐隐压制灵力,正是专为修士所制的“缚灵镇魂链”。 “带她回去!” 老者挥手落下,十名蓝袍执法气势凌人,每个人境界都在真元境七重天以上。 朝着山顶之上的清冷女子合围而去。 肃杀之气,笼罩山巅! 凌茹沁神色清冷如霜,眸光不惊不惧,静静直视来者,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骤然出现在手中,剑锋轻颤,冷意四溢。 一柄长剑蓦然出现在女子手中,面无表情,直视这来人。 “凌师妹,事已至此,还不束手就擒!” “负隅顽抗,徒增痛苦罢了。” 十名蓝袍执法使见那青锋出鞘,神色顿时凝重至极,闪过一丝忌惮之色。 这里的异动早已惊动四方。 远处天际人影闪动,一道道身影腾空而起,或御剑破风,纷纷向此地汇聚而来。 当看清被围之人竟是那位如杀神般的青月仙子,人群中顿时掀起阵阵低语与哗然。 “那是青月仙子,她竟被执法堂围剿?” “这怎么可能,青月仙子在战场的表现都有目共睹,杀敌早就上百了!” “莫非真如传言所说,她勾结邪宗,触犯门规?” 所有目光交汇于那孤身执剑的女子身上,惊疑、惋惜、难以置信、犹豫、幸灾乐祸……诸般情绪,在风中交织升腾。 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半步。 就在这死寂般的压迫之中,一道纤影忽自人群之中翩然掠出,是一位清丽面容带着几分清纯的年轻女子,在老者面前悬浮而立,然后深深施礼: “弟子王含韵,拜见启悬堂主!” 她抬起头,目光坦然直视那威严老者,声音清越而坚定:“弟子自半年前奉命来到琼阴山战线,亲历上百场血战。青月仙子每临危境,必身先士卒,斩敌首级于万军之中。她曾为救我等同门,独战十名幽冥门敌手,死战不退,血染青锋,犹自屹立不倒!此等忠勇,天地可鉴!”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如钉,掷地有声: “弟子不敢妄言,但以心起誓!凌师姐绝无可能背叛九曜圣地!若说她勾结外敌,弟子宁可自废修为,也不信此等荒谬之辞!此事必有隐情,或为奸人构陷,或为证据有误,还望堂主明察秋毫,勿使忠良蒙冤,寒了前线战士之心!” 语毕,全场骤然一静。 连那十名蓝袍执法使也微微侧目,似为这突如其来的直言所撼。 老者启悬眉峰微蹙,目光如古井深潭,静静落在王含韵脸上,良久不语。 围观人群中又走出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妪,白发如雪。 她背脊如弓,沙哑开口: “弟子谷琰瑜,拜入九曜圣地一百八十载,以弟子资历和年岁,本应留守后方!然而,两载前弟子主动请缨,到琼阴山战线征战!” 她顿了顿,抬头直视启悬,声如裂帛: “青月仙子临阵杀敌,悍不畏死,剑出如虹,此等凶猛,乃弟子平生仅见!邪宗绝天门早已暗投幽冥,此事蹊跷异常,必有阴谋构陷!弟子愿以残躯为她做保!凌师妹无罪!” 话音未落,又有一道身影自人群跃出。 “弟子苏贤,拜入九曜圣地三十六载,琼阴山战线征战一年三个月!曾亲眼见证青月仙子越阶而战,一剑斩杀幽冥门九重天大圆满之敌,剑光裂云,杀得敌手万军胆寒,此等英杰,岂会背宗忘义?弟子,愿为青月仙子做保!” 紧接着,又一人踏风而出,声音哽咽: “弟子董逾汜,入圣地十八载,来到琼阴山战线征战已有九个月!两次陷于必死绝境,皆是青月仙子孤身杀入重围相救!弟子与青月仙子并不相识,青月仙子也从不曾问我是谁,就凭弟子这身弟子服饰!弟子这一生,没服过谁,但今日,愿跪地为青月仙子作保!” 一声声,一句句,如惊雷滚过山野。 “弟子.....也愿为青月仙子做保!” “愿为青月仙子做保!” 起初是零星几声,继而如潮水奔涌,越来越多的身影从四面八方走出,或年迈,或年轻,或负伤,或沉默寡言。 但他们此刻皆齐齐躬身,深深俯首。 老者始终面无表情,缓缓抬起,望向远处翻涌的云层深处,声音低沉而意味深长: “相宏师弟,此事牵连甚广,你怎么看?” 话音未落,云海忽开,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是一位身形高大男子,一袭素白长袍随风轻扬,腰间佩剑古朴无华,他眉目恬淡,唇角微扬,声音清朗: “自然是......信她!” 老者问道:“理由?” 高大男子道:“我的剑告诉我,她很纯粹,够坦然!” 老者终于皱了皱眉:“这个理由说服不了我。” 高大男子缓缓道:“但我有在,你带不走她!” 老者神色凝重,眉宇间沉郁如渊,声音低沉如古钟震鸣,字字带着血与火的重量: “相宏师弟,你当真忘了,暮光圣地是因何一夜倾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沉声道: “正是暮光圣地新晋的洞天境圣宗,被暮光圣地寄予厚望的天骄,竟在邪宗安插的内应,打开护山大阵,以至于敌手攻入山门腹地,多座核心阵基被毁,近二十位洞天境高阶战力折损!一夜之间,近三分之一的灵山福地沦陷,万年道统,几乎是毁于一旦!” 风声骤紧! 老者声音陡然转厉,如刀斩铁: “这样的覆灭之祸,本座绝不容其在九曜圣地重演!纵是天骄翘楚,天赋盖世,也远不及九曜山门之安危重要!宗门根基,万载道统,亿万生灵所系,岂能因一念之仁而置于险地?” 他袖袍一振,气势如渊涌起,声音冷峻如霜: “本座宁可背负骂名,也绝不姑息一丝隐患!宁可杀错,不可错放!” 最后,老者缓缓抬手,掌心之上,一枚古印徐徐浮现。 第322章 驰援边境! 那印通体混黄,其上龙虎盘踞,首尾相缠,栩栩如生,似欲破印而出;其间遍布怪异符文,纹路深邃如渊。 高大男子见状,目光骤然一凝,眉宇间浮现凝重之色。 他认得此物。 是九曜圣地执法堂至高权柄的象征和底蕴,也是九曜圣地为数不多的镇宗之宝。 ‘玄黄镇世印’! 传闻此印由圣地祖师爷以自身本源精血为引,自损修为历经三千六百日祭炼,封入无上法威,方才炼制而成。 一旦催动,可引动天地法则共鸣,爆发出堪比天人境后期的大范围攻击,一击之下,山河崩裂,囊括百里之阔,足以镇杀一切来犯之敌。 但代价极为惨烈。 每动用一次,印中禁制便会反噬执掌者,吞噬洞天境修士百年的寿元精元,血祭以换天威。 历代执法堂堂主,无一敢轻启此印,唯恐一动,便是断命之始。 此刻,老者启悬手持玄黄印,周身气息节节攀升 风止,云凝,万籁俱寂。 老者目光如铁,沉声宣告: “若今日有人阻执法之行,动摇圣地法度,休怪本座,以印问罪!” 在他面前愿以身做保的弟子们,互相对视一眼,纷纷后退。 高空之上,高大男子明显出现了一抹迟疑神色。 他凝望着山巅那道孤绝身影,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山顶平台,凌茹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腕轻抖,青锋长剑无声隐去。 她依旧挺立如松,目光清冷如月照寒潭,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 “弟子愿意走一遭执法堂,相信圣地,终会还弟子一个清白!” 老者目光微凝,微微颔首。 那枚混黄古印符文敛光,缓缓沉入老者眉心,笼罩天地的沉重威压骤然一松。 十名蓝袍执法者见状,手中“缚灵镇魂链”幽光微闪,朝着下方的清冷女子缠绕而去。 “嗤!” 忽然,一声轻响撕裂凝滞的空气! 那些原本势在必得的锁链竟在半空中猛然一震,仿佛撞上无形壁垒,骤然倒卷而回。 全场愕然! 所有人皆惊疑不定地望向老者,那出手阻断执法之势的,正是他本人! 老者脸色肃穆:“罪名未定,律法未裁,怎能加锁囚困?” 他目光落在凌茹沁身上,神色竟然从容了几分,却仍带着审判之威: “凌师侄,你既愿赴执法堂自证清白,便以自由之身随老夫走一遭。九曜圣地,自有公道。” 说完,老者转身踏空而行,朝着远处悬浮于云海之上的战舰飞去。 凌茹沁拱手肃立,眸光微敛:“多谢启悬堂主!” 她足尖轻点,身形如燕掠空,翩然紧随其后。 那位高大男子见状,神色微微一松。 一声“凌师侄”,看似寻常,却意味深长。 这不仅是启悬老匹夫态度的缓和,更意味着他已默然承认了凌茹沁在宗门中的身份归属。 细想亦不难理解。 凡曾亲见凌茹沁剑意之人,无不动容,无不赞叹,是九曜圣地的未来所在。 只是在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进了执法堂,怕是没那么容易出来...... 以他对凌茹沁脾性的了解,若是对她碎魂搜魄、亦或者施展迷惑心神的秘法来拷问,先不提对其识海和元神的损害,她的剑心必定会蒙尘! 自此之后,剑道之路恐将停滞不前,再难寸进! 然而,依九曜圣地律法章程,纵是圣主亲临,也无权将人从执法堂释放。 唯有太上长老,方有权限! 始言太上长老早已陨落,如今宗门之内,唯余元存太上长老一人尚在。 可眼下圣地正值危局,元存长老却始终闭关不出,未见现身主持大局。 若非其神魂命灯依旧长明不灭,敌对势力,包括圣地上下几乎要疑心这位太上长老是不是坐化兵解了。 想到这里,相宏山主心头莫名一滞,想到那厮在灵溪门逍遥快活,不由得烦躁难平,五味杂陈。 总觉得一朵空谷幽兰,竟生生插在了牛粪之上! 更令他无奈的是,那朵兰……偏偏执拗得紧....... ...... 另一边! 长空如洗,云气翻涌,三道身影破云疾掠。 其后,二十名身着灵溪门服饰的弟子紧随而行。 “兄长,” 一道娇小身影蹙眉开口,语气中透着几分疑惑,“怎会突然下达特殊任务?而且看这方向……分明是朝着九曜圣地接壤的边境而去?” 为首的夏侯兴神色沉稳,目光远眺天际尽头那一道若隐若现的山脉。 他缓缓道:“是灵溪门战部紧急传令。前方驻点‘玄阙哨’已连发三道血符,九曜圣地联合风语盟,悄然集结大量人手,想要彻底摧毁这处驻点。”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玄阙哨地理位置特殊,一旦沦陷,灵溪门在东面的七处灵脉将暴露于敌锋之下。此战,避无可避。” “可我们刚结束一轮任务,连休整都来不及!”袁简馨秀眉紧蹙,“眼下我的快拳法正要突破,只差临门一脚,我便能真正领悟那股拳意!” 她握拳微颤,体内气血隐隐奔涌。 夏侯兴闻言,目光温和地扫过她,又落在身旁那位面覆麒麟面具的男子身上,轻笑道: “无妨。到了玄阙哨驻点,你们二人不用参战,也可以专心练拳!” 这时,一直沉默的方霄杰忽然开口,问道:“紧急调拨你夏侯兄前往,想必对手极不简单?” “没错!” 夏侯兴点了点头,道:“是‘寒雪仙子’,名叫龙悠蓉,真元境八重天,冰系术法通玄,我灵溪门东面战线无人能敌!” 方霄杰眸光微沉。 对于龙悠蓉,他并不陌生! 能得到神人境幽都魔君的传承,自然是惊才绝艳之辈。 两人对战,想必会很激烈,很精彩! 与夏侯兴眼中浮现战意不同,方霄杰却有些疑惑不解。 临近九曜圣地边境战线,难道就不怕他逃? 还是另有谋划? 第323章 拳意初显! 又疾驰了一日,终于在一个黄昏时分,一行人抵达玄阙哨驻点之外。 残阳如血,映照天际,将连绵山影染成一片苍金。 经过严苛盘查、验证身份,与战部令符核对,众人才得以进入驻点。 虽是前哨驻点,但占地数十里,四十七座山峰错落环峙。 显然,此地有着一条品阶不俗的灵脉,数道璀璨光柱自地脉节点冲天而起,汇入穹顶,一道青色光幕如天穹倒悬,将整片据点笼罩其中。 与其他二十名随行弟子被安置于外围的独栋宅院不同,夏侯兴身份尊崇,得到一座独立灵峰作为居所与修炼之地。 连续疾驰两日一夜,,人多少感到有些疲乏。 落地安顿后,便各自回到屋殿歇息。 一夜无事! 翌日天光未明,晨雾如纱,笼罩山峦。 方霄杰从打坐入定中缓缓醒来,双目微启,眸底似有阴阳二气流转。 他徐徐吐出一口淤积浊气,如霜雾般凝于空中,旋即消散。 自从两年前经历了幽冥门五名高手堵截,生死一线之后,夏侯兴对他的态度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一开始的戒备疏离,转变成以诚相待,多半是真把他当朋友了。 除了两人经常喝酒论道、练拳切磋之外,最直观的表现,莫过于是在南禹山驻地将将当初所扣之物大部分都归还。 只扣下那几件一次爆发极强之物,符宝、炎雷子、霜爆珠。 说是“暂代保管,等到将来有一天真正成为同门时,再归还。 丹药、元石、法器、在荒墟秘境所得的珍稀灵草灵果,乃至在道爷指点下于混天山坊市淘来的残破法器、古怪物件,皆悉数奉还,毫无保留。 这点,倒是让他对夏侯兴高看了一眼! 当然,以夏侯兴在灵溪门的地位而言,修行资源向来不缺,几乎是伸手就有! 这两年来,方霄杰并未刻意追求境界突破,重在参悟修行功法、炼神,以及对《上清战法》领悟,但随着功法运转日益圆满,加上灵药滋养,修为如春潮暗涌。 在一年半前,水到渠成登临七重天之境。 简单洗漱后,方霄杰走出屋子,穿过蜿蜒曲折的长廊,悄然来到练武场。 薄雾如纱。 场中一道娇小身影静立如松,正保持着古怪的站桩姿势。 她双膝盖微曲如满月,脚跟虚接,似沾非沾,仿佛踏于无形之弦上;吸气时如深潭纳川,气沉丹田,经络隐有鸣响;呼气时百会穴微颤,一缕浊气自顶门冲出,瞬间震散于晨风之中。 方霄杰认得袁简馨这站桩法是《九章天序桩》! 取自《灵枢·九针》中“经脉为里,支而横者为络”的九重脉络理论,呼应《黄帝内经·残篇》“天序四时之气”的天地规律。 在灵溪门也属顶阶站桩法。 是他根据袁简馨所要参悟“混乱”拳意所需,向夏侯兴提及站桩法需求,事关胞妹,夏侯兴自然是极其重视。 当夜,他便调阅宗门秘典,几乎是列举了灵溪门所有站桩法的特性,而方霄杰最终选定的是《九章天序桩》。 动中求静,乱中守常! 拳法无序,桩法有序! 这是方霄杰做出选择的本意。 当然,在至高势力中,高阶之上功法皆受秘禁,更别提顶阶桩法;这门站桩法只有袁简馨习得,方霄杰是一个字一幅图都未曾看过。 如今看来,这门桩法与袁简馨十分契合。 一年多的时间,她不仅真正入门了,似乎还抓住了内在精髓。 方霄杰走近几步,看着她头顶上浮现的文字愈发清晰。 【好感度97】! 离掌控对方的一切意志与行为,只差3点! 心底却难免悠悠一叹。 “呼!” 正在站桩的袁简馨忽然感到头脑异常清明,思维十分跳跃,万千念头纷至沓来,却又不显杂乱,反而有种奇异的通透与跃动。 她知道,是他来了。 这两年来,只要两人距离相近,这种奇异的状态便会悄然浮现。 她不懂这是为何,也不敢向任何人提起。 生怕一开口,别人以为她是“情窦萌动”,或是被调侃“是不是发春了”! 起码那些话本子里倒是写到:女子情动之时,会心跳加速,耳根发热,思虑敏感如丝…… 压下心湖深处那一抹微澜,袁简馨双眸倏然睁开! 下一刻,她骤然收功,毫无征兆,一拳打向不远处的年轻男子! 拳风所过,空气发出刺耳的撕裂嗡鸣! 随即步随拳走,拳随心动! 一拳盖过一拳,一拳快过一拳! 拳势初起如潮水东流,温润平缓,可刹那之后,轨迹突变,竟如断江逆涌,方向诡谲莫测,时左忽右,时上骤下,毫无章法可言! 方霄杰立于原地,神色从容。 他不闪不避,右拳轻吐,迎击而上。 拳来拳往,如暴雨敲檐,密不透风。 他时而出拳精准,截击要害,逼得她不得不回拳格挡; 时不时又故意露出破绽,引她猛攻出拳,悄然校准她拳意的走向。 一时间,两人打得有来有回。 “哗!” “哗!哗!” 一身青袍的夏侯兴刚结束打坐炼气,走出屋宅的阵法屏障,就听到拳风如潮,裂空成啸的动静。 脚步加快了几分,来到练武场外。 目光一落,场中景象映入眼帘。 两道身影交错如电,拳影重重,一攻一守,一乱一静,风云并起。 他先是一怔,继而唇角微扬,眼中浮起欣慰之色。 不过瞬息,那温和笑意便凝为深深的惊叹。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他自然看出胞妹的拳势虽乱,轨迹虽诡,可有时一拳轰出,竟隐隐与天地气机产生共振,这初具雏形的拳意,不是,这不是拳法中所练出寻常拳意。 而是悟出来的武道真谛,源自本心、发于本能的拳道真意! 正与他当年所走之路,如出一辙! 正因这一身拳道真意,得利维太上长老青睐,亲授衣钵,跻身核心弟子之列。 他师尊利维太上长老曾言:“此等天赋,万中无一,非勤可补,唯道可通。” 而如今,他的胞妹袁简馨也即将迈出那一步! 一旦她彻底领悟拳道真意,踏入洞天境,不难! 感慨过后,夏侯兴内心难免惊叹:“这厮……拳法天赋,恐怖如斯!竟硬生生喂出一个拳法天骄!” 这点他做不到,他师尊,那位早已超然物外的天人境大修也未必能做到。 若非亲眼所见袁简馨的拳法一点点精进,如何从杂乱无章,一步步蜕变为蕴含真意的“乱道之拳”,他都要怀疑这是一场荒诞离奇的梦。 第324章 对战!!!! 良久之后! 夏侯兴悄然离开练武场,飞出这座灵峰。 玄阙哨驻点有两位洞天境长老坐镇,初来乍到,他理应逐一上门拜访。 ....... 转眼间,两日已过。 这天,一声苍凉而高亢的号角划破长空,响彻群峰! 玄阙哨东面是一片广袤平原,地表坑洼纵横,焦土斑驳,碎石嶙峋,处处残留着昔日激战的痕迹。 此刻,天地骤然凝滞。 一方,五艘灵溪门浮空战舰破云而出,呈“五芒星阵”缓缓推进,舰体灵光交错,符纹流转,气机彼此勾连,结成一片浩荡灵域。 而对面十里之外,四艘战舰巍然悬停,通体泛着幽青冷光,龙首昂扬,舰身灵光流转,青色护罩轻漾微波,看似平静无波,却防御惊人! 两里之距,与其并列,两艘造型方正的浮空战舰凌空而立,古朴如山,通体笼罩淡淡黄芒,仿佛大岳镇空,威压如渊。 气机交织,双方遥遥对峙! 下方战场! 数千道身影纵横冲杀,漫天法宝流光飞射,术法轰鸣震彻云霄,灵光炸裂如星雨,气浪翻涌似狂潮,大地在余波中龟裂,化作一片修罗场。 最引人注目的,却是战场中央那两道对峙的身影。 一位是身材魁梧、气势如岳的青年男子。 面容刚毅如刀削,眉宇间英气逼人,身着灵溪门内门弟子玄纹战袍,衣袂猎猎,周身气劲翻腾不息! 另一位是身姿婀娜、风华绝代的妙龄女子。 容颜美艳不可方物,眸光却冷若寒霜,一袭九曜圣地内门水云服随风轻扬,周身寒气凝结成雾! 两人凌空对峙,气机交锋! 皆是真元境八重天之境! 下一刻! 毫无征兆,两人几乎在同一刹那动了! 夏侯兴拳意冲霄,一拳轰出,刹那间,周身竟浮现出一座巍峨山岳的朦胧虚影! 带着碾碎万物的压迫感,拳芒如曜日炸裂,撕开空气,直贯对手! 龙悠蓉素手轻抬,纤长五指微张。 天地骤寒! 瞬息之间,水汽凝霜,漫天冰晶凭空浮现,如星尘般密布苍穹。 她指尖轻点,万点寒芒骤然激射,化作一片冰陨星雨,以倾斜而下之势,朝着敌手激射而去! 冰晶破空之声如万箭齐发,寒气所及,空气凝成白雾,地面瞬间覆上一层幽蓝坚冰,蔓延如网。 “轰!” 拳风撞上冰雨,轰然炸裂! 炽热气浪与极寒霜雾猛烈对冲,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夏侯兴岿然无惧,以拳开道,借山岳之势强破万法,拳意越战越炽,出拳越来越快,越来越厚重! 每一拳递出,大片冰晶应声崩碎,化作漫天霜尘,四散飞溅。 拳影如山峦叠起,迅速逼近! 龙悠蓉眸光一冷,瞬发冰系遁术立于百丈之外,周身寒流如潮,连绵不绝。 只见她玉指轻划! 刹那间,四散飞溅的霜尘竟未落地,反在空中骤然凝滞,凝结出一柄柄晶莹剔透的冰刃,每一片都薄如蝉翼、泛着幽蓝冷光。 “咻!咻!咻——!” 千百冰刃骤然暴起,如暴风雪般疯狂旋转,自四面八方绞杀而至! 前后左右,无处可避! “给我破!” 夏侯兴终于停止前冲,仰天怒吼,拳势暴涨,体内真元拔地而起,轰然爆发! 竟不挡不避,反以攻代守! 双拳如龙出渊,快到极致,十指化百拳,拳影连成一片模糊残影! 拳风呼啸如雷,气浪炸裂,在周身形成一道炽烈拳罡之盾! “砰!” “砰!砰!” 冰刃撞上拳芒,接连爆响,碎冰四射如星雨! 在阳光下折射出短暂而凄美的光晕。 可未等他喘息,百丈外,龙悠蓉眸光微闪,唇角轻扬,默念咒语! 上空,上空云层剧烈翻涌,如被无形巨手搅动,寒气倾泻而下! 眨眼间,凝聚出数十颗巨大冰陨石,每一颗皆如磨盘大小,裹挟着刺骨寒流,自高空轰然砸落! “轰!轰!轰——!” 冰陨砸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却在炽裂拳罡之盾的轰击之下,骤然炸裂! 数不清的冰晶碎屑四溅! 夏侯兴双目如炬,战意冲霄! 他深知术法修士与武道修士的根本之别! 远则术修执掌天地,翻云覆雨;近则武者意破万法,以力证道! 此刻,冰陨虽猛,却已无法将他彻底压制! 在最后一颗冰陨炸裂的轰鸣中,夏侯兴猛然脚踏虚空。 “轰!” 如一尊战神,裹挟着滚滚拳意与厚重真元,再度暴冲而出! 近身!破局! 以拳问法! 百丈距离,在常人眼中遥不可及,可在他燃烧战意的冲刺下,竟如咫尺之遥! 龙悠蓉眸光微冷,终于敛去几分从容,多了些凝重之色。 指尖微动,五指如抚琴弦,唇间无声吐出三字古音! “寒域·启!” 寒流再聚! 漫天冰晶,无论空中残余,还是砸落于地的碎屑,尽数腾空而起,如亿万寒星被无形之力牵引,于方圆数百丈内疯狂旋转、凝聚......发出尖锐呼啸! 以自身为中心,一场席卷数百里的浩瀚的冰雪风暴,骤然成形! 很快便将夏侯兴笼罩在其中! 也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只能隐约看见外围冰刃如刀轮疾转,还有如雷电闪烁的拳芒! 战局纷乱,杀声震野! 不少人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搏杀,纷纷抬头,望向那片风暴中心! 这一战动静太大了! 远处,一位身披黑袍、头戴金箍、面覆麒麟面具的男子,在分心之余,也注视着这一战。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处战场。 一道娇小身影正与一名风语盟真元境六重天的修士激烈交锋! 正是袁简馨! 她拳势狂乱如风,轨迹诡谲莫测,时而如潮起,时而似断流,毫无章法,却偏偏每一击都精准压制对手破绽。 以真元境四重天,竟将那高出两重天的对手彻底压制住! 第325章 对策和生机! 战场中央! 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那席卷数百丈的冰雪风暴的终于在一声“轰隆”后,缓缓平息。 寒霜如雨簌簌坠落。 逐渐露出两道凌空而立的身影。 依旧相距百丈对峙,却再无先前那般杀意沸腾。 战场上不少人关注着这一战的胜负,但看见两人,皆面色微白,气息略显紊乱,衣袍残破,染霜带血。 待看清二人状态,都难掩震惊之色!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可今日,却真真切切上演了一场旗鼓相当、势均力敌的天骄争锋! 而另一边,袁简馨在一刻钟前就将风语盟真元境六重天一拳狠狠击飞,砸落在平原之中。 然而,她俏脸上却无半分越阶杀敌的喜悦,退到方霄杰身侧,目光却始终紧锁战场中央那片肆虐的冰雪风暴,眉宇间满是忧心忡忡。 拳意与寒域激烈碰撞,每一次轰鸣都似敲在她心头。 直到此刻,风暴散去,烟尘落定,她终于看清那道熟悉的身影,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悄然闭眼,无声吐出一口浊气。 三息后! 夏侯兴缓缓收势,不再言语,转身踏空而退。 几乎同时,龙悠蓉袖袍轻拂,寒云托身,退回九曜圣地和风语盟的联合阵营。 远处,六艘浮空战舰相继鸣响金钟,声波震荡长空。 鸣金收兵! 一场激战,终在余烬中,落下帷幕。 袁简馨早已按捺不住,脚下一点,疾飞迎上前去。 她望着兄长染霜带血的衣袍,眼中担忧未散,嘴角却已扬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轻快道: “兄长没事,我的这颗心,可总算落回肚子里了。” 夏侯兴紧绷的神色终于松懈了几分,泛起一丝疲惫却温和的笑。 “对面是九曜圣地的顶级天骄,术法通玄,自然没那么容易对付。” 他顿了顿,眸光微闪,转头望向远方那已隐入战舰的雪色身影,低声道: “但想击败你兄长,还差点火候。” 袁简馨闻言,忍不住撇了撇嘴,故作不屑道: “你就心高气傲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总有一日,会有人打得你满地找牙。” 夏侯兴只是轻笑,不置可否,眼角余光却悄然掠过一旁面戴麒麟面具男子。 随即轻轻摇头,转移话题道:“说了让你专心练拳便是,不必参战,每次都得依仗方道友为你掠阵护航。” “这不是拳法忽然遇到瓶颈,才想借这生死搏杀,寻一线突破之机。” 袁简馨说话间,目光先是一闪,悄然掠过那道身披黑袍、面覆麒麟面具的身影,随即眨了眨眼,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这次我可是全凭自身本事,一拳轰出乱流之势,越阶击杀了风语盟一位真元境六重天弟子!” 她笑意未散,她眉梢却轻轻一蹙,声音微沉: “不过说起来……总觉得风语盟的弟子,战力似乎比起星辉宗差了不少。同境交手,换作星辉宗的弟子,绝不可能如此轻易被我这半吊子拳意击杀。” 夏侯兴微笑道:“兴许风语盟的精英主力都在与瀚海城的边境战场上,听说他们近来收复失地进展神速,几乎是要将沦陷的失地,悉数收回了。” 袁简馨顿时了然,“原来如此。” 三人随着队伍疾驰而返,在玄阙哨驻点入口,经过盘查核实后,才得以进入。 一回到灵峰,夏侯兴便火急火燎回到屋宅闭关参悟,显然对刚刚一战有诸多感悟。 而袁简馨也没闲着,拉着方霄杰就到练武场,继续练拳。 似乎她在越阶杀敌一战,也得到不少启发。 ...... 南元山脉! 九曜圣地山门所在,灵脉纵横,云雾缭绕。 在清幽的清溪园中。 两道倩影正立在庭院,低声商议,眉宇间尽是忧色。 一名容貌天然妩媚女子,眼波流转间似有星辉,此刻却难掩焦虑。她压低声音,语气急切: “凌姐姐被扣上‘勾结邪宗绝天门’的重罪,证据确凿……今日刚被押回山门,便立刻关入思壁崖!听说执法堂已下令,禁止一切探视……形势极为棘手!” 另一名女子气质温婉,神色沉静却难掩忧心,声音低缓却清晰: “我已托相熟的长老暗中打听。执法堂手中,不仅有凌姐姐与其兄长私下会面时的留影传音,还从一名绝天门的贼子中搜出丹药瓶,动用秘法追溯法力波动,确认出是自凌姐姐之手......” “奇真山主和相宏山主可有回应?可有法子周旋?” “有。” 温婉女子轻叹一声,眸光微黯,“但奇真山主只传来一句话:静观其变。” 妩媚女子指尖微微发颤,语气中透出深深的无力: “以圣地执法堂的行事作风,哪怕凌姐姐并未出卖圣地利益,也未曾残害同门……可只要坐实了她曾与邪宗‘绝天门’暗中往来,便已触犯九曜铁律,难逃问罪。” “凌姐姐……是糊涂了。” 温婉女子喃喃开口,眉间满是痛惜:“我们都以为凌家大公子早已死于当年的灭门之灾中......谁料他会突然现身,凌姐姐兴许是念及血缘亲情,一时心软相见,却不料反被利用,生生拖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片刻沉默后,那妩媚女子低声呢喃,似自语,又似祈愿: “要是夫君还在……他向来神通广大,一定会有办法。” “难!” 温婉女子苦笑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听闻元幽山主,是最后一位面见元存太上长老之人,也是同宗同源的关系……如今圣地之中,唯有她尚有办法面见元存太上长老,若是她愿意出手相助,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可元幽山主为避结党之嫌,素来不与其他山主往来......更何况,元幽山主一直坐镇在西面与灵溪门的战线......” “兴许……奇真山主还有相宏山主会说动……” 温婉女子女子迟疑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渺茫期盼。 第326章 烟火气和彩蛋任务! 玄阙哨驻点西南边缘,坐落着一座规模颇大的俗世城池。 名为宁西城。 自从灵溪门与九曜圣地、风语盟爆发大战以来,战火虽席卷四方,却始终未曾波及此地。 甚至这座城池反而空前繁荣起来。 无数俗世武者、散修游侠、探宝客闻风而至,如飞蛾扑火般涌入城中,只为寻找机缘。 大战之中,强者交手,法宝崩碎、灵器坠落、修士遗骸…… 一枚遗落的符箓、半卷残破的秘典,对凡俗武者而言,都是足以逆天改命的造化! 而每当一场大战落幕,硝烟散尽时。 战场上便已悄然浮现无数寻宝身影。 提刀的、执杖的、披蓑戴笠的散修与猎宝客,翻掘残垣、寻找机缘。 于是,城中坊市昼夜不息,黑市暗流涌动,酒肆茶楼间尽是探听战况、兜售“奇物”的喧嚣。 城南一条幽深窄巷,青石板湿漉漉地泛着夜露,两旁屋檐低垂,灯笼昏黄。 一间不起眼的卤煮老铺蜷缩在巷角,炉火未熄,锅中汤汁咕嘟翻滚,浓香混着药草与炖肉的气息,氤氲升腾。 袁简馨大大咧咧地坐在一张磨得发亮的旧板凳上,一脚踩着凳腿,一手托腮,眉眼带笑,活像个逃学偷嘴的野丫头。 在她面前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卤煮,肠头、肺片、豆腐泡炖得软烂入味,浮在琥珀色的浓汤上,撒着翠绿香菜与焦脆金黄的饹馇。 一口咬下,肠头爆汁,豆腐泡吸饱了浓汤,油香四溢,辣意如火蛇般直冲天灵。 她满足地长叹一声: “刚练完拳,还是这口热乎的舒坦!只可惜兄长还在闭关参悟,不然非得拉他来尝一尝不可,让他知道,这世上除了拳意之外,还有人间烟火也值得惦记。” 坐在她对面的方霄杰,面戴怪异的麒麟面具与这市井小摊格格不入,只露出一双深邃眸子。 他摘下面具,也夹起面前的卤煮吃了起来。 忽然,他抬眸问道:“你就这么带我出来,就不怕我跑了?” 袁简馨抬头,笑得漫不经心,唇角还沾着一点红油,“兄长说,你要走的话,两年前早就走了.....再说,现在你会走吗?” 方霄杰默然。 可那握着筷子的手,却微微收紧。 走? 他当然想走。 当年拼死逃出凌家,不就是为了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但他又不能一走了之。 至少,要等她真正悟透“混乱拳意”的真谛,算是报答了这份救命之情,对得起自己的良知。 至少,要寻一个万全之机,尽可能不牵连这对兄妹遭受宗门问责。 至少,要确保身上,没有留下任何追踪印记。 总之,自由,从来不是说走就走。 良久,他才低声道,几近自语: “你们……太信任我了。” 袁简馨却笑了,端起碗,咕咚喝下一口热汤,辣得直哈气: “兄长信你,我便更信你!” 她放下碗筷,笑得真诚,“当然,你要是哪一天真想走......最好偷偷的走,别跟本小姐打招呼,知道不?” 灯火并不明亮,映照她飞扬的眉梢。 方霄杰垂眸,看着碗中浮沉的豆腐泡。 良久,他才低声道:“若我真走了……你会不会我?” 袁简馨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来,拍了下桌子,震得碗筷轻跳: “想?想你不辞而别?还是想你花心?” 她歪着头,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啧,你要真走了,我顶多……少个人帮我掠阵护航,少个人教我练拳,少个人在兄长闭关时陪我吃夜宵……” 话到一半,她忽然顿住,眨了眨眼,笑得灿烂如星: “哎呀,这么一算......好像还挺想的!” 朝夕相处三年有余,又岂能真的无情? 方霄杰沉默着,眸光微微恍惚,思绪如风回卷,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些早已深埋心底的过往。 有初见时,一身粉裙,眉梢挑着三分蛮横的少女踢开院门: “你就是凌鹏?抢了我的翠微山盛宴名额,来与我决斗吧!” ...... 也有关系熟络后,两人相互打趣嬉闹,少女总爱恶狠狠地威胁的音容笑貌: “信不信本小姐咬死你?” ...... 还有那时抢摘灵果,那故意哭唧唧地抱着袋子,眼巴巴望着他的娇憨少女: “本小姐才摘了三个,好可怜,呜呜呜,凌鹏哥哥,分一个给小妹呗?” ...... 更有那会两人都在后天境界,被群先天妖兽围剿时,趴在地面上的少女的一声声急吼: “趴下!趴下!.......” ...... 以及在云雾山脉深处,经历生死与共的患难之交、不离不弃。 “哦!我听爹爹说,很多江湖人士在发现宝藏后,起了贪念想要独吞,就把伙伴做掉了,要是我们发现了宝藏,你会不会把我做掉?” “只要你不要再抛下我就行,一个人上路,我会很害怕!” ....... 忘不了重逢时,明明面带惊喜,却嘴角带着熟悉的坏笑,还有悍不畏死挡在他身前的娇小身影: “嗨,当初本小姐还以为你死在雾鬼门的秘境里,怎么找都找不到你的踪影!啧啧啧,本小姐就知道你这人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 “兄长,你要杀他,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 那些他曾刻意封存、却始终无法抹去的碎片,此刻如星火燎原,一寸寸照亮他心底的荒原。 所以,是有感情,对吗? 方霄杰扪心自问! 就在此时,他识海深处骤然一震! 那枚沉寂两年之久的同心锁,如心跳般脉动不息,再度散发出奇异气机。 是金手指【好感度系统】触发了新的彩蛋任务! 【彩蛋任务:永不离去的誓言:告诉袁简馨你永远不会走!】 【完成奖励:袁简馨好感度+5,精神力+20!】 方霄杰瞳孔微缩,心头掠过一丝荒谬。 奖励竟是好感度+5! 而此时他分明看得清楚,袁简馨头顶上始终有一行常人不可见的文字浮现: 【好感度97】! 若完成任务,是刚好达到100阈值,触发“满值羁绊”,彻底掌控对方的意志和行为。 还是……好感度会直接跃至102,打破系统自身设定的极限? 他的指尖微微发紧。 人心、感情.....岂是数字可量? 方霄杰忽然觉得可笑。 可更让他心颤的,不是奖励,而是这句话本身。 “我永远不会走。” 六个字,轻如风,却重如山。 明明只需说出口,任务便可瞬间完成,得到奖励好感度+5,还有精神力+20! 算了算,之前得到体质属性+10,肉身强度提升了整整一成;敏捷度+15,带来灵活和速度的增益难以衡量;智力+20,对悟性提升超过两成; 而这一次,是精神力+20! 对修行者而言,精神力关乎神识强度、魂魄稳固、乃至未来凝炼元神的根基! 可他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一旦说出口,是对信念彻底背离,是对道心的自我放逐! 火光跳动,如心潮翻涌。 方霄杰望着袁简馨那张笑靥如花的俏脸,似乎能感受到对方在期待着什么,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第327章 过往和彩蛋任务! 街道上人来人往,繁华喧闹!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穿街过巷,悠然闲逛。 大的那人黑袍覆面,身姿如松,像是历经人世百态的江湖侠客。 小的那位却脚步轻快,眼如星辰,左顾右盼,活脱脱一只闯入集市的灵狐。 瞧见街边摊上玲珑剔透的琉璃风铃,她眼睛一亮,立刻掏银子买下,挂在腰间叮当作响; 路过糖画摊,又缠着要一个“兔形”的,边走边舔,甜得眯起眼; 闻到烤灵兽串的香气,更是毫不客气地连吃三串,辣得直哈气,还回头嚷: “方霄杰,你也来一串嘛!” 得亏二人皆是走武道修行的路子,气血旺盛,经脉贯通,食量极大。 不然这般胡吃海塞,早该撑得走不动路了。 一路嬉闹,人声鼎沸。 行至城中穿流的玉带河畔,忽见夜空骤然亮起! 一枚枚烟花冲天而起,在夜幕中轰然绽放! 赤如火凤展翼,青似灵蛟游空,紫若星河倾泻,光华流转,照得整座宁西城宛如白昼。 绚烂的光影下,河面波光粼粼! 倒映着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 高的那人仰首望天,眸光幽深如渊,仿佛在凝视的不是烟花,而是遥远而不可触及的宿命。 矮的垂首静立,双手轻轻环抱胸前,像是拢住一怀未说出口的心事。 ...... 宁西城外的一座无名高山上! 两人并肩而坐,望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城池,各自手中握着一只酒壶。 夜风清冽。 袁简馨仰头灌下几口烈酒,喉咙滚烫,就觉得脸颊火热,俏脸上却始终带着雀跃的笑意,眼底像是盛了千灯万点,亮得惊人。 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仿佛能穿透夜风: “你知道吗?今天……其实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 方霄杰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被酒意染上一层暖色,笑里竟藏着一丝近乎脆弱的认真。 他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她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声音轻了下来,像在自语: “从我记事起,爹爹就总爱埋在典籍堆里,翻那些泛黄的书本,我好像一直没人管,就漫山遍野地跑,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脏兮兮地回来......爹爹总是对我摇头,说我不像个淑女。” “后来再长大了些,去了学堂,其他家的小孩说我是没娘要的野丫头.....” 她笑了笑,笑声很轻,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 “那会是什么感受来着?记不太清了……反正我只记得,每次听到这话,我就冲上去,一拳砸过去,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她歪着头,眼神亮得像火: “打多了,他们就怕了,见我就绕着走。慢慢地,也没人敢跟我说话,更没人愿意跟我玩。” 她仰头望着远处的星河,轻声道: “可你知道吗?看着他们恨得牙痒痒的模样,我那时候还挺得意的。而且本小姐也乐得自在!天大地大,少了他们这帮酸气冲天的小孩,这天地就不转了不成?” “我有山可爬,有风可追,有拳可练,一个人,也能活得轰轰烈烈!”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静默的身影,眸光忽然柔软下来: “终于,我爹爹也发现了我和那些小孩不对付,索性就带着我来到宁南城。认识我的人,对我毕恭毕敬,一点意思都没有;不认识我的人呢,一个个本事不大,不是傲得很,就是跟缩头乌龟似的,没劲!” 说道这里,她晃了晃酒壶,忽然笑出声来,眼睛弯成月牙: “再到后来,我发现你这人还蛮有意思的,土里土气的,但眼睛很亮,拳法也很厉害!比教我的那些拳法师傅,还要厉害!和你相处下来......感觉还不错......” 山风骤停,星河低垂。 方霄杰仰头灌了一口烈酒,任那滚烫从喉间蔓延至心口,终于对她说道: “和你相处,实我也觉得很轻松。不用藏,不用防,甚至不用说话,看着无拘无束地笑,肆意张扬地嬉闹,总让我忍俊不禁。” 说着,他伸出酒壶,与她手中的轻轻一碰,笑道: “这种感觉很奇妙,所以,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遇,碰一个!” 袁简馨怔了怔,转头看他,眼中满是意外。 她似乎从没想过,竟会有人说出“忍俊不禁”这样的词。 她喝了一口酒,眨了眨眼,酒意上涌,伸手就去戳他脸颊:“哎哟!方霄杰,你这形容可以啊,说到本小姐心坎上了。” 方霄杰被她戳得微微偏头,却藏不住眸底那一瞬的波动。 山风拂过,吹乱了她的发。 她忽然收回手,仰头将壶中残酒一饮而尽,辣得眯起眼,却笑得比之前更灿烂。 踉踉跄跄起身,缓步走到山顶平地中央。 “嗝!” 她勉强站定,深吸一口气,双拳缓缓提起,却不料重重打了个酒嗝。 一拳一拳开始练了起来。 起初,脚步虚浮,出拳歪斜,像是醉汉踉跄,东倒西歪。 一拳打出,像要砸向天穹,下一刻却又软绵绵垂落腰间; 左脚前踏,右腿却未跟上,险些绊倒自己,惹得自己先是咯咯直笑。 “哈……这酒,还真有点上头……” 可她没有停。 反而越打越快,越打越狠! 杂乱的拳影在月光下翻飞,看似毫无章法,却隐隐透出一股不服输的蛮劲 像是野草破土,像是惊雷滚地,像是山洪初涌,尚未成势,却已暗藏狂澜! “拳意来!” 忽然,她低吼一声,双臂回环,一记横扫如狂风过境! 拳锋划破空气,带起一缕低沉的嗡鸣! 那一瞬,紊乱的气息骤然凝滞! 她眸子依旧是醉意朦胧,可一股无形气浪自她周身扩散......似有狂风骤起,卷起碎石尘土! 方霄杰眼中醉意轰然消散,瞳孔微缩,死死盯住那道身影。 他看到了一股拳意,如沉眠万古的乱流,正在她体内爆发而出! 她一拳比一拳更乱,一拳比一拳更疯。 拳路毫无章法,脚步踉跄如醉,仿佛天地失序,道法崩塌。 可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之中...... 竟渐渐浮现出一种诡异而深邃的韵律。 像是暴雨砸地,千点万点,看似杂乱无章,却自有其轰鸣如鼓的节奏; 像是狂风卷沙,漫天飞舞,看似混沌无序,却暗藏其螺旋奔涌的轨迹! 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缕气劲的崩断、每一次拳势的错位,都在积蓄一种颠覆规则的势能! 以乱为序,以破为立! 这是“混乱拳意”? 方霄杰心头震颤,竟一时难以辨清。 他练拳多年,也参悟过《上清战法》九十九幅武道真图,见过无数武道真意,可眼前这股意蕴,却让他生出一种近乎荒诞的错觉: 天地初开,万物未序! 良久之后。 许是感到疲惫,袁简馨终于停下那近乎癫狂的演练,眼中醉酒不仅未散,反而更加醉眼迷蒙,踉跄走到方霄杰身侧。 她摇摇晃晃地坐下,身子一歪,竟毫无防备地倒在他腿上。 她嘟囔着,声音含糊, “方霄杰.....我头有点晕了......就趴在你腿上睡一会儿....好吗?” 借着清冷月光,方霄杰凝视着她的侧脸。 睫毛轻颤,唇角微翘,那抹红晕像是把整片晚霞都藏进了肌肤,果然充满醉意。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脸颊的温度,还有她发间的淡淡清香,混着练拳后的微汗,在夜风中弥散。 竟让他一向沉稳的心跳,莫名乱了节奏,可是听着她逐渐均匀的呼吸声,却又一点点沉静下来。 他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这份安宁。 可就在这静谧之中,他识海深处,忽然再次传来一阵悸动! 【彩蛋任务:在袁简馨朦胧之际,落下一吻!】 【完成奖励:袁简馨好感度+1,精神力+5!】 方霄杰呼吸几乎停滞。 短短小半夜之间,竟触发两次彩蛋任务? 第328章 金手指【顺风耳】! 一吻而已? 可精神力+5,对修行者而言,绝非小补。 更何况,她已沉睡,无人知晓,无迹可寻…… 方霄杰缓缓闭眼,又睁开。 目光落在她毫无防备的睡颜上,眼神清明。 深吸一口气! 忽然,一股莫名的悸动涌上心头!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头望向天际。 只见夜空之下,一缕缕清风竟如活物般凝滞、扭曲,旋即化作无数细密的气流丝线,在他眼前呼啸穿梭! 紧接着,一阵阵低语声如潮水般涌入耳中: “唉,可惜了,近一个月都没在战场上捡到好东西……” “城东的王寡妇真水润啊,那声娇吟,啧啧……” “听说,九曜圣地和风语盟两日后会再次发动总攻,到时肯定会有不少好东西遗落!” “今日才赚了不到十两银子,照这样下去,后天境界第三重怕是无望了....” “吼.....吼吼!” “埋在墙角的宝物得看看,不然还真怕被哪家野狗刨了去……” “九曜圣地的那位‘剑奴’还真是沉得住气,追踪印记一直没远离玄阙哨驻点,这么好的机会,竟都没想过要逃……不会真舍不得离开袁姓女娃?有意思.....” ...... 这些声音,不是幻听! 方霄杰意识沉入识海,发现那枚流光溢彩的同心锁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混沌气流,如雾如烟,盘旋于识海深处,缓缓流转,仿佛自亘古而来。 熟悉的面板浮现: 【顺风耳!】 【聆听风的声音,会带给你众生之言,天地密语。】 一如既往的简洁明了! 但方霄杰几乎瞬间明悟这个金手指的作用! 风,无孔不入,无形无相,穿街过巷,越山渡河。 而“顺风耳”,便是借风为媒,将这世间一切低语、密谋、呢喃、嘶吼,尽数纳入耳中! 只要风能抵达之处,便无秘密可藏! 窃听风云? 听着蛮有意思! 成百上千条杂音在耳畔响起。 茶馆里的闲谈、巷尾的情话、荒岭里野兽低吼、密谋夺宝.... 方霄杰只觉神识震荡,一丝尖锐的痛楚自识海深处蔓延开来,如针扎般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几欲裂开。 只好切断识海与那缕混沌气流的联系。 如同斩断一条通向无尽喧嚣的通道。 刹那间,耳根骤然清静。 月光依旧,山风轻拂,袁简馨伏在他腿上,呼吸平稳,浑然不觉方才那场窃听风暴。 方霄杰缓缓呼出一口气! 这个金手指,也很难评价! 他沉下心来,意识沉入识海,将神识缓缓注入到那团墨青色八角形构造的神秘炁团。 《混沌炼神诀》开启! 赤色曲线缠绕、撕裂、吞噬他的神识,带来如烈火灼烧般的剧烈痛疼。 而神识在这仙级元神修炼秘法的淬炼之下,茁壮成长! ...... 两天后! 九曜圣地和风语盟再度发动攻击。 这次,袁简馨和方霄杰并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反观夏侯兴愈战愈勇,眼中战意如火燃烧,似乎很期待和龙悠蓉再次交手。 陪袁简馨练完拳后,她那‘混乱’拳意逐渐得心应手,意随心动,便留她一人在练武场上静修站桩法,而方霄杰来到灵峰山顶处。 微风拂面,如丝如缕,悄然滑过耳际。 方霄杰凝神,心念微动。 开始聆听风的声音! “杀啊!别退——和灵溪门的人拼了!” “结阵!快结阵!合力迎敌!” “快杀起来吧,打得越狠,遗落的残宝越多……” “九曜圣地那位冰系天骄弟子不简单,传闻得了某位天人境大修的传承……” “嗯,听闻是在那场邪宗之乱中,在浮花寺秘境所得到......” ....... 声音太过杂乱,方霄杰意念一动,意图只聆听那两道关于冰系天骄弟子的声音。 识海中的混沌气流缓缓流转起来。 刹那间,其余嘈杂的声音渐弱。 方霄杰欣喜:有用! “从她的展现出来的冰系术法威能来看,要么是此女冰系术法天赋超绝,要么就是......” “吴师兄的意思是,其得到那份传承,恐怕不止天人境那么简单?” “没错,夏侯师侄的拳法天赋你我都知晓,能和他斗得旗鼓相当......得派密探前去调查......” 第329章 情报与问心局! 两人的密谈到此戛然而止。 正当方霄杰就要意念再动,聆听其他风的声音时,两人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话又说回来,吴师兄特意将夏侯师侄调来玄阙哨驻点,莫不是为了布置一场‘问心局’?” “呵,这场精心设计的‘问心局’,目标并非仅限于他一人,更是直指九曜圣地那位剑奴!” “哦?” “等着看吧!不久之后,会有一场好戏上演!就不知这份自诩情深义重,能不能经得住考验!” “吴师兄就不担心会妨碍夏侯师侄的武道心境?” “呵,他的拳意太重,明显是太重情义,少了几分凌厉和杀气!经历这一遭,会有所蜕变!” “听吴师兄这番话,背后似乎还有太上长老利维的谋略在其中?” “自然!半年前,利维太上长老就和幽冥门老鬼达成了一笔交易,要将那九曜圣地的剑奴交给幽冥门,但毕竟是一位顶级天骄人物,若是这般交出去,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们?” “所以,就设计这么一场‘问心’局,意在令那九曜圣地的剑奴道心蒙尘,从此一蹶不振?” “没错!就看他是更在意自己道侣的安危,还是所谓的情义!!!” “.......” 方霄杰心中一凛,眸光骤然锐利如刀。 “问心局”? 这是冲着他来的! 他呼吸微滞,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三张面容! 是凌茹沁,还是慕容晚晴,亦或者谢诗雯,是谁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 方霄杰顿时心急如焚,猛地攥紧双拳,指节发白。 他很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呼!” 深呼吸一口气,方霄杰强自冷静下来。 此刻若乱了心神,便是落入“问心局”的第一步。 识海微动,继续聆听风的声音,期盼能得到想要的消息。 万千低语如沙,窸窣不绝,从四面八方涌来。 可一刻钟过去.... 半时辰过去..... 依旧没有关于她们的半点音讯! 识海因超负荷运转而剧烈震荡,神识几近撕裂,尖锐的剧痛如万针穿脑。 不行了……再听下去,识海会崩溃。 方霄杰猛然切断识海与那缕混沌气流的联系。 刹那间,所有喧嚣尽数消散,万籁俱寂。 唯有风声轻拂,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 他眉头越锁越紧,眺望东方,仿佛要将那遥远的天际望穿。 ...... 战场上! 夏侯兴和龙悠蓉激战正酣,冰系术法与镇岳拳芒交锋,法力激荡,旗鼓相当,一时难分高下。 最终,双方默契罢手,各自退回己方阵营。 与两日前的攻势不同,此次鸣金收兵后,九曜圣地的四艘浮空战舰与风语盟的两艘浮空战舰并未撤退。 反而轰然推进,破空压阵,气势如虹! 刹那间,战局再起波澜,双方洞天境强者悍然出手,激战重燃! 不下五名洞天境高阶修士下场搏杀,杀气纵横,将整片战场推向新的高潮! 而夏侯兴跟随队伍返回玄阙哨驻点,步伐沉稳却难掩一身战意,眉宇间尚存凛冽锋芒,唇角微扬,面带意犹未尽之色。 显然这一场对战,酣畅淋漓,甚是痛快! 甚至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那道清冷如霜的身影。 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期待。 他正要飞回灵峰时,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是此驻地的一位执事。 对方拱手行礼,脸上带着温和笑意,朗声道:“夏侯师弟,这是近日整理的各大至高势力情报玉筒,请您过目。” 话音未落,已从袖中取出一枚青光流转的玉筒,递了过去。 “有劳了。” 夏侯兴心中略感诧异,但还是微微颔首,伸手接过。 以往在宗门时,常有相熟的执事为他搜集整理情报,这早已习以为常; 只是没想到可如今身处边境驻地,并没有相熟的执事,却仍有执事主动将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 他抬眼看了看眼前执事,对方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寻常差事。 也没有多想,径直往灵峰住所 途中,夏侯兴将神识悄然沁入玉筒,浏览其中所记载的情报。 玉简内信息浩繁,多为各大至高势力近来的战况动态: 如玄元宗已稳住阵脚,元气渐复,接连夺回数座被九幽宗侵占的灵山福地,声势重振; 暮光圣地两名洞天境强者在围剿中陨落,令全境震动; 星辉宗则传出喜讯,一位真元境天骄成功突破洞天境,正式跻身高阶修士之列。 此外,还有各派天骄级弟子的战绩汇总:谁斩敌锋芒毕露,谁负伤退走,谁于生死战中破境……皆有详录。 而最后,则是关于九曜圣地的情报信息。 最引人瞩目的消息赫然是: “青月仙子以真元境七重天之修为,越阶斩杀幽冥门顶级天骄韦布,一战惊天下!” 看到这里。 夏侯兴忍不住低声惊叹:“此女当真是传奇人物,韦布之名在各大至高势力之间,想必也是响当当的存在,没想到就这样被击杀了。” 他嘴角微抽,不禁想起方霄杰那家伙,摇头暗道:“那厮还真是福缘不浅,这样的女子都和他结为道侣!” 然而,神识继续下探,最后一则消息骤然映入识海。 “九曜圣地青月仙子涉嫌勾结邪宗绝天门,证据确凿,已被执法堂堂主亲自缉拿归案,押返九曜圣地山门,囚于思壁崖,不日将开堂审判!” 最后补充情报紧随而至,字字如刀: “据各方推测,青月仙子极可能被废去修为,逐出圣地;甚或……处以极刑!” 夏侯兴脸色骤变,瞳孔猛缩! 到最后,他双拳已攥得死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脸上写满激烈挣扎。 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方霄杰? 这个念头一升起,便如野火燎原,烧得他心神不宁。 一旦方霄杰得知道侣处于生死危机的消息,以他对方霄杰的了解,必定心乱如麻,极可能试图逃回九曜圣地。 而此地毗邻九曜战线,归途并非遥不可及。 自己是要帮他逃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严加防范,杜绝他逃离的可能? 帮他,是情义; 阻他,是立场。 可真的帮助他逃离,无异于放虎归山! 方霄杰的拳道天赋何其惊人,悟性通玄,一旦回归九曜圣地,必成中流砥柱,将来成就只在他之上。 先不说自己与妹妹难逃灵溪门的追责,更等于亲手将利器归还敌手,背叛师门栽培之恩,背弃宗门大义! 这不止是立场的动摇,更是对自身信念的彻底颠覆。 “我……究竟该怎么做?” 夏侯兴猛然顿住飞行的身影,悬立于半空,衣袂在疾风中猎猎作响。 死死咬牙,额角青筋跳动,眼中挣扎如风暴翻涌。 他一生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守门规、重信义、知进退。 可如今,情义在左,忠义在右,他立于悬崖之间...... 第330章 躲避! 回到庄园时,暮色正悄然笼罩庭院。 夏侯兴远远望见一道娇小身影立在练武场中央,身姿如松,正在修习站桩。 晚风轻拂,她的衣袂微动,呼吸绵长而沉静,周身气机流转,却透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韵。 并非往日那股躁动欲破的拳意,而是一种近乎凝练而出的……秩序。 没错,是秩序! 那是一种条理分明、层层递进、仿佛万物归位般的韵律,与她平日所参悟的“混乱拳意”截然相反,甚至可以说是完全背道而驰! 夏侯兴心头一震。 这两日他闭关悟拳,一出关便奔赴战场,未曾留意妹妹的练拳进展。 可这才短短两日,她竟已脱胎换骨,仿佛换了一个人。 一股深深的忌惮,悄然从他心底升起,如寒泉浸骨。 若是没看到青月仙子的消息,这股忌惮,会是感激! 夏侯兴默默看了一会儿。 终是没有惊扰,转身离去。 他刚行至回廊转角,却迎面撞见方霄杰,只见对方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如纸,双目隐隐有血丝,整个人似乎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焦灼。 夏侯兴心头一凛,下意识想要错身而过。 “夏侯兄!” 一声低唤却自背后响起,沙哑而急切,硬生生将他脚步钉在原地。 他缓缓转身,只见方霄杰目光灼灼,带着几分恳切与隐忍的颤抖,低声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想拜托夏侯兄,帮我打听一下最近九曜圣地发生的事。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夏侯兴沉默地望着他,脑海中那则“青月仙子被囚”的消息如寒刃般刺出。 他喉头微动,终是缓缓点头:“好。” 他没有再多言语,转身便走,步伐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直到踏入闭关宅屋,身后阵法禁制层层落下。 灵光流转,隔绝内外。 夏侯兴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背微微松弛。 另一边。 方霄杰静立原地,目光沉沉地望着夏侯兴远去的背影,直至那身影没入宅院深处,阵法灵光悄然闭合。 一时若有所思! 夏侯兴的反应,太过反常。 仿佛刻意压抑着什么。 以他对夏侯兴的了解,向来坦荡直接,若有疑虑,必会直言相询;可今日,却像是在逃避,甚至……有所戒备。 难道夏侯兴已经知道有关“问心局”的事情? 内心正饱受煎熬和抉择? 越想越有可能! 方霄杰觉得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他应该做些什么。 他转身走向练武场。 不多时,袁简馨缓缓收势,结束了长久的站桩。 她吐出一口浊气,周身气息如尘埃落地,逐渐内敛。 抬眼间,却见方霄杰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目光幽幽。 她嘴角轻轻撇了撇,似有几分尴尬,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别扭。 前两日,在宁西城外的山顶……她喝了几口酒,说出了许多平日绝不会出口的话。 然后借着酒意,胡乱练了一通拳,便昏昏沉沉枕着某人大腿睡去。 不知是不是自己酒后吐真言,说了些自己记不清的话,还是做了什么糗事,自那以后,那种通明澄澈、思维十分跳跃的奇异状态,再没有出现过。 即便两人离得再近! 反倒是拳意却如破茧之蝶,突飞猛进,竟一举跨过那道门槛! 修为也触摸到真元境五重天的瓶颈,只要她愿意,短时间就能突破,晋升五重天! 想了想,她还是轻咬下唇,试探着开口: “那天晚上……我好像喝多了,没说什么胡话吧?没发酒疯?” “没有,你很安静。”方霄杰摇了摇头,反问道:“今晚想喝酒吗?” “你想?” “嗯,我想。”方霄杰点了点头,“到时,叫上你兄长一起。” 袁简馨伸手摸了摸下巴,眼珠滴溜一转,笑意如涟漪般漾开:“好啊!那我这就让人送些吃食和灵酒来,嗯......今晚吃火锅怎么样?热辣滚烫,正好下酒!酒的话,还是喝青梅酒,如何?” “听你的。” 方霄杰轻笑,眉宇间终于浮起一丝轻松。 袁简馨有那么一瞬间发烫,随即故作镇定地挥了挥手:“等我安排!” 说罢,她取出身份令牌,指尖微光流转,向玄阙哨驻地的一位执事传去讯息。 夜色渐浓,天幕如墨。 庭院中摆开一方小桌,火锅置于灵炭之上,汤底咕嘟翻滚,热气氤氲,香气浓郁,夹着灵材特有的清氲之息。 袁简馨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雪麟肉,晶莹剔透,几乎透光。 她手腕轻抖,将肉片轻轻滑入滚汤,霎时间,肉片卷曲如花,泛出淡淡银辉般的灵光,送入口中,唇齿生香,满足地眯起眼。 忽然,院门方向传来脚步声,一道身影踱步而入。 袁简馨正咀嚼着,连忙吞下,含糊说道: “兄长,我早前就传讯叫你回来,怎么到现在才到?再晚一步,好菜可都被我和方霄杰吃光咯!” 夏侯兴微微一笑,在桌边落座,毫不客气地抄起筷子,夹起一筷肉片便投入滚汤,涮了两下便送入口中。 辣意冲鼻,他却吃得畅快淋漓。 随即,他端起面前早已斟满的青梅灵酒,仰头一饮而尽。 事实上,收到那道传讯时,他心绪翻涌,久久难平。 他有想过装作没看到,闭门不出......可最终,他还是来了。 因为他想通了一点,越是逃避,越是心乱。 坐在他身旁的方霄杰,也提起酒杯,仰头饮下一口。 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问道: “夏侯兄,今日一战……战况如何?” 袁简馨停下筷子,抬起眼眸,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上一场战斗,她可是亲眼目睹,相当激烈,是她平生所见最为惊心动魄的一战。 夏侯兴缓缓放下酒杯,杯底轻叩桌面,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轻声道: “还是平手。” 袁简馨来了兴致,追问道:“‘寒月仙子'这么厉害,同境界能和兄长打平手,她恐怕是第一个做到的人!” 夏侯兴平静道:“是啊,龙悠蓉确实很不凡。九曜圣地,也很不简单。” “哦!” 袁简馨兴致更浓,笑道:“下一战,我可得好好看看,这位寒月仙子究竟厉害在何处!” “先好好练你的拳。” 夏侯兴忍不住用筷子头在她额前轻轻一点,平静道:“总不能每次都劳烦方道友给你掠阵护航。万一他离开了,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 袁简馨夹起一筷青菜,在滚汤里涮了涮,懒洋洋地戳进碗里,语气漫不经心,“凉拌呗。反正那些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嘛!再说,我现在拳法可厉害了。” 夏侯兴摇了摇头。 他不再多言,自顾自大吃特吃起来。 方霄杰眸光微沉,察觉到夏侯兴是话里有话,索性开门见山道: “夏侯兄,我们……是朋友吗?” 夏侯兴夹菜的动作微微一滞,筷尖悬在半空,汤汁滴落。 他抬眼,目光平静如水,却深不见底: “算是吧。” “既然是朋友,”方霄杰声音低沉却不容回避,“有些事,我觉得,我们该坦诚相待。你觉得呢?” 夏侯兴没有立刻回应。 他缓缓将菜送入口中,咀嚼片刻,才淡淡道: “立场不同,有些事,本就无法苟同。” 语气平静,却如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袁简馨原本正低头涮菜,此刻却猛然察觉气氛有些怪异。 她再愚钝,也意识到,这一场晚宴,并不寻常! 第331章 释怀! 而方霄杰在这沉默的对峙中,忽然端起酒坛,仰头猛灌数口! 青梅酒如瀑布般倾入喉中,清甜未散,烈意已灼喉咙。 他轻轻放下酒壶,随即抬手狠狠抹去嘴角溢出的酒液,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 “我明白,夏侯兄有你的立场,有你的道义,有你必须守护的一切!但,我方霄杰不要你违背原则,也不要破例徇私,更不你为我做出任何牺牲.....只求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那件事!” 他顿了顿,喉头滚动,仿佛吞下千钧之重: “我知道你知道我指的是那件事!” 夜风凝滞。 连火锅的热气都仿佛为之一顿。 袁简馨屏息,指尖冰凉。 她从未见过方霄杰这副郑重模样,她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可话到唇边,却又咽了回去。 夏侯兴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灵菇,投入滚汤,涮了两下,送入口中,咀嚼如常,仿佛方才那番剖心叩问,不过是一句寻常闲谈。 片刻后,他才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方道友为什么会这么问?” 方霄杰望着他,“就当做我.....冥冥中的感应吧。” 夏侯兴像是自问,又像是在提醒对方:“你知道的,在大是大非面前,我从来不会留情。” 方霄杰坦然道:“如果夏侯兄留情,反而不是我方霄杰认识的夏侯兴!” “啪!” 一声清脆响动,夏侯兴将筷子轻轻搁在桌沿。 他忽然抬手,抓起那坛青梅酒,仰头便豪饮数口! 随后,他侧过头,直直凝视着方霄杰的双眼。 看那眼底虽有一丝焦灼,却无慌乱,依旧清明。 沉默了片刻! 他取出一枚玉筒递了过去。 夏侯兴重新拾起筷子,夹起一片肉投入滚汤,似在感慨,似在自言自语。 “论起心性……我的确不如你。” “多谢!” 接过玉筒,方霄杰毫不犹豫将神识沁入之中。 很快就看到想要的信息。 神情先是出现片刻凝重和担忧,然后逐渐舒展开来,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相对于袁简馨的不明所以,夏侯兴眸光微动,饶有兴致的问道: “不着急了?” 方霄杰手中筷子轻稳,夹着一片厚实饱满的肉片,缓缓探入翻滚的红汤之中。 热浪升腾,灵汤翻涌,肉片在炽烈中徐徐蜷曲,如花绽放,肌理分明,隐约透出灵兽精炼多年的劲道纹路,隐隐泛着淡淡的银辉。 他耐心涮动数下,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生,亦不至老。 随后轻轻一挑,将肉夹起,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待咽下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沉静如水: “越心急,手就越乱;手一乱,火候便失了分寸。一失分寸,不仅容易出错,连这口鲜美,也尝不出了。” 闻言,夏侯兴若有所思。 随后也夹起一片厚实饱满的肉片,不疾不徐的探入红汤中涮动,语气郑重了几分,再次提醒道: “我不会留情!” 方霄杰笑道:“我希望你不会留情!” 夏侯兴缓缓点了点头。 他将那片涮得恰到火候的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随后,他端起酒坛,目光直视方霄杰,不发一言,却已尽在其中。 方霄杰笑了笑,也抄起酒坛,与夏侯兴轻轻一碰。 “铛!” 陶坛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仰头,豪饮而下! 酒液如瀑,自唇角溢出,滑过下颌,浸入衣襟。 饮尽! 坛口朝下,滴酒不剩。 两人重重放下酒坛,相视而立,眼中再无躲避,唯有彼此心照不宣的尊重与默契。 风起,吹散庭中热气。 袁简馨望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两个在搞什么?本小姐是真的猜不出来,就别跟我打哑谜了,快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侯兴哈哈笑道:“猜不出来就对了,小妹你一边玩去,今夜我要和方道友喝个痛快!” 方霄杰也笑道:“大人的事,小孩子莫管!” 袁简馨咬牙切齿道:“好好好,你两个孤立本小姐是吧?本小姐跟你们拼了,我也要喝个痛快!” 说罢,也端起酒坛,扬了扬眉,示意来碰一个。 方霄杰与夏侯兴对视一眼,竟同时摇头失笑。 一个轻轻摆手,一个无奈耸肩,两人默契十足地抄起筷子,低头便夹菜吃了起来,仿佛完全看到她的示意。 ....... 两日后! 九曜圣地与风语盟再度兵临玄阙哨驻地,杀气冲霄! 六艘浮空战舰,压阵而来。 对峙的战场下方中央,依旧是夏侯兴和龙悠蓉的对决场面,周围两方人员都避之不及,腾出好大一片空间。 而袁简馨也来到了战场,正与一位风语盟真元境七重天的弟子对战。 与上次不同,尽管这位风语盟的弟子境界更高一重天,驱使法器的品秩更佳,也更得心应手,但还是很快被袁简馨所压制。 不过十招,袁简馨踏步轰出一拳。 “轰!” 一声爆响,法器被轰飞,那风语盟的真元境七重天弟子护身灵罡寸寸崩碎,整个人重重砸入下方地面,激起一阵尘土,再未起身。 周遭的灵溪门弟子皆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 “那是,真元境七重天,横跨三重天之距,一拳毙敌,夏侯师兄的妹妹什么变得如此厉害?” “她才四重天吧?怎么可能?” “这拳意……太可怕了,似乎和夏侯师兄的拳意,同样惊人!” 显然大多数人都认得袁简馨的身份,却想到她竟已强至如此地步! 妥妥的天骄级战力! 越阶斩敌,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在她不远处的方霄杰,凌空而立,并没关注袁简馨方才一战,而是在聆听风的声音! 那风中,万千低语如尘絮飘浮。 屏蔽战场的喧嚣和呐喊声,他很快捕捉到先前论及‘问心局’的两道声音: “啧啧,那越阶斩敌的女娃,是夏侯师侄的胞妹吧?没想到她竟也悟出了拳道真义,以乱为势,以破为立,这拳意了不得啊!” “嗯,看来当初将她接入灵溪门,是个正确选择。这股纯粹的拳意,一点不比夏侯兴逊色半分,甚至……更具可塑性。” “吴师兄对她评价如此之高?听说她至今尚无正式师承?吴师兄,你可有意收徒?不妨近水楼台先得月。” “听李师弟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心动……此等苗子,若能精心培养,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另一道声音略作停顿,继而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算计的意味: “对了,夏侯师侄已经得到了情报消息。从今日战场上的表现看,他拳势更沉,杀伐果决,显然‘问心局’已见成效!不知什么时候,透露哪些消息给那九曜圣地的剑奴?” “人已安排妥当,就等这一战落下帷幕.......” “倒是有些期待,看他与夏侯师侄在抉择之间,内心是如何煎熬、挣扎.....最后崩溃!” 第332章 战场和声音! 两道声音逐渐归于寂静,似是停止了交谈。 方霄杰心神微动,识海深处那股悄然运转的混沌气流随之缓下。 刹那间,万千声音如潮水般倒灌而来。 但绝大部分都是这战场的冲杀声和对战引起的动静。 方霄杰并不着急,心念如刀,将那些纷乱声浪一一剖开,精准地过滤、剔除。 三十息后! 他听到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灵溪门又出了一位拳法天骄,以真元境四重天轰杀七重天!灵溪门这运道,也未免太盛了些吧!” 是元幽山主的声音! 伴随着,还有一道沉厚的声音: “我们九曜圣地也不差,龙悠蓉冰系术法通玄、凌茹沁剑心通明,都是一等一的绝世天骄,论天赋、论战力,比之灵溪门这位新起之秀,有过之而无不及!” 声音顿了顿,似有惋惜,继而低沉道: “尤其是凌茹沁,她那一手‘清风无痕’剑意,几乎杀穿了与幽冥门接壤的北线战场,真元境九重天大圆满也难以接下她一剑之威,无人能挡!唉,可惜啊,现在被关入执法堂的思避崖!” 元幽山主声音响起:“启悬师兄执掌执法堂,向来公正严明,行事极有分寸。若非凌茹沁暗中与邪宗弟子往来,却迟迟未上报圣地,形迹可疑,岂会被关押,等候发落,这怨不了谁。” “元幽师姐就没有要出手相助的想法?按照正常流程审判,大抵是废除修为,逐出圣地......依我看,不妨请动元存太上长老出山,若凌茹沁当真未曾背叛九曜圣地,何不给她个机会,毕竟这等天骄,就这样折损就太可惜了!” “这......难啊!这事再说吧!说起来,我这一脉欠某人一个人情......” “某人?元幽师姐是说奇真师妹?” “是一个小家伙!没想到他也在下方的战场之中!唉,可惜了,也是一位天骄弟子,却背井离乡!” “哦?” 那道声音充满疑惑,似是想了很久,忽然惊讶出声:“莫不是奇真师妹门下的方霄杰,听闻他就被扣押在灵溪门,沦为剑奴!” “没错!我倒想将他救出来,只是对方洞天境长老的气机始终锁定在他身上.....” “.......” 听着两人的对话,方霄杰心中一时意难平! 他很清楚,能和元幽山主闲谈的,对方必定也是圣地的山主。 而此人的判断,往往代表着圣地高层的风向。 在纪律森严、律令如铁的执法殿堂之中,凌茹沁的命运似乎早已被裁定。 他曾参与过金霞国的执法任务,一旦发现与邪宗有勾结,可是直接灭族! 很清楚,在确凿证据之下,废功逐门,已是“宽仁”;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方霄杰胸中仍如烈火焚心,气血翻涌,眼眸中几乎压抑不住的焦躁。 那是他第一个道侣! 在她梦中,执剑立于云海山巅,在月下执他之手,笑言“要带他遨游天际”的凌茹沁! 凌茹沁绝不能出事! 哪怕他将来金手指更新,有帮她重塑修行根基的能力,也不愿她受此劫难。 修行根基能再续,废功也能重修,唯独剑心折断,再无修复的可能! 尤其,凌茹沁领悟的是太虚剑意! 剑随意动,风隐玄机,剑蕴天秘,剑斩乾坤。 而从方才的对话来看,唯一有可能扭转这既定判决的,唯有那位闭入生死关的元存太上长老。 而元幽山主,是关键人物! 该怎么样才和元幽山主联系上,恳请她出手相助...... 识海深处,神识剧烈震荡,已然逼近金手指【聆听风的声音】的临界极限。 无奈只好强行切断与识海中混沌气流的联系。 不远处! 袁简馨已再度出手! 她如一道白影掠出,迎上一位风语盟真元境六重天的修士。 一拳! 裂空! 二拳! 破罡! 第三拳,轰然爆响! 那真元境六重天敌手护身灵甲寸寸崩裂,半边身躯如遭重锤轰击,当场塌陷,惨叫未出,便已直直坠落! 收取战利品储物袋后,很快又对上一名九曜圣地五重天弟子! 对方将袁简馨方才连斩高境之敌的凶悍战绩可是看在眼里,顿时面露惊惧,身形连连后退,竟不敢交手,转身就逃! 而袁简馨只是象征性挥出两拳,拳势却软绵无力。 显然就没想要留住对方。 环视一圈,见没有敌手后,她缓缓收势,退回到方霄杰身侧。 抬眼见他面色苍白,额角隐有冷汗,袁简馨神色骤然一紧,呼吸微滞,满是担忧: “方霄杰,你这是……神识受创了?” 方霄杰微微摇头,“没事,功法临界有些反噬,调息片刻就好。” “哦!” 袁简馨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却仍不放心地多看了他两眼,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而望向战场中央。 那里,早已化作一片席卷数百丈的冰雪风暴领域。 遮蔽了视线!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了然: “也不知兄长这一战,何时才能分出胜负……看这架势,怕又是要以平手收场。” 在她话音落下不久,冰雪风暴终于缓缓消散,露出两道凌空对峙的身影。 只有那满地裂痕与尚未消散的冰晶雪屑,诉说着方才一战的惊心动魄。 果然如袁简馨所料,以平手退场,两人各自退回后方。 第332章 如常和弄雾谷之行! 三人返回玄阙哨驻地。 战尘未散,驻点入口处,守卫森严,灵纹阵盘流转着幽光,正逐一核查归返修士的身份令牌和法力气息。 方霄杰、夏侯兴和袁简馨三人在队列之中,尚未轮到查验。 四周忽然传来一阵压低的窃窃私语: “你听说了吗?九曜圣地的青月仙子暗中勾结邪宗绝天门,已被执法堂堂主亲自缉拿,关进了思避崖!” “这事我也有所耳闻,据说证据确凿,这次怕是难逃一劫!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圣地;重则……直接处以极刑!” “唉,真是可惜了,那可是九曜圣地数千年不遇的剑道奇才,就这么夭折了!” “可不是嘛!更让人寒心的是,她那位道侣,据说早些年失踪,没想到如今竟在我灵溪门当个‘剑奴’,可说是‘剑奴’,可日子比我们这些内门弟子潇洒得多,也不知道他听闻消息后......唉,真是薄情寡义!” “哼,或许他早就忘记有这么一位道侣了,那会有什么动作!” “是啊,说不定真听到了消息,也会装聋作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照样苟且偷生!” ...... 越来越多人加入议论之中。 “青月仙子被囚”“勾结邪宗”“道侣弃之不理”……种种流言在战后疲惫的入口处发酵,夹杂着猜测、惋惜,还有藏不住的冷漠与讥讽。 如风中野火,迅速蔓延。 夏侯兴面无表情,身姿挺直如松,目光沉静地望向前方查验阵盘,仿佛周遭喧哗与他毫无干系。 方霄杰亦然。 他垂眸静立,双肩微沉,好似听闻的不过是一则与他无关的消息。 可若细看,便会发现他袖中紧握的拳,青筋隐现! 而袁简馨,脸色却在短短瞬息间几经变幻。 起初是难以置信,继而震惊,最后神色骤变,眼中掠过深深的担忧与痛楚。 旁人不了解方霄杰,可她知道,他重情重义,和兄长是一类人。 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则消息意味着什么。 方霄杰现在一定是归心似箭,五内如焚,会想尽一切办法逃离此地,返回九曜圣地,闯入思避崖..... 可问题是..... 兄长会让他轻易离开吗? 身为灵溪门最核心的弟子,兄长肩负中兴灵溪门之责,更知宗门与九曜圣地已是势不两立! 必定不会让他逃离,甚至会严加防范! 袁简馨望着方霄杰那沉默的侧影,又看向夏侯兴冷峻的背影, 心中悄然浮起一丝悲凉。 到最后,那曾并肩而立的两人,终会反目成仇! 她仿佛已看见那即将降临的对峙。 一边是生死与共的挚友,一边是血脉相连的兄长; 一边是挚友情义,一边是宗门大义。 但,事实上,于她而言,这同样是一场无法回避的抉择! 帮和不帮,站哪一边? 她缓缓闭上眼,夜风拂面,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波澜。 若为情,她该助方霄杰破局而出,哪怕违逆兄长,背负叛门之名; 若为义,她该协助兄长严加防范,封锁一切逃离之机,哪怕眼睁睁看他死在面前! 她直视内心,扪心自问: “我……究竟想做什么?” “我又,能做什么?” ...... 等等! 袁简馨突然抬手捂住嘴唇,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灵台,眼中骤然涌起恍然大悟的光芒。 原来……两天前那场看似寻常的夜宴,就昭示着一切。 那顿火锅,那坛青梅酒,那诡异的气氛,还有方霄杰那一句句直指人心的叩问: “我们是朋友吗?” “有些事,该坦诚相待.....” 而她一直是被蒙在鼓里的人。 一股酸涩猛地冲上鼻尖。 一炷香时间后。 三人皆神色如常,依次通过驻地入口的查验,进入驻地后,化作三道流光,径直朝着玄阙哨深处的一座灵峰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隐秘的角落,有一双眼睛眸光如渊,将三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可心中却是困惑不已,似是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没有激动,没有失控,更无半分仇视与躁动。 只有些沉默。 和预设的场面,完全不一样。 这场精心布设的“问心局”,似乎没什么用。 ...... 接下来的七日里,九曜圣地与风语盟发动了三次大规模进攻。 浮空战舰破空而来,术法炮弹轰击在玄阙哨的护山大阵上,激起层层光浪,震得山峦颤动。 硝烟弥漫,杀声四起。 夏侯兴一如既往的上了战场,而袁简馨在灵峰里,闭门刻苦练拳,没有要上场厮杀的意思。 甚至对驻地一位洞天境长老的召见,也置之不理。 在数次进攻无果后,九曜圣地和风语盟终于转变策略,六艘浮空战舰悬于前线,却不主动出击。 牵制玄阙哨驻地主力,实则暗中分兵! 数支精锐悄然绕过防线,避开关隘,直扑后方七座重要灵山福地! 又是两日后! 一道血色传令符冲天而起,撕裂长空: “弄雾谷告急!护谷大阵崩毁七成,灵脉核心即将被夺,濒临沦陷!” 消息传至玄阙哨,顿时震动全营。 这是后方沦陷的第四座灵山福地! 经过驻守玄阙哨的两位洞天境长老和数位执事的商议,最后决定派出夏侯兴作为急先锋,紧急驰援弄雾谷,驱赶来敌,守住灵山福地! 次日,天未拂晓。 夏侯兴便带着方霄杰,袁简馨,以及三十名精锐弟子,在灵溪门两位洞天境长老的目送下,一行人朝着数百里外的弄雾谷疾驰而去。 而刚飞出玄阙哨驻地范围,轻拂掠面寒风,感知着气流的细微律动。 他一边御剑疾行,身形如电,一边心念微动,识海深处那股混沌气流无声流转。 【聆听风的声音】——开启! 刹那间,万千杂音在耳边响起。 很快,两道熟悉而阴沉的声音,随风而至: “幽冥门的人出发了吧?” “嗯,预计两日后到达弄雾谷,届时合击九曜圣地来袭之敌,并将那九曜圣地的剑奴捉拿回去!有一位洞天境的尊主前来,必定万无一失!” “可惜了这场‘问心局’,原以为能逼他心志失守,动摇其道心,结果却如石沉大海,毫无波澜。” “是啊,我也曾潜入那座灵峰暗中观察,似乎一切都很正常,夏侯师侄照常闭关悟拳,袁丫头也如常练拳,那剑奴也很沉得住气......”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玩味与遗憾: “不过——倒是那袁丫头,拳意已近‘化形’之境,天赋比想象中还要高。可惜对我传召置若罔闻,连见都不肯见一面……啧,果真是个倔强的野丫头。” “吴师兄莫急,凡事要慢慢来......” ...... 听着那两人的密语随风传来,方霄杰心头猛然一沉,如坠冰窟。 但,这或许是他等待已久的契机! 混乱之中,方是脱身之机! 无论成与不成,都要奋力一搏! 否则先不说能不能面见元幽山主,恳求她出手解救凌茹沁,一旦落入幽冥门手中,下场只会更惨。 第333章 大战将起! 弄雾谷是由二十三座山峰层叠环抱而成的谷地,形如天盆,云雾终年不散,故得名“弄雾”。 谷中蕴藏着一条丰沛绵长的灵脉,足以支撑数十位真元境修士同时修炼。 曾经是星辉宗重要的灵植园之一。 年份最长的药田,足足有八百年,只是后来被灵溪门闪电夺下,灵田和灵植都完整保留下来。 而此时。 弄雾谷外围的环山尽是满目疮痍,山体崩裂,地表坑洼遍布,焦痕累累,显然不久前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大战。 夜幕降临。 一行人绕了个大圈,自北方向疾驰而至,终于抵达弄雾谷外围。 夏侯兴上前,亮出玄阙哨特制血令,灵光流转间,阵纹应验无误。 守卫点头,阵法微启,一道狭长光隙缓缓裂开。 山风凛冽,数道身影立于高崖之上,手持灵鉴令,目光如电,对每一位进入之人进行严格核查。 待核查完毕后。 “夏侯师弟,你们可算到了!” 一名守谷执事迎上前来,目光扫过夏侯兴身后的队伍,略一颔首,声音压得极低: “九曜圣地与风语盟的联军虽已暂退,但弄雾谷守护大阵的威能已经十不存二,阵基三毁其二,如果没有你们的支援,恐怕再面临一轮进攻就会被攻陷。” 夏侯兴微微颔首,来到弄雾谷外围时,就察觉到此地的大阵屏障异常薄弱,灵光断续闪烁,气机略显紊乱 他神色肃然:“既然我夏侯某来了,必定以血坚守,寸土不退!” 话音落下,拳意自丹田冲起,如岳镇苍穹。 守谷执事和周围的守卫眼中闪过一丝振奋,抱拳沉声:“好!我已为诸位同门备下临时歇息之所,诸位,请随我来!” 转身引路,朝着谷中深处飞去。 而夏侯兴最后回望一眼天际,乌云压顶,星月无光。 他知道。 接下来的日子,注定不会太平! 给夏侯兴安排的临时住所依旧是一座独立灵峰,他早早闭关调息,养精蓄锐。 而在山峰顶上,方霄杰目光沉沉望向东方。 夜色如墨,云层厚重,寻常人连近处山影都难以辨清。 身后忽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是袁简馨。 良久。 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你是不是......要走了?” 方霄杰沉默片刻,终是低声道:“如果可以,我会走。” 袁简馨咬了咬唇,一字一句道:“那我会拼命拦住你,因为我是灵溪门弟子!” 闻言。 方霄杰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那张倔强而清丽的小脸上。 夜风拂过,吹动她额前碎发,却吹不散她眼中那份执拗的光。 他忽然笑道:“你长大了!” 顿了顿,轻声道:“我和你兄长之前一直把你当做小孩来对待,有些事情没让你知道!但事实上,你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要聪慧!” 语气里有感慨,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还要你说?!” 娇小女子撇了撇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方霄杰又笑了。 他抬手,忍不住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动作熟稔,“人小鬼大,你呀,以后一定要诸事顺遂!” 袁简馨毫不客气拍开了他的手,嫌弃的在额头擦了擦,轻哼一声:“本小姐的事,要你管!” “是是是,是我家住海边,管的太宽了!” 方霄杰笑意如常,随即又道:“不过,我对你最近参悟的拳意,倒是有些不太成熟的想法……要不要听一听?” 袁简馨眼睛瞬间一亮。 她有自知之明,自己这股拳意完全是对方一拳一式“喂”出来的。 他的每一句指点,都可能让她少走数月甚至数年的弯路。 刹那间,她收敛了方才的俏皮,快步走到他身侧,抬头眨了眨眼,故作恭敬地抱拳行礼,唇角却仍藏不住一丝笑意: “还请方兄慷慨指点,小女子感激不尽。”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仰头含笑,一个目光深邃。 此刻,却仿佛回到了最初。 ...... 清晨时分! “铛!铛!铛!” 弄雾谷南面骤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钟鸣声! 刹那间,近百道身影自谷内各峰腾空而起,纷纷朝着钟鸣声来处疾掠而去。 夏侯兴带着方霄杰和袁简馨很快抵达南面的一处山崖,目光如电,只见弄雾谷残存的阵法屏障之外,上百道身影正疯狂进攻! 法宝轰鸣,灵剑如雨,火球、冰锥、雷网轮番轰击在光幕之上,激起层层涟漪般的能量波纹,整座大阵剧烈震颤。 而阵外人群最前方,立着一位青年男子。 他面容温润如玉,唇角微扬,看似谦和如春风拂面,可周身却萦绕着一股诡异气息 从衣着来看,是风语盟的人! 见人聚集差不多了,夏侯兴转头对方霄杰郑重道:“还请方道友安心在大阵之内待着,切勿随意走动。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一旁的袁简馨连忙接话,“放心,兄长,我会死死盯住他!” 方霄杰点了点头! 随后夏侯兴与守谷执事对视一眼,后者重重点头,取出阵盘打出几道灵光! 下一刻! 护山大阵屏障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杀!” 夏侯兴一声怒吼,一马当先,杀了出去! 周遭的灵溪门弟子,几乎同时动身,紧随其后,出阵迎敌。 袁简馨没有动,目光始终落在某人身上。 而方霄杰目光平静,似乎一点都没有要出去凑热闹的想法。 意念一动,识海深处那股混沌气流无声流转。 金手指【顺风耳】,开启! 许多嘈杂声音此起彼伏,自四面八方传来,在他耳畔响起! 方霄杰神色凝重,在纷乱的声音中,有两股声音来尤为明显: 一股赫然是来自九曜圣地某位熟悉故人的声音: “快!所有人听令,等待讯号!等南面进攻打响,我们即刻向西面发动突袭,争取一举破阵!” 他很快辨认出是龙悠蓉的声音! 但另一股声音更为惊骇: 伴随着浮空飞舰掠云破空的疾驰声,一道沉稳、威严的中年男子声音响起: “预计半个时辰后,抵达弄雾谷,届时务必全歼九曜圣地所有弟子,活抓龙悠蓉和方霄杰.......” “至于风语盟的弟子,不必理会.....任其撤离!” 第334章 对战(一)! 方霄杰心头猛然一凛! 他没料到九曜圣地与风语盟竟会联手出击,更没想到带队之人竟是龙悠蓉本人! 更出乎意料的是,幽冥门的人马竟提前一日抵达,比昨日所聆听的时间整整快了一天。 而那中年人的话语中透出的信息更令他脊背发凉:幽冥门似乎早已洞悉龙悠蓉会来弄雾谷的动向,这才有了这场精准的提前布局! 耐人寻味的是,幽冥门对风语盟弟子似乎并无杀意,出手间留有余地。 想到此处,方霄杰的目光骤然转向阵外的战场! 只见一身拳意苍古浑厚的夏侯兴,对上了风语盟为首的青年男子。 面对前者厚重刚猛的拳势,后者青年神色从容,不见丝毫慌乱,他指尖轻弹,三枚丹药已凌空祭出,呈品字形悬于半空。 轰然爆裂! 刹那间,青绿色的毒雾如潮水般汹涌弥漫,瞬间将夏侯兴吞没其中。 四周弟子纷纷后退,唯恐避之不及。 显然都认得这青年正是风语盟的风头最盛的丹药绝世天骄,既能炼制灵药增益,也能驱使毒丹御敌! 茫茫毒雾之中。 夏侯兴拳意节节攀升,如千钧重岳压顶而下,搅得雾气翻江倒海,层层溃散。 然而,那青年冷笑一声,双手掐诀,迅速结印。 随着一道道法诀打出,诡异一幕骤然显现,弥漫的青绿毒雾竟如活物般凝聚,化作三条狰狞蛟龙,在稀薄雾中盘旋游弋,挟着腥风毒气,朝着夏侯兴猛然噬咬而去! 三枚特制毒丹在那青年的精妙操控之下,竟能演化如此威势,其威力堪比顶尖法器! 千变万化,神妙无穷。 两人战局陷入了僵持之势! 与此同时,双方其余弟子也已全面交锋,刀光剑影间喊杀震天。 有人负伤呕血,踉跄后退;也有人命丧当场,尸首坠落,战况惨烈而混乱,局势胶着如麻。 一时间方霄杰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耳畔。 纷乱杂音渐渐消退,唯有两处关键对话,断断续续却清晰地传入方霄杰耳中: “此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攻下弄雾谷后,先杀人,然后掠夺灵植,焚毁灵田,速速撤离!此地深入灵溪门防线,一旦被围,后果不堪设想!” “诸位尽可放心,灵溪门的兵力调动我们早已查明,除了昨日抵达的那支援军外,短期内绝不会再有增援抵达弄雾谷!” “愿听从‘寒雪仙子’号令!” “愿追随‘寒雪仙子’血战!” 这是龙悠蓉率队方向传来风的声音,断续却清晰。 方霄杰眉头微蹙,心头警铃大作,脑海中飞速推演着种种可能,试图从中寻出破局之机。 下一刻! 那沉寂好一会,只余下浮空战舰破云掠空呼啸声处,终于再度响起中年人的声音,像是在喃喃自语: “九曜圣地......等我幽冥门将你们最耀眼的天骄尽数擒获,看你们拿什么撑起门面,抵御外敌……” “而且你们也想不到,风语盟早在一年前便已暗中决意摒弃旧怨,悄然加入吞穹盟,共谋大计。待到时机成熟,三方骤然合击......哼,那时,你们又当如何应对......” “这方大陆,资源日渐枯竭,万年传承的所谓至高势力,终究还是太多了,是时候.....该清一清!” ....... 听到这里,方霄杰脸色骤变,再也无法维持镇定,满脸惊慌! 身旁那娇小女子看着头戴金箍、面覆麒麟面具,只露出一双双眼的高大男子,一会瞳孔骤缩,一会瞪大眼眸,此刻更是突然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恐,正要开口询问...... 却骤然间,西面天际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 即便相隔数里,那冲天而起的烈焰与交织闪烁的斑斓术法光辉,仍刺目耀眼! 其中最为瞩目的,莫过于寒雪风暴! 嗡! 眼前的大阵屏障剧烈震颤,灵光紊乱,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终在一声轰然巨响中彻底崩碎! 一直紧盯着战局的守谷执事,感应到大阵的变化,手中那枚阵盘骤然灵光黯淡、浮现数道细微裂痕的,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颤抖,几乎失声惊呼: “还有另一股来犯之敌......他们......他们怎么会知道最后一座护山大阵阵基在西面?” 作为守谷执事,他修为自然不凡,已达真元境九重天,更是一等一的果决之人。 下一刻,他怒吼一声: “所有守卫,随我前去御敌!” 话音未落,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山崖上驻守的十名弟子,紧随其后,直掠西面战场! 袁简馨见状,脸色霎时惨白,惊惧与犹豫在眼中交织。 她一时难以抉择,是该随众迎敌,还是留下监视身旁的男子! 心念翻涌,挣扎良久,她终究咬牙起身,纵身腾空,追随守谷执事而去,迎击西面来敌! 飞出不过十丈,她蓦然回首,却见那人仍静静立于原地,身影孤绝! 刹那间,她心中五味杂陈,情绪难明。 是希望他走?还是盼望他留下? 若他走了……兄长定会立刻发动金箍咒语! 那金箍一旦被催动,不仅会释放出摧残识海的精神冲击,令人神魂剧痛、几近癫狂;更会剧烈收缩,死死箍紧头颅,直至颅骨寸寸碎裂,脑浆迸裂! 她曾因好奇,让兄长取下金箍戴在她头上一试。 结果,她连仅仅一息都坚持不住,那种灵魂颤悚、颅裂之痛,终生难忘..... 收回目光,袁简馨俏脸变得坚定体内真元轰然运转,拳意如大地震颤,尘土骤扬,气势节节攀升。 她飞掠速度再提上两分,很快追上前面的队伍,与来袭之敌对上! 她看清,来敌共有四十八人,杀气凛冽,为首的赫然是一位容颜冷若冰霜的女子,周身寒气缭绕,点点冰晶如星辰悬浮,宛若自极寒深渊踏雪而来。 正是与兄长连战数场,却难分伯仲的“寒雪仙子”! 她牙关微咬,眼中战意熊熊燃起,低吼一声,仿佛在为自己立下战誓: “兄长能做到的,我......也一定可以!” 刹那间,她浑身拳意轰然爆发,如大地尘沙腾空,狂乱而磅礴,虽尚未凝练如一,却已蕴含不屈之志,迎着那漫天寒霜,悍然轰出第一拳! 第335章 对战(二)! 龙悠蓉一挑眉头! 她认得向她出拳的娇小女子,名叫袁简馨! 之所以认识她,并非因为对方这身颇为不凡的拳意,而是对方前几次出现,身边都会有一个头戴金箍、面覆麒麟面具的高大男子。 奇真山主门下的某人被羁押为剑奴的消息,她算是众多比较关心的人之一。 尽管据情报推测,此女是保下某人的关键人物! 但龙悠蓉并不想手下留情。 既为敌,就应该击杀,更何况,对方流露出来的拳意,让她隐隐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这种感觉,她只在灵溪门那位拳法天骄身上感受到过。 龙悠蓉玉手轻抬,五指微张,如拈花拂雪! 刹那间,气流凝滞,天地骤寒! 空中水汽尽数化为漫天冰晶,宛如星河倾落,森然冷意渗透骨髓。 下一瞬,她指尖轻点,数不清的寒芒应势而发,如星陨坠野,化作一片倾泻而下的冰陨星雨。 “咻!咻!咻!”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袁简馨俏脸紧绷,衣袂猎猎,眉宇间却闪过坚毅。 她低吼一声,双拳齐出,拳意如乱土飞扬,狂野无序,拳势狂风卷尘,毫无轨迹可循。 一拳自左下斜撩,看似笨拙滞重,却恰好击碎三枚疾射而来的冰锥,碎冰四溅,反成屏障 下一瞬,右拳自头顶倒砸,碎冰四溅,如星芒迸射! 竟在她身前形成一道短暂的冰晶屏障,将后续寒芒尽数格挡。 同时,她不退反进,借力腾身,于冰雨缝隙中翻跃而进; 再一拳横扫,拳意散乱如沙,仿佛毫无凝聚之力。 可就在拳势将尽之际,一股无形震荡骤然爆发! 以拳为中心,一圈混乱风暴凭空掀起,气流暴乱,迎面袭来的数十道冰刃竟在瞬间被绞成齑粉,湮灭于尘!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她身后两名灵溪门弟子却未能幸免。 一人躲闪稍迟,一人法器不济,双双被冰晶洞穿,刹那间冻结成两尊晶莹冰雕,轰然坠地。 其中一人,赫然已有真元境六重天的修为! 目睹此景,龙悠蓉眸光微凝,首次流露出一丝凝重! “这拳意……乱中藏机,拙中蕴变?” 以真元境四重天,完好无损接下她这一招,眼前娇小女子是第一人! 下一刻! 她眸光一寒,杀意暴涨,纤指微动,宛如拨动无形冰弦。 “嗡!” 寒流再度咆哮汇聚! 数不清的冰晶碎屑,腾空而起,如漫天星辰被无形之力牵引,在方圆数百丈内疯狂旋转、聚合,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 刹那间! 一场遮天蔽日的冰雪风暴轰然成形! 瞬间将向她冲杀而来的娇小身形裹挟在内! 只要进了她的‘寒域’,就再也有逃走的可能! 寒气如渊,风如刀,冰如剑! 袁简馨止住了前冲之势,身形悬浮于这浩瀚冰雪风暴的中心。 狂风撕扯着她的衣袍,冰屑在她脸颊划出道道血痕,秀发也逐渐结出冰晶,透过漫天飞舞的冰晶、雪花,她神情无比凝重看向对面的清冷女子! 下一瞬! 她的双眼,却燃起更炽烈的战意。 一身身拳意如荒原上卷起的沙暴,以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混乱气浪猛然扩散。 “轰!” 拳风所至,袭来的冰晶寸寸崩碎,飞雪未近身便被震成粉末,漫天寒刃仿佛撞上无形屏障,尽数绞杀、湮灭于空中! 龙悠蓉神情终于凝重起来! 她还是低估眼前娇小女子的武道拳意! 袁简馨神情却愈发从容,仿佛将生死置之度外,她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如浩荡江河流泻,拳意攀升至顶峰。 下一瞬,她身形前掠,如沙暴席卷! 虽缓,但直直前移! 一拳递出,拳风轰鸣,撕裂风雪! 犹觉不畅,再出一拳,拳意叠加,势若滔天! 越打,拳意越炽! 第三拳、第四拳……随意而出,如风如雨,越打越急,越战越狂! 拳路毫无章法,却拳拳皆含破釜沉舟之志! 龙悠蓉瞳孔微缩,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战意与忌惮。 她一手迅速在身前掐诀,法印流转,寒气凝而不发;另一手缓缓向前推出,掌心寒光吞吐,如控万钧冰山! 刹那间! 漫天冰晶与飞雪骤然陷入暴虐狂舞,旋转速度暴增数倍,尖锐呼啸撕裂长空! 以袁简馨为中心,一道恐怖的寒冰龙卷轰然成型! 冰晶如锯,飞雪如绞,层层压缩,向内疯狂碾压,撕裂着每一寸空间! 整片空间仿佛化作一座极速运转的冰狱磨盘,试图将袁简馨的整个人彻底碾碎! 与此同时。 上空,寒流骤聚,冰雪翻涌如潮。一柄长达半丈的冰剑飞速凝结,通体剔透如寒髓,剑身流转着幽蓝寒光。 剑锋直指龙卷中心。 “嗡!” 冰剑轰然坠落,速度快到极致,肉眼难追! 生死,只在瞬息之间! 龙悠蓉眸光一凛,她察觉到龙卷中心的那道娇小身影气息骤然萎靡,拳意黯然,显然已无法抵御这道凌厉的冰系术法! 命陨在即! 可下一瞬,龙悠蓉神色骤变! 那席卷百丈、寒气滔天的冰雪龙卷,是她引以为傲的冰系秘术,竟被一拳轰炸了一道口子! 一股至刚至阳的拳意如旭日东升! 紧接着,第二拳至! 极速坠落的冰剑崩裂,如琉璃炸裂! 绞杀袁简馨的核心龙卷风暴也瞬间土崩瓦解,消散于无形! 龙悠蓉瞳孔剧缩,充满难以置信,她死死盯着某人! 高大挺拔的身影凌立于风雪之中,麒麟面具覆面,头戴金箍,怀中抱着一道气息微弱,周身血迹斑斑,肌肤上浮现出点点寒霜的娇小身躯! 而那金箍之上,灵光剧烈闪烁,嗡鸣震颤,正缓缓收缩。 但那人却毫不在意,看向正处于震惊、容颜冷若冰霜的女子,眼神平静道: “好久不见,龙师姐!” 龙悠蓉回过神来,樱唇轻启:“好久不见,方师弟!” 第336章 两个情报! 两人目光相接,隔着数丈虚空! 却各有心绪翻涌,神情复杂。 方霄杰声音低沉道:“龙师姐,这个人,我要保下。” 龙悠蓉沉默片刻,眸光微闪,最终轻轻颔首: “好!” 倒是干脆利落。 这应允,并非出于之前浮花寺秘境中幽都魔君传承一事的人情,而是源于最清醒的判断。 她心如明镜,方才那两拳,拳意大日倾轧,势不可挡。 以那等威势,她自认不如,最多三拳,就能将她枭首。 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她懂。 更何况,眼前之人被灵溪门羁押了三年之久,如今现身,气势远胜往昔,一时无法确认他是否还心系九曜圣地。 若是他已另投他门...... 方霄杰似松了口气,“多谢了。” 龙悠蓉深深看了他一眼,正要转身离去,忽听身后一声轻喝:“等等!” 她身形一顿,未回头,只冷声问道:“方师弟是打算与我同行返回九曜圣地,还是……要将我留下?” 话音未落,一道神识传音,悄然在她耳边响起: “龙师姐,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皆关乎生死存亡,请务必字字铭记。” 龙悠蓉心头一震,下意识屏息凝神。 神识传音继续传来: “其一,幽冥门的浮空飞舰已在途中,不到半个时辰便会抵达此地,围剿九曜圣地此次行动的所有弟子!” 她瞳孔微缩,尚未从这惊雷般的消息中回神,耳畔神识传音再响: “其二,风语盟早在一年前便已暗中转投吞穹盟。如今表面与我圣地结盟,实则虚与委蛇,伺机而动。不久之后,极可能与灵溪门、幽冥门联手,对我九曜圣地发动全面突袭,请务必告知元幽山主和上报圣主,警惕风语盟!” 风雪无声,天地仿佛凝滞。 龙悠蓉悬浮半空,这两个消息如两道惊雷接连炸响,她指尖微颤,连周身气息也难免出现紊乱。 那道神识传音顿了顿,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这次你来弄雾谷的行动,是风语盟、灵溪门、幽冥门,三方共同设的局!目的是将我移交给幽冥门,并将师姐一并活抓!请师姐即刻下令,全军撤离弄雾谷,退回九曜圣地战线之内,” “请师姐即刻下令,全军撤离弄雾谷,退回九曜圣地战线之内,迟则一个都逃不了!” 龙悠蓉双拳骤然紧握。 她那素来冷若冰霜的面容上,首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悸之色。 此次摧毁弄雾谷的行动,正是由风语盟主动牵头发起。 情报、时机、路线,无一不是风语盟提供。 尤其是关于灵溪门弟子增援路线的“绝密军情”,也是风语盟提供,九曜圣地对此反复推演、多方验证,确认情报无误后,这才有了她率精锐深入敌后,侧击弄雾谷行动,完成致命一击。 若是风语盟转投了吞穹盟......那么一切看似巧合,实则步步为营,精心构建杀局! 但她脑海中又闪过战场上一幕幕,风语盟弟子在弄雾谷外与灵溪门殊死搏杀,血染群岭,双方为此折损了不少弟子,这些可做不了假。 想到这里,龙悠蓉一言不发,眸光闪烁,面色阴晴不定。 她不知该不该相信,一个被敌对宗门羁押三年同门的神识密语。 若这情报有诈,她此刻率众退走,等同于放弃唾手可得的战果,也背弃了风语盟,撕裂了两大至高势力本就脆弱的盟约。 云隐大陆当下形势,吞穹盟联合众多邪宗,实力要压过四方势力一头。 也正因如此,四方势力更要守望相助,精诚合作。 满目猜疑、受人挑拨都是大忌! “唉......” 方霄杰 方霄杰将龙悠蓉脸上浮现的挣扎与迟疑尽收眼底,轻叹一声,很理解她的顾虑。 但,这却是他逃离灵溪门掌控的唯一机会。 哪怕龙悠蓉不信他,依旧一意孤行,他还是会选择逃离。 风雪呼啸。 想了想,方霄杰最后说了一句盖棺定论的言论:“我方霄杰自拜入九曜圣地至今,行事但求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良知!今日所言,句句属实,若有一字虚妄,天诛地灭!” 说罢,也不理会她作何反应。 右拳骤然轰出! “噗!” 那席卷数百丈、寒气滔天的冰雪风暴,再度被一拳硬生生轰出一道巨大裂口。 方霄杰抱着娇小身躯,身形一掠,穿风暴而出。 稳稳落于不远处一座山岭之上。 此刻,那守谷执事和十余名守卫已经被肃清,不少九曜圣地弟子正从四面八方疾驰而来,迅速合围,法器悬空,杀机隐现。 但考虑到对方是冰雪风暴中掠出,不明情况,所以一时没有贸然发动攻击。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怀中女子缓缓睁开了双眼。 视线模糊了一瞬,随即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的麒麟面具,以及那令她无比安心的、温热的怀抱。 她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他头顶上,那件淡金色的箍形法器正剧烈震颤,灵光狂闪,一圈圈禁制之力如活物般收缩,似要将他脑袋硬生生压爆。 但任凭灵光如何闪烁,依旧不得收缩分毫。 袁简馨唇角微动,轻声道:“疼吗?” 方霄杰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微笑道:“小姐,你也太小看我了。” 袁简馨轻哼一声,“你就死撑吧......疼死你算了!” 方霄杰轻笑,不以为意,目光难得露出一丝温柔:“其实.....你从未见过我的真正拳意。现在我要走了,就让你看一眼。” 话音落,气势骤变! 一股浩瀚拳意自他体内冲霄而起,如日照香炉生烟,直冲云霄! 刹那间,他的皮肤泛起朦胧星辉,那气息节节攀升,刚猛中蕴含浩然,炽烈里藏有阴柔! “那是......拳意化形?!” “怎么可能!他还是真元境七重天,还未破入洞天境,怎有如此气象?!” 合围的九曜圣地弟子无不色变,有人倒飞数步,有人法宝脱手,更有数人惊骇之下,猛然催动法器、或施展术法,朝着他攻去! 第337章 离去和战舰到来! 然而! 所有攻击临近他周身一丈,便似撞上无形神壁,瞬间崩解、亦或者倒卷而退! 所有人望着那立于山岭之巅的身影,心中唯余震撼与敬畏。 而袁简馨,在那股拳意包裹之内,竟未感到丝毫压迫与心悸。 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安宁! 甚至还调皮的想要伸手触摸,几乎凝聚成实际的拳意。 但下一瞬,她瞳孔骤然一缩。 她看见,戴在他头顶上的淡金色的箍形法器,正剧烈震颤,随即灵光迅速暗淡,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裂! “砰!” 一声轻响,金箍应声碎裂。 袁简馨呼吸一滞,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要知道,这可是顶阶法器。 以肉身硬扛金箍压迫,面不改色,她已觉非常厉害。 可刚刚,他竟仅凭体内拳意升腾,便让这顶阶法器当场崩碎.....这简直难以置信。 岂不是意味着,他的肉身强度,堪比顶阶法宝? 袁简馨怔怔望着,心中震撼如海啸翻腾,久久无法平息。 原来,从未将他禁锢过,不过是他还不想逃离罢了。 “你走吧。” 袁简馨缓缓闭上双眼,声音轻若呢喃。 方霄杰仰头环视四周,数十名九曜弟子凌空而立,法器森然,将他团团围困。 他暗自低骂一声:“麻烦。” 他不愿与同门兵戈相向,但袁简馨不能出事! 就像曾经,她义无反顾挡在他面前一样。 冰雪风暴渐歇,冰冷身影出现在众人眼中,她面容如霜,让人看不出情绪。 一时寂静! 所有人似乎都在等待着龙悠蓉的下令。 方霄杰眸光深邃如渊,静静凝视着她,如果她决意要战,那便带着袁简馨杀出重围。 终于。 两息后,龙悠蓉启唇,声音清冷: “九曜圣地弟子听令——即刻从西面撤离弄雾谷,不得恋战!” 说完,她转身一闪,化作一道银光,率先向西疾掠而去。 众弟子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疑与不解。 短暂迟疑后,还是陆续跟随其后,化作道道流光,朝着西面疾掠而去。 见状,方霄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顿了顿,他目光温柔地落在怀中那张苍白却依旧俏丽小脸上。 风拂起她几缕散落的发丝,他轻轻拨开,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完成在宁西城外山顶上,想完成,却没有完成的事情。 虽然这次没有奖励! 将她轻轻平放在地面上,方霄杰轻声道:“山高水长,后会有期!愿卿诸事顺遂!” 随即他腾空而起,朝着西面九曜弟子撤离的方向疾追而去。 袁简馨缓缓睁开眼,感受着额头残留那一瞬的温热。 她望着那决然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难明,有深藏心底的悸动,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 另一边。 早在察觉弄雾谷西面突遭九曜圣地袭击时,夏侯兴就边战边退,但那风语盟的丹道天骄实在难缠,让他一时无法脱身。 随后看到方霄杰离开原地,朝着九曜圣地众人飞去时,他毫不犹豫念咒催动淡金色箍形法器。 然而,金箍闪烁之下,那身影却恍若未觉,未迟滞半分! “怎么可能?” 夏侯兴心头剧震,难以置信。 这绝非肉身强横可以做到,而是神魂与体魄双双踏破常理的逆天之境! 可就在他惊疑未定时,目光忽然一凝。 他看见,方霄杰竟拳破寒流,冲入那席卷百丈的冰雪风暴之中,随后,将他生死未卜的妹妹解救出来。 最后,被九曜圣地众弟子合围、那件箍形法器被毁。 那一刻,夏侯兴心头翻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本以为局势将彻底失控,夏侯兴已经做好死战的准备。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九曜圣地众弟子在清冷身影的带领下,莫名其妙地陆续撤离弄雾谷,身影迅速消失在西面方向。 与此同时,原本攻势凌厉的风语盟众人,攻势也悄然放缓。 在那位丹道天骄的号令下,竟也纷纷后撤! 默契得令人起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夏侯兴满心困惑,但也顾不得那么多,起码弄雾谷守住了,自己妹妹也存活了。 然而。 就在他身形掠回后方,遥遥望去。 却正好看见方霄杰俯身贴在袁简馨额前。 刹那,夏侯兴瞳孔骤然暴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掠行速度再提上一分! 可当他疾掠至袁简馨所在的山岭时,那道身影早已远去,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小黑点。 “兄长,我们不追了,好不好?” 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夏侯兴降落在袁简馨身旁,察觉到她气息微弱,面色苍白,显然受了重创! 心中一叹,他眼眸泛起柔光,也自知追不上,嘴上却恶狠狠道:“算他跑得快。否则,为兄定要亲手撕了这登徒子!” 袁简馨耳尖悄然泛红,声音轻若蚊呐:“兄长……可能打不过他。” 夏侯兴一愣,随即苦笑摇头,随即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你刚才真不怕死?敢主动向‘冰寒仙子’出拳?” “怕!” 袁简馨眸光闪动,下意识攥紧了衣角,似有后怕掠过眼底,眉宇间却浮现一抹近乎执拗的坚毅:“正因为怕,才更要出拳!死也要出拳!不能负了这身拳意!不然修行问道,还有何意义?” 夏侯兴怔怔望着她,久久无言。 山风拂过兄妹二人之间,眼前之人,已不再是需要他处处庇护的妹妹,而是真正走出属于自己的道的修行者。 良久,他嘴角缓缓扬起,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欣慰: “简馨……真的长大了!” 随后! 夏侯兴收拢残存的灵溪门弟子,正清点人数,安排众人修复阵法、布设禁制,准备应对可能的后续袭击。 突然,北方天际传来一阵沉闷轰鸣。 越来越清晰! 所有人骤然抬头望去,只见厚重云层被一股无形巨力从中撕裂,一艘泛着黑气,造型狰狞的浮空战舰跃出! 依稀可见,甲板之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影,黑袍猎猎。 “这是......幽冥门的战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弟子声音发颤,下意识祭出法器。 夏侯兴脸色骤沉。 一股寒意,自脊背悄然爬升。 不是害怕这艘突然出现的浮空战舰会剿杀他们......而是意识到弄雾谷本就是一场计谋! 果然。 这艘浮空战舰仅停滞了一瞬,便调转方向,朝着九曜圣地弟子撤离的西面全速疾掠而去! 第338章 难逃! 沦战区! 指的是各大至高势力的超级守护大阵,都没有覆盖的地区! 换上一身普通衣袍的龙悠蓉,正独自在一片山岭古木中穿梭。 至于为何独行? 原本,她率队撤离时,方霄杰追上队伍,神色凝重,力劝她必须与众人分开逃亡。 对此龙悠蓉起初是犹豫的。 甚至暗中告诉他,她姑姑元幽山主就在五十里外的‘断云峰’上策应,只有赶至断云峰,便会化险为夷。 然而,方霄杰却冷冷打断她。 “既然你选择相信我的情报,那就该明白,九曜圣地的一切行动在灵溪门眼中,皆如明牌摊开。包括你姑姑元幽山主的动向,你不会天真以为灵溪门没有应对手段?既是接应,也是诱敌之饵!” 那一瞬,她幡然醒悟! 当机立断,传音警示所有人:化整为零!各自突围! 她也问过方霄杰要不要跟她一起走,毕竟两个人行动,也算不上扎眼。 借此她可以一路盯着他,以防止他另有图谋。 可方霄杰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给出的理由出乎她的意料:“我身上大概率有灵溪门洞天境长老的追踪印记,不怕死你就跟我一起逃!” 最终大家选择就地分别,各自逃生。 但在离开之际,方霄杰忽然出声将她叫住,语气恳切地央求她答应一件事。 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先应了下来。 如今,龙悠蓉环顾四周荒芜人烟的古林,心头悄然掠过一丝忧虑。 倘若情报有误,她不知该如何向圣地交代; 可若情报属实,九曜圣地未来的局势恐怕将愈发严峻。 一时间,她竟有些恍惚,不知自己当初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何会鬼使神差地选择了相信。 兴许是觉得,是因为那个能让“青月仙子”倾心折服的男人,总该不会差。 又或许,是源于过往的那份人情,和她的感觉还算不错,以及那股无可匹敌的拳意。 当然,她内心更倾向于认为,这关乎自身的安危。 宁可信有,不可信其无。 忽然,她眉梢微动,耳畔隐约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似有浮空战舰正高速掠过天际。 她立即运转秘术,收敛全身气息,身形一闪,悄然跃上附近一座高耸山峰,极目远眺。 只见厚重的云层间,一道模糊的影子正疾速穿行,赫然是一艘浮空战舰! 尽管相距遥远,她还是从小小的轮廓中,认出那是幽冥门的浮空战舰! 龙悠蓉清冷的眉目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 但下一刻,她才猛然意识到,那战舰疾驰而去的方向,竟正是方霄杰与她分别后,独自逃离的路径。 与此同时,极远处的山峦之间,隐隐传来一股惊心动魄的战斗波动。 龙悠蓉凝神感应,依稀辨出那气息传来的方向,是姑姑元幽山主接应的断云峰所在之处! 她迅速压下心绪,朝着某个方向掠行的速度,悄然快上了几分。 ...... 而另一边! 方霄杰不敢有丝毫懈怠,周身灵光暴涨,拳意盎然,催动遁法全速疾驰,朝着远方天际狂飙而去。 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气息和飞掠造成的动静。 只求越快越好! 忽然,他掠过一座小镇上方时,后方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尽管没有回头看,但他知晓,这是浮空战舰极速掠行发出的动静。 顿时,方霄杰神色灰暗,也猜到自己身上果然还有追踪印记。 深吸一口气! 在小镇外的山林悄然落下,然后迅速褪下惹眼的修行袍服,换上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裳。 他发髻也散开重新束起,乍看之下,与寻常旅人无异。 他混入进镇的零散人流,步履从容,神色淡然,仿佛只是途经此地的过客。 犹然不放心,取出一只古朴瓷瓶,瓶身刻有“往生”二字,倒出一枚毫无灵光流转和药香的丹药。 正是‘轮回丹’! 在丹药入口的刹那,一股精纯的拳意将丹药层层包裹,缓缓落入腹中。 以他现在对拳意的掌控,可以做到三日不散,亦可一念之间,轰然引散。 倘若遇到致命的危险,他会毫不犹豫散开拳意,让丹药真正落入腹中,并且全力炼化。 小镇喧嚣如常,炊烟袅袅,人来人往。 然而,就在方霄杰刚进入小镇边缘的刹那...... 天色骤暗。 一道庞大如山岳的阴影倾覆而下,缓缓笼罩整个小镇。 街巷行人纷纷抬头,只见一艘造型狰狞的巨舰凌空悬浮于百丈高空,舰体通体漆黑,铭刻着扭曲的符文,周身缭绕着浓稠如墨的黑气,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方霄杰心头猛地一沉。 一位枯瘦老者自战舰飞出,在小镇所有人惊骇目光之中,悬于小镇上空! 下一刻! 轰! 一股浩瀚如渊的威压骤然降临,如万钧暴雨倾盆而下,疯狂碾压小镇每一寸土地! “噗通!” “轰隆!” 镇中百姓无论老幼,尽数伏地颤抖,呼吸艰难,五脏欲裂,连抬头的力气都被碾碎。 牲畜哀鸣,有破旧的房屋接连倒塌。 唯有一人依旧直直地站着,脊背如剑,不曾弯曲分毫。 仰头望向枯瘦老者,面色从容,无惊,无惧! 方霄杰到底是见过大场面,从这股威压能感觉到,老者是洞天境后期的恐怖存在! 既然逃无可逃,那便......从容赴局! 风卷起他残破的衣角,猎猎作响。 枯瘦老者微微一怔,随即发出一声沙哑的嗤笑: “啧啧啧,倒是有胆量!既然不怕死,那就跟本座回幽冥门一趟!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副骨头,能硬到几时!” 随即他缓缓抬起枯手,五指如钩,向下虚空一握...... 第339章 神铭山激战! 云隐大陆北面! 神铭山曾是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也曾是玄元宗疆域内,闲散野修、修行家族难得交易圣地。 可风云骤变。 如今的神铭山,漫山烈焰未熄,黑烟滚滚冲天,山体崩裂,沟壑纵横,昔日繁华的坊市化作一片废墟! 上百道身影在群岭之间疾掠搏杀,法宝灵光撕裂长空,术法激烈碰撞响彻山岭。 此时! 一位身穿九曜圣地内门弟子服饰,眉眼清冷的妙龄女子,凌空而立,纤指轻掐,印诀瞬成。 刹那间。 她下方焦土猛然震颤,轰然裂开,数根碧绿藤蔓破土而出,粗如臂膀,如灵蛇般疾速缠绕而上。 在她对面,两名身着暗红衣袍的修士已呈掎角之势围杀而至! 一人周身缠绕着腥臭黑气,显然是修炼邪道血煞之术的魔修,手持一柄由人骨炼制的弯刃! 他狞笑一声,骨刃横斩,三道血刃破空斩去,直取女子要害! 另一人是看似温润如玉青年男子,双手却泛着病态的青灰,握一柄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血色符文的墨绿色长弓。 一面泛着幽光的菱形盾牌在他周身缓缓旋转,灵力流转,形成一道无形屏障。 长弓虽未搭箭,但弓弦一拉,血色符文骤然闪烁,明灭不定,刹那间凝出九支碧绿光箭,箭尖锋锐,瞬息激射而出,封锁女子所有退路! 然而! 后发先至的九支光箭被腾空舞动的碧绿藤蔓尽数拦截,藤蔓如灵蛇狂舞,又似青龙摆尾。 只听“啪啪啪”数声脆响,竟以蛮横之势将九支光箭一一击碎,化作点点碧光,如萤火般消散于风中! 那三道血刃也未能奏效,在藤蔓余势不减的缠绕与抽击之下,几声“轰”然几声闷响,腥气四溢,血刃炸裂。 电光火石之间,女子眸光一凝,印诀骤变! 近千片锐利如刀的灵叶在她身后凭空浮现,边缘泛着淡绿色的锋芒,叶脉中隐隐有符文流转,宛如天然法器! 随着她纤指猛然一引! “千叶·穿云!” 千叶如暴雨倾泻,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之声,以雷霆之势直刺两名魔修! 两名九幽宗魔修神色骤变,瞳孔猛缩。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九曜圣地女弟子,虽仅真元境七重天圆满,却是位的天骄级弟子。 虽然两人境界都在真元境八重天,但稍有不慎,便是身陨道消! “不好!全力防御!” 持骨刃的魔修嘶吼一声,周身黑气狂涌,骨刃再度横斩! 三道血刃极掠而去,比先前更粗更疾,裹挟着怨魂哀嚎之声,迎向漫天灵叶,试图以攻代守! 同时,他一拍腰间储物袋! “哗!” 一面白骨伞悄然浮现在身前,伞骨森然,通体由不知名妖兽头颅炼制而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腐之气。 随着魔修法力灌注,那面白骨伞迅速膨胀,森然挡于身前,伞盖张开如幕,黑气翻腾凝聚,竟隐隐凝成一道半透明的鬼脸虚影,张口咆哮,欲吞万物! 而另一名温润青年模样的魔修亦不敢怠慢! 双手掐诀,口中低吟古咒! 刹那间,那菱形盾牌法器在他身前疾速回旋,层层灵光自盾面爆发,幽光流转间,竟浮现出古朴符文,层层嵌套,瞬间形成六重叠加的防御光幕! “铛!铛!铛!” “嗤!轰!” 千叶如雨,撞击在鬼脸虚影与光幕之上,爆发出密集如雷的轰鸣! 黑气翻涌,鬼脸咆哮,竟硬生生尽数吞噬了袭来的灵叶; 光幕剧烈震荡,裂纹瞬现,却在崩解前被阵纹自动修复,宛如活物! 虽是挡下了攻击,但两名魔修身上气息开始出现紊乱,显然承受极大压力。 两人对视一眼,不敢恋战! 维持防御手段的同时,开始迅速后撤! 可就在这瞬息之间! 女子眸光一冷,显然没打算让他们轻易离开,纤指再动,印诀陡变! 体内法力如江河奔涌,汇聚于掌心。 随即,她掌心猛然向前一推! “轰!” 带起碎石翻飞,数根粗壮如臂的碧绿藤蔓拔地而起,疾速腾空而去,蜿蜒游走,如苏醒的蛟龙,在空中狂舞交织,转瞬之间便编织成一片青光森然的藤林牢狱! 如天罗地网,将两名魔修彻底困于其中 这还没结束,藤条如活物锁链,在女子催动下疯狂生长,延展、缠绕! 原本尚有缝隙的藤网,眨眼之间便层层填补,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牢壁。 “不好!这是高阶木系秘法!快破开!” 持弓青年脸色骇然,法力狂涌,急忙拉动弓弦,连连射出碧绿光箭想要破开牢笼。 数根藤蔓凌空抽击,瞬息将大部分光箭尽数击碎! 剩余的碧绿光箭狠狠撞在藤笼壁上! “轰!轰!” 剧烈炸响中,笼壁被轰出两处焦黑破口,碎叶纷飞,青光紊乱! 可还未等青年露出喜色...... 断裂的藤蔓残端竟如活物般迅速蠕动,疯狂滋长,转眼间便缠绕合拢! 不远处! 持骨刃的魔修也终于到,再不拼命,今日必葬身于此! 他双目赤红,张口连喷三口精血,尽数洒在那柄人骨弯刃之上! 刹那间,骨刃剧烈震颤,发出凄厉鬼啸! 表面血纹亮起,一股恐怖的凶煞之气冲天而起,黑气翻涌中,竟凝聚出一道半透明的骸骨虚影,手持长长的骸骨,横斩而出! “砰!!” 骸骨狠狠劈在藤壁上,数根藤蔓应声断裂,黑气腐蚀之下,断口处竟泛起焦黑! 女子眉头微蹙,,没料到出现以精血解封邪器,爆发出如此威能! 但她神色未乱,指尖轻颤,印诀再变。 掌心翠光暴涨,竟隐隐有古树年轮般的纹路在皮肤下流转! 下一刻! “嗡!” 一声低沉嗡鸣自藤林牢狱响起,所有残藤断蔓,连同那焦黑断口,竟无火自燃,宛如一座燃烧的灵墓! 幽幽青焰,熊熊烈烈,如魂火般烈焰狂舞,无声无息,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净化之力。 不过三息! 伴随着两声凄厉惨叫,两具烧焦的身躯直直坠落! 女子凌空而立,指尖轻点,两枚储物戒、古刀和那柄墨绿长弓自行飞出,落入她素白掌心。 残烟蔽日,山火未熄! 她环顾四周,远处仍有厮杀声传来,眸光微黯,唇间轻启,声音低若呢喃: “逃落到玄元宗境内的九曜弟子……不多了!” 话音落下,她身形一闪,朝着远处尚未平息的战场疾驰而去! 一个时辰后,大战终歇。 她飞回后方营地,半空中,一艘九曜圣地的浮空战舰正静静悬浮。 舰体斑驳,护阵屏障灵光明灭不定,多处舱壁焦黑皲裂,显然经历了一场惨烈激战。 这时。 一位手持青玉折扇,气度翩翩如世家俊彦的貌美青年迎了上来,目光柔和望着女子,说道: “白道友,九曜圣地的远和山主,已经应下你和我的婚事,七日后,在后方凤宝津驻点,举行双修大典!” 第340章 劝说!! 白梦攸蹙眉。 远和山主本是九曜圣地镇守宜苏山脉太熙山驻地的几位山主之一。 后来突遭幽冥门与九幽宗联手围攻,一场激战过后,太熙山驻地沦陷,远和山主只得率领残部仓皇撤离,途中辗转与玄元宗的舰队相遇。 虽合力击退追击的敌舰,但驻地已失,在宜苏山脉无处可依。 最终,只能随玄元宗舰队撤回其疆域,再做打算。 可寄人篱下,自当任人驱使。 在与九幽宗的战线上,每逢难啃的骨头,抵在前线的,往往是九曜圣地的残存弟子。 正因如此,当初逃落至玄元宗境内的九曜圣地弟子中,外门弟子更是折损竟达三分之二,内门弟子陨落者更是四分之三! 而眼前这位容貌俊朗的青年,名为蔡旭凤,来头不小。 其祖父是玄元宗一位位高权重长老,修为已达洞天境后期,更是与九幽宗战线的三大统帅之一。 自从白梦攸在神铭山战场上展露天骄之姿,一手出神入化的木系术法得到不少洞天境高阶修士的赞许,蔡坤便对她频频示好,送丹药、送法术等,展开热烈追求。 甚至对外扬言:“白梦攸是他看中的女子,谁敢为难她,就是与他作对。” 仿佛将她视作私有之物,不容他人染指。 可这一切,在白梦攸眼中,不过是虚情假意的表演,从不接受他的任何示好。 跋扈、目中无人、虚伪做作,便是她对蔡坤的评价。 而稍一打听,便不难听闻此人种种劣迹,诸如欺凌同门、抢占战功等 白梦攸冷冷瞥了她一眼,声音清冷而疏离: “谁应下的,你和谁举行双修大典,别挡着我的道!” 闻言,蔡坤也不恼怒! “你跑不掉的,就不知道.....” 他唇角反而勾起一抹轻佻笑意,眸中阴翳微闪,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狎昵: “到时候在床上,身子会不会也像这张嘴一样硬?” 话音落时,他负手而立,仿佛已将她视作囊中之物,只待良辰一到,便可肆意采撷。 白梦攸神色未动,眼底却掠过一丝寒芒! 她一言不发,径直绕过他,身形掠空,正想径直返回自己的居所。 可还未飞出多远,一道低沉而威严的神识传音,在她识海中响起。 “白师侄,来浮空战舰一趟。” 她身形微顿,眸光微敛,想了想,还是调转方向,朝着半空中那艘斑驳残破的浮空战舰飞去。 战舰甲板之上,风声猎猎! 一位面容白皙、气度沉凝的老者正遥望远方残破的山河,目光深远,不知在思量何事。 白梦攸降落在甲板,缓步上前,恭敬施礼,声音清冷而克制: “弟子白梦攸,见过远和山主。不知山主传召,可有要事?” 老者沉默良久,仿佛在权衡字句。 风卷起他鬓边几缕银发,老者终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九曜圣地撤退至玄元宗疆域的弟子,本有真元境九十三人,先天境界三百四十七人。” 顿了顿,老者转身望着容颜清冷的女子,眼中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怆: “白师侄可知,如今还剩下多少?” 白梦攸几乎脱口而出,声音微颤:“真元境……不足二十人,先天境……不足一百零二人!” 这不是一串数字,而是三百余条陨落的生命,是曾经并肩作战的同门。 老者缓缓点头,无比神情凝重道:“你应该知晓,这背后的缘故!若我等九曜圣地残部,在玄元宗境内没有靠山,往后的日子和局势只会更加严峻。” 他顿了顿,望向远方灰蒙的天际,语气加重了几分。 “而且这场势力斗争不知何时终结,而作为这支残部的统帅,老夫不能只凭意气行事。我必须为剩下的每一个弟子,争一条活路。” 白梦攸垂眸,指尖微凉。 这些道理她懂。 她轻轻点头:“所以,这就是远和山主替弟子应下了这桩婚事的理由?” 老者微微一叹,声音苍老而疲惫:“老夫希望你能以宗门大义为重,为圣地弟子存续多做考量。不要怪老夫擅自替你应下这桩婚事.....这也是,迫不得已之举!” 梦攸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问道:“玄元宗的那位长老,许诺了什么好处?” 远和山主身形微滞,似被戳中软肋,低声道:“我们九曜圣地这支残部,将被调往应平山,独立执行驻守任务。” 白梦攸眸光微闪,唇角笑意未散:“应平山驻地在战线后方,也不是什么战略要地,而且独立驻守,意味着不必处处受制,无人指手画脚,倒真是个修身养息的好去处。” 顿了顿,她语气陡然转冷:“不知远和山主,得了什么好处?” 老者脸色微变,但那情绪转瞬即逝,他迅速敛去神情,面容一肃:“白师侄,你这是何意?竟敢以如此语气质问本座,是心存不满,还是妄图挑战宗门法度?莫非连‘大义’二字,也要踩在脚下不成?” 白梦攸不再看他,转身望向远方灰暗的天际,声音轻得仿佛自语: “呵呵,宗门大义?可谁又来,为我讨一个公道?”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阴翳道,语气却放缓了几分:“蔡旭凤相貌俊朗,也有世家子弟雍容气度,背靠洞天境后期的长老,掌控资源如海。白师侄和他结成道侣后,以后必定不用为修炼资源所困,丹药灵材,修行府邸、功法秘法,皆可水到渠成。” “这等机缘,多少人求之不得。偏偏蔡旭凤钟情于你,你天资虽高,但以当下在玄元宗的局势,又能走多远?” 老者苦口婆心,仿佛字字句句皆发自肺腑,为她谋划前程。 第342章 白梦攸的坚决! 白梦攸却斩钉截铁,开口道:“若是远和长老下令,要弟子孤身一人杀向九幽宗驻地,弟子决然不惧生死,死战不退!但是,这桩婚事,恕难从命!” 她语气坚定道:“我的路,在我脚下,从不是旁人一言定之!” 老者面色骤然转寒,方才的慈蔼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可由不得你做主!” 他眼中精光一闪,再不掩饰,双手猛然掐诀,动作快若惊鸿,掌心灵光凝聚,竟是一道暗金色的封禁法印! “嗡!” 法印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如影随形,瞬间没入白梦攸丹田气海! 白梦攸身躯剧震,如遭重击,体内法力骤然紊乱,周身原本流转不息、属于真元境七重天圆满的雄浑气息,竟如潮水般急速退去! 眨眼间跌落至与先天境大圆满相符的微弱波动。 只是从头到尾,白梦攸面色都极其平静,平静得近乎诡异。 没有再质问,也没有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老者恢复正常神色,目光落在白梦攸平静的脸上,心头却莫名掠过一丝不安。 但转念一想,她丹田气海已被“牵机引”封印,无法动用法力,修为跌落至先天境大圆满,纵有傲骨,也断无翻盘之力。 再者,还有他坐镇,那丝忧虑,很快被实力碾压与掌控的笃定压下。 他淡然道:“白师侄不必再操心其他事宜,安心养息便是!七日后的双修大典,老夫自会为你亲自操持。无论是仪轨规格,还是礼数排场,皆按九曜圣地真传之礼进行,绝不会委屈了你。” 白梦攸一言不发,转身飞离浮空战舰! 她飞回居所的途中,一道苍老而沧桑的嗓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识海深处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又隐含赞许: “白丫头,你倒是让道爷刮目相看!道爷原本还以为,你会为了所谓的‘舍小家保大家’,乖乖低头,忍下这桩婚事。” 白梦攸语以意念回应:“不过是仗着有道爷在,不然恐怕我也不敢说出那番话。” “如果道爷我不在呢?” “那便先周旋着……”白梦攸声音平静得近乎冷然,“若七日之内,实在无路可走,便服下方师弟给的那枚丹药,然后……自缢证道。” 道爷闻言,幽幽一叹:“倒是很久没见到方小子了!整天一口一个‘道爷’地叫,嘴上不饶人,做事却比谁都护短,还有那副贱嗖嗖、欠揍的模样……说实话,还真挺想念他。” 可转瞬之间,道爷语气忽地一沉,透出几分凝重与诘问: “可若真走到那一步,你以死证道,破局虽烈,却也意味着玄元宗更不会善罢甘休……届时,九曜圣地残部失去庇护,被推入绝境。岂不是将宗门大义,置于不顾?” 白梦攸身形未停,掠过山林,衣袍猎猎。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释然:“身后人,哪管得了身后事。” 顿了顿,她一字一句,重若千钧:“若我活着,将来这笔血债,我会在玄元宗身上一一讨回来!” 她指间青铜戒指深处,道爷沉默片刻,忽而朗声一笑,那笑声苍老却豪迈,如古钟震响: “好!好一个‘讨回来’!” 他语气由衷,满是激赏: “有此心志,何惧困局?有此道心,何愁大道不成!” ...... 两天后! 一艘造型狰狞的浮空战舰,极速掠行! 终于看到一道远不见边际的的光幕穹顶笼罩而下。 掠过一处黄沙平原,在一处延绵黄沙山丘处,光幕荡起,裂开一处入口,浮空战舰跃进。 站在甲板最前方的枯瘦老者,转头望向身旁面色从容的青年男子,笑道: “方小友,欢迎来到幽冥门疆域!” 自从将方霄杰擒上浮空战舰,老者并未对他施加任何禁制或手段,只是将其留在身侧。 这艘战舰绕了数圈,接连击杀了十余名倒霉的九曜圣地弟子,随即毫不停留,全速折返,直趋幽冥门疆域。 一路上,老者和方霄杰甚至还相谈甚欢。 两人谈及各地山川形胜、风土人情,乃至荒诞奇谭、秘闻异事,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方霄杰点了点头,平静道:“既然进了幽冥门疆域,晚辈也有些乏了,想回舱房歇息养神。” “也是!是老夫太过健谈,倒忘了小友舟车劳顿。” 枯瘦老者恍然一笑,眼中精光微敛,语气竟带着几分温和,“来人,带方小友去舱房歇息。” “多谢!” 方霄杰微笑道,随即跟随一名身着黑袍的幽冥门弟子转身离去。 可没走出多远,枯瘦老者神色骤然一凝,望向远处虚空。 他枯瘦的手掌倏然抬起,凌空一抓。 一道幽蓝色的传音灵光自虚空中被硬生生“抓”出,如萤火入掌,微微震颤。 他毫不避讳,指尖一弹,灵光顿时光芒大盛,一道急促而凝重的传讯之声在空中炸响,清晰可闻: 【紧急军情:九曜圣地对我幽冥门发动全面进攻!九处边境战场濒临溃散!请源空尊主收到传讯,即刻率部驰援蒙源山营地!】 声落,灵光湮灭! 枯瘦老者目光远眺,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冷峻笑意:“终于......动手了么?” 紧接着,他袖袍一振,周身气息骤然如渊似海,沉声下令,响彻战舰: “传令全舰!改道!全速驶向义安岭驻地!” 命令如雷贯耳,传令弟子躬身领命,飞奔而去。 片刻之后,浮空战舰发出低沉轰鸣,舰体微震,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弧线,撕开云层,朝着边境前线疾驰而去。 飞出两百里左后,浮空战舰缓缓降低高度,最终降落在一片隐秘的山岭之间。 笼罩山岭的阵法屏障微微波动,光华流转间豁开一道缺口。 然而,战舰并未驶入,而是悬停于光幕之外,静然滞留。 倏然间,一道身影自山岭中疾驰而出,如流光掠影,转瞬落于战舰甲板之上。 是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周身隐有煞气缭绕。 枯瘦老者随即命人将方霄杰带出,看向中年男子,沉声道:“延贯师弟,人先交你暂管。待我赴蒙源山平定战事归来,再将他押送回宗门总坛。” 那中年男子目光如鹰隼,上下打量方霄杰良久,片刻后才颔首道:“源空师兄放心,此人既入我手,便插翅难飞,绝不有失。” 言罢,他袖袍一挥,祭出一具乌光森然的黑环。 那环一经祭出,便在空中迅速放大,嗡鸣震颤,带着一股压抑的灵压,猛然一旋。 “咔!” 黑环精准套上方霄杰脖颈,瞬间收缩,化作一道紧贴肌肤的禁锢之圈,幽光隐现,显然蕴含极强封禁之力。 方霄杰眉梢微动,却未言语。 枯瘦老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待中年男子带着方霄杰彻底隐没于阵法光幕之后,他方才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沉声下令: “全速前进,直赴蒙源山营地!” 山风呼啸,战舰再度腾空而起,破云而去,只留下一道渐行渐远的黑影。 方霄杰被安置在一座独立的灵峰,四周被凌厉森然的阵法禁制层层笼罩,灵光隐现,杀机暗藏。 峰上无人看守,显然对他脖颈上的那枚黑环极有信心。 一天时间,悄然过去! 方霄杰盘坐在峰顶石台上,他轻轻一咳,从腹中缓缓吐出一枚平平无奇的丹药,随即以精纯拳意层层裹住,再度吞入体内,隐于腹中。 眼下尚非绝境,无需轻举妄动。 他缓缓起身,任山风拂面,衣袂翻飞。 心念微动,识海之中混沌气流悄然流转,隐有玄机浮现。 金手指【顺风耳!】,开启! 昨日初至此时,他就开启了金手指,聆听风的声音,可惜在临近识海极限时,仍然没得到有价值的消息。 此时,四面八方的微风携着天地私语滚滚而来,无数嘈杂之声如潮水般在耳边响起。 鸟鸣、叶响、鬼泣,还有幽冥门弟子的低语...... 【听说了吗?聂自照师兄已经动身了!他得知九曜圣地的方霄杰被关押在此地,连夜从闭关地启程赶来!】 【聂师兄可是我幽冥门当之无愧的第一真元境弟子,天资盖世,战力无双。怕是想提前会一会这位九曜天骄,掂量一下他的分量!】 【嘿嘿,你们说,若两人真动起手来,那方霄杰能接下几招?】 【我赌三招!三招之内,方霄杰必败跪地,求饶都来不及!】 【……可我听一位执事弟子私下透露,聂师兄是罕见的阴阳同体,属于特殊体质,近几年似乎在寻觅契合的双修道侣……你说,他会不会……是冲着这个去的?】 【嘶!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几分可能!据传,前些年好几十位犯了戒律的内门弟子,有男有女,都被送往聂师兄的‘玄阴洞府’,就再也没出来过.....】 【若真如此,那聂师兄双修采补……是行龙阳之好,还是鱼水之欢?】 第343章 阴阳同体之人! 方霄杰静静听着这些议论声,眉梢微蹙,眸底掠过一丝烦闷。 他本想从幽冥门驻守此地的弟子闲谈中捕捉到一丝能逃脱的契机,或是与九曜圣地的相关战况,这些琐碎杂谈,于他而言并并没有多大价值。 他默然片刻,转而聆听其余嘈杂声音。 然而,不知是不是时机选择得不对,耳畔尽是琐碎流言、争执之类,依旧一无所获。 时间缓缓流逝。 待识海即将达到承受极限,便断开与混沌气流的联系。 随即,他重新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养神。 只是眉心始终微蹙,似有重锁难解。 第二天! 笼罩山峰的阵法禁制骤然波动,灵光流转间,缓缓出现一条狭长的通道。 一道白衣身影踏空而来。 其身形修长,步履轻盈,长发如墨,随风轻扬,面容白皙,既有男子的俊朗轮廓,又蕴着女子独有的柔美神韵! 眉如远山,眸若寒星,唇色淡如初雪。 最奇异的是,他胸前微微隆起极细微的弧度,若不细察,几乎难以察觉。 难辨雌雄! 这是方霄杰第一眼看见他的印象。 结合昨日的聆听到讯息,瞬间认出,来人就是那位阴阳同体的聂自照师兄! 来人凌空而立,衣袂不扬,周身气息如渊似湖,显然修为在真元境九重天大圆满,目光缓缓投向盘坐在山峰上的青年男子。 未语,也未动,唯有眸光微闪! 最后,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意味深长,低语轻吐:“好一副体魄......当真是完美无瑕!” 其声空灵婉转,如羽絮轻掠心湖。 方霄杰却感到阵阵寒意,不是畏惧对方的修为,而是那目光太过赤裸! “自我介绍一下!” 来人唇角含笑,不疾不徐,“在下聂自照,在幽冥门不少弟子都尊称一声聂师兄,相熟好友则唤我为己聂无双!九曜圣地的方道友,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方霄杰收敛心绪,起身抱拳,礼数周全:“九曜圣地方霄杰,见过道友。聂道友风姿卓异,当真与众不同。” 闻言,聂自照微微一怔,随即低笑出声,笑声清越。 “方道友,好眼力。” 他缓缓降落在山峰顶上,气势却如渊倾泻,开口道: “能一眼看出‘不同’的人,往往活不长久。” 方霄杰盯着那张似男似女,美得妖异的脸,心中寒意更盛,嘴上却道:“呵呵!在下倒以为,自己是个命够硬,也够长的人。” 聂自照笑意更盛,“阶下之囚,有此胆量,倒也不枉我亲来一趟,有趣有趣!” 方霄杰问道:“聂道友专程来此地,不会只为说几句风凉话吧?” “听这语气,方道友是……怕了?” 聂自照轻声反问,随即低笑出声,又道:“若方道友愿低头一求,归附幽冥门,聂某可为你作保,从此之后,你所得资源、修行机缘,只会远胜在九曜圣地。” 方霄杰语气坚决:“多谢好意。在下心有所属,无意改换门庭。” “不急。” 聂自照唇角微扬,神色从容如古井无波,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方道友,你有的是时间……慢慢考量。” 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以幽冥门的手段,从不缺让“忠臣”变“归客”的法子。 第344章 等!!! 即便,道心坚如磐石,亦有秘法将其炼作任人驱使的傀儡。 毕竟这具精壮的体魄,是块上好的炉鼎之材,无论是无论采补炼功,还是调和阴阳,都愈发合他心意。 甚至,还可借此设局,兴许能从九曜圣地钓到不错的猎物! 思量至此,聂自照眸光微闪,语气却轻描淡写: “走吧,方道友,跟我回一趟幽冥门的山门。” 方霄杰沉默不语。 刀俎在前,人为鱼肉,何来置喙之权? ...... 与此同时! 九曜圣地所在南元山脉! 两道清冷的身影,两道清冷身影静立在一座山颠之上。 衣袂在山风中微动,如霜雪凝成的剪影。 “他……还好吗?” 风声微滞,其中一人垂眸片刻,睫羽轻颤,声音轻得仿佛一片雪落在枯枝上。 另一道身影久久未语,目光遥投向北方幽冥门之地,终于启唇,声音淡如烟霭: “他很强!真的很强!” 凌茹沁皱了皱眉头,似乎不太理解‘很强’是什么意思。 龙悠蓉轻叹一声,解释道:“他拳法很强,堪称冠绝真元境!如果他全力出拳,我撑不过三招!” 凌茹沁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两人曾经对练过,她能从对方身上的那股拳意,感受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势。 纵使他被灵溪门羁押三载,她心中却从未动摇,那样的人,岂是牢笼所能困住? 片刻沉默后,凌茹心低声问道:“他……可有话要你带给我?” 龙悠蓉眸光微闪,似有波澜掠过,随即缓缓开口:“他恳求我,若那两道情报属实,务必设法将你从执法堂救出。”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显郑重:“他还让我带一句话,给你,也给谢师妹和慕容师妹。” “什么话?”凌茹沁清冷的眉眼,终于出现一丝期待之色。 龙悠蓉抬眼,沉声吐出一字:“等!” “等?” “对!”龙悠蓉颔首,声音轻却如铁铸,“他让我带给你们的,只有一个‘等’字。” 龙悠蓉想了想,还是告诉她一个事实:“据在幽冥门疆域的探子探查到的消息,方霄杰现在被困在义安岭驻地!而且幽冥门的聂自照已经动身去找他。” 凌茹沁问道:“聂自照的来头很大?” 龙悠蓉叹了口气,道:“他是阴阳同体,其生父是幽冥门天人境老祖,可以说是在幽冥门横着走!另外,有情报称,这个聂自照似乎修炼的事双修功法,一种以采补掠夺生机的采补秘法!” 凌茹沁轻轻点了点头。 龙悠蓉诧异:“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那聂自照明显冲着方霄杰去的,就不怕....” 话未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凌茹沁却轻轻摇头,唇角浮起一抹极淡却坚定的弧度:“无妨。既然他说了‘等’,那便等便是。我信他,总有一日,他会完好无损地归来。” “无妨!”凌茹沁摇了摇头,轻声道:“既然他说了等,那就耐心等便是,总有一天,他会完好无损的归来!” “你就那么信任他?” “自然。”凌茹沁眸光未动,仿佛答案本就如呼吸般理所当然,“若连他也信不得,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托付?” 片刻静默后,她转身,衣袂翻飞,目光已投向远方那片与幽冥接壤的苍茫战线,语气骤然清冽如剑出鞘: “对了,元存太上长老已有法旨,允我自由行动。那我要重返背面前线,杀敌!” 最后两字吐出,寒意骤起,杀气凛然! 龙悠蓉望着她的背影,神色复杂! 以前她不知道什么样的男子,能让隐隐压她一头、后起之秀的‘青月仙子’如此死心塌心。 直到那一日,在弄雾谷亲眼目睹了那两拳。 一拳破开她引以为傲的冰雪风暴,第二拳轻描淡写,却将她倾力一击化于无形。 更妙的是拳意收放自如,风暴中之人毫发无伤。 那一瞬,她才真正明白,何为妖孽! 之后侥幸逃回九曜圣地战线内,第一时间就找到受了轻伤姑姑元幽山主禀明情况。 自然引起圣地高层的高度重视! 经多方暗中查证,果然发现风语盟存在端倪。 于是西线战局骤变,九曜圣地当机立断,全面收缩防线,以防守为主! 另一边, 一面暗中戒备风语盟,防其背后发难; 一面调集精锐,对幽冥门发动雷全面反攻,以此施压,试图有没有办法通过交换,换回方霄杰。 而元幽山主也答应面见祖父元存太上长老,得到法旨,得以让凌茹沁走出执法堂。 这才有了两人这场对话。 第345章 鬼奴! 一艘通体漆黑的浮空巨舰,隐没在低垂的阴云之中,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聂自照缓步踏出舱门,玄袍拂动,衣袖间似有阴风流转。 他踱至船首,望着那道静立的挺拔身影,唇角微扬,语带笑意: “方道友在此伫立一夜,竟不觉疲乏?” 方霄杰未回头,目光仍投向下方翻涌的雾海,声音平静如古井无波:“正好借此机会,看看幽冥门疆域的山川形胜,倒也不觉枯燥。” 聂自照缓步走出船舱,走向在甲板前面的青年男子,笑道: “方道友在这里站立了一夜,倒是不觉得疲乏?” 方霄杰平静道:“正好可以看看幽冥门疆域的山川地貌,倒也觉得有趣。” 顿了顿,他继续道:“不过,在下曾经看过云隐大陆的版图地貌,这似乎并不是归返幽冥门所在的清蒙山脉的路线。” “方道友眼界渊博,还是瞒不过你。” 聂自照笑道:“此行是奔赴宜苏山脉,在得知九曜圣地对我幽冥门发动全面进攻后,玄元宗开始反扑宜苏山脉,好不容易才打下的根基,可不能轻易拱手让出去,所以不得不前去支援。” 顿了顿,他侧目一瞥:“不过,在下看过云隐大陆全境舆图,这航向,似乎并非通往幽冥门山门所在的清蒙山脉。” “方道友博闻强识,果然瞒不过你。”聂自照抚掌而叹,语气悠然却透着森然:“九曜圣地近日对我幽冥门发动全面攻势,玄元宗趁势反扑宜苏山脉。哪里是我门耗费三年心血才勉强全面占据,岂能轻易弃之?此行,正是驰援前线。” “哦?” 方霄杰似笑非笑,“一旦走出了幽冥门超级守护笼罩的疆域,聂道友就不怕在下寻得一线脱身之机? 聂自照神色不动,负手而立,淡淡道:“不妨直言相告,我幽冥门的天人境老祖,此刻正在宜苏山脉坐镇。此行目的,正是请老祖亲自动手,将你炼为鬼奴,神魂永锢,再无反噬之虞。”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森然: “炼制鬼奴之术,极逆天道,需以百名同境修士精魂为引,千人精血为祭,熬炼魂魄,侵染神识。待你的记忆层层剥落,只剩混沌空白,再植入对幽冥死忠不二的烙印!届时,纵你天资盖世,道心如铁,也终将沦为一具听命行事的鬼奴。” 他缓缓转头,看向方霄杰,语气玩味的反问道: “而你,将在一位天人境大修亲手镇压之下完成此炼化。方道友,你当真以为,还有一丝机会可言?” 闻言,方霄杰神色微凝,眸光深处似有寒潭起波,面上却只是一瞬阴晴变幻,旋即便恢复如常。 片刻沉默后,他忽然开口,语气平和,竟似带着几分游兴: “听闻西南方向约四百里处,有一座修行城池,名曰古刹城。相传乃上古佛寺遗脉所承,佛骨舍利未散,梵音残韵尚存于地脉之间。此等古地,佛魔交汇,阴晴难测,在下倒是心生向往。可否请聂道友行个方便,容我在彻底沦为‘鬼奴’之前,领我去这古地观游一遭?” 他说得从容,仿佛真只是临行前的一场踏访。 聂自照唇角浮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漫不经心道:“如果我说不好呢?” 方霄杰叹息一声:“那就生死相见吧!” 话音落时,他体内法力轰然涌动,经脉如江河倒转,气血逆冲而上,周身气势节节攀升,一副要鱼死网破的样子! 第346章 古刹城! 聂自照神色渐敛,眸底浮起一丝凝重。 看方霄杰的架势,不像是虚张声势,而是真正做好了舍命相搏、魂飞魄散的准备。 他想不通,这方霄杰执意要往古刹城,究竟是心存侥幸,妄图借机拖延时日;还是当真的视生死如无物,临劫前还想赴游览那座佛道古城。 但聂自照并不慌乱,反而也露出一丝兴趣之色。 既然他敢押送方霄杰前往北面宜苏山脉战线,并非没有依仗,是有着一位洞天境尊主坐镇。 区区一人,哪怕拼死一搏,也不过是飞蛾扑火。 再加上幽冥门的底蕴超级守护大阵已经开启,就算这方霄杰有天大的谋划,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片刻沉寂后,聂自照心中有了决定,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转头望向方霄杰,淡然道:“多耽搁一日,于战局也无大碍。只是希望方道友莫要自误。若敢耍什么小动作,休怪在下翻脸无情。论折磨人的手段,我幽冥门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霄杰一脸坦然:“自然!” 言简意赅,语气平静,仿佛此行不过是一次寻常游历,连眼神都未曾波动半分。 可唯有他自己知道,这强硬要求改道古刹城,并非一时兴起,更非垂死挣扎前的最后执念。 而是昨夜,在浮空飞船甲板上站立时,烈风吹拂,金手指【顺风耳】悄然启动,耳识如丝,捕捉到一段极其隐晦的传音! 【我血莲会已在古刹城布局长达二百余年,终于迎来契机,九曜圣地、玄元宗牵制了幽冥门绝大部分战力,古刹城防守空虚……佛脉将动,舍利将醒……‘梵烬劫’之祭,三日之内必启!】 【以万名修士献祭,引地煞反灌佛骨,再以《黑莲转生咒》炼化……可造一尊‘魔佛子’——半鬼半魔,却具佛相,神魂不灭,战力堪比天人境大修!一旦成形,我血莲会将有铸造至高势力的根基.....】 方霄杰不了解何为‘梵烬劫’! 但他很清楚,敌人的敌人是最好的助力。 而且,据他所知,血莲会是为数不多,并没有附吞穹盟的邪道势力之一。 多年来隐于幽冥门疆域之内,行事诡秘,从不轻易露面。 若想逃脱,唯有引入强敌,借势而为,将这一潭深水彻底搅浑,方能在乱局中觅得一线生机。 浮空飞船悄然转向西南,航迹划破云层。 这临时改道在飞船内,并没掀起半点波澜,这也让方霄杰意识到聂自照的权柄之大,一道令下,无人敢疑。 一个时辰后! 远处山脉之下,金光渐染天际,仿佛残阳熔金。 随着浮空飞船缓缓降低高度,一座巍峨古城终于自云雾中显露轮廓。 整座修行城池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殿宇楼阁沿陡峭山势铺展而上,宛如攀附在巨兽脊背上的金色鳞甲,其间飞檐斗拱间,千百座铜铃悬于塔尖,随风轻颤,发出清越梵音。 声波荡开处,竟隐隐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金涟漪,涤荡着周遭阴霾。 很难想象,以鬼道开宗立派的幽冥门,疆域内竟然能完好无损保留下这么一座佛道修行城池。 可随着飞船缓缓逼近,方霄杰立于船首,双眸微凝。 作为阵法师,他能感受一种异样的气机,来源于地脉隐隐震颤。 整座城池之下,本该纯净的灵脉竟渗出缕缕黑气,如藤蔓般悄然缠绕整座古城,与舍利金光交织,竟似在孕育某种禁忌之物。 如此明显的异动,幽冥门的阵法大师岂会毫无察觉? 如此明显,幽冥门的阵法大师不可能没发觉。 那只有一种可能,幽冥门对古刹城,也有深层次的图谋! 第347章 古城和疑惑! 当浮空飞船缓缓逼近古刹城边缘时,城中骤然飞出五道身影,凌空而立,隐隐形成警戒之势。 为首的是一名满脸虬髯的中年男子,目光如炬,神情肃然。 待确认飞船上人员身份信息,那艘庞然大物才在对方指引下,徐徐降落于这座古老修行城池的临空渡口。 青石板街道上。 修士、商旅混杂,叫卖声、讨价声、阴风鬼魂呜咽声交织成一片,热闹非凡。 在这片疆域,不修鬼道功法的修士反而是异类,于是,这座曾经的佛门圣地,便成了难得净土。 却亦是三教九流汇聚之所。 方霄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两侧林立的商铺,目光在琳琅满目的货品间流连。 既有佛门禅器,金光隐现;也有阴气森森的鬼道法器,更有不少奇门异宝混杂其间。 在他旁边,换上一身素色锦袍的聂自照,神情悠然,仿佛真是一位闲散贵公子,正惬意地漫步市井。 时不时驻足打量摊前器物,模样煞是认真,仿佛对这些稀奇古怪的物件当真兴趣盎然。 而在两人身后十数步之遥,一位满头霜雪、身形魁梧的老者负手缓行,周身竟无半分法力波动,仿佛只是一位寻常世俗老人,浑然不显山露水。 他神色淡漠,双目半敛,仿佛对周遭繁华漠不关心,与前方二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逛了好一会后! 聂自照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玩味:“其实,方道友不必妄想拖延时间。若真惧怕被炼化为鬼奴,大可不必如此周旋!只要你愿意归附我幽冥门,不仅性命无忧,前程亦不可限量。” 方霄杰停下脚步,神色如常,“聂道友说笑了。在下并无拖延之意,想观览古城风物,纯粹是出于对这座佛道古城的兴致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清朗,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至于归附幽冥门,那更是无稽之谈。” 聂自照眸光微闪。 他一路观察,发现方霄杰神情始终从容自若,毫无强作镇定的痕迹,反倒透着一股超然的笃定。 这份气度,不由得让他心生疑窦,不禁挑眉暗道:“难道,他真的有什么底牌?还是置生死于事外?” 片刻沉吟后,他唇角微扬,语气悠然道:“方道友若是顾虑那三位道侣的安危,我幽冥门自会尽心尽力,与九曜圣地斡旋交涉。若谈判无果......” 他顿了顿,笑意意味深长,“我幽冥门中,婀娜绝色之女修数不胜数,任你挑选,享不尽的逍遥妙境,这等归宿,未必逊于九曜圣地。” 方霄杰沉默了下。 他自认为一直都隐藏得很好,从未在不信任的人前显露过任何超凡之处。 虽对外看来,他是一位天骄级人物,但还不至于聂自照却如此费尽心机,软硬兼施地劝他归附幽冥门,这让他心头疑云顿起。 索性不再迂回,他抬眼直视对方,坦然问道:“在下有一事始终不解。我自知资质平平,充其量在阵法上有些天赋,其他并无任何过人之处。幽冥门天高地远,英才无数,为何偏偏对我如此看重,执意招揽?” “玄之又玄的直觉!” 聂自照语气陡然认真了几分,“正是这直觉告诉聂某,方道友绝非寻常之辈。你是迄今为止,让我感应最为强烈之人。哪怕面对天人境的大能,我也未曾生出如此清晰的警兆与悸动。” 直觉是真! 但还有一个原因他没说,若是方霄杰晋升至洞天境,对他而言有天大的益处! 第348章 阴气波动! 直觉是真的! 虽然说不清道不明,兴许是特殊体质的缘故,他天生对隐秘莫测之物拥有异于常人的敏锐感知。 也正是这个原因,他迫不及待想要剥开对方的记忆,窥探其中的秘密。 当然,还有一个隐秘原因,他未曾道破。 若方霄杰能晋升至洞天境,便可将其炼化为一具“活人鼎炉”。 源于他天生阴阳同体之躯所修的无上秘典《幽冥真典》,此功至阴至诡,深奥莫测,修炼至深处,需寻一体魄异禀、气血纯阳之人作为“活鼎”,与其自身气机交感共鸣,方能引动阴阳逆转之妙。 而方霄杰,正是他平生所见最为契合之人。 其体魄强健如龙象,气血旺盛如熔阳,传闻其拳意至刚至阳,正是炼制“活鼎”的绝佳人选。 若能在其突破洞天境后将其炼化为活人鼎炉,不仅可在双修中汲取其浩然灵元,更能以秘法采补掠夺其生机与道韵,反哺己身,化为己用。 届时修为暴涨尚在其次,更关键的是,有望借这阴阳交汇、气运激荡之机,窥探天人境那道玄之又玄的门槛,登临更高境界。 虽然‘鬼奴’尚能保留基本灵智,不至于沦为浑噩行尸,但神识受损,心性受控,悟性大减,天赋蒙尘,此后修行潜力大打折扣。 此后修行之路,不仅进展缓慢,更因本源受损,难以感应天地真意。 每逢境界桎梏,突破之难犹如逆水行舟,寸步难进。 尤其是洞天境这等关键跃迁,需灵台清明、道心通达,而鬼奴神魂残缺、意志受制,想要助‘鬼奴’踏出那一步,幽冥门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耗资惊人。 正因如此,若能令方霄杰心甘情愿归降,再徐徐图之,自然是再好不过。 方霄杰听闻此言,脸上并未流露出什么情绪,只是内心依旧充满警惕。 随即他微微一笑,“直觉这东西,有灵也有误,聂道友未免太过当真了。” “我自有分寸。” 聂自照语气轻松,“不劳方道友费心揣度。” 方霄杰不再多言,径直往前行走。 不多时,二人行至一座古意盎然的茶楼前,匾额上龙飞凤舞地题着“阐茶阁”三字,墨迹沉稳,檐下铜铃随风轻响,,随风轻晃,发出清越悠远的叮铃声,仿佛梵音入耳。 茶香混着檀烟袅袅逸出,这是一间极具佛家风韵的茶楼。 偶有僧袍修士缓步出入,手持念珠,神色宁和,更添几分清净庄严之气。 方霄杰驻足片刻,目光微凝,似在感知什么,他这座茶楼中嗅出一丝极淡的阴气波动,转瞬即逝,若非他神识敏锐,加上阵法师对气机的敏感,几不可察。 略作犹豫,他闲庭信步般迈步而入这座茶楼。 聂自照眉心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色。 身为幽冥门中人,对阴煞之气本就极为敏感,显然也捕捉到了那一缕违和的阴气波动。 而在两人身后十数步外,那位满头霜雪的老者,平淡如古井的双眸深处,骤然掠过一抹讶异。 第349章 鬼婴! 作为幽冥门的洞天境圣尊,知晓诸多不为外人所道的隐秘。 其中,便包括对这座佛门古城的真正图谋。 早在幽冥门开宗立派之际,便悄然在古刹城布下“腐肉黑莲”大阵,九朵污秽莲胎深埋于古刹城九处灵脉节点,每一朵莲心之中,皆嵌入一枚被邪气污染的佛骨碎片。 此阵以佛韵为引,越是香火鼎盛、信徒虔诚,佛韵越浓,反而越能激发莲心中的怨煞之气,待九莲齐开之日,佛光将彻底逆转为鬼辉,莲心爆裂,吞噬全城修士生魂血肉,凝练出九尊至阴至煞的“鬼婴”。 每一尊洞天境圣尊若能成功炼化一具“鬼婴”,便可瞬间拥有相当于天人境初期的绝对战力。 虽寿元不会因此暴涨,修为根基也并非真正突破,但那股力量却是实打实的,举手投足间蕴含天人境的威压。 而若九具“鬼婴”齐出,合力催动之下,威势更将呈倍数激增,战力直逼天人境后期! 这,也正是幽冥门之所以会允许这座佛道古城存在的缘故,非但未曾摧毁,反而暗中庇护,任其香火延续,信徒云集。 按推算,至多再过百余年,就到莲胎盛开之时,届时佛城化渊,万灵为祭! 然而此刻,这一缕阴气波动,却极不寻常。 它并非莲胎平日里隐晦缓慢的煞气渗出,反而带着明显的躁动与紊乱。 老者皱起眉头,心中警兆顿生:莫非,莲胎要提前盛开? 但转念一想,却又觉不太可能。 这座古城的佛韵这千百年来,并无明显增长,甚至有隐隐消退之势,按理说只会推辞,不会无端提前。 除非有外力触碰了阵枢,扰动了地脉灵机! 老者不动声色,目光掠过茶楼内往来宾客,神念如丝,悄然向脚下地脉探去。 很快,他的神识悄然探入地脉深处,却骤然被一道凌厉而隐秘的阵法禁制拦腰截断,瞬间受挫而回。 老者眸光微凝。 他无法确定这道禁制是否关联深埋于九处灵穴之间的莲胎,但能在此设下如此精妙而森然的封禁,足见此地脉节点绝非寻常,必是整座大阵的枢要所在,或是护阵的隐阶屏障。 略一沉吟,他袖中枯手微动,悄然凝出一道幽光流转的传音符。 随即化作一缕几不可察的黑烟,遁入虚空,直射城中某处隐秘据点。 古刹城事关幽冥门重要谋略,即便在多线战事吃紧的情况下,幽冥门也始终在此城中安排一尊洞天境圣尊坐镇。 牵涉地脉禁制和秘阵,就容不得丝毫马虎,自然要告知坐镇此地的洞天圣尊。 做完这些,老者目光不动声色地移向二楼临窗的一张茶桌。 只见气定神闲的方霄杰正含笑招呼一名身着袈裟的小厮上茶,好似闲游品茗的寻常修士,可老者心中却悄然生疑,他偏偏选中这座暗藏玄机的茶楼,究竟是误打误撞,还是早有预谋? 而方霄杰眼角余光将老者刚刚发出传音符的动作看在眼里。 不由暗叹一声,这些活了数百年的老妖怪,当真是嗅觉敏锐,做事滴水不漏。 不过,这也是正合他意! 他正愁怎么揭穿邪宗血莲会的图谋,引起双方爆发一场席卷佛城的混乱风暴。 在这紧要关头,他相信,只要幽冥门的人在古刹城的稍有异动,血莲会大概率会直接发动暴乱,开启‘梵烬劫’之祭! 第350章 异动起! 热气氤氲升腾,茶香在两人之间袅袅盘旋。 方霄杰抬首看向对面的聂自照,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闲谈风物:“这座佛道古城,倒还真有意思。梵音不绝于耳,可偏偏又能嗅到一丝阴煞之气,藏在檀香深处,若隐若现,佛鬼并存,倒也算一奇景。” 聂自照轻啜一口茶,淡然道:“虽是古城,但在幽冥门疆域之内,有鬼修往来,阴气浮动,自是寻常。” 方霄杰轻轻摇头,似透过窗户望向这座城的深处:“在下倒觉得,很不寻常。表面看是佛光普照的清净之地,可细细感知,处处暗藏杀机,佛韵越盛,阴气反噬越烈,这般悖理之势,难说!” 聂自照眉梢微蹙,眼中掠过一丝冷意:“方道友此言……何意?” 方霄杰指尖轻抚茶盏边缘,唇角浮起一抹淡笑:“不过是一时感触,直觉而已。聂道友天纵之才,自不会将这等无凭之语放在心上。” 聂自照蹙眉不语。 对于这座佛道古城的来历和存在,对于幽冥门的教义而言,理应当做异端彻底铲除。 毕竟佛光克阴,梵音破煞,佛道与鬼修本是水火不容,势不两立。 然而奇怪的是,此城竟在幽冥疆域中存续万年,香火不绝,佛幡常扬,仿佛成了规则之外的一处例外。 久而久之,众人也便习以为常,好似这佛鬼共存的局面,本就天经地义。 但转念一想。 祖师爷之所以能在开宗立派时就允许这座古城的存在,必有深谋远虑,区区一座孤城,纵有暗藏杀机,也不过是瓮中之鳖。 聂自照心中冷笑,神色从容。 反倒是方霄杰面色开始有些愁苦,同时心底也已经打定主意。 如果一个时辰内,血莲会仍无任何反应,他不介意走上古刹城最神圣的地方,以最直接的方式,当众揭穿血莲会意欲‘引动地煞倒流’的阴谋。 迫使血莲会现身,从而引起双方爆发动乱!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 方霄杰轻啜最后一口茶,放下茶钱,也不和聂自照打招呼,起身便朝茶楼外走去。 沿着青石街道,缓步向山顶行去。 山顶之上,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宇巍然矗立,琉璃瓦顶映日生辉,匾额上书三个古篆大字:无垢殿。 沿途佛幡猎猎,香客络绎不绝,或手持念珠,或顶礼膜拜,皆是前来朝拜的佛修与信徒。 相传,万年前幽冥门的神人境先祖,曾在此地斩杀一尊天人境大圆满的佛道高僧,将佛骨埋在地下。 聂自照悠悠然前行。 只是望着前面的高大身影,一时若有所思。 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在往后,满头霜雪的老者保持着距离,面色平静如常。 一阵阵微风拂面,衣袂轻扬。 天边云层悄然聚拢,隐隐有风云变幻之势。 方霄杰边缓步前行,边意念勾动识海深处。 刹那间,无数嘈杂之声如潮水般耳畔响起。 【客官,这件拂尘法器概不议价,最低六百灵珠.....】 【这位施主且慢,贫僧看你印堂发黑,三日内必有大劫,若不速避,恐有血光之灾啊.....】 【我们这些佛修做什么都是错的......不能离开古城五百里之外,否则必遭鬼修围杀,连魂魄都被收入鬼幡,都......这样的光景,什么时候是个头......】 【幽冥门的洞天境圣尊遁入地脉深处检测异端,再不发动,血莲会多年谋划,必定功亏一篑.....】 ...... 在纷乱交叠的杂音中,方霄杰忽然捕捉到一段极其隐晦的传音,顿时精神一震。 他蓦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际。 “方道友,怎么停下了?可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聂自照缓步走近,立于他身侧,语气闲适如旧。 方霄杰默然无语。 聂自照眉梢微挑,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去,只见几朵灰白乌云缓缓飘来,遮住日光,天色微沉,却并无其他异象。 “故弄玄虚?” 他正要开口再问时,忽然感应一股极其隐晦的波动自地脉深处骤然升起! 他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刻! 整座古刹城的佛光,竟在同一刹那轻轻震颤,仿佛金纱被无形之手拂过,泛起层层涟漪! 紧接着,大地剧烈一颤,如同沉睡的巨兽在深渊中翻身。 青石地砖寸寸龟裂,整座山城仿佛被一股来自地心的怒意托起,楼阁倾颓! 无数漆黑如墨的雾气自地缝中喷涌而出,凝而不散,所过之处,佛幡焦黑,香炉炸裂,连空气中飘荡的梵音都化作凄厉哀嚎!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人群四处惊逃! 方霄杰缓缓凌空而起,目光转而望向山顶的无垢殿! 只见一道璀璨灵光冲天而起,宛如金莲盛开,瞬间笼罩全城,将原本阴晴不定的天色硬生生撑开一道清明。 更远处! 天地骤然一凝,两股剧烈的气机波动撕裂长空,激烈碰撞。 是两团巨大无比浓稠如墨的黑雾凭空浮现,疯狂绞杀在一起! 黑雾翻腾,鬼影幢幢,隐约可见其中各有一道人形轮廓,一者身披残破袈裟,指尖凝着佛光残焰;另一者则裹着幽冥血袍,掌心跃动着一杆小幡。 第351章 献祭仪式! 轰! 两股狂暴力量轰然对撞,刹那间爆发出猛烈的冲击波,横扫千丈方圆。 气浪所过之处,楼阁崩塌,殿宇倾覆,青石地砖如纸片般掀起倒飞,连山体都发出沉闷的龟裂之声,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乱起来了,终于乱起来了!” 方霄杰望着远处的战况,暗暗松了口气。 再愚钝的人都能看出,一位是邪宗血莲会的洞天境高手,一位是幽冥门的洞天境圣尊! 聂自照浮空而立,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神色阴沉如铁。 他并非惊惧于这场邪宗暴乱。 这场暴乱,来得太巧,太顺,仿佛有人早已布好棋局,只待这一刻引爆。 “方霄杰!”他声音陡然压下,目光死死盯着前面的身影,“这不是意外,我需要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方霄杰神色淡然,“难道聂道友没看出来?这是邪宗血莲会作乱,与在下何干?” 聂自照冷笑,周身阴气翻涌,气势节节攀升,“是你强行要求改道来古刹城,恰巧遇见邪宗血莲会作乱,乱局骤起......天底下没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方霄杰轻叹一声,摊手道:“听聂道友这意思,是在下一手引发了这场暴乱?可这一路上,在下自认为安分守己,未曾未曾施展任何法术,未动法器,也没有对外传讯,若仅凭行走路线便定罪,聂道友未免太不讲道理了。” 聂自照眉头微蹙,一时无言。 事实上,一路行来,他始终暗中监察方霄杰的一举一动,也确实没能发现端倪,要说对方和邪宗作乱有关,却如捕风捉影,毫无实据。 更何况,方霄杰但凡稍有异动,不用他亲自动手,跟随在身后的洞天境圣尊,便会第一时间出手将其擒下,绝不会容他掀起波澜。 尽管没有凭证,但有一点方霄杰说错了。 事事都讲道理,还修炼作甚? 聂自照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葛叔,拿下他!” 身后,满头霜雪的老者早已心怀疑窦,早就想将其擒下。 话音刚落,老者袖袍一挥,周遭空气骤然一凝,一道幽黑色锁链凭空浮现,链身缠绕着腐骨蚀魂的阴煞之气,表面浮现出无数哀嚎的残魂面孔,嘶鸣不绝。 那锁链如活物般扭曲腾跃,瞬息间缠绕住方霄杰全身,自肩井、环跳、曲池、涌泉等九大要穴狠狠钻入经脉,封锁气海,顷刻间便将法力运转彻底镇压! “小子!”老者缓缓逼近,眼中寒光如刃,森然冷冽,“不管你藏得多深,手段多诡,今日只要老夫一入你识海,碎魂搜魄,任何秘密都将无所遁形!” 老者五指微曲,掌心缓缓凝聚出一枚黑焰缭绕印记。 方霄杰面色波澜不惊,道:“晚辈觉得,前辈与其浪费精力在晚辈身上,不如趁早平息这场邪宗动乱。” 能修炼到洞天境,活了数百年,岂是三言两语便能动摇其心志?老者目光如铁,掌心的黑焰印记愈发阴沉,目光望向聂自照,只要后者点头,只待一瞬,便要强行破识,直取真言。 聂自照却明显出现了一抹迟疑神色。 他望着被幽冥锁链缠身、神色依旧平静的方霄杰,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 洞天境对一名真元境修士施展碎魂搜魄之术,轻则神志尽毁,沦为白痴,重则识海崩裂,魂飞魄散。 即便对方真有嫌疑,但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至少,不是现在,而且要碎魂搜魄也应该由他父亲,天人境大修亲自出手。 终于,他还是开口道:“葛叔,先去平息这场邪宗动乱,围杀邪宗的洞天境高手,再查明地脉异动根源,此人事后再议。” 老者闻言,眼中寒光微敛,掌心缭绕的幽冥搜魂印也随之黯淡,黑焰熄灭,化作一缕残烟消散于风中。 但缠绕在方霄杰周身的幽黑锁链却未松解,反而骤然收紧一分,将其彻底禁锢。 随即老者身影一闪,化作一道灰白残影,瞬息掠向远处战场。 隔着三座崩塌的山头,还是能看清老者双袖翻飞,似乎在掐诀施法,眨眼间身前凝出一柄由怨气所化的黑刃。 刃身扭曲如蛇,通体漆黑,却隐隐透出血丝般的纹路,且随着法诀催动,越长越大。 “咻!” 黑刃破空,直斩而去! 身披残破袈裟的邪宗高手,指尖邪火暴涨,凝成一尊残缺佛掌,迎击而去! “轰!” 冲击波轰然炸开,下方楼阁崩塌如沙,大地寸寸龟裂,深不见底的沟壑如蛛网般蔓延,连空中那本就摇曳的护城大阵金光也为之一暗,仿佛随时可能破碎! 另一位幽冥门洞天境圣尊,掌中黑幡挥舞,万千怨魂自幡中喷涌而出,化作滔天黑潮,裹挟着腥风血雨,轰然杀向那身披残破袈裟的邪宗残魂! 邪宗高手在围攻下迅速落入下风,气息紊乱,却仍死战不逃。 佛火、鬼煞、怨刃三股惊天动地的力量在绞杀在一起,发出更为刺目的能量乱流。 气浪呈环形扩散,数千丈内的建筑尽数化为齑粉,连山体都被生生削去一层! 三位洞天境强者的搏杀愈演愈烈,尘烟扑面,耳中轰鸣未息! 方霄杰法力被禁锢,却仍凭借肉身之力勉强催动轻身术,身形踉跄却迅疾,在狂暴气浪席卷而至的瞬间腾空而起,接连倒退。 最后,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聂自照带到一艘浮空飞船上。 而山丘之间人影四散而逃,僧侣、信徒、散修混杂其间,虽惊慌失措,却未彻底失控。 只是笼罩全城的庞大护城大阵,虽是摇摇欲坠,但终究还在运转,淡金光如幕,垂落天地。 也也未开启任何通行通道。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涌向城池边缘,却只能被困在阵壁之前,进退不得。 随着人群越聚越多,焦虑如瘟疫般蔓延,若非天空之上已有两艘幽冥门的浮空飞船腾起,一队队气势凌人的幽冥弟子迅速列阵而出,迅速分散至各处要道,勉强维持着最后的秩序,恐怕早就有人动手轰击这道屏障,逃离是非之地。 恐怕早就有不少人会出手,轰击这囚笼般的阵法屏障,试图撕开一条生路,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毕竟从地缝中喷涌而出的墨黑雾气,此刻已如潮翻涌,近乎遮天蔽日。 那雾气虽不伤人,却透着一股诡异邪异,凡是与佛道相关的物件,一经沾染,竟纷纷逆转异变:金身佛像双目流血,经幡倒悬成招魂幡,香炉中的檀香燃出腐臭黑烟,连信徒手中的念珠都寸寸崩裂...... 原本佛韵绵长、梵音不绝的古城,如今是充斥天地的凄厉哀嚎。 更何况,鬼道修士的残忍血腥手段,尤其是抽魂炼魄、打入魂幡之术,谁人不知?谁人不惧? 原本勉强维持的秩序开始动摇,隐隐出现躁动,只要情况有变,便要拼死一搏! 聂自照站在方霄杰身侧,看着越聚越多的散修,终于露出凝重之色,正在犹豫要不要下令打开阵法通道,放任这些散修离城。 城中散修有数万之多,其中真元境也有不少,一旦发生暴乱,光靠幽冥门的弟子还真抵挡不住。 正犹豫着! 忽然间,梵音骤响,钟声浩荡,浑厚悠远,似有万僧齐诵《金刚经》,佛威浩荡,涤荡邪氛! 令人惊异的是,那遮天蔽日、侵蚀佛器的墨黑雾气,竟在梵音涤荡之下缓缓澄明,如浊水渐清,隐隐透出一丝金光流转。 不过三息时间,漫天金光流转,仿佛真正的佛力降临,终于压制住了地底邪祟。 见此情形,所有人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以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暴乱终于要结束了,远处的三位洞天境的激烈战场也渐渐停了下来! 方霄杰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 果然,下一刻! 古城数十处佛门遗迹,残塔、古碑、舍利塔林、断佛像座......竟同时腾起一道血色“卍”字符纹! 漫天金光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那一道道血色“卍”字之中! 诡异的是,随着金光涌入,那血符非但没有被净化,反而颜色愈发深邃浓烈。 由最初的暗红,迅速转为妖异的赤金,继而沉淀为近乎墨黑的血渊之色...... 幽冥门的两名洞天境圣尊终于认出这是佛门某种的献祭仪式。 第352章 混战!! 幽冥门的两名洞天境圣尊终于认出这是佛门某种的献祭仪式,那位满头霜雪的老者瞳孔骤缩,脸色大变,扯开厉声扯开嗓子,声如雷霆炸响,传遍全城: “所有人速速远离古刹城!快走! 可老者话音未落,另一位幽冥圣尊掌中黑幡高举,骤然厉声断喝:“谁也不许走!幽冥门弟子听令,即可诛杀城内所有人,一个不留!” 老者浑身一震,几乎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这是要强行提前催动‘腐肉黑莲’! 以满城修士的怨念与精魄为引,逼迫莲胎强行破壳,凝练出‘鬼婴’! “你疯了?!”老者怒吼,声音中竟带了一丝颤抖,“莲胎尚未饱满,再加上满城佛韵已经被吞噬一空,拿什么支撑鬼婴成型?” 那人眼中血光暴涨,掌中血幡猎猎舞动,低喝道:“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幽冥门上万年的谋划,岂能在此刻付诸东流?哪怕鬼婴无法完全成型,哪怕只是一具残缺之胎,也能凝出一丝鬼道真意,足以达到洞天境水准!” 不待身旁老者回应,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涌而出,尽数洒向那面漆黑如渊的幡旗。 幡面咒文如活物般蠕动,将精血尽数吞噬,刹那间,炽烈血气瞬间将他周身裹挟,化作一缕翻腾的猩红雾影,转瞬遁入地脉裂隙。 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 老者面色瞬息万变,惊怒、犹豫、决然在眼中交替闪过。 终于,他双目一寒,厉声高喝: “杀!诛杀城内所有人,不放走任何一个人!怯战者,抽魂炼魄!” 命令既出,再无回头。 佛韵不够,那就拿人命来填。 老者旋即周身法力疯狂汇聚,十指如钩,迅速掐动禁术秘法,直指高空那道泛着妖异光辉的血“卍”符文。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残破身影横空而至,挡下了这道攻击。 阴气如怒龙冲天,翻涌成漩,与那凝聚佛光、凝成实质的一指轰然对撞! 轰!! 那人半身泛着黑气,袈裟碎裂,唯有一臂仍高高扬起,指尖仍燃着微弱的邪火,正是那位被轰入山谷裂缝的邪宗高手。 他注视着老者,双目浑浊却透着诡异清明,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 “现在……才察觉出来?已经太迟了!地脉九窍尽开,血色逆轮,古刹城从来不是幽冥门的祭坛......” 老者眼中怒火与惊惧交织,怒喝道:“血莲会......找死!” 十指猛然掐诀,周身阴气如黑潮翻涌,化作黑潮怒卷冲天,怨魂哀嚎,转瞬之间,一只庞大无比的鬼爪自阴云中凝聚而成。 巨爪如山,五指皆由万千残魂盘绕而成,每一道指节都缠绕着锁魂链,撕空裂风,带着腐骨蚀神之威,朝着那邪宗高手镇压而去! 本就残破欲倒的邪宗高手,却忽然昂首,嘴角溢血,眼中竟燃起一抹赤光! 他不退反进,身躯猛然一震! 原本紊乱溃散的气息骤然暴涨,如同枯木逢火,死灰复燃,口诵咒语,单手疾结残印,每一式都带着佛门正宗的韵律: “唵、嘛、呢、叭、咪、吽......” 刹那间,身后骤然浮现出一尊熠熠生辉的庞大佛像,金光熠熠,宝相庄严,通体流转着纯净佛辉。 佛掌抬起,凝聚起一团不断扭曲的佛光,随即轰然压下! “轰!” 金光与阴气碰撞绞杀,蓦然激起一圈涟漪,如巨石投湖,空气被碾成环形气浪...... 另一边! 得到两道确切命令的幽冥门弟子终于出手,如猛虎般扑向下方的众人,鬼刃挥落,洒下一道道森然灰芒,宛如死神之镰横扫人间。 血光四溅,惨叫骤起! 然而,城中众人并非都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早在血“卍”符文升起之时前,便已有警觉者暗中结对站立,法器蓄势待发。 此刻见幽冥门悍然屠戮,再无犹豫! “结阵抵御!!” “杀一个够本,杀一双赚一个!” 一时间,各色法器轰然齐发,符箓爆燃,灵幡猎猎,化作狂澜怒潮,反扑而上! 喊杀声、哭嚎声、爆裂声交织成一片修罗地狱,震彻残城! 悬浮在半空中的两艘幽冥浮空飞船缓缓移动,虽然不似战舰那般具备堪比洞天境的战力,但也拥有一定防御和攻击手段。 只见船体表面铭刻的古老阴纹逐一亮起,幽光流转,一道道幽绿光束从船腹裂口喷吐而出! 下方一名名散修躲避不及,护体灵光便如薄冰般碎裂,肉身瞬间溃散,化作一摊腥臭血雾。 所过之处,下方一名名散修尚未反应,便化作一摊血雾。 与此同时,飞船两侧幽纹爆闪,十二道血链自船舷垂落而下! 每一道皆缠绕着哀嚎的残魂,落地成阵,黑雾升腾,形成一道环形阴障。 凡被笼罩其中的修士,法力运转骤滞,识海如坠寒渊,眨眼间被黑雾中的厉鬼绞杀成血沫! 方霄杰站在其中一艘浮空飞船的甲板之上,目光沉静地俯视着下方激烈混战的修罗场,血光四溅,法器爆裂,哀嚎与怒吼交织成一片人间炼狱。 可他面色如古井无波,不惊不喜。 先前站在他身侧的聂自照,早就如鬼影般掠下飞船,身化残影,直扑人群最密集处! 长发在阴风中狂舞,猎猎如幡,聂自照眸光冷冽,不带一丝情感。 一杆幽黑小旗自他头顶悬浮而起,旗面无字,却铭刻着扭曲的血纹,茫茫黑雾自幡中席卷而出,如潮翻涌,阴风怒号! 数百道鬼影自雾中浮现,皆是生前被炼化的亡魂,双目空洞,利爪如钩,摇曳飞舞间发出刺耳尖啸,扑向四散奔逃的散修。 鬼影过处,血光迸溅,头颅滚落,残肢断臂如雨纷飞。 忽然,高空中传来一阵诡异的气机。 不是威压,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活物苏醒般的蠕动,仿佛某种异物正在扭曲呼吸。 方霄杰抬起眼,那道覆盖全城的血色“卍”符文,此刻竟如血肉般微微搏动,边缘扭曲蜿蜒,似有无数细小的口器在开合吞吐。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快了。” “只差.......最后一把火。” 第353章 漩涡和佛家净台! 越到关键时刻,越要有耐心。 方霄杰看得很清楚,此刻的混乱才是刚刚开始,真正的变局,尚未降临。 起码要等到情报中的那尊半佛半魔的‘魔佛子’现世,轰破这护城大阵。 其次,他自身法力仍被禁锢。 缠绕周身的禁制锁链,深入经脉,死死封住气海,法力如寒潭死水,难以调动分毫,唯有施术者心神动摇,或遭重创,禁制才会出现松动。 随着混战不断蔓延,杀戮愈演愈烈,断肢残骸遍布废墟。 幽冥门弟子虽有两艘浮空飞船压阵,终究难敌上万亡命之徒的拼死反扑,以命换命,一名名幽冥弟子接连陨落,出现严重的折损。 就在这尸山血海之下。 大地忽然剧烈震颤,一道道裂隙猛然扩张! 轰!轰!轰!轰! 古城九处地脉节点蓦然生出九道漆黑如墨的漩涡,每一道漩涡都如同活物,发出低沉而贪婪的嗡鸣。 漩涡边缘扭曲旋转,宛如巨兽张开的利齿,疯狂吸纳着天地间的元气、残魂、怨念,乃至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佛韵与血煞! 随着吞噬持续,九道漩涡的中心开始凝聚出某种诡异的实体 是莲胎! 一团团蠕动的、泛着暗金血光的腐肉正以惊人速度生长、聚合,表面浮现出扭曲的经文纹路,仿佛由佛骨灰烬与怨魂血肉交织而成。 一胀一缩间,竟发出低沉的“咚、咚”之声! 而高空中的血“卍”符文,似乎察觉到威胁,骤然剧烈颤动起来,如活物般大口大口地呼吸! 疯狂争抢着天地间的元气与残存佛韵,将本该流入地脉的灵机尽数截断,化作自身血光养料; 甚至反向撕扯漩涡边缘的能量流! 缕缕黑气与佛辉被硬生生抽离,逆卷而上,融入符文之中,使其愈发深邃妖异,宛如一只正在睁开的巨瞳,冷漠俯视众生。 那位先前遁入地脉深处的幽冥门洞天境圣尊,再次现身! 他周身浸染血痕,气息紊乱却更加阴鸷,双目赤红如燃,显然强行开启“腐肉黑莲”大阵,并没有代价。 先是看了一眼仍在激战的邪宗高手,随即死死盯着高空上的血“卍”符文。 他能感应到,这诡异的佛道符文竟隐隐生出自我意志,正孕育着一尊非同小可的恐怖存在,若不及时摧毁,别说莲胎能否如愿盛开,恐怕所有人都要交待在这里。 “想夺我幽冥万年谋划?” 毫不迟疑,他掌中黑色小幡一扬,幡面血纹暴涨,发出刺耳鬼啸! “先问过我这‘万怨噬魂幡’!” 轰! 数千道由修士和妖兽怨魂与精魄炼成的鬼影倾泻而出,黑潮怒涌,遮天蔽日! 齐齐仰首,化作一道漆黑洪流,疯狂杀向高空中的血“卍”符文! 黑潮瞬间撞上血“卍”,轰然一震! 密密麻麻的鬼影撕咬着符纹! 正在与满头霜雪的老者激烈对战的邪宗高手,见状,心头骤然涌起一缕焦灼! 血莲会悄然布局千年,隐忍蛰伏,只为等待今日! 云隐大陆风云骤起,幽冥门三面受敌,古刹城防务空虚,正是千年难遇的破绽,才发动‘梵烬劫’之祭计划。 可是没想到,这关键时刻还会有另一尊洞天境圣尊到来。 还发现了地脉异常波动。 迫不得已,只得硬着头皮,开启‘梵烬劫’之祭。 “不管如何……”他眼中却燃起更炽烈的疯狂,咬牙低吼,嘴角溢出的鲜血顺下巴滴落,“血莲会的一切谋划,决不能功亏一篑!” 他十指扭曲翻转,手势流转间,周身气势节节攀升,最后竟结出一式古老庄严的大悲佛印。 刹那间,周身腾起妖异红焰,火焰非阴非阳,呈暗金与血红交织之色,赫然是燃烧了体内残存的精血、神魂、乃至佛家功德业力! 化作献祭的薪柴! 下一瞬他的肉身开始崩解,皮肉焦裂,白骨若隐若现,可身后那尊佛像却愈发凝实,掌心之间,竟浮现出一朵逆生血莲,莲心朝天,莲瓣向地,每一片都刻着一个泣血的“卍”符文! “以我残躯为引,以我罪业为灯!” 他仰天嘶吼,声如裂钟,震得虚空颤抖, “迎真主临尘!” 轰!!! 那朵逆生血莲轰然爆开,化作一道粗壮的血色光柱,直贯地面。 光柱与整座佛道古城的地脉气机骤然共鸣,连九道漩涡都剧烈震颤,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大地撕裂,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自城心蔓延而开,如同天地睁开了巨口! 转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自深渊中溢出。 一枚拳头大小、金光璀璨的珠子自裂缝深处迅速升起。 它通体剔透,内里似有佛影盘坐,每一道光晕流转,都带着涤荡神魂的梵音。 那两位幽冥门的洞天境圣尊,目光落在那枚升腾而起的舍利子上,瞳孔骤然猛缩,其中满头霜雪的老者更是浑身一震,脱口惊叫: “那是.......天人境的舍利!?不可能!快,拦下它!!” 二人已同时暴起! 一人怒吼掐诀,十指翻飞如电,周身阴气暴涌;另一人则掌中黑幡狂舞,魂幡血纹大亮,一声厉啸响彻天地。 然而,迟了! 那舍利子刚脱离深渊,便如受冥冥召唤,骤然化作一道金色流星,撕裂长空,以无法捕捉的速度激射入高空中的血“卍”符文核心。 只留下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射线,久久不散! 几乎笼罩整座古城的血“卍”符文剧烈震颤,仿佛承受着某种至高存在的降临。 轰!!! 金光炸裂,如大日陨落! 而那些正疯狂撕咬符文的幽冥鬼影,在金光扫过的刹那....... 尽数崩解! 惨嚎未起,便已化作缕缕黑烟,如雪遇阳,瞬间溃散! 无边威压自舍利中扩散,纯粹、浩大、不容亵渎! 佛之真源,万邪辟易! 动静声势浩大,城中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停止厮杀和逃窜,怔愣看着高空的变化。 很快,一道凝练如柱的金光自天而降,蓦然垂落入地底裂缝深处! 光芒所至,阴煞退散! 地底深处,终于显露出其真容...... 一座似沉埋万古的佛家净台赫然浮现! 白玉为基,莲纹环绕,百尊真元境高僧盘坐台周,身披金缕袈裟,面容枯寂,却气息绵长,口诵佛经,声如潮汐,连绵不绝! 而在净台中央,一人独坐。 第354章 逃!! 是一位相貌清冷的光头青年男子,眉心一点朱砂如血,神情寂然,不悲不喜。 他盘膝而坐,双手结无上定印,气息雄厚深沉,周身泛着温润却深邃的佛光,非刺目金芒,而似月照深潭。 然而两位幽冥圣尊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眼中惊怒交加,几乎同时低吼出声: “洞天镜初期的佛子!” “不对......这人有异!他的魂息......不像是活人!” 更令两人心胆俱裂的是,那自天而降、凝练如柱的金光,竟如百川归海,尽数被那青年男子吸收、吞没! 刹那间,一股浩瀚如渊的气息自那青年体内缓缓释放! 初时如微澜,转瞬却如怒潮奔涌,节节攀升! 从洞天初期,初期顶峰、到中期......竟仍在上涨,如无止境,像是一尊沉眠万古的巨擘,正一寸寸苏醒! “不能让他彻底觉醒!” “快毁了那净台,打断仪式!” 两位洞天境圣尊毫不犹豫,同时暴起出手! 一柄阴气凝成的鬼矛,裹挟着万千怨魂尖啸,撕裂虚空,直刺净台核心! 三尊由阴魂凝聚而成的战傀,踏空而行,巨斧横扫,横劈而下! 杀机如渊! 而那青年,猛然睁开了眼! 眸光漆黑如渊,不见瞳仁,却似有星河倒悬,轮回轮转! 周身佛光骤然一凝,竟如活物般流转回旋,层层叠叠,荡起一圈圈金光涟漪! “轰!” 所过之处,那柄已刺至半空的噬魂鬼矛骤然崩裂,化作黑雾溃散; 三尊堪比洞天境初期的战傀发出凄厉哀嚎,竟在无形威压下寸寸崩解,化为飞灰! 两位圣尊浑身剧震,神魂遭受反噬,瞬间翻腾溃乱,气血逆冲,面色惨白如纸,生出一种本能恐惧,竟不由自主地惊惶后退! 就在这死寂般的对峙中! 远在古城边缘,一艘浮空飞船上,一道身影嘴角微微翘起。 就在这刹那,他察觉到缠绕周身、封锁气海的那道幽黑锁链,竟猛地一颤,禁制波动紊乱,松动了数分! 但,还不够。 他依旧从容观望! 裂缝深处,尘光浮动。 光头青年男子缓缓站起身来,脊骨节节挺起,双目微阖,忽然张口! “吼!吼!” 一声佛吼轰然炸响,声波化作金色巨浪,层层叠叠横扫九霄,阴云溃散! 那两位幽冥门洞天境圣尊脸色剧变,瞬息间暴退,同时施展防御手段。 退离千丈之外,可最终两人还是衣袍撕裂,齐齐喷血,竟在声波余威下受创! 笼罩整座古城的护城大阵屏障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碎裂! 而那漫天残存的血“卍”符文,尽数震颤、剥离,化作无数道血金流光,竟被青年男子一口吸入体内! 金光在他经脉中奔涌,肉身发出蜕变的噼啪之声,神魂如日初升! 当最后一道符文化尽,天地骤然一静。 随即。 一股浩瀚如渊、凌驾众生的气息轰然爆发,直冲云霄! 光头青年男子的威压节节攀升,最终稳稳落定天人境初期! 半空中身披残破袈裟的僧人,此刻形如枯槁,皮肉干瘪,气血枯竭,仿佛被抽走了大半寿元与精魄,眼神依旧炽热如火,却难掩深深的惋惜与不甘,望着那立于金光中的青年佛子,喃喃低语: “‘魔佛子’终于成了!......可惜,原本至少可至天人境中期.....若血色逆轮满盈,地脉全开,甚至有望冲击后期......如今仓促启祭,只能勉强堪用。” 光头青年男子飞离佛家净台,足下金莲虚生,一步一绽,不见瞳仁的眼眸看向那两位幽冥门的洞天境圣尊。 无怒,无喜,亦无杀意。 仿佛只是在确认两件早已注定消亡的旧物。 他抬手,动作轻缓,却似牵引天地法则。 双掌轻推,两道佛印凭空凝成! 印纹扭曲,似梵文,又似魔咒,赫然是以正法为形、魔意为髓的逆渡佛印! 一道轰向满头霜雪的老者,另一道直取黑幡执掌者。 两位洞天圣尊齐齐变色,拼尽全力催动防御。 下一瞬! 鬼盾如纸糊般寸寸碎裂,连半息都未能阻挡! 黑幡哀鸣震颤,幡面血纹崩解,幽光暗淡! 两道身影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如断线傀儡般被狠狠砸出,撞入地底裂隙。 生死未知! 聂自照等幽冥门弟子面如死灰,眼中再无半分凶戾,唯余滔天恐惧,慌忙四散奔逃 城中幸存的闲散野修亦是肝胆俱裂,哪还敢停留? 方才还在舍命反抗,此刻却争先恐后,疯狂逃离这座已沦为禁忌战场的佛道古城。 大展神威的青年男子不再出手,双目微阖,悬浮于半空,周身金莲轻旋,佛光如纱。 如古佛入定,默默吸纳着天地间残存的最后一丝佛韵。 而邪宗血莲会的那位洞天境高手,虽已油尽灯枯,肉身枯槁如朽木,却依旧强撑最后一口气,身形一掠,很快掠至一艘正在撤离的幽冥浮空飞船上方! 掌心一翻,一道佛家印记轰然落下。 “轰!” 整艘飞船猛然一颤,灵流逆冲,阵法中枢发出刺耳哀鸣,飞驰的速度骤然一滞! 不等船上弟子反应,他再次抬手,残躯颤抖,却依旧结印如电。 第二道佛印,轰然落下。 护船光幕寸寸龟裂,船体剧烈震颤,阵法符文引擎接连炸裂,内部传来凄厉惨叫。 轰隆——!!! 飞船失去平衡,倾斜着从高空轰然坠落,如断翅巨鸟,砸入地面,掀起漫天烟尘与火浪! 另一艘浮空飞船上,方霄杰目睹这一幕幕发生,眼中寒光骤闪! 时机已至! 他没有丝毫犹豫,体内沉寂已久的拳意轰然爆发! 刹那间,如大日贯空,至阳至刚的武道真意奔腾而出,那缠绕周身、封锁气海的羸弱黑雾锁链,在这股浩荡拳意冲击之下,如春雪遇阳,顷刻溃散! 法力骤然运转顺畅,经脉中沉寂已久的灵流如寒潭解封,奔涌复苏! “砰!” 他一步踏出,足下赤芒炸裂,身形如离弦之箭,跃离开飞船,掠入下方一道幽深的地底裂缝之中,身影很快被消失在视线里。 二十息后! 轰隆!!! 身后上空传来震天巨响,最后一艘浮空飞船阵枢爆燃,砸入古城废墟,炸开一团刺目的火光! 方霄杰默然收敛气息,却依旧保持极快的速度,沿着断裂的地脉残痕,朝着山脉外围飞掠。 然而。 就在他身形一折,拐过一道幽深曲折的断崖转角时。 一道似男似女、双目赤红如血的诡异身影,无声无息地挡在前面,杀意难掩! 第355章 雷罚和出手! “想逃?” 阴风骤起,十数道由怨魂炼成的噬灵鬼影自对方身后腾空而起,每一尊皆面目扭曲,利爪如钩,周身缠绕着刺骨寒煞,疾扑而来! 是要将方霄杰当场绞杀! 来者,正是聂自照! 方霄杰瞳孔一缩,双拳连轰,一身拳意刚猛无匹! 右拳挥出,扑向头顶的鬼影瞬间崩解,哀嚎未起便化作黑烟溃散; 左拳砸出,拳劲炸开,三道正面扑来的阴魂,仓皇溃散! 拳落如山,势破阴邪! 随后拳势不止,越战越勇,双拳如暴雨倾泻,迅猛凌厉,一招快过一招,拳意层层叠加,竟在身前掀起一阵炽烈气旋,逼得残余鬼影不敢近身! 可方霄杰眼神未松,反而更加凝重,只见拦在前方的聂自照双目赤红如燃,抬手祭出六具傀儡鬼尸,浑身缠绕铁链,皮肤青灰,指爪泛着乌光,眼窝幽光跳动。 每一具周身气息阴寒强横,赫然皆达真元境大圆满之威! 方霄杰拳势微滞,目光一沉。 倒不是他畏惧对战厮杀,而是担心造成的动静太大,引起邪宗高手的注意。 毕竟,无论是他,还是聂自照,在邪宗高手眼中皆是异端,必遭雷霆镇杀! “等等!” 方霄杰猛然收势,奔涌的拳意如潮退去,抬手示意,连忙劝说道:“聂道友......也不想身陨在此吧?此地已成死局,再斗下去,不过是自掘坟墓。不如,先停手,待一同离开这座古城范围,到时再战,如何?” 聂自照面色阴沉得可怕。 此行改道古刹城,提前撞破邪宗血莲会的谋划,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侧面印证了自己的直觉。 眼前之人……绝对,藏着天大的秘密。 两人对峙于断崖之间,杀机与猜忌交织,却又有某种诡异的平衡悄然形成。 是的,方霄杰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两人再斗下去,结局无疑是玉石俱焚。 最终,聂自照缓缓点头,压下充斥心扉的滔天怒意。 他自恃境界比对方高出许多,且底牌众多,足以稳稳压制对方,不必急于一时。 而就在这时...... 一股庞大无比的无形的威压,却如天穹倾覆,镇压而下! 所有人猛然抬头望向天际! 高不见顶的穹顶光幕! 那是笼罩幽冥门偌大疆域的《幽冥天狱大阵》,乃是上古遗阵,此刻终于察觉到下方那股凌驾规则之上的异常力量。 轰隆隆!!! 光幕震颤,乌云如墨翻涌,一道道碧绿色的雷罚自虚空裂隙中轰然降下! 雷光如龙,每一道都蕴含幽冥本源,堪比天人境初期的全力一击,撕裂长空,直劈光头青年男子。 此雷非天劫,而是大阵本身的“清道之力”,专诛越界者与逆法之徒。 ...... 与此同时! 远在近十万里外的宣阴山脉,这是幽冥门的山门道场所在。 地底深处,一座庞大而隐秘的密室之中,无数阵纹明灭闪烁。 数十名修士面色凝重,甚至带着几分惊惶,正全力掐诀,催动着一座恢弘的法阵。 “警报!古刹城所在的雄道山脉出现剧烈地脉气机异动!” “不对!检测到天人境的能量波动......这是异敌入侵!立即启动甲级防备预案!” “全体听令!全面激活《幽冥天狱大阵》......开启监察光幕......查明来犯之敌的详情......准备开启天狱雷罚大阵......” 很快,雄道山脉各处重要的地脉节点景象逐一浮现在光幕之上。 众人的目光几乎瞬间便聚焦在对应古刹城的那片区域。 满目疮痍,大地龟裂纵横; 残破的浮空飞船坠落各处,燃起熊熊烈焰; 九道黑莲漩涡摇摇欲坠,如风中残烛; 一名清冷至极的光头青年男子,周身佛光缭绕....... 还有惊慌奔逃的人群,身影仓惶,淹没在火光与尘烟之中。 众人顿时恍然,心头一震,这是古刹城竟爆发邪宗暴乱,且催生出一尊天人境大修! 有知晓幽冥门在古刹城暗中布局之人,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快锁定那尊邪宗天人境大修的气机,绝不能让他脱身!” “即刻开启‘天狱雷罚大阵’,清剿邪寇!” “紧急传讯与古刹城所有相邻修行城池和驻点,立即驰援,务必围困雄道山脉!” “立刻联络宜苏山脉前线,向老祖禀报古刹城突发战况,请求老祖裁决!” “立即向全门发布【血劫令】!全门上下即刻调集高手,开启传送大阵,目标——距古刹城三千里外的仆勾山庄传送阵,火速驰援古刹城!” 一道道命令如雷霆般下达,迅疾而有序地传向各方。 刹那间,原本还处于安宁状态的宣阴山脉,号角长啸,护山大阵嗡鸣运转,灵光冲天而起。 ...... 残破不堪的古刹城! 方霄杰一边往外飞掠,一边凝望着天际降落的雷罚。 他心中了然,这是幽冥门的超级守护大阵终于感应到了古刹城的地脉动荡,开始反击了。 在这片疆域经营了上万年,所有地脉均被幽冥门摸透,这等镇宗级别的超级阵法察觉必定是将所有地脉纳入检测范围。 地脉如血脉,一旦剧烈紊乱,便如同巨兽痛吼,虽有迟滞,却终究无法逃过大阵对地脉气机剧变的敏锐捕捉。 即便依靠万里传音符、子母法宝、子母蛊虫等传讯手段,或因天地干扰,或因地脉磁场阻隔,消息传递不可避免地存在延迟。 若能实现全域通联,达成真正意义上的实时传讯,一旦某地发生异动,远在宗门山门深处的值守人员即刻得到讯息,及时启动超级守护大阵,精准锁定暴乱区域。 届时,天威降临,雷霆镇压,一切叛乱尚在萌芽之际便已被扑灭,不至于演变成如今这般局面。 这,也正是各大至高势力孜孜以求、倾尽底蕴所要谋划的宏图。 一旦实现,便能对庞大疆域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绝对掌控 而眼下! 那名光头青年男子猛然察觉天穹裂变,竟展现出极强的自我意识,不作丝毫迟疑,身形一转,化作一道残影疾速朝着古刹城外遁去。 然而! 一道碧绿色雷霆骤然偏转,便如天刃斩落,轰向那名已然力竭、气息溃散的血莲会洞天境高手。 只听一声短促的惨嚎划破长空,连神魂都未及遁出,便在雷光中彻底湮灭,形神俱消,仿佛从未存在过。 随即,雷霆之势不减,再度锁定了那逃遁中的光头青年男子。 无论光头青年男子施展何等玄妙遁术,亦或隐匿气息、遮蔽天机,雷霆始终如附骨之蛆,如影随形,轨迹分毫不差。 更令人骇然的是,随着时间推移,这雷罚威能节节攀升! 雷光翻涌间,竟迅速暴涨至天人境后期之威! 即便相隔百里,仍能清晰感知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仿佛天地之怒凝于一击,毁城裂地,山河震颤! 方霄杰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拳意如大日贯空,骤然升起! 一拳轰向不远处的聂自照! 然而! 聂自照更快! 就在方霄杰拳势发动的前一瞬,他嘴角已扬起一抹冷笑,却抢先掐诀! 六具傀儡鬼尸极速瞬间被祭出,列成幽冥锁魂阵,三前、三后,将他护在中央,阴气翻涌! 硬生生挡下拳劲余波! 同时一只非金非玉,形制古拙的铃铛握在他手中。 铃身漆黑,刻满扭曲的咒纹,铃舌竟是一截泛黄枯骨,悬于风中,不摇自颤,却散发出令人神魂欲裂的阴寒! “叮铃!” 一声轻响,清脆入耳,却如万魂齐泣! 方霄杰拳势明显一滞...... 第356章 拳意变! 见状,聂自照勾起一抹冷笑。 这只铃铛名为为断魂煞铃,乃以幽冥门禁地--葬龙渊底万鬼不侵的冥骨为舌,阴煞铜为身,形制古拙而邪异,一旦摇动,所释放的阴煞波动可直击修士识海,轻则扰乱神志,重则撕裂灵台。 此物虽非法宝,却堪称真元境修士所能驾驭的法器之巅。 是他众多底牌之一。 不下十名真元境大圆满丧魂在这只煞铃一声“叮铃”下,短暂失守心神,不过刹那破绽,便被聂自照抓住时机,一击毙命。 此刻,见方霄杰面露呆滞,眼神恍惚,聂自照毫不迟疑,左手疾速掐诀,口中低诵阴咒,声如鬼语呢喃! 下一瞬! “嗤啦!” 两道破风之声撕裂长空! 他身后两具傀儡鬼尸双目幽火暴涨,猛然暴掠,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鬼尸十指如钩,指甲漆黑如铁,泛着森然寒光,直取方霄杰左右双臂关节要穴! 爪未至,阴风已割肌生痛,凌厉杀意锁死其身! 意图显而易见,并非是要对方的性命,而是废其双臂,断其战力,再沦为待宰之羔羊。 然而。 方霄杰眼神骤然清明,眸底闪过一抹惋惜。 没想到聂自照丝毫不急躁,没有贸然近身,而且正面防御依旧滴水不漏。 而眼下幽冥门的《幽冥天狱大阵》气机翻涌,关注力都在这座古城上,方霄杰心知肚明,对战拖得时间越久,动静越大,对自己越不利。 看来今日不交点老底,很难全身而退。 拳意猛然攀升! 可这一次,再无昔日“日照香炉生紫烟”的浩然炽烈,煌煌之势。取而代之的,是自丹田气海深处翻涌而出的——至阴、至柔、彻骨阴寒之意! 如寒月坠江,万籁凝霜! 一拳轰下,阴阳倒转,天地骤暗。 原本炽烈如阳的拳芒,竟在瞬息之间化作幽邃如渊的墨色涟漪,拳风所过,层层荡开,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霜。 那两具疾扑而来的傀儡鬼尸在这股拳意的冲击下,出现了刹那的僵滞,仿佛被无形的寒潮冻结。 聂自照瞳孔猛缩,握铃的手背青筋暴起:“这......不是至阳拳意!而是太阴......” 方霄杰眸光如古井寒潭,对他的惊呼置若罔闻。 已踏步而前! 下一刻! 拳势再起! 拳锋未至,阴风已卷地成漩,所经之处,霜痕如墨画,寸寸蚀骨! 轰隆! 那两具傀儡鬼尸几乎在同一瞬被那阴柔却沉重如山岳的一拳砸入地缝深处,再无动静。 聂自照脸色骤变,牙关紧咬,几乎咬出血腥味。 他眼中首现惊色,这还是他第一次从一名真元境修士身上,感受到如此沉重的压迫力,仿佛对方不是在出拳,而是在以阴极逆转天地! 心念电转,他不再迟疑,猛然催动残余四具鬼尸,口中咒音急促,十指翻飞如鬼舞。 四具傀儡鬼尸双目幽火暴涨,四肢扭曲如恶鬼扑食,利爪撕风,阴气成刃,朝着方霄杰扑杀而去。 与此同时,他袖袍一抖,一杆丈许高的幽冥鬼魂幡冲天而起! 幡面漆黑如墨,以人皮为帛,以脊骨为杆,上书无数扭曲血咒。 阴风骤起,呜咽如泣,黑雾如潮水般从幡中喷涌而出,顷刻间弥漫数十丈,雾中鬼影幢幢,无数被炼化的残魂厉魄在黑潮中哀嚎飞掠。 可就在这鬼雾翻腾、杀机如网之际,方霄杰眼眸深处却骤然掠过一道锐利精光。 此战,必须速战速决! 他不惜暴露从未示人的太阴拳意,无非是觉得煌煌如日、至阳至刚的拳势太过瞩目,极易引动超级守护大阵监察气机。 而且,趁眼下聂自照尚存搏杀之念,未起退意,正是决胜之机! 若再拖延,一旦对方察觉不妙,心生遁走之念,就麻烦了。 最好能够一击毙敌,斩首夺魂! 不能再藏拙!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法力如江河决堤,奔腾咆哮,尽数灌入双拳,拳意节节攀升至巅峰! 随后出拳如虹! 第一拳递出,如落叶飘零,无声无息,却拳势内敛如雷霆蛰伏! “轰!” 一具傀儡鬼尸当场炸裂,幽火惨然熄灭! 第二拳递进,风起云涌,拳势如滚走之势,黑雾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隙! 拳压未至,余下三具扑杀中的傀儡鬼尸竟齐齐一滞,幽火剧烈摇曳! 第三拳轰然爆发! 拳锋之上,幽光旋转,一声闷响炸开,三具鬼尸如同纸扎般被轰飞而出,坠入地缝深处! 第四拳出! 无风,无势,却比之前任何一击更令人心胆俱裂! 一道漆黑如渊的拳罡撕裂长空,看似举重若轻,实则内蕴万钧极阴之意,直贯聂自照心门! 聂自照心头警铃狂震,几乎本能地暴退! 可就在拳罡掠过的瞬间,雾气中那些依附于鬼魂幡的厉魄,竟毫无抵抗之力,顷刻间灰飞烟灭。 “这......还是真元境七重天?” 聂自照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 身为幽冥门内门最身份尊崇的弟子,从不差任何修炼资源,所用之物皆为门中重宝。 而这鬼魂幡,也是他的底牌之一,幡中所炼厉魄,或真元境人类修士魂魄、妖兽兽魂炼化的阴灵,甚至不乏大圆满境界的怨魂! 每一缕魂魄都经九幽秘法祭炼,凶戾无比,足以抗衡寻常同阶修士。 以往此幡一出,阴威盖世,足以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可如今…… 竟被一拳之威,摧得魂飞魄散?! 他死死盯着那踏破阴雾、步步逼近的身影,指尖发颤,寒意自脊背直冲头顶。 那是久违的、近乎本能的生死危机感。 但他搏杀经验极为丰富,反应快如鬼魅! “锵!” 一声刺耳骨鸣骤然炸响,一面由头骨熔炼而成骨牌被祭出,森然交错,表面浮凸咒文,黑气缭绕,瞬息横亘于身前! 几乎同时,他十指翻飞如鬼舞,血光隐现,再度掐出一道残缺古诀。 “呜咽!呜咽!” 凄厉如万鬼哭嚎,雾气中残存的厉魂竟在瞬息间全部暴起,双目赤红,自爆魂核。 刹那间,浓郁到近乎液化的阴气如黑潮炸开,翻涌如沸,一股无形的阴煞禁制如天罗地网般轰然落下! 空间凝滞,连方霄杰的拳势都为之一缓! 而就在这阴威最盛的刹那。 一道幽影自聂自照眉心疾射而出! 这是一道凝实如真的鬼影,赫然显化为鬼王之相! 只有正常孩童大小,通体漆黑,幽光血影交织,双目如血月高悬,一现身,整片地缝的温度骤降百丈,空气凝霜成刃! 所散发的威压,赫然已逼近半步洞天境! 它张口无声咆哮,一股吞噬之意横扫而出,荡开层层涟漪。 方霄杰瞳孔骤缩,只觉四周空气骤然变得厚重如铅! 更可怕的是识海如遭寒潮冲刷,剧烈震颤。 若非他的神识在仙级元神修炼秘法·《混沌炼神诀》的淬炼下,变得坚韧和壮大,恐怕会瞬间失去意识。 而那凝实如真的鬼影,已张开如黑洞幽邃的巨口,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朝着方霄杰当头吞噬而去。 这生死一线之际...... 方霄杰战意冲霄,身形不退反进! “轰!轰!轰!” 接连出拳,拳拳相连,越打越疾! 拳势如狂澜叠起,一浪高过一浪,竟将他整个人裹挟其中,化作一道逆冲而上的飓风,瞬间挣脱了阴煞禁制,速度骤然暴增! “轰!” 拳锋与鬼影轰然碰撞! 墨色拳罡与幽邃黑潮猛烈对撞,爆发出刺目阴光,一圈毁灭性的冲击波横扫而出,地缝岩壁寸寸崩塌,碎石如雨激射! 方霄杰双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顺拳滴落,在拳罡映照下竟化作缕缕血雾蒸腾。 可他依旧屹立不退,脊梁如枪,拳势不散! 出拳! 一拳轰出,拳意凝而不发,如渊底潜龙! 再出拳! 第二拳紧随,速度更疾,拳风撕裂阴雾,竟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给我碎!” 他猛然低吼,拳罡中紫气一闪而逝,双拳合拢,墨光如渊旋转,凝聚成一道前所未有的漆黑螺旋拳罡,贯穿神魂! 黑洞般的吞噬之力竟被硬生生逼退! 鬼影已开始溃散! “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啸响彻地缝! 鬼影之躯剧烈扭曲,周身黑雾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阴屑四散飞溅。 聂自照遭受反噬,七窍渗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骤然萎靡,一口逆血狂喷而出! 方霄杰眼神骤冷。 如此剧烈的灵能波动,纵然在地缝中,也很难不被发觉。 再不结束,必遭气机锁定! 没有半分迟疑,方霄杰强压体内翻腾的气血,身形如电破雾! 拳光贯空,余势不竭,直取重伤欲遁的聂自照! “轰!” 一拳轰落,正中那面白骨盾牌! 刹那间,极阴拳意深处,竟悄然泛起一丝截然相反的意境。 如旭日东升! 阴与阳,寒江月落与烈日破云! 两种截然相反的拳意在交汇、旋转,竟在瞬息间形成一道阴阳逆轮,阴为轮,阳为轴,恐怖的绞杀之力轰然爆发! “咔嚓!” 白骨盾面瞬间布满蛛网裂痕,聂自照再度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萎靡到了极点,可他双目圆睁,忍不住惊骇嘶吼: “那是阴阳之力!” 在真元境便能掌控阴阳互济的拳意? 这已非天赋可以解释,而是逆天改命的妖孽之资! 这一刻,聂自照终于彻底清醒。 眼前这道踏破阴雾而来的身影,绝非什么侥幸崛起的天才,而是万中无一、冠绝同境的绝世妖孽! 足以横压一代天骄! 悔意如毒蛇噬心! 早知如此,一见其面,便该将其双臂双腿尽数斩断,魂魄镇压,做成人棍,永生囚于幽冥寒狱! 岂会将自己逼入绝境?!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骨裂脆响,骨盾轰然崩碎! 拳势未止! 残余拳劲如龙卷般螺旋贯穿,携着阴阳逆轮的毁灭之力,狠狠轰入聂自照胸膛! “噗!” 聂自照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护体阴气如纸糊般溃散,整个人如断线残鸢,被狂暴劲力轰得倒坠而下,直直坠入地缝深处那无尽黑暗之中。 转瞬便被翻涌的阴雾与深渊吞没,再无踪影。 方霄杰凌空而立,黑袍猎猎,拳势渐收。 他并未追击,也未遁入地缝查探对方生死。 而是忽然抬头,穿透层层阴雾,望向高空。 只见天穹之上,原本沉寂的云层骤然翻涌,隐约有古老符纹浮现,如金线勾勒,流转不息,似监察之力在快速凝聚。 他瞳孔微缩,毫不迟疑! 周身气息迅速收敛,贴着崩裂的岩壁疾掠而出,如幽影潜行,借着地势与残雾掩护,悄然改变方向,向古城另一边缘疾驰而去。 飞出一刻钟后! 方霄杰脸色微变,身形骤缓。 前方地缝之中,被一道摇摇欲坠的黑莲煞漩横亘在其中,是由极阴之气凝成莲形,缓缓旋转,吞吐着浓稠如墨的煞气。 若此时升出地面,很容易被高空监察之力锁定; 若绕道避开,则需多耗更多时间,极可能错过逃离窗口! 进退皆险,唯有一搏! 他眸光一寒,不再犹豫,咬牙继续前冲! 刹那间,极阴拳意如寒溪流淌,自丹田缓缓蔓延,将全身尽数包裹,冲入黑莲漩涡! 黑莲旋转,煞气如刀。可那极寒拳意如无形屏障,将狂暴的阴煞之气格挡在外,竟未让一丝邪气侵体。 然而,随着深入漩涡核心,那股阴煞之气愈发浓烈,仿佛来自九幽地脉的呼吸,层层叠叠,压迫而来。 视线极其模糊,四野漆黑如墨,连神识探出不过三尺,便如泥牛入海,杳无回音。 就在这近乎绝对的黑暗与隔绝之中。 方霄杰心头忽地一凛! 他放慢身形,屏息凝神,五感全开。 方才那一瞬,他感应到一股极淡的气息波动,一闪即逝! 那并非阴煞,也非阵法余韵,而是一缕极其微弱、却鲜活无比的生机。 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他压下心头惊涛,加快几分速度,借着拳意护体,在黑莲漩涡中穿行如影。 不多时! 他终于遁出黑莲漩涡的笼罩范围,身形一轻,正欲疾掠去,远离这片区域。 可就在此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被窥视感,如冰针刺入后颈! 方霄杰猛然顿住身形,旋身回头! 瞳孔骤然一缩! 就在离他不足半丈之处,一尊通体漆黑、约莫三尺高的婴孩之影静静悬浮着。 第357章 黑婴! 它形如婴儿,肌肤如墨玉雕琢,泛着幽冷诡异的光泽,肌肤下似有暗纹流转,双目全白,无瞳无神,却直勾勾地“望”着他。 更诡异的是,它周身竟无半分气息外泄。 不带一丝阴煞,不染半缕阳气,仿佛根本不在五行之中,若非亲眼所见,神识几乎无法捕捉其存在! 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与死寂。 方霄杰心头剧震,脑海中电光火石般浮现一个词: 元婴! 是了,天人境大修历经心魔劫、炼化神魂后,方能孕育出的元婴! 它从黑莲旋涡深处尾随而出,无声无息,如影随形。 这究竟是邪宗血莲会的另一重谋划?还是幽冥门暗藏在这座佛道古城的禁忌之物? 方霄杰双拳紧握,法力悄然流转,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等存在,哪怕没有意识,轻轻一动都能要了他的小命。 可那黑婴却始终静悬半空,纹丝不动。 方霄杰缓缓往前飞几步,心头寒意如潮。 它竟如影随形,无声无息地紧随其后,白目微转,似在无声打量着他,又仿佛.....在等待什么。 寒意如潮,自脊背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心下一横,猛然向后疾退一步! 出乎意料,这一次,这黑婴却停在原地,未再跟随,依旧静静悬浮,宛如一尊冥玉雕成的邪物。 与它距离极近,方霄杰心跳如鼓。 极阴拳意悄然凝聚于双臂,如寒潮缠绕,随时准备爆发绝杀一击。 而就在这刹那。 黑婴,终于动了! 缓缓朝着方霄杰的双臂,一点一点地靠拢过来! 那动作缓慢得近乎诡异,却又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之意。 显然,它是被这股极阴拳意所吸引! 方霄杰心头狂震,却瞬间恍然。 此物神志未开,或受封印所损,行动依凭本能!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他咬牙决断,不再犹豫,缓缓将极阴拳意外放,如一层幽寒光茧,将整尊黑婴轻轻包裹。 黑婴竟毫无反抗,甚至周身微颤,仿佛陷入某种安眠,乖顺得不可思议。 方霄杰深吸一口气,将这诡异元婴护于身侧,悄然贴着岩壁疾掠而去。 他不知道自己带走了什么。 但他清楚,这尊黑婴......或许,将成为他此行最大的变数。 一路疾行至地缝尽头,前方岩壁已无路可通。 此处阵法波动彻底消失,阴煞之气也淡若无痕,显然已脱离古刹城范围。 但方霄杰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黄湛湛的灵符,符纸略显陈旧,朱砂符文却依旧流转微光,正是中阶土遁符。 “嗤!” 符纸拍在身上,黄光一闪! 他身形骤然一沉,如泥入沙,整个人无声没入崖壁之中,消失不见。 三里之外,山脚一处荒石旁,泥土微微隆起,方霄杰缓缓浮出地面,气息微敛,迅速扫视四周。 他感受了一下风向,确认无追踪痕迹后,立即贴着低空,朝北方疾驰而去。 为防不测,他时不时开启金手指【顺风耳】。 耳廓微动,一旦察觉有破空之声、人影极掠的动静传来,他立刻拿出土遁符,再度遁入地底,隐匿行踪; 估摸着时间重新浮出,继续北行。 第358章 逆魂转生! 如此反复数次,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途中,接连数次察觉到破空之声由远及近,显然是驰援古刹城的队伍,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庆幸。 得亏夏侯兴归还了储物袋,否则此刻身无符箓,恐怕也会交代在这里。 更要“感谢”幽冥门心存拉拢之意和傲慢,未曾搜缴他的储物袋,才让他保留了这最后的生机。 夜风拂面。 他回头望了一眼南方天际,眸光微闪。 只要离开幽冥门疆域,逃出《幽冥天狱大阵》的笼罩范围,才算真正化险为夷。 毕竟,他无法确定...... 自己身上,是否还残留着灵溪门、或者幽冥门布下的追踪印记。 这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致命隐患。 但他也清楚一点: 追踪印记,必有范围与时限。 正常而言,超出百里,追踪罗盘便难以精准定位;若跨越千里,则难以锁定方位。 而时限一过,印记便会自行溃散,如烟消散。 不过,以洞天境高深修为,所留印记恐怕远非寻常可比,三五年不散,绝非妄谈!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逃离这片疆域! 只是,《幽冥天狱大阵》所形成的穹障,如天幕倒悬,封锁八方虚空。 寻常幽冥门弟子,也无进出的可能。 上不能破空,下难遁地脉,四野皆为死局。 “唉......” 方霄杰轻叹一声,眸中闪过一丝疲惫,却很快被坚毅取代。 “见一步,走一步吧!若真走投无路......大不了轮回重修,再活一世!” 感受了一下风向后,他悄然改变方向,转而朝东北方疾驰而去。 至于那尊来历诡异的黑婴。 虽形具元婴之态,但在数次试探中,方霄杰已确认,它目前仅存一丝本能意识,是被极阴之气吸引,行为全凭直觉,并无自主神智,更无攻击之兆。 便被他以极阴拳意裹挟,收入一只专为封存精魄的玉魄瓶中。 ...... 古刹城,地缝最深处! 幽光翻涌如潮,一道残破不堪的躯体被层层黑芒包裹,悬浮于碎裂的地面丈许左右,似一枚巨大的幽冥茧房,不断搏动。 不知过了多久—— “咔......” 一声轻响,茧壳裂开一道缝隙,幽光骤然收敛! 一道赤裸的倩丽身影缓缓步出,长发如墨瀑垂落肩头,身姿婀娜,曲线玲珑,唇红齿白,眉目如画,竟透着一股死寂中复苏的妖异之美。 若是方霄杰在此,定然震惊失色。 这女子的面容,与聂自照竟有九分相似! 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阴柔狠戾,气质更如寒渊凝霜,令人不敢直视。 寂静中,她缓缓睁开双眼。 眸光乍现,带着滔天的怨毒与杀意。 “方!霄!杰!” 她低声呢喃,声音如冰刃刮骨,一字一顿,带着彻骨恨意。 “毁我洞天境根基,“我聂无双与你不死不休!!!” 黑发狂舞,阴气冲天,她周身气息节节攀升,,竟在短短数息间,冲破桎梏,一举越过真元境大圆满,达到半步洞天境之威! 她抬手一招,一件玄黑长袍凭空浮现,衣袂翻飞,绣有九幽冥纹。 她从容换上,遮去新生之躯的苍白,更添几分尊贵阴煞之气。 随即,她纵身一跃,身形如鬼魅升空,很快掠出地缝,直冲天际! 半空中,一艘庞大的通体漆黑如墨浮空战舰静静悬浮。 她踏空而上,落于舰首。 一位面覆诡异花纹、身披骨纹长袍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感知到气息,猛然回头。 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他瞳孔骤缩,满脸错愕,脱口而出: “聂自照?!你.....你竟还......” 话音未落,他便察觉不对,声音陡然转为惊骇: “应该称呼你为聂无双,你竟以‘逆魂转生’之术,重塑了身躯?” 第359章 追逐! 身为幽冥门洞天境圣尊,他对那身具“阴阳同体”之异禀的聂自照并不陌生。 也知晓,阳气鼎盛时为聂自照,阴气主掌时则化作聂无双! 修炼的更是自上古传承而下的无上功法----《九转阴阳姹女真经》。 此功至大圆满后,可散尽修为,重修根基,谓之一转。 历经九转,法力、神魂、体魄皆可层层蜕变,步步登天。 而其中一道相辅秘术,正是‘逆魂转生’,阴阳逆转,重塑真身,由阳转阴,化为女子之躯。 若于九转圆满之际施展此术,非但可尽复旧伤,涅盘重生,更可借机冲破桎梏,直入洞天之境,奠定洞天道基。 然而据他所知,聂自照不过修至第八转,功体未尽全功,根基尚不圆满。 如今强行施展‘逆魂转生’,虽是修为有所精进,但将来想要晋升洞天境,难度更大,极大! 无异于自毁根基。 除非,他是遭逢不可逆转的致命重创,才被逼无奈,不得不以此术焕发生机。 中年男子一下就想通其中关节,饶有兴致地看向聂无双,想知道是何人将其逼入绝境。 聂无双却丝毫未因眼前之人是洞天境圣尊而退让,冷笑出声: “无可奉告!” 那中年男子神色不动,眸光微敛,并未动怒。 这般倨傲态度,他早已见怪不怪。 这大概就是身负“阴阳同体”、修成《九转阴阳姹女真经》的异数,生父又是天人境老者独有的尊崇,在幽冥门内横行无忌,无需给任何人脸面。 聂无双目光扫过下方穿梭如蝗的幽冥门弟子,以及远处悬浮于云海之上的数艘浮空巨舰。 她淡淡启唇,声音清冷如霜: “可有寻到九曜圣地的方霄杰?” 中年男子微微一怔,这才想起,此前正是聂无双亲自押送那方霄杰,只是中途莫名来到古刹城,难道‘逆魂转生’之事和对方有关? 随后,他语气略显随意地答道: “不清楚。不过自周围修行城池和驻点赶来的各路援军,已将从古刹城出逃之人尽数拦截,至于那方霄杰是否混迹其中,还需聂师侄亲自查证。” “嗯。”聂无双应一声,眉梢微蹙,那张绝美却冷峻的面容上杀意凛然,毫不掩饰。 她袖袍一挥,正欲转身离去。 忽而,一道黑袍身影踏空而至,无声落于舰首。 是一位身形佝偻的老者,兜帽遮面,周身阴气缭绕,一现身,声音便如寒铁刮骨,冷彻心扉: “所有莲胎漩涡都采集了一遍......但,少了一尊鬼婴!” 中年男子瞳孔骤缩,失声惊道: “不可能!鬼婴初诞,灵智未开,懵懂如稚子,天生亲近极阴之物,绝无自主离胎的可能!我门采集时,还需以极阴之物作为引子,引出鬼婴后,再慢慢封入极阴容器之中,怎会凭空失踪?!” 老者缓缓抬头,兜帽阴影下,一双浑浊却森然的眼眸直视前方,声音低沉:“的确少了一尊。老夫亲自查验过,莲胎已破,阴脉枯竭,证明那鬼婴确实出世过。” 中年男子脸色骤然阴沉,周身气息翻涌。 他深知其中利害。 第360章 讯息!!! 鬼婴虽尚未圆满,仅培育至洞天境水准,形神皆有残缺,但九尊合一,还是可以引动九幽之力,可短暂具备天人境的战力,足以为幽冥门镇压气运、威慑诸宗的底牌! 本就临近大功告成之际,威能却因邪宗作乱变故,威能降了整整一大阶,已是损失惨重! 如今竟又凭空丢失一尊..... “彻查!” 他沉声下令,杀机隐现,“所有参与驰援的幽冥门弟子,无论内外,一人不漏,全部拘来审问!” 老者默默点头。 天人之威,乃宗门立身之本。 哪怕只是一具“伪体”,其战略意义也远非寻常洞天可比。 一旁,聂无双冷眼旁观,忽然开口问道:“什么是鬼婴?” 老者思量了下,还是低哑开口,将幽冥门在古刹城近万年来的隐秘谋划,徐徐道来 听到最后,聂无双眸光渐寒! 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方霄杰身上的那股极阴拳意,顿时她寒声道:“我大抵知道是谁盗走了鬼婴!” 老者与中年男子同时变色,目光如电射来。 聂无双的目光越过二人,投向山脉更深处的苍茫云海与连绵峰峦。 一刻钟后! 一艘庞大的浮空战舰率先撕裂云层,四艘浮空飞船紧随其后,如利箭般划破长空,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 两日后! 幽冥门疆域内,古刹城邪宗暴动的消息,如惊雷炸响,迅速席卷整个云隐大陆。 九曜圣地一艘疾驰向南的浮空飞船上,一名容颜清冷如霜的女子蓦然抬首,纤指轻扬,往后方虚空中一抓。 下一瞬! 一枚闪烁着微芒的传讯符被她稳稳摄于掌心。 一道凝练而柔和传音骤然响起: “潜伏在幽冥门密探急报:佛道古城古刹城突发血莲会暴动,孕育出一尊天人境佛子,爆发异常激烈大战,古城毁于一旦!但佛子已被其超级守护大阵镇压剿灭,被羁押的方霄杰下落不明。” “幽冥门已下达‘冥劫令’,属至高追杀令,全境通缉方霄杰!” “以目前掌握的情报推测,方霄杰已脱离的幽冥门的掌控,但仍处于危险境地。” 是奇真山主的紧急传讯。 凌茹沁立于船首,眸光如寒潭映月,她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精芒,低语轻吐: “我就知道……困不住你。” 一旁温婉可人的慕容晚晴,亦听到了传讯内容,眸光微闪,心头蓦然一颤,随即涌上难以掩饰的惊喜,眼底泛起晶莹的光: “是夫君的消息……苍天保佑,他终于脱困了!” 可转瞬之间,那抹欣喜便被深深的忧虑覆盖,她轻轻咬了咬唇,声音微颤:“可他如今仍在幽冥门疆域之内,头顶还笼罩着那座庞大超级守护大阵,想要安然归来,谈何容易?” 另一侧,那眉眼如画、难掩妩媚的谢诗雯,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低语轻叹: “‘冥劫令’一出,在敌境多留一日,便多一分凶险!只盼他吉人天相,能躲过这一劫......” 凌茹沁却眼神笃定,轻声道:“不必担忧,他会平安归来。” 第361章 担忧!! 慕容晚晴默默颔首,纤长的睫毛轻颤,仿佛被那话语中的笃定抚平了些心绪。 如今夫君不在,风雨飘摇,凌姐姐便是她们真正的主心骨。 也似乎从对方话中得到信心,眉宇逐渐恢复如常。 她紧锁的眉宇渐渐舒展,恢复了往日的温婉宁静。 谢诗雯也轻轻点头,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自宜苏山脉噩耗传来,九曜圣地内流言四起,暗潮汹涌。 那些曾对她敬而远之之人,竟又悄然生出觊觎之心。 虽有奇真山主庇护,无人敢明目张胆地挑衅和为难,可暗地里的冷言讥讽、虚情假意的传讯示好,乃至赤裸裸的诱惑,却再次出现,避之不及。 是凌姐姐出关,毅然奔赴前线,一剑一剑杀出威名,展露出惊世天骄之姿。 一时间,风雨云停。 自此,那些蠢蠢欲动的目光尽数退却,再无人敢轻言妄动。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行界,哪怕在九曜圣地之中,唯有力量,才是尊严的根基。 要么你已足够强大,要么你展现出足够高的潜力。 是凌姐姐撑得起脊梁,九曜圣地内门之中,无人敢惹! 对此,谢诗雯心中对凌茹沁不仅敬重,更生出由衷的信服 如今得知凌茹沁即将重返前线战场,谢诗雯毫不犹豫,立刻与慕容晚晴商议,主动请缨同行。 不愿是只能躲在后方翘首以盼的女子,而应执剑而起,踏上烽火磨炼之路。 “我们也该上阵厮杀磨砺!”谢诗雯眸光逐渐坚定,暗道,“不求立下不世之功,但求不负此身修行,奋勇杀敌,也为夫君归来时,能看到我们的进步和功绩。” ...... 另一边! 灵溪门的玄阙哨驻地,暮色轻笼,院中落叶无声。 袁简馨正倚着廊柱出神,目光落于天边残霞,心思却早已飘向远方。 见兄长夏侯兴的身影从外面飞来,她顿时快步迎上前去,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兄长,今日……可有方霄杰的消息?” 夏侯兴在石桌旁坐下,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微涩的茶水滑过喉间,却压不住心头那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暗自苦笑:“自打传出方霄杰被幽冥门俘虏,小妹便再无心练拳。整日里坐立难安,三番五次催我动用门中暗线四处打探......早知道当初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望着妹妹那双写满期盼的眼眸,他终究不忍,只缓缓摇头。 “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他顿了顿,目光复杂,“你想先听哪个?” 袁简馨心弦一紧,几乎脱口而出:“先说好消息!” 夏侯兴也不卖关子,道:“据暗线传来消息,前两日幽冥门疆域内的古刹城出现邪宗暴乱,超级守护大阵被引动,整座城几近化为废墟,混乱之中,已确认方道友趁机脱困,脱离了幽冥门的掌控。” 袁简馨眼中骤然一亮,唇角刚要扬起,却又猛然警觉:“那……坏消息呢?” 夏侯兴面色凝重了几分,“幽冥门已下达‘冥劫令’,全境布网,通缉方道友。” “就……就只是通缉?” 袁简馨眉头微蹙,虽知事态严重,却发现兄长神色似乎过于凝重。 夏侯兴沉默片刻,终是沉沉吐出一句:“不止如此!据某位洞天境长老的隐晦消息,方霄杰身上被我灵溪门的行古长老种下追踪秘术“星罗踪”,寻常手段难以察觉和消除。而今,幽冥门已派人拜访行古长老,请求协助炼制更多追踪罗盘!” “也就是说,方霄杰被发现、被缉拿,只是时间问题?”袁简馨脸色苍白。 夏侯兴沉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有痛惜,也有锐利精芒:“留给方道友的时间,不多了。但为兄相信,他绝非轻易伏诛之辈。天不亡勇者,命不羁于桎梏,他定当会撕出一线生机。” 他抬眼,目光如炬,直视妹妹:“可你我悲忧无益,只会徒乱心神。简馨,你纵然再牵挂,也改变不了万里之外的杀局,唯有自身强大,才有资格扭转乾坤。” 袁简馨默然,缓缓闭眼。 再睁开时,眸中焦急已化为坚毅。 她深深吸气,重重点头:“兄长,我明白!!” 夏侯兴却目光复杂,没有因妹妹的顿悟而展露欣慰之色,更多的是对命运多舛的感慨 第362章 书生和!槐若寺! 与此同时! 不知数万里之外,悠哉悠哉骑在马背上的方霄杰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微微一松。 过去两日,他一路向东北亡命疾行,靠着金手指【顺风耳】屡次捕捉到高空疾掠而过的异样破空声,立即隐入山林沟壑,借地势遮掩气息,侥幸躲过数次搜查。 虽说有波折,却终究有惊无险。 他凝望远处起伏的赤褐色山丘,辨认片刻,脑海中骤然浮现一段记载: “下池国,地处幽冥门疆域南部洼地,地脉枯竭,天地元气稀薄如雾,修士难有所成,故为三流小国,常被列为‘遗弃之地’。” 之所以能认出所处地区,这得亏在金手指【过目不忘!】时,夏侯兴给他寻来足够多的书籍,为了充数,其中大部分是地域风物志、山川异闻录。 在傍晚时分,刚下过一场冷雨不久。 方霄杰踏着泥泞,牵着一匹大马缓步走入一座名为“槐安镇”的偏僻小镇。 牵着大马的方霄杰,风尘仆仆,斗笠遮面,缓缓进入一座名为“槐安镇”偏僻小镇,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南北走向的主街,两旁屋舍低矮,多为土墙茅顶,炊烟袅袅,夹杂着柴火与尘土的气息。 街市上人来人往,却多是衣衫褴褛的贫民,肩挑背扛,步履沉重。 他正想找一间客栈落脚,忽然前方出现骚动,喧闹声起。 一名青衫书生被粗暴地推搡出一间破旧酒铺,踉跄跌倒在尘土中。 书生背负一只陈旧竹箧,此刻散落开来,几卷书册散落泥地,被行人踩踏而过。 “滚滚滚!账簿都泡烂了,还敢来收什么债?” 酒铺掌柜叉腰怒斥,满脸横肉抖动,“分明是来讹钱的穷酸!赶出去,别脏了我门槛!” 书生狼狈地跪地拾捡,指尖颤抖,却仍小心翼翼将沾了泥的书页抚平,低声辩解:“诸位乡亲,此债确有凭据,东家与贵铺有约。” 酒铺小二酒铺小二大步上前,一脚踹在书生肩头,将他狠狠踢翻在地,满脸不屑: “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书生,也敢来收账?再不滚远点,就把你的破烂竹箧都砸了!” 四周行人纷纷驻足,围拢观望,却无人上前相助。 书生默默不敢出声,低着头,默默将散落的书册拾起,待竹箧重新背好,他抬头看了眼天色,面有难色。 他咬了咬牙,走向对面摆摊的男子,低声问道:“敢问兄台,这镇上.....可有不花钱借宿一宿的地方?” 书生,收拾散落书册,重新背上竹箧,抬头看了看天色,露出一脸难色。 他拦住一个过路男子,问道:“请问哪可以不花钱借宿一宿?” 男子想都没想,嗤笑出声:“不花钱借宿?去槐若寺啊!” 书生眼中浮起一丝希冀,“请问槐若寺在什么地方?” “出了镇子,往北走三里半,”那人指着出城的方向,声音压低了些,“那里有座好阴森的古寺就是了,你要是不怕,就去吧。” 书生深深一礼,声音清朗:“多谢兄台指点。”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前往槐若寺。 围观的路人见他当真朝槐若寺方向走去,都露出古怪神色—,但没人出声劝阻。 方霄杰站在人群之后,静静看着书生离去的背影,神色莫测,既有几分讶异,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 这是幽冥门统御的疆域,市井民间和九曜圣地、灵溪门等统御疆域不同,市井民间多有鬼魅潜行、妖邪滋生。 那些志怪异闻的书籍,十之八九皆出自这片疆域。 而那些坊间口耳相传的鬼怪传说,并非空穴来风,实则多是鬼修暗中散养的阴魂野魄,在荒山废庙、乱坟野林中汲取怨气、吞吐阴煞。 只待火候将成,便会被以魂幡召去,炼为己用。 正因如此,荒村野镇之人,夜里不敢高声语,更不敢独行于月下。 待那书生身影走远,围观的路人们才敢压低声音,窃窃议论起来: “去往槐若寺的林子一到夜里就有野狼出没,还是成群的,獠牙泛绿,不是寻常走兽,那书生手无寸铁,进了林子,铁定有去无回。” “就算躲过野狼,槐若寺更邪门!听说每到子时,庙门会自己打开,里头传出女子哭声,凄厉得很……” “可不是嘛!近十年来,谁听说过有谁去了槐若寺还能活着回来的?去了的,连尸首都找不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瘆人。 方霄杰听着这些言语,丝毫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命数,他不过是个逃命的过客,何必多管闲事。 况且,他眸光微闪,唇角悄然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兴许,这书生虽弱,却心性纯善,一身正气不染尘俗,说不定能以赤诚感化那萦绕不去的女鬼,化怨为情……倒也不失为一段乱世奇缘。 夜色已深。 小镇最好的客栈中。 方霄杰舒坦地沐浴过一回热水,驱散连日逃亡的疲惫与寒湿。 他关紧门窗,布下一道简易的屏蔽禁制,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幽光流转的玉魄瓶。 瓶中,一只通体漆黑的婴灵静静蜷伏,双目微阖,竟显得异常乖巧。 他拳头凝聚一缕极阴拳意缓缓溢出,如寒夜蛛丝,重新将黑婴层层裹缚。 随着拳意渗透,黑婴眉心微动,神情愈发温顺,似生出几分灵性般的依附之意。 做完这一切,方霄杰才缓缓吐纳,运转《无极阴阳真录》。 功法流转间,周身气息悄然逆转。 阳刚炽烈的真元被完美封禁于丹田深处,唯有阴寒森冷的气息外溢,与寻常鬼修毫无二致。 凭借之前在金手指【熟练度系统!】期间,他对这仙级门功法得到参悟极深,阴阳转换如呼吸般自然,隐匿效果堪称天衣无缝。 他自信,纵使是洞天境高阶修士近在咫尺,若非强行破开他的丹田洞府探查,单凭神识扫视,绝对察觉不出法力和气息的端倪。 若是能没有追踪印记的隐患,他兴许还真能在这片鬼道疆域完美的潜伏下来。 第363章 白螭和树妖! 撤了屏蔽禁制! 方霄杰一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冷风顿时涌入,带着夜露与远处荒野的腐叶气息。 他倚着斑驳的窗台,目光沉静地俯望这座沉入夜色的小镇。 街巷幽暗,零星灯火如萤。 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出路。 他心知肚明,幽冥门绝不会就此罢休,若聂无双已死,或许还能争一线喘息之机;可若聂无双活下来,等待他的,必将是滔天怒火与无尽追杀。 一旦落入再次幽冥门之手,那将是比死亡更残酷的“活着”。 换言之,只要被发现踪迹,便再无退路可言,唯有转世重修。 随着思绪渐远,方霄杰脑海中浮现出的人与事越来越多..... 忽然! 储物袋中的玉魄瓶骤然一震,一道阴寒之气渗透而出。 方霄杰双眼寒光迸射,神识瞬间探入储物袋中,锁定那枚幽光流转的玉魄瓶。 只见原本温顺蜷伏的黑婴此刻似乎被某种东西所吸引,那一缕缕极阴拳意所织成的封印之网,微微震颤,黑婴隐隐有挣脱之兆! “是附近有极阴之物出现?” 方霄杰面露沉思之色,迅速推演,“而且,此极阴之物的品阶,应当在我极阴拳意之上,否则,不应该引动黑婴的异动!” 他神色逐渐凝重。 这黑婴也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他不敢轻易毁去,既怕阴气暴走,造成动静引起幽冥门的注意,也怕黑婴本能反击,反噬了他自己。 也无法丢弃,这黑婴似乎认定了他,会如影随形,默默尾随,成为暴露行踪的隐患。 至于附近出现的极阴之物,是机缘,还是祸端,方霄杰更倾向于后者。 而且极阴之物对鬼修有大用,十分稀少罕见,没想到随便落脚一处小镇,竟然遇到了。 意念一动,识海深处那股混沌气流无声流转。 金手指【顺风耳】悄然开启! 刹那间,耳畔如潮水般涌来无数杂音,远处夫妻低语呢喃、老妇压抑的咳嗽、狼嚎声、风声虫鸣......似乱雨敲心。 方霄杰心神沉定,层层剥离,很快捕捉到有趣的声音。 其中一道嗓音,竟还透着几分熟悉。 “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不要这样。”那声音略带慌乱。 “公子......我好冷.....”是女子轻颤低语,带着撩人心弦的哀婉。 “我……我这就生火,给你取暖,烤干衣裳……” 男子支吾着回应,声音局促不安,枯叶踩碎的窸窣声便接连响起。 “公子是小螭……见过最好的人了……” 女子低声回应,嗓音轻软如絮,仿佛带着几分羞怯,又似暗藏情意,在夜风中悠悠飘散。 方霄杰心头微哂,兴致顿时索然。 这番对话,一听便知是那套老掉牙的桥段,无非是孤男寡女荒郊相逢,落水相救,篝火取暖,继而情愫暗生。书生仗义,弱女含恩,转眼便是“公子如玉,没齿难忘”。 可眼下深更半夜,寒露浸林,哪有正经女子会在此时荒外落水? 这“小螭”大抵是鬼物所化。 方霄杰丝毫没有要出手相救的打算,也没有继续听下去的兴致,正要从混杂的声音中,搜寻极阴之物的蛛丝马迹时,却听闻到一丝异响。 “簌簌!窣窣!” 这那声音不似寻常野兽穿林发出的窸窣声,也不像风吹树林的动静,像是一种贴地游走发生出的声响,带着腐叶下泥土翻动的滞涩。 “树妖!” 方霄杰脑海中骤然浮现一个词来。 难道这出现的极阴之物,与这树妖有关? 他揉了揉下巴,眉头微蹙,目光望向小镇北方,是槐若寺的方向。 储物袋中的玉魄瓶忽然微微震颤,瓶内黑婴愈发蠢蠢欲动,既然大概认出这极阴之物的方向,方霄杰索性懒得想,简单收拾行李后,从窗户跃出,朝着小镇南面掠去。 不想惹事,那就远离事端。 ...... 另一边。 一座破败古寺静卧于夜色深处,庙门半塌,匾额残破,“槐安寺”三字斑驳难辨。 寺旁不远处,有一座小湖泊,黑水无波,倒映着惨淡的月光。 湖岸边上,一具干瘪如枯木的尸体横陈在尚未点燃的柴堆,皮肉灰败,眼窝深陷,似被抽尽生气已久。 更诡异的是,一根形如老树盘根、又似巨舌蜿蜒的暗红之物,正从那尸体大张的口中缓缓探出。 其表面布满搏动的血纹,湿滑黏腻,如同活物呼吸,时而微微抽搐,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腥与阴毒之气。 而就在那尸身数步之外,一位女子悄然立于湖畔,与周遭死寂格格不入。 她身姿婀娜,却给人一种苗条蕴藏的天然美感,青丝如瀑,面容苍白绝美,双眸却异常灵动,映着幽湖冷月,似有万千情思深藏其中。 她遥望南方,眉心微蹙,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那似舌头般诡物忽然微微颤动,表面血纹一闪,竟发出低沉扭曲的怪声: “白螭,可是感应到了什么?” 被唤作白螭的女子微微侧首,眸光流转,声音空灵如雾: “回禀姥姥,似有一道极深的气息,阴中藏煞,却又隐而不发,应是某种高深之物,或为秘宝!可惜,此物正疾速南移,渐行渐远。” 诡物闻言,口器般的末端轻轻滴落一串黏液,发出“滴滴”怪响。 它对白螭知之甚深,后者并非寻常怨魂野魄,而是由一具葬于阴脉之上的千年白狐尸身所孕育而生的异类阴灵。 生前灵性未散,死后执念不灭,反倒因沾染地脉阴煞,觉醒了罕见的某种灵觉之能。 尤擅捕捉那些被强大封印或遮掩的阴源至宝。 此等感应,向来精准,极少出错。 过往这些年里,她曾多次助它察觉路过的鬼修身上所藏的阴器和宝物,每一次,都让它吞下机缘,悄然蜕变。 在它麾下诸多阴仆之中,白螭无疑是最敏锐、最得力的臂膀。 此刻,诡物表面的血纹微闪。 远处的地煞深处,顿时震荡出一道低频幽波,如冥河脉动,无声无息通过地煞阴脉,朝着方圆十里疾速蔓延。 第364章 周旋和围困! 小镇中! 原本沉寂的夜色骤然被打破。 家禽扑翅乱飞,犬只狂吠着蜷缩墙角,鸡鸣犬吠此起彼伏,整座槐安镇在刹那间陷入莫名的骚动,连梦中人都被惊醒,惶惶推窗四望。 刚悄然掠出小镇不到半里地的方霄杰,慕然一惊。 他察觉到地底掠过一阵异样的气机波动。 像是某种召唤类的阴术波动。 转念间,他决定不再隐藏身形,陡然加速朝着南面继续掠行。 然而,飞出不到一里,就被一道青衣身影挡住了去路,这女子肌肤苍白如雪,唇色却殷红如血,乌发无风自动,周身阴气翻涌,如潮缠绕,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寒雾涟漪 从气息强度看,俨然达到真元境三重天。 与此同时,下方密林之中,异变陡生。 一棵棵古树树冠竟如活物般猛然昂起,虬枝扭曲伸展,根须离地腾空,整棵巨木拔地而起! 刹那间,数十株参天古木挪移换位,枝干交错,结成一座森然诡异的迷踪鬼木阵,将四面八方尽数封锁! “有意思!” 方霄杰眉梢微挑,凌空而立,并没有轻举妄动,他要看看是自己暴露了行踪,还是无意间撞进了一处盘踞已久的阴巢鬼窟。 若是前者,那就是直接等死,若是后者,尚有极大回旋余地。 能不爆发冲突,就不爆发冲突。 对面的青衣女子唇角轻扬,露出一抹妖冶笑意,带着几分蛊惑:“公子临危不乱,胆识过人,倒叫奴家好生欣赏。若肯留下身上宝物,奴家愿网开一面,放公子安然离去。” 方霄杰神色未变,冷冷审视着前方的鬼魅女子,“区区一个鬼仆,也敢代主谈判?。” 那青衣女子脸色瞬间阴沉,原本妩媚动人的容颜瞬间扭曲,形貌可怖,声音尖利: “不过真元境二重天的散修,也敢如此猖狂?!今日我就吸了你的魂魄,炼作养魂灯油。” 一时阴风怒卷,鬼气弥漫。 然而方霄杰依旧负手而立,眉宇不动,淡淡开口道: “是不是散修,轮不到你这区区鬼仆来定。” 那女子猛然一颤,腐烂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忌惮,竟不敢再言,只死死盯着他。 对于盘踞一方的鬼窟而言,多吃几个俗世凡人、截杀几个路过的闲散野修,无人追究。 可若遇上大修行世家、幽冥门弟子等背景深厚的修士,则是退让三分。 免得引来其家中前辈,或者师门强者的强横报复。 因此,凡是有几分灵智的鬼魅,也懂得趋利避害。 更何况,姥姥给她的命令是拦截要逃离的修士。 就这样对峙着。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方霄杰眉头忽地一皱。 下方地底出现一阵诡异的蠕动,泥土隆起,如活物拱背,随即“轰”然炸裂! 一株庞大无比的树妖破土而出,根须如蟒,枝干漆黑虬结,表面布满人脸状的瘤节,双目猩红,赫然是真元境大圆满的凶物! 紧接着,六道倩影自密林中翩然跃出,皆是容貌绝美、身姿婀娜的女子,周身阴雾缭绕,分明是采阳补阴的鬼魅。 其中最为出众的,莫过于一位素衣女子,面容苍白绝美,透着一种天然美感。。 方霄杰暗暗松了口气。 看这阵仗,不像是幽冥门的追兵围杀,反倒更像是盘踞一方的邪祟鬼物,临时起势,意图杀人截宝。 自地底破土而出的庞大树妖缓缓立起,数十个人脸状的瘤节在漆黑树干上缓缓睁开猩红双眼,齐齐聚焦于半空中那道身影。 见他神色从容镇定,毫无惧意,竟隐隐生出一丝忌惮。 可探查到对方散发阴冷气息强度,仅在真元境二重天,其中一处瘤节快速蠕动,探出一段藤蔓般的口器,发出低沉诡异的声响: “道友,是何人?出自何处?为何夜闯槐安岭禁地?速速报上名讳来历。” 方霄杰神色如常。 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着,似乎在权衡对策。 自树妖遁至,储物袋中的黑婴愈发不安分,但尚且在控制范围之内。 显然这极阴之物在这树妖身上。 眼下是顺水推舟,胡诌一个身份蒙混过关? 还是以雷霆手段,直接出手,将眼前这群盘踞槐安岭的邪祟鬼物尽数诛杀,为民除害,破阵而去? 短暂思索后,方霄杰终于开口答道:“在下玄河坪修行世家,孔家子弟,孔有成!” 树妖顿了顿。 它知晓孔家是邻国第一修行世家,族中洞天境高阶修士坐镇,过往也曾有孔氏子弟途经此地,在亮明身份后,也给予了放行。 但眼前之人,极有可能身怀高深之物,或为秘宝,这是一桩难得大机缘。 若只为避祸而放走此人,岂非辜负天地馈赠? 起码仅凭一句名号不行。 树妖虬结的枝干微微颤动,数十颗人脸状的瘤节同时眯起猩红双眼,口器内传出低沉沙哑的笑声: “原来是孔家的道友,真是巧了,两年前,贵族老祖路过此地,曾与老身有过一面之缘,至今感念。不知他老人家近来可还安好?” 方霄杰平静道:“老祖早早便奉命前往幽冥门战线协防,至今未归。若前辈两年前与此地相见,怕是记错了时间,或认错了人。” 他心中却已冷笑。 玄河坪孔家,是他从某本地域杂记中偶然翻阅到,是此地邻国的修行大族,以阵法与阴符之道见长。 至于这树妖所言“一面之缘”,他一眼便知是诈,既是盘踞荒岭的邪祟,何来资格与洞天境高阶修士见面之说? 更何况,从眼前架势来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轻易离去。 果然,树妖口器一阵扭曲,发出几声怪异的咯咯声,随即那沙哑的声音再起,却已撕下最后一层伪善面具,直截了当: “既然是孔家后辈,老身念在旧情,自不会取你性命。” 它枝干缓缓张开,如巨掌覆天,语气阴冷,“留下你身上最贵重的宝物,便可自由离去,否则,莫怪老身不留情面。” 话音未落,七位鬼仆阴风卷动裙裾,悄然形成围杀之势。 有的原本娇艳动人的容貌纷纷崩解,皮肉如蜡般融化滴落,露出其下腐烂发黑的颅骨与森森白骨。 方霄杰眸底却掠过一丝厌倦,只觉像是吃了苍蝇般恶心。 这世道,何必心存侥幸,白白浪费唇舌? 就该直接动手! “那晚辈,这就送前辈一件——上路的礼!” 话音未落,方霄杰周身气势轰然爆发,真元境七重天的气息倾泻无遗,极阴拳意如惊雷炸裂,一拳轰出! 第365章 击杀和臣服! 随着身形暴起! 方霄杰一步踏出,体内法力轰然运转,极阴拳意如江河倒灌,汇聚于右拳。 刹那间,极阴拳意凝练至极,化作一道漆黑如墨、螺旋疾转的罡劲,所过之处空气仿佛冻结,发出刺耳的撕裂之声,仿佛连空间都被这一拳生生凿穿! 出手太快!快得超越真元境的反应极限! 身形太疾!疾如陨星坠野,不留半分余地! 那七位鬼仆尚尚未反应过来,便只觉眼前一花,拳风已至树身。 而树妖,不愧为盘踞槐安岭的一方老怪,反应堪称惊人! 千钧一发之际,它虬结的枝干猛然扭曲,数十根如蟒巨藤自根部暴射而出,在身前交织成一面厚实的鬼木盾阵; 同时,数十颗人脸状的瘤节猩红张口,喷出一股股浓稠如墨的黑雾。 这是它百年来吞噬生魂炼化的阴瘴毒息,一触即腐骨蚀魂,寻常修士沾之立毙。 刹那间阴风狂卷,毒雾弥漫,整片空间仿佛坠入冥河深渊。 “轰!!!” 就在这鬼雾翻腾之际,方霄杰那道漆黑如渊的螺旋拳劲已然轰至! 拳意爆发! 黑雾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笔直通道! 随即,漆黑罡劲狠狠撞上藤蔓交织的鬼木盾阵,阴寒炸裂! 拳劲余势不减,极阴拳意顺着藤蔓疾速蔓延、冻结、绞杀,所过之处,血纹寸寸枯败,那些喷吐毒雾的人脸瘤节发出凄厉惨嚎,眼珠爆裂,口器撕裂,接连炸成腥臭血团! 整株树妖庞大躯体剧烈震颤,黑汁如泉狂喷,根须离地,竟被这一拳之力硬生生轰退三丈! 才踉跄稳住身形,枝干簌簌发抖! 可还不待它喘息,天地骤然一静。 方霄杰凌空踏步,身影如鬼魅般瞬移至树妖头顶上空! 第二拳落下! 拳锋再聚,无言,无势,不带半分花哨,唯有杀意凝于一点! 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地脉崩裂的“咚”! 极阴拳意如寒星坠渊,漆黑拳劲自上而下,贯入树心,自内而外绞杀灵识、冻结生机! 那盘踞不知多少年、吞噬无数生魂的庞大躯体,在这一瞬骤然僵直,如一位垂暮至极的老人,仿佛被抽去所有支撑,枝干枯槁,藤蔓垂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残存于阴瘴毒息如同决堤江河,骤然失控! 自断裂的根脉与爆裂的瘤节中狂涌而出,浓稠如墨,腥臭刺鼻,瞬间弥漫四野! 七位鬼仆僵立于翻涌的黑雾边缘,面色骤变,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惊怖之色!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快得如同幻觉! 不到一息之间,那盘踞一方的树妖姥姥,断绝了生机! 没有对峙,没有缠斗,甚至不曾动用法宝和灵符。 自始至终,只有如渊冷冽拳意。 堂堂真元境大圆满的树妖老怪,连结阵、召傀、遁地的机会都未有,便被越阶轰杀! 就在这弥漫天地的阴瘴毒息黑雾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掠出。 黑袍猎猎,周身极阴拳意如溪水流淌,凝成一层近乎透明的阴罡之膜。 那足以蚀骨腐魂的阴瘴毒息一触及他身外三寸,便如雪遇沸汤,嘶嘶作响,尽数蒸腾溃散! 六位鬼仆见此情形,浑身颤抖,心头唯余一个念头: “逃!” 可就在这群鬼仆惊惶退走之际,一道素衣身影却未动。 是白螭。 青丝微扬,身躯虽也在微微颤抖,但那双灵动的眼眸深处,却骤然掠过一丝锐利精光,仿佛在那极致的拳意之中,窥见解脱的契机。 要等的人来了! 她没有逃,反而停在原地,凝望着方霄杰! 而方霄杰动了! 他身形一掠,直追逃窜的鬼仆! 每一拳递出,拳意如寒渊绞杀,便有一位鬼魅魂飞魄散。 不到十息后,方霄杰去而复返,拳锋却犹带森寒余韵,静静望着这位出奇绝艳、在群鬼奔逃中唯一驻足的鬼魅。 以一种近乎探究的沉默,仿佛在问: 你为何不逃? 白螭深吸一口气,深深施礼:“奴家白螭,愿意臣服并追随前辈。” “哦?” 方霄杰眉梢微挑,语气漫不经心,却如寒刃悬空: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留下一位手上沾满无辜凡人性命、饮魂噬魄的恶鬼?” 白螭只是轻轻抬眸,轻声道:“前辈并非修行鬼道之人,对吧?” 方霄杰双眸掠过一丝凛冽杀意。 可还不待他开口,白螭继续道:“奴家还能感应到,前辈身上有一道极隐,极深的异常气息。” 夜风骤止。 方霄杰眸光如电,死死锁定她苍白绝美面容。 他沉默片刻,周身极阴拳意缓缓收敛,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这,不足以打动我。 白螭却笑了,声音不疾不徐:“奴家斗胆猜测,前辈并非幽冥门疆域本土修士,而是其他至高势力的天骄子弟,游历至此地,恰逢战争爆发,大阵天穹封禁,进出不得,被困在这片疆域。” 她顿了顿,眸光微闪,似在观察他神色的每一丝变化,随即继续道: “奴家本体乃千年白狐,虽化阴灵,却承天地一丝灵韵,天生具备‘灵觉溯魂’之能,能感知不同寻常的气息波动。有奴家在,前辈不仅多了一双可探虚实的耳目,还多了些许鬼道攻击手段,无需事事亲自出手,更好地在这片疆域藏匿生存。” “是吗?”方霄杰面色出奇平静,缓缓开口道:“所以,是你感应到我的气息,才引那树妖前来截杀?” 白螭轻轻点头,“准确来说,是奴家感应到前辈身上有了不得的异宝气息,极阴中藏煞,煞中蕴灵,树妖姥姥知晓有机缘临近,自然不会放过。” 方霄杰神色未动,仿佛在权衡她话里的真伪。 片刻后,他淡淡开口,“你想得到什么?” “一个机会!” 白螭抬眸,目光清澈而坚定,“不再拘于一方为虎作伥,不再以吞魂饮血苟延残命,能有一份值得期许的大道前程。” 方霄杰静静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极淡,极冷,带着一丝讥诮,“所以......你想做个‘好人’?” 第366章 收妖灵! 白螭沉默下去。 最终,方霄杰缓缓吐出一句:“那就给你一个机会,也仅有一次机会!” “多谢前辈,奴家愿意以大道起誓!” 接着,白螭三指向天,指尖凝出一缕幽白血光,结成一道完整的誓约之印,立下的誓言也毫无破绽。 方霄杰一时竟哑然失笑。 修行之人立誓,确有玄妙莫测的约束之力,但对于前程无望的人而言,和放了个屁,没什么区别。 一个沾染重孽的妖灵,早已被大道摒弃于轮回之外,所谓“以大道起誓”,又能有几分真心?几分框束? 不过是怕死罢了。 起码方霄杰是这样想的。 “就这样吧。” 方霄杰轻轻一叹。 他的确需要这妖灵的灵觉之能,金手指总会不定时更新,有这样的鬼魅在,或许在关键时候,真能派上用场。 尤其是对方能感应到自己身上的异常气息,或者就是那追踪印记。 只要能找出身上追踪印记所在的位置,兴许就办法一点一点将其磨掉。 他周身极阴拳意骤然如寒渊怒涌,瞬间凝聚出一缕近乎实质的黑线,沉声道: “放开心神。” 白螭感受到那股骇然气息扑面而来,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垂首低眉,放开周身气机。 由极阴拳意凝聚的黑线,转瞬间刺入她的识海深处。 并不肆虐,也不搅动神念,只是静静蛰伏。 白螭只觉魂体微颤,面露骇然。 此等手段,已非寻常真元境修士所能想象,以武道真意化形入神,直透识海而不损分毫,既需对拳意有极高掌控之境,又要求功法运转极深的参悟。 稍有不慎,不说能不能拳意凝聚成丝,恐怕会直接要了她的性命。 在她认知里,起码要修行至洞天境,方能对武道真意和功法运转的掌控到如此精细入微、收发由心的地步。 可眼前之人……分明不过真元境修为。 一时间,惊疑、恐惧、敬畏交织翻涌,无数猜测如乱流般在心头炸开。 自己似乎,找了个了不得的主人! 而做完这些。 方霄杰转身遁入那株盘根错节的树妖深处,腐土翻裂,阴气在缝隙间嘶鸣涌动。 很快,他去而复返,掌心之上,一具小巧纤细的骨体静静悬浮,泛着幽幽青光,宛如凝结的霜晶。 依稀可辨其头颅弧度与颌骨轮廓,分明是一具狐类幼崽的遗骸。 在他找到这具遗骸的一刻,储物袋中的黑婴,果然出现明显躁动。 想必这就是那牵引黑婴的极阴之物。 不远处的白螭看到那具幼小的狐骨,眼中倏然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伤感。 方霄杰不动声色,抬手取出一只刻满符纹的黑玉匣,指尖轻弹,狐骨化作一道青光没入其中,封印刹那闭合,阴气尽敛。 他抬眼看向白螭,淡然道:“带路吧。这树妖盘踞多年,老巢深处必藏有其他宝物。” 白螭点头,转身默默在前面带路。 这位真元境大圆满的树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富有,地底溶洞老巢中,连一件像样的顶阶法器都未见踪影,中阶法器也屈指可数,唯有一些残破的低阶法器散落角落,或是蒙尘的符箓、锈蚀的兵刃,杂乱堆放,形同废品。 想想也是,此地毕竟天地元气稀薄,修为深厚些的修士鲜少来这种地方修行或争夺机缘。 不过,尚有一物引起他的兴趣。 一杆漆黑魂幡静静插在石龛之中,幡面透着阴沉煞气,旗杆刻满扭曲符纹,隐隐有怨魂哀鸣流转其内。 虽仅是中阶法器,材质一般,但正合拘魂收魄之用。 方霄杰抬手一摄,将魂幡摄来,指尖划破指尖,以血为引,迅速烙下数道炼化符印。 片刻后,幡体轻颤,灵光微闪,已然完成简单炼化。 “进去。” 他看向白螭,声音冷峻,不带丝毫商议余地。 白螭略一迟疑,随即化作一道幽白光影,没入魂幡之中。 幡面微荡,哀鸣声竟稍稍平复,显然是白螭在幡内镇压诸多怨魂。 方霄杰收起魂幡,身形腾空而起,立于半空,衣袍猎猎,辨认下风向! 西北风! 他毫不犹豫转身朝着东南方向疾掠而去,很快便消失在黑夜之中。 次日清晨! 天刚亮不久,槐安镇外,已有早起出城谋生的农夫、货郎踏着露水前行。 他们忽而察觉,往日里终年不散、如幽魂般缭绕密林的浓重白雾,竟淡薄了许多,连空气都少了那股阴湿刺骨的寒意。 这异状迅速在镇中传开,街巷间议论纷纷。 而镇中里长,却在听闻消息的瞬间,脸色骤变。 他心知肚明,小镇附近的槐安岭盘踞着一尊鬼王,据说是某位高深莫测的修士所豢养,多年来,白雾不散,正是鬼王气息外溢所致。 如今雾散气消,莫非那尊“不可惹”的存在,出了变故? 惶恐不安之下,他不敢怠慢,当即召集镇中一批精壮汉子,持刀执棍,匆匆赶往槐安岭探查。 一行人深入密林,果然察觉阴风尽敛,往日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与寒意已荡然无存。 几经搜寻,终于找到地底溶洞入口,只是洞中鬼影全无,只有骸骨散落一地,以及一些对凡俗之人而言,却是稀世奇珍的残破器物。 里长强压心头惊疑,命人将物品尽数收拢,不敢多留片刻。 返回镇中后,立即修书一封,火速送往郡城衙门,将槐安岭异变如实禀报。 又是三天后! 远在两千里外的聂无双得到消息,一尊盘踞多年的真元境大圆满树妖鬼王,被路过的野修斩杀。 她瞳孔猛然一缩,指尖几乎捏碎传讯灵光。 “野修?”她冷笑出声,“哪有那么多野修能轻易诛杀真元境大圆满的鬼王?” 几乎瞬间,他便将怀疑锁定在那销声匿迹的方霄杰身上。 不敢有丝毫耽搁。 她当即下令,浮空飞舰全速赶往事发之地。 抵达后,聂无双亲临现场勘察,发现打斗造成的波动范围并不大,显然这尊鬼王并没有还手的余地,就被当场诛杀。 聂无双眸色愈发阴沉,下令彻查方圆千里出现的陌生闲散野修。 然而,连搜数日,毫无线索。 那人仿佛凭空蒸发,不留半点气息。 聂无双心中怒火愈炽,却无可奈何。 眼下,那枚可感应目标魂印的“追踪罗盘”此前在南部蒙源山营地的源空圣尊手中,正在送来的路上,而托灵溪门行古长老炼制的最终罗盘,尚未有回信。 “且让你多苟延残喘些时日!等追踪罗盘一到,天罗地网,看你怎么逃!届时定将你抽筋剥骨,炼魂焚神!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立于浮空飞舰甲板前端,望向苍茫大地,声音低沉如雷,裹挟着压抑已久的杀意,在风中缓缓散去。 第367章 冥渊城和蛰伏! 在大骊国和崂国接壤的边境上! 群山如铁,寒云低垂。 方霄杰站在一座山巅上,远远瞧见一座小城被一团浓稠如墨的黑雾死死笼罩,遮天蔽日。 直至半日后,那黑雾才缓缓散去。 他走进城中,看到的却是一番人间惨剧,城墙、屋舍倒塌无数,十之七八的百姓横陈于地,形如枯槁,面色灰败,气息全无,三魂六魄竟已被尽数摄走。 整座城池,唯余十六岁以下的少年与孩童尚存人世。 这鬼修手段,可谓惨绝人寰,却又诡异地留了一线生机,令人不寒而栗。 方霄杰轻轻叹息一声! 他在小城中漫无目的地穿行,残垣断壁间尽是悲戚。 谁料竟给他撞见一伙五人组成的地痞流氓,仗着身强体壮和人多势众,想要欺辱一户刚死了爹娘的孤苦姐妹。 恰是一念微动! 一道幽白光影自他袖中疾掠而出,如冷月穿云,无声无息。 那五人尚未来得及呼喊,魂魄便已被瞬间摄走,身躯已如枯木般瘫倒。 幽光旋即回转,将魂魄封入魂幡中,阴气微荡,一切归于沉寂。 出手的,正是妖灵白螭! 方霄杰默然伫立片刻,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在树妖老巢所得的符文典籍,扔在那对瑟瑟发抖的姐妹面前。 在姐妹二人泪流满面,跪地叩首时,转身离开。 很快离开了小城,继续开启逃亡之路。 在山野间行走。 方霄杰忽然开口,语气漫不经心:“白螭,你当真没有生前的记忆?” 魂幡轻颤,一道柔婉如烟的声音自其中幽幽传出,带着几分哀怨与迷茫:“奴家记不得。自奴家拥有灵智起,便已被树妖姥姥锁住精魄,沦为傀儡,困在那一方寸土。过往如雾,身世成谜,连自己是谁、从何而来,因何而死,皆已模糊不清。” 那声音微微一顿,仿佛在追忆什么,“后来,奴家给自己起了个名字,‘白螭’。只因梦中常有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在云雾缭绕的断崖间踽踽独行......” 方霄杰点了点头,又问道:“之前你有提到那树妖,似乎是幽冥门的某位洞天境圣尊所豢养,我已将它斩杀,会不会引来那位洞天境圣尊的追杀?” 魂幡轻晃,白螭的声音稍作迟疑,道:“奴家也只是偶然听树妖姥姥在自语时提过一嘴,并未说得分明究竟是哪一位洞天圣尊所豢养,不过听姥姥的语气,每每提及那位‘主上’,言语间竟带着几分自得,大抵是极为受‘主上’重视。” “也就是说,极有可能会遭受那位洞天境圣尊的追杀?” 方霄杰轻笑出声,语调闲淡,仿佛在谈论一场无关紧要的风雨。 白螭一时默然。 她听得出,主人这笑意背后并无半分惧意。 转念一想,也确是如此,以主人之能,早已远超她所见的任何真元境修士。 包括残缺古籍记载中! 这般人物,若落入幽冥门眼中,本就是必除的“心腹大患”,哪怕不曾斩那树妖姥姥,只要行踪暴露,迎来的也将是休幽冥门不死不的围剿与追杀。 可她并不担忧。 这疆域何其辽阔,山河无垠,只要身上不留追踪印记,隐匿得当,纵是天人境大修也难凭空寻人踪迹。 更何况。 她前日就曾指出主人后背灵台穴处有一缕诡异气息,似是某种高深禁制所留的印记,那一幕至今令她心头震颤: 主人竟以纯粹无匹的拳意,如寒月冲刷、似烈焰焚天,硬生生将那道蕴含高深禁制气息的痕迹,一寸寸磨灭! 不到半日,那缕阴晦气息竟被彻底清除,不留丝毫痕迹。 那禁制气息扎根灵台要穴,焚烧冲刷之时,筋肉如焦,经络如裂,剧痛深入神魂,足以令修士癫狂嘶吼。 可主人自始至终,面色未变,身形未动,沉默如。山 这是何等可怕的意志? 何等登峰造极的武道真意? 而在主人再三确认身上没有异常气息后,终于透露此行的目的地:冥渊城! 幽冥门疆域之内最为庞大、古老的修行巨城。 矗立于一处裂谷之中,常年黑气冲天,阴煞汇聚,吸引了无数鬼修前往。 鬼修、野修、妖魅、亡魂混迹于市井巷陌;黑市易骨,鬼楼卖魂......也成了最鱼龙混杂的地方。 只是白螭始终觉得主人的行踪看似随意,行止无定,却隐隐和风向有关,似乎喜欢顺风而行。 ...... 时光如流,转瞬即逝。 一月光阴,不过弹指之间。 幽冥门终于从此前的动荡中缓过元气,黑云压境,阴风骤起,向着九曜圣地夺回的灵山福地展开了疯狂反扑。边境战线刹那烽火连天,杀机沸腾! 一场场惨烈厮杀接连爆发。 更令人惊骇的是,双方皆不惜代价,动用了镇宗级别的天人境手段! 天地失色,余波所至,百里内生机断绝,草木枯竭,岩石化粉。 那等层次的交锋,已非寻常修士所能直视,每一击皆可移山填海,断江绝岳。 然而! 在九曜圣地南部的一处边境要塞,毗邻风语盟,却呈现出诡异的宁静。 这日,天光未明,破晓初现! 南面天际骤然传来轰鸣之音,撕裂了边境的沉寂。 只见远处云层翻涌,三道庞然巨影由远及近,破空疾驰,赫然是一艘浮空战舰领头,两艘浮空飞船紧随其后,舰身巍峨如山,甲板之上猎猎飘扬着绣有“风语盟”三字的青色大旗! 刹那间,整座边境要塞,战鼓震野! 而在后方五十里外的一处隐秘石窟之中! 上百道身影蓦然自打坐冥想中睁眼,精芒迸射。 齐齐起身,气息如渊,瞬间打破长久的蛰伏。 下一瞬。 众人鱼贯而出,如流光掠影,腾空而起,化作百余道虹光,疾驰向前线要塞! 为首者,乃一位面如枣红、气宇威严的老者,周身气息如海,赫然是洞天境中期的绝顶强者,目光如电,直视战场方向。 紧随其后,一道清冷身影足下飞剑嗡鸣,眸若寒星,寒光流转。 她周身剑意内敛,似有千山雪崩之势蕴于一念,难掩那冲霄而起的凛冽锋芒。 在她左右两侧,另有两位女子并肩而行,一人温婉可人,另一人眉眼如画! 这支隐忍蛰伏月余的九曜圣地精锐之师,终于在此刻尽出! 第368章 伏杀之战(一) 一艘巍峨的浮空战舰之上! 一位面容妖异的宫装妇人立于船首,眉心一点朱砂如血,眸光幽深似渊,她凝视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峻岭,被一道青光氤氲的屏障笼罩,灵纹流转。 再往后约莫二百里,便是九曜圣地镇宗护脉的终极倚仗。 炎日大阵! 虽相隔遥遥,却仍清晰可见,一道赤红屏障横亘天际,无边无际,如熔金泼洒,浩瀚无边,笼罩整片核心疆域。 妇人唇角微动,似笑非笑,眼中掠过一丝忌惮,又夹杂着几分算计。 在她身后,静静站立着一位面容俊朗的青年男子。 白衣胜雪,玉冠束发,眉宇间透着温润之气,唇畔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眼前这即将千军万马、杀机四伏的战场,不过是一场风花雪月的游宴。 可那双看似温和的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冷得近乎漠然的寒光。 舰队迅速逼近前方青光笼罩的山岭! 就在此刻,那宫装妇人朱唇轻启,嗓音温婉如春风拂面,却如洪钟大吕,响彻天地四方。 “进攻!” 仅有寥寥二字。 浮空战舰已猛然前冲,舰身符文阵列骤然亮起,青光狂涌。 刹那间,一枚枚堪比中阶法术的术能炮弹破空而出,拖着炽烈尾焰,狠狠轰击在要塞屏障之上! 轰!轰!轰! 巨响连绵不绝,青色光幕剧烈震荡,涟漪层层扩散。 紧随其后,妇人身形一掠,凌空而起。 只见她纤指掐诀,一声轻叱! 一条流光溢彩的绫带自袖中腾出,宛若活物,迎风暴涨! 刹那间卷动浩瀚灵流,掀起滔天灵波,如天河倒悬,挟万钧之势狠狠砸向屏障! 青色屏障剧烈扭曲,光芒几近溃散,裂纹般的波动四散蔓延.......显然,已临近护山大阵的承受极限,顷刻将破! 后方两艘浮空飞船上,一道道身影接连跃下,凌空飞行,杀气冲霄。 只待屏障崩裂后,直扑要塞腹地,绞杀九曜圣地驻防弟子,血洗此地! 然而! 下一刻,笼罩数十座灵山的边境要塞的护山大阵屏障,竟在一瞬间毫无征兆地溃散、消弭于无形! 紧接着,一道赤虹自要塞深处暴射而起,快若惊雷,直冲云霄! 他凌空而立,须发怒张,双目如炬。 掌中一枚通体浑黄的古印轰然祭出,刹那间灵光暴涨,符文缭绕,似有龙吟虎啸自印中震荡而出,虚空中竟浮现出龙腾虎踞的残影,威压如山海倾塌! “轰!” 那枚浑黄古印挟开天裂地之势,撕裂长空,直轰高空中的浮空战舰! 炽烈灵光如怒龙咆哮,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空间震荡,仿佛连天幕都要被一击洞穿! 与此同时,要塞之内人影暴起,杀机四溢! 一道道身影破空而出,衣袂翻飞,目标无比明确,直扑凌空飞行的风语盟真元境修士! 那艘浮空战舰反应极快,符文阵列瞬间激发,护体光幕一闪而起,舰体更是猛然侧倾,硬生生在千钧一发之际横移避让,险之又险地躲过古印的正面轰击! 可饶是如此,余波灵浪仍将其护罩震得涟漪狂涌,舰身剧烈震颤! 然而,它身后的两艘浮空飞船却未能幸免。 二者无论是机动灵活还是防御能力,皆远逊于战舰。 在古印爆发的灵波扫荡之下,护罩瞬间崩裂,核心阵眼嗡鸣失衡,灵流逆冲...... “轰隆隆!!” 两艘飞船如遭重锤猛击,猛地一斜,失去平衡,在空中剧烈翻滚,喷涌出滚滚黑烟,竟如断翅之鸟,朝着下方群山狠狠坠落! 很快,山岭中两处滚滚黑烟冲天而起! 高空之上,那位宫装妇人脸色骤变,她纤手一抖,手中那条流光溢彩的绫带猛然回卷,如灵蛇吐信,又似怒龙腾空! 眨眼之间,法力如江河倒灌,汹涌澎湃,彩绫暴涨数十丈,如一条怒腾的虹蟒撕裂长空,直扑那手持古印、气势如虹的老者! 她认出这老者的身份! 九曜圣地的执法堂堂主,启悬!素以铁血肃杀闻名! 更令人忌惮的是他手中那枚浑黄古印——玄黄印! 此印位列顶阶法宝之列,内蕴龙脉地气,一经催动,龙虎齐鸣,山河动摇。 其真正威能,早已超越寻常法宝界限,几可媲美伪通天灵宝! 若以精血祭炼,甚至不惜献祭寿元强行催动,爆发之力足以短暂比肩天人境大能,威震八荒! 即便此刻启悬仅以常规法力驱动,那等浩瀚威压也绝非她所能硬接! “轰!!” 启悬巍然屹立半空,一手稳托玄黄印,镇压气机;另一手袖袍微震,五指疾速掐诀,法力流转如电,指间雷光隐现! 下一瞬,他猛然挥袖! “噼啪!” 一声炸雷自袖中迸发,宛如惊雷乍响! 一道拇指大小的紫金雷龙自掌心腾跃而出,鳞爪飞扬,龙目怒睁,迎风膨胀,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直扑那条由彩绫幻化的虹蟒! “轰隆隆——!!!” 雷龙与虹蟒在半空猛烈对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狂暴的灵波呈环形炸开,宛如风暴之眼,将方圆数千丈内的云层尽数搅碎,气浪翻滚如怒海,连远处山巅的巨石都被掀飞崩裂! 宫装妇人被震飞三丈,气血逆冲,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她心头骇然,再不敢硬接,急忙掐诀收回彩绫,绫带哀鸣一声,瞬间缩回袖中,光芒黯淡。 生死一线,她毫不犹豫。 反手三道灵光暴闪,两张符箓疾射而出! 每一张皆灵光湛湛,符纹凝实,流转着高阶灵符独有的威压: 一张化作冰火双莲,攻防兼备;另一张骤然炸开,化作漫天符雨,密布半空,逼得对手不得不分神应对! 而最后一张,则是拍在自己胸口上,符纸燃起一抹银色光辉,引动周围虚空微微轻颤。 竟是罕见的遁符! 她身形如流光倒卷,向后疾掠,只留下一道虚空残影。以及声如裂帛的厉声狂吼! “有伏击!速退!!!” 启动悬见状,眸中掠过一丝惋惜。 他也认出这宫装妇人的身份,风语盟的洞天境司主,法号云相,洞天境初期修士。 奈何对方自知落入杀局,逃窜太过果决,完全不给他缠斗的机会。 人虽然逃走,但那艘浮空战舰得留下! 启悬双眸寒光骤闪,脚下猛然踏出,空气震荡,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雷霆,撕裂长空,直追那艘正欲调头逃遁的浮空战舰! 第369章 伏杀之战(二) 而远处的战场! 杀声震野。 尽管风语盟一方,出动的真元境弟子足有三百之众,黑压压一片,本应气势如虹,碾压敌手。 反观九曜圣地迎战之人,不过一百五十余人,人数少了对方近半,看似寡不敌众。 可战局却呈现出一边倒的惨烈景象。 一是受上方洞天境战场惨败的冲击,主帅云相司主狼狈溃逃,战舰将毁,统御之气已散,军心顷刻动摇; 二是因为每当有威望颇高的弟子挺身而出,欲聚残兵、结阵反扑之时,却被面容清冷的女子杀破了胆。 只见她玉手轻抬,长剑上举,刹那间,剑意冲霄而起! 她身若流光,速度奇快无比,如月下孤鸿掠过长空,瞬息已切入敌阵深处! 一剑落下,剑光如轮,似清辉洒落,却带着斩断生死的凛冽寒芒! 弧形剑气撕裂虚空,快得看不见轨迹,只听一声声凄厉破空。 无人能挡她一剑! 无人能在她剑下全身而退! 哪怕多人结阵防御,也无法抵挡她的杀戮步伐。 一剑出,必见血; 一人亡,必震慑十人! 短短两轮冲杀,所过之处,或化成血雾,或尸横半空! 至此风语盟弟子胆魄尽丧,再无战意,阵型溃散,人人自危,仓皇四逃,宛如惊弓之鸟! 有不少风语盟的弟子认出这女子的身份,声音颤抖,带着恐惧嘶吼: “是她!是九曜圣地的‘青月仙子’,快逃啊!!” “别聚在一起,快分开逃!!!” “谁来挡住她,救救我们!救命啊!!” 跟随在清冷女子身后的两位女子,也悍然出手。 那温婉可人的女子如莲步轻移,素手微扬,十指如兰,指尖流转出一缕缕柔和的青光,迅速掐出一道灵动的法诀。 刹那间,莹润绿光自她周身绽放,仿佛春晨初露,生机盎然。 天地间的木灵之气骤然呼应,汇聚于她掌心。 “簌!” 一声轻响,一根根青藤凭空浮现,如灵蛇狂舞,又似巨蟒腾空,快若闪电! 如雨落下,精准缠向四散奔逃的风语盟弟子! 凡被触碰,藤蔓瞬间收紧,“咔嚓” 一声,整个人被死死裹缚,动弹不得,宛如茧中之蛹! 更有一条粗壮藤蔓自变幻凝形,骤然暴涨,化作一只巨手! 五指如柱,青光缭绕,挟着千钧之势猛然合拢! 数名正欲腾空遁走的修士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一把攥住,如蝼蚁般被狠狠掼向大地! “轰隆!” 尘浪冲天,数个深坑赫然出现,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她虽只有真元境五重天,且常年潜心炼丹之道,精研药理,术法释放并没有达到瞬发的境地,但展现的威能不容小觑。 另一位眉眼如画的女子眸光微凝,素手一扬,两件法器自袖中飘然飞出,一件悬于身前,一件悬在头顶。 身前的是一枚霜漪环,由水髓凝练而成,环身水波纹层层叠叠,隐隐有潮音低鸣,如深流暗涌,摄人心魄。 “起。” 她轻启朱唇,声若溪泉滑石。 刹那间! 似有霜雾自环中升腾,激荡出一圈圈涟漪水波,横扫数百丈,所过之处,那些修为较低的风语盟弟子一接触此波,眼神骤然失焦,动作一滞,竟出现片刻怔愣。 而修为稍高者,则脸色蓦然发白! 显然,这是一件难得神魂攻击类的法器! 与此同时,悬于头顶的是一件湛蓝色的灵剑,她素手轻引之下,骤然灵光大放。 如水滴坠湖,涟漪四散! 一化十,十化百,眨眼之间竟分裂出上百道凝实的剑影,寒光凛冽。 她玉指轻点,动作轻柔却决绝。 剑影轻颤,嗡鸣微响,如漫天冰雨激射而出,快得几乎无法捕捉轨迹。 “噗!噗!噗!” 血花连绽,惨叫迭起! 有些仓皇奔逃的风语盟弟子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剑雨洞穿护体光盾,贯穿而入,直直栽倒。 凭两件法器之威,她虽仅有真元境四重天修为,可战力爆发之强,已远超同阶,直逼寻常六重天修士! 而最前方的凌茹沁,终于遇上了真正棘手的对手! 一位面容俊朗的青年男子,目光微凝,手中五枚色泽诡异的丹药祭出,通体青绿,表面浮现出细密如脉络般的毒纹。 “轰!” 五丹齐爆,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 刹那间,浓郁的青绿色毒雾冲天而起,如瘴云翻涌,滚滚席卷,带着刺鼻腥甜之气,瞬间弥漫数百丈,将凌茹沁的身影彻底吞没! 这毒雾绝非寻常。 是取九阴蜈蚣涎之腐骨之性,融枯心藤汁之蚀魂奇毒,再辅以十余种阴毒异物,经秘法炼制而成的“碧磷蚀元瘴”! 此毒凶戾至极,寻常真元境修士一旦沾身,护体光盾顷刻被蚀穿,真元滞涩如陷泥沼,不出数息,皮肉溃烂,筋骨消融,最终化作一滩腥臭血水,形神俱灭! 然而。 就在毒雾翻涌之际,剑光骤亮! 一道道清冷月华自内斩出,纵横捭阖,所过之处,毒瘴如雪遇阳,纷纷溃散消融。 青年脸色一沉,不敢有丝毫轻视,又是数枚不同色泽的丹药浮现掌心,灵光隐现,毒气暗涌。 他猛然一扬,毒丹接连爆裂!! 新的毒雾暴涨而起,比先前更加狂暴、更加浓稠,咆哮着向凌茹沁吞噬而去! 这一波毒丹合击,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杀招,即便真元境大圆满修士也得当场饮恨。 可眼前的敌手绝非寻常,是天骄中天骄,他本就没指望能凭此一举毒杀敌手,但有足够信心能阻拦她好一会功夫。 他便可抽身而退,逃出生天。 念头一定,他不敢恋战,周身法力一荡,正要转身疾掠,可那翻腾如魔渊的毒瘴深处,蓦然...... 一股剑意冲霄而起! 凛冽!纯粹!无物不斩! 仿佛九天寒月骤然破云,清辉洒落凡尘,所照之处,毒瘴辟易,被生生劈开一道笔直通道! 眸光冷冽如霜的凌茹沁持剑而出,剑锋直指敌首! 青年霎时间瞳孔骤缩如针。 饶是境界高于对方三重天,可面对那冲霄而起的剑意,竟生出一种面对天威般的无力感。 再不敢有丝毫迟疑,他猛地抬手,从怀中掏出一张银光湛湛的灵符,狠狠拍在胸口! 这是他压箱底、欲留作最后保命之用的影遁符,珍贵无比。 他本想节省,能不用则不用。 可此刻,不用,便是身死道消! “嗤!” 灵符银光大作,符纹如星河流转,瞬间笼罩全身。 然而。 就在这瞬移将成、身躯即将化作虚影时! 一道青色弧光,没有照耀天地的惊人剑光,也没有气贯长虹的剑气,无声无息,斩落而出! 却快得超越感知。 “啊!!” 一声凄厉到扭曲的惨叫撕裂长空。 银光一闪,青年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条断臂孤零零坠落,五指仍痉挛地蜷缩着...... 追出上百里后,这场血腥伏杀终于落下帷幕! 风语盟弟子死伤狼藉,折损竟逾七成,尸骸散落山野,断剑残甲遍布沟壑,而九曜圣地一方,虽以伏击之势大获全胜,却也付出代价,近两成弟子死于敌方临死反扑。 战场肃静,唯余风声低咽。 在执法堂启悬长老的率领下,众人不作片刻停留,纷纷跃上一艘浮空飞船,朝着另一处要塞驻地,极掠而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 一股惊天动地的波动自远方轰然爆发! 气浪翻涌,贯穿云海,百里之内的山川竟齐齐震颤,岩崩石裂! 赫然是天人境之威! 第370章 杂货铺 时间如梭! 又是一个多月悄然流逝。 一道横贯千里的幽深地缝蜿蜒如龙,深不见底,源源不断的煞气自裂谷中升腾而起,夹杂着腐朽与血腥的气息,连飞鸟掠过都会瞬间被煞气入体而坠落。 就在这地缝深处,一座极为庞大的城池悬浮于在半空之中! 整座城通体漆黑,由不知名的冥骨巨石垒砌而成,城墙高耸,其上密布扭曲的符纹,隐隐泛着幽绿鬼火。 城门巍峨如巨兽之口,黑铁铸就,上悬着一方古老牌匾,其上刻有三个血红大字: 冥渊城! 虽在地缝之中,不见天日,城中竟非死寂荒芜。 山丘起伏,溪流蜿蜒,应有尽有,甚至生长着大片诡异植物和灵植,诸如适合阴煞之地生长的鬼藤、血莲、魂菇等等。 城南的某条街道上,雾气低垂,青石板泛着湿冷血光。 一座歪斜的木牌匾悬在檐下,上书“阿飘杂货铺”五个歪歪扭扭的鬼篆,随着铺门吱呀一声开启,门环上挂着一串由兽骨指骨串成的风铃,轻响如泣,惊散了门口盘踞的几缕游魂。 店内幽暗,蓝焰轻摇。 一道玲珑身影,身姿婀娜,戴着一张栩栩如生的白狐面具,正轻巧地整理着货架上的物件。 柜台之后,一名身着漆黑长袍的青年男子斜倚椅中,周身缭绕着丝丝缕缕的阴煞黑气,他面庞微显发福,肤色黯沉,脸上隐约浮现出深浅不一的漆黑斑痕,如同墨渍浸染。 这似乎是长期修习阴邪功法所致,气血逆行、阴气蚀体的征兆。 他姿态慵懒,他手中捧着一本泛黄古籍,神情悠然,仿佛置身闹市茶馆,而非冥渊鬼城。 身旁小炉煨着一壶茶,茶汤乌黑如墨,是冥渊城特产的地脉阴髓茶。 采自地缝三千丈下的“幽心莲”,一种只在地煞最浓处生长的阴属性灵植,至寒至阴,却有固魄凝神的功效。 是这座鬼城最广泛的茶叶。 偶有路人进出,多是些披袍执幡的低阶鬼修。 选好货品后,无需柜台后的青年男子起身,那道戴着白狐面具的玲珑倩影就已完成了买卖。 然而,更多更多过客只是朝店内瞥上一眼,便神色漠然,匆匆离去。 只因店内所陈列之物,实在太过寻常,都是最基础的杂货。 连一件像样的中阶法器都难觅踪影,更别提什么秘宝奇珍。 临近傍晚,阴雾渐浓。 一道佝偻的身影匆匆而来,裹着一件破旧的灰袍,帽檐压得极低,露出半张布满裂纹的枯槁面孔。 他一进入阿飘杂货铺,就熟络的向白狐面具的玲珑身影的打招呼: “哟,小螭姑娘魂体又凝实了几分,看样子是要快晋升了啊,孔老弟对你还是倒是格外上心嘛。” 玲珑身影静立原地,狐面无表情,只微微颔首。 随即转身,继续整理货架。 而柜台后的青年终于懒洋洋起身,眸光一转落在那佝偻老人身上,笑意微深: “吴老鬼,最近又收了什么‘物美价廉’的好货?拿来瞧瞧。” 被称为“吴老鬼”的老人枯槁脸庞挤出几分笑容,颤巍巍迎上前,竟毫不拘谨地在茶桌旁自来熟地坐下。 “孔老弟都是些散修手里收来的好货,孔老弟可要好好瞧瞧,给个好价钱。”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只灰扑扑的储物袋,轻轻放在桌上,随后自顾自执起茶壶,往面前空杯斟了一满杯乌黑茶汤,热气升腾。 轻啜一口,喉头滚动,随即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第371章 战况 青年一脸从容,放出神识沁入那只储物袋之中,袋中之物一览无余。 依旧是那些鬼市最底层的杂货,诸如引魂香、缚魄绳、阴纹符纸、低阶骨钉等低阶鬼修常用到的物品,连法器都称不上。 青年仿佛早已料到,稍作估量后,平静开口道:“一百块初阶元石。” 吴老鬼顿时面露讨好之色,哀求道:“孔老弟……这价,老鬼我可是血本无归啊!您行行好,就多加十块……十块初阶元石,够我多进出两趟冥渊城。” 进入这座鬼道雄城并非免费的,而是每次都要缴纳三块初阶元石。 青年却轻轻摇头,抬手轻弹,指尖一道黑气如丝,悄然拂过储物袋。 那袋子便缓缓滑向吴老鬼面前,停在桌沿,意思不言而喻。 吴老鬼望着那只储物袋,终是长叹一声,伸手将袋子推了回去。 “罢了,罢了!”老鬼低语,声音几近呢喃,“一百就一百吧。就卖孔老弟这个面子。” 对于储物袋里面杂七杂八的货品的价值,老鬼心里有数。 而且在冥渊城中,想要找到一家长期收购的商铺并不容易,而这家‘阿飘杂货铺’开店不过一个多月,给出的收购价相对于其他商铺也较为公道,所以老鬼心底还是想维持长久的合作关系。 青年微微一笑,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中阶元石,指尖轻弹,元石缓缓漂浮向老鬼。 老鬼浑浊的双眼骤然一亮,连忙接过中阶元石查看,然后收入储物袋之中,脸上皱纹尽数舒展,枯槁的老脸笑成了一团褶皱: “还是孔老弟爽快!下回得了好货,不管多稀罕,一定第一个送来您这儿!” 正常而言一块中阶元石可以兑换一百块初阶元石,但前者稀有难求,在市场上,往往能多兑出三到五块初阶元石。 青年摆摆手,顺手端起那杯乌黑如墨的阴髓茶,轻啜一口,神情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闲话家常。 “最近外面,有什么消息?” 作为常年游走于各大鬼市、阴墟、黑市的走商,吴老鬼最不缺的就是道听途说。 他脸上褶皱舒展,语气顿时活络起来: “有啊!眼下最大的动静,莫过于九曜圣地和风语盟了!” “听闻风语盟突然叛变,撕毁边境协约,向九曜接壤边境前线发动了大规模突袭,可您猜怎么着?” “九曜圣地竟早有防备!他们在边境五处要冲之地布下杀局,每一处都暗藏洞天境高手,传言更有镇宗级手段压阵!据说,九曜执法堂的启悬堂主亲临前线,一人连破三处战局,击毁四艘浮空战舰,不下八艘浮空飞船,连洞天境的高手都轰杀了两尊。” 青年闻言,眉梢微挑,眸光微凝,语气中透出一丝狐疑: “洞天境高手这么容易被杀?” 吴老鬼见他不信,故作不悦地轻哼一声:“孔老弟怎能不信我?我这消息可是花了一块初阶元石,从另一位走商口中打听出来的!是启悬堂主手执一枚法印,直接施展出堪比天人境威能的一击,一口气轰杀了风语盟的两名洞天境高手!啧啧,还听说那枚法印驱动,要消耗百年寿元,那启悬堂主还真是狠人啊!” 青年静静听着,指尖轻叩茶杯,黑气缭绕。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 “若真如此,那启悬摊主,确实是个狠人。虽损寿元,却震慑天下。” 他眸光微闪,似在推演局势:“如此看来,风语盟此战,损兵折将,岂不是吃了大亏?” “也不一定。” 吴老鬼却忽然摇头,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变得深沉: “风语盟虽一时猝不及防,损兵折将,但九曜圣地终究面临三线边境压力,面对几乎是倾巢而出,全线压进的风语盟,正面肯定是抵抗不住的!不过等风语盟反应过来,想要调兵遣将围堵时,九曜圣地的人已经退宿到超级大阵里面。” 吴老鬼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虽饮的是阴髓冷茶,却似在品味一场惊世博弈。 随即,盖棺定论般道: “这一仗,风语盟损兵折将,据说洞天境高手折损超过五人,浮空战舰折损不下十艘,浮空飞船更多,参战弟子伤亡不少,堪称损失惨重;但九曜圣地丢失了南部前境所有边疆要塞,被风语盟悉数占领!但别忘了,九曜圣地如今可是三面环敌,长久下来,肯定是九曜圣地先扛不住。” 青年眸中幽光轻闪,似有暗流涌动,随即笑道:“没想到啊,吴老鬼你这一把年纪游走鬼市,收些破烂残魂,竟还能看得如此深远,连三线受敌、未来局势都看得清清楚楚。” 吴老鬼嘿嘿一笑,声音沙哑却透着得意:“那是当然!老鬼我在这冥渊城混了上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在这鬼地方,消息灵通,是活命的根本;看得明白,才是续命的本事。” 青年终是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又闲谈起来,话题渐广。 从最北面,玄元宗与九幽宗为争夺一条深埋冰原之下的中阶元石矿脉,爆发惨烈血战,到西南面暮光圣地还能苟存多久....... 再到近期战绩显赫的各大至高势力天骄弟子。 一个个名字相继出现,凌茹沁、夏侯兴、龙悠蓉等人自然不用说,但袁简馨的名字也首次出现在天骄行列,甚至连方霄杰的名字也被提起。 不过是以被幽冥门通缉的身份出现。 一壶阴髓茶饮尽,再续一壶,直至炉火渐弱,茶汤寡淡,吴老鬼这才意犹未尽的告辞离去。 青年则是陷入沉思。 这青年正是方霄杰,来到冥渊城后,就沿用‘孔有成’这个花名蛰伏下来。 他不是没想过寻一处荒山绝岭,布下隐息阵,苟且偷生,待风头过去再图脱身。 可意识到,野外的真元境修士本就稀少,形迹孤绝,若幽冥门加大搜索力度,长久下来,还是有风险被发现。 而冥渊城不同。 这里,是最鱼龙混杂的地方。 闲散的洞天境鬼修都时有出没,更别提真元境之辈,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他本可租下一座隐秘洞府,彻底藏身。 可转念一想,越是逃避,越显心虚;越想隐藏,越易暴露。 倒不如光明正大地融入鬼修的生活,于是就开了这么一家杂货铺。 走南闯北、混迹于市井的走商自然而然的主动找上门来‘供货’,一来二去,便混成了熟面孔,各种消息不经意就能打听到。 如今他周身缠绕的阴森黑气,凝而不散,脸上也因为功法的缘故,浮现出深浅不一的漆黑斑痕,比寻常鬼修还要“地道”。 而这副被阴气侵蚀的容貌,反倒成了最完美的伪装。 在这冥渊城,没人会怀疑一个每日喝茶、收货、闲聊的地道鬼修“孔老板”。 藏得最深的地方,往往就在最亮的光下。 谁会想到,这个慵懒倚椅、翻着古籍的青年,竟是幽冥门头号通缉、悬赏一份晋升洞天境机缘的要犯方霄杰? 只是…… 望着窗外那永夜般浓稠的阴雾,方霄杰眸光微沉。 可眼下局势动荡,烽烟遍野,不知何时才有一线契机,重返九曜圣地疆域? 第372章 搜寻和暗流! 另一边! 聂无双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墨来。 自拿到源空圣尊遣人送来的追踪罗盘后,她便再未合眼,乘坐浮空战舰在疆域内四处游走。 半月前,转机乍现! 灵溪门的行古长老耗费心血,一口气炼制出十块追踪罗盘,加急送往幽冥门手中。 可感应千里之内的印记气息,锁定敌踪。 与之而来,还有一则消息,据行古长老推测,那道追踪印记至多还能残留五个月,届时将会自行消散。 意味着,留给幽冥门的搜捕时限,不足一百五十日。 幽冥门高层亦是高度重视,于是乎,从边境战线调遣人员和战舰、或飞船,组成十一支精锐搜寻队,如蛛网铺开,几乎将整片疆域游了个遍。 可诡异的是! 十一块追踪罗盘,竟无一显现踪迹! 仿佛那方霄杰,早已人间阵法,彻底消失于天地之间。 一时间,幽冥门内暗流汹涌,猜忌四起。 有人猜测方霄杰是通过秘密渠道,逃出了超级守护大阵屏障范围;也有人怀疑,这追踪罗盘根本不可信,毕竟方霄杰被灵溪门羁押超过五年,却相安无事,必定是受其庇护,会不会根本就是一场算计? 持续维持如此高强度的搜寻行动,对于正处于战时的幽冥门而言,无疑是一场沉重的消耗。 按照幽冥门高层的最新谕令,若再无实质性突破,搜寻行动将逐步收缩。 对此,聂无双虽然很恼火,但也明白大局为重的道理。 良久,她立于战舰甲板前端,望着远方云雾沉沉,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弧度,喃喃道: “既然那么能藏,那就看看,你经不经得起诱惑!” 一轮新的布局,开始暗处悄然铺开。 岁月流逝! 幽雾深处,冥渊城! 阿飘杂货店内,蓝焰轻摇,方霄杰的日子,表面看来依旧闲散如初。 仿佛真是一位沉迷市井琐事的鬼修掌柜。 然而,这份“悠闲”之下,却激流勇进。 虽仙级功法《无极阴阳真录》修炼处于停滞状态,但这些时日,他从未真正停歇。 无论是阵法钻研,还是《上清战法》的参悟,都需要岁月的沉淀。 另外,在金手指【大道争锋!】中,得到的炼丹和炼器等天赋,也发挥了作用,闲暇之余也会琢磨这两项技艺。 慢慢的,阿飘杂货铺开始上架一些他自己炼制的低阶丹药和器物。 竟然也获得不错的盈利。 这日! 吴老鬼照例佝偻着身子前来‘供货’,看着店内日渐兴隆,他眼底闪过一丝酸意,干笑两声,声音沙哑地打趣道: “哎哟,孔老弟——这铺子可是越来越红火了啊!可谓是日进斗金!” 方霄杰正低头翻账,闻言抬眸一笑,神色淡然:“混口修炼资源罢了,哪谈得上‘日进斗金’?老鬼你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收你这破烂了。”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熟稔如旧。 照例验货、结算,一应流程行云流水。 待吴老鬼收起刚换来的元石,脸上堆满笑容时,闲聊也自然而然地铺展开来。 吴老鬼忽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神秘光亮: “孔老弟,你可听说了?西诡国那边,前日突然裂开一座秘境入口,黑雾冲天,百里可见!据说,极有可能是上古‘阳煌殿’的残界现世!” 第373章 偷渡与拍卖会! 方霄杰闻言,微微挑眉,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兴趣。 这“阳煌殿”的名头,在古籍中常有记载。 上古时期,虽非顶尖巨擘,却也是依附于玄天清宗的阳修大派,专修纯阳真火、金乌焚天之术,门中曾出过数位神人境大修。 后也因天地浩劫,宗门覆灭,遗迹沉沦。 谁也没想到如今遗迹入口会突然出现。 吴老鬼嘿嘿一笑,继续道:“如今消息传开,各地的闲散野修、亡命之徒全往那边赶,就为抢那些至阳宝物,什么‘赤阳心莲’、‘焚天骨’、‘金乌羽’,连洞天境的老怪物都动了心!” 他咂了咂嘴,语气艳羡又无奈,“啧啧啧,可惜我等鬼修天生被克制,一入那等纯阳之地,修为被压三成不止,甚至某些秘地魂体如焚,连站都站不稳,哪还敢去争?倒是便宜了那些不修鬼道的杂修,白捡天大机缘!” 方霄杰故作疑惑道:“还有这种事?倒是可惜了。” 吴老鬼深深看了面上覆盖煞气黑纹的青年一眼,语气意味深长: “倒是孔老弟你这年纪,正是搏命闯一闯的时候,难道就没动过心思?去捞一笔,说不定直接换条大道走了!” “算了吧。” 方霄杰只是轻笑,摇头端茶,神情恰当显露几分恐惧,“我走的是炼丹炼器路子,斗法不是强项。真碰上群修混战,怕是连宝物的影子都没见着,就被当软柿子捏了。” 吴老鬼听罢,连连点头,似是认同,又似惋惜地叹了口气:“也是,富贵险中求,可也得有命享啊!” 方霄杰使劲点头,附和道:“正是这个道理,喝茶,喝茶!” 说着,他提壶为吴老鬼续上一杯热茶。 吴老鬼拿起茶杯,仰头一口喝光杯中茶水,随即似在自语,又似感慨:“说来也怪,近一年来,出世的秘境、福缘宝地,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更奇的是,进去夺宝的修士伤亡反而不重,搞得现在人心浮动,那些原本闭关潜修的老家伙,一个个都按捺不住出了山门,争先恐后去抢机缘。就拿咱们这冥渊城来说,人起码少了三成,街巷冷清,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方霄杰眼中精光一闪,轻笑接口:“可不是么?南荒地脉的炎狱熔宫、地心裂渊的云骸阁、荒墟古冢的葬神岭、水底沉界的玄溟渊府,再到如今的‘阳煌殿’秘境,一桩桩一件件,福缘之盛,前所未见。” 吴老鬼打趣道:“不过,我听说最近各大拍卖会上,接连出现极阴、极阳的重宝,成交价普遍不高,简直像是是在捡机缘。孔老弟你素来机敏,就没动过心思去碰碰运气?正好,七日之后,城中烬余坊便有一场大拍,据说极阴极阳之物不在少数,你可别错过良机。” 他忽然神色一敛,压低嗓音道:“听闻……连其他至高势力的弟子也‘偷渡’前来,混入拍卖会,暗中夺宝。” “参加拍卖?说得轻巧!我这点微薄家底,哪够跟那些大人物争!” 方霄杰随即眸光一转,兴致陡起,低声反问:“倒是你说的‘偷渡’,幽冥门掌控一方,真会放任外域势力的人潜入,又让他们安然离去?那笼罩整片疆域的超级守护大阵,乃是通天级的禁制,滴水不漏,若真有漏洞,岂能瞒过幽冥门耳目?这……恐怕不太可能吧?” 听闻竟有路径能悄然离开幽冥门的疆域,方霄杰心头一震,激动之余,却更觉疑云重重。 如此森严的封锁之下,外人如何进得来?又怎能安然离去? 他眉头微蹙,目光狐疑地望着吴老鬼。 吴老鬼却不慌不忙,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笑意,低声道:“听说啊,这是拍卖会自己‘开的后门’。上个月,九曜圣地与灵溪门便有人悄然‘偷渡’而来,不仅顺利入场竞宝,还得了重宝后在拍卖会的暗中安排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全身而退。玄元宗、星辉宗、九幽宗等也都有人现身的消息传出。” 方霄杰依旧一脸不信。 吴老鬼轻笑一声,胸有成竹地续道:你且想,这些拍卖会长久经营,最重信誉,从不做自毁根基、自砸招牌的蠢事。能在幽冥门眼皮底下做到这一步,必是早有默契,甚至……背后有不可言说的交易。” 方霄杰听着,眉头微动,终于微微颔首,露出沉思之色。 他默默推演其中关节,若真如吴老鬼所言,拍卖会为了利益最大化居中牵线,幽冥门默许放行,各方势力悄然涌入......一切似乎顺理成章,合乎利益。 可越是推敲,心中那股违和感便越浓。 眼下归家心切,心底那份沉寂已久的躁动,竟被悄然撩拨起来,隐隐蠢蠢欲动,然而这股违和感却象一根极细的刺,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人如鲠在喉。 轻吐一口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若真打算通过拍卖会“偷渡”回去,倒也不是全无办法。 他还有那金手指【顺风耳】! 只需在拍卖会前后潜伏于附近,凝神细听,或许便能捕捉到那些常人无法听闻的隐秘低语,窥见幕后的一线真相。 是的,时间又过去一年! 金手指并没有更新。 而在冥渊城中,他虽然每日都有在店门口聆听风声的习惯,但并未得到有价值的消息。 想到这里,方霄杰神色渐渐平复,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然笑意:“这么说来,这场拍卖会定是群贤毕至,龙蛇混杂,热闹非凡。即便不为拍得重宝,去开开眼界,凑个热闹,倒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他话音微顿,忽而话锋一转,随意地问道:“对了,那位被幽冥门通缉的九曜圣地天骄,近来可有什么消息?许久未曾听人提起,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吴老鬼连连摆手,道:“找了整整一年多,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后来也就慢慢没了声息。起初啊,可热闹了不少闲散野修、亡命之徒都动了心思,纷纷钻进荒山野岭、秘谷绝地,想撞大运,搏一场泼天机缘。可惜啊,连根毛都没捞着!” 吴老鬼顿了顿,摇头轻叹:“不过也正常。这方疆域何其辽阔,又并非人人修习鬼道功法,一个精通隐匿之术的天骄,真要藏起来,有的是地方。况且坊间早有传言,说他早就通过某个隐秘渠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哦?”方霄杰若有所思,随即轻轻颔首,“原来如此。”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吴老鬼这才慢悠悠起身,含笑拱手告辞。 第374章 隐患和迫切! 方霄杰将这佝偻老人送至店门口,目送他佝偻的身影渐渐融入街市人流。 自己则立于门槛之外,站在喧嚣街畔,任丝丝缕缕阴风裹挟着灰雾拂面而来,带着冥渊城特有的腐朽与潮湿气息。 街市正逢晚市,人声鼎沸。 就在这纷扰之中,方霄杰眸光微敛,意念一动——识海深处,那团混沌气流悄然苏醒,无声流转,如星河初旋。 金手指【顺风耳】,开启!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鬼仆嘶哑的吆喝声、交谈声......层层叠叠涌入耳畔,织成一片纷乱嘈杂的声之密网。 他凝神细听,一缕一缕梳理,一分一秒捕捉。 可片刻之后,眉心却隐隐发胀,只觉头大如斗。 声音太过密集,信息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却大多琐碎无用,掺杂着孩童哭闹、夫妻拌嘴、小贩吹嘘自家符纸能辟百年阴煞......真正有价值的线索,如沙海寻珠,渺茫难觅。 临近识海承受极限,方霄杰终于切断【顺风耳】的感知,任那混沌气流缓缓沉寂,如星河归于幽暗。 他轻吸一口阴冷空气,压下脑中嗡鸣,缓步踱回店内。 小螭正在柜前忙活,为最后一位客人包扎一卷符箓。 方霄杰倚门而立,声音低沉却清晰:“准备打烊吧,今日就到此为止了。” 小螭闻言回头,眨了眨眼,乖巧应道:“是,主人。” 待客人离去后! 一道淡青色的灵光自她袖间流转,悄然拂过店门,下一瞬,门楣上那盏摇曳的鬼灯笼微微一黯,店门悄然合拢。 将外头的阴风与喧嚣尽数隔绝。 方霄杰目光淡淡扫来,小螭立刻会意,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纤细的幽白光影,轻盈没入前者袖中的魂幡之中。 此魂幡通体漆黑如墨,幡面暗绣冥纹,边缘缀着金色纹络,隐隐有阴流盘绕,早已不是当初那杆寻常中阶魂幡。 而是他在冥渊城中耗费重金购置的高阶法器,专为镇压强魂、隐匿气息所用。 店铺后堂,是一处不大却颇为幽静的宅院,墙角阴苔斑驳,几株鬼灯笼草在风中微微摇曳,散发出幽微绿光。 方霄杰踏入院中,随着一道道灵光打出,埋藏于各处的阵盘与阵旗相继泛起淡淡灵光。 一层灰蒙蒙的【匿息迷踪阵】悄然张开,将整座宅院的气息尽数遮蔽; 紧接着,空中浮现出淡金色的符文锁链,交织成网,【八方警戒阵】已然激活,方圆百丈内风吹草动皆难逃感知; 最后,一道墨黑色的波纹自主阵眼荡出,层层叠叠扩散开来,正是防御阵法【三重玄阴护阵】。 做完这一切,方霄杰自储物袋中摸出一只玉魄瓶,他指尖轻点,一道幽光洒落,从中缓缓飘出一只约莫三尺高、通体泛着阴冷乌光的黑婴。 此时的黑婴竟极为“人性化”地双臂环抱,紧紧搂着一具小巧纤细的白骨躯体,正是此前从树妖躯体寻找的狐类幼崽遗骸。 此骸通体晶莹如玉,骨质中透出深邃的极阴本源气息,是罕见的洞天境级极阴灵物。 黑婴正贪婪地吮吸着骸骨中逸散的阴华,仿佛在品尝琼浆玉液。 方霄杰却眉宇微锁。 自打得到这具狐类幼崽的极阴遗骸以来,这只黑婴对他的极阴拳意再无兴趣,仿佛那些曾足以压制其躁动的阴寒之力,如今已如粗茶淡饭,唯有那具晶莹如玉的遗骸。 一旦分离,便躁动不安,蠢蠢欲动,甚至隐隐有止住脱离玉魄瓶的迹象。 唯有将遗骸与黑婴一同置于玉魄瓶中,黑婴才会陷入一种近乎沉眠的长久安静。 如此一来,好处是免去定时耗费心神灌注极阴拳意的疲惫。 可方霄杰心知肚明,无论是哪一种方式都不是长久之计。 从黑婴愈发拟人的神态可以看出,其自主意识日益增强,按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恐怕将再难掌控,甚至反噬其主。 届时,以这种至阴至邪之物所诞生的灵智,方霄杰并不认为会是什么善茬。 当然,他也很清楚,要彻底解决这隐患,无非两条路。 一是将要黑婴彻底抹除,永绝后患。 二是将其炼化,打入精神烙印。 可惜两者方霄杰如今都不敢尝试,也自认为做不到。 即便他的神识经过仙级元神修炼秘法《混沌炼神诀》的千锤百炼,早已粗壮坚韧,远超同阶修士数倍,但依旧没有把握将其炼化。 毕竟,境高一界压死人! 从事实上来讲,幽冥门迫切想要将他找出来,而方霄杰又何尝不迫切想要离开这片疆域。 在黑婴被放出的的刹那,魂幡的妖灵小螭就感应到极为精纯的阴煞之力。 以及那具晶莹骸骨中隐隐透出的本源气息。 茫茫幽影之中,她垂眸静立,只是眼底深处,那一抹难以抑制的波动如暗潮翻涌,转瞬即逝,却深藏渴望与悸动。 第二天! 阿飘杂货铺并没有开门营业,店主此刻正悠然穿行于这座鬼道雄城的街巷之间。 据他所知,城中最大的拍卖行,烬余坊,便坐落于中央区域,是整座冥渊城最高的建筑。 其楼高三十六丈,通体由黑曜冥石砌成,檐角悬挂九幽铃,夜夜低鸣,震慑四方邪灵。 行至半途,他登上一处名为“望魂台”的山岭景点。 此处地势高耸,背靠阴风峡,面朝城心,八方气流在此交汇,正是聆听风声的绝佳位置。 察觉风向正宜,方霄杰眸光微闪,意念悄然一动! 金手指【顺风耳】,启动! 刹那间,数不清的嘈杂之声如潮水般在耳畔响起,层层叠叠,几欲淹没心神。 可就在这纷乱如麻的声浪之中,一道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熟悉!,被他捕捉到。 方霄杰他心头一震,瞬间锁定! 这声音……他听过。 第375章 密探对话! “烬余坊这次拍卖会可是下了血本。” 那声音继续传来,虽刻意压低,却仍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势,“足足拿出极阳之物六件,极阴之物八件,连‘冰魄寒髓’这等有助于晋升洞天境的珍宝,还有‘纯阳剑胎’顶级至阳法器都列了进去,阵仗前所未有。” 另一道略显恭谨的声音随即响起:“都是奉了幽冥门的密令。此番广开拍卖,意在声势浩大,自然要竭尽全力,务求万无一失。” “哼。” 先前那低沉嗓音冷笑一声,“也不知她在无双那丫头在闹什么,耗费如此人力物力,却仍一无所获,竟还敢一意孤行,锲而不舍!” 另一道声音语气斟酌:“或许聂师妹自有考量。毕竟,聂师妹还险些陨落在那人手上,可是吃了大亏!” “罢了。” 低沉嗓音冷然一叹,似有不耐,却终究未再深究,“随她去吧。此事连老祖都已默许,暗中点头,我等即便有异议,也不好公然抗拒。” 随后,他又问道:“城中守备如何?不得有半分疏漏。” “回延贯圣尊!”那声音立刻肃然,不敢再有丝毫懈怠:“禁空大阵已准备妥当,一旦开启,方圆百里之内,飞鸟难渡;神识监察阵二十四时辰轮转,所有出入者皆留影留痕,五名高阶阵法师轮流值守,确保阵眼阵基正常。三十六处暗哨均已安置妥当,一旦发现目标气息,瞬息便可合围.......” ...... 切断与识海中混沌气流的联系,耳畔骤然安静。 方霄杰轻吐一口浊气。 这低沉声音的主人,正是去年他被擒获押送回幽冥门疆域后,被临时安置在蒙源山营地的镇守圣尊。 从另一道声音对他称谓中,得到了验证。 法号,延贯! 是同一个人,方霄杰并没有记错。 从这段对话来看,这位延贯是来坐镇这场烬余坊拍卖盛会。 另外,还听到另一个名字,聂无双! 方霄杰记得,聂自照曾经在自我介绍时,有提到熟悉的人都称他为无双,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综合得到的信息来看,这场拍卖盛宴没那么简单。 更像是一个‘饵’! 等到某人上钩! 方霄杰心如明镜,这个人,极有可能是他自己。 那么,所谓的‘偷渡’离开幽冥门疆域的途径,毋庸置疑,也是一个‘饵’! 依旧是环环相扣。 若是没有金手指【顺风耳!】,恐怕他真会前去拍卖会一探究竟。 虽说他对目前的伪装,包括气息、面容等,都很有信心,但是面对一位曾经见过他的洞天境圣尊,依旧心存忧虑。 “还是没有办法吗?” 方霄杰转头望向南面那边,轻轻叹息一声,转身缓缓走下山岭。 回到杂货铺,吩咐魂幡中的小螭正常开店营业。 而他则是躺在到熟悉的长椅,看似闭眼养神,实则是梳理和复盘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是否存在破绽。 思前想后,唯一的破绽,便是用于控制妖灵小螭的手段太单一且有暴露的风险。 极阴拳意虽然藏在她识海中,若是在洞天境面前,大概率是藏不住。 第376章 秘术! 随着烬余坊拍卖会日益临近,各方修士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冥渊城的人越来越多。 人影如潮,络绎不绝! 接下来的几日里,方霄杰每日都会抽时间来到“望魂台”。 看似闲散赏景,实则双耳微动,聆听风带来的秘密。 然而,接连五日,运气并不好,他始终未能再捕捉到延贯圣尊或其他幽冥门高层的密谈。 虽无所获,却也并非全无所得。 这数日间,往来豪杰云集,口耳相传的情报如潮水般涌入耳中。 有人在赌桌上吹嘘自己在地心裂渊的云骸阁夺得了一幅上古残卷,是一个神魂禁制秘术;也有有人炫耀从荒墟古冢的葬神岭带出的魂兵残片...... 他悄然寻到那位嘘得手“上古残卷”的闲散鬼修,一名暂居城南阴骨巷的老怪,平日嗜赌成性,修为不高却运气极差,欠下不少元石债。 方霄杰假意攀谈,顺水推舟,以一万初阶元石的价格,购得了这份上古残卷。 交易之时,那老怪还沾沾自喜,显然这厮手中估计留了不少拓本,等着逐一卖出。 回到阿飘杂货铺深处,方霄杰闭门静修。 细观其上扭曲如蛇的古符纹路,反复推演和拆解,竟发现其中暗藏一道极为高深的神魂禁制秘术,名为《缚灵九缠咒》。 此术非攻伐所用,专精于神魂操控。 可层层缠绕目标识海,悄无声息种下隐晦烙印,不显痕迹,至多九层; 一旦触发,便如蛛丝收网,瞬间锁魂,轻则心神迟滞,重则神魂被搅碎。 三层对应真元境,六层对应洞天境,九层对应天人境! 若能参悟透彻,在控制神魂方面,堪称一大杀器,纵不能彻底奴役高阶修士,但灵智极度微弱的黑婴,应该不在话下。 方霄杰指尖轻抚符纹,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难得的亮光。 终是没白费功夫。 借着拍卖会的东风,吴老鬼愈发繁忙,经常走访在闲散野修之间,倒是收了不少好东西,倒卖给方霄杰。 有价值的物件,方霄杰自然不会错过,欣然收下。 而得益于那件有助于突破真元境的拍品:冰魄寒髓,近日来坊间茶余饭后谈论最多的,莫过于近年来各方新晋的洞天境高阶修士。 正值大战之际,各宗门皆为激励战力,纷纷大开宝库 那些平日轻易不示人的珍宝灵物,如今竟一件件被取出,作为奖赏;更有受困于桎梏多年的资深洞天境修士,在生死搏杀中顿悟玄机,接连破境,一跃登临洞天之列。 连苦苦支撑的暮光圣地,也传出有寿元将尽的真元境弟子终得突破,寿元暴涨。 其中,九曜圣地近五年来,诞生两位新晋洞天境山主,一男一女,声名鹊起,法号分别为湛海和凝高! 终于,拍卖会如约而至! 万众瞩目之下,烬余坊灯火通明,黑曜石门缓缓闭合,隔绝内外。 高阶禁制层层激活,神识难侵,整座拍卖大厅宛如铜墙铁壁,与外界彻底隔绝。 然而,方霄杰并未踏入其中。 他静坐在城中一处偏僻却视野开阔的顶层茶楼,临窗而坐。 面前是一盏阴雾袅袅的寒泉茶,未曾饮过一口,他双目微阖金手指【顺风耳】早已开启,如蛛网般捕捉着风中每一缕声音。 拍卖会内部的声音虽被阵法隔绝,但守在外围的幽冥门高层的交谈随风而来,被方霄杰精准截取。 又是延贯圣尊! 那道低沉嗓音此刻正冷冷响起: “盘查得如何?可有发现可疑之人?” “回禀圣尊!”一名属下立刻回应,声音紧绷,“共排查出三十二名气息异常者,皆已带入‘照魂镜’查验。然经仔细甄别,神魂印记、灵力波动皆与通缉画像不符,确认并非目标。” “嗯。” 一声轻应,不带情绪,如寒冰压顶。 片刻后,另一道声音再度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延贯圣尊,如此兴师动众......但若逃犯始终隐匿不出,避而不现,我们岂非徒劳无功,白白浪费了如此多珍贵资源?” 一声冷哼自风中传来,低沉如锈铁磨骨:“哼!自然另有后手,他不入局,便设局引他入瓮。他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 茶楼之上,方霄杰指尖微颤,茶面涟漪轻荡。 他缓缓睁开眼,眸底寒光乍现。 还有阴谋?! 第377章 以假乱真! 烬余坊拍卖会声势浩大,多件珍稀拍品皆以天价成交。 玄阴法器、洞天机缘、极阳至宝轮番现世,引得诸多修士争抢不休,虽已过去整整一月,但街头巷尾仍时有修士议论纷纷,这场盛会的热度方才渐渐退去。 而在这一个月里,方霄杰行事愈发谨慎,步步为营。 他并未让妖灵小螭现身看店,以防她识海中的极阴拳意气息特殊,引起有心人察觉。 每当熟客问起:“孔老板,近日怎不见那小丫头?” 他便神色如常,淡淡回应: “小螭近日正逢修行瓶颈,神魂波动不稳,索性闭关于魂幡之内,借阴气滋养,凝练本源,冲击下一重境界。” 而在这段时间里,方霄杰每日都会悄然出现在烬余坊外围的高处,或酒楼的露台,又或是附近山岭的观景点等,聆听风带来的声音。 只是可惜,没有收获到有用的消息。 甚至没能再听到延贯圣尊的声音。 日子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去。 这一天! 暮色低垂,阴雾渐浓,阿飘杂货铺即将打烊。 方霄杰正欲关门,忽闻门外脚步急促,抬头一看,是老熟人吴老鬼,照常寒暄过后,货品交割完毕,带来了一个震撼消息。 ‘藏匿一年多的九曜圣地方霄杰,被幽冥门找到并捕获了!’ 听到这个消息,方霄杰指尖微僵,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若那人真是被幽冥门擒获了...... 那此刻站在这里的自己,又是谁? 心念电转,冷汗悄然沁出。 刹那间,他猛然回神,一股寒意自脊背直冲而上,识海翻涌,掀起惊涛骇浪。 以假乱真,以假诱真! 这是阴谋,更是阳谋! 果然,吴老鬼缓缓续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与惊叹: “听说了啊,就在幽冥门南境战线,幽冥门一位圣尊亲自将要方霄杰压在战线上,当着九曜圣地一位山主和众多弟子的面,斩断了他的一条手臂......最终,九曜圣地竟主动退出一处福地,并且派出一位山主和幽冥门谈判。” 他摇头轻叹:“看来这方霄杰,在九曜圣地的地位,比我们想象的要重得多啊。” 方霄杰神色微动,眸底阴云翻涌。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九曜圣地......就那么确信,那个被擒的真是方霄杰本人?而不是以假作真?” 似未料到这个问题,吴老鬼先是一愣,随即笑道: “孔老弟多疑了吧?修行之人,自有识人之法,功法本源、气息神态等,若是冒充,恐怕一眼就能看出了。而且人就藏在幽冥门疆域内,被早出也是迟早的问题,毕竟那人极阳拳意,在这片以阴煞为主的疆域里,本就没几个人。”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再说了,人就在幽冥门地界,若真是假的,可人到现在都没动静,说明,八九不离十,就是他人了。” 方霄杰神色默然。 是啊,他们根本不在乎真假,而是要借“方霄杰被擒”之名,行震慑九曜圣地之实! 而真的方霄杰迟迟没有现身,那假的就是真的。 这是逼他现身! 而要布下这个局,绝非一朝一夕,要找到参悟极阳拳意的青年,塑造功法气息、模仿神态.....无疑是一个谋划了很久的局! 就是延贯圣尊之前谈话所提到的‘局’...... 他害怕凌茹沁、慕容婉清和谢诗雯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心急如焚,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还有师尊奇真山主...... 第378章 凌茹沁的回应! 黑云压境。 幽冥门在九曜圣地与接壤的边境战线! 一艘通体漆黑的浮空战舰徐徐飞行,甲板之上,一身雪白衣裙的聂无双临风而立,,将女子妖娆身姿展现的淋漓尽致,只是眸光却冷若寒霜。 她唇角微扬,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悄然浮现,似在回味不久前与九曜圣地相宏山主的谈判。 这一战,她赢得酣畅淋漓。 在她身后,一名身形高大的青年男子跪伏于地,断去右臂,肩头血迹斑斑,他身躯微微颤抖,头颅低垂,似在极力压抑着恐惧,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引起前方女子一丝不悦。 蓦然,她转身,目光落在那断臂青年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近乎艺术鉴赏般的满意。 这,是她打磨整整一年的“作品”。 青年面容与方霄杰几乎毫无二致,连眉骨弧度、唇角深浅都分毫不差,包括周身散发的气息一模一样。 这副面容,并非寻常易容幻术。 而是由她父亲,那位幽冥门天人境大修亲自出手,以“九幽换相术”遮掩本相,再以“血魂塑形法”重塑皮相。 除非九曜圣地的太上长老亲临,以无上神识洞穿本源,否则,无人能从面相辨别“方霄杰”的真伪。 而周身功法气息和境界更是耗费大量至阳之物,硬生生短时间堆砌到真元境七重天大圆满。 至于举止神态,更是她根据记忆,一点一滴雕琢而成,每一个眼神、面部表情变幻,皆经过反复演习。 若非此刻他浑身战栗、神情惊惧,聂无双几乎要怀疑,那人真的被擒获了。 风卷黑旗,战舰低鸣。 聂无双缓步上前,伸手抬起青年的下巴,轻声道: “怕什么?你不过是个替身,但你存在的每一刻,都在让真正的他,坐立不安,武道心境日益破碎!” 她眸光幽深,如渊似海: “而我,等的,就是他忍不住现身的那一刻!” ...... 另一边,战云密布! 九曜圣地与风语盟接壤的南境战线! 灵山福地--阳华泽是九曜圣地一处灵脉枢纽和阵基,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如神柱贯日,直破云霄,最终汇入穹顶那层横跨数十万里的淡金色光幕之中 那,正是九曜圣地赖以护宗的超级守护大阵:炎日大阵。 作为整座大阵屏障覆盖的最前沿支点之一,阳华泽的战略地位至关重要。 它不仅是能量充能的关键节点,更是防线向外延伸的“矛尖”。 一旦此驻地攻破,阵基毁损,不仅会导致“炎日大阵”的整体威能削弱,更将引发大阵屏障瞬间崩退,收缩至后方最近的阵基所在,整条南境防线将凹退数千里,出现一个大豁口! 此刻,阳华泽外围的数百里湿地,早已不复往昔。 这里曾是南境少有的灵禽乐土,水草丰美,雾气氤氲,每年春秋之际,成群的赤羽鹤与玄纹鹭便从极南之地迁徙而来,在浅滩嬉戏栖息,鸣声清越,宛如天籁,素有“九曜南窗、百鸟朝阳”之美誉。 而如今,这片净土已沦为战场,满目疮痍,触目惊心。 焦黑的芦苇丛东倒西歪,根根如炭,地面龟裂,水面上漂浮着残羽与碎骨,泛着诡异的紫黑色油膜,散发出刺鼻的腐灵气息。 到处都是法术轰击的痕迹! 残阳如血! 杀声渐歇! 九曜圣地一队百余人的队伍,刚经历完一场大战,在低沉而肃穆的鸣金收兵鼓声之下,缓缓后撤。 与此同时,在执法堂启悬堂主的指挥下,两艘浮空战舰破云而出,舰首高悬九曜圣旗,在残阳下猎猎作响。 “推进。” 损失百年寿元的老者,须发皆白,皱纹如刻,脊背不再如昔日般挺直如剑,身形略显佝偻,可那双眸依旧锐利如鹰,精光隐现,不怒自威。 一声令下,音如洪钟,震荡虚空。 两艘战舰结阵缓缓压进,灵能阵列嗡鸣启动,舰身符文流转,泛起炽烈光芒,一枚枚术法炮弹锁定前方风语盟阵营的战舰。 几乎同时,敌方三艘墨绿色战舰腾空迎击,一道阴冷身影踏空而出,正是风语盟南境洞天境司主,法号厉玄。 双方对峙于阳华泽上空,气机交织,风云变色。 刹那间,天地骤暗,气浪翻卷! 双方展开激战! 面容清冷的凌茹沁,一袭青衣随风轻扬,眉目如霜雪凝成,不染尘埃。 她率领着这支百人精锐小队,在经过三重身份核验、神魂印记比对与宗门信符验证后,终于穿过“炎日大阵”那层波动不息的金色光幕,进入阳华泽驻地。 她正欲带领两位妹妹前往分配的灵峰休整调息,忽见一名身穿执事长袍的中年修士飞快迎上,神色急切。 “青月仙子留步。” 那位执事郑重递来一枚幽光流转的玉筒简:“这是来自后方统战司的紧急密令,请查阅。” 凌茹沁微微颔首,指尖一抬,玉筒飞入手中,神识随即悄然沁入。 刹那间,她眸光微凝,脸色骤然一沉,仿佛寒霜覆面。 玉筒中传递的,正是那则震撼北线战场的消息:方霄杰已被幽冥门再度擒获,断臂示众,九曜圣地或将因此退让边境权益,甚至....... 曾经一幕幕在脑海中走马灯般流转! 尤其在云雾山脉的黑山秘境,那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事迹,她永远无法忘怀。 清晰得仿佛昨日重现! 她无法相信,像他那样的人物会...... 不,这不可能...... 数息之后,她睁开双眼,眉宇间的阴云便缓缓舒展,神情复归平静,仿佛方才那一瞬的波动从未发生。 将玉筒收入袖中,她抬眸望向张执事,声音清冷却坚定: “消息已悉。烦请转告奇真山主与圣地高层,我三人即日起,继续留守阳华泽前线作战。另,恳请圣地勿与幽冥门达成任何妥协,更不可退让一寸山河灵土。” 张执事闻言,先是明显松了一口气,几乎要抚额庆幸。 随即一怔! 似是没反应过来后半段话的意思。 就在一个时辰前,得到统战司传令时,他心中着实捏了一把冷汗。 他怕这位名震云隐大陆的“青月仙子”会因情绪失控,做出冲动之举,毕竟,方霄杰是她的道侣,相传感情极为深厚。 第379章 剑心通明,破境登阶! 可没想到,她非但没有动摇,反而以最决绝的姿态,作出了回应。 回过神来,张执事脸上浮现出一丝敬意,微笑道:“好!在下这就回去复命。” 顿了顿,他又低声补充一句:“方师弟吉人自有天相,相信……定能安然无恙。” 可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底气不足。 毕竟,那可是幽冥门,鬼道手段诡谲,生死难测。 即便侥幸归来,绝对也废了。 他望着青月仙子转身离去的挺直的背影,终究没敢多问。 这位青月仙子看似平静,可谁又真正摸得透? 谢诗雯与慕容晚晴二人神色阴晴不定,眉宇间隐有惊疑,从方才两人的对话,有所猜测。 但都没有当场追问。 一路飞驰,二女默默跟随凌茹沁进入灵峰阵法屏障,刚踏入静谧幽深的洞府庭院,眉宇难掩妩媚的谢诗雯率先开口道: “凌姐姐……可是有关于夫君的消息传来?” 凌茹沁点头,没有隐瞒,也没有迟疑。 她指尖轻点,那枚玉筒缓缓飘至二女身前,静静悬浮于半空。 谢诗雯与慕容晚晴对视一眼,先后神识沁入其中。 短短数息,玉筒内内容尽数阅览。 一向温婉恬静的慕容晚晴猛地脸色煞白,指尖颤抖,再也无法压抑心中惊涛,失声惊呼: “夫君......他,,他这是?......” “凌姐姐,这不是真的?对吗?”谢诗雯也紧张望着凌茹沁,刚刚后者对执事的回应很反常。 她从未怀疑过凌茹沁对夫君的感情,可那样决绝、无情的回应,却又让她难以置信。 凌茹沁眸光微动,诧异地看向谢诗雯,反问道:“谢妹妹也看出是假的?” 谢诗雯眉梢微蹙,眼中茫然。 凌茹沁顿时明白是自己会错了意,她平静道:“消息是真的,但被擒获的人不是真的。” “什么意思?” 谢诗雯与慕容晚晴几乎异口同声,眼中满是惊诧。 凌茹沁望着二人,轻叹一声,“我的意思是,真正的夫君,尚未落入幽冥门之手,在北面边境被断臂示众的,是个冒牌货。” 谢诗雯神色微凝,仍忍不住追问:“可玉筒中提及,相宏山主亲眼目睹,他可是见过夫君的。若真是冒牌货,以他的眼力和神识,怎会看走眼?” 慕容晚晴亦蹙眉附和,声音微颤:“不止如此,当时留影石已录下全程,影像传回后方,连奇真山主都验证过,怎么会是冒牌货?” 闻言,凌茹沁眸光微闪,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迟疑. 是源自心底最深处对“万一”的恐惧。 但转瞬之间,那抹动摇便被坚定取代,目光沉静而锐利。 她目光沉静道:“可当时可有传回任何夫君的贴身信物?比如身份令牌、常用法器、和其他信物等?” 谢诗雯和慕容晚晴愣了愣。 是啊。 若真是夫君被擒,幽冥门没可能不给我方任何身份信物? 可如今,除了当场斩臂的影像,没有任何佐证。 这,似乎不合常理。 谢诗雯脸色阴晴不定,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压不住心中那丝挥之不去的阴霾,低声问道: “可,万一……那真是夫君呢?万一他真的落入敌手,我们却因怀疑而......” 她没再说下去,但话中之意,已如重锤压心。 慕容晚晴神色愈发沉凝,眸中水光微颤,眼眸泛起水雾。 若真是夫君在受辱、遇害,她们却因“怀疑是假”而冷眼旁观,那将是终生无法弥补的罪责。 凌茹沁默然伫立。 风吹衣袂,片刻后,她终于启唇,声音轻若落日: “那就努力修行吧!等我踏入洞天境,我会亲自杀向北境战线,杀入幽冥门疆域,诛尽其上下!直至燃尽最后一滴血,不复还!” 话语虽轻! 但她眸光骤然如寒星炸裂! 一股凛冽剑意已自她体内轰然腾起! 如海上升明月,清冷而浩荡,瞬间席卷四方,直冲云霄。 在她识海之中,那柄沉寂却光华流转的断剑,此刻骤然轻颤,一道道古老而纯粹的剑道韵律如涟漪般荡开...... 一时间,凌茹沁眼眸似有一剑掠过! 斩开了当前修行瓶颈、斩破了真元境八重天的瓶颈! 头顶! 仿佛天地也为之共鸣,灵机躁动,风云骤变! 天地元气化作一道道灵流漩涡,自四面八方狂涌而至,尽数灌入她体内! 气息节节攀升! 一息、三息、五息…… 不过十息之间,她周身气机已如月砸大海,暴涨至真元境八重天巅峰,稳稳落定,毫无虚浮! 谢诗雯与慕容晚晴瞳孔骤缩,连连后退,呼吸几乎停滞。 似乎被这股一往无前的决绝镇住! 也似乎被这惊人的剑道天赋所震撼,不靠任何丹药外物、不需要任何积累! 一念成誓,剑心通明,天地共鸣,破境登阶! 二女相视一眼,最后默默点了点头! ...... 九曜圣地北线统战司,坐落于群峰环抱之中。 山顶一座木楼临崖而立,木楼里! 一位身姿曼妙的宫装美妇人端坐案前,眉目沉静,指尖轻点,正全神钻研一幅山势堪舆图。 图中地脉纵横,灵脉如树枝延伸,山势星点分布,正是前线刚刚夺下的一座灵山福地。 此地地脉丰沛,已被定为下一处前沿要塞,需构建大型防护阵法,以拱卫防线。 这人正是坐镇后方的奇真山主! 统御全局,不仅要调度后方元石、丹药、阵材、符纸等海量资源,协调百名真元境以上阵法师轮值炼制阵旗、阵枢,更要亲自推演构建阵图,确保每一处节点都契合地脉走势,万无一失。 忽然。 她眉心一动,倏然抬头望向窗外。 素手轻扬,法力一卷,一道青光自虚空中浮现,落入掌心。 传音内容徐徐响起。 听完后,宫装美妇人缓缓揉了揉眉心,动作轻缓,却掩不住疲惫之态。 可她的眼神罕见地掠过一抹古怪与迟疑。 凌茹沁的快速崛起,是美妇人没想到的。 但凌茹沁从执法堂被翻出,是有一个条件的,就是必须留在启悬堂主眼皮底下,不得远离。 本来是要留在山门潜修,但凌茹沁执意要前往战线杀敌。 于是,启悬师兄主动请战! 恰逢洞悉风语盟的阴谋,这才有了南面战线的某处战局。 而如今从南面战线传回凌茹沁对密训的回复,倒是让美妇人一时难以抉择。 她对方霄杰这个徒弟,向来极为满意,阵法天赋不俗,心性坚韧,更难得的是重情守诺。 若能通过谈判,以部分边陲灵山福地为代价换他归来,她本是乐于促成的。 毕竟,从玄元宗传回的消息,自己的大弟子,似乎很不妙...... 想到这里,美妇人轻叹一声。 然而,相宏山主与幽冥门的谈判,最终陷入僵局。 幽冥门开出五条放人条件,其中三条尚可权衡,虽损颜面和资源,却未伤根基,勉强可作妥协。 可另外两条,却是九曜绝无可能接受的底线。 之所以能勉强可作妥协,一是要衡量她奇真山主在九曜圣地份量;二则要考虑,已经有九曜圣地当代至强天骄之称的‘青月仙子’意见。 现在该到美妇人做出决定的时候。 宫装美妇立于窗前,素手轻垂,目光投向远方翻涌的云海。 那云如潮似战马奔腾。 良久! 她终于转身,执笔,缓缓在纸上写下一个字! '战'! 第380章 新立坊市 冥渊城中,阴雾缭绕。 阿飘杂货铺内,妖灵小螭如往常般招待顾客,认真打理着这家暗藏玄机的小店。 而她周身散发的阴气强度,赫然达到真元境四重天。 掌柜方霄杰却颓然倚在椅上,以一卷古书遮面,无精打采。 近日来,他始终提不起半分精神,连一向视若珍宝的那卷《缚灵九缠咒》上古残卷,也提不起半分兴致。 当初他不惜以一万初阶元石购得原卷,而非仅需五百便可入手的拓本,为的正是那纸上蜿蜒如蛇的古老符纹,唯有原卷,才蕴藏着独特的韵律与灵意。 拓本只徒有其形! 是无法用道爷传授的拆字秘法《天字廿四爻变法》,拆解剖析其中的奥义。 萎靡不振的原因,还是因为十天前吴老鬼带来的那则消息。 幽冥门与九曜圣地的谈判中,竟以“释放方霄杰”为筹码,提出了五项骇人听闻的条件: 一、一座中阶元石矿。 二、十份可助突破洞天境的大机缘。 三、前沿战线指定的二十座灵山福地,尽数割让; 四、方霄杰三位道侣之中,任选一人,永留幽冥门; 五、青月仙子须以道心立誓——百年之内,不得用剑、不得练剑! 前两个条件,基本能让九曜圣地伤筋动骨。 第三个条件会让北面战线瞬间崩盘,退缩回超级守护大阵屏障之内。 至于第四、第五个......一旦答应,无论被斩臂示众的‘方霄杰’是真是假,真正的方霄杰绝对心境破裂。 以后修行难以精进! 据散布的消息,在谈判中,九曜圣地一方答应了其中三个条件......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要么闹出点动静来,要么想办法尽快离开这片疆域!’ 内心煎熬良久,方霄杰在这一刻,暗暗下定决心! 苟且偷安终究不是出路。 毕竟他不是孤家寡人,有在乎他的人,也有他在乎人。 若继续滞留此地,难保幽冥门不会使出更阴毒的手段,况且在这里自己连修为提升苟不敢,短期还好,时间一长,恐怕心境难宁,甚至反受其害。 “哗啦……啪嗒!” 一阵阴风吹来,薄薄古书直接从他脸上滑落在地。 方霄杰不用睁眼,靠真元境的强大感知就知道有人靠了过来,还是熟悉的人。 “吴老鬼,这么快就淘到‘破烂东西’了?可别又把没人要的破烂,打着好货的幌子往我这里塞。” 干瘦佝偻的吴老鬼闻言也不恼,笑嘻嘻地踱步过去,自来熟坐在茶桌旁的椅子上,“哎哟,孔老弟这话可就见外了!我吴某人什么人品?送来的哪一桩不是抢手货?你这小店,如今可不都靠我撑着,才日渐红火起来?” 方霄杰仍闭目倚椅,不咸不淡:“凑合,凑合卖吧。” 吴老鬼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了一杯灵茶,轻啜一口,仰头细细品咂后,这才慢悠悠道: “啧啧,以后就喝不到孔老弟的灵茶咯。” 一直闭目假寐的方霄杰终于睁开了眼,坐直了身子,问道:“吴老鬼这是要死了?” “呸!呸呸!” 吴老鬼顿时瞪眼,连啐三口,笑骂道,“乌鸦嘴!老鬼我寿元还长着呢,少说得有三十年!活蹦乱跳,阎王都不敢收!” “哦?” 方霄杰眉梢一挑,旋即又懒洋洋地躺了回去,摆摆手,“那你这话,是打算离开冥渊城了?” 吴老鬼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压低声音道: “不错。也是时候换个地盘了,我听说,幽冥门在北面战线开辟了一处交易坊市,就设在超级大阵驻地的入口外。最妙的是,他们准许屏障外的闲散野修临时进出。那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齐聚,功法千奇百怪,正是淘漏和买卖的好去处。啧,以后那片地界,必定热闹非凡!” 方霄杰眼神深处闪过一道阴霾。 这幽冥门当真是手段层出不穷,想必这又是新设的圈套。 先是悄然散播“方霄杰”被擒的消息,紧接着又放出一条“逃出生天”的路径,仿佛在黑暗中递来一根绳索。 这分明又是一个饵,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但问题在于......这个饵,他偏偏不能不咬。 纵然十有八九是阴谋,可那残存的一线可能,却足以让方霄杰去探一探究竟。 万一金手指【顺风耳!】能窃听到隐秘的消息......真有一线机会能让他逃出这片疆域? 否则,他别无他法! 转念之间,方霄杰神色淡然,仿佛毫不在意,语气轻飘飘地随口道: “这么说来,倒是要恭喜吴老鬼了,事业蒸蒸日上,眼看就要飞黄腾达。” “嘿嘿,多谢孔老弟吉言,这话我可就当真了。” 吴老鬼笑得眼角皱纹堆叠如褶,随即话锋一转,状似诚恳地劝道: “要不,孔老弟也跟队伍一道走?北面那处新立的坊市,眼下正是百废待兴,各路奇货皆有,闲散野修云集,机缘遍地,正是发财的好时候。孔老弟正年轻,气血未衰,若能趁势积攒一批资源,将来冲击洞天境,未必只是空想啊。” “队伍?” 方霄杰眉头微蹙,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吴老鬼轻轻颔首,语气温和:“不错!一群熟悉的游商组成的临时队伍,都知根知底,安全得很。结伴北上。路途遥远多凶险,彼此有个照应,总比孤身犯险强。” 说到此处,他唇角笑意未减,眼底却倏然掠过一抹幽光。 方霄杰凝视着吴老鬼,片刻后,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意动之色,继而故作迟疑地开口: “可我这小店,还有不少存货未清,店面也尚未寻到接手之人。贸然离开,岂不是白白损失一大笔元石?” 吴老鬼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不慌不忙道:“这等小事,老鬼我自有门路,正好城南有个散修正想安身立命,只愁无处落脚。你这铺子虽偏,但客流还算不错。三日内便可办妥交接,绝不拖沓。”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半分,带着蛊惑般的轻缓: “北面那边一旦坊市成形,日进斗金都不是梦。现在就是谁先去,谁就抢占了先机,机不可失啊!” 方霄杰面上依旧浮着几分迟疑,似在权衡利弊。 沉默良久,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劳烦吴老哥了。” 这称呼从吴老鬼,改成吴老哥,平添几分亲近之意。 吴老鬼摆了摆手,语气熟络而热切:“都是老朋友,什么劳烦不劳烦的。” 方霄杰笑着点了点头。 第381章 五味杂陈! 事实上! 第二天一早,吴老鬼便带着一个留着两撇油亮胡须的胖男子来到店铺。 那人圆脸厚耳,双目精光闪烁,一副天生商贾相。 店铺转让和剩余货物的价格商议得很快,虽有折算,但还算合理。 事情进展也很顺利,双方当天就完成了这桩交易。 在客栈又住了两天,终于迎来出发的日子。 一行十一人,八男三女,离开了冥渊城,开始北上。 而方霄杰虽然没有放出神识探查,但能感应到队伍中,有两名真元境后期鬼修。 其一是位老妪,真元境七重天,面色异样苍白,近乎青灰,不似活人之色。 另一人是名中年男子,面如刀削,左颊一道狰狞疤痕自耳根直贯唇角,似曾被某种凶煞灵器生生撕裂,修为更在老妪之上,已达真元境八重天。 行路漫长,众人沿途闲谈,话题杂乱,或论坊市奇货,或议边境战事。 而方霄杰再次得知一个震惊消息。 之前九曜圣地因为‘方霄杰’被俘,当众斩臂而退让的一座灵山福地,竟在第四日深夜,迎来了圣地前所未有的反扑! 幽冥门始料未及,也因护山大阵尚未构建完成,驻守弟子悉数被诛杀。 此举意味着,九曜圣地彻底放弃了‘方霄杰’! 众人一阵唏嘘,而方霄杰本尊心中却五味杂陈,既感到庆幸,又有一丝悲凉。 他不清楚为何九曜圣地为何会做出如此决绝的行动,而且从时间线来看,似乎是在短短一两天内作出的决定。 决策之快,近乎冷酷。 难道九曜圣地放弃了他? 师尊奇真山主也放弃了他? 还有身份地位不可同日而语的凌茹沁,也放弃了他? 饶是他自认为心境通明,但一道道疑问如针扎心,几乎要撕裂他强撑的平静。 可他面容依旧维持轻松自然,仿佛只是听了个无关痛痒的传闻。 ...... 另一边! 幽冥门南线战区,一座灵山福地中,盘踞于阴脉之上的黑石宫殿。 烛火幽幽,映照出森然影壁,空气中弥漫着凝而不散的煞气。 一身黑袍的聂无双端坐在主位之上,一道道传讯玉简接连爆裂于殿前,灵光闪烁,尽是败报。 她脸色铁青,周身气机压抑至极! 殿中跪伏着一名断臂青年男子,浑身颤抖,头颅深埋,不敢直视上方那道令人窒息的身影。 聂无双同样想不通,九曜圣地为何会做出如此决绝的行动? 明明从之前的谈判来看,对方姿态放得很低,完全一副有事可以商量的态度。 可突然之间,就发动全面反扑! 以至于正在那座灵山福地的构筑护山大阵的二十三名阵法师悉数阵亡,对庞大的幽冥门而言,这等损失虽算不得伤筋动骨,却也痛得真切。 就这样放弃了‘方霄杰’? 还是已经看出这人是冒牌货? 究其原因,是她聂无双错误判断局势,轻视了九曜圣地,以至于前线驻防出现明显疏忽。 更深层的原因,却在于战略失衡。 幽冥门在疆域腹地仍派驻着多位洞天境圣尊与大批真元境精锐弟子,在搜寻、或等待某人露头。 否则,以九曜圣地同时承受三面战线重压,本不该有余力发动如此迅猛的反扑。 甚至在幽冥门全力进攻之下,九曜圣地一方会逐渐败退,直至龟速至大阵屏障之内。 可如今,一子错,满盘被动。 就在此时,虚空微微震颤,一道泛着黑光的传音符凭空浮现,无声自燃。 “即刻起,聂无双不得干预任何战线人员调度。 即日启程,调离南面战线,北上支援北境前线,听候差遣!” 符音落,殿内寒气骤降。 这是战争司直接下达的强制调令,也意味着她的父亲,幽冥门的天人境老祖对她决策不满。 否则战争司不会、也不敢下达这样的调令。 ...... 北上的路途出人意料地顺利,沿途并未遇到劫修。 半个月后,十一人的队伍行至一处名为‘断魂原’的荒芜之地。 那名真元境八重天的刀疤脸中年男子提议落入一处山谷休整,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 方霄杰也未多言,随队而落。 可在落地时,众人的站位却出奇的耐人寻味,十人呈环状散开,围住一人。 而中央那人,正是方霄杰。 吴老鬼脸上那惯常的市侩笑容早已褪去,换上一抹复杂而冷淡的惋惜:“对不住了,孔老弟,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家底太厚!老鬼我实在忍不住啊!” 话音未落,真元境七重天的老妪枯手缓缓抚过腰间一面漆黑魂幡,幡面隐约有冤魂哀嚎,森然开口道: “何必浪费口舌?直接镇压,搜魂夺宝,抽魂炼魄!老身这魂幡正缺一名真元境五重天的鬼将压阵,你这细皮嫩肉的世家少爷,魂魄正好用得上!” “说对的!”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狞笑出声,手中鬼头刀缓缓出鞘,“此地荒僻,几乎无人经过,天知地知,鬼知我知。识相的,就自己跪下,束手就擒,免受皮肉受苦!” “哼!”另一名独眼修士冷哼一声,眼中杀意毕露,“我等闲散野修,拼死拼活才修炼至真元境,这厮年纪轻轻就已真元五重,这世家天才子弟,杀起来,滋味一定很不错!” “.......” 方霄杰轻叹一口气,眉宇间竟浮起一丝无奈。 怎么都想不通,杀人夺宝,何必还要念一段判词? 对于眼前这十面埋伏的局势,方霄杰早有预料。 吴老鬼那日突如其来的“好心”,远超往日的殷勤,哪有半分市侩商贾的算计? 分明是诱饵入瓮,步步为营。 而且,这手段实在低级。 他神色淡然,只轻轻吐出五字:“那就上路吧!” 十人神色各异,有冷笑,有贪婪,有迫不及待欲出手的杀机。 可就在这一瞬。 轰!!! 一股极阴极寒的拳意自方霄杰体内轰然爆发! 如九幽封印骤裂! 这不是真元境五重天该有的气息,而是一股压抑至极、蓄势已久的真元七重天顶峰之威...... 十人蓦然变色,面露惊恐! 第382章 灵符和鬼甲! “他在藏拙!” “快!一起动手,杀了他!” “我们十人联手,优势在我,怕什么?!” 十人几乎在同一瞬惊叫出声,有人怒吼着催动阴符,有人疯狂挥舞魂幡,更有两人直接祭出本命鬼器.....刹那间,灵光炸裂,黑雾弥漫,鬼影嘶嚎。 杀机如潮水般将方霄杰彻底吞没! 方霄杰依旧面色平静,淡淡抬眸,目光锁定那名境界最高的疤脸中年男子。 然后,他轻轻挥出一拳。 动作极简,近乎随意。 可就在拳出的瞬间,在十人的感知之中! 一股无法形容的拳意骤然炸开! 那不是法力的波动,而是武道本源真义的威压! 在当事人,疤脸中年男子眼中,一道漆黑如渊的拳罡撕裂空气,仿佛有座由寒冰与尸骨铸成的巨山,从九幽深处轰然压下,直坠神庭! 疤脸男子心头巨震,瞳孔骤缩如针! 作为久经风雨的老江湖,早已将“保命”二字刻入骨髓。 生死关头,疤脸男子毫不迟疑,右手一翻,甩出一张堪比真元境大圆满威能的灵符,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同时身形急速后掠逃离。 他周身的护盾在狂涌法力的灌注下迅速凝实,宛如一层流动的冥铁;紧接着一件泛着灰芒的鬼甲法器自动覆体,甲片如鳞,每一片都嵌着一枚微小的鬼面,散发出不俗的阴寒气息。 这正是他当年在一处秘境中拼死夺来的大机缘之一,为了独吞,不惜亲手斩杀三名同生共死的伙伴。 曾硬抗一名真元境大圆满鬼修接连三击而不损分毫,堪称真元境防御至宝。 “轰!” 就在他退至十丈开外的瞬间,那张灵符爆发没有惊天火光,只有一片死寂的粉红色雾气猛然扩散。 黑潮所过之处,大地如朽木般迅速腐蚀、崩解,坚硬岩石化作簌簌灰粉,随风飘散。 其他两名围攻者中有两人猝不及防,护体灵光瞬间黯淡,皮肤上迅速浮现出诡异黑斑,竟是魂魄被侵蚀的征兆! 两人当场发出凄厉惨叫,倒地抽搐。 不到一息之间,身躯竟已化作飞灰,消散于无形! 然而,这吞魂噬体的阴毒粉红色雾气,在面对漆黑如渊的拳罡时,却层层崩解、消融,硬生生被轰出一道通道! 下一瞬,拳罡如陨星坠地,结结实实轰击在疤脸中年男子后背! 霎时间! 那护体光盾应声碎裂,拳劲狠狠砸在贴身祭出的鬼甲法器上。 那件顶级防御法器,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光芒急剧黯淡。 “噗!” 疤脸中年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剧烈摇晃,气息瞬间萎靡至极。但他到底是久经生死的老江湖,竟在重伤之际,取出一枚猩红的丹药咽下。 借着拳劲反冲之势,猛然拔高身形,逃遁速度骤然激增! 方霄杰眉梢一挑,拳意如潮奔涌,周身仿佛一轮皎洁明月缓缓旋转,所有阴邪黑雾被尽数排斥在外,不得寸进。 袖袍一挥,一杆幽光森然的魂幡冲天而起! “拖住他们!” 他冷声下令。 话音未落,他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已如离弦之箭,以凡人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激射而出! 第383章 接连杀敌! 疤脸中年感应到背后那道凌厉至极的气息正飞速逼近,顿觉魂飞魄散,一边亡命奔逃,一边仓皇嘶喊: “道友留情!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我愿献上全部宝物,只求道友高抬贵.....” 话未说完! 那股极阴极寒、令人神魂战栗的拳意再度冲天而起。 无可匹敌的拳势如九幽寒潮,轰然降临,再度重击其后背! 刚刚勉强撑起的护体光盾,连同那本已龟裂的龟甲法器,瞬间彻底崩碎! “噗!!!” 他狂喷出一大口鲜血,血中竟混杂着破碎的脏腑残块,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狠狠砸落于地! “咚!” 一声闷响,尘土飞扬,地面被砸出一道深坑,其身影深深陷落其中,化作一摊血泥。 另一边! 一道纤细的幽白光影自魂幡掠出,迅速凝聚成一道玲珑身影。 正是妖灵小螭! 她双眸泛着幽莹微光,一现身,便素手一扬,紧紧握住那杆猎猎舞动的魂幡。 下一瞬,她玉臂猛然一挥! “呜呜呜----” 凄厉鬼啸响彻四野,浓稠如墨的黑雾自幡面滚滚涌出,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雾中隐约浮现数张扭曲面孔,哀嚎低泣。 剩余七人原本还心存侥幸,欲作困兽之斗。 然而转瞬之间,只见那疤脸中年从拼尽全力逃遁,再到被一拳轰落,砸入尘埃,不过两个眨眼的时间! 众人顿觉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哪还敢有半分迟疑,纷纷调转方向,四散奔逃,唯恐落于人后! 却又见半空中,一道玲珑身影凌风而立,散发真元境四重天的气息,素手执一杆幽光流转的鬼幡,幡面猎猎,煞气冲霄,绝非寻常邪器,而是一件品阶极高的魂幡。 嗓子眼再次提起! 可定睛再看,从那翻涌黑雾中冲出数道虚影,气息孱弱,连先天境都不如,不过是些低阶游魂! 继而稍安,逃得更急! 小螭柳眉微蹙,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她手中魂幡虽为顶阶法器,黑雾翻腾间确有摄魂夺魄之威,但幡中无鬼将坐镇,难以发挥真正杀伐之力! “想逃?” 她冷哼一声,玉臂倏扬! “哗——” 七道洁白如雪的衣带自袖中激射而出,带身灵光流转,快若惊鸿! 刹那间在空中蜿蜒如龙,划破长空,朝着四散奔逃的七人疾速席卷而去! 七个人各自祭出手段格挡,同时依旧迅速逃离! 而就在此时! 方霄杰去而复返! 他目光如电,寒芒一闪,见那老妪正祭出一柄阴气森森的鬼刀,刀光如瘴,斩向小螭祭出的白绫,抬手轰出一拳! 随后不再关注后续,身形一转,已如游龙惊鸿,快若鬼魅! 每追上一人,便是一拳拳轰出! “轰——!” 拳意如渊,极阴气息裹挟着浩荡威压,瞬息而至! 那老妪只觉天地倾覆,猛然掐诀一引,鬼刀转而砍向那道拳芒! 下一刻! 鬼刀被轰飞出去,老妪护体阴盾已如琉璃崩裂,整个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拳罡之下炸成血雾,形神俱灭! “轰!轰!轰!” 其余逃亡之人接连被拳意锁定,护体灵光寸寸碎裂,肉身崩解,无一人能在这一拳之威下苟活! 转瞬之间,六人皆伏诛,血染荒野! 场中,唯余一人。 吴老鬼瘫跪于地,浑身筛糠般颤抖,牙齿咯咯作响,脸色惨白如纸。 他“砰!砰!砰!”地磕着头,额头重重砸在地面碎石上,皮开肉绽,鲜血顺着眉骨蜿蜒而下,染红了灰土,却浑然不觉疼痛。 “孔……孔老弟……不,孔前辈!是老鬼我鬼迷心窍,贪心作祟啊!”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语无伦次,“您看在咱们一年多交情的份上……求您……求您高抬贵手,饶老鬼一命吧!” 额头血流不止,仍不停磕拜。 “老鬼愿立血契,永生永世做您的奴仆,为您驱使!只求您……给老鬼一条活路……一条活路啊……” 方霄杰悬在半空,静静看着他不发一言。 忽而,一道轻盈破空之声划过。 是小螭悄然掠至方霄杰身侧,衣袂飘然,她侧首望向后者,眼神中带着一丝幽怨。 方才她忙着抽魂摄魄,结果却令人心痛! 九人陨落,收入魂幡的却只有三个魂魄,其余六人形神俱灭。 包括那真元境七重天的老妪。 幸好真元境八重天的疤脸中年男子魂魄完好,被她顺利收入魂幡之中。 只要将这强者魂魄彻底炼为“鬼将”,魂幡威能跃升一个层次,足以抗衡寻常真元境后期修士,真正成为一件可怖的攻伐法器! 方霄杰终于淡然开口道:“看在以往的交情,还有时不时带来外界情报的份上,吴老鬼,自裁吧,留你个全尸!” 他微微侧首,迎上小螭那双幽怨未散的眼眸,补充道:“也不抽你魂魄,任你魂归黄泉,不受炼魂之苦。” 此言一出! 吴老鬼浑身剧震,原本惨白的脸庞骤然扭曲,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后的癫狂。 他抬起颤抖的手,直指方霄杰,似有明悟,声音带着几分凄厉与狂笑: “哈哈哈......好一个‘孔有成’!好一个鬼修世家子弟!你根本不是他,你是幽冥门悬赏通缉的头号要犯,是九曜圣地方霄杰!”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啊!你非但没有藏身荒野绝地,反而大摇大摆,现身于鬼道雄城之中,混迹于我等市井亡命之徒之间!” 他笑声癫狂,回荡在死寂的荒原上,只是眼中怨毒之意渐浓: “你逃不了的!幽冥门耳目遍布疆域。迟早会识破你的真身!到那时......你必被千魂锁链穿魂,万针蚀魄,抽魂炼魄,生生世世不得超生!老鬼我就在黄泉路上等着你!”” 话音刚落,他体内法力骤然逆冲,血气翻涌! “砰!!!” 一声闷响! 吴老鬼整个身躯轰然炸裂,血肉横飞,狂暴的冲击裹挟着腥臭黑气与滚烫血泥,如毒雾般向四周喷溅。 眼见血块溅射过来。 小螭眼疾身快,挡在方霄杰前面,素手挥动,数道洁白如雪的衣带自袖中激射而出。 腥秽之物被尽数拦截在外! 方霄杰默然悬立,衣袍在风中轻轻拂动 片刻后,他轻声吩咐道:“清理痕迹,不留一丝气息!” 小螭身形一闪,幡面幽光暴涨,刹那间黑雾如潮翻涌而出,滚滚弥漫,笼罩方圆数百丈。 第384章 御京城! 荆国王都——御京城,坐落于幽冥门北境边境线边缘。 自各大至高势力爆发大战以来,大陆动荡,这座王国重城非但未受波及,反而愈发繁华鼎盛,商旅云集,坊市通宵达旦。 究其缘由,修行者虽超脱凡俗,却终究是人,亦有衣食住行、交易情报、疗伤避祸、日常之需。 而御京城地处边境前线与后方,便成了无数闲散野修、亡命之徒、情报贩子乃至幽冥门弟子闲暇休整娱乐的汇聚之所。 黑市暗流涌动,秘店林立,隐隐有成为北境最大的“避风港”与“中转站”的迹象。 一个月来,一道裹挟着浓烈黑气的身影划破长空。 正是疾驰北上的方霄杰。 在日夜不停的飞遁下,历经一个月后,终于赶到这座北境小国王都。 途中常遇到赶赴北境参战或寻机捞宝的修士,偶有不开眼之辈见他孤身一人,心生歹意,欲行截杀。 然而不用方霄杰出手,魂幡的小螭操控那新炼成的“鬼将”,与其缠斗最终击杀,魂魄当场被摄,反哺幡中战力。 一路杀伐,黑雾愈发凝实,魂幡威压隐隐攀升。 在御京城巍峨的城门前,方霄杰徐徐降落,收起脚下那件黑葫飞行法器。 城门口的守卫与过往百姓见状,并未惊慌骚动,投来的目光中,有敬畏,有羡慕,亦有习以为常的平静。 显然,在这座城池,能御器飞行的修士早已司空见惯。 方霄杰收敛周身气息,黑袍微动,径直走向城门。 此处自有一道专为修士开辟的通道,无需与凡俗众人一同排队入城。 入城后,他略一环顾,随意拦下一名身背药篓的低阶修士打听,得知修士聚集区在东城。 等行至东城区,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最显眼莫过于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阁楼,通体泛着青铜光泽,竟悬于二十丈高空,不落不坠。 楼阁正前方,悬着一块巨大牌匾,二个古篆大字熠熠生辉:悬市! 时常有修士或腾空而上,或翩然降落,络绎不绝。 方霄杰眸光微闪,略显讶异。 此前他翻阅《幽冥疆域异志·北荒篇》时,曾见一笔提及此地:“荆国御京有奇楼,名曰悬市,百宝汇聚,万货流通,散修诡珍、秘术异宝皆可于此易手!” 但他此刻感知不到悬空楼阁有阵法转运的迹象,说明这座悬浮楼阁并非依靠浮空阵法,而是一件飞行类器物! 这时! 后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圆润悦耳、带着几分娇媚的女声悠悠响起: “这位先辈是第一次到御京北城吗?凡是初见这悬市楼阁的修士,都会感到震惊。” 方霄杰缓缓转身,目光微凝。 只见一名明艳动人的妙龄女子正含笑立于三步之外,一袭紧身薄纱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 见对方打量自己,她非但不避,反而莲步轻移,微微欠身,笑意盈盈道: “小女子毓皎,土生土长的御京人,自幼在这北城长大,对这儿的一街一巷、一坊一市,可都熟得不能再熟了。” “如今做些向导营生,专为远道而来的前辈们引路解惑,无论是哪家秘铺暗市、灵材异宝,还是近期风声紧要的情报交易,只要您开口,小女子都能为您指引清楚!只要一块初阶元石,不知前辈可有兴趣” 方霄杰眸光微闪,略一沉吟。 初到御京,人生地不熟,虽可自行探查,但耗时费力,还易引人注目,眼下有本地向导主动现身,倒不失为一条捷径。 有人向导,倒是会省不少事。 一只手摸向储物袋,一块元石出现在手中,轻轻一弹飘向女子。 毓皎见状,眼睛一亮,连忙接过元石! “多谢前辈赏识!”她声音甜了几分,姿态愈发殷勤,“您这元石花得值,包您今日不虚此行。” 方霄杰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先带我去最热闹的茶楼。” “明白!” 毓皎脆声应道,转身引路,“要说北城最热闹的去处,非‘听风楼’莫属。那里不仅是修士歇脚品茗之地,更是消息集散的咽喉要道,三教九流汇聚,灵茶妙点一绝,最关键的是,没有听不到的事,只有不敢听的话。” 她边带路边介绍沿途街道的商铺。 第385章 冤家路窄! 比如骨隐阁专营阴尸与隐匿类秘器、镇店之宝是一枚‘九幽匿形符',能完美遮掩真元境的气息波动,哪怕贴身搜查也难察觉。” 门口蹲着一对铜貔貅的是万汇灵坊,明面上做灵材买卖,暗地里也收赃换宝。 方霄杰神色平静,一边听着毓皎娓娓道来,一边缓步前行。 忽然,远处高空传来一阵沉闷轰鸣。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随即抬眸望去。 北面天际,一艘漆黑的庞然巨舰破云而来,最终稳稳悬停于御京城上空百丈之处。 紧接着,数道身影自舰首踏空而下,直指悬市楼阁顶层。 为首者,是一名白衣胜雪、面容清冷如霜的女子。 方霄杰眸底寒光一闪而逝。 御京城虽为俗世王都,实则由修行大族掌控,纵然城内未设禁空阵法,闲散野修乃至普通幽冥门弟子,都会很自觉遵守进城不得随意飞行的规矩。 能无视这规则,也只有幽冥门的大人物。 方霄杰眸光微敛,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继续平静地向前走去。 身旁的毓皎很是敬业,压低声音解释道: “那是幽冥门的大人物,听闻名叫聂无双,乃幽冥门天人境老祖亲女,体质极为特殊,传闻出生时为男儿身,修至一定修为才历经一场‘蜕骨换形’的秘术,逆转阴阳,重铸真身,如今已彻底化为女儿之体,修行进度更是突飞猛进!二十日前率部抵达北境,执掌幽冥门前线谍报之权。” “冤家路窄!”方霄杰心中冷笑,面上却波澜不惊,只微微颔首。 毓皎顿了顿,声音更轻:“据说,她刚到北境,就提出一个提议:强行征召疆域内所有真元境中期以上的修士,编入前线战营,只因如今北境战局对幽冥门极为不利,玄元宗已将主力压在宜苏山脉,连那位神人境大修都亲自坐镇,步步紧逼,幽冥门伤亡惨重,兵力吃紧。” 话音未落,方霄杰眉头一蹙。 这一丝神色变化落在毓皎眼中,她瞬间了然,这位其貌不扬的前辈的修为肯定在真元境中期之上。 否则,何须在意这等“征召令”? 方霄杰神色很快恢复如常,毓皎见状,继续引路前行,一边走,一边低声细语,将沿途商铺的来历、背景与隐秘娓娓道来。 白衣胜雪的身影降落在悬市楼阁平台,忽地脚步微顿,眉心微蹙。 一股极淡、却极为刺骨的不适感,如寒针般掠过脊背。 好似被什么人在远角落冷冷窥视。 她转身走向悬空平台边缘,居高临下,俯瞰整座御京城。 目光所及,东城街道纵横交错,飞檐叠影间,人流如织,往来不绝,喧嚣声浪升腾而起。 就在这繁华纷乱之中,她感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注视”消失了。 她眸光骤冷,寒霜覆面。 聂无双向来信自己的直觉,心念未落,她已凛然转身,扫过身后几名幽冥门弟子,声音低沉而森然: “即刻封锁全城,自现在起,只准进,不准出!” 第386章 封城! 一名身材魁梧的幽冥门弟子迟疑片刻,低声劝道: “聂师姐,眼下北境战线动荡未定,若贸然封锁一座俗世重镇,恐怕会惊动散修群修,引发恐慌,甚至酿成大规模逃亡之乱。” 聂无双默然,冷冷盯向那人。 刹那间,那弟子仿佛被无形冰针刺入骨髓,喉头一紧,再不敢多吐一字。 他垂首退下,与几位同僚匆匆御空而起,身影掠过浮平台边缘,径直奔向远处悬浮于云海之下的浮空战舰,调遣人手去了。 聂无双伫立原地,目光沉沉俯瞰着下方那人声鼎沸的城池。 好一会后,她才缓缓转身,步入身后巍峨的楼阁。 不多时! 街道的二人已行至目的地。 眼前赫然矗立着一座五层飞檐楼阁,飞瓦雕梁,檐角悬挂十二枚青铜风铃,微风拂过,铃声清越,却隐隐透着一丝静心凝神韵律。 匾额上三个古篆大字龙飞凤舞:听风楼! 毓皎轻车熟路,笑着向一位青衫店小二招了招手:“小李哥,老规矩,给我的贵客来一个临窗雅座。” “哟,毓姑娘来了!”那小二一见是她,随即看向她身后的男子,脸上顿时堆起笑容:“贵客临门,快请进,三楼有雅座!” 方霄杰落座后,毓皎则极有眼力地退至一旁,垂首侍立,宛如贴身侍婢。 店小二端着紫砂茶具快步上前,动作麻利,语气谦恭:“这位前辈,本店有几样招牌灵茶与点心,可是连幽冥门执事长老都赞不绝口,如‘玄霜雾茗’能清心凝神,‘鬼火松子饼’可助通气顺行,还有这‘魂引酥’,以百年怨魂香为引,一口入腹酥酥麻麻,口感极佳。” 他一边介绍,一边将茶具摆好,眼带期待地看向方霄杰。 方霄杰指尖轻点菜单,神色淡然:“一壶玄霜雾茗,再来三块鬼火松子饼,一份血珊瑚糕!” “好嘞!马上来!” 小二应声记下,脸上堆笑,麻利退下。 不过片刻,小二便去而复返,托盘轻稳,将一壶茶香氤氲的灵茶与两碟精致点心轻轻摆上桌。 方霄杰不语,只将四块初阶元石轻轻置于桌面。 小二笑意更盛,迅速收走元石,“客官慢用,若有其他吩咐,随时唤我。” 说完后,悄然退下。 方霄杰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寒意顺喉而下。 与此同时,他悄然放开感知,听风楼内人声鼎沸,茶客三五成群,议论纷纷,话题纷杂,或论战局变幻,或议新立坊市,但最引人愤慨、最被反复提及的,却是那个刚刚传开的幽冥门征召令! “听说了吗?幽冥门有意通过征召令提议,凡真元境中期以上修士,不论宗门、世家子弟还是散修,一律编入前线战营,充作先锋或守阵战士!违者,格杀勿论!” “放他娘的屁!” 一名虬须大汉猛地拍桌,震得茶杯跳起,“老子拼死突破到真元四重天,图的就是逍遥自在,不受拘束。现在倒好,一句话就要我上前线当炮灰?” “可不是嘛!”旁边一名女修冷笑接话,“咱们这些野修,哪个不是刀尖舔血、到处搜刮资源,好不容易才有如今的境界!老娘可不想去送死!” “听说是北境战线吃紧,玄元宗攻势凶猛,幽冥门真元境后援战备不足,这不实在没法子!可拿我们当耗材,他们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大不了从新坊市离开,去宜苏山脉,照样逍遥快活。” “说得轻巧!”旁边一名独眼修士嗤笑接话,“你以为新坊市能轻易离境?昨夜就传出消息,幽冥门已在新市设卡,出入需验‘身份玉牒’,若查明不是宜苏山脉来的闲散野修,一律扣押审查!你现在想走,怕是还没出通道就被抓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愤怒、恐惧、讥讽交织,整座茶楼仿佛一锅即将沸腾的油。 方霄杰垂眸品茶,指尖轻扣杯沿,神色不动,心中却已了然。 这道征召令表面是为填补前线兵源,实则一石二鸟。 先把这些闲散野修收拢起来,再一个个甄别,说不定,真正目标依旧是他! 他眸光微敛,茶烟映出他微微发福的侧影。 所幸,绝大多数野修桀骜不驯,久惯自由,对强行征召律令向来嗤之以鼻。 这征召令虽势大力沉,可真要推行,阻力重重,绝非一纸命令便可顺利推行。 这时! 一则消息突然传入茶楼。 “快看!幽冥门要封城了!” 刹那间,满座哗然! 原本还在愤慨议论的茶客们纷纷起身,或涌至临窗而立,或冲出茶楼站在街道上,仰头望天。 近百道身影自城中心疾掠而出,如流星四散,迅速向御京城四面八方的城门与高墙飞去。 其中大多身着素白长袍,衣角绣有幽蓝色鬼纹印记,正是掌控此城的修行世家子弟,此刻尽数被调动。 更令人窒息的是。 那艘先前悬停于城上空的漆黑浮空战舰,竟缓缓启动! 舰身幽光暴涨,鬼纹符箓如活物般流转,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自舰体弥漫而下,压得整座城池空气凝滞,仿佛一座移动的死亡堡垒,随时准备降下雷霆之怒。 “只准进城,不准出城!” “违令者,视为谋反,格杀勿论!” 一名身材魁梧的幽冥门执法弟子立于浮空战舰舰首,黑甲覆体,肩披鬼纹披风,借助某种音咒秘术,将声音化作无形音浪,层层扩散! 刹那间,那冷厉之声响彻街巷,无论城南闹市,还是北区暗巷,皆清晰可闻。 全城皆惊。 寻常百姓面露惶恐,生怕屠城、抽魂炼魄,纷纷闭门闭户; 低阶修士脸色煞白,害怕殃及池鱼,留在原地不敢乱动; 而真元境中期以上的修士,脸色阴晴不定,唯恐被强行征召拘走,沦为前线炮灰,思量着如何逃离出城。 第387章 游城! 方霄杰神色从容,缓缓收回望向天空的视线,指尖拈起一块血珊瑚糕,送入口中,腥甜微凉。 另一只手则在紫檀桌面上轻轻敲击,不疾不徐,宛如在计算着什么。 一旁的毓皎见状,以为他表面镇定,实则内心焦灼,正为出城之策发愁。 她略一思忖,便悄然靠近,声音轻柔似水:“前辈若想离城……小女子倒是知道一条路。” “哦?”方霄杰来了兴致,抬眸问道:“说来听听。” 毓皎趁势凑近其耳畔,带着淡淡幽兰香气,声音压得极低,几近呢喃:“城中有个余姓家族,暗中挖了一条地道,直通城外三十里外的乱葬岗。若前辈信得过小女子,我有把握帮前辈牵桥搭线。” 温热气息拂过耳廓。 方霄杰蹙眉,指尖原本在桌面上不疾不徐敲击的节奏,却骤然一停。 他抬手轻轻一挡,掌心不偏不倚,隔开了她靠近的半寸距离,声音平静无波:“不用了,你只管做好向导的事情。” 毓皎笑容微滞,随即缓缓退开,垂首敛目。 方霄杰执壶自斟,茶烟袅袅升腾,可他心中清明如镜。 在这座被幽冥门以铁腕迅速掌控的御京城中,任何异动皆在监视之下。 像通往城外地道这种小伎俩,无疑是自投罗网。 要知道,幽冥门可不是当初魔岚鬼宗那种不入流的江湖势力。 此刻,全城皆知封禁令下,人人自危,争相寻路而逃。 可正因如此,留在城中,反而最不起眼。 而且,方霄杰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境似乎悄然发生了变化。 对于身份暴露的恐惧,已经不似从前那般如芒在背,曾经一听到幽冥门浮空战舰的轰鸣声、或者掠驰动静声,便会下意识收敛气息、遁入地底,如今却能在这听风楼中,饮茶如常,眸光沉静。 只想着真到了暴露的时候,便干脆利落地转世重修去。 念头通达,心障尽去,他眉宇间竟透出一丝久违的释然。 两碟点心尽数入腹,一壶茶茗饮尽,方霄杰缓缓起身,黑袍轻扬,目光沉静地看向一旁垂首侍立的毓皎。 “带路。”他声音低沉而清晰,“城中可有什么有趣的去处?不必拘于东城区,全城皆可。” 毓皎抬眸,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这位前辈当真与众不同,在封城的情况下,还主动要游城,却不敢深想,展颜一笑,声音依旧娇柔动人: “前辈,这御京城表面繁华,实则暗流密布,若论‘有趣’去处,那可真不少。” 她一边随方霄杰步出听风楼,一边款款而谈,如数家珍: “西城一处废巷深处,有一座前朝皇族的地宫遗迹,入口被坍塌的石殿掩埋,传闻通往地底王陵......” “北城有‘归魂居’的秘市,子时开启,天明即散。那里不卖灵石法宝,只以物换物,有不少见不得光的好东西流出......” “至于南城,有禁地‘哭骨井’,每逢月圆,井中便会传出百鬼夜哭之声.....”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带着几分俏皮试探:“若前辈也想寻些逍遥快活,街尾有座‘美人坊’倒是极负盛名,环肥燕瘦,少女美妇,应有尽有,保证让前辈流连忘返。” 说完,她偷眼看向方霄杰,却见他神色出奇平静,只听他淡淡道: “先去西坊的地宫遗迹。” 毓皎笑意微敛,连忙应道:“是,前辈。” 整座御京城在封城令下显出异样的冷寂,熙攘的街道此刻人影稀少,唯有零星几名修士裹紧衣袍匆匆而行,街角巷口,几名挑担小贩孤零零伫立原地,面色愁苦。 往日灯火通明的茶肆酒楼,此刻大多也打了烊,仅余几家胆大的还撑着门面,却也门可罗雀 高空中,那艘漆黑浮空战舰依旧巍然悬停,幽光流转,如巨兽俯视猎物。 低空之中,时不时有白衣执法者踏风巡行,维持城中秩序。 方霄杰一路穿行,随毓皎走过了西坊荒废的地宫遗迹、南城边缘阴气森森的哭骨井,虽未深入,却已从断壁残垣与地脉异动中窥得几分这座王都的隐秘脉络。 随着夜幕渐深,白日里因封城而惶恐不安的人心,也在短暂的风平浪静中悄然安定。 毕竟,半日过去,并未见大规模清查或屠戮,许多人便渐渐放下心来,陆续走出藏身之地,或采买物资,或密会交易,街市竟隐隐恢复了几分人气。 终于,二人行来到北城一条幽深巷子。 狭窄巷道尽头,依稀可以看见一座外表破败的客栈早已打烊,门扉紧闭,檐下悬着三盏幽蓝色的骷髅灯笼,随风轻晃,投下森冷斑驳的光影。 牌匾斜悬,字迹森然可辨:归魂居! 就在子时将至。 “吱呀”一声,那扇沉重的木门竟缓缓开启。 一位佝偻老者站在门内,头戴斗笠,只露出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他不发一言,只微微躬身,以手势示意来客入内。 巷口微光下,方霄杰忽然驻足,转头看向身旁面容姣好的女子,平静开口道: “这大半天,也辛苦你了。向导服务,到此为止,你可以走了。” 话音落,他指尖轻弹,一块初阶元石悄然浮起,悬在她身前半空。 这是额外的奖励。 毓皎眸光一亮,连忙敛衽行礼,惊喜难掩:“多谢前辈厚赐!” 她迅速收起那块初阶元石,正要离去,方霄杰想了想,却又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筒,抛了过去,“这是一门品阶还算不错的修行功法,等你哪日踏入先天境,或许用得上。” 话音未落,他人已转身,黑袍微扬,朝着归魂居敞开的门扉走去。 夜风拂过,灯笼摇曳。 毓皎一怔,看着如落叶般轻飘飘飞至面前的玉筒,心头猛然一震。 她如今修为卡在后天境第四重,突破先天境指日可待。 对那些出身大宗弟子、传承有序的世家子弟而言,功法自然不缺;可对她这样无根无派、漂泊求存的闲散野修来说,一部正儿八经的修行功法,无异于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 多少野修终其一生,只能靠残篇断简勉强修行,稍有不慎便经脉尽毁,沦为废人。 而如今,这份机缘就摆在她面前。 她相信这位向来平静、看不出情绪变化的陌生前辈,不会拿一份假功法来戏弄她。 她双手捧住玉筒,凝视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对着门口深深一躬,低声喃喃,语气前所未有的诚敬: “前辈大恩,小女子铭记于心。” 风过巷深,无人回应。 第388章 逼问! 方霄杰进入归魂居后,穿过空荡破败的大厅,面前赫然是一条通向地下密室的石阶。 踏上石阶,方霄杰倒是有些兴致勃勃,这以物易物的地下秘市素来神秘,而身上还真不缺可换之物。 在吴老鬼等十人伏诛后,所获颇丰,杂货琳琅,皆是老道走商常年积累的珍品。 至于赠予毓皎的那枚功法玉简,不过是临时起意罢了。 所录是一门《寒魄凝煞诀》,以阴煞之气凝练‘寒魄真煞’,虽非顶阶功法,却胜在凝练实用,尤适合根基浅薄的野修循序渐进。 与此同时! 浮空飞舰上,聂无双负手而立,一袭白衣在夜风中猎猎翻飞,黑发如瀑披散,衬得她侧脸如霜玉雕琢。 身后,三名幽冥门弟子垂首肃立,气息收敛,低声禀报: “启禀聂师姐!自封城令下达以来,共擒获企图逃离者六十二人,真元境中期修士十一人,真元境后期八人,先天境四十三人。经逐一比对身份与核查阴籍玉牒,皆为疆域内的闲散野修,并未发现通缉名录中的要犯,城中亦一切正常,暂无异常。” 聂无双神色出奇平静,眸光如古井无波。 见她久久不语,三人屏息凝神,忍不住冷汗微渗。 终于,聂无双启唇,声音清冷如霜:“取消封城。奔赴雄县驻地。” 三人心头大石轰然落地,连忙躬身应道:“是!” 他们是真害怕这位小祖宗想一出是一出,一声令下展开全城地毯式搜查,那可就真是大祸将至! 要知道哪位修士身上没有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无端盘查,形同掘底,极易激起众怒。 尤其在这战争时期、人心浮动的时节,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大规模暴乱,甚至酿成修士集体逃亡的危机。 乱世治局,贵在控势,而非一味镇压,更宜以利导之。 闲散野修,本就无根无派,趋利避害是本能,只要价码诱惑摆得够足,不怕这群刀尖舔血的野狗,不入局厮杀,为幽冥门所用。 伴随着一声低沉轰鸣! 那艘盘旋在御京上空大半日的浮空战舰,终于缓缓拉升,幽光渐隐,悄然没入浓重夜色之中,只余天际一抹残影。 或许是三更将尽! 方霄杰自归魂居地底秘市缓步而出,神色沉敛,眸光却隐有锐意。 兴许是幽冥门封城闹的缘故,令不少闲散野修心生不安,唯恐祸从天降,纷纷急于脱手压箱底的珍藏。 此番交易,可谓满载而归。 他储物袋中,已多了数件寻常坊市难觅踪影的珍物: 一块玄煞陨铁,通体漆黑如墨,重若千钧,极适合炼制阴属性飞剑;一株火莲芯,采自北境绝地幽炎渊,是炼制‘九转阴元丹’的主药,也可直接炼化入体,增强真元凝实之效 还有一卷残破帛书,记载着半式《五行穿空术》,虽不完整,却暗合五行遁术真意,尤其对“金遁”与“水遁”两式阐述精妙,若能参悟,足以在生死关头抢出一线生机。 另有几样在寻常坊市不可多见的奇物,皆是野修珍藏多年的珍宝。 当他走出破败客栈,一挑眉毛,发现那艘浮空战舰已经离开。 不假思索,方霄杰快步走出这条巷子,随即身形一纵,瞬间跃上一处屋脊,黑袍在风中微扬。 意念一动! 识海深处,那团自神秘混沌气流,骤然缓缓流转,仿佛开启了一扇通往众生喧嚣的门扉。 金手指【顺风耳!】,开启! 刹那间! 市井喧嚣、醉汉呓语、夫妻争执、孩童啼梦等等,无数嘈杂之声如潮水般奔涌而至! 方霄杰很有耐心,神识如丝,仔细倾听和梳理万千声浪,每当捕捉到一丝稍有价值的讯息,便意念微动,驱使识海的混沌气流转动,其余杂音如潮退去。 唯独与那道声音有关的,被放大、凝实,清晰入耳。 “幽冥门这封城来得莫名其妙,取消得更是毫无征兆!” “不是因为敌情,而是一位真元境大人物临时起意,直接下令封锁全城” “荒谬!哪来的真元境大人物有这等权柄?莫非是哪位洞天境长老亲至?” “你懂什么?我听说.......那位可是幽冥门那位天人境老祖的亲生女儿,前不久才来到北境,接管谍报之权!” “什么?!” “天人境老祖之女,位高权重,这等身份,当真是天潢贵胄......” 方霄杰眉心微蹙,意念一动,混沌气流轻轻一震,那道声音骤然切断。 神识如网,继续在茫茫杂音中筛查! 自从离开冥渊城后,他依旧时不时开启【顺风耳!】,但真正有用的消息,寥寥无几。 能否捕获关键情报,全凭时机与运气。 正当识海深处隐隐传来刺痛,即将达到承受的迹象,方霄杰正要断开与混沌气流的联系。 就在此时! 一道极细微的窃窃私语,如风隙漏音,悄然穿透层层喧嚣,钻入他的感知: “大人,探查到聂无双突然前往悬市楼阁的原因了!” 混沌气流骤然一震,仿佛嗅到血腥的潜渊之蛇,自动流转。 其余万般杂音如潮退去,尽数屏蔽。 “是为了促成一项合作,幽冥门将开启‘冥功体系’!凡参与前线战事的闲散野修,每斩敌一名、或完成指定任务,皆可获得‘冥点’。” “冥点可兑换幽冥门开放宝库中的珍宝奇物,功法、法器、丹药,乃至稀有材料;甚至可换取拜入幽冥门为内门弟子的资格!亦可在‘悬市楼阁’等商会秘市中流通,等同硬通货!” “封城令刚解,聂无双所乘浮空战舰便已调转方向,全速驶向雄县驻地,似有要务在身。” 沉寂了片刻。 另一道低沉的声音悄然响起,“立刻传讯万汇灵坊的徐老,务必将此情报加密,以‘神影符’速传回上宗,不得延误!” 顿了顿,那声音继续问道:“幽冥门各路增援人员调度,以及各大前线驻地防御情况,也要尽快摸清。” “还有,幽冥门各路增援的调度、战力分布,以及北境八大前线驻地的防御虚实,必须尽快摸清。尤其是‘鬼牙关’‘血脊原’‘雄县’三处要隘的战力配置,一有变动,即刻上报。” “尊令!” 一声低应,如风散入夜。 屋脊之上,方霄杰双目骤然一凝,识海深处剧痛如潮爆发,他猛然咬破舌尖,以痛意稳神,意念一震,强行切断与混沌气流的联系。 耳畔骤然清净。 他深吸一口气,自屋檐轻巧跃下,落于石板长街,眉宇间难掩那一丝疲惫。 走在空旷的大街上,方霄杰眸光幽深。 封城已解,他可就此离去,远遁万里隐入世俗或者荒山之中;也可去北境新坊市碰碰运气,赌幽冥门出现纰漏; 但窃听到最后那段隐晦密语后,方霄杰改变了主意。 其中提及的“上宗”,他心知肚明,指的是玄元宗。 玄元宗在北境安插耳目、搜集军情,很合情合理。 但是,那道声音提及“鬼牙关”、“血脊原”、“雄县”三处要隘时,语调骤然低沉,近乎屏息凝神,让方霄杰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 “难道......在为一场大规模突袭做准备?” 这念头如风掠过,毫无征兆地浮现于脑海。 他仰起头,望向夜空。 天穹之上,三轮明月高悬,银白、暗红、幽绿,交相辉映,洒下清冷而诡谲的光辉。 他沉默良久,忽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大抵是自己太想离开这片疆域了,稍有风吹草动,便下意识往最符合自身利益的方向去想,以为大战将起,便可浑水摸鱼,趁乱逃脱。” 方霄杰轻叹一口气,指尖微蜷,随即又缓缓松开。 三天后! 一道黑底金纹的诏令自北境中枢元岭山发出,正式在各大修行城池、乃至俗世重镇,广布征召令。 诏令所及,凡修为达先天境大圆满、真元境、乃至洞天境的修士,不论出身,无论门派,皆可应召入伍,共御外敌。 伴随着‘冥功体系’:凡参战者,按斩杀计功,依功绩授勋,功成必赏冥点! 上品功法、高阶法器、破阶丹药、内门弟子拜入资格,乃至构建修行世家的根基---灵山福地掌控权! 皆可兑换! 所得冥点更可在“悬市楼阁”等大商会中自由流通。 消息一出,举境震动。 起初,众多闲散野修尚在观望,只因幽冥门素来苛刻,此等优渥条件,恐怕难以兑现。 可当疆域内十大商会共同发布公告,众多尚在观望的闲散野修终于开始响应诏令。 尤其是那些寿元将尽、修为停滞的散修。 然而,真正掀起狂潮的,却是大大小小的修行世家,对他们而言,这场战争是家族崛起的千载良机。 一座灵脉品质中等灵脉的福地,一旦到手,便可滋养整个家族千年气运。 哪怕战死数位长老,只要赢的功勋,家族便能跃升为一方豪强,以后子孙后代,皆有泼天福缘等着。 于是,诸多世家家主召集族会,焚香祭祖,立下战誓。 方霄杰并没有离开御京城。 这几日,他时常出现在万汇灵坊斜对面的那家茶楼,临窗而坐,一壶粗茶,几碟素点,衣着寻常,神色淡漠,与那些为诏令而激动议论的散修毫无二致。 他可没忘记,万汇灵坊的徐老,须发皆白、看似慈和的老掌柜,实则是玄元宗安插在北境一枚暗桩,掌管情报中转。 只是可惜,这位徐老常年驻店不出,连商会大事也多由副掌事代行。 让他找不到机会下手。 而金手指【顺风耳!】这几天没能窃听到有用的情报。 又过了三日! 这天,天光渐敛,御京城的街巷在晚风中浮起一层薄薄的灰雾,方霄杰发现一道身影缓步踱出离开万汇灵坊后,往南面街道走去。 正是徐老。 他未穿商铺执事长袍,只着一袭灰青布衣,外披旧道氅,步履缓慢,仿佛只是寻常老人出门散步。 可那低垂的眼睑下,目光如针,扫过街角巷口,警惕如狐。 方霄杰坐在茶楼临窗旧位,指尖轻叩桌面,茶盏微颤。 他眸光一闪,缓缓起身,若无其事地走出茶楼,朝着南面街道缓步走去 一条昏暗长街,两侧断墙残垣,空无一人。 身着灰青布衣的老者,在巷道深处蓦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巷口,沉声开口道: “阁下跟了一路,意欲何为?”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道黑影自拐角缓缓踱出,神色淡然,“在下并无恶意,徐老不必紧张,只是想向你打探一些消息。” “哦?” 老者轻轻掸了掸衣袖,语气平淡如水:“抱歉,万汇灵坊只做灵材买卖,从不售情报。阁下若想购买情报,不如去灵耳轩。” 灵耳轩是御京城中一家专门售卖情报的商铺。 但这类商铺,通常有官方背景,方霄杰可不会傻傻的前去购买。 况且,他要的消息,灵耳轩可不敢卖给他。 他继续缓步前行,步步逼近,似笑非笑道:“徐老说得对,你们不卖情报,但手上,正好有我想知道的消息。” 老者神色骤然阴沉。 眼前这青年,一身修为波动隐晦,约莫在真元境五重天左右,而他早已踏入七重天,根基稳固,按理说,并不惧怕对方。 可他不敢贸然动手。 正因他身份太过特殊,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秘密暴露,整条情报线将瞬间暴露,多年经营毁于一旦。 能打发过去,自然最好。 徐老沉默片刻,眼中阴晴不定,终是缓缓开口:“阁下想知道什么消息?” 方霄杰不急不缓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筒,指尖轻弹,玉筒划过半空,无悄然悬浮于徐老面前。 徐老并未伸手去接。 他只凝神释放一缕神识,如细丝般悄然沁入玉筒之中。 刹那间,神识扫过其中内容。 当看清那几行字时,他瞳孔骤然一缩,“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方霄杰神色淡然,“在下不是你的敌人,至于是什么人,徐老不需要知晓。但你要记住,我想要的消息,若有半分虚假,我敢保证.....” 顿了顿,他直视对方眼底,语调不疾不徐,却陡然加重:“不仅徐老身后势力经营多年心血将会毁于一旦,你人也会就此殒命!” “威胁恐吓老夫?” 老者冷笑出声,其袖袍微动,一股阴寒法力悄然凝聚于掌心。 一团墨绿色火焰缓缓浮现,幽光摇曳,四周空气温度快速下降。 “老夫行走北境一百四十载,死人见得比活人多,还怕你一个无名之辈放几句狠话?” 方霄杰眉梢微挑,眸光一沉。 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他原以为,凭借洞悉对方真实身份,足以震慑这位深藏不露的暗桩。 可这些在黑暗中潜行数十载的密谍,无论是心性还是手段诡谲,某种意义来讲,远超在前线杀死的将士。 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唯于无声处听惊雷。 一念至此,方霄杰不再犹豫,眼中最后一丝试探之色褪去,他五指缓缓收拢,拳锋一震,体内阴煞法力奔涌如潮,瞬间凝聚于右拳。 没有多余的废话。 一拳轰出! 刹那间,空气闷响,拳风直扑徐老面门! 第389章 擒获和控神术! 然而,老者见状,非但不惊,眼中竟闪过一丝阴冷笑意。 对方拳势虽猛,却刻意收敛威势,拳劲内蕴,未敢爆发于外,显然是怕剧烈斗法引动城中其他修士的注意, 好! 这青年果然也有所顾忌! 况且,对方不过真元五重,而他早已踏入七重天,法力浑厚,更兼手握‘腐心冥火’这等阴毒之术。 半分不惧他。 “不知死活!” 徐老冷哼一声,掌心墨绿火焰骤然暴涨,激射出去后,化作一团浓稠如雾的阴火瘴。 那火瘴所过之处,空气冻结,青砖生霜! 修士一旦沾身,便腐肉蚀骨,防不胜防! 在瞬息之间,老者十指翻飞,一道接一道古老法印在空中接连成型。 阴火瘴骤然扭曲、翻涌,如活物般再度暴涨,瞬间化作一片火雾,朝着对方当头罩下,将他整个人彻底吞噬! 老者嘴角微扬,眼中杀意凛然。 这青年终究太嫩,胆敢与一位高两个重境界的老牌真元境修士正面厮杀,简直自寻死路。 可就在这刹那得意之际。 老者心头猛然一悸! 一股极寒、极阴的拳意,如幽冥裂隙中射出的寒光,竟在阴瘴火雾深处一闪而过! 他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反应,只听“噗”的一声闷响。 没有穿云裂石般的动静,好似一颗小石子落入湖面荡起一阵涟漪! 那足以腐肉蚀骨的阴瘴火雾,竟被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拳劲从中悄然撕裂! 一道黑影随拳势疾冲而出,速度快得近乎难以捕捉,瞬息间已逼近身前! 老者脸色大变。 他疯狂催动法力,丹田气府法力如江河倒灌,瞬间在胸前撑起一道厚重的碧绿光盾。 “救命啊!” 他厉声怒吼,声波夹杂神识震荡,意图发出极大动静逼退近身之敌。 然而! 那道身影的速度,竟在千钧一发之际,骤然提升至一个不可思议的境地! 一拳轰落! 拳未至,极阴极寒的拳势已轰散光盾! 徐老双目圆睁,枯槁的面容上涌起极致的惊骇,仓促间只来得及挤出二字: “你……是……” 他终于认出了眼前这“无名之辈”的真实身份。 但太迟了,这道极阴极寒拳意,顺着百会穴狂涌而入,直冲其识海! 刹那间! 徐老脑中如遭雪崩海啸,神魂剧震,沉入无边混沌。 他双目猛然翻白,彻底失去了意识。 方霄杰周身气势骤然收敛,同时袖袍微,一条缚索疾射而出,形如灵蛇,瞬间将徐老全身牢牢捆缚。 下一瞬! 方霄杰身形如鬼魅般一跃而起,踏檐掠影,几个起落便没入这片低矮幽暗的平屋区。 夜风拂过空巷,只余尚未散尽的霜灰。 原地,再无一人。 不过十息! 陆续有几道身影听到之前那道厉声怒吼,迅速赶至此处,却发现空无一人。 随着赶来的人影越来越多,三三两两聚在巷口,面面相觑,神色茫然。 有人皱眉扫视四周:“真有人被杀?有打斗痕迹,但场地并没有遭受破坏,怎会连血迹都无半点?” 另一人摇头低语:“境界相差太大了,是一场以强凌弱的绝对虐杀。” 尽管这是御京城,但并无防御大阵笼罩全城,暗地里杀人劫货之事时有发生。 有人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漠与麻木: “要怪,只怪那人自己不长眼,大半夜偏往这种人迹罕至的偏僻小巷钻,给了歹人下手的机会。” “撞上了,算他命短。” 众人议论几句,见无异状,便陆续散去。 可就在离去的人群中,有两人看似与其他看客无异,却强压心头惊涛,悄无声色彼此对视一眼。 都能在对方眼底深处看到惊惧。 兜兜转转,两人最终在一处隐秘的地窖中会面。 禁制启动,隔绝内外。 “那呼喊救命的嗓音是徐老,以他真元境七重天的修为,能极短时间内将他处理的,起码是真元境九重天!” “会是谁出手?难道徐老暴露了?” “不知道,先启动备用暗桩,先把消息传会上宗,由上宗定夺。” “也只能如此......” ...... 与此同时! 方霄杰拽着失去意识的徐老来到一处荒废民宅的地窖。 落地瞬间,他一拍腰间储物袋。 两枚灰白阵盘、十三杆黑纹阵旗如流星激射而出,精准落于密窖四周预设方位,分守天罡地煞之位。 他十指翻飞,迅速掐出数道法诀,低喝一声: “起!” 刹那间,阵盘嗡鸣,阵旗轻颤,灵光流转勾连,一道浅青色光晕自地面升腾而起,如水波荡漾,顷刻间形成一层半球形屏障,将整座密窖完全笼罩。 阵法屏障成形,隐匿气息,隔绝神识探查。 做完这一切,方霄杰站在面积不大的地窖中心,终是松了口气。 这几日他没有闲着,提前在城中踩点了多处荒废的屋宅,作为后手据点。 虽是冒险了些,但总算是得手了。 他低头看向徐老,眼神有些复杂,又透着股期待。 一挥手! 一杆魂幡祭出,一道灰白身影从幡面窜出,迅速凝聚成一道婀娜的身姿。 青丝如瀑,眸若秋水,一袭素纱长裙无风自动。 “拜见主人。” 她轻盈施礼,声音如铃,却掩不住周身那股阴柔诡谲的气息。 方霄杰微微颔首,目光未离徐老,声音低沉: “有几成把握?” 小螭眨了眨眼,“主人放心,此人识海刚遭极阴拳意轰击,神魂震荡,此刻正陷入空白虚妄之境,对其施展‘控神术’成功率起码在八成以上。” 控神术一旦施术成功,便可让对方意识将彻底沉入混沌,六感封闭,心神如无主孤舟,任由施术者牵引,言听计从。 但这种操控并非无所不能。 仅限于执行简单的动作指令,或套取已知范围内的信息。 更何况,修士修行至真元境后,识海渐固,孕育出灵识,神魂已具韧性,想要强行控神,可没那么容易。 正统法门中,施术者神识强度至少需高出对方三重天境界,确保神识远比对方强大,方有可能施术成功。 第390章 情报和异况! 可! 鬼修,本属邪修的范畴。 不讲正法,不论天道,自有种种邪法,可绕过施术桎梏,提升施法成功几率。 “开始吧。” 方霄杰再度开口。 小螭当即双手掐诀,魂幡剧烈震颤,黑雾自幡面汹涌而出,如潮水般弥漫整个地窖,顿时阴气森森。 只见徐老的身躯被黑雾缓缓站立,四肢僵直,面色灰败。 一缕缕黑雾如活物般钻入其七窍,侵蚀经脉,极大程度削弱体魄对识海的供养。 很快,老者面容扭曲,泛起一种极致的病态苍白,双唇发紫,呼吸微弱如游丝,竟似将死之人。 方霄杰见状,不再迟疑。 他双手迅速掐诀,十指翻飞如电,口中默念晦涩拗口的咒语,低低沉沉。 一缕猩红幽光缓缓凝出,如血丝缠绕,竟似有生命般诡异蠕动。 随着咒语愈发低沉,那幽光越来越浓,越来越邪,最终化作一条细小如虫的血魂引,通体泛着不祥红芒,缓缓飘向徐老眉心。 下一瞬。 “嗤!” 血魂引如针入脑,无声没入其识海! 方霄杰手中法诀再变,结出一道扭曲怪异的古老印契。 徐老的身体猛地一抽,四肢剧烈痉挛,旋即又诡异地平静下来。 下一刻! 老者双目骤然睁开,可那双眼,眼白泛灰,空洞无神,呆呆地“望”着方霄杰,瞳孔涣散,透着一股诡异的顺从。 小螭见状,眸光微闪,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在眼底掠过。 没见到控神如此轻易就成功了,意味着,自己的这位主人的神识强度,远超同阶修士。 方霄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何时来到幽冥门疆域?何时加入的玄元宗?” 顿了好一会,老者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平板,毫无情绪起伏: “我名徐建,御京城万汇灵坊现任掌柜。” “亦是玄元宗玄影司,地网堂的‘影线使’。” “本为幽冥门疆域本土之人,孤儿出身,幼年时被玄影司小收养,培植为暗桩,潜伏至今。” 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机械仿佛一具被丝线牵引的傀儡。 方霄杰眉梢微挑,眸光一闪。 果然是找对人了。 更让他满意的是,在“控神”的状态下,对方神魂已彻底沦陷,无有隐瞒,无有抵抗,问什么,答什么。 他直接单刀直入,“说,近三年,你传递回玄元宗的情报,详细道来。” 老者双目空洞,呆滞良久,似在等待记忆被无形之手翻动。 片刻后,嘴唇再度开启,语调依旧死寂: “近三年,共传回‘神影符’十七道,内容涵盖......” 听着这些信息,方霄杰原本平静的面容,终于泛起一丝涟漪。 指尖悄然收紧! 这趟,没白费功夫。 沉吟片刻后,方霄杰双手倏然掐诀,口中默念晦涩咒语,声如低语。 “嗤!” 一缕猩红幽光自徐老眉心缓缓钻出,形如细丝,却比之前黯淡许多。 那幽光微微震颤,迅速溃散,化作点点血芒消散不见。 小螭见此情形,极有眼色地轻挥魂幡。 一缕缕细若游丝的黑雾自徐老七窍与经脉中缓缓渗出,如退潮般回流入幡面。 随着黑雾抽离,徐老空洞的双眼微微颤动,呼吸渐趋平稳,但仍如死物般僵卧不动。 略一沉吟,方霄杰方霄杰指尖微引,一缕灵力轻点其喉间要穴。 刹那间,老者蓦然张口。 一枚碧绿色丹丸漂浮而出去,精准落入其口中。 此乃鬼修秘制的“沉神散”,专封神识、闭灵脉,令修士陷入深度昏眠,非外力唤醒或药效自然消散不可醒转。 以老者现在状态,估摸着也得一月之后,才能苏醒。 方霄杰收回手,又从腰间解下一个储物袋,随手抛在徐老身侧。 里面有一些他用不上,但颇具价值的鬼道法器。 算作‘强买’情报的报酬。 做完这一切后,方霄杰没有丝毫犹豫,离开了地窖,径直出了城,向北疾驰而去。 ...... 宜苏山脉外围,一座灵气氤氲的灵山福地巍然矗立! 不时有玄元宗制式浮空战舰破云而出,杀伐之气凛然;低空处,数艘浮空飞船往来穿梭,满载灵石、丹药、法器与精锐战修。 此地原为幽冥门辖下要冲,一年前在“北境三战”中被玄元宗以雷霆之势攻陷,如今已彻底改建为前哨战备要塞。 扼守进出宜苏山脉咽喉,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就在此时。 玄影司驻地密阁内,一名面相威严的中年人猛然接住一枚自天际疾射而来的血纹传讯符。 灵光一触掌心,瞬间化作一行血字浮现于神识之中! 中年人神色骤变,瞳孔紧缩。 作为直通宗门高层的密谍统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讯所涉之事,关乎玄元宗即将启动的“破渊计划”,一场旨在瓦解幽冥门北境防御、直逼其核心命脉的绝密战略! 而此刻传来的消息,极可能暴露己方关键节点,甚至…… 打乱整个布局节奏!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便疾行而出,直奔要塞主殿。 ...... 幽冥门的鬼牙关驻地,是一片巍峨连绵的群山。 山体漆黑如墨,峰顶常年笼罩着不散的灰紫色阴云,电蛇隐现,煞气冲霄。 此灵山是超级守护大阵核心临界点,也是大阵重要充能阵基之一。 驻守力量极为雄厚,洞天境圣尊二人,浮空战舰三艘,真元境和先天境界弟子共三千人。 数日前的那道诏令后,北境响应诏令的闲散野修,一小部分编入到此地。 而在距离鬼牙关驻地后方,约莫八十里外,有一处与世无争的山坳。 山势环抱,溪水潺潺,宛如尘外之地。 坐落着一座俗世小镇,名唤云墟镇。 这天正午,烈日当空。 一道身影,黑袍垂肩,步履从容,自远道而来。 正是跋涉三天的方霄杰,他缓步踏入小镇,目光扫过街角炊烟、孩童嬉闹、老翁晒药,神色淡然,却将每一处细节尽数收入眼底。 倒是鲜有没有鬼修祸害的净土。 他并未多言,径直走入镇中唯一一家客栈,要了楼上东首的客房,住了下来。 夜色渐临,他独坐窗畔,指尖轻叩木案,神识沉入回忆。 徐老在“控神”之下吐露的情报,纷至沓来。 其中重中之重,便是幽冥门边境三大驻地的兵力分布与防御虚实: 鬼牙关、血脊原、雄县,皆为北境咽喉,互为犄角。 而三者之中。 鬼牙关明面声势最盛,但暗地里,相较于其他两处,却是防御最为薄弱的驻地。 若玄元宗真要撕开幽冥门北境防线,攻入幽冥门疆域......那么,鬼牙关就是最好的切入点。 但,前提是探查到的情报正确无误,且玄元宗当真有胆魄与决心。 方霄杰眸光微闪,指节在窗沿轻轻一点。 这片大陆的平静,早已如薄冰般脆弱。 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各大势力明争暗斗,只差一柄利刃,划破这层虚伪的和平。 若论谁最渴望打破僵局、重定格局,在吞穹盟作乱之前,无疑是九大至高势力之首! 玄元宗! 其底蕴之深,战力之强,先不说有神人境大能坐镇,天人境太上长老便有五位,洞天境长老八十余人,浮空战舰近百艘。 别看九大至高势力疆域面积彼此相差不大,但世间灵山福地的分布本是不均,而玄元宗疆域内,灵山福地数量和品秩最盛! 眼下! 唯有等候玄元宗攻破幽冥门的屏障,破坏其超级大阵阵基,迫使这穹顶光幕收缩,收缩至后方阵基。 届时,前线沦陷,这座小镇也会暴露在穹顶光幕之外,才是真正逃离的机会。 当然,他只会在这里等一个月。 如果一个月后不见动静,再做打算。 就这样! 晨露炊烟、市井喧语,方霄杰在小镇上度过了难得的两日闲静时光。 这日傍晚,骄阳斜照,槐树浓荫洒落。 他坐在石凳上,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对弈,黑白子交错,捉对厮杀,神情专注,竟有几分忘我之意。 忽然。 隐约听闻到一阵低沉的轰鸣。 方霄杰执子的手微微一顿,眸光骤敛,迅速将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然后身形一晃,整个人消失原地。 树下众人一愣,呆立原地。 围观百姓面面相觑,惊骇不已。 这安静下棋、说话温和的年轻人,竟能在眨眼间凭空消失?! 那老人手中扇子“啪”地落地,瞪大双眼,望着空荡荡的对面:“他……他刚才是……修行者?!” 而此时。 方霄杰如一道黑影掠过林梢,直登小镇后山之巅。 他立于一棵古松树冠之上,黑袍猎猎,目光如电,遥望天际。 只见三道细小的黑影正撕破云层,高速疾驰! 方向西北,正是雄县驻地! 金手指【顺风耳!】开启! 耳畔,尽是如潮般的喧杂,却并没有有用的消息。 方霄杰眸色阴沉,神情莫测。 约莫一个时辰后! 远处天际,又有一道细小黑影,朝着雄县驻地方向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 再次传来的轰鸣声尤为清晰,能清楚看见是两艘浮空飞船掠过。 方向也是雄县驻地! 方霄杰终于确定,这是源源不断的往雄县驻地驰援。 但雄县驻地在三大前线驻地中表面声势最弱,实则暗藏杀机,驻防力量最强。 若玄元宗真要强攻,便是以硬碰硬,血战破关! 可这与他从徐老口中所得情报相悖。 按理,玄元宗应避实击虚,主攻鬼牙关那处“明强暗弱”之隙。 难道徐老的情报有误? 方霄杰面色变得阴晴不定,沉默后,身形一纵,也朝着西北方向疾掠而去。 机会,往往只会有一次。 第391章 柳暗花明! 在低空尽可能地隐匿疾行,方霄杰将飞行速度催至极限。 整整一日一夜,他横渡四千里山河,未曾停歇! 当然,途经幽冥门的驻地和城池等,则是绕了个大圈。 虽不断服食恢复法力的丹药,但消耗远超补益,眼见法力仅余不足两成,他只得落于一处山顶平台,盘膝调息,以图尽快恢复。 粗略估算,距雄县驻地尚有八百余里。 忽然! 天穹之上,极高极远之处,骤然掀起一阵剧烈的气机震荡! 方霄杰猛然抬头,只见云层剧烈翻涌,透过云缝,他模糊间,望见那横贯天际、蓝如深渊的光幕穹顶,轰然崩塌! 是的,崩塌! 仿佛失去了某种核心支撑,整片光幕如垂落的帷帐般缓缓塌陷,灵光飞速黯淡,最终归于虚无。 方霄杰怔然片刻,旋即望向来路方向。 极目远眺,却见不算遥远地方,一座崭新的光幕穹顶正缓缓升起,湛蓝如渊,再度撑起苍穹。 清晰可见! “幽冥门的雄县驻地……沦被攻陷了!” 方霄杰心头猛然一震,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柳暗花明又一村! 光幕穹顶的崩塌与收缩,意味着他已真正脱离幽冥门疆域,不再担心地毯式搜索,生怕行迹暴露,引来幽冥门围杀。 不必隐忍,可以肆无忌惮的提升修为! 从此刻起,他便可遁入茫茫宜苏山脉,成为一名真正逍遥自在的闲散野修。 喜悦之余,方霄杰又感到些许惋惜。 可惜自己没能亲眼目睹雄县驻地攻坚战,要知道每个至高势力的超级守护大阵,在全盛时期,都号称堪比神人境威能。 但这样的铜墙铁壁,竟也被攻破,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啃下一块重要灵山福地! 方霄杰心中震撼难平。 他很好奇玄元宗究竟动用了何等压箱底的手段,才能强行击穿这等层次的大阵屏障? 但眼下! 当务之急是恢复体内法力。 在休整的六个时辰里,他接连听到高空传来沉闷轰鸣,是浮空战舰与飞舟破空疾驰的声音,正源源不断地朝着雄县驻地方向驰援而去。 耳听着这愈发密集的动静,方霄杰的脸色再度阴晴不定。 看来,幽冥门并不打算放弃雄县驻地。 这一战,恐怕已成不死不休之势。 体内法力恢复至九成,方霄杰辨认了方向,果断放弃了前往雄县驻地的原定路线,转而调整方向,向东侧迂回而去。 准备绕行,进入广袤幽深的宜苏山脉,蛰伏起来。 再想办法传讯回九曜圣地。 一路隐匿前行,疾行两千里,出乎意料地平安无事。 然而。 当飞临一片荒寂平原上空时,方霄杰瞳孔微缩。 忽然,一股狂暴的灵能波动自侧方与西面疾袭而来,撕裂长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 是浮空战舰破空疾驰的怒啸! 凝目望去,只见一艘幽冥门的黑色浮空战舰正紧追不舍,死死咬住前方一艘玄元宗的浮空战舰。 两艘巨舰在云层间交错追逐! 灵光爆闪,狂暴的法术轰击不断在空中炸裂,气浪翻涌。 玄元宗的浮空战舰护罩明灭不定,多处灵纹崩裂,显然已遭重创,只能勉力支撑,节节败退,落入绝对下风。 电光火石之间,方霄杰身形骤然下坠。 落地刹那,他迅速贴上一张遁地符。 眨眼睛,整个人瞬间没入地底,悄然隐匿。 数十息后。 地下约莫五丈,周遭岩层骤然剧烈震颤,传来沉闷、强悍的挤压感。 显然,那两艘浮空战舰的激战已移至正上方! 术法轰炸余波轰然坠落,砸入大地,震得地脉翻涌,岩层崩裂,炽烈的灵能自上方贯穿而下,地面剧烈起伏,仿佛大地在痛苦呻吟。 方霄杰屏气凝神,周身气息尽数收敛,法力如冻河封流,运转至近乎停滞,不敢显露丝毫波动,以至于没有撑起护身光盾,也没有运转《天罡淬体诀》激发体魄。 此刻。 他仅凭肉身之力,硬生生承受着地层挤压与灵能冲击,筋骨如负万钧,五脏六腑皆在震颤。 所幸,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仅仅持续不到两息。 随即,震荡渐弱,压迫感缓缓松懈,终至消散于无形。 显然是两艘浮空战舰已追逐着彼此,移向远处天际。 然而,方霄杰并未立刻现身。 他依旧蛰伏地底,屏息凝神,又等了一炷香时间,确认再无异动,方才缓缓破土而出。 原本平坦的荒原已化作焦土裂谷,巨坑纵横,方霄杰不禁苦笑,望着远处天际渐小的两道黑影。 没想到这都能碰上双方追逐战,运气着实有好有坏。 压下心头波澜,他身形一闪,向北疾驰而去。 夜幕深沉,星月隐匿! 方霄杰在一处低矮山丘,御剑掘土开凿出一个简陋洞穴,迅速布下两道敛息和幻象阵法,洞口与周围地貌浑然一体。 即便真元境修士神识扫过,也难以察觉丝毫破绽。 入洞后,他立即盘膝而坐,闭目凝神,运转功法恢复法力亏空。 就在天光将明未明之际。 方霄杰双眸骤然睁开,眸底闪过寒光! 尽管隔着两道阵法屏障,但还是能清晰感应到有斗法的波动,且距离他所在的低矮山丘越来越近。 是主动现身逃离,还是继续蛰伏洞中,静待时机? 方霄杰心头电转,暗自权衡。 可现实并未给他太多犹豫的余地。 轰! 一道炽烈火球破空而至,不偏不倚,正中洞口的阵法屏障! 屏障骤然剧烈震颤,灵光狂闪,符纹寸寸龟裂,狂暴的热浪透过法阵传来,方霄杰脸色一沉,再不迟疑! 周身法力瞬间爆发,如江河倒灌,猛然朝头顶岩层一拳轰出。 “轰隆!” 泥土飞溅,碎石横飞,一个丈许大洞赫然洞开! 他身形如箭,破土而出,凌空立于山丘之上,衣袍猎猎,目光如刃,扫视战局。 只见两拨人影正激烈对峙,杀机弥漫。 一方身着幽冥门黑袍,十二人煞气森然,攻势如潮,为首的是一名清冷如霜绝美女子。 另一方则是玄元宗弟子,仅九人,衣袍染血,阵型散乱,显然已鏖战良久,以节节败退,处于下风,为首亦是一名妙龄女子,清清秀秀,眉眼如黛。 方霄杰愣是没想到,都逃出了幽冥门疆域,至多还有两日光景就能遁入宜苏山脉,还能碰到两位‘熟面孔’! 至于刚才那枚落向洞口的火球,究竟是激战中的无心之失? 还是有人察觉隐匿阵法,故意轰击,意在逼他现身? 方霄杰眸光微眯。 第392章 认出身份和血枭! 双方人员察觉到从山丘中现身的,竟只是一个真元境五重天的修士,且周身隐有阴煞之气缭绕,气息幽沉,显然功法路数偏向鬼道一脉。 幽冥门一方神色微喜,有人当即朗声开口,语气带着蛊惑与威压: “道友!杀玄元宗弟子,不仅可抽魂炼魄以增补自身战力,事后更有重赏。” 玄元宗众人面色微变,本就岌岌可危的战局,若再添一名鬼道修士临阵加入,恐怕顷刻间便要彻底崩盘。 一名玄元宗弟子强压心绪,高声疾呼: “我玄元宗素行仁义,从不滥杀无辜!凡参战助我者,不论出身,皆有厚待,道友若肯援手,必有厚报!” 然而。 方霄杰已身形一闪,化作残影疾掠向北,速度之快,竟不带丝毫迟疑! 只留下一道淡漠声音,随风飘散: “在下不过一介闲散野修,无意卷入贵宗之间纷争,生死仇怨,恕不奉陪,诸位,后会无期!” 幽冥门为首的那名女子,一见那青年男子现身,瞳孔骤然一缩,死死锁住他的脸庞。 虽比记忆中那人发福了几分,面相略显圆润,但那眉骨的弧度、鼻梁的走势、下颌的轮廓……隐隐透出几分难以言喻的相似。 更令她心神剧震的,是对方身上不经意间流露的气质。 心底砰砰直跳的直觉,如同古井生澜,翻涌不息,疯狂嘶鸣: 就是他!绝不会错! 眼见他转身欲逃,女子眸光骤寒,压抑一年多的恨意与执念瞬间冲破理智。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能逃到这里? 她厉声断喝,声如冰刃,划破长空: “幽冥门弟子听令!拦下那名散修!奖赏一份晋升洞天境机缘!” 话音未落,她袖中双掌已悄然紧握,越过眼前敌手,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战圈,御风疾追。 方霄杰面露讶异,被认出来了? 无论是外貌身形,还是功法阴煞气息,自己都做了十足的伪装,但这聂自照,不对,现在应该是聂无双,当真是洞察秋毫,心思玲珑。 竟仅凭一眼,便撕开了他所有的伪装! 他眸光骤冷,心念电转。 若继续奔逃,与她缠斗周旋,不仅徒耗法力,更会引起更大的动静,甚至陷入无穷追杀。 不如将她彻底击杀,永绝后患! 杀意,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下一瞬! 一杆赤红长枪凭空显现,隐隐有赤焰流转,被他握住,体内阴煞法力瞬间崩解,如寒冰遇阳,化作滚滚洪流。 紧接着,阴阳二气自丹田交汇,流转四肢百骸,磅礴浩荡,浑然一体! 真元境七重天圆满的气息,倾泻无遗! 他猛然转身,长枪怒指苍穹! “轰隆!” 枪意冲霄,随着一枪竖劈而下,枪芒如赤色天瀑倾泻,撕裂长空,宛如赤龙咆哮而出,挟着破岳碎山的厚重之势,直斩那追袭而来的绝美身影! 聂无双瞳孔骤缩,精致的面容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骇! 这一枪的威势,竟隐隐压过了那一记几乎将她魂魄震散的极阴拳意! 更令她心寒的是! 这一枪携无坚不摧的意境,与极阴极柔、至阳至刚的拳意,截然不同! 只有一种可能,在这一年多来,他的武道境界突飞猛进,近乎通神化境! 生死瞬息之间,容不得半分迟疑。 聂无双身形骤然一滞,抬手一扬,一抹幽黑寒芒掠出。 “嗡!” 瞬间在身前凝聚成一尊九首鬼面盾! 那盾牌由无数哀嚎冤魂交织而成,九张扭曲面孔齐声嘶吼,口吐阴风,形成层层鬼雾屏障。 紧接着,她十指翻飞,血色符印在掌心急速成型! 猛然,她玉指前一点! 一道血色鬼爪自虚空中探出,爪尖缠绕着腐骨蚀魂的阴毒煞气,竟不硬接枪芒,而是斜掠而出,直取方霄杰咽喉。 方霄杰眸光一冷,手中赤红长枪骤然回拨! “轰!” 长枪横扫,枪杆如龙摆尾,劲风怒卷,凛然枪意与鬼爪激烈碰撞! 刹那间,血煞崩散如雨,鬼气黯然,那凝聚而成的鬼爪竟被硬生生震溃近近半,爪形扭曲,攻势为之一滞! 可就在这煞气未散之际。 那残破鬼爪竟再度暴起,五指如钩,撕风裂空,带着一股不灭执念,继续朝方霄杰咽喉掠杀而去! 见状,方霄杰眼神微凝,眉宇间终于掠过一丝凝重。 未曾料到,聂无双如今的实力远胜当初。 这一枪竟没能击溃鬼爪,眼见鬼爪迫近眉睫,长枪骤然回旋,如游龙出渊,卷起千重风暴,化作无数锋锐气刃! “破!” 一声冷喝,枪锋突进! 枪芒精准刺入鬼爪核心,顺势一绞,枪势如轮,竟将残余血煞层层剖开,层层瓦解,彻底湮灭! 就在两人交手电光火石之际,两道身影自侧翼疾掠而至,封锁方霄杰退路! 气息浑厚,煞气逼人,皆是真元境后期修士,赫然为幽冥门内门弟子中的精锐。 其中一人双手猛然掐诀,口中低诵阴咒,周身鬼气翻涌如潮。 刹那间! 地面裂开,九条由怨魂缠绕而成的漆黑锁链破土而出,如毒蟒腾空,带着刺耳的哀嚎之声,自四面八方疾速向方霄杰缠绕而去。 另一人冷喝一声,掌心翻转,一杆三丈血幡撕裂而出! 幡面如人皮织就,上篆刻无数扭曲咒文,边缘缀满残缺头骨,幡杆由森森白骨拼接而成。 刚显现,便剧烈震颤,发出呜咽鬼啸! 刹那间,阴风怒号,黑雾弥漫,阴煞冲天,百鬼齐出,有断首残肢的怨灵,有口吐长舌的缢鬼,更有身披铁枷、周身焦黑的火狱厉鬼......如黑潮般朝着方霄杰扑杀而去! 而就在方霄杰再度出枪击溃血煞鬼爪时,聂无双冷笑,上次一战,是她大意了! 毫不犹豫祭出一张可谓是压箱底的血符! 那血符似由某种兽皮鞣制而成,其上纹络扭曲如活蛇游走,隐隐透出一股古老而妖异的气息,仿佛封印着某种禁忌之物。 “嗤!” 此符一出,化作一道猩红血柱轰然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血光翻涌之中,凄厉禽鸣骤然撕裂长空,刹那间,血气凝聚,羽翼展开.......一头巨形妖禽自血柱中振翅而出! 一股超越真元境、却又未达洞天境的恐怖气息,自那妖禽轰然爆发! 其身如秃鹫,鸟喙皆尖锐如钩,眼中燃烧着幽绿魂火,双翼展开超过三十丈,每一根羽毛皆由怨魂缠绕而成,扇动之间,落下片片血羽。 所及之处,草木枯朽,土地腐化! 幽冥门一名弟子认出其来历,声音颤抖,脱口惊呼: “是……是血枭?!” 四周之人,连同玄元宗弟子皆面色剧变,不由自主接连后退。 血枭,乃上古凶禽,嗜食修士精魄,传闻魂魄不灭,极难诛杀。 此刻的血色妖禽被鬼道手段炼化,便成了悍不畏死的杀戮傀儡,直至将目标撕成碎片方休,从此刻散发气息来看,显然生前是一头洞天境级的妖禽! 聂无双立在半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笑意,掐诀结印,指尖指向方霄杰! 血枭嘶鸣震天,九双魂火之眼齐齐锁定方霄杰,下一瞬----- 双翼猛然一振,携着漫天血雨,如黑云压城,俯冲而下! 风未止,杀局已成三面合围! 第393章 枪技:定江山! 上方,血枭扑杀如电; 左侧,九幽缚魂索蛇行缠绕; 右侧,百鬼夜行潮汹涌逼近! 三面合围,退无可退! 方霄杰持枪而立,衣袍猎猎,黑发狂舞,面对滔天杀势,他非但无惧,眼中竟燃起熊熊战意,热血沸腾! 在幽冥门疆域一年多时间里,活得如鼠如影,憋屈至极。 正无处发泄心中郁气! 他手中长枪斜划,枪尖划破空气,发出龙吟般的震鸣! “杀!” 一声轻喝,方霄杰持枪掠向右侧翻涌的黑雾。 枪芒如电,在浓稠的黑暗中撕开一道璀璨光痕,势不可当! 所过之处,数十头厉鬼哀嚎着溃散,直接灰飞烟灭。 他身形如电,足尖轻点虚空,几乎在眨眼之间便已贯穿黑雾长廊。 那操控血幡的黑袍中年人猛然一震,面色发白,他清晰感应到,血幡之中炼化的数十道厉鬼凶魄,竟在瞬息间被尽数诛灭! 那本是能噬魂夺魄的阴邪之凶物,此刻却如纸糊般不堪一击。 “不可能!” 他瞳孔骤缩,急忙掐诀欲召残存鬼魄回幡护主。 可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如破雾之日,骤然自黑雾尽头疾掠而出! 那人身形挺拔,衣袍猎猎,手中长枪高高举起,枪尖凝聚一点寒芒。 虽仅如星火,却锋芒逼人,杀意如渊,恐怖气势令人生怖,好似天地为之失色! 黑袍中年人头皮一阵发麻,拼命往护体光盾灌注法力的同时,竟连祭炼多年的血幡都抛之脑后,整个人暴退如电,亡命后撤! 枪锋斩落! 一道璀璨枪芒自枪尖迸发,宛如长虹贯日,快得只余一道残影! “嘶!” 那黑袍中年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身躯便从头顶正中被一分为二,自上而下! 鲜血如雨喷洒,染红半空,两截尸体如落叶坠落...... 未等喘息,阴风骤起! 九条漆黑锁链激射而至,泛着幽幽血光,直取方霄杰周身要害! 方霄杰面色平静,长枪回掠成弧,身形疾转如风,衣袍翻飞间枪影成环,层层叠叠。 竟然在周身凝成一道旋转的赤色光环,宛若怒龙盘空,护体周全! “铛!铛!铛——!” 数声金铁爆鸣接连炸响,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九条锁链撞上枪罡,如遭雷击,纷纷倒卷而回。 然而不等退势止住,只听“咔嚓”数声脆响,锁链竟在半空中寸寸崩裂,化作漆黑碎屑四散飞溅。 其上萦绕的血光霎时黯淡,如同残烛将熄,彻底溃散于夜风之中。 不远处,驱使九条锁链的幽冥门弟子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这是心神反噬之兆! 此刻他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断裂的重宝法器。 他曾以一链锁喉,绞杀三名同阶修士,就这样被摧毁了..... “你....究竟是谁?!” 他声音嘶哑,满是惊惧。 方霄杰却连一眼也未再看他,只因一股腥风血雨般的恐怖气息自天穹压落,令人窒息! 是那头血枭! 方霄杰周身,片片血羽如跗骨之蛆环绕飞旋,不断撞击、侵蚀着他的护体光盾,淡金色的灵光明灭不定,裂纹隐现,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望着距离已不足三十丈、正挟着腥风血火俯冲而下的巨型妖禽,方霄杰眼中战意轰然暴涨,如烈焰焚天,炽烈不灭! 他非但不退,反而足尖轻点虚空,身形如麒麟踏步,逆冲而起! 衣袍猎猎,长枪在手,直指苍穹,迎向那头撕裂云层、杀机滔天的血枭! 枪势未起,却已蕴惊雷。 他手腕微沉,长枪缓缓托举而上,枪尖轻颤,仿佛有点点晨光自东方破云而至,如丝如缕,尽数汇聚于锋芒之上,凝成一缕璀璨寒芒! 好似汇聚了天地间所有锐意与正气。 “唳!吼!” 面对这一枪,被炼祭成杀戮傀儡的血枭骤然发出一声混合着鹰唳与兽吼的嘶鸣,双目中幽绿魂火疯狂跳动,它感知到了致命威胁,凶性彻底激发,妖气冲天,气势再度暴涨,双翼一振,竟将空气撕出两道音爆之痕! 双爪如玄铁巨钩,裹挟千钧之力,直取下方渺小身躯! 下一瞬! “轰!” 两者悍然碰撞! 刹那间,长枪迸发一股无与伦比的威能,如开天之柱,镇压乾坤,整头庞大的血枭竟在空中骤然停滞! “噗!” 血光炸裂! 比人还大的利爪尚未触及方霄杰,便在枪罡之下轰然炸裂,化作猩红血雾,如雨洒落,腥风扑面!! 长枪不停,顺势而上,如怒龙腾霄,直贯云汉! 枪锋所向,摧枯拉朽,层层崩解,寸寸化为血雾! 自双爪起,一道贯穿胸腹的巨大血洞骤然成型,迅速向上蔓延,将这妖禽彻底洞穿! 最终! 这庞大的身躯再无半分气势,双目魂火熄灭,如同断翅山岳,轰然坠落! “砰!” 巨躯砸入地面,尘浪冲天,大地龟裂如蛛网蔓延数十丈。 还不待尘埃落定,那庞大残躯迅速溃散,化作一团浓郁血雾,随夜风飘摇,最终消散于天地之间,不留痕迹。 高空之上,唯有一道挺拔身影凌空而立,手持长枪,黑发狂舞,衣袍猎猎! 如战神临世,俯瞰苍茫。 这是方霄杰参悟《上清战法》武道真图中的‘麒麟踏武图’,悟出的武道枪技! 他取名为——定江山! 以浩然之气凝意,以武道之心铸势! 枪出,如麒麟踏天,镇压八荒;意至,万邪退避,乾坤为之一静。 看见这一幕,无论是幽冥门一方,还是玄元宗的人,皆屏息凝神,心神剧震,难以回神。 天地寂静,唯余风声低吟。 最先回过神的,是聂无双! 她脸色铁青,眸中惊惧难掩,指尖微微颤抖,没有半分犹豫,她猛然从储物袋取出一张暗金符箓。 “啪!” 符箓拍入胸口,下一瞬,她整个人化作一道如烟似影的金光,以极限速度向南遁逃! 转瞬间,只看到一道细若游丝的残影。 其余幽冥门弟子这才如梦初醒,个个面露惊惶,再无战意,纷纷施展最后杀招逼退对手,不顾一切地暴退逃窜。 而玄元宗一方则士气大振,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原本被逼入绝境的弟子们纷纷转守为攻,怒吼着追击残敌:“莫叫走了一个!” 就在此时。 那操控九条锁链的幽冥门弟子刚从心神震骇中回神,尚未来得及转身,忽觉头顶一亮。 抬头刹那,只见一道枪影自苍穹垂落! “不!” 惨叫未绝,枪芒已凌空而下,洞穿其胸膛,带起一蓬血雨! 第394章 师姐,要成亲了? 方霄杰收拾了属于自己的战利品后,正要转身往北继续疾驰。 “道友,请留步!” 一道清亮却带着几分谨慎的女声适时响起。 方霄杰身形微顿,把目光投过去。 只见玄元宗为首的那名妙龄女子并非追击残敌,而是迎了上来。 她衣裙沾染了些许尘灰与血渍,脸色因先前激战中法力耗损、内腑受创而略显苍白,反而衬得眉目愈发清丽出尘,眸光流转间,更添几分劫后余生的灵秀与坚韧。 她走到方霄杰面前一丈之距,微微欠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却不失戒备: “没想到在此地竟能遇见九曜圣地的方道友,实属走运。方才若非道友一枪破敌,力挽狂澜,我等恐已尽数陨落。此救命之恩,我蔡若芝必铭记于心。” 方霄杰眸光微动,略显讶然。 他没想到,这女子竟也认出了自己,虽先前不知晓她的名字,但在荒墟秘境中见过此女数面。 尤其在传承殿宇试炼通过后,观摩《上清战法》武道真图之时,她正是最后一位通过的天骄。 当时方霄杰便留意了此女。 而她正是两拨人马中,除了聂无双之外,另一张熟面孔。 如今再见,她不仅安然离开荒墟秘境,还成为一支队伍之首,显然也是位天骄级人物,在玄元宗地位不低。 方霄杰眸光微闪,心中略作思量后,他不再遮掩,索性坦然承认身份,拱手施礼,声音清朗而沉稳: “九曜圣地方霄杰,见过玄元宗蔡道友。” 说话间,他周身气息骤然一凝,略显臃肿的体态竟在刹那间发生异变,皮下隐匿的赘肉如潮水般迅速收缩、归元,筋骨齐鸣,气血归流,身形拔挺如松,轮廓分明如刀削。 俨然恢复了原先的体态和相貌。 见此一幕,蔡若芝眸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 修行界中改头换面、缩骨易形的秘法层出不穷,有以灵符幻形的“千面术”,也有以神魂震荡重塑皮囊的“化形诀”,更有借助秘器改变体态等等。 然而,无论何种手段,皆会留下痕迹,就有被识破的可能。 可眼前男子,并未动用任何法门。 仅凭一身浑厚精纯的气血与对肉身毫微之处的极致掌控,收肌束骨、敛脂归元,将伪装时的臃肿尽数压缩归位。 仿佛身体本就如臂使指,随心而变! 这已非寻常锻体之术所能达到的境界, 而是真正将肉身锤炼到了“意动形随,收放由心”的恐怖地步! 蔡若芝心头微震,暗自凛然:“此人不仅枪法通神,竟连肉身修为也已臻此境,看来传言不假,他和青月仙子都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骄?!” 而且,他出现在这里,也就是意味着之前幽冥门传出将其擒获的消息是假的。 是幽冥门自导自演的把戏。 难怪九曜圣地后来放弃谈判,反扑如此坚决,原来早就看穿幽冥门的阴谋。 能修炼到这个境界的都不是愚钝之辈,蔡若芝很快将诸多信息串联起来,面露恍然。 沉默了下,方霄杰还是问出心中的疑惑: “不知蔡道友是如何认出我的身份的?” 蔡若芝轻轻一笑,神色恢复从容:“方道友莫要忘了,你当初在荒墟秘境,可是‘一嗓子’就掀了吞穹盟四大势力的阴谋。” 她语气微顿,眼中闪过一丝戏谑:“那一声怒喝,‘果然是九幽宗狗贼下的黑手!拿命来!’。那股子急怒攻心、恨不得立刻开杀的语气……和方才你着急撇清关系说‘无意卷入贵宗之间纷争,生死仇怨,恕不奉陪,诸位,后会无期’时的语调,极为相似。” 她轻抿唇角,语气认真了几分:“还有就是方道友手中的长枪,以及枪法中有一丝熟悉的路数。若非这些细节叠加,单凭一张变了形的脸,我也未必能认出你的真实身份。” 要论当初在荒墟秘境谁给她留下印象最深刻,蔡若芝肯定会说是九曜圣地方霄杰。 一言定局的一嗓子,大战中正面硬撼灵溪门天骄夏侯兴,以枪对拳,悍勇无双;以及通过传承殿宇的试炼观摩《上清战法》武道真图....... 都昭示着此人不简单。 甚至,蔡若芝侥幸逃出生天、返回玄元宗后,还曾暗中打听此人消息。 可听闻到,方霄杰竟一口气收了三位道侣,身为女子,她心中颇感不齿。 可世事难料。 不久之后,各大至高势力大战骤起,名为青月仙子的道侣横空出世,剑法无双,竟隐隐有问鼎云隐大陆当代第一天骄之势! 蔡若芝这才惊觉,作为青月仙子道侣的方霄杰,似乎更不简单。 而今日,亲眼目睹他一枪出,天地静,血枭碎,枪意直贯云霄,那一枪“定江山”的威势,已非寻常天骄可及。 她对方霄杰的印象,自此彻底扭转。 方霄杰微微一怔,没想到竟是通过语调和长枪,综合辨认。 这蔡若芝倒是位奇女子,细节控。 不过,他刚刚不用拳法杀敌,而改用长枪,原因是不想在玄元宗弟子面前暴露自己的拳法。 毕竟在外人眼中,他方霄杰擅长的是枪法。 现在一想,倒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方霄杰略一沉吟,再度拱手道:“既是同盟,相互扶持本是分内之事。今日援手,不过举手之劳,蔡道友不必挂怀。在下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等等——” 蔡若芝见他转身要走,连忙出声唤住。 方霄杰疑惑:“嗯?” 蔡若芝眸光微闪,似有深意,轻声道:“不知方道友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方霄杰略一沉吟,终究还是如实答道:“先入宜苏山脉,寻一处隐秘之地蛰伏下来,养精蓄锐,再图后计。” 蔡若芝闻言,笑意清浅:“既然如此,不如随我回玄元宗疆域如何?恰好有一支九曜圣地部众,在与九幽宗边境线后方的一处驻扎休整,与我宗共抗九幽宗。” 方霄杰沉默。 的确,若去玄元宗疆域,明面上必不会如在灵溪门那般被羁押看管,也不会像在幽冥门掌控下那般朝不保夕。 至少,表面安宁尚可得。 但他如今战力暴露,一枪击杀超越真元境大圆满的血枭傀儡,这般天骄,哪个势力不觊觎?不忌惮? 即便眼下是盟友,也难保不会生出软禁、监视、甚至以“保护”之名行控制之实的心思。 没有哪个势力,会真心希望另一个势力的绝世天骄安然成长。 同盟? 不过是利益暂时一致罢了。 他正欲开口婉拒,但蔡若芝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方霄杰再度陷入沉默: “对了,方道友的师姐,白梦攸仙子,与我的堂弟蔡旭凤结为道侣,待这场大战稍缓,便要在疆域内的凤宝津驻点举行双修大典,广邀亲朋好友观礼。” 她顿了顿,直直望向他,声音轻却清晰,“方道友,确定不去?” 刹那间。 方霄杰心湖翻涌,波澜骤起。 师姐,要成亲了? 第395章 答应和破脉符! 是师姐......主动要嫁人? 还是被形势所迫,不得不嫁人? 念头一起,方霄杰心头骤然收紧。 可随即他又否认这个想法,有道爷在,没人能强迫得了师姐。 所以,她应当是自愿的吗? 可越是如此,方霄杰心中那股复杂之意便越浓。 在灵溪门时,他也曾通过夏侯兴打探师姐的消息,得知她跟随一支九曜圣地的残部辗转退至玄元宗疆域,在与九幽宗接壤边境上奋战,多次越阶击杀劲敌。 已有天骄之名。 之后,方霄杰落入幽冥门手中,开始藏匿蛰伏,至此没有了关于师姐的消息。 可他万万没想到,再次听闻她的消息,竟会是.......她要成亲了。 最终,方霄杰答应随蔡若芝前往玄元宗疆域。 追击残敌的玄元宗弟子陆续返回。 归队的弟子见出现一个陌生面孔,和之前用枪力挽狂澜的男子衣着一致,便开口询问,被蔡若芝告知是同一人。 有人好奇想要继续追问时,却被蔡若芝轻描淡写打发过去。 半个时辰后! 东方天际渐泛鱼肚白,天地间终于透出几分清明。 然而八人追击,至今归来者却仅有六人。 另外两名弟子不知是,仍在荒野平原上追杀敌寇,还是遭受反杀,就不得而知。 而蔡若芝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决定不再等待,下令往北疾驰。 途中,方霄杰面色平静,身形轻掠如风,与蔡若芝并肩而行,偶尔交谈几句,语调从容,竟似有说有笑。 从交谈中,方霄杰渐渐得知雄县驻地的壮阔战况。 那一战,玄元宗动用了一张珍藏多年的顶阶符箓‘破脉符’! 此符是开宗立派时,出自一位神人境符箓宗师之手,因为符纸制作材料极为稀缺,整个玄元宗也没几张。 一旦激发,可引动方圆五十里内的地脉震荡,乱灵流,搅气机,以至于雄县驻地赖以维系的防御大阵骤然紊乱,连超级护宗大阵也因此出现短暂停滞真空,无法降下威能。 可以说,一符出,整个雄县驻地的防御之力近乎归零。 就在‘破绽’期间,玄元宗以奇兵之态,大举杀入雄县驻地,群山崩裂,杀声震天。 两名天人境太上长老亲临掠阵,凌空而立,介于达成的‘道约’并未出手,但威压如渊,震慑敌修! 而十名洞天境长老各率精锐,化作十道流光直扑核心阵基;十二艘浮空战舰分成三股洪流,结阵横推,灵能光束撕裂长空,将一座座阵眼灵峰轰成齑粉! 其下,八百真元境修士为锋矢,五千先天境大军如洪流推进,在崇山峻岭间展开绞杀。 以破竹之势,在雄县驻地尚未重启护山大阵,以及超级守护大阵未能恢复之际,一举摧毁大阵阵基,成功夺下雄县驻地。 但幽冥门显然不想放弃雄县驻地,支援部队源源不断奔赴而至,加入战场。 俨然摆出要与玄元宗再决一死战的架势。 至于蔡若芝一行人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接到宗门密令,率领三十人,前去截击幽冥门一支攻占矿场队伍。 任务本由情报推演而定,预估敌方不过二十名内门弟子,领队是三位真元境后期精锐弟子。 可谁料,情报有误。 那支队伍真正的统领,竟是幽冥门的聂无双! 此女不仅修为深不可测、术法绝伦,其驱使的魂幡法器、阴煞鬼尸、鬼将鬼奴皆是顶阶,反令玄元宗这支人数占优的小队陷入绝境。 短暂交锋后,蔡若芝一方人员折损过半,惨死当场。 幸存者唯有边战边退,拼命逃窜。 最终能活到方霄杰现身之时的,无一不是真元境中的佼佼者,要么精通遁术,要么自身修为够高,否则早已沦为魂幡之上的残魂。 这蔡若芝似乎有意与他交好,言语之间毫无保留,连动用“破脉符”的细节、出动兵力乃至敌我伤亡,都讲得清晰透彻。 当然,这些细节也非什么隐秘信息,多花心思打听一番,还是能打听到。 方霄杰听着,眸光平静,心中却已了然。 他终于明白,为何各大至高势力即便拥有护山大阵与超级守护大阵双重屏障,占据‘天险地利’,每逢敌犯时,仍会选择主动出阵列战,而非固守。 原来,是忌惮“破脉符”这类专克护山大阵的破阵奇符。 这种能短暂引动地脉震荡,令依附于地脉运转的大阵出现短暂停滞或气机错乱,哪怕仅有一息破绽,也可能因此被攻破,阵基崩毁,满盘皆输。 而由神人境符箓宗师炼制的顶阶符箓‘破脉符’,按照方霄杰估算,其威能至少可扰乱地脉灵机长达一个时辰。 可谓是,天地之间,没有不倒的高墙,只有未遇的克星。 当然,即便敌军不动用此类禁符,只要集结足够战力,仅凭浮空战舰的灵能炮击、洞天强者联手轰击,或以阴煞邪物持续侵蚀阵壁,也能逐步消耗大阵的灵能威能,消磨大阵承受极限,待其衰弱至极,便可强行破入。 正因如此,护山大阵虽为宗门屏障,却非万全之策。 久守必失,终有崩溃之时。 护山大阵的根基,全系于阵基灵柱之上。 阵基深接地脉,昼夜不息为整座大阵充能,若仅破开屏障外围强行闯入,看似畅通无阻,实则危险万分,旦踏入大阵笼罩范围,等同于落入阵法威能的全面压制之下,无疑是自投罗网。 这也是为何敌方往往不惜代价,直攻阵基所在的驻地,而非攻击无人防守的屏障边缘的原因。 唯有彻底摧毁阵基,才算真正攻破防御,奠定胜局。 关于师姐的近况,方霄杰也有向蔡若芝询问。 得到的消息却是,师姐白梦攸在玄元宗应平山驻地闭关修炼,已经有一年多未曾露面。 据闻,她正在凝练“双修道基”,以求在未来的双修大典上,与道侣气机相融、神魂共鸣,共踏大道新境。 方霄杰听罢,心头微震,然而他面上依旧平静,让人看不出情绪变化。 不到半日光景,一行人终于抵达玄元宗在宜苏山脉边缘处的琼营驻地。 是一座依湖泊而建造的要塞,四周灵阵隐现,霞光流转,巡空人员不时掠过,戒备森严,尽显大宗气象。 在方霄杰出示九曜圣地身份令牌,又以神魂秘法勘测其印记真伪,确认无误后,仍不敢擅自放行,最后在蔡若芝的担保下,才得以进入这座要塞驻地。 第396章 前往和有意! 随后,蔡若芝引他穿过驻地重重云桥,来到一处幽静湖岛。 “方道友暂且在此调息养神,明日正午,有浮空战舰自边境返航,届时便可随船归入玄元宗核心疆域。” 她顿了顿,又道:“我需先去交接事宜,处理此次行动的善后工作。若途中有所需,可用我留给你的青羽传音符传讯给我。” 语毕,她微微颔首,衣袂轻扬,转身欲走。 方霄杰忽然开口,声音温和:“蔡道友留步,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能否借贵宗传讯渠道,向九曜圣地递个消息?告知他们,我已脱出幽冥门掌控,正前往玄元宗疆域,尚且安好。” 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盼。 算了算时间,自从在荒墟秘境出事后,在外流落已经有差不多七年了,不愿再让圣地和在乎他的人担忧。 蔡若芝闻言,回眸一笑,眉目舒展:“方道友此言何须多问?即便你不提,我宗也会尽快将要你的消息通报给九曜圣地。” “那就多谢了。” 方霄杰拱手答谢。 “应该的。”蔡若芝回眸一笑,转身飞离了湖岛。 方霄杰静静伫立原地,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环顾四周,岛上古木参天,翠影婆娑,中央有一座雅致庄园,清幽绝尘,确是一处养息修行的上佳之地。 但不用铺展神识,也能察觉到湖岛密布的阵法禁制。 尽管他告诉自己,这是临时安置,不是监禁,但还是有种寄人篱下,身不由己的强烈感觉。 “唉……” 他轻叹一声,声音几不可闻,心中却已暗下决意:等到了玄元宗疆域,得想办法尽快脱身。 虽然他同意前往玄元宗疆域,但不代表他愿意被玄元宗掌控。 自由行动才是最好选择。 况且,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去看师姐。 如果师姐一切安好,那他便心安离去; 若是不好,那场婚约背后另有隐情,万一她表面闭关,实则已被软禁,身处困局而无法言说…… 想到此处,方霄杰心头如压寒冰。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身影,面容清冷,眉目间却总藏着一抹温婉笑意,昔日教导、陪伴,关怀,同进退...... 可在这一刻,他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怕在自己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却无能为力! 次日午时,烈阳当空! 一声龙吟般的破空长啸划破云海,玄元宗一艘浮空飞船自琼营驻地腾空而起,周身灵光流转,朝着西北方向疾掠而去。 甲板之上。 方霄杰目光远眺,脚下群山如浪,云海翻涌。 蔡若芝与他并肩而站,一袭素白道裙随风轻扬,眉目清丽如画。 两人谈笑自若,时而论及沿途地脉走势,时而评说宜苏山脉险关秘事。 方霄杰翻阅书籍良多,对山川形势、诡谲异事如数家珍,引经据典,令蔡若芝频频颔首,美眸难掩欣赏之色。 一时间,竟似相逢恨晚,相谈甚欢。 而在蔡若芝另一侧,立着一位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高冠束发,身着云纹儒衫,唇角常含笑意。 据蔡若芝先前介绍,此人是玄元宗年轻一辈中声名鹊起的内门翘楚。 名为柳文渊,修为已达真元境八重天。 不仅天资卓绝,更在符道一途上造诣颇深,在宗门内被誉为“玉面书生,符道通明”。 然而,从柳文渊言语之间,方霄杰却听出了另一层深意。 原来,柳文渊在得知蔡若芝此次执行阻击任务时,险些陨落,特意乘坐浮空飞船前来,只为亲自确认她是否安好。 更耐人寻味的是,当他得知蔡若芝将亲自护送方霄杰返回宗域,竟主动请缨,要求同行。 于是便有了此刻甲板上这微妙的一幕 柳文渊时不时温声轻语插话,言辞得体,风度翩翩,看似与二人融洽无间。 可方霄杰灵觉敏锐,察觉到柳文渊目光落在蔡若芝身上时,眼底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爱慕; 而当视线掠向方霄杰时,那双温润眸底,却会瞬间闪过一抹极深的嫉妒与阴翳,转瞬即逝。 方霄杰不动声色,唇角却浮起一抹淡然笑意。 他似有意无意地顺着蔡若芝的话题深入,时而夹杂几分风趣妙语,越聊越见投机。 引得蔡若芝眉眼含春,清丽容颜上笑意渐浓,那双如秋水般的眼眸弯成月牙,笑得合不拢嘴,仿佛很久没有这般开怀。 反倒是柳文渊的反应,出乎方霄杰意料,依然将那抹嫉妒与阴翳隐藏得极好。 直到夜幕低垂,蔡若芝才意犹未尽地结束闲谈,轻声道:“今日畅言甚欢,方道友,我们明日再论。” 方霄杰笑着点头。 三人各自回舱歇息。 浮空战舰穿行于云海之上,风声簌簌。 第二日清晨,朝霞染破云层。 蔡若芝竟主动前来方霄杰的舱房,手中还携着一卷《玄元阵图残篇》,笑言:“昨夜听方道友论地脉走势,颇有启发,今日想就阵法、枪意与书法三道,再向道友请教一二。” 不算大的舱房,一男一女盘膝而坐。 为了避嫌,方霄杰特意把舱房门打开。 两人论阵则灵机交感,谈枪则意气合一,说到书法时,更是以指代笔,在空中勾画。 妙语连珠,神采飞扬。 这一幕,恰被路过的柳文渊瞧见。 方霄杰本以为他会按捺不住,借故介入,或以同门之谊加入论道。 可出人意料的是,柳文渊只是远远驻足片刻,目光在舱内两人身上轻轻一掠,随即一笑置之,独自前往了甲板。 舱内,方霄杰余光捕捉到这一幕,神色却出奇平静。 仿佛早已预料,又似洞悉更深,暗道:‘有意思。’ 就这样,三天后! 这艘浮空飞船终于抵达玄元宗的超级守护大阵《九霄灭世大阵》的屏障前,想必是蔡若芝宗门高层汇报过的缘故,这次身份核查尤为顺畅。 终于,方霄杰进入了玄元宗疆域! 浮空飞船又向北疾行两千里后,终于缓缓降落在一处名为宣崖山的灵山福地。 此地峰峦叠翠,云雾缭绕,灵气极为浓郁,是玄元宗辖下七大中转要地之一。 蔡若芝带着方霄杰前往其中一座清净灵峰暂作歇息,等待有前往应平山驻地的浮空飞船。 自然,柳文渊也陪同。 在飞至半道时,一道灰影疾掠而来,是一位须发微白的老者,身着玄元宗执事长袍。 老者施礼后,望着蔡若芝说道:“蔡师妹,宗内有桩急事需要你亲自前去处理。” 蔡若芝眉头微蹙,“这么急?” “是。”老者点头,“还请蔡师妹现在随我去主峰。” 蔡若芝略一沉吟,随即看向方霄杰,眼中掠过一丝歉意:“方道友,宗门突有要务,恐怕我得先行一步,无法继续陪同了。” 方霄杰微微颔首。 顿了顿,她目光转向柳文渊,轻声道:“劳烦柳师兄送方道友前往栖霞岭安顿歇息。” 柳文渊笑意温润如春水,一口应下:“蔡师妹放心。” “嗯。”蔡若芝点头,正欲转身离去,似又想起什么,低声补充了一句:“方道友身份特殊,乃九曜圣地天骄,更是此战救我性命的贵客,还请柳师兄多加照拂。” 柳文渊笑意不减,再度颔首:“自然,我自当尽心。” 蔡若芝才跟随老者往主峰飞去。 风过山峦,云阶寂寂。 待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柳文渊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方霄杰身上,脸上依旧挂着那抹儒雅笑意。 可眼底深处,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第397章 终离! 方霄杰面容平静,拱手道:“还请柳道友带路。” 柳文渊笑而不语,片刻后,他才轻笑出声,袖袍一拂,声音温润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方道友可真是好福气,到哪都有人高看一眼。蔡师妹亲自相陪,临行前还千叮万嘱。啧,这般殊荣,连我这师兄,也未曾有过。” 语罢,转身便朝左侧云崖掠去,脚下踏空而行,速度不疾不徐。 然而。 那方向,明显偏离了原来方向。 方霄杰眉梢微动,唇角却缓缓扬起一抹笑意。 他并未立刻跟上,而是朗声道:“柳道友,似乎带错路了。” 柳文渊身形一顿,缓缓回身,面上带着惯有的笑意,可那笑意却似浮于表面,未曾达眼底,“方道友这是何意?莫非是不敢跟我走?” 方霄杰笑了笑:“这几日,蔡道友念及在下曾出手相救,待我礼遇有加,百般照拂,实在盛情难却,令我受宠若惊。” 他顿了顿,语气谦和:“只是眼下宗门战事吃紧,蔡道友匆匆离去,想必柳道友也心系大局。在下不过暂借贵宗庇护,岂敢劳烦二位天骄弟子亲自护送,若是可以,在下想自行前往应平山驻地,顺便领略一番玄元宗山河气象,岂不快哉?” 柳文渊闻言,难得沉默。 这几日,他早已暗中查探过方霄杰的底细。 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人已有三位道侣,其中一位,竟是名声大噪的“青月仙子”! 能让青月仙子这样的人物屈身,可见此人的不凡。 柳文渊心中升起浓浓的危机感和嫉妒。 凭什么这相貌平平的男子能有此艳福?才初见几面,蔡若芝便对他另眼相待? 所以,他想给方霄杰一点教训,才设计支开蔡师妹。 他本打算以带路之名,将其引入偏峰禁地,再以“误闯禁阵”为由略施惩戒,哪怕不伤其性命,也要让他吃些苦头。 只是没想到,方霄杰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柳文渊眸光微沉。 理智告诉他,不能放任方霄杰离开,先不说蔡师妹是否会心生不悦,两大至高势力之间,即便是同盟,亦有利益权衡、彼此牵制。 而方霄杰是位天骄弟子,其道侣更是天骄中的翘楚,极可能是宗门布局中的一枚关键棋子。 可真正让他心绪翻涌的,是脑海中那一道挥之不去的声音,若任其与蔡师妹越走越近,若任他们之间的情谊继续滋长……将来后悔的,只会是自己。 这几日,他看得很清楚! 蔡若芝对方霄杰的关切,远超寻常礼遇,眼波流转,谈笑间笑意温软,甚至要亲自护送。 那份热情,是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 方霄杰将他神情变化看在眼里,再度温声开口,“看来盛情难却啊。柳道友如此体贴,蔡道友又这般挂念,在下若执意独行,岂不是辜负了两位的美意?” 他轻叹一声,似有无奈,“要不,我们就在这等等蔡道友回来吧?我们三人一同前往栖霞岭,说说笑笑,岂不更热闹?” 话音未落,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眸光一亮,指尖轻点储物戒,取出一张青光流转的传音符。 这符如一片轻羽,通体莹润,散发着淡淡的兰香。 正是蔡若芝之前交给他的青羽传音符。 他托着符片,指尖轻轻摩挲,语气忽而带上几分俏皮的烦恼:“说来还挺期待,蔡道友昨日还悄悄告诉我,今晚要与在下促夜长谈,细论阵法与心法交融之道。” 柳文渊面色微微涨红,仿佛一口气堵在胸口,半晌难平。 那温润如玉的神情早已碎裂,眸底翻涌着羞怒与隐忍,连唇角那抹惯常的笑意都再挂不住。 风过山崖,吹不动这凝滞的空气。 他沉默良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低沉: “走,我送你出宣崖山。” 方霄杰眨了眨眼,露出一抹无辜又纠结的神情,带着几分刻意的为难:“这会不会太不辞而别了?要不,我还是等她回来,当面道个别吧。她若知道我就这样走了,心里该多失落。” 柳文渊盯着方霄杰那副‘纯良无辜’的模样,只觉得一股邪火从丹田直冲天灵盖,几乎咬着后槽牙: “再啰嗦一句,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打出去!” 一字一句,杀气毕露。 方霄杰闻言,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轻轻一叹,“既然到了贵宗疆域,也该识趣离开了。” 柳文渊冷哼一声。 衣袖一拂,身形陡然往来时方向飞驰,速度奇快。 仿佛身后跟着的是什么瘟神煞星,恨不得立刻将方霄杰送出去,眼不见为净。 方霄杰不疾不徐地跟在他身后,面上依旧挂着那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 很快! 在柳文渊近乎粗暴的引领下,两人穿过层层云哨,顺利通过关卡盘查。 随着一声低沉的灵鸣,庞大的护山大阵缓缓开启一道幽光流转的通道,宛如天门洞开,通向山外苍茫云海。 方霄杰飞上前,悬浮在通道前,回身望来,面色温和,拱手一礼: “有劳柳道友亲自相送,实在愧不敢当。还望代我向蔡道友道个歉,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后会有期,再会!” 说罢,他不再停留,身形一转,飞入通道。 刹那间,法力涌动,转瞬消失在通道尽头。 柳文渊目光死死盯着那片渐渐闭合的光痕,胸口莫名一窒,竟升起一缕难以言喻的不安。 可很快,他便冷笑一声,将那丝杂念狠狠压下。 “哼,不过一介残宗余孽,纵有些手段,如今入了我玄元宗疆域,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他缓缓转身,往栖霞岭飞去。 第398章 玄元宗的计策! 与此同时! 蔡若芝从主峰玄枢殿走出,身形如流云出岫,化作一道素白流光,直掠天际。 她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安与烦躁。 方才殿中所谓“宗门急事”,不过是几位执事长老对她此前截击幽冥门任务的细节反复盘问。 问题看似严谨,实则琐碎冗余。 更令她心生疑窦的是,这些内容,早在琼营驻地便已详尽呈报,形成卷宗归档。 况且,其中最关键的那部分——方霄杰真实战力的评估,因涉及九曜圣地,早已被列为“限阅机密”,非洞天境以上或宗门核心决策层不得调取。 如今却以“查漏补缺”为由,将她紧急召去。 分明是有人授意,借题发挥! 她心思玲珑,一点即透,必是有人故意支开她。 至于那人是谁...... 她眸光微沉,脑海中浮现出一道温文尔雅的身影,唇角不禁泛起一丝冷笑。 若他只是争风吃醋,私心作祟,倒也罢了。 可若因此借机折辱贵客,扰乱宗门笼络大计,她绝不容情。 片刻后! 蔡若芝赶至栖霞岭,见笼罩山岭的阵法正徐徐流转,说明有人在其中。 顿时松了口气。 她取出宗门令牌,指尖灵光轻点,玉牌泛起青辉,阵法屏障应声开启一道细长光隙。 一步踏入,身影如烟般穿过屏障。 下一瞬,她眸光骤然一沉。 山岭平台上,炉火微红,茶烟袅袅。 柳文渊手持玉壶,正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斟上一杯灵茶,见人到来,起身望去,唇角含笑道:“嗯?蔡师妹来得倒快。” 蔡若芝缓缓降落,风拂长裙,冷声问道:“方道友他人呢?” “走了。”柳文渊神色从容,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方道友说,想自行前往应平山驻地,顺便领略我宗山河气象。临行前,还特意嘱我代他向你道个别。” “走了?” 蔡若芝终于面露怒容,“你怎敢自作主张放任他走?” 她见过方霄杰的伪装手段,如今脱身而去,无异于鱼入深海,再想寻其踪迹,难如登天。 更棘手的是,九曜圣地与玄元宗同为同盟,所以必不能大张旗鼓去搜寻。 否则将会动摇盟约根基。 可转念一想,方霄杰此行目的明确,是为探望其师姐白梦攸。 人可以走,庙却不会动。 想到此处,她心头微松,寒意稍敛。 她冷哼一声,不再多看柳文渊一眼,转身腾空而起,素白身影如流光掠影,径直朝宣崖山外疾驰而去 去碰碰运气。 若能在途中截住他,一切尚可挽回。 若不能,只能期望他到时会在应平山驻地双修大典上出现。 毕竟,宗门交给她的任务,不只是“护送”。 而是,寸步不离地陪同在方霄杰身侧,以情动之,再顺势促成双修之盟,以利诱之,最后将他纳入玄元宗的羽翼之下。 一如之前对白梦攸所用的手段。 而她就是被选定的人。 风声在耳畔呼啸,蔡若芝眸光微闪,心底却悄然泛起一丝涟漪。 于情,她是动了心的。 自己身陷绝境时,他那一枪破空、踏步逆冲的英姿,犹在眼前; 这几日相处下来,那从容谈笑、博学多才,言语间尽显风华,都在她心湖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层层,再难平息。 于理,她亦不抗拒。 两大天骄尽归蔡氏一族,玄元蔡家岂愁不昌盛? 栖霞岭上! 可看着蔡若芝决绝离去的背影,柳文渊脸上的温润笑意终于寸寸崩裂。 他猛然抬手,将那玉壶狠狠砸向石面! “砰!” 白瓷炸裂,茶水四溅,香气瞬间被风吹散。 他双拳紧握,指节泛白,眼中怒火翻腾,低吼道:“方霄杰,你真该死!” 凭什么? 青梅竹马的情谊,比不过一个初识数日的男子! 不过是个颠沛流离的丧家犬,竟敢夺走她眼中的光?! 他后悔了,后悔没有下手将方霄杰彻底坑杀! ......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略施小计顺利离开宣崖山后,方霄杰并未径直往应平山驻地方向疾驰。 先是将要那张青羽传音符打入下方一处山林后,然后他身形一折,悄然转向西方。 一个时辰后,他悄然坠入一片深山野岭,很快找到一处荒弃的山洞石窟,洞口杂草横生,碎石堆积,蛛网密布,俨然多年无人踏足。 他目光一扫,随即闪身而入。 洞内幽暗潮湿,腐土气息扑面而来,方霄杰迅速布下隐匿气息的阵法,这才祭出一杆幽黑魂幡。 魂幡随即轻颤,一道灰白光芒自幡中一闪而出。 一道婀娜倩影悄然凝聚,青丝如瀑,垂落腰际,肌肤若雪,眸光如星,唯独通体泛着淡淡虚影,显是魂体之身。 方霄杰神色凝重问道:“有没有感应到我身上有异常印记气息?” 妖灵小螭环绕他缓缓游走一圈,停下身形,轻轻摇头,声音清柔却笃定: “回禀主人,未曾察觉任何外附印记或追踪灵纹气息,应是未被种下隐踪之术。” 闻言,方霄杰紧绷的肩线终于微微一松。 虽说小螭感知远超常人,但他也清楚,世间秘术万千,若真遇上了上古隐踪烙印或宗门秘传的“无息追踪符”,未必能尽数察觉。 不能完全掉以轻心。 他轻轻颔首,眸光微敛,随即一挥手,幽光一闪,小螭的身影悄然隐没于幡内。 紧接着,方霄杰周身气血骤然翻涌,筋骨齐鸣。 随着一阵细微的骨骼错动之声,他的身形开始缓缓变化。 肩背内收,脊柱微曲,原本挺拔如松的轮廓悄然塌陷,化作一副清瘦单薄、毫不起眼的躯壳; 身高亦随之微缩,竟矮了近寸,彻底掩去高大之姿。 面容更是剧变,皮下气血被强行牵引,脂肪悄然消耗,脸颊迅速凹陷。 原本刚毅的轮廓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微塌的鼻梁、薄如刀锋的唇,整个人透出一股久居底层的阴郁与隐忍。 收起魂幡,撤销隐匿气息阵法后,他身形一纵,离开山洞,继续朝着西面低空飞驰而去。 同时! 意念微动,识海深处混沌气流缓缓流转! 金手指【顺风耳!】开启! 仔细聆听是否有战舰和飞船的轰鸣声,以及修士飞驰的动静。 风吹草动,虫鸣鼠窜等等嘈杂之音如潮水涌来,在耳畔响起。 他一边飞行,一边凝神细辨...... ...... 九曜圣地北线统战司! 得到玄元宗传回的消息时,美妇人奇真山主并没有感到喜悦。 反而心事重重。 她很清楚,方霄杰进入玄元宗疆域,大抵也会步上白梦攸的后尘。 情况甚至不如继续在幽冥门疆域蛰伏....... ...... 九曜圣地南境战线,阳华泽驻地。 凌茹沁、慕容晚晴和谢诗雯三女得知讯息后,刹那间,三张素颜上,皆是难掩的欣喜与释然。 第399章 实情! 与幽冥门疆域截然不同,玄元宗疆域俗世地带鲜少有邪祟鬼怪作乱。 方霄杰一路由西向南,跋山涉水,历经大半个月的奔波,终于抵达距应平山驻地千里之外的一处散修聚集之地。 此地依太保山脉而立,山脉绵延八百里,峰峦叠嶂,灵气隐蕴,不入流和一级妖兽颇多,灵植丰盛。 自东向西,建有两座大城,分别为玄宁城与灵宝城。 皆是介于凡俗重镇与修行城池之间,兼具市井烟火与修行气象。 城中多为后天境武者与先天境修士,真元境强者寥寥无几,格局风貌,竟与当年云雾山脉的宁南城、东临城、定妖城颇为相似。 太保山脉中不入流与一级妖兽繁多,灵草嘉木遍野丛生,资源丰饶,乃底层散修采药猎妖之要地。 方霄杰并未急于前去应平山驻地与九曜圣地残部汇合,是因为他无法确定玄元宗是否对他有谋划,以至于设下布控,等他自投罗网。 毕竟,蔡若芝对他实在太热情了些。 稳重起见,在此多方打探消息,摸清局势,再做出决断。 而师姐即将出嫁一事,始终如一根细刺扎在心头。 他总觉得此事透着蹊跷,背后恐有隐情。 若不亲眼确认师姐安然无恙,他难以真正安心。 至于道爷,他没有要带走的打算。 那本就是白家的祖师爷,尘归尘,土归土,物归原主,才是最大的敬意。 灵宝城中! 一袭青衫的方霄杰步入临水而建的茶楼,加了些银两,择了二楼临窗雅座。 他点了一壶当地闻名的‘云春’烈酒,外加两碟腌灵笋与风干兽脯,慢条斯理地斟酒浅饮,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满堂喧嚷的茶客。 楼中高朋满座,多是后天武者与先天修士,衣着混杂,气息驳杂。 他们谈笑喧哗,话题不外乎太保山脉近日出没的一级妖兽、某处灵药被抢采,又或哪家坊市新来了个姿色不俗的女修,言语间夹杂着粗鄙笑谑与花柳闲话。 唯独边境战事,那关乎玄元宗疆域安危,竟鲜少有人提及,仿佛那只是天边雷云,与檐下蝼蚁无关。 方霄杰轻啜一口酒,心下了然。 的确,至高势力之间的对抗,本就不是他们这些挣扎于尘途的底层散修该去触碰的。 于他们而言,远不如一株灵药、一场猎妖来得实在。 忽然。 一道突兀的言语如针般刺入耳中,方霄杰执杯的手微顿。 “听说了么?一个月后,九曜圣地一位内门女弟子,要与玄元宗天骄内门弟子结成道侣,在应平山驻地举办双修大典,广邀四方散修前去观礼。” “当真?若真能去,讨个彩头不说,说不定还能蹭上几杯灵酿、几枚灵果,沾沾仙缘。” “嘿嘿,据说还是九曜那女弟子主动提的亲,求结盟约。” “切。” 一人嗤笑,压低了声音,“你当她真心倾慕?我可清楚得很,那支九曜圣地残部流落至此,根基尽失,无依无靠,在战场折损了不少人。能攀上玄元宗这棵大树,人往高处走,还不就是图个庇护,获取更多修行资源!” “是这个理,来来,喝酒喝酒.......” 茶楼内哄笑再起,觥筹交错间,无人察觉临窗的青衫男子眸光骤冷,指节微微发白。 师姐不是这样的人! 那个自有傲气,在圣地里从不与人假以辞色的奇真山主大弟子,怎会为了修行资源,怎会攀炎附势,为了修炼资源而低头? 他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无波澜。 一壶酒饮尽,两碟佐菜尽数下腹。 方霄杰结账走出酒楼后,并未急于离开,而是隐入灵宝城的市井深处,辗转于各处酒肆茶坊,时而独坐听闻,时而主动拼桌寒暄,言语间不经意引出话题,如细雨无声,悄然收集着关于九曜圣地的只言片语。 也站在城中高楼,开启金手指【顺风耳!】,层层筛选,剔除杂音,捕捉那些隐秘对话。 终于,零散的传闻在他心中拼凑成一幅趋于完整的图景。 师姐在与九幽宗接壤的战线上,历经数场血战,不仅斩敌众多,更以木系术法犀利、杀伐果决闻名,早已崭露天骄之姿。 坊间传言,她容色清绝,曾得到玄元宗多位内门弟子仰慕追求。 自从传出即将要与玄元宗一位天骄弟子结成道侣后,那支九曜圣地残部便从前线战场撤离,退至后方应平山驻地休整,至此再未传出任何战报或调动令。 之后,就再也没有关于师姐的消息传出,仿佛她真的闭关潜修。 直到这几日,才传出要举行双修大典的消息。 十天后! 一支前往应平山驻地的散修队伍,都是听闻“双修大典”观礼的闲野之士,或为凑个热闹,或为蹭些灵物机缘,一路谈笑风生,行进虽不疾,却也未曾停歇。 方霄杰随行其中,将自身修为气息收敛至先天境后期。 在紧赶慢赶五日后,一行人即将抵达应平山驻地边缘时,方霄杰却悄然脱离了队伍。 片刻后,他来到一处山岭上! 山风猎猎,吹动青衫,远眺远处应平山群峰若隐若现。 方霄杰闭目凝神,心念骤动 意念一动,金手指【顺风耳!】开启! 刹那间,万籁奔涌而来! 虫鸣窸窣,鸟啼风声,远山兽吼,疾驰而过的遁光轰鸣,以及坊市叫卖此起彼伏,闲谈争执......数不清的声音交织成河,嘈杂纷乱。 方霄杰静心凝神,在这浩瀚嘈杂中筛选、剥离。 直到额头渗出冷汗,这才断开与识海中的混沌气流联系。 可惜,没有得到有用的讯息。 但他并不焦躁,眼神依旧沉静如深潭。 下一刻,身形没入密林深处,只余一道残影隐没于山势起伏之中。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来到附近一座俗世小镇,名为青石集。 小镇并不大,不过二百户人家,依山而建,石屋错落,街巷狭窄。 镇口一头老牛慢悠悠地拉着水车,孩童在溪边嬉闹,炊烟袅袅升起,一派安宁朴拙的凡俗景象。 方霄杰缓步走入镇中,衣衫微动,不动声色地扫过街巷每一处角落。 可突然! 他脚步一顿,身形微滞! 在街角那间低矮的酒肆中,他看到了熟悉的制式服饰。 ...... 应平山驻地,主峰深处。 蔡若芝端坐于幽静宫殿之中,指尖捏着眉心,眉宇间浮着一层掩不住的烦躁。 殿内香炉轻袅,却压不住她心头翻涌的焦躁。 二十日前,她便乘坐浮空飞船来到应平山,想要见白梦攸白仙子一面,为后面等待方霄杰自动现身做好准备。 可她的堂弟蔡旭凤却支支吾吾,找理由推脱,直到她冷面逼问,这才道出真相。 原来。 一年多前,这支九曜残部从前线退至应平山休整后,白梦攸便被暗中施以封灵禁制,法力尽封,关在一座阵法禁制森严的宫殿之中。 打算挫其傲骨,磨其心志。 待到双修大典之日,木已成舟,大局已定,再将她放出,坐实这场联姻,彻底将这名九曜圣地天骄弟子收归麾下。 可谁曾想! 就在囚禁的第二日,他与祖父昌知长老,连同九曜圣地远和山主一同前往探视,阵仗之重,足见重视,顺带再好生劝诫一番,分析利弊,明确承诺,却发现白梦攸消失了。 宫殿阵法禁制完好无损,丝毫没有破阵的痕迹。 翻遍整个应平山后,依旧没找到白梦攸的踪迹。 而应平山护山大阵始终开启,出入口皆有玄元宗弟子镇守,出入名录和影像清晰可查,没有发现白梦攸身影。 整个人诡异地凭空消失了。 最终,在征得昌知长老首肯后,此事被严令封锁,并没有宣扬出去,以免影响与九曜圣地的同盟之谊。 暗地里,却已悄然派人前去搜寻。 只是至今一直没有消息。 蔡若芝犹然气恼不已,后悔不该优柔寡断,当初在得知方霄杰被放走后,就该不惜代价,调动宣崖山所有力量,分散搜寻。 一着错,满盘皆危。 她眸底寒光微闪,对柳文渊的怨恨又深了几分。 深吸一口气,她强迫自己冷静。 昌知长老也是她的祖父,真名蔡元通,洞天境后期修为,蔡氏一族的定海神针,在玄元宗权势深重。 正是祖父一手促成了蔡旭凤与白梦攸的联姻。 毕竟,玄元宗与其他至高势力不同,表面上宗主统御四方,实则权力分散,山头林立。 真正掌控宗门命脉的,是五大修行世家与一个云鹤联盟共治之局。 五大世家,分别为:徐、南宫、柳、蔡、东方。 以东方氏为首,只因玄元宗那位神人境老祖,便是出自东方一族。 而云鹤联盟,则是由那些无根无萍的野修,以及微不足道世家子弟,在拜入玄元宗后凭实力脱颖而出,虽无世家根基,却人数众多,战力不容小觑,常在宗门议事中成为左右局势的关键一票。 正因如此,各大世家明争暗斗,暗流汹涌,皆欲争抢天骄之才,或联姻拉拢,或收为门徒,只为不断壮大家族根基。 蔡氏此次联姻,本是一步妙棋,可如今...... 两大极具修行潜力的天骄,都杳无音讯,若不能按照计划进行,对蔡氏一族而言,会是一笔很大损失。 蔡若芝眸底掠过一丝深藏已久的忧惧。 她比谁都清楚,蔡氏如今的处境何其艰难。 族中已经两百年没有天人境大修坐镇,如同苍穹断柱,威势渐颓。 如今仅存的洞天境高阶战力,不过七人,在五大修行世家中位列末席,声望日衰,宛如大厦将倾。 更令人忧心的是,近五十年来,蔡氏子弟中竟无一人惊艳出世,天骄之子寥寥无几,连一位能在宗门大比中跻身前十的后起之秀都难觅踪影。 反倒是,徐氏有剑子徐无尘,南宫家出阵道奇才南宫昭,柳家更是藏有“玄元七子”之一的柳青崖......唯独蔡氏,后继乏力,青黄不接。 万年前,玄元宗由七大修行世家的祖师爷联手创立,同气连枝,共掌宗门权柄。 沧海桑田,世事更迭。 昔日七大世家,如今仅余其五。 而今日的蔡氏,正沿着那两条覆灭之路,缓缓滑落。 若再无转机,不出千年,蔡氏必将重蹈林、钟离两家覆辙,被彻底驱逐出玄元宗权利中枢,沦为二流修行世家。 甚至不得不择一世家大族依附,献出核心灵山福地,以求庇护。 蔡若芝走到殿前石阶,感受着山顶清风吹拂,卷起她素白的广袖,却吹不散心头沉压的阴霾。 她深吸一口气,取出一枚极小的银色令牌。 随即指尖泛起一道幽微灵光,缓缓注入令牌之中,一缕神识悄然流转,烙入玉令深处: “传令所有暗线,即刻起,监控所有前来观礼的闲散野修,包括真元境、先天境和后天境,无论身份来历,一旦发现异常举动,如试图离山、或隐匿气息者,立即查明身份!” 指令落定,玉令骤然一震,表面银纹如活蛇游走,瞬间亮起微光。 很快! 令牌传来连续三道轻颤,那是遍布应平山各处的暗线,悉数接令回应。 全域通联的好处,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只需一块令牌,玄元宗疆域内,便可近乎实时将讯息送达给其他同样炼化令牌的人。 这时! 一道隐晦讯息骤然传入她手中令牌,灵光微闪。 蔡若芝眉心一动,神识沁入,瞬息间读取其中内容。 顿时脸色微变! 内容关乎幽冥门疆域,御京城的一名潜伏多年的影线使。 此人三十多日前突遭失联,踪迹全无,宗门地网堂一度判定其已被幽冥门察觉并杀害,疑是情报泄露。 可如今消息传来,那人竟未身死,而是遭人擒获! 在昏迷多日后苏醒,将被俘之前所察的细节悉数传回。 而擒下他的人......极有可能,是九曜圣地方霄杰! 目的是套取地网堂探查到情报。 蔡若芝面色复杂难明,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连串因果。 正因那位影线使的突然失踪,玄元宗误判幽冥门已察觉我方渗透,情报网泄露,被迫提前启动“破渊计划”,攻伐节奏仓促。 在兵力尚未完全集结,雄县驻地之战便已发动。 虽凭借突袭之势,一度攻破雄县驻地防御,撕开防线缺口,但因主力未能及时合围,错失一鼓作气歼灭敌方防守力量的良机。 更致命的是,幽冥门迅速调集援军反扑,稳住阵脚,获得宝贵的喘息之机。 而九幽宗的反应更是迅猛,给玄元宗边境战线施压,更趁势反攻宜苏山脉,兵锋直逼玄元宗后勤命脉。 逼迫玄元宗战线收缩。 自此,双方雄县驻地陷入残酷拉锯战。 胜负之数,至今犹未可知。 蔡若芝发一声极轻的喃喃,似叹息,又似冷笑:“原本以为是命中注定的相遇,没想到是你步步为营的结果。也没想到,除了枪法之外,还有一手不为人知的拳法!可惜,你还是心太软了!” 如果是她,她会选择让那名影线使彻底闭口。 现在,刑律司与宗主殿已经将方霄杰列为‘待审之人’,极有可能是处以极刑! 无形中导致“破渊计划”陷入僵局,总要有人承担罪责,以慰战死同门的在天之灵。 不会昭告全宗,不会明正典刑,毕竟还要顾全与九曜圣地的表面和气。 可,或是天运庇佑,竟让他又觅得一线生机。 柳文渊啊,柳文渊…… 你还是蠢得无可救药,怎敢私自放走他! 想到这里,蔡若芝心中反而浮起一丝隐秘的期待,方霄杰会不会像在幽冥门疆域那般,藏得极深,隐得极巧,最终,再度逃之夭夭? 又或者,他能撑到那一日! 大战落幕,各大至高势力分出胜负,终于撤出那笼罩庞大疆域的超级守护大阵,可自由通行离去。 又或者,玄元宗无力支撑大阵消耗。 毕竟,那等通天阵法,每一息的运转都在吞噬海量元气,灵脉枯竭、元石成灰,举全疆域之力亦难久持。 纵然玄元宗底蕴雄厚,坐拥众多灵山福地,倾尽资源,至多也只能支撑两百年。 至于其他至高势力? 幽冥门、九曜圣地、星辉宗......等,哪一个不是捉襟见肘? 八十年,至多百年,便已是极限。 第400章 师姐“嫁人”的真相。 “你是说......白师姐之所以愿意与玄元宗的蔡旭凤结成道侣,真正原因,是为了让九曜圣地残部得以撤离前线战场,退回后方休整?” 方霄杰凝视着酒桌对面那名身着青白相间水云道袍的中年男子,声音微颤,脸色难掩震惊。 青底白纹,袖绣流云,襟镶淡金莲花暗记,尤其在那枚隐于领口的山门徽印,正是九曜圣地内门弟子独有的制式服饰。 在进入小镇,看到看这熟悉的制式服饰时,方霄杰双眼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兴奋激动。 他乡遇乡音! 再到看清对方面容,确认自己曾经在宜苏山脉的太熙山驻地,见过此人。 毕竟当时在金手指【过目不忘!】之下,一切都历历在目,时隔七年,对方容貌已有变化,眉宇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颓然。 可起初,无论方霄杰如何以散修身份攀谈、搭话,对方始终冷眼相对,甚至到后来,能感觉对方的杀意。 最后! 方霄杰决定不再掩饰,抬手打出一道隔绝声音的术法屏障,周身真元境七重天圆满的气息悄然流转。 在中年男子震惊的目光下,刹那间恢复本来容貌。 随后一手摸向腰间的储物袋,指尖轻点,一枚古朴玉牌与一枚刻有“奇真”二字的山主弟子令,悄然置于桌前。 中年男子瞳孔骤缩,死死盯住那两件信物,紧接着猛地抬头,化作难以置信的震颤。 这才有了两人同门之间的对话。 对方名为赵承渊,九曜圣地内门弟子,而方霄杰,终于知晓了师姐“嫁人”的真相。 舍小家,为大家。 身着九曜圣地内门服饰的赵承渊低垂着头,有些哀愁道:“若非白师妹挺身而出,自愿联姻,换取我部撤离前线,我们这支九曜圣地残部,早晚要全部折戟在九幽宗战线上。。” 方霄杰一言不发,提起酒壶,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 再斟,再饮。 烈酒入喉,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苦涩与酸楚。 终是长吐一口浊气,声音低哑,几近呢喃:“那人,品性……好吗?” 赵承渊一怔:“谁?” “和师姐结成道侣的……玄元宗蔡旭凤。” 赵承渊神色微动,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听闻那人风评不佳,骄矜跋扈,好色贪功。不过,他背后站着蔡氏一族,在玄元宗内势力盘根错节,颇有权势。” 方霄杰听着,指尖缓缓摩挲着粗糙的陶杯边缘,指节泛白。 他没有再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予置评,不是认同,而是无力改变什么。 赵承渊沉默良久,终于,他低声道:“如果可以……我宁愿白师妹不答应这门联姻。我九曜圣地弟子,向来顶天立地,宁战死沙场,不屈膝求全。何须以女子之身,换我等苟安?” 声音低沉,却字字带骨,透着不甘与悲愤。 “更何况,白师妹是何等英杰?在战场上冲杀最前,对实力低微的同门照拂有加.....这些年来,多少同门视她为心中明月,梦中情人,竟要屈身于蔡旭凤那等劣迹斑斑的世家纨绔?实在是辱没了她。” 可话到末尾,却只剩一声叹息。 方霄杰听着,抬眼看向他:“所以,赵师兄就跑来这僻静小镇,躲在这酒肆里喝闷酒?” 赵承渊挠了挠头,讪讪笑道:“被方师弟撞见了……惭愧。只是这半月来,应平山上下都在筹备大典,红绸挂遍山门,喜乐日日不绝,可我......越听越心烦。” 他仰头灌下一杯酒,喉结滚动,声音微哑: “趁机找了个外出采买的由头,溜出来透口气。再不来清净清净,喝几壶,怕是要被那满山的‘喜气’活活憋死。” 方霄杰心里同样憋着一口气。 几碗烈酒下肚,转而又问起一些近况。 赵承渊一一作答。 而情况,果然与方霄杰一路拼凑的消息一致。 白师姐自来到应平山驻地后,便宣称闭关参悟法门,此后再未露面。 方霄杰沉默片刻,终于还是问道:“赵师兄,你之前可曾见过,白师姐手指上戴过一枚样式普通的青铜戒指?” 赵承渊认真回想良久,“确实有。” 他抬眼看向方霄杰,神色略显诧异,随即若有所思,低声道:“莫非,那是师弟送的?” 见方霄杰未置可否,中年男子轻叹一声,语气竟带几分了然: “难怪!我之前多次见白师妹独坐时摩挲那枚戒指,眼神出神,似有心事。平日里她冷若冰霜,对旁物从不上心,唯独对那枚戒指,看得极紧。” 方霄杰却摇了摇头,没有解释什么。 确认道爷还在师姐身边就好,起码能保证师姐不会受委屈。 赵承渊见方霄杰神色复杂,便不再追问,转而好奇道: “说起来,前些年有零星消息传来,说方师弟被灵溪门羁押,后来又落入幽冥门手中,最近却突然传来你已进入玄元宗疆域。师弟是如何在两大至高势力脱身的?” 方霄杰平静道:“运气比较好罢了。” 他语调平静,将七年来的经历简单说了下。 当然,省去一些不能对外说的事情,将一切归咎到运气使然。 赵承渊听着,眉头紧锁,眼中却渐渐浮起震惊与敬佩。 待听完,他终是喟然长叹:“没想到,方师弟竟还结识灵溪门的人,而且经历如此多劫难,还能安然归来。还是和当年闯阵法试炼塔一样,运气好得让人嫉妒。” 方霄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相对无言,不多时桌上四坛烈酒饮完,坛底朝天。 赵承渊抬眼问道:“方师弟,接下来有何打算?要不要随我回应平山驻地,见一见远和山主,也见见白师妹?” 师姐肯定是要见的。 等师姐嫁人后,再见面就很难了。 而且,他还有许多话要跟师姐说,尤其想跟她说,人其实可以自私一点...... 起码换做是他自己,在那样的情况下,是不会妥协。 方霄杰长呼一口气,点头道:“好!” 见完后,他应该会留在应平山,和同门在一起,并肩作战吧! 也有可能选择游历和蛰伏....... 撤除隔绝声音术法屏障后,方霄杰起身去结账,然后两人一同往应平山方向飞去。 第401章 远和山主和暴露! 稳妥起见,方霄杰还是变换了面容和身形,化作一名容貌平凡的高瘦修士。 唯有修为境界,他并未刻意遮掩。 在赵承渊的带路下,两人穿林越岭,很快便逼近应平山驻地外围。 方霄杰早已散去一身酒意,灵觉澄明如镜。 在仙级元神修炼秘法《混沌炼神诀》的淬炼下,他的灵觉和神识远超同阶修士,明显察觉到两道隐晦的神识探查。 是暗哨! 方霄杰眉头微蹙,低声问道: “赵师兄,应平山在外围设有多处暗哨,防御何时变得如此森严了?” 赵承渊神色亦是一沉。 他环顾四周,竟以神识传音: “的确不对劲。最近玄元宗调来了不少人,说是协助筹备双修大典,维持秩序。我原以为只是例行加强守备.....可眼下看来,倒像是在防什么人。” 方霄杰面上不动声色。 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却如藤蔓悄然攀上心头,越缠越紧。 赵承渊似乎也察觉到山林气氛有异,他身形微顿,眉头紧锁,低声道:“要不,我先发一道传讯给远和山主,问个明白?免得贸然带方师弟回去,惹出误会。” 方霄杰略一沉吟,随即点头:“也好。” 赵承渊当即从怀中取出一枚三指宽的银色令牌,材质似银非银,表面铭刻着简拙的符纹。 正是在玄元宗疆域内,像是储物袋一样售价便宜,在修士之间流通广泛的传讯令牌。 有个响当当的名字:灵讯通! 他指尖凝聚灵光,神识迅速沁入,烙下简短密语。 银令微光一闪,随即沉寂,密语已顺着笼罩整片疆域的《天网灵枢阵》气机,跨越山河,实时传入远和山主手中的灵讯通内。 不到一息! 灵讯通忽然微微震颤。 赵承渊阅览刚收到的密语后,迅速回传一句确认,而后转向方霄杰,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方师弟,远和山主让我们去前面那座断云岭等他,他亲自来接你。”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与欣慰: “近一年来,远和山主从不轻易出关,还是师弟面子大。” 方霄杰轻声道:“不至于吧?许是远和山主顺路的缘故。” 赵承渊点头道:“有可能,想必远和山主已经出关,正在附近。” 不到一炷香,两人飞至前方的断云岭。 眺望着远处青光流转笼罩的群山,两人静静等待着。 等了足足半个时辰! 忽然,方霄杰感到身后泛起一缕不同寻常的清风,猛然转身。 只见一丈之外,一位面容白皙、气度沉凝的老者,正上下打量着方霄杰,眼神中既有审视,也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赵承渊一怔,随即反应极快,连忙行礼: “弟子赵承渊,拜见远和山主!” 方霄杰亦收起心神,上前一步,恭敬抱拳: “弟子方霄杰,拜见远和山主。” 可就在他话音将出时,老者袖袍轻拂,指尖疾点,一道凝实的灵光瞬间迸发,在三人周身化作一层无形屏障,隔绝内外声息,和神识窥探。 远和山主这才缓缓点头,神色未动,目光先落在赵承渊身上,声音低沉而威严: “承渊,你即刻独自回应平山驻地。记住,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方霄杰已归来之事。若泄密,依圣地法规,严惩不贷!” 赵承渊心头一震,连忙拱手应道:“弟子谨遵法旨!” 他看了方霄杰一眼,随即转身,腾空而起,朝着前方飞去。 身影渐行渐远,直至化作天际一个微小的黑点,老者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山岳般压向方霄杰,声音低沉得近乎凝滞: “终究是年轻人,手段不够果决!方师侄,你在御京城对玄元宗影线使所做之事,已经暴露了。” 方霄杰瞳孔骤然一缩,眼中闪过惊疑与戒备。 不明白,为何远和山主会知晓此事? 更不明白,他为何要在此刻亲口点破? 不等方霄杰开口,老者已抬手制止,声音更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什么都不要问,也别试图解释。现在,老夫带你离开!” 话音未落,他双手疾掐法诀,指间灵光如丝缠绕,瞬间凝成一道无形无色的隐匿灵光,悄然笼罩两人周身。 紧接着,一股浩瀚法力如潮席卷而来,将方霄杰全身经络轻轻一裹。 方霄杰沉默,并没有挣扎。 一是在绝对境界面前,反抗没有意义,若远和山主真要擒他,根本无需如此大费周章; 二是对方身上并无半分杀意或恶意,反而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担忧,如同长辈对晚辈的护持。 老者察觉他的平静,眼中掠过赞许。 随后,袖袍轻拂,两人身影如雾散风消,消失在原地。 ...... 另一边! 应平山外围,一座依山而建的坊市,喧嚣热闹,人影穿梭。 蔡若芝坐在一间茶楼里,此刻流露出微微蹙眉的样子。 刚不久,她收到密布应平山外围暗线传回的情报。 【九曜圣地执事赵承渊,携一名身份不明的青年,正向应平山方向疾行。】 不多时,蔡若芝指尖轻叩令牌,却未动声色。 她略一思忖,便将此讯压下。 带个外人回山,或许是采买同行,或许是私会故友,更何况方向是往应平山来,不足为虑。 不久,第二道密报悄然而至: 【赵承渊与那身份不明的青年在断云岭停留,疑似在等待接应之人。】 蔡若芝眉梢轻挑,眼中掠过一丝疑影,却仍未下令。 只要没有往外逃离,那就继续按兵不动,免得打草惊蛇。 可半个时辰后。 接连两道密讯传来: 【九曜圣地远和山主已离开应平山驻地,疑似前往断云岭!】 【赵承渊独自返回应平山,那名青年踪迹全无,如同蒸发!】 这一刻,蔡若芝瞳孔骤缩,指尖猛地掐入掌心,几乎捏碎令牌! 远和山主离山了? 身份不明的人凭空消失? 时间如此之巧,地点如此精准——这不是巧合! 大意了! 蔡若芝懊恼不已,当即将消息传递出去,和一位洞天境长老迅速汇合,化作流光,直扑断云岭。 然而,当她抵达后! 别说人影,就连一丝法力残留、半点气息波动都未曾察觉。 当即下令以断云岭为中心,向四周全面展开地毯式搜查,凡遇可疑人员,当场镇压抓捕。 一刻钟后! 上百名玄元宗弟子将方圆十里翻了个底朝天,嫌疑人员抓捕了三十余人,可惜并找到目标之人。 蔡若芝站在断云岭上,脸色阴沉如铁。 难道……还是迟了一步? 忽然! 一道苍老而从容的声音,自上方悠悠传来: “蔡小友,这般兴师动众,是在寻什么?可需要老朽这把老骨头,帮上一帮?” 蔡若芝猛然抬头。 只见半空中,远和山主负手而立,气息沉凝如渊,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蔡若芝强压怒意,迅速敛去脸上寒色,躬身行礼,和颜悦色道: “玄元宗蔡若芝拜见远和山主,晚辈失礼。只是方才接到消息,有一名形迹可疑的青年与前辈同行,疑似我宗要犯……不知那青年如今在何处?” “哦,那人啊?” 远和山主轻笑一声,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个胆大包天之徒,竟敢冒充我九曜圣地弟子,意图混入应平山。老夫识破其身份后,当场将其格杀,挫骨扬灰,以儆效尤。” 闻言蔡若芝面容瞬间凝固,指尖微颤,几乎难以维持表面的从容。 她死死盯着远和山主,声音微冷: “前辈手段果真凌厉。只是若因此人影响了我宗与贵部和气,耽搁了贵部休整,届时再度调往前线,岂非得不偿失?” “正好!” 远和山主朗声一笑,竟主动道:“老夫正有此意!方才已向贵宗传讯,即刻结束休整,全员整备,三日内开拔前线,战事紧急,岂能因一场双修大典,误了大局!” 话音未落,老者不再多看蔡若芝一眼,袖袍轻拂,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苍茫流光,直往应平山驻地方向而去。 原地,蔡若芝脸色阴晴不定。 时而铁青,时而惨白,最终化作恼羞成怒,咬牙切齿道:““方霄杰,你逃得了一时,更逃不了一世。” 第402章 反转和破境! 方霄杰神色阴晴不定。 再度改形换容,化作一名面容冷峻、眉骨如刀的壮硕汉子,肩背一柄古朴厚重的大砍刀,正朝着太保山方向疾驰而去。 他怎么都没想到,此行应平山,竟会遭遇如此多的反转 从远和山主口中得知,师姐‘嫁人’的真相,并非自愿,而是被他亲手逼迫。 为的,是保全九曜圣地这支残部最后的星火。 至于师姐的下落,远和山主明确表示并不知晓。 师姐自退至应平山后,根本未曾闭关! 而是在禁制重重、阵法森严的驻地之中,诡异地消失了,连远和山主都查无痕迹。 可方霄杰心知肚明,那是道爷的手段。 道爷,曾在浮花寺秘境,一眼看穿两道仿上古奇阵的破解之法,能做到如此事迹,并不稀奇。 甚至,方霄杰认为,道爷完全有能力在至高势力的超级守护大阵,悄无声息打开一道口子。 以至于,他隐隐浮起一个念头: 师姐已经不在玄元宗疆域,正往九曜圣地疆域赶去! 总归师姐一切安好,是件好事。 只是,远和山主言明,玄元宗原想将用在师姐身上的手段,用在他身上。 但御京城事情暴露后,玄元宗不再拉拢,而是将其列为战争罪犯,一旦被擒,十有八九会被处以极刑! 方霄杰消化这些信息后,有些想不明白,远和山主为何会改变主意,主动、迫切要将他送走。 不再顾忌玄元宗震怒之下,这支圣地残部还能否保存。 呼! 同时,方霄杰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不知,如何评判远和山主的对错? 就好像,前世看到的世界难题,电车悖论:救一个人还是五个人? 电车疾驰而来,而自己就是决定他们命运的那个人,是否选择操控拉杆? 而如今,远和山主却用行动告诉方霄杰,他之前做错了。 在分别之际! 远和山主将一枚温润玉筒递给他手中,低声道: “这是九曜圣地在这片疆域两条暗线启动之法,可探查情报,也可与九曜圣地取得联系。” 说罢,老者神色忽然格外凝重,仿佛压着千钧之言。 他深深看着方霄杰,声音低沉:“还有……若你见到白师侄……替老夫,向她道一声——对不起。” 交代完,老者身形腾空而去,化作一道苍茫流光,决然没入应平山方向。 方霄杰深吸一口气,知晓事情严重性! 但并没有听从远和山主给的建议,往北面的渭阴林逃去。 渭阴林的名头,他知晓,是一处和太保山脉和云雾山脉相似的闲散野修的修行盛地。 千里莽莽,古木参天,树冠遮天蔽日,瘴气弥漫,终年不见曦光。 林中遍布废弃洞府、残破祭坛,更有无数野修搭建的歪斜木屋,的确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但方霄杰始终觉得,最隐秘的地方,往往最不安全。 于是毅然回到太保山脉。 恰时,风向契合,好似冥冥注定。 而凭借金手指【顺风耳!】时不时开启,捕捉风带来的细微动静,提前避过两波掠行的浮空飞船。 两日奔袭,昼伏夜行,终是回到太保山。 他并没有进入城池,而是悄然进入太保山脉深处。 击杀一头盘踞此地多年的霸主妖王,一头堪比真元境中期的二级妖兽,将其洞窟归为己用! 洞口被巨木半掩,藤蔓垂落如帘,内里石壁斑驳,正处一条微型灵脉的节点,天地元气颇为充裕,否则这头妖兽也无法成长至这般地步。 简单清理洞府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阵盘与阵旗,指尖掐诀,灵光迸射。 刹那间,阵盘悬浮半空,阵旗自动飞向四方要位,灵光闪烁,交织成网! 一道匿息隐踪阵,可隔绝神识探查; 只要不是洞天境以上修士探查,以此地的隐秘,很难被发现。 一道聚灵凝元阵,可引动地脉元气、和汲取元石中的精纯元气汇聚洞中。 上百枚中阶元石如流星飞出,精准嵌入阵眼,灵能瞬间贯通,屏障成型,整座洞府的气息隐没于大山之中。 聚灵阵流转不息,洞中灵雾逐渐氤氲! 一切妥当,方霄杰在洞窟中央盘膝而坐。 取出一枚暗红丹药,‘血元复灵丹’,仰头吞下。 闭目凝神,呼吸渐沉,药力如岩浆炸开,迅速修复连日奔逃所损耗的法力和气血。 半日后! 精气神虽未恢复至巅峰状态,却已饱满充盈,气血沉稳。 方霄杰毫不犹豫,催动那部参悟极深的仙级功法《无极阴阳真录》! 刹那间,异象陡生! 洞府之内灵压骤然暴涨,如风暴将起,聚灵阵疯狂运转,中阶元石接连崩裂,化作齑粉! 浓郁的天地元气如溪汇海,尽数涌入方霄杰体内。 他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宛若江河决堤,冲开境界桎梏关隘! 不到一盏茶功夫! 真元境八重天成了! 但方霄杰对此并不满足,体内武道意境轰然蜕变,不再局限于昔日拳意纵横的至阳至刚、至阴至柔,而是如阴阳初开,黑白二气自丹田升腾,交织旋转,于识海之中凝聚成一片浩瀚的意境虚影! 这是,武道意境的真正觉醒! 不再是拳法、枪法、剑法等的拘泥形意,而是万法归宗,道通为一。 一切武技皆可演化! 周身气息水涨船高,法力如潮奔涌,境界瓶颈如薄纸般逐一撕裂,体魄的桎梏亦寸寸崩解,筋骨齐鸣,如龙吟九霄! 洞窟之内,天地元气被疯狂吞噬,聚灵阵轰鸣震颤,灵雾近乎枯竭! 方霄杰神色沉静,抬手轻轻抬手一挥! “哗啦!” 储物袋中,最后二十块中阶元石、上万块中阶元石倾泻而出,精准填入阵眼之中! 灵阵再度爆发,元气轰然回流! 那具愈发凌厉的身躯如饥似渴地吞噬着天地元气,经脉扩张,丹田如渊,法力凝练如汞,不断压缩、提纯! 破境之势如乘风破浪,无可阻挡! 一个时辰后! 洞中灵光渐敛,风暴平息。 方霄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如渊渟岳峙,再无半分波动。 修为连破两重天,稳稳停在真元境九重天巅峰,距离圆满仅半步之遥! 不禁心有感慨! 若是这具身躯的灵根等级再优异几分,血脉根骨再纯粹一些,今日这一轮突破,恐怕已不止于此。 而是直接登临真元境大圆满之境! 随时可冲击洞天境! 毕竟,这五年来,他都在压制修为。 在灵溪门时,他必须隐忍,压境蓄势,不敢有丝毫张扬; 在幽冥门疆域潜行时,更是提心吊胆,生怕功法入门的阴煞之气掩盖不住体内《无极阴阳真录》那独特的法力波动,引来杀身之祸。 正因如此,他的积累早已远超同阶。 在金手指数次更新得到感悟、一次次搏杀对战技最真实的体悟; 以及对《上清战法》的观摩,窥得一丝武道真意真谛.....等等收获,筑起一座无人能见的道基高塔! 不靠破阶丹药,也无需神仙难寻的顿悟,全凭自身对道法、意境、武意的深厚积累! 一朝破障,破茧成蝶。 方霄杰并未选择停留。 目光扫过这破境所用的的临时洞窟,抬手一引,阵盘和阵旗悉数朝他飞回,收入储物袋中。 仔细清理每一处痕迹,随即他退至洞外,祭出一柄飞剑! 轰隆!!! 整座山体微微震颤,巨石滚落,泥土崩塌,洞窟彻底坍陷,乱石封死,再难辨认原貌。 做完这一切,身形一闪,悄然离开太保山脉。 林间风起,叶落无痕! 出了太保山脉后,方霄杰再不隐藏境界气息,真元境九重天巅峰的灵压如潮爆发,席卷四方! 以极快的速度,光明正大,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约莫飞出三百里! 忽然,后方传来破空之声,一艘银纹飞舟破云而至,三道身影立于其上,气息锁定向南疾行的方霄杰,高声喝令: “前方修士,速速停下!玄元宗例行盘查!” 依旧肩背长刀,一身粗布黑袍随风猎猎,俨然一副江湖独行刀客的打扮的方霄杰眸光微闪,非但未逃,反而收势缓行,悬停于半空。 片刻后,飞舟逼近。 三人跃身而下。 一名真元境四重天的青年男子为首,两名先天境弟子紧随其后,皆身着玄元宗制式白袍,腰佩宗门玉牌,神情倨傲,目光如鹰隼扫来。 那青年男子靠近,目光微凝,感受到方霄杰周身如渊似海的气息,却依旧挺直脊梁,拱手道: “奉玄元宗巡天令谕,此域缉拿要犯,还望道友配合查验,以免误伤。” 在这片疆域,玄元宗三字便是权威,身上的服饰就是最大的底气。 方霄杰面无表情,只淡淡点头,声音冷峻: “快点,在下赶时间。” 青年男子不疾不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造型怪异的法盘。 盘身如眼,中央镶嵌晶石,刻有“照灵”古篆,赫然是宗门特制的照灵盘,品秩不低,专用于识破易容、幻形、境界伪装等秘术,连高阶匿息符都难逃其查。 他指尖凝聚灵光,下一瞬,一道清辉自法盘射出,笼罩方霄杰全身。 方霄杰神色不动,双目微垂,心中却冷笑。 他岂会不知此类盘查手段? 早在突破之前,便已料到必有此遭遇。 玄元宗远胜幽冥门,有《天网灵枢阵》气机笼罩疆域,可近乎实时通讯,调动人员效率和动员力量不是一个级别。 修为境界可藏,也可以用特殊手段倒退或虚张声势。 但真实修为却最难彻底掩盖,方霄杰笃定,玄元宗绝对想不到,他能在短时间内,已连破两重天,从真元境七重,跃至九重天巅峰,只差半步便可圆满! 灵光流转,法盘嗡鸣。 青年男子低头查看,然后言语冷淡道,“道友可以离去了。” 方霄杰神色淡漠,仅微微颔首,便从三人身侧掠过,催动飞行术法,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原地。 一名先天境弟子望着那远去的背影,仍觉心头压抑,忍不住低声道:“方才那人,气息好生凌厉,修为绝对在真元境后期。” 另一人亦点头附和,声音压得更低: “不错。而且他看似寻常刀客,气质却不显山露水,可多看两眼,竟有种被刀锋抵喉之感,显然是位浸淫刀法多年的武修。而我们要缉拿的九曜圣地方霄杰,未曾听闻擅长刀法。” 为首的青年男子神色平静,目光却沉了几分: “照灵盘已验明,方才那人真元境九重天巅峰,灵压浑厚稳固,毫无虚浮之象,且未探出任何易容、幻形或境界伪装的痕迹。” 他语气笃定,仿佛在宣判:“不是我们要缉拿的人。九曜圣地方霄杰即便天赋异禀,也绝无可能在短短数日内,连破两重天。” 一名先天境弟子好奇道:“可,那方霄杰究竟犯了什么事?竟能让我宗大动干戈?不仅下令封锁上万里疆域,调动三十六巡天卫、七十二暗哨网,甚至从前线战区紧急召回一位天人境太上长老,亲自以神识搜查!” 青年男子摇头,眸光深沉: “不必妄加揣测。只需谨守本分,做好眼前之事,不放走辖区内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身后两人连忙应是。 另一边! 方霄杰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 他本以为会有一番波折,甚至已做好折返深山、另寻出路的准备。 可没想到,对方只看了一眼照灵盘,确认他修为已达真元境九重天巅峰,竟就这样放行了。 连姓名、来历都未多问。 精心准备的虚假身份和说辞,全然无用武之地。 真实原因,大抵是云鹤联盟的存在,由诸多闲散野修出身,拜入玄元宗后所组成的联盟,与五大修行世家并肩而立,早已成为影响宗门决策的第六极力量。 一定程度上,为疆域内的闲散野修争取到一丝利益和地位。 飞出五十里后,竟再度遭遇巡队。 先是例行盘问身份来历,再以照灵盘二次查验,最终,依旧予以放行。 自此之后,一路南下,再无盘查,亦无拦截。 接下来的半年里,方霄杰辗转多处闲散野修聚集盛地,不动声色收集情报。 侥幸得知,远和山主率领九曜圣地残部,在半年前,就离开了玄元宗疆域! 时间,正是他被远和山主秘密送离的第二天。 据传闻,远和山主当众宣布解散残部,任何弟子可自由离去。 最终,近乎一半弟子,真元境十一人,先天境六十三人,选择跟随远和山主。 剩下一半的人,继续留在玄元宗疆域,或为散修,或改换门庭拜入玄元宗! 出乎意料,九曜圣地残部出了超级守护大阵笼罩范围,并未奔赴前线,而是一路北上,横渡凶险莫测的伶仃海峡,在一座名为雄北汀的岛屿上,扎下根基。 不再卷入玄元宗与九幽宗的战争。 方霄杰一时意难平! 雄北汀面积不过八千平方公里,虽有品秩尚佳的灵脉存在,但并非净土。 四面环海,意味着深海之中便会涌出成群海妖,登岛袭击。 原本,哪里是玄元宗和九幽宗共同管辖的前沿猎妖基地,两宗弟子轮驻此地,猎杀海妖,既为磨砺弟子,也为遏制深海之患。 可自从两大势力全面开战,这座孤悬海外的猎妖基地,便成了孤岛。 方霄杰默默祈祷,这支残部能坚持到大战落幕,届时九曜圣地定然会接他们回家! 在一个黄昏! 他踏着最后一缕斜阳,终于抵达目的地:神机洲,镜海湖! 当初和初素山主达成交易中,就有一处秘境在此地! 第403章 路遇围杀! 镜海湖碧波荡漾,浩渺无际,横亘三万里,烟波接天。 以占地广袤见长,是云隐大陆最大的湖泊,素有“陆上之海”之称。 湖中岛屿星罗棋布,大小逾千,或孤峰耸立,如剑指苍穹;或群屿环抱,似星拱北辰。 奇岩幽洞、飞瀑流泉隐现烟波之间,令人目不暇接,恍入上古画卷。 然而令人扼腕的是,此地竟无一条上品灵脉贯穿,无法满足天人境以上大修的日常修炼所需。 但适宜洞天境修士潜修的岛屿,竟有十七座之多; 满足真元境修炼的岛屿足足有一百零八座; 而拥有微型灵脉的岛屿,总计四百余座,虽灵气稀薄,却胜在稳定绵长,为先天境修士提供了绝佳的修行环境。 资源之富饶,堪称惊人。 湖水深处孕育着无数灵鱼异兽,既有通体晶莹、可炼“凝神丹”的月髓鲤,也有背生雷纹、力可碎舟的雷鳍蛟。 湖底沉积诸多灵藻,也有传闻中可炼制“通幽镜”的镜心石,深埋于湖地。 如此富庶之地,玄元宗并占为己有,而是开放给广大闲散野修。 以十七座适宜洞天境修行的岛屿为基,建造了十七座修行城池,引得天下散修趋之若鹜。 如果说云雾山脉、太保山脉是散修初入修行界,磨砺筋骨、筑基炼气的新手村; 那么镜海湖,便是境界有所成后,寻求突破机缘的修行圣地。 在散修心中,仅次于宜苏山脉! 将自身气息收敛至真元境六重天的方霄杰,在碧波之上疾驰,湖风拂面,水光映天。 忽然! 他身形一缓,眉头蹙起。 前方不远处,一座方圆不过一里的孤岛,战况惨烈! 三名修士背靠断崖,两男一女,皆负重伤,气息紊乱,显然已激战许久。 左侧男子右臂几乎齐肩断裂,仅以布条草草捆扎,鲜血仍不断渗出; 右侧男子胸口一道焦黑掌印,呼吸急促,法力气息微弱至极; 而中间的女子面容清丽,却苍白如纸,发丝凌乱贴在脸颊,却仍强撑着站直身躯,眼中满是倔强与绝望。 正被三男二女悬空围困,五人分立方位,气机锁死四方。 有人素手掐诀,灵光流转于指尖,法力如丝织网,术法蓄势待发; 有人催动法器,寒光缭绕,盘旋如鹰,封锁退路。 五人攻势凌厉却不致命,步步紧逼,显然志在生擒,而非斩尽杀绝。 两拨人马共八人,察觉方霄杰途经此地,目光齐刷刷投来,神识一扫,皆感知到他周身气息沉稳。 清丽女子见状,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希冀,强提气息,朗声疾呼:“我兄妹三人遭歹人围袭,性命垂危!还望道友出手相援,事后必当厚报!” 声音清越,带着几分凄厉与恳切,在湖风中回荡。 方霄杰神色未动。 而围攻一方中,一名身姿绰约的中年妇人冷笑出声,语气轻蔑:“这位道友还是莫要蹚这浑水的好,免得引火烧身,得不偿失。” 她话音未落,另一名络腮胡男子已狞声接道:“跟他说什么废话!把他宰了便是,省得麻烦!” 其真元境七重天气息毫不掩饰,杀意凛然。 他掌诀一引,冷喝一声:“去!” 一柄寒光凛凛的飞剑法器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破风之声,直取路过的方霄杰面门! 杀机临体,方霄杰眸光骤然一冷。 右手倏然探向身后刀柄! “铮!” 似有一声惊雷自鞘中炸响,古朴长刀出鞘! 横空斩落,刀光如电! 刀意凛冽,如天河倒悬,迎着飞剑悍然斩落! “嗡——!” 一声刺耳嗡鸣炸开,飞剑轰然震退,剑身崩出一道清晰缺口,灵光剧烈闪烁,几近溃散! 络腮胡男子脸色瞬间煞白,急忙掐诀欲召飞剑。 其余四人见状大惊,正欲开口赔罪、缓和局势...... 却见方霄杰身形骤然暴掠向前,如鬼魅般一闪而逝,瞬息已掠至那络腮胡男子头顶上方! 长刀轻描淡写高高扬起,顺势挥落! “铮!” 一道凌厉无匹的刀气轰然荡开,刀芒乍现,快得近乎虚幻! 直取出手男子的头颅! 那人惊骇欲绝,瞳孔骤缩,仓促间祭出一面厚实铁盾,同时拼命横移暴退,试图避开这必死一击。 “轰!” 刀芒斩落,铁盾应声炸飞,灵光剧烈闪烁,瞬间黯淡,表面赫然裂开数道蛛网般的细纹! 更令人胆寒的是...... 那道刀芒竟似有灵性,斩飞铁盾后骤然一折,如影随形,凌空拐袭! 护体光盾在刀锋面前,宛如薄纸被撕开。 “嗤!” 血光迸溅! 自天灵直至腰腹,络腮胡男子赫然被斜斩两截,残躯轰然坠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刹那死寂。 在场幸存七人无不心头如坠冰窟,呼吸凝滞。 只因他们清晰感应到,那刀客的气息如渊似海,俨然达到真元境九重天。 围攻一方的四人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惊惧。 没有迟疑,四人纷纷施展遁术,各奔东西,四散而逃,唯恐稍慢一瞬,便落得同样下场! 断崖边上,那两男一女喉头滚动,吞了吞唾沫,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敬畏与不安。 眼睁睁看着方霄杰神色淡然地收起战利品,随即身形轻掠,衣袂翻飞,朝着湖心御风而去。 清丽女子回过神来,心头余悸未消,急忙提声高呼: “小女子傅霜,敢问道友高姓大名?” 没有回应,留给她的,只有一道事了拂衣去的潇洒背影。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融于苍茫水雾,不见踪迹。 两名男子上前低声宽慰她几句,很快三人相继腾空而起,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水波微响! 方霄杰神识一扫,手中储物袋内的物品尽数浮现。 几件灵光泛泛的法器,数个玉瓶,约莫三千枚初阶元石,另有几样低阶材料和典籍玉筒散落其间。 在闲散野修中,算得上是富裕。 来到镜海湖,他很清楚需要用到元石的地方很多。 来到镜海湖,需要用到元石的地方很好,单是那停滞七年之久的《天罡淬体诀》所需的外炼药浴,便是一笔不菲开销。 至于方才为何没有那四名逃窜之人赶尽杀绝,原因是没有对他出手。 并非心慈手软,而是遵循本心所立的行事准则。 杀,当有杀之理; 正如当年在御京城,面对极有可能猜到他底细的徐老,他并未灭口,反而留下报酬。 心中有尺,行则不乱; 心中有度,方能守道。 第404章 岐水城和南巷货栈! 夜幕降临! 在一处坊市岛屿稍作落脚歇息,晓行夜宿,三天后,方霄杰终于抵达一座被苍翠光幕笼罩的庞大岛屿。 岐水城! 在镜海湖十七座修行城池中,此城无论面积还是规模皆居末位。 却是距离初素山主所指秘境入口最近的一座修行城池。 缴纳两块初阶元石入城费后,方霄杰找了一家牙行,以化名在城南顺利租下了一处僻静宅院。 占地约两亩,在这寸土寸金的岐水城中,单是年租金便高达一千初阶元石。 至此,方霄杰算是安顿了下来。 然而,他并未启用远和山主所给的暗线联络之法,向九曜圣地传递讯息。 尽管玄元宗对他的缉拿之势已渐渐式微,追查力度十不存二,仿佛尘埃渐落; 可一旦他主动现身,有可能遭遇追踪和围杀。 倒不如一如既往的蛰伏下来。 没有自己的消息,对九曜圣地而言,就是最好的消息。 转眼间,半年光阴已悄然流逝。 半年时间,悄然流逝! 城南主道,行人络绎不绝。 一座古朴雅致的商矗立在街道拐角处,匾额上书“南巷货栈”四字,笔力沉稳,隐有灵韵流转。 店内人气鼎沸,各色修士往来穿梭,生意兴隆。 方霄杰走进店里,目光熟稔地扫过厅堂。 不待伙计迎上,他已含笑朝角落的小二微微颔首,对方立刻会意,悄然让开楼梯通道。 方霄杰大踏步走上二楼。 不多时,一间雅致的茶室中,与一位面容温润的中年男子相对而坐。 “浩然道友。”男子轻抿一口茶,抬眼笑道,“这回炼制了多少枚周天丹?若是数量不足,可别怪做东家的训你几句。” “凑合凑合。” 方霄杰语气随意,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只晶莹玉瓶,一一排列于紫檀桌案之上。 中年人不再多言,伸手启开瓶塞,先是轻嗅丹气,清香扑鼻,纯而不杂;再以神识探入瓶中,细细查验每一枚丹药的丹纹脉络。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赞许之色:“三十枚周天丹,枚枚凝实,丹韵清透,皆达上品之列。浩然道友的炼丹之术当真愈发炉火纯青。” “韩掌柜过奖了。”方霄杰面色平静。 中年人语气诚挚:“还是那句老话,不如在南巷货栈挂个客卿之名?一来彼此合作更紧密,二来寻觅灵材、情报也更加便利。货栈资源,任你调用。” 方霄杰沉吟片刻,摇头道:“还是算了吧,我这人散漫惯了,怕拘束,还是独来独往更适合我。” “不勉强。” 中年人虽有惋惜,却也不恼,“但说好了,今后若有丹药、法器出手,可莫要便宜了别家,本店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没问题。”方霄杰颔首道。 中年人这才满意地笑了,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他袖袍轻拂,桌上玉瓶尽数消失,随即灵光微闪,四十五块中阶元石凭空浮现,整整齐齐堆叠而起,灵韵波动绵绵不绝,宛如一座玲珑的小山,熠熠生辉。 方霄杰也不客套,抬手一引,元石尽数收入储物袋中,动作干脆利落。 随即他抬眼问道:“对了,不知三百年份的地心火莲,还有五百年份的九叶紫阳参,可有消息了?” 中年人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不紧不慢道:“地心火莲倒是有眉目了。城中一位闲散野修手中正有这么一株,品相尚可,但此人要价颇高,眼下还在周旋压价,尚未谈妥。浩然道友不急的话,不妨在等一等。” “至于九叶紫阳参,倒是有个好消息。二十日后,顺通商行将举办一场大型拍卖会,届时会上将拍出一批珍稀灵药,年份从五百年到千年不等,其中便包括九叶紫阳参。浩然道友若有意,不妨前去一观,机会难得。” 方霄杰轻轻点头:“拍卖会倒的确值得走一趟。” 略一沉吟,他又道:“地心火莲的要价若是没有高出市场价两成,韩掌柜便替我先行买下。” “好说!” 韩掌柜朗笑一声,爽快应下,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枚青光流转的玉筒,轻轻推至桌前, “这是道友托付打探的二级妖兽情报,已整理齐全。权当本店一点心意,赠予浩然道友,不必谈价。” 方霄杰伸手接过,颔首致意:“那便多谢韩掌柜。” 韩掌柜反而正色道:“不过,浩然道友也知,水域猎妖,水下激战,暗流凶险,对我等人类修士而言本就不占地利。妖兽潜渊如履平地,而我们却受限于呼吸、神识与法术施展,稍有不慎便是杀身之祸。”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关切:“若道友意在磨砺术法、积累实战,不如寻人组队同行。以我南巷货栈的人脉,倒是可以为道友牵线搭桥,寻几位擅长水战或精通阵法的同道,彼此照应,事半功倍。” 方霄杰语气沉稳:“放心,我自有分寸,绝不会贸然涉险。” 顿了顿,他起身整了整衣袖,拱手道:“时间不早,叨扰韩掌柜许久,我先告辞了。” 韩掌柜也随即起身,亲自将他送至楼梯口,待脚步声渐远,才缓缓收回目光。 神情若有所思。 在四个月前,这位名为“浩然”的闲散野修,来到南巷货栈售卖刚炼制出炉不久的丹药,品质颇为不错。 于是便动了结交之心。 先不说此人不仅炼丹技艺精湛,更难得的是,修为已达真元境大圆满。 只差一步,便可破境入洞天。 一旦突破,便是所有商铺都要倚重的高阶修士。 若能长期维系合作,乃至结下香火情谊,未来无论是在资源置换、情报互通,还是震慑宵小方面,都将大有裨益。 更何况,浩然道友所炼之丹,品相稳定,上品率极高。 而这类高品质丹药,在整个镜海湖区域都极为抢手,堪称南巷货栈的“引流利器”,又能提升商誉口碑。 更令人称道的是,浩然道友在炼器之道亦颇有造诣。 前些时日送来的一件中品法器,灵纹衔接无瑕,灵力流转顺畅,竟有逼近上品之相。 这般丹器双绝之才,放眼整个镜海湖,亦属凤毛麟角。 一桩桩,一件件,皆非小利。 韩掌柜望着楼梯尽头,轻叹一声:“此人,不可怠慢啊。” 稍顿,他眉宇微蹙,又喃喃自语:“只是不知,他究竟是哪一大修行世家的子弟外出历练,韬光养晦?还当真只是闲散野修?这般人物,竟未闻其名……” 第405章 湖底寻妖! 另一边! 回到宅院的方霄杰,取出玉筒查看后,眉宇间浮现出一丝沉思之色。 自从来到岐水城,他始终隐匿锋芒,尤其在阵法一道上,从未显露半分真实造诣。 对外,塑造出一位专精炼丹与炼器的散修形象,借此掩去更多底细。 正是凭借炼丹和炼器的天赋,他顺利与南巷货栈达成稳定合作。 无论是灵材换取、赚取元石,还是情报的打探,皆变得顺畅许多。 这半年间,勉强凑齐了两副《天罡炼体诀》所需的外炼药浴材料。 每一味灵药都来之不易,或以高价购得,或以丹药置换,或拍卖所得...... 夜色如墨,星河低垂。 就在当夜,方霄杰离开了岐水城,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据玉筒中情报所示,两日前,一千二百里之外的一片荒僻水域,有一头堪比真元境九重天的水蛟出没,吞噬了一支由四名真元境修士组成的猎妖小队。 此妖已结鳞化形,通体覆有幽青逆鳞,能吞吐江河之脉,操控阴寒水煞,凶戾异常。 此行,正是为了猎杀它。 既为夺取妖丹、龙鳞等珍稀材料,换取元石;也为磨砺战法,锤炼战意,为冲击洞天境积累底蕴。 一路飞驰! 越接近荒僻水域,沿途所遇修士愈少,而所遇者,无不是气息内敛、修为精深之辈,真元境中后期者屡见不鲜。 各方修士心照不宣,彼此保持着绝对的安全距离。 半天之后,方霄杰终于抵达玉筒所标之地。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苍茫水域,微风拂过,浪纹轻漾。 环顾四野,唯见远处零星几座孤岛如黑影般浮于水面。 要在这片广袤水域中寻出一头精通水遁的水蛟,并不容易。 方霄杰并不急于行动。 他身形一转,朝着最近的一座小岛疾掠而去。 一座不过三亩见方的孤岛,却草木葱茏,绿意盎然。 方霄杰刚一落足林间,惊起一群栖鸟,扑棱棱四散飞去,鸣声划破沉寂。 目光一扫,勘探地势和范围,随即袖袍翻卷,阵盘与数面阵旗瞬间洒出。 指诀轻掐,灵力流转,隐有微光流转于林木之间,顷刻间一座简易却灵敏的示警阵法已然成形。 他盘膝而坐,服下一粒蕴灵丹药,闭目凝神,呼吸绵长,周身气息缓缓归于平稳,恢复长途奔袭所耗的法力与精气神。 两个时辰后。 红日当空,金光洒落湖面,波光潋滟如碎银浮动。 方霄杰倏然睁眼,起身收起阵盘阵旗后,眸中神光湛然,指尖轻掐法诀,低吟一声:“水引归途,遁行无碍。” 一层淡蓝色光华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下一瞬,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燕掠空,继而纵身一跃,遁入幽深湖水之中。 湖底世界! 昏暗幽邃,水压沉重,寻常修士寸步难行。 然而方霄杰置身其中,非但毫无滞碍,反而如鱼得水,周身淡蓝色光华与水流相融,竟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契合之感。 水下疾行速度之快,竟丝毫不逊于空中飞驰! 皆得益于他在御京城秘市得到残破帛书记载的《五行穿空术》。 其中所载“水遁”之法,经他大半年参悟,已初窥门径。 深入十丈以下,水压渐增。 尽管湖水澄澈如镜,但肉眼可视距离仍受水波折射与深度影响,难以逾越百丈之遥。 连神识外放亦如被浓雾笼罩,探查范围大打折扣。 方霄杰循着水脉流向,一路向南疾行。 近一个时辰过去,除了发现几头栖居水底的先天境一级妖兽外,以及寻常凡鱼游弋,皆畏其气息而仓皇逃窜。 未见任何异常,既无水蛟妖气残留,亦无巢穴和迁移痕迹。 浮出水面,换气后,随即再次沉身而下,继续搜寻。 三个时辰转瞬即逝。 他以极致速度将方圆五十里水域反复搜寻了个遍,从浅滩到深渊,从暗流到断崖,然而,依旧毫无所获。 夜幕深沉! 在另一座稍大的岛屿上,篝火熊熊燃烧,火光映照着男人粗犷的脸庞。 他手中铁叉稳稳插着一条通体青鳞、重达百斤的大鱼,正在火上缓缓翻烤。 这是镜海湖独有的“渊脊青鲟”,生性凶猛,力大难捕。 一旦成长至百斤之重,其肉身之力已堪比先天境圆满修士,游速如电,尾击可碎礁石。 往往需数名先天境修士联手设伏,布网围困,耗时耗力,方能得手一尾。 却也是难得的灵膳食材,其肉质细嫩鲜美,蕴有精纯元气,食之大补气血,助益修行,尤其是经秘法烹制后,元气更易吸收。 随着油脂滴落火中噼啪作响,男子熟练地刷油,撒下秘制香料,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淡淡的灵气芬芳,在夜风中四散开来,令人食欲大动。 良久,鱼皮金黄酥脆,泛着油润光泽,内里鱼肉雪白如玉,纹理分明。 男子喉头微动,对着鱼身大口啃咬起来。 齿间作响,血肉与坚硬鱼骨一同被嚼碎,尽数吞入腹中。 吃到一半,他忽地一顿,嘴角还挂着残渣,猛地抬头,目光射向北方夜空。 四道破空之声由远及近。 片刻之后,三道身影御空而落,轻飘飘落在岛上空地。 一男二女,气息沉凝,其中二女修为在真元境七重天,而为首的青袍男子是真元境九重天,周身灵压隐隐外放! 三人目光扫过,很快落在篝火前那道粗犷身影上,见其盘坐于地,满嘴油污、毫无清修仪态。 两名女修见状,眉心微蹙,眼中难掩嫌恶与轻蔑。 而那青袍男子,神色却骤然一凝,遥遥拱手,语气平和:“打扰这位道友清修,我等途经此地,需在岛歇息一宿,还望海涵。” 此话一出,那名双眉狭长的女修冷哼一声,不满道:“姚洲哥,此岛荒僻无主,又非洞府重地,和他客气什么?不过是个真元三重天的散修罢了,何须如此礼遇?” “青婴,慎言!” 青袍男子转头瞪了她一眼,向那粗犷男子再度拱手,语带歉意:“道友莫怪,她年少气盛,口无遮拦,绝无冒犯之意。” 随即,他沉声道:“青婴,还不赔罪?这位道友境界不在我之下。” 青婴嘟着嘴,眉梢微垂,带着几分不情愿,声音低低地响起:“方才多有冒犯,是青婴眼拙,唐突了道友,还请见谅。” 另一名女修则不动声色地多看了篝火前的男子几眼。 而方霄杰只是淡淡摆了摆手,依旧低头啃食着那条渊脊青鲟。 也是没想到,自己下意识地收敛气息,并非刻意施展敛息秘术来扮猪吃老虎,竟被当作弱者轻视。 他微微摇头。 总有人仗着境界高些、出身好些,便自视高人一等,言谈举止皆带傲慢,等遇到脾气不好的高人,就老实了。 百斤重的渊脊青鲟,很快被方霄杰尽数吞下。 取出一面手帕抹去嘴角油渍,想着再找一天,如果还没发现水蛟的踪迹,便改道去猎杀其他二级妖兽。 正思忖间,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温和嗓音, “道友现身此地,也是冲着那头水蛟来的吧?要不要合作猎妖?在下有水蛟最新去向消息。” 第406章 隧洞! 说话之人,正是那名青袍男子。 方霄杰闻言略一沉吟,目光微敛,随即抬眼问道:“怎么个合作法?” 青袍男子唇角微扬:“自然是合力围杀水蛟,战中各施所长,战后按贡献分配所得,妖丹、逆鳞、蛟筋等主材依功计份,其余零碎均分。” “合理。”方霄杰轻轻颔首,语气干脆,“没问题。” 他答应得爽快,原因再简单不过。 那头水蛟行踪诡秘,单凭他一人搜寻,犹如大海捞针。 分出部分利益,总比白跑一趟要好。 见他应下,那青袍男子姚洲顿时面露欣然,大步上前,朗声一笑:“道友果然爽快!在下姚洲,不知如何称呼?” “浩然。”方霄杰淡然答道。 一听便知是花名,虽在修行界再常见不过,但姚洲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阴翳,这人显然是不愿深谈来历,甚至根本无意将他视为平等之交。 但他面上依旧春风和煦,含笑道:“浩然道友,既然合作已定,那便定于明日晨曦出发,直赴水蛟最新现身之地。” 方霄杰微微颔首。 姚洲回到两名女修身旁,面对二女眼中流露的疑惑,他神色淡然,只轻轻摆手,未作多言。 随即盘膝而坐,从怀中取出一面小巧的银色令牌——灵讯通。 指尖灵光微闪,无声掐诀,片刻后,银光轻颤,消息已悄然发出。 两名女修见状,也默契地取出各自的灵讯通,低头凝神。 很快,她们眉宇舒展,嘴角微扬,虽无言语,却显然已在私密传讯,彼此交换着外人无法窥探的情报。 神识难免有被截听的风险,而灵讯通用在此处,堪称最稳妥的密语之器。 这一幕落入方霄杰眼中,他只是微微闭目,入定养神,实则心如明镜。 可笑!一桩连灵契都未立,甚至连口头誓约都没有的合作,真当他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容易忽悠? 还是自恃人多势众,以为能暗中设局,吃定了他? 心中冷笑顿起。 以他实力,自认为只要洞天境高阶修士不出手,他无惧任何人。 即便真遇上绝世妖孽天骄,即便不敌,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若真有人敢对他图谋不轨,他不介意妖灵小螭掌御的魂幡,多几缕亡魂。 一夜无事! 翌日清晨,旭日破云。 一行四人朝着西面飞驰,方霄杰与姚洲并行于队列之中,却始终相距近一丈之遥,不远不近,恰是彼此戒备的尺度。 近两个时辰后,众人飞出两百余里,终于抵达一座更为宽阔的岛屿。 ,林木森然,地势起伏,中央一处石台之上,已有两人负手而立,静候多时。 一人修为达真元境八重天,眉宇间透着精悍;另一人更是九重天巅峰,周身灵压隐隐外溢。 见姚洲一行姗姗来迟,那名真元境九重天的男子眉头微蹙,语气略带责意:“姚兄,比原定迟了整整一个时辰!若非我二人守信等候,换做旁人,这等机缘好事,早就不带你了。” 姚洲神色如常,朗声一笑,拱手致歉:“哈哈,路上略有耽搁,结识了一位新道友,昨晚我已通过灵讯通向二位提过此事,” “现在介绍一下。”他侧身一引,目光先是落在方霄杰身上,道:“浩然道友,这位是翟才凯,这位是欧森,都是在下的至交好友,完全信得过。此番猎蛟,全靠彼此协力。” 方霄杰不动声色,微微拱手,声音平静如水:“在下浩然,见过二位道友。” 翟才凯与欧森闻声抬眼,目光齐齐落在方霄杰身上,眸中皆掠过一丝讶异。 一是惊于此人修为,竟在真元境九重天! 镜海湖方圆数万里,包含先天境在内,修士逾百万,后天境武者更是不计其数,而能修至九重天的闲散野修,并不多见。 二是此人竟敢半路加入一支素不相识的猎妖小队,一副毫无防备之意。 真不知是自恃有几分神通,全身而退? 还是无知无畏,纯粹心大无脑?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收敛心神,不动声色地向方霄杰微微颔首,算是礼数周全。 继而目光转向那两名女修,轻轻点头致意,显然彼此早已相识。 不多时! 在真元境九重天巅峰的翟才凯引领下,众人再度腾空而起,朝北疾驰。 飞出三十里左右,众人便齐齐停下身形。 此处水面幽深诡秘,细看之下,黑如浓墨,不见波澜,亦无鱼影,仿佛一潭死水。 “就是这里。” 翟才凯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据隐秘消息,前日子时,一头二级雷鳍蛟在此地与那水蛟爆发激战,不过片刻,后者便被撕咬成碎块,当场吞噬。待在下赶至后,潜入湖底查探,历尽周折,终于发现一道幽深隧道,深不见底,隐隐有阴寒妖气外溢。” 话虽未尽,但众人皆已明白,那隧道尽头,必是水蛟巢穴所在。 六人神色肃然,默默点头。 随即纷纷掐诀,周身泛起水光,水遁之术运转而起,身影接连没入湖中。 方霄杰立于最后,神色平静。 他并未动用《五行穿空术》中那等近乎妖异的水遁秘法,取而代之,他指尖轻掐,灵力流转,施展的是一门极为常见的“碧波潜行术”。 蓝光微闪,身形没入水中,速度尚可,却无出奇之处,与寻常九重天修士无异。 深入湖水足足三百丈! 四周光线昏暗,唯有修士灵目微光,勉强视物。 水流阴寒刺骨,压力如山,修为低下的真元境修士至此已寸步难行。 前面五人来到一处断崖侧壁,下方有一处巨石半掩的洞口,若非仔细探查,极易被误认为天然裂隙。 细看之下,洞口边缘布满深深刻痕,似利爪反复抓挠所致; 然而,五人皆未轻举妄动。 众人悄然悬停,目光齐刷刷落在最后抵达的方霄杰身上。 意思不言而喻。 姚洲适时一笑,声音透过水波传来,温和却不容推拒:“浩然道友,不如由你打头阵?待斩杀水蛟,首功当属,可优先挑选。” 与此同时。 翟才凯已无声无息地移至方霄杰身后数丈,双臂微张。 其余三人也悄然散开,呈半弧之势,将他围在中央。 第407章 蛟窟藏宝! 方霄杰哑然。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原本他就打算独自猎杀这头水蛟,不存在打头阵之说。 “好,在下打头阵。” 说话间,他探向储物袋,刹那间,一柄古朴长刀握在手中,刀身幽沉,泛着暗金纹路。 左手一扬,一面赤铜盾牌悬于身前,表面符文流转,隐隐结成一道灵光屏障。 也不迟疑,身形缓缓前移,如潜渊之豹,一步步没入那幽深漆黑的隧道之中。 但事后,他们五人最好言而有信。 否则…… 他的刀,也未尝不利。 更不介意让妖灵小螭掌御的魂幡多几缕亡魂。 身后五人眼中掠过明显的讶异。 本以为还需一番推诿周旋,甚至准备了后手施压,却不料方霄杰应得如此干脆利落,好似打头阵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 一时间,五人面面相觑,有些捉摸不透他是不是有绝对压胜的手段? 还是故作镇定,实则心中无底,自知没有选择,才不得不为? 终于,身为真元境九重天巅峰的翟才凯冷哼一声,率先打破沉默。 他目光扫过隧道入口,低声道:“小心戒备,莫要大意。” 随即身形一沉,如幽影般没入黑暗之中。 见他亲自跟进,其余四人这才稍稍放下戒心,依次而入。 姚洲居中策应,两名女修紧随其后,欧森断后,五人阵型严密。 毕竟,他们并非寻常散修,皆出自镜海湖本土修行家族,自幼受训于猎妖杀阵,底蕴深厚,配合默契。 方霄杰在幽暗隧道中穿行,漆黑如墨,神识如细网般向前蔓延,谨慎探查每一寸水流的异动。 忽然。 一股极其细微的水流波动自前方传来,轻若游鱼摆尾,寻常修士几不可察。 可正是这刹那的涟漪,让他眸光一凝,唇角悄然扬起一丝冷意。 不惊,反喜! 有水流扰动,说明深处仍有气机循环,必是活物栖居,换气所致。 这头水蛟,极有可能在此筑巢! 蛟类本属龙裔,天性贪婪,素有收集奇珍异宝的癖好。 无论是灵植、灵矿珍宝,还是蕴含灵气的法器残片,皆喜纳入巢中,视为己有。 看来,将有一笔横财入囊! 想到此处,身形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隧道越来越快,深入近五里后,前方黑暗骤然出现一抹幽光。 方霄杰眼神一凛,加速前行,终于在一阵水花翻涌中跃出水面,身形轻落,竟已置身于一处巨大的湖底溶洞之中。 他持刀而立,神识如潮水般瞬间铺展而出,将大半个溶洞尽纳感知。 干燥无水,空气潮湿而沉闷,带着浓重的腥气与腐土气息。 头顶钟乳倒悬,壁上青苔泛着幽绿微光,照亮了方圆近十里之广的溶洞空间,石柱林立。 有寒髓芝生于阴石之上,数百年份的血珊瑚簇拥岩缝,潮湿洼地,一小片水妖草悄然生长,叶片泛着幽蓝光泽,是炼制“避水丹”的主材之一。 而最引人注目的,溶洞角落灵光闪烁,散落着大量奇珍异宝; 上百件断裂的法器残片,却仍有灵韵外溢,以及成堆的珍稀材料,如湖源晶、蛟蜕碎鳞、阴煞铁石; 旁边,一头庞然巨物正盘踞沉睡。 通体覆满幽青逆鳞,泛着冷金属般的光泽,身躯如山峦盘绕,粗壮如古树虬根,估摸足有三十丈之长! 正缓缓吞吐着阴寒雾气,周身妖气如潮,竟形成一片微型水云,悬浮于顶。 骤然间! 那双灯笼般的竖瞳猛然睁开,缓缓昂首,冰冷目光锁定不速之客,庞大的身躯缓缓蠕动,肌肉虬结,鳞片摩擦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一股凌厉至极的妖威轰然爆发,裹挟堪比真元境大圆满的恐怖气势,如怒浪排空,直扑而来! 整个溶洞仿佛都在震颤。 人与蛟,四目相对。 这时,翟才凯等五人陆续破水而出,先是被水蛟的气势所惊到,几乎本能地后退半步。 然后目光扫过洞中景象,察觉到遍地价值不菲的奇珍异宝和奇花灵植,呼吸再度一滞。 饶是他们出身镜海湖本土修行家族,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禁心神震荡。 这哪是妖窟?分明是蛟宫藏宝! “列阵,杀妖!” 翟才凯最先回神,强行压下心头震撼与贪念,厉喝一声,率先出手。 他袖袍一挥,一件圆环法器激掠而出,通体乌黑,刻有雷纹,悬于头顶后骤然膨胀,化作丈许巨环,电光缭绕,发出刺耳嗡鸣! 如雷狱降世,挟万钧之势,直取水蛟七寸要害! 紧接着,他双手疾掐法诀,眼中寒芒爆闪。 “哗啦!” 又一道乌光破空而出,竟是一条由不知名妖兽脊骨炼制的黑骨链! 每一节骨环皆刻有禁锢符文,链首如蛇口狰狞,整条骨链在空中扭曲摆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活物复苏。 黑骨链凌空盘旋,与雷环一上一下,一攻一缚! 刹那间,战局骤启! 其余四人见状,亦不再迟疑,纷纷催动法器,或掐诀施法。 姚洲双手疾掐剑诀,头顶青光一闪,一柄青鳞飞剑腾空而起。 剑身狭长,泛着幽绿水纹,剑吟如潮,他眸光一凝,指尖连点,一声低喝: “分!” 眨眼间,那柄飞剑光华暴涨,剑影重重纷飞,竟在瞬息之间一化为十! 十柄飞剑寒芒吞吐,成品字形疾掠而出,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宛如暴雨梨花,直扑水蛟双目、耳窍、七寸等要害。 与此同时。 两名女修并肩而立,素手齐扬,各自祭出一枚幽光流转的玉符。 玉符迎空自燃,腾起幽蓝火焰,瞬间化作滚滚水汽,自地面骤然升腾! 水雾旋转凝聚,转瞬间凝成两道螺旋水幕,如双蟒缠绞,层层叠叠向水蛟躯体裹去! 此乃“双生困水阵”,专克水属妖物,一旦缠身,不仅行动受制,削弱其控水之能! 一时间,灵光纷呈,杀机如织。 欧森则横盾于四人前面,古铜巨盾迎风涨大,化作三丈之巨,表面浮现出龟甲纹路,灵光厚重如山。 他低喝一声,盾落如锤,轰然砸入地面! “嗡!” 闪烁间,一道半圆形灵障拔地而起! 随时格挡水蛟暴起反扑时的水爆、冲击与妖力震荡! 五人攻守困兼备,配合无间。 方霄杰静立原地,并没有着急出手,看得啧啧称奇。 欧森操控着巨盾牌,稳守阵前,见方霄杰袖手旁观,眉头顿时一拧,冷声开口:“浩然道友,看戏看够了没?” 他语气森然,毫不掩饰讥诮,“想要分战利品,就该出份力,该你上了!” 话音未落,方霄杰终于动了。 右手猛然一扬,那柄古朴长刀猛然掷出! 第408章 湖中激战! 脱手后,长刀化作一道刺目寒光,骤然迎风暴涨,通体爆发出炽烈赤芒! 凌厉的锋芒已令四周水汽为之震荡,形成环状气浪向四周炸开! 宛如一轮血月横空出世,直斩水蛟头颅! 紧接着,方霄杰左手疾扬,法力如江河奔涌,经脉轰鸣! “疾!” 一道火光自掌心激射而出,瞬息膨胀! 转眼间,化作一条十丈之长的狰狞火龙,龙首昂然,双目如炬,周身翻滚着滚滚热浪与爆裂火劲,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水雾蒸发,仿佛连空间都在燃烧! 化作一条十丈之长的火龙,龙首昂然,烈焰为鳞,双目如炬,挟着滚滚热浪与爆裂火劲,直扑那庞然巨物! 攻势凌厉无匹,气势如虹! 洞中另外五人见状,心头皆是一松。 姚洲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翟才凯微微颔首,欧森和两名女修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看得清楚,此人出手虽猛,但法力运转、法术层次皆在九重天巅峰范畴之内,毫无越阶之象。 很好! 待水蛟一死,宝物分割之际......此人可以安心上路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攻势,水蛟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震,幽青逆鳞齐齐炸起,如刀林耸立! 那颗巨岩般的蛟首猛然昂起,血盆大口骤然张开。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自咽喉深处爆发,如雷霆炸裂,裹挟着磅礴寒气与滔天妖威,席卷整个溶洞! 音浪如潮,滚滚横扫! 钟乳石成片崩碎,如利剑般轰然坠落;地面蛛网般龟裂,深痕蔓延数十丈;水雾蒸腾,化作狂乱气流! 两道螺旋水幕剧烈震荡,波纹紊乱,几欲溃散; 疾速缠绕而至的黑骨链,竟被妖气一冲,速度骤减,如陷泥沼,寸步难行! 而那条咆哮扑至的十丈火龙,竟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撕裂,烈焰崩解,火劲溃散,转瞬化作漫天火星..... 这还没完! 水蛟长达三十丈的庞大躯体猛然绷紧,肌肉虬结如山岳起伏,鳞片倒竖,幽光刺目。 尾部猛然一甩! “轰隆!!!” 巨尾如山崩般横扫而出,狠狠抽中射来的十柄青鳞飞剑,将其震飞出去,钉入岩壁,陷入碎石深处,嗡鸣不止! 与此同时,水蛟头颅一摆! 脖颈逆鳞层层竖起,泛着幽青冷光,形成天然护甲! 下一刹,翟才凯祭出的雷电圆环挟万钧之势轰然砸落,电蛇狂舞,直击其七寸;而方霄杰那斩落的赤芒长刀也紧随而至,刀锋炽烈,直劈头颅! “轰隆!” “铛!!!” 雷电轰鸣,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响! 紧接着一股阴寒妖力自鳞下喷涌而出,如黑潮反卷,竟将圆环和长刀猛地震飞出去! 余波狂卷,直扑众人。 欧森双手结出法印横移而出,巨盾前的半圆灵障轰然受击,土浪炸开,却终究将冲击尽数挡下。 方霄杰眉头微挑,而其余五人,脸色齐变,呼吸一滞。 六人联手,竟被这头水蛟以肉身硬抗、妖力反震,尽数化解! 看上去,那水蛟仅受了轻伤,脖颈处鳞片碎裂数片,渗出缕缕鲜血。 但非但未显颓势,反而因痛楚刺激,凶性彻底爆发,双瞳赤红如血,妖气节节攀升! 更令人痛心的是! 方才那狂暴对击所引发的余波,波及整座蛟窟,近半奇花灵植遭受损毁,随乱流翻滚。 眼看这满窟珍宝即将毁于一旦,众人心中皆是一沉。 五人目光交错,心照不宣。 刹那间,默契已成。 姚洲会意,脸色微白,飞剑被蛟尾扫中时受了反噬,但他毫不迟疑,十指疾掐剑诀,一声低喝: “破!” 那十柄青鳞飞剑瞬间自岩壁拔出,剑吟凄厉,于空中重组列阵,直冲溶洞穹顶! “嗤嗤嗤——!” 剑锋疯狂绞杀,石屑纷飞,钟乳断裂如雨! 化作一柄丈许巨剑,通体青光暴涨,如潮水之主,直冲溶洞穹顶! 不过一息,穹顶已被硬生生凿出一个巨大缺口! “轰隆!!!” 湖水自穹顶巨口倾泻而下,冲入溶洞! 水势暴涨,激流翻涌,原本干燥的蛟窟转眼化作水渊! 水蛟仰首长啸,尾鳍一摆,竟在激流中如鱼得水,妖力与水脉共鸣,威势更胜从前! “撤出去!” 翟才凯厉声喝道。 而六人几乎同时掐诀,周身泛起水遁光华,顺着激流,接连蛟窟,重新回到上方湖中。 他们刚稳住身形,尚未布阵! “轰隆!!!” 湖底猛然炸开一道乱流! 是水蛟携万钧之势追了出来,它双目赤红,巨口裂开,獠牙森然,死死锁定六人,一副要将毁坏它巢穴的闯入者尽数撕碎,吞噬! 包括方霄杰在内,六人且战且退,借湖水升腾之势,迅速上移。 来到陆水交界处,翟才凯立即掐诀喝令: “压阵!” 话音未落,那乌黑雷环早已蓄势待发,此刻如雷霆降世,在水中竟毫无阻滞,环身电蛇狂舞,噼啪炸响,挟万钧之势,轰然砸向水蛟头颅,直欲将其颅骨击碎! 姚洲十指疾点,剑意如潮,青鳞飞剑在空中骤然分裂重组,化作漫天剑雨,水中灵活游戈,轨迹诡异莫测,或刺双目,或袭七寸,或锁尾脊,层层封锁水蛟所有腾挪空间! 其中一名女修素手齐扬,再度祭出玉符。 令人惊异的是,那玉符竟在湖水中熊熊自燃,幽蓝火焰不灭反炽,化作滚滚水汽! 凝结成一道螺旋锁链,如灵蛇出洞,缠绕而去,试图绞住水蛟尾部。 那双眉狭长的青婴,更是咬破指尖,鲜血迸出,点在一张猩红符篆上。 刹那间血光刺目,煞气弥漫! 一道赤红禁印凝显而起,带着浓烈煞气,狠狠拍向水蛟头顶天门。 欧森脸色凝重,巨盾重新竖起,波浪翻涌,一道半圆形灵障轰然轰然而起,坚厚如城! 护住五人正面,将水蛟狂暴的冲击与水爆尽数挡下! 第409章 终诛蛟! 蛟龙身躯在密集如雨的攻势下猛然一震,展现出与其体型极不相称的灵巧,尾脊微摆,身躯如游龙般在水中诡异扭动,避实击虚。 黑雷环与数十道青鳞剑光纷纷擦鳞而过,只在逆鳞上划出几道浅痕,旋即被妖力震散! 忽然! 水蛟巨尾猛然横扫而出,如山岳崩塌,掀起百丈狂澜! 大半剑光当场被震碎,残片四溅。 它似有所感,猛然张口,喷出一口浓郁黑雾,与轰然落下的赤红禁印相撞。 “嗤!嗤!嗤!” 血光与黑雾剧烈腐蚀,发出刺耳声响,禁印竟在半空中扭曲变形,最终炸裂成血雨,融入湖水之中 欧森面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身前巨盾所化的半圆灵障剧烈激荡,勉力将水蛟暴起时掀起的水爆与冲击尽数挡下。 但显然坚持不了多久! 就在此时,那名女修目光一凛,终于瞅准刹那破绽! 她双手疾掐法诀,残存的螺旋锁链猛然暴起,转瞬间缠绕住水蛟尾部,水汽凝力,猛然收紧! 水蛟庞大身躯骤然一滞,动作微僵。 便是这一瞬! 翟才凯眼中寒光爆闪,低喝一声:“就现在!” 乌黑雷环趁势而动,自左上激射而下,挟雷霆万钧之势,重重轰击在水蛟额骨之上! “轰!” 雷光炸裂,电蛇狂舞,刺目强光映照湖底! 大片逆鳞应声崩碎,蛟血喷涌而出,整颗蛟首被巨力砸得开始往下坠! 几乎同时,姚洲十指疾点,残存的数道青鳞剑光在水中划出诡异弧线,如毒蛇潜行,直扑双目与七寸要害! 水蛟虽受创,反应却快若雷霆! 它猛然摆首,避开要害,硬生生挡住大半剑锋; 但仍有两道剑光刺入肩胛,剑身没入半寸,却被妖力一震,寸寸崩裂! “吼!!!” 震散螺旋锁链的水蛟,自咽喉深处爆发一声痛苦嘶吼,震得湖水翻腾,波浪冲天! 它仅是晃了晃头,甩落血珠,双瞳愈发猩红,竟以蛮横肉身硬抗雷霆之击和剑光,虽负伤,却无致命之创! 周身妖气滚滚沸腾,狂暴之意不减反增! 五人见状,脸色齐齐一沉,神情凝重至极。 本以为五人联手,杀阵齐出,纵不能当场斩杀此獠,也当重创其本源,令其妖力溃散,行动迟滞。 届时再以车轮消耗,步步紧逼,耗其体力和妖元..... 最后一击毙命! 可眼前这头妖物,如此凶猛,五人已经萌生怯意,不求击杀水蛟,只求将它赶走后,好拾得蛟窟残洞的奇珍异宝。 此行,倒也算收获颇丰! 正这般想着,异变,骤起! 一直游离于五人战阵之外的方霄杰,终于再度出手。 他指尖轻点,那柄插入石地的古朴长刀骤然震颤,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撕裂水幕,破空激射,直取水蛟右眼! 刀光如电,迅若惊鸿! “噗!” 刀锋精准没入水蛟右眼,直贯颅内! “吼!!!” 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嘶吼响彻湖底,震得湖面巨浪滔天! 那头水蛟庞大身躯猛然弓起,疯狂扭动,尾鳍胡乱横扫,掀起百丈狂澜,整片水域为之沸腾! 五人见此情形,顿时大喜过望! “杀!” 翟才凯目露精光,雷环轰然再起,携万钧之势砸向其头颅; 姚洲十指连引,残存飞剑重组为锋,直刺双目与七寸; 两名女修咬牙催动玉符,水链再生,死死缠住其躯; 欧森怒吼一声,巨盾猛推,灵障压境! 方霄杰也没停着,那柄长刀所化的幽光流影,在激流中穿梭如电,专寻妖元流转的薄弱节点,如肩缄伤口、尾脊鳞隙、颈侧软鳞…… 每一次突刺,都精准如针,却令水蛟妖元运转为之一滞! 轮番轰击,灵光炸裂,杀招尽出! 水蛟在剧痛与围攻中妖力溃散,挣扎之势渐弱,最终发出一声低沉哀鸣,庞大身躯缓缓瘫软,如山岳倾颓,沉入幽暗湖底,再无动静。 湖面,逐渐平息! 五人悬浮水中,却皆长舒一口气,但并未收起法器。 成了! 这头堪比真元境大圆满的水蛟,终究伏诛! 五人缓缓转过身,目光齐齐投向此战真正的大功臣,方霄杰。 青婴最先开口,指尖轻抚眉梢,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方霄杰:“啧啧,没想到啊!浩然道友这‘瞎猫碰上死耗子’,倒还真让你撞对了时机,趁那水蛟被我们围攻分神之际,一击突袭得手,重创其目。” 其余四人默然不语,神色间显然认同此说。 方霄杰神色不动,只唇角微扬,平静笑道:“不管如何,先是打头阵探路,如今又一击重创蛟龙,在下这首功,可是实打实的。” 他语气温和,却字字如钉,直指功劳归属。 见他这般不识趣,姚洲眼底掠过一抹厉色,只摇摇头,故作惋惜道:“唉,浩然道友此言差矣。若无我等五人合力牵制,以及欧森兄舍命护阵在前,硬扛水爆冲击,你怕是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欧森立刻接话,语气强硬:“没错!战利品,得按规矩重新分。浩然道友,识相点,别贪心不足。” 另一名女修也低声附和:“对,水蛟的踪迹、巢穴情报,本就是我们先探得的,若非姚洲兄同意带你入队,你连水蛟影子都看不了。” 一时间,五人言语交锋,步步紧逼,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意图逼迫他就范。 方霄杰笑而不语。 不知是被这番厚颜无耻的嘴脸气笑了;还是早已看透人心,自知多说无益。 五人中,境界最高的翟才凯终于缓缓开口,盖棺定论:“浩然道友,念你此战出力,我等自不会亏待。保你得一笔不俗的收获,但有些珍宝与你无关。识趣的,就莫再开口。否则……”” 话未说完,但威胁之意,溢出言表。 方霄杰收起笑容,微微抬手,那柄幽光流转的古朴长刀破水而出,稳稳落回手中。 刀锋微颤,犹带蛟血,泛起一圈极淡的猩红涟漪。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水幕: “否则……如何?” 第410章 刀芒破法! 翟才凯面色一沉,眼中怒意与杀机交织,森然道:“找死?好,那便成全你!” 那枚黑雷环轰然暴涨,电蛇狂舞,蓄势直指方霄杰! 而一旁的青婴,唇角微扬,眸中杀意毫不掩饰。 “早该杀了他!”她声音轻柔,却如毒蛇吐信,“白白浪费这许多口舌。” 话音未落,她已率先出手。 素手一扬,一面青玉古镜自袖中飞出,镜面幽光流转,水纹荡漾,竟在湖中凭空激荡出层层叠叠的水波涟漪,如潮如狱! “哗啦!” 一道道凝如实质的水刃自涟漪中暴射而出,角度刁钻,直取双目、咽喉、心口三大要害! 翟才凯也不再顾忌所谓同盟,眼中杀意毕露,厉喝一声: “此獠当诛!” 黑雷环挟雷霆万钧之势,自侧翼轰然袭去,直取方霄杰后心! 雷光映照湖底,刺目如昼! 姚洲眼神一冷,十指疾掐剑诀,青鳞飞剑,分裂出上百道剑光,激射而去。 另一名女修催动玉符,水汽再凝,螺旋锁链蜿蜒而去,意图缠其双足,复刻诛杀水蛟的场景。 而欧森则横盾于前,半圆灵障再度升起...... 刹那之间,五人联手,阵势再启! 方霄杰周身原本寻常的水遁光华骤然一变,化作流动的灵韵,如游鱼摆尾,似水雾无形,与湖水仿佛融为一体。 几乎在电光石火之间,他已切换为《五行穿空术》中所悟的水遁之法:“渊游无相”! 身形微侧,不退反进! 手中长刀猛然一扬,刀光凛然,纵然在湖水之中,却有如寒月破云之势,直斩轰击而来的乌黑雷环! 刀锋未至,刀势先临! 那原本狂暴肆虐的雷霆竟如遇天威,电蛇骤然蜷缩,噼啪之声顿消,仿佛被一刀斩断了灵性! “砰!” 刀芒直直斩在雷环本体之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乌黑圆环当场倒飞而出,环身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灵光剧烈闪烁,瞬间黯淡! “这不可能?!” 翟才凯遭受反噬,脸色骤然惨白,瞳孔剧震,几乎失声。 这雷环乃是他家族重宝,历经数十战,方才硬抗水蛟巨尾都未曾受损分毫,如今竟被这一刀斩出裂痕?! 其余四人亦心头一凛,神色骤变! 他们这才惊觉! 此人先前与诛蛟时,根本未尽全力! 还不待他们反应,方霄杰面色平静,已再度转身,面向前方围杀攻势。 他抬手一斩,动作看似轻柔,如拂水面,却蕴含万钧之势,刀意内敛,锋芒不露。 “嗤!” 刀光划过湖水,竟在水中撕裂出一道璀璨光华,宛如星河倒坠! 刹那间! 铜镜激射的道道水刃,瞬间崩溃;螺旋锁链,寸寸崩解,化作水雾溃散;上百道青鳞剑光,更是在触及刀势边缘的瞬间,齐齐震颤,继而轰然爆碎! 一斩之威,破尽万法! 方才还杀机滔天的围攻之势,竟在他这一刀之下,顷刻瓦解! 然,刀势不止! 刀光微颤,直斩向那道巍然矗立的半圆灵障! “轰!” 刀锋斩落,灵障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瞬间蔓延! 欧森双目赤红,怒吼一声,浑身灵力疯狂灌注巨盾,几乎咬破舌尖,才勉强稳住将溃的屏障。 可刀势冲击之下,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气血逆冲,一口鲜血喷出! 被硬生生退后三个身位。 五人又惊又皆惧! 有人眼中闪过怯意,暗生退志;有人怒火中烧,欲拼死一搏;更有人指尖发颤,一时失神...... 却见! 方霄杰手中长刀猛然一振,寒芒暴涨,再度挥出! 刀势更盛,刀意更凝,竟引动湖水逆流而起,形成一道螺旋水浪,随刀而行! 一刀未尽,第二刀再落! 接着,第三刀! 一刀接一刀,刀刀递进,刀刀叠加! 快得近乎残影,道意层层累积,竟在不足半息间,连斩三刀! 刀光连绵不绝,如赤色雷霆奔涌,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洪流,直扑五人而去! 五人终于面色骤变,心神崩裂! 姚洲最先回神,瞳孔剧缩,竟一声不吭,转身便后向上方疾逃。 “噗!” 半圆灵障轰然炸裂,消散在湖水中! 刀势虽因灵障阻隔而稍减,却依旧势不可挡,狠狠斩在巨盾本体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古铜巨盾竟现出蛛网裂痕,摧枯拉朽,顷刻间崩解,碎片四射! 欧森身躯一颤,又喷出一大口鲜血,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差点连水遁光华都无法维持。 他拼死挡下这一击,却已反抗余力。 翟才凯和那名女修满脸惊恐望着刀芒,下一瞬,两人转身便向上疾逃,速度竟比先前围杀水蛟时还要迅猛三分! 第二道刀芒至! 那刀光竟继承前一刀的余势,威能骤然暴涨,如浪潮叠起,更上一层! 如赤虹贯日,直斩欧森胸膛! 血光迸现! 堂堂擅长防御的真元八重天修士,竟被一刀斩为两截,尸身在激流中翻滚数圈,沉入幽暗湖底! 第三刀至! 转瞬间竟与第二刀融合,如浪叠浪,层层推进! 刀意共振,刀势升华,威能再度暴涨,竟在瞬息间突破前限,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赤色刀罡! 直扑女修青婴! 青婴早已瞳孔涣散,眼中哪还有半分倨傲与杀意,只剩下了极致的惊骇! 连祭出法器的念头都未升起,竟呆立原地,如陷梦魇! “不……不要——” 话音未落! “嗤!” 刀芒掠过,血光炸裂! 娇艳的身躯竟未裂开,而是瞬间炸成一团猩红血雾,骨肉尽碎,随波逐流,如红绸飘散,转瞬被湖水吞没,不留痕迹。 方霄杰抬头锁定那三道仓皇逃窜、即将破水而出的身影,随意将魂幡挥出后,身形一闪! 魂幡幽纹流转! 一道灰白光芒自幡中掠出,转瞬间凝聚成一道婀娜多姿的倩影。 妖灵小螭环视一眼湖中战场,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唏嘘: “啧,真是不知死活……竟敢惹上这尊煞神。” 话音未落,身影一晃,已化作一道流光掠向湖底。 收魂摄魄,取宝归囊,动作娴熟如常。 第411章 刀技:逐浪和坊市岛屿! 另一边! 姚洲刚跃出水面,一边腾空远去,一边大口喘息换气,冷汗混着湖水滑落。 他心有余悸,却忽觉湖面之下赤光翻涌。 一道赤芒如血电疾掠! 瞬间贯穿水面两丈之下那名女修的护体光盾! 血肉横飞,整个人在水中轰然炸开,残肢碎体随波翻滚,转瞬被暗流吞没! 余势不减! 斩向刚跃离水面的翟才凯! 他神色剧变,疯狂掐诀,一面龟盾瞬间膨胀挡在身后,同时将全身法力不要命地灌注其中! 刀芒斩落! “轰!” 龟盾瞬间浮现蛛网裂痕,灵光熄灭,轰然碎裂! 然第二道赤芒破水而出,竟与第一道残芒在半空中诡异融合! 如双龙合流,刀势共振,刀意骤凝,威能竟暴涨数倍! 尽管翟才凯反应极快,再度祭出一件伞型防御法器,却于事无补—— 那道赤芒摧枯拉朽,破盾、裂甲、断骨,一气呵成! “嗤!” 血光迸现,他整个人被自下而上斩为两半,内腑翻卷,缓缓沉入血染的湖中。 姚洲目睹此景,心神俱裂! 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到一尊什么样的杀神,他咬破舌尖,以精血催动遁术,身形如离弦之箭,速度竟比先前快出三成,疯狂向上疾掠。 只求逃出生天! 可! “哗!!!” 湖面赤芒再起! 第三道赤芒破水而出,竟与前一道刀芒再度融合交融。 刀势如潮涌叠浪,层层推高! 威能瞬间攀升至一个不可思议的境地! 那已非寻常刀光,而是凝聚了杀意、速度与天地之势的极致一刀! 眨眼之间,便已划过姚洲那腾空而起的身躯。 下一瞬! 血雾如雨,纷纷扬扬,洒落湖面,随波荡漾,宛如一场凄艳的红雪。 一时死寂,唯余风声呜咽。 方霄杰站在湖面之中,眉宇间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遗憾。 这是他第一次用自创刀技杀敌,却没有尽兴。 这一刀技,他取名为:逐浪! 一刀未尽,一刀又起,如浪推浪,迭浪成潮,刀意相衔,刀势不绝, 一斩强过一斩,威能层层推进,似天地间怒涛奔涌,永无止息。 如浪推浪,迭浪成潮,刀意叠加,刀势不绝,威能层层推进! 参悟自《上清战法》武道真图中的‘逆潮归真图’,非以力叠加,实以意流转。 三刀连斩,已是目前极致。 然方霄杰深知,此技之妙,不在“三”,而在“无尽” 随着境界和意境不断提升,神与道合,威能便无穷无尽,如江河入海,奔流不息,刀出即潮生,人动即浪起。 收起掉落的储物袋和法宝后,方霄杰身形微沉,再度悄然没入幽深湖底。 捞宝去了。 湖面复归平静,唯有涟漪轻荡。 半个时辰后! 一道身影破水而出,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据那枚情报玉筒所载,再行六百里,一处深涧之中,有一头真元境的巨鳞鲶妖出没。 再度跃出湖面,朝着东面方向疾驰而去。 据情报玉筒,在疾驰六百里,有一头真元境的巨鳞鲶妖出没。 难得出来猎妖历练,方霄杰并不想那么快回城。 途中! 他取出从姚洲等五人储物袋中灵讯通,共有十二枚之多,显是各有备用以作轮换或应急之用。 而这种流通于玄元宗疆域内的低阶器物,材质粗朴,阵纹并不复杂,胜在价格低廉,属于不入流法器之列,仅作传讯之用,故而无需神魂烙印,亦无认主禁制,任何人持之皆可启用。 比起九曜圣地的弟子令牌要简易得多,仅设一个基础“传讯栏”,陈列以添加印记的好友,可传文寄讯。 若玄元宗拓展功能,譬如开设“论道墟”功能,供散修辩法留帖,如前世论坛般百家争鸣;或建“灵市通”,一点便可览万市货单,以元石远程易物,恍若网购…… 未必不能缔造出一个四海皆通、万修互联的灵讯设备。 可现实却是,两个世界的根基本就南辕北辙。 前世以信息为血脉,以互联为筋骨,讲究人人平等; 而此世,以修为定尊卑,宗门统御疆域,在指定的法则之下,并期望求闲散野修能创造多大价值,所求无非是绝对的掌控。 方霄杰很快就看完这十二枚灵讯通里面未及清除记录。 他眸光微冷。 能推测出这五人皆出自镜海湖的修行世家,族中传承甚至有上千年,根基不浅,但是族中并无洞天境的存在。 如此看来,这五人实为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族中重点栽培的未来支柱,此番外出历练,本为积累经验、猎取资源,将来扛起家族重担。 可笑的是! 似乎‘浩然’这个名字太过于花名,传文寄讯中并没有提及,而是说遇到一个蠢笨却修为不俗的散修来。 可见五人也是行止跋扈,常欺压野修之人,死不足惜。 方霄杰目光幽幽,掌心微合。 十二枚灵讯通骤然崩裂,化作碎块坠落,转瞬被幽水吞没,不留痕迹。 ...... 并未寻到那头出没于深涧的巨鳞鲶妖,方霄杰再度改道而行。 五日后! 鹿台岛,地势开阔,方圆百里,坊市连绵如城,喧声鼎沸,人流如织。 是有名的坊市岛屿,散修云集之地之一,三教九流汇聚,百店争辉,万货琳琅。 既是交易要地,亦是消息之源。 方霄杰来到一座建于山崖高处的茶楼,选了个临窗雅座,点了当地有名的香茶,几样小食,静坐于光影交错之间。 茶烟袅袅,他轻啜一口,目光远眺湖天一线。 随即,心念微动! 【顺风耳!】开启! 刹那间,万声在耳畔响起,恍若千百频道同时播放,纷乱无序。 他早已习惯这般喧嚣。 这金手指,他早已当作“收音机”来用。 闲时开启,或偶有兴致,便细听片刻,至于能不能窃听到有用的讯息,全凭运气。 可惜,近一年多来,运气着实不佳。 所闻尽是琐事、虚言、争风吃醋、市井争斗,偶有提及“藏宝之地”“秘境将开”,却多是陈年旧闻,或他自身不想露面掺和。 真正有价值的消息,寥若晨星。 离开茶楼,方霄杰前往坊市区,纵横街巷中穿行良久,才在一条偏僻侧街寻到一家门面狭小的商铺,匾额斑驳,上书“讯玉斋”三字。 专营玉筒简录与各地情报。 他走进其中,以一百初阶元石,购买了一份最近七日内的二级妖兽出没辑录。 青纹玉筒,灵光微闪,内蕴数十条妖踪、异象讯息。 随后,他辗转多家商铺,将储物袋中几件于他而言用不上的法器,以一个可接受的价格脱手,换成元石。 在其中商铺中,目光扫过陈列的售卖目录时,发现想要之物: “地心火莲,四百年份,生长于南岭炎窟,阳火内蕴,烈而不散。” 正是《天罡淬体诀》外炼药浴的材料之一。 最终以一个高价,但尚在他接受范围之内的价格买下。 如今,他不在九曜圣地,没办法用功绩调动庞大的圣地去搜寻资源,而在信息相对闭塞的修行界中,资源难求。 只能和广大闲散野修一样,尽可能多跑坊市和拍卖会,一点点凑齐。 因此,碰巧遇到所需之材,哪怕多花些元石,也不愿错过。 第412章 偶遇和灵讯印记! 鹿台岛东岸渡口! 一艘艘较为庞大的渡船,往来穿梭,或泊于石岸,或离港而去。 这些渡船穿梭于东海诸岛之间,连接各大坊市岛岛屿与修行城池,在广袤的湖域织出一张流动的命脉之网。 但方霄杰并没有要乘船的打算。 他正要腾空自行离岛时,左侧不远处传来一道清脆嗓音,如玉珠落盘,带着几分惊喜与确认: “道友,真是你啊?小女子傅霜,半年前在黑石峡外承蒙道友出手相救,不知......可还有印象?” 方霄杰侧首望去。 只见一名面容清秀女子快步而来,衣角微褶,眉目间犹带风尘仆仆之色,却掩不住眼底那一抹真挚感激。 她身后跟着两名年岁稍长的男子,细看其面容,眉骨与鼻梁轮廓竟与女子有几分相似,似是族中兄长或远亲长辈。 女子很快走到方霄杰跟前,见对方目光落于自己脸上,白皙脸蛋微微发红,盈盈一礼道:“相逢即是有缘……小女子傅霜,冒昧请教,不知可否知晓道友名讳?” 方霄杰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抱拳回礼,语气淡然: “浩然。” “浩然……”傅霜低声重复两遍,忽而展颜一笑,眉眼弯弯,竟透出几分邻家小妹般的清甜与俏皮,“浩然,好名字!气正而意广,果然不负当日那一刀之威。” 话音落,她身后那两名年长男子也上前半步,齐齐抱拳,神情肃然。 “傅明,多谢浩然道友当日援手之恩,若非道友及时相救,小妹一旦落入那伙劫修之手,必遭淫辱,魂魄难全。而我等兄弟二人,也早已横尸荒野。” “道友大恩,傅远没齿难忘,但有差遣,定当竭力以报。” 方霄杰静静听着,目光从三人面上一一掠过。 女子眼中的感激不假,两位兄长的谢意并非虚饰。 他微微颔首,“举手之劳,你们兄妹三人平安无恙便好,不必挂怀。” 说着,就要转身离去,这时,傅霜似鼓起勇气,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银令,语气有些拘谨: “浩然道友救命大恩,傅霜不敢忘,愿铭心以报。不知可否添加道友灵讯印记?日后若有需处,小女子纵力微,也必当倾力相援。” 方霄杰犹豫了一下,取出自己的灵讯通。 在清秀女子期待的目光下,他指尖往银令渡入一缕法力,刹那间,银令轻颤,表面云纹流转,一道细若游丝的光痕自其上逸出,没入前者的银令中。 灵讯印记,就此缔结。 “道友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大可传讯给傅霜。” 傅霜收起银令,盈盈一笑,声音清婉:“浩然道友若有需援手之处,只管传讯于傅霜,必竭尽所能,不负今日之诺。” 言罢,她盈盈后退半步,素衣轻曳,再度敛袖施礼,行了个端庄万福。 眉目低垂,风姿动人。 方霄杰点了点头,“会的!有缘再见。” 话音落,他脚尖轻点地面,身形骤然拔起,如孤鹤冲霄,衣袂翻飞间,一道青影划破夜色,掠过波光粼粼的湖面。 很快,身影化作湖天交界处的一个小黑点。 他之所以同意添加傅霜灵讯印记,一是她言辞诚恳热烈,再若断然拒绝,不免显得冷漠不近人情;二是他的灵讯通中,好友名录实在冷清得可怜。 至今唯有南巷货栈的韩掌柜一人孤零零地躺在名录里,平日也只谈买卖,无甚交情。 修行走江湖,不必拒人千里,些许人情往来,他懂得。 虽不知晓这兄妹三人的来历,但在这年纪能修行至真元境,足以说明三人的不俗,或许可通过她打听消息。 包括二级妖兽踪迹,却不限于此。 三日后! 暮色沉沉,湖面水波不兴。 方霄杰终于寻到一头二级妖兽的踪迹。 幽影鳗妖,潜伏于深湖淤泥之下,形如黑蟒,长达十余丈,通体无眼无鳍,表皮覆满幽光黏液,能隐匿气息,融于暗流。 寻常真元境九重天修士神识扫过,亦难察觉其存在。 若非他神识凝练,远超同阶,恐怕也会错身而过。 一念察觉,刀出如电。 先是以普通武技与幽影鳗妖搏杀斗法,待失去兴致后, 才“逐浪”三斩连环催动,如潮叠浪,直贯泥底! 最终,妖躯已被刀势斩断,血染浊水。 未作停留,收起妖躯后,便朝着岐水城方向疾行而去。 他可没忘记,不久后,顺通商行的大型拍卖会上,将拍出数株五百年至千年不等的九叶紫阳参。 又是两日后! 途经一片极深湖域,情报所示,这里水面最深处超过千丈! 常有成群玄甲鲮妖出没。 此妖虽单体战力不强,多为真元初阶至中期,但胜在数量众多,足足有百条之多,结群而行,凶性极烈,且出没在极深的湖水之下,寻常真元境修士避之不及。 方霄杰却眸光一亮,非但未避,反而潜入湖底近四百丈,以幽影鳗妖躯体为诱。 这已是他在不催动《天罡淬体诀》的情况下,肉身所能承受的极限水深。 不多时! 漆黑翻涌,鳞光如铁云蔽日,近百头玄甲鲮妖自四面八方围杀而来,利齿森然,尾扫如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方霄杰体内气血轰然奔涌! 《天罡淬体诀》瞬间催动! 筋骨齐鸣,血如潮啸,表面似有光辉流转,肉身强度瞬息暴涨! 他直面群妖,刀光如月轮斩浪! “逐浪”刀意不断叠加,在生死搏杀中愈发圆融,阴阳流转,刚柔相济,竟于实战中悄然磨砺出几分新意。 半个时辰后,湖面归寂。 四十余头玄甲鲮妖被斩获,余者惊退,仓皇遁入更深的幽渊。 方霄杰浮身而上,衣染血痕,气息微喘! 眼中却燃着灼灼精芒。 第413章 两年时光和听潮阁! 时光如流,无声无息。 两年时间悄然滑过,仿佛只是湖面掠过的一阵风,未曾留下痕迹。 这两年里,方霄杰每年都会抽出三个月的时间,外出猎妖。 死在他手中的二级妖兽,足足有近两百头之多。 许多关键的妖兽踪迹,大半出自傅霜之手。 自从方霄杰对她透露想知道二级妖兽踪迹后,她便时不时通过灵讯通传来消息。 “浩然道友,南岭岛外三百里湖域,近日有雷纹蛟出没,鳞光映天,我兄长的好友亲眼所见,未敢近前。” “西湖沼泽深处,有群铁骨鳄迁徙,数量逾千,如黑潮横推。据可靠情报,其中近三分之一已生异纹,应为二级妖兽,浩然道友务必小心,万不可轻易涉险。” “东湖僻域,近日夜现异光,有渔民称有螺壳浮出水面,大如屋舍,壳纹泛玉色灵辉……多番打听,恐是有灵玉螺妖踪迹,尚未确认品阶,但绝非寻常.....” 除此之外,那些流传于镜海湖畔的大小趣事,傅霜也时常在传讯中娓娓道来。 哪位洞天境散修闭关出关,哪座坊市有拍卖会,甚至某位世家子弟为争一艳美女修当街斗法,闹得满城风雨…… 琐碎如市井闲谈,却为方霄杰孤寂的修行岁月,添了一丝乐趣。 其中,傅霜也曾数次看似无意地探问: “听闻东面湖域近日有风暴连袭数岛,道友所居之地,可还安宁?” “前些时日,玄元宗在清岚湖域布下巡天大阵,不少散修纷纷迁居,不知浩然道友眼下是在哪座岛上修行?” “浩然道友许久未见,不知傅霜能否登门拜访?” 方霄杰从不直接回答,或故作未闻,或以有缘自会再相见搪塞过去。 这天! 岐水城北面,一座别具一格的茶楼悄然开讲。 此楼名为“听潮阁”,每日午时,皆有“说书人”登台,将各大至高势力间的风云秘事,以灵纹显影之术,讲述得绘声绘色。 诸多喜欢关注天下大势、散修,游商都会来此楼喝上一壶茶,聆听风云战事。 今日主讲,正是近来震动云隐大陆的一桩边境血案: “话说那日,大雨倾盆,寒风如刃,洒落在风语盟与九曜圣地接壤的‘断云岭’上。天地肃杀,气机凝滞,忽见一道青影踏雪而来,正是九曜圣地年轻一代翘楚,青月仙子!” 说书人语调陡扬,手中玉符一震,灵光一闪,半空中浮现出一道清冷身影: 白衣胜雪,面容孤傲如寒月,手持一柄通体青莹的清风剑,剑未出鞘,已让人感受到一股凛冽剑意。 “彼时,断云岭另一端...”说书人语调低沉,带着几分凝重, “风语盟上一代真元境天骄,赫然现身!此人是沉寂多年的真元境老牌强者,修为早已臻至真元境大圆满之巅,一身道行深厚如渊,更将‘丹火炼体’之术修至化境,肉身堪比法器,战力远超同阶!” “传闻闭关苦修三十载,只为冲击洞天之境。却始终差一丝契机,便出关上场杀敌,寻找破境契机。” 说书人再震玉符,光影变幻,半空中,一位身披赤金纹袍的中年高大浮现。 他身形挺拔如松,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周身缠绕着淡金色的丹火,掌中托着一尊古朴小鼎。 “两大势力,一新一老,两代天骄,于断云岭风云交汇……” 说书人语至中途,忽而戛然而止。 他环视满堂茶客,眸中精光一闪,故意拖长声调,吊足了胃口。 周围茶客,纷纷屏住呼吸,老辣对锋芒,都以为此战必是龙争虎斗,旷日持久。 可就在这万众期待之中,说书人却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可谁曾想……三招!” “仅仅三招!” “青月仙子剑出如月破云;第一剑,化势为攻,尽破万法;第二剑,剑落鼎碎,古朴小鼎应声崩裂;第三剑,寒光一闪,斩首当场!” 满堂哗然,惊呼四起。 有人惊叹:“青月真元境大圆满之威,竟已凌驾老牌同阶如斯?堪称当世无双!” 有人唏嘘老牌强者陨落之速:“那可是沉寂数十年的真元境大圆满高手,底蕴深厚,肉身强悍,半步洞天,却连三招都未走完……一代天骄,就此陨落,何其可惜!” 议论声如潮翻涌,有人说起青月仙子过往战绩。 一年前独闯鹿蹄谷,剑出如虹,独斩二十七敌首,血染山径; 四个月前,九曜圣地永平原战线烽烟四起,她临危受命,一剑当关,率众稳住阵脚,逼得风语盟全线仓皇后撤,数十高手无一人敢正面交锋。 洞天境不出,天下谁堪与之争锋? 更有传闻,她在闭关期间曾引动“月华洗髓”,得天象呼应,疑似已入“剑心通明”之境,即将闭关破境入洞天! 然而,也有人在暗处低语,语气中混杂着嫉妒与幸灾乐祸,提起青月仙子的道侣,至今仍流落于玄元宗疆域之内,生死未卜,音讯全无。 这般平平无奇的人物,也配与青月仙子并肩而立,共论大道? 而在茶楼二楼角落,一袭青袍的中年男子静静品茶,眸光低垂,映着杯中涟漪。 正是方霄杰。 方才显影之术中浮现的凌茹沁的画面,依旧如十年前那般,孤傲清寒,恍若不染尘世霜雪。 岁月也好似没有在她面容上留下丝毫痕迹。 而他自己呢? 自离开九曜圣地至今,整整十个春秋。 如今年岁三十九,距“不惑”仅一步之遥。 即便是修行者,气血悠长,可在不修炼驻颜秘术或服用灵药的情况下,他如今的真实相貌,比青年时更显冷峻深沉。 已透出中年修士独有的厚重与锋芒交织的气息。 是时候该修炼一门永驻青春容貌的秘术,或寻些上品驻颜灵丹服用,否则等他那一天回到九曜圣地,恐怕故人都要认不出这张历经风霜的脸。 至于这座茶楼,是他一年前无意间发现的宝藏商铺。 在这散修云集的岐水城中,竟有如此一家以讲述天下风云、剖析势力格局为卖点的茶楼,实属罕见。 更难得的是,其背后似有情报势力支撑,不惜重金购得各大圣地、宗门天骄的真容画像,以显影之术,栩栩如生。 引得无数修士慕名而来,只为一睹天骄真颜,聆听战局秘辛。 虽茶价远高于寻常茶楼,近乎三倍有余,但方霄杰却成了这里的常客。 陆续得知诸多关乎九曜圣地的紧要消息,以及九大至高势力当下局势。 暮光圣地连失灵山福地,疆域萎缩至不足全盛时期的五分之一,底蕴动摇,已呈风雨飘摇之势; 玄元宗趁势而起,彻底掌控宜苏山脉,吸纳散修与附属势力,势力急剧扩张; 九幽宗加大对玄元宗边境的攻势,频繁袭扰宜苏山脉后方,战火连绵不绝; 幽冥门于北线全面收缩兵力,将主力调往与九曜圣地接壤的边境,战云密布。 而灵溪门与风语盟亦蠢蠢欲动,联手加大对九曜圣地的攻势,从南西两翼步步紧逼,如今九曜圣地形势岌岌可危,超级守护大阵内,已经丢失两座重要灵山福地据点。 大阵屏障收缩,已呈现疲态! 星辉宗虽有意援手,接连加大对灵溪门与幽冥门边境的战事施压,试图牵制灵溪门和幽冥门战力,缓解九曜圣地压力。 但收效甚微。 第414章 天地异象和龙宫遗址! 就在这时! 方霄杰眉心微动,感应到一股强烈的天地元气波动自城东方向汹涌而来。 蓦然抬头,目光透过透过窗户,看向天际。 只见东城上空,刹那间,晴空崩裂,天色骤变! 黑云如潮翻卷,自四面八方狂涌而至,雷光在云层中狂舞。 周围天地元气疯狂汇聚,竟在高空凝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漩涡,缓缓旋转,发出低沉如龙吟的轰鸣! 一众修士纷纷冲出茶楼,或立于窗前驻足凝望,脸上神情各异。 “这是晋升洞天境的异象?” “是哪位高人啊?” 有见多识广的修士望着这一幕,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时,数道身着玄纹长袍的执法使身影在低空疾掠而过,维持岐水城秩序,防止有人趁机引发暴乱。 然而,这天地异象持续不到半个时辰! 高空中的黑云剧烈震颤几下,雷光骤敛,元气漩涡仿佛被抽走所有力量,轰然溃散! 天地一静,风云退散! “这是.....晋升失败的征兆啊!” “唉,终究还是差了火候,根基积攒不够,强行冲关,落得个功亏一篑,不知要温养经脉多久,才能恢复过来。” “可惜啊,若能再坚持半个时辰,便是镜海湖又添一位洞天境高阶修士!”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叹息者有之,惋惜者有之,也有人带着幸灾乐祸。 看热闹的人逐渐散去。 方霄杰收回目光,唤来小二再续上一壶灵茶。 静静思索着关于晋升那些事! 跨越任何一层大境界,都存在桎梏,像闯生死关。 失败的代价,往往沉重得令人窒息。 这就像一个人拼尽全力向上跃起,跳得越高,若无法在高处稳稳落定,坠落时摔得便越惨,伤得便越深。 尤其还是借助丹药、珍宝等外力,跳到不属于自己能力范围的高度,一旦跨不过那层境界桎梏,无法完成蜕变后顺利着陆,那股庞然之力便会如洪流决堤,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轻则灵力紊乱,经脉轻微断裂,修为倒退; 重则丹田气府崩裂,神魂受创,根基尽毁......甚至爆体而亡。 毕竟,伟力归于一身,哪有那么容易? 天地设限,大道有衡,越阶而上者,必遭反噬。 更高境界的破境之路,还伴随着心魔劫、天人五衰等劫难,一个念头不稳,便可能堕入魔障,万劫不复。 因此,诸多天骄在修炼至真元境大圆满后,往往选择沉心静修,沉淀多年,唯有积累足够深厚的根基,直至有很大把握,或者寿元不多的情况下,才会选择开启冲境之路! 然而,世间亦不乏逆命而行之辈,在遭遇生死危机之际,逼出潜能,在并没多大把握的情况下,悍然冲关,一跃踏入洞天! 此类事迹,在历代典籍中并不少见。 久而久之,便有人总结道:古往今来,修行人破境,所缺的,是一往无前的勇气。 这才有了炼心的由来。 或了却凡尘,断绝亲缘,只为无牵无挂,直面任何劫难;或观生死,看透轮回虚妄,求一个“无惧无悔”。 但方霄杰自认为,自身积累根基够深,且修道心境坚毅。 若是此刻闭关开启破境之路,起码有七成把握破境成功。 但他还是不敢轻易尝试。 原因无非是方才看到的景象,晋升洞天境会引起天地异象。 意味着每一位新晋升的洞天境修士,难逃玄元宗的耳目。 必定招来玄元宗的拉拢和盘查身份。 而他的身份禁不住深究。 至于寻一处天地元气贫瘠之地悄然晋升,虽看似可避开玄元宗耳目,降低被察觉的风险。 但稍有见识的修士都知晓,凡是破大境界,皆需要寻一处适宜的灵山福地作为破境之地。 原因无法,破境涉及到天地共鸣,也就是天地元气的聚拢,贫瘠之地,无法聚拢到足够的天地元气,便如逆水行舟,事倍功半。 即便侥幸冲关成功,所铸之“”洞天”亦根基不稳,道基残缺,留下不可逆转的缺痕。 桎梏未来修行之路! 如果说,真元境,不过是真正踏入修行之门; 那洞天境,便是铸造道基、立身于大道之始。 绝不容有失! 无论玄元宗,还是九曜圣地等其他至高势力,皆对其疆域内适宜洞天境修行的灵山福地实行严密管控。 此举,是压制闲散野修、掌控修行命脉的铁律。 表面上,各大势力允许散修在其境内游历、猎妖、寻宝,能觅得真元境修行资源,甚至福缘逆天之下,偶遇晋升洞天的大福缘。 但若想真正破境入洞天,却只有一条路,向九大至高势力租赁破境洞府! 这些洞府位于灵脉核心,布有护法大阵,可引动天地共鸣,助修士安稳渡劫。 然而,租用代价极高,轻则献上数十年搜寻所得资源,重则签下效忠契约,沦为附庸; 不从? 那便只能铤而走险,遁入宜苏山脉中,找到未被完全掌控的险地。 可那里危机四伏,随时可能遭妖群围攻、或不明修士袭杀,或触发上古禁制,尸骨无存。 而方霄杰并不着急。 他在等待真正的契机,眼下,还需一点时间。 缓缓饮尽壶中最后一口灵茶,起身走出听潮阁。 他并未腾空飞行,步伐不疾不徐,朝着宅院悠闲而去。 忽然,储物袋中灵讯通微微震颤。 脚步未停,取出银色令牌后,神识轻扫,看清内容的刹那,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浩然道友,前些日子,玄元宗突然在清岚湖域布下巡天大阵的真相被发现了,原来是湖底有一座龙宫遗址,传闻乃堪比神人境的上古青龙居所之地!” “速来,已经有不少散修聚集在一起,迫于压力,玄元宗随时可能开放遗址入口!” 第415章 群修汇聚! 不止是方霄杰! 街道之上,行人络绎,下一瞬,众多藏于储物袋中,或贴身佩戴的灵讯通几乎同时微微震颤, 待看清内容的刹那,许多人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热之色! 纷纷朝着渡口方向疾驰而去。 显然,神人境龙宫遗址现世的消息,以人传人方式,迅速传遍整个镜海湖。 对于底层散修而言,可能穷极一生都遇不到神人境的福缘。 尤其对于寿元不多的老修士而言,这是逆天改变的绝好价位! 方霄杰抬起头,目光冷峻地望向天空。 只见一道道流光接连腾起,或如剑虹破空,或似火羽掠云,皆朝着同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清岚湖域。 会是玄元宗布设的陷阱吗? 可这念头刚一浮现,便被方霄杰压下。 如今的玄元宗,早已将重心转移,对他的通缉虽未撤销,但力度已大大削弱。 曾经遍地搜寻的人员,调动一位天人境大修搜寻月余时间,依旧无果后,如今几近销声匿迹。 只因玄元宗正全力倾注于宜苏山脉的彻底掌控。 方霄杰很清楚,玄元宗是上古“玄天清宗”的道统继承者,而宜苏山脉,正是曾经玄天清宗的祖地所在。 此地沦落万年,沦为闲散野修盘踞之所,一直是玄元宗意难平,如鲠在喉。 如今恰逢吞穹盟作乱,玄元宗必将其视为千载良机。 万年岁月里,云隐大陆太平静了,而玄元宗等这一天太久了。 要借势平乱,趁机将宜苏山脉彻底纳入版图,完成开宗立派万年以来的夙愿:收祖地,立正统! 相比之下,一个流落至疆域的九曜圣地弟子,纵然有罪在身,也远不及宜苏山脉重要。 耗费神人境龙宫遗址,在疆域内设局诱捕一名渺无踪迹的散修? 不值得,也不现实。 更何况。 玄元宗根本不知道他就藏身于镜海湖一带。 方霄杰自认为这些年来,自己做事滴水不漏,绝对没有暴露行踪。 他收回目光,脚步沉稳,继续朝着宅院方向走去。 街市喧嚣在身后渐远,而心中浪潮却愈发汹涌。 “不是陷阱……而是难得一遇的真正机缘!” “不能错过!” 一想到那沉眠湖底的龙宫遗址,或许藏有上古青龙遗留的修行法门,甚至可能蕴藏着助人破入神人境的无上造化,他胸中战意便如潮翻涌,几乎按捺不住。 大道争锋,争的从来不是岁月静好。 而是天材地宝、洞天秘藏、生死机缘! 他方霄杰,自离开九曜圣地那日起,一路颠沛流离,便已无退路。 要么以更高境界,杀出去,回归九曜圣地;要么,龟速在玄元宗疆域一辈子,直至寿元耗尽! 若真有无上机缘可夺,他没有理由退却! 回到宅院,方霄杰仅用片刻时间收拢行装,随即,他身形一纵,化作一道流光,撕裂长空,朝着清岚湖域的方向疾掠而去 一路上! 仿佛一道无形的号令牵引,镜海湖无数散修自四面八方涌向同一个目标! 如飞蛾赴火,似群鸦逐光,御器者、踏云者、驾舟者……络绎不绝,汇聚成一股浩浩荡荡的洪流。 疾驰三天两夜。 方霄杰终于抵达清岚湖域边缘的一座孤岛,落星屿。 此地,正是他与傅霜约定的接应之地方。 然而眼前景象,令人咋舌。 岛上早已人满为患,摩肩接踵,几乎寸步难行。 各路散修盘踞山头、湖岸、礁石,更有甚者为争一席站立之地大打出手,血染沙岸。 方霄杰并未登岛。 他身形一折,看向湖面上密布的大小船只,楼船、灵舟、浮筏……各色渡具星罗棋布,皆是为龙宫机缘而来。 很快,锁定了一艘破旧渔船。 他轻轻落于船尾,船中三人闻声抬头,神色微凝,待看清来人面容,紧绷的神情方才稍缓。 正是傅姓三兄妹。 傅明一手放在腰间储物袋,目光沉稳,随时准备应对可能来袭的夺船之人;傅远手中灵讯通微微震颤,灵光频闪,似与好友紧急联络,交换情报信息; 傅霜眸光一亮,掩不住眼中那一丝欣喜,轻声道: “浩然道友,你终于来了。” 方霄杰微微颔首,“天大机缘现世,我辈修行之人,岂能不争?” 他目光扫过三人,沉声问道,“眼下情况如何?” 傅远神色凝重,答道:“清岚湖域周边,目前已聚集散修逾三十万,下至后天武者,上至闲散洞天境真人。所有人,都在等玄元宗撤除巡天大阵,开放龙宫遗址入口。” 顿了顿,傅远语气转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般庞大人流,日夜汇聚,已对湖域秩序造成严重影响,甚至引发数次小型暴乱。” “玄元宗虽布下重重封锁,外有散修聚集施压不断,闲散洞天境真人主动请愿,内有云鹤联盟暗中推波助澜,据我得到的最新消息,玄元宗一日后,便会正式开启龙宫封印,广开遗址入口!” 方霄杰望着远处笼罩而下的幽蓝色屏障,是玄元宗布下的巡天大阵,将庞大湖域封禁其中。 他神色平静,声音低沉:“三位道友辛苦了,我同意与你们三人组队,共探龙宫遗址。” 话音落下,傅霜三兄妹眼中皆闪过一丝喜色。 他们对方霄杰的实力再清楚不过,能有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高手同行,无疑为此次险地之行,添上了一道厚重的保命底牌。 特别是对兄妹三人有救命之恩,对其品性颇为放心。 以至于推脱了一些好友的组队申请。 然而,傅霜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咬了咬唇,轻声道: “浩然道友……感谢您的信任和认可,但为保双方安全与利益,依惯例……是否能签订一道灵契?” 她语气谨慎,毕竟龙宫之内,机缘与杀机并存,一旦贪念起,道义便如薄纸。 怕的不是寻常争执,而是对方在秘境之中反目,对三人痛下杀手。 第416章 灵契和龙宫异景! 方霄杰听罢,已然明白她的顾虑,干脆利落道: “自无不可!” 傅霜一喜,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血光流转的灵契,符纹古老,契约之力隐隐震荡,显是早有准备。 方霄杰接过,神识一扫,见其上所列条款清晰: 【组队期间,不得对同队之人蓄意出手、谋财害命。 若违此约,灵契反噬,心脉自爆。】 条款合理,并不过分,留有修行人争机缘的余地,并非苛刻束缚。 他不再犹豫,指尖一划,一滴精血坠落其上。 刹那间,灵契赤光大盛,无火自燃,化作四道血色流光,分别没入方霄杰与傅家三兄妹体内。 契约成! 一旦有人违背誓约,血光便会化作契魂反噬,在体内炸开,重创神魂经脉,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当场毙命。 湖风拂过,渔船微晃。 傅霜兄妹三人松了口气,脸上终于浮现出安心的笑容。 然而,三人并不知道。 这道对寻常真元境修士而言堪称致命的反噬之力,落在方霄杰身上,即便反噬也不痛不痒,形同虚设。 他早已将体魄淬炼至一个惊人境地,不惧反噬‘契力’。 甚至这道‘契力’,他完全可以用武道意境悄然绞碎、或封镇起来。 “我先打坐调息,恢复法力与精气神。” 方霄杰朝三人微微颔首,随即在船尾盘膝而坐,双目微闭,运转功法,开始炼化体内先前服下的恢复丹药。 三人自然无异议。 老大环视四周,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威胁;老二继续低头查看灵讯通,从各方好友处打探龙宫入口的最新动向;老三倒是无所事事,目光时不时悄然瞥向船尾那道宁静的身影。 一双美眸熠熠莹然。 随着湖面聚集的散修越来越多,落星屿附近早已人满为患,难有落脚之地。 许多后来者无处落脚,便将目光投向湖面上漂浮的各类船只。 很快,这艘破旧渔船便引起了一支六人小队的注意。 其中两人赫然是真元境九重天的强者,其余四人也皆在七重天和八重天,气息凌厉。 六人御空而至,悬停半空,居高临下,直逼船头。 为首一名黑袍修士冷声喝道: “此船我等看上了,你们四人识趣,速速离去,免得伤了和气!” 傅明神色一沉,手紧贴在储物袋上,却未轻举妄动。 他感知到对方六人修为皆不弱于己,尤其那有两道气息浑厚,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硬拼,必败无疑。 正欲开口周旋,忽地: 船尾,一股无可匹敌的刀势拔地而起,紧接着一道刀芒如潮奔海啸,横斩而出! 伴随着一声冷喝,仅一字:“滚!” 直斩半空中的六人! 六人脸色骤变,仓促应变。 有人祭出玄铁盾,灵光暴涨;有人甩出防御灵符,瞬间引爆;更有两人掐诀施法,召起一道厚实水墙,横挡于前! 然而! 刀芒过处,水墙如蛛网崩裂,瞬间溃散!灵符所化的风墙,连半息都未撑住,轰然炸碎; 最后重重斩在那面玄铁盾上,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轰响! 盾面灵光剧烈震荡,摇摇欲裂。 在为首黑袍修士拼命灌注法力,才堪堪稳住,最终挡下了这一刀芒,却面色发白,气血翻涌,险些吐血。 六人骇然望向船尾。 那中年男子依旧闭目盘坐,青袍微动,神情未改,仿佛方才那一刀,不过是随手挥出,不费丝毫心力。 可那一刀,刀意凌厉无匹,刀势浑厚如渊,分明是真元境大圆满的极致之力! 六人面面相觑,再不敢多言, 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慌忙转身,御器疾退,远远逃离这艘看似破旧、实则凶险无比的渔船,转而去寻其他好拿捏的‘软柿子’。 老大傅明松了口气,后背已渗出冷汗;老二傅远抬眸望来,眼中满是震惊;老三傅霜嘴角翘起,一双眼眸流光溢彩。 一个时辰后! 湖面愈发混乱,散修争地、抢船、斗法,灵光乱炸,水浪冲天,局势眼看就要失控。 终于,玄元宗驻守弟子现身。 数十名执法使踏空而至,周身灵光交织,冷声呵斥,强行划分区域,约束群修。 但真正震慑群修的,是一位白袍洞天境长老,一身气息便如煌煌天威,浩荡而出...... 相安无事,一夜过去。 次日清晨,天光微明,湖面雾气氤氲。 忽然! 那道蓝色屏障,开始缓缓震颤,随即徐徐消散! 寂静,只持续了一瞬。 无需任何人发号施令,数不清的修士腾空而起,化作漫天流光,如蝗群般朝着前方疾掠而去! 唯恐慢人一步,错失机缘! 更有后天境界的武者,虽无法飞行,却拼尽全力划动无主小船,双臂青筋暴起,眼中燃着近乎疯狂的渴望。 方霄杰与傅姓三兄妹隐没于浩浩荡荡的修士洪流之中,不显山不露水。 飞行近两个时辰! 眼前景象逐渐清晰! 湖心深处,一道横跨千丈的庞大漩涡赫然呈现! 其形如巨口,深不见底,狂暴的吸力自中心席卷而出,搅动湖水逆空而起,化作百丈水龙盘旋怒吼。 漩涡边缘灵光扭曲,空间泛起涟漪,显然通向那沉眠数万年的龙宫遗址入口。 前方修士络绎不绝,接连没入漩涡深处,转瞬消失无踪。 方霄杰眸光微凝,往护体光盾渡入足够的法力。 低声道:“跟紧,莫落单。” 傅氏三兄妹连连应是! 四人刚靠近漩涡边缘,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骤然袭来,瞬间将他们吞入其中! 眼前骤然一黑! 身体如坠无底深渊,灵识剧烈震荡。 待光明重现,已置身于一方截然不同的世界。 眼前景象,令人瞠目结舌! 竟身处茫茫湖水深处,四周碧波荡漾,水光幽幽,却毫无窒息之感! 非但能顺畅呼吸,更感受不到丝毫深水压迫感! 仿佛这湖底世界,早已被某种逆天阵法彻底改写规则! 抬眼望去身后,远方一道白茫茫的屏障横亘水幕,将这片空间与外界湖水彻底隔绝,宛如琉璃结界,流转着古老符文。 而下方,一座座庞大恢宏的建筑群轮廓清晰可见。 飞檐翘角,玉柱盘龙,殿宇连绵,楼阁浮空,竟如整座仙城沉眠于此。 可那股上古神宫的威压,依旧透过岁月扑面而来。 这就是……龙宫遗址? 方霄杰罕见地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作为阵法师,他并非为这浩大遗迹而惊,而是为眼前这逆天改律的阵法所撼! 能在不知多少丈下的湖底开辟独立空间,隔绝水压,重塑呼吸法则,这已非护宗大阵可比,而是近乎改天换地、重定一方小世界规则的手段!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触水面,却无波澜,仿佛触在无形屏障之上。 方霄杰眸光灼灼,眼中不再只是震撼,而是燃起一股近乎癫狂的求知之欲! 阵法如织,宇宙似网,在交错的经纬中,隐藏着万物起源的密码! 哪怕他此刻的阵法造诣,尚不足以真正参透这等上古神阵的玄机; 哪怕这等层次的阵纹,已超出真元境修士所能触及的极限…… 他仍忍不住想要—— 一探究竟。 “走吧,去寻宝!” 方霄杰迅速收敛思绪,带着傅氏三兄妹朝着下方那片沉眠的殿宇疾掠而去。 无数修士如蝗虫过境,四散奔袭,争先恐后地冲向一座座恢弘殿宇。 然而,随着四人不断下潜,方霄杰眉头骤然一皱,察觉到了异样! 起初尚无异常,法力顺畅,神识自如。 可越往深处,体内的法力运转竟开始滞涩,神识的探出也如陷泥沼,被某种无形之力层层压制! 被阵法隔绝的水压,竟一丝丝渗透而来。 刹那间,一个念头如电闪过脑海: 继续深潜下去,恐怕将彻底无法动用丝毫法力和神识! 届时,唯有依靠纯粹的肉身之力! 换言之,这片龙宫最深处,将是纯粹武道修士的主场..... 第417章 灵田仙府和搜刮! 清岚湖域上空! 两道身影隐于云层之中,静静望着数不尽的散修如飞蛾扑火,没入漩涡之中。 其中一名白衣老者负手而立,眉心一点银纹隐现,眸光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炽热: “据宗门古籍推演,数万年前那场天地大劫,玄天清宗道统崩毁,山门倾覆,护宗圣兽,一尊神人境的青龙身受重创,遁入镜海湖脉,却没想到,其在湖底暗藏了一处龙宫遗墟。只是不知,龙宫深处,是否还存有它的真身遗骸?若得一鳞半骨,炼化龙血,便可铸就‘真龙道体’,未来冲击神人之境时,更有望窥破桎梏,踏出那一步!” 身旁的玄袍中年男子负手而立,面容温润如玉,气息却深不可测,他轻叹一声,嗓音如泉: “青龙遗骸,大抵是不会有!本座推测,这尊青龙会通过地下水脉,遁入深海中去!况且,神人境的青龙,哪怕濒死,也会自焚龙躯,岂会任肉身沦落于此?” 白衣老者缓缓颔首,眼中寒光微闪: “也是,青龙血脉高贵,岂会轻易坐化于这区区遗墟之中。” 他语气一顿,目光投向湖心深处,仿佛穿透万丈水幕,直抵龙宫核心: “但若非我宗《九霄灭世大阵》开启多年,引动此地地脉灵眼剧烈震荡,灵机逆冲,故而派遣长老深入查探,循着地脉残痕逆溯而上,恐怕这座沉寂数万年的遗墟,至今仍隐于湖底,不为世人所知。” 玄袍中年男子,轻叹一声:“可惜了,这龙宫遗址竟设有‘天人禁制’,凡天人境以上修士,一旦踏入结界,便会引动反噬,肉身崩解!不然,本座倒真想亲临一观,领略那上古龙宫的气象。” 神色不动,语气淡漠:“嗯!便宜了这些闲散野修,若不开放龙宫遗址入口,还不知要聚拢在一起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玄袍中年男子不以为然:“我宗已在龙宫搜刮多日,能取之物,早已搜刮一空。至于残存机缘……不过是些皮毛罢了。至于更深处的殿宇,唯有体魄通玄者才能抵达,散修中可极少有这样的人物。” 也是……不过——” 白衣老者压低声音,语气微凝,“据某部野史残卷记载,当年青龙遁走时,曾带走玄天清宗一件仙府灵器……不知真假。” 玄袍男子闻言,神色一动,沉吟良久,缓缓道:“应是真事。” 他眸光微闪,似在翻阅记忆深处的典籍,“《云隐器录》有载,玄天清宗曾有一座‘玉髓灵田仙府’,可育万年灵药,温养丹韵,乃炼丹与培育一道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此宝自宗门覆灭后便下落不明,极可能被逃遁的青龙趁乱携走。” 白衣老者沉吟片刻,似喃喃自语道:“此等空间类至宝,哪怕上万年无人打理,灵植早已枯亡,可那仙府本体仍在,价值举世难寻.....若此宝藏在龙宫深处.....” 玄袍男子意动,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神人境青龙,智慧通玄,丝毫不弱于同阶人族,若它真已逃遁,怎会不带走至宝,而留在一座随时可能现世的遗墟之中? 除非..... 这尊青龙,并未遁入海外避劫逃生! 而是以龙魂镇封,待有缘人,或……待玄天道统重续之日。 刹那间,一切皆可解释。 为何一座经历天地大变的无主龙宫遗墟,竟能在湖底沉寂数万年,始终未露丝毫波动,结界未溃?! ...... 水下深渊很辽阔! 每座殿宇皆有千丈之巨,玉柱盘龙,即便沉眠湖底万年,依旧透出恢弘气象。 然而,方霄杰未作丝毫停留。 而是带着傅姓三兄妹,继续向深处下潜。 浅层殿宇早已被玄元宗反复搜刮,更有无数散修如过江之鲫般抢先进入,残存的机缘恐怕连尘渣都不剩。 真正的机缘,必藏于更深、更险之处。 随着下潜渐深,傅姓三兄妹渐渐察觉异样,体内法力流转愈发滞涩,神识亦被无形之力悄然压制,周身水压渐强。 三人面色微变,下潜之势不由自主地放缓,眉宇间浮起一丝隐忧。 他们早知龙宫凶险重重,却未料这压制之力来得如此迅猛。正当心神浮动之际,抬眼望向方霄杰...... 只见他神色如常,身形沉稳如山,不疾不徐,好似那无形重压不过清风拂面。 这份从容,宛如定海神针,悄然稳住了三人动荡的心绪。 毕竟他们都清楚,此地禁制并非针对他们四人,而是笼罩所有闯入者。 继续随之深潜! 直至出现在周围出现散修数量骤减,而傅姓三兄妹终于显出疲态。 法力运转如陷泥沼,近乎连护体光盾都难以维持,神识探出范围不过丈许,而水压却层层叠加,已经感受到极大的压力。 唯有方霄杰依旧身形沉稳,他眸光一扫下方,低声道: “就从这里开始搜索。” 四人随即掠向最近的一座殿宇。 一座被白玉琉璃结界环抱的殿宇,由寒髓水晶与赤红珊瑚熔铸而成,宛如一座水底琼楼,静静悬浮于深渊之上。 四人与其他散修一般,毫无阻碍地穿过那层结界。 刹那间! 周身一轻! 外界湖水与恐怖水压竟如幻影般骤然消失,仿佛一脚踏上了陆地! 然而,法力滞涩之感未消,神识依旧受制,如同被锁在一方禁灵锢法的禁域之中。 殿内空荡荡的,只有数十名真元境修士已分散各处,个个神色狂热,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急切。 他们催动飞剑、灵锤、宝印、符幡等法器,疯狂轰击殿宇的每一寸角落,墙壁、地砖、梁柱、灯台,乃至一道雕花缝隙,都不肯放过! 试图带有一切可割裂取走之物。 毕竟,对于身怀储物袋的修行者而言,谁不多带两个储物袋,最不缺就是储物空间。 只要能带走的,便是机缘; “咔嚓!” 一声脆响,一名修士一剑劈下,从玉壁中撬出一块巴掌大的赤珊瑚雕件,雕工精美,隐约有龙鳞纹路。 他尚未将赤珊瑚雕件收入储物袋,一道寒光已从侧翼袭来! “此物归我!” 另一名修士暴喝出手,一柄血纹短斧直斩其手! 刹那间,灵光炸裂,两人悍然对拼! 有人为半片残玉大打出手,有人为一截断裂玉柱拼死争夺,更有数人围攻一座青铜古灯,欲将其整体搬走,却怎么都无法移动。 顿时,打斗四起! 第418章 五彩宫殿! 方霄杰与傅姓三兄妹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下一瞬,四人悄然散开,各自保持数丈距离,动作自然地取出法器,与其他散修一般无二,开始一寸寸搜刮殿内残存之物。 或轰砸、或撬击、或刮取残屑..... 动作粗犷,毫不留情,堪比蝗虫过境! 而方霄杰身形轻悬半空,手中古朴长刀横于身侧,指尖轻抚大殿穹顶,沿着一道隐秘的龙形浮雕缓缓移动,仿佛在感知某种被掩埋的阵纹脉络。 可惜,穹顶符文皆为装饰,真正的阵枢痕迹,依旧毫无踪迹。 就在他即将收手之际。 目光忽然一凝! 前方穹顶一角,一座盘龙雕塑微微凸起,龙首低垂,双目嵌着两粒黯淡夜明珠,看似与其他浮雕无异,但其龙爪所握的玉柱,弧度稍显突兀,与整体纹路略有错位。 “此处有异。” 他眸光一冷,再不犹豫,手中长刀骤然斩出! 一道无形锋芒破空而出。 “轰”的一声,直斩那龙爪玉柱! 整座雕塑应声崩裂,龙首断裂,两颗夜明珠在就要掉落时,被他以牵引术法卷回手中。 他低头一瞥,珠体冰凉,内蕴微光几不可察,显然曾与龙气共鸣,如今却早已衰竭。 眸光微闪,掠过一丝失望,便收入储物袋中 大殿内,数十名散修闻声抬头,目光齐刷刷投来。 有两人身形微动,眼中闪过贪婪,可当他们感受到方霄杰周身那股沉静如渊的气息,以及方才那一刀斩出时凌厉无匹的威势。 终是悻悻收回目光,回头继续搜刮。 方霄杰没有停歇,目光沉沉,继续在穹顶与梁柱间巡梭。 半个时辰后。 “砰!” 一声闷响,傅远一记重锤轰在墙角,整块赤珊瑚雕件应声脱落,碎成数块,其中一块掌心大小的珊瑚断片泛着幽幽金纹,隐隐有灵光流转。 傅远反应极快,指尖一勾,珊瑚断片瞬间被收入储物袋中。 然而! 这短短一瞬的动作,依旧没能逃过贪婪的眼睛。 七道身影几乎同时停下手中动作,呈半弧之势,迅速围拢而来! “道友,识相的——就把那块珊瑚交出来!” 一名满脸横肉的修士快速掠至,狞笑开口,手中铁尺一震,寒光迸射,直指傅远咽喉。 他语气森然,杀意毫不掩饰:“否则,别怪我们不讲道义,先杀人,再取宝!” 话音落,其余六人也纷纷催动灵力,法器微扬,符纸隐现掌心 傅远脸色煞白,握着储物袋的手微微发抖,冷汗已浸透后背。 傅明与傅霜反应极快,一左一右迅速靠拢,浮在身前的法器亮起灵光,死死盯住围上来的数人。 气氛紧绷如弓弦拉满。 一场血战,眼看就要在此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青袍身影破空而落,持刀而立在两方之间。 他眸光冷冽,扫过七人,唇齿轻启,吐出一字:“滚。” 声音不高,却如惊雷贯耳,震得七人心头一颤! 七人面面相觑,眼神闪烁,互换眼色。 有人迟疑欲退,有人却死死盯着傅远腰间的储物袋,那珊瑚断片灵光未散,显然蕴含上古水脉精华,价值难估! 最终,贪念压过了对真元境大圆满强者的畏惧,七人达成一致意见。 “哼!区区一人,也敢逞威?” 那横肉修士怒喝一声,猛然祭出一柄飞剑,厉声道: “大家一起上,杀了他们,宝物平分!” 刹那间,七人齐动! 三道飞剑破空,寒光如电;一柄灰黑扇子腾空而起,射出上十道阴毒刃罡;两张爆炎符凌空引爆,轰出赤红火浪;一人掐诀施法,涌出水泽光华,化作一只大掌当头拍下;更有一人直接扑上,筋肉暴起,拳罡轰鸣! 杀机交织,攻势如潮! 但此地终究是法力和神识受到极大的限制,无论是法器和术法的威能,威能也十不存三! 方霄杰脚步未动。 只是,他五指缓缓收紧,握紧刀柄,缓缓劈出一刀! “嗡——!”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刀光,横斩而出! 刀光过处,飞剑寸断,黑芒崩解,火浪被硬生生劈开两半,滔天水浪竟在半空凝滞一瞬,随即轰然炸散! 那扑来的拳修更是神色大变,拳罡未至,整个人已被刀意掀飞,狠狠砸入墙角,口吐鲜血,当场昏死! 刀光未止,余势不减! 直斩那横肉修士仓皇祭出的铁盾法器! “轰隆!” 铁盾被震飞出去,横肉修士瞳孔骤缩,满脸惊骇,眼睁睁看着那道刀光掠过胸膛。 下一瞬,意识轰然断绝,仰面栽倒,生死不知! 大殿死寂。 剩余五人呆立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衣背。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五人齐齐转身,朝着殿门狂奔掠去,生怕慢了一步,便是下一个横肉修士! 剩余意识尚存的五人,脸色惨白如纸,双手不住颤抖。 方霄杰并没有追杀,指尖轻点,将战利品收入囊中后,朝还未回过神来的傅姓三兄妹淡淡点头,再度腾空而起,悬浮半空,扫视穹顶与梁柱间的古老符文。 殿内的其余散修顿时噤若寒蝉,个个垂首敛息,连呼吸都刻意压至最轻,生怕引来杀身之祸。 这一刀之威,一位真元境八重天昏死当场,一位真元境九重天的就这般被斩杀? 还是在法力滞涩、神识压制的龙宫禁域之中。 甚至有胆怯的散修,转身悄然退出殿宇。 一个时辰后! 方霄杰和傅姓三兄妹离开了这座殿宇。 穿行于水幕之间,接连进入远处一座座悬浮于深渊之上的殿宇. 有玉柱盘龙的“玄鳞殿”,有珊瑚为墙的“碧波阁”,也有符纹内敛的“渊镜楼”等。 然而,整整十余座宫阙,每一处都早已遭人洗劫痕迹,连残砖断瓦、碎石废料都被搜刮殆尽。 方霄杰虽也拾得些许遗落之物,但真正有价值的物件,却一无所获。 大多不过是观摩了些古纹残迹与阵法纹络,需细细推演才能提炼出其中的构造真意。 彼时! 在法力滞涩、神识受压的禁域中持续探查十余个时辰,对真元境修士而言,已是极限。 傅霜脚步微滞,傅明呼吸略显粗重,连给人印象坚毅的傅明眉宇间也浮起一丝疲惫。 见过简单商议后,傅姓三兄妹都觉得龙宫遗址机缘已尽,再探不过是徒耗心神,徒增危险。 便决定离开龙宫遗址。 方霄杰见傅姓三兄妹神志清醒,进退有度,心中暗暗赞许,不再多言。 他略一颔首,便带着三人朝着龙宫浅层区域疾掠而去。 免得这一路上被其他散修盯上! 果然,沿途数道隐匿气息的窥视,在触及他散发的大圆满气息后,才悄然退散。 越接近浅层区域,散修也愈发密集。 已有玄元宗弟子在结界边缘处设下巡防线,镇压混乱,震慑宵小作乱。 虽不能杜绝争斗,但至少明面上不敢妄动刀兵。 抵达安全区域后,方霄杰身形微顿,看向三人,声音平静无波:“就到此分别吧,后会有期!” 说罢,方霄杰再度潜入下方深渊之中。 傅姓三兄妹知晓,之前探索的殿宇不是方霄杰探索的极限,反倒是觉得自己拖累他。 三人轻叹一声,只是默默拱手相送。 一路下潜的方霄杰,早已远离人踪。 随着深度加剧,龙宫的压制愈发森然。 体内法力彻底凝滞,无法运转分毫;神识更是寸寸受压,一探出便如烛火遇风,瞬间熄灭。 唯有肉身,仍能支撑。 他以气血之力抗衡万钧水压,筋骨如铁,步履依旧沉稳。 周遭早已空无一人。 不见散修踪影,无有争斗喧嚣,唯余死寂幽水。 终于,他抵达一座悬浮于黑暗之上的殿宇,通体由五彩晶玉雕琢而成,表面流转着古老符文,光晕如虹,与周围漆黑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最深的一座宫殿。 再往下,便是彻底的虚无,连光线都被吞噬,仿佛通往地心深渊。 如果真有逆天机缘,那么这座宫殿,必然就是藏宝之处! 方霄杰眼眸闪过精光! 缓缓靠近,最后穿过那层结界,踏入殿中。 刹那间! 一道难以置信的声音,从殿宇前的平台传来: “你这肉身,好生厉害,竟能走到这里?如何称呼?” 第419章 看穿! 方霄杰稳住身形,定睛望去! 眼前这座殿宇与此前所见截然不同,巍峨耸立,气势压人,整座宫殿好似由一整块远古龙骨铸成,通体泛着青幽玉色。 最令人震骇的,是那高逾千丈的古老巨门。 其上遍布嶙峋龙鳞,每一片皆镌刻着繁复的镇压符纹,层层相叠,密如天网,泛着暗青光泽,仿佛沉眠的巨龙之躯横亘于前。 宛若封天之闸,将一切窥探与妄念,尽数拒于门外! 衬托得脚下一方石台如云海浮托,前方两道人影站立,渺小如尘。 方霄杰心头猛然一震,勉强看清台上两人。 一位是黑发苍颜的老者,披挂一副古铜色甲胄,目光如电,正细细打量着手持古朴长刀的方霄杰,眉宇间掠过一丝讶异。 刚才说话之人,正是那位老者。 另一位是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长剑的剑柄之上,指节微动,杀意隐现。 中年人目光扫来,阴鸷冷厉,毫不掩饰敌意与轻蔑。 方霄杰几乎未作丝毫迟疑,身形暴退,朝着殿宇结界边缘狂奔而去,意图退出这座殿宇的结界范围。 此地已经彻底禁锢法力运转,神识更是被彻底封锁,难以外放分毫,无法探知那二人丝毫气息波动。 但,仅凭肉眼所观,便觉两人气度威严,目露精光,明显不是正常真元境修士所能具备。 大概率是洞天境高阶修士! 他心中一沉,已然猜到:这二人,极有可能是玄元宗的洞天境长老,在此破解龙宫遗址深处最后一处隐秘藏宝之所。 意味着,眼前这座恢弘如龙骸铸就的殿宇,尚未被玄元宗开发与搜刮。 其中或许藏有上古至宝、无上传承...... 可即便如此,方霄杰也清楚,自己几乎没有胜算。 纵然此地禁灵锢法,所有人皆被压制至仅凭肉身之力与悟道武技相搏,但面对两名道基深厚的洞天境真人,他自认为没有胜算。 尤其还同为武道修士! 机缘再大,也要有命去争。 此刻抽身而退,保全性命,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结界边缘...... 老者默然不语,那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却蓦然侧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下一瞬,他缓缓抬手,五指微屈,朝着面前那高达千丈的巨门,凌空挥出一拳! 无声无息,却似牵引天地之势,引动古老禁制。 刹那间,整座殿宇微微震颤,仿佛自亘古沉眠中苏醒。 遍布龙鳞与符纹的巨门嗡然轻鸣,一股浩瀚波动自门心扩散,笼罩全殿的结界骤然荡开一圈幽青光华,如水波涟漪,层层漾出,瞬息闭合。 方霄杰猝不及防,一头撞在结界光幕上,竟如撞上无形壁垒,硬生生被弹飞十余丈,踉跄落地! 难道,这结界是单向禁制? 只许进,不许出? 方霄杰强压翻腾思绪,面上却渐渐沉静如水。 一道粗犷的嗓音适时响起:“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说话的,是那魁梧中年男子,他慢慢走向方霄杰,嘴角翘起道:“这道巨门,乃至整座殿宇设有古老禁制,一旦感应到打斗波动,便会自动收紧结界,整整一个时辰内,谁都别想踏出半步。” 方霄杰神色微凝,随即垂眸敛息,平静地朝他拱手一礼,语气恭谨却不卑不亢: “原来如此,是晚辈鲁莽了。既然禁制已启,那晚辈便静候一个时辰,待结界自解,再行离去。 “你倒是想得美!” 中年男子冷笑出声,却在此事上极有耐心地解释起来:“之前,徐某与师兄还在参悟这殿宇的开启之法。据阵法古籍所载,此类神殿,多为上古大能所设的继承之地,开启之钥,并非破解阵纹,而是‘认可’!” “结合龙宫遗墟的禁法锢神,唯有通过最纯粹的武道拼杀,激荡出足够强烈的杀伐之气,方能唤醒沉眠的禁制,开启殿门!” 他顿了顿,目光如铁,一字一句道: “为此,徐某与师兄曾全力厮杀,拳拳到肉,刀锋饮血,几乎搏命至死.....可这巨门,纹丝未动!”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真正的搏命厮杀,决出生死,才能触动沉眠的禁制!只是可惜,徐某与师兄,同出玄元宗,受宗门铁律束缚,立有心魔血誓,纵然刀剑相向,终究留有余地,杀伐之气终究不纯......” 他猛然抬头,眼中燃起赤红的火焰,死死盯住方霄杰: “真是难以想象……镜海湖那群闲散野修之中,竟藏着你这等天骄人物!仅凭肉身之力,穿越龙宫遗墟的禁法锢神,下潜至此,这份筋骨、皮肉、脏腑淬炼、气血雄浑、武道根基之深厚,绝非寻常可比!” 方霄杰依旧保持面色平静。 “徐某斗胆猜测.....”中年男子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意味深长,“阁下这般天赋,断不可能出自无名之辈。想必,是出自其他至高势力的天骄,因故流落此地,困于玄元宗疆域,无法离去?” 他语气微顿,似笑非笑,仿佛已看透真相:“否则,单凭一个闲散野修,岂能修得如此浑厚武体?” 方霄杰原本沉静如水的面容,骤然阴沉下来。 第420章 龙宫对战(一) 这次,的确是大意了! 自幽冥门一路流落至玄元宗疆域,步步如履薄冰,始终沉浸在一种游走生死边缘的刺激之中。 那种在绝境中穿行、于禁制间腾挪的惊险快意,悄然磨蚀了应有的警觉。 警惕之心,终究松懈了一寸。 竟敢在玄元宗严密掌控的龙宫遗址深处横冲直撞,妄图夺机缘、探秘藏! 对于那魁梧中年男子能推测出大致缘由,方霄杰并不感到意外。 修行至此等境界者,哪一个不是历经生死、心智通明之辈? 些许蛛丝马迹,便足以推演出真相轮廓。 他深吸一口气,面色再度恢复沉静,拱手垂首,语气恭谨而平稳: “前辈所言玄机深远,晚辈愚钝,实在不解其意。贸然闯进贵宗秘地,纯属无心之失,还望二位前辈海涵。” 那魁梧中年男子目光在方霄杰脸上细细扫过,点了点头,发出一声低笑: “你这后生,心性倒是了得,临危不乱,藏锋守拙。不错,不错。” 他双臂负于身后,语调陡然一凝: “不过没关系,不管你来自何方势力,背负何种身份,徐某并无刨根问底的兴趣,好好珍惜接下来这一个时辰的喘息之机。” 说罢,中年人不再多言,径直越过方霄杰,走向结界边缘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巨门前,那位披挂古铜甲胄的老者,始终面色如古井深潭,仅是淡淡扫了方霄杰一眼,随即默然盘坐。 方霄杰目光微凝,瞬间便想明白二人意图。 这一个时辰的“喘息”,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寂静。 待结界再度开启,中年男子便会退去,只留他与那位披挂古铜色甲胄的老者对决厮杀。 激荡出杀伐之气,唤醒殿宇沉眠的禁制,开启那扇千丈巨门后面的秘密。 想通其中关节,方霄杰神色出奇平静。 他缓步走向石台中央,不偏不倚,落于两名玄元宗洞天长老之间,盘膝而坐,缓缓闭上双眼,体内气血悄然运转,筋骨微鸣,如弓在弦。 四周死寂,似有风过龙鳞的微响,如远古低语。 恐惧无用,退无可退。 在这等绝境之中,求生之念唯有化作绝对战意,才能撕开一线生机。 方霄杰的思绪慢慢沉落下来,竟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之境。 不知不觉间,脑海中唯有一幅画面清晰浮现—— 一人独立于断崖残阳之下,衣衫破碎,浑身浴血,双目却如疯虎般燃烧着狂暴的杀意。 面对那足以碾碎他的强敌,他不曾后退半步,只是不断出拳。 一拳,再一拳,哪怕筋骨寸裂,哪怕五脏震颤,唯独那股拳意,却炙热如阳! 不是因为力量多么惊世,而是那股宁死不屈、逆命而战的拳意,纯粹到了极致! 是《上清战法》中的武道真图,《无畏生死图》! 九十九幅武道真图中至刚至烈、舍身证道的无上篇章! 此刻,那幅画面在他识海中熊熊燃烧,体内气血如江河倒流,缓缓汇聚于心脉深处,一缕炽热的战意,正悄然苏醒。 禁法锢神,唯有纯粹的肉身之力与武道技法的生死对拼! 敌手高出一个大境界,又如何? 他未尝不敢一战? 他未尝不可一战? 此战,或可败! 此身,或可陨! 但,这一身战意,绝不后退半步!武道之心,永不屈服! 一个时辰,悄然流逝。 守在结界边缘的魁梧中年男子,睁开双眼,看着那笼罩整座庞大殿宇的结界光幕轻轻一荡,幽青色的光华如涟漪般缓缓敛去。 随即与早已睁目静候的古铜甲胄老者遥遥对视一眼。 无需言语,两人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冷厉的杀意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随即微微颔首。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送上门”的献祭品,二人内心皆是喜出望外。 本想威逼利诱一名走武道一途的洞天境散修真人,以凑足“杀伐之气”的条件,却不曾想,瞌睡之际,竟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一位出自其他至高势力、体魄惊人的天之骄子! 起码在玄元宗诸多走武道一途的真元境弟子中,无一人能凭肉身之力走到这里。 中年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眼中掠过贪婪与炽热,若古籍所载无误,这座沉眠数万年的宏伟殿宇,很快就要揭开它神秘的面纱! 龙族素来嗜好收藏天地珍宝,或藏有逆天改命的神物、失传万载的完整道经、甚至.....真正的龙血真种! 他几乎已经能想象,那扇千丈龙鳞巨门缓缓开启之后,其后将是一片何等辉煌、何等惊世的光景。 随后,中年男子目光一转,落在依旧闭目盘坐的方霄杰身上,语气森寒如霜: “阁下若不想死得凄惨,最好拿出你全部的实力,否则抽魂拔髓、剥骨炼魄的滋味,有得你受。” 方霄杰始终默然,没有回应。 中年男子却不恼怒,只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他悄然退后一步,身影无声没入正在消散的结界光幕之外,彻底退出战圈。 恢宏殿宇前的石台,只剩二人。 这时,老者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踏出,体内气血如江河奔涌,轰然翻腾;筋骨齐鸣,噼啪作响,宛如雷音贯体,震得空气微颤。 披挂在他身上的那副古铜色甲胄,竟缓缓泛起暗红之色,流转着古老而暴烈的杀伐气息。 显然! 这并非寻常护具法器,而是一件无需法力激发、专为武道修士所铸的兵家古器! 唯有以纯粹气血与战意催动,方能唤醒其真正的威能。 方霄杰猛然睁开双眼! 体内气血翻涌如江河倒卷,自四肢百骸奔腾回流,尽数汇聚于心脉深处,发出“咚!咚!”的闷响,仿佛一尊沉眠的战鼓,正缓缓被唤醒。 缓缓站起身,与老者相距三丈而立,气息交锋,无声却如雷暴酝酿。 老者双目微眯,感受着对方体内气血强度和那股不屈的战意,眼中掠过一丝罕见的满意之色。 此子,堪为一战。 但,仍不够。 第421章 龙宫对战(二) 为保万无一失,老者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指尖轻弹,玉瓶划过一道弧线,稳稳飞向方霄杰。 “小友!” 他声音平静:“这里面有一枚血莲丹,乃是以三千年血莲心为主药,辅以三十六味灵髓炼制而成,最是恢复血气、滋养体魄的灵丹圣药。” 微微一顿,老者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笑意,“趁早服下,莫要死得太快,这一战,柳某想打得……尽兴些。” 方霄杰伸手接住玉瓶,指节微动,只听“咔”一声轻响,瓶塞应声而开。 刹那间,一股浓郁至极的药香扑鼻而来。 只见瓶内有一粒赤红如血钻的丹药,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金纹。 品秩极高,绝非凡品。 方霄杰目光一扫,毫无犹豫,仰头一倾,将丹药吞入腹中。 玉瓶随手一抛,滚了两圈,落在石台边缘,被禁制屏障挡住。 刹那间,丹药化作一股滚烫洪流,自丹田炸开,温润中带着暴烈,如熔浆奔涌,迅速流经四肢百骸,滋养断裂筋络,充盈气血。 自进入龙宫遗址以来,他虽有服用丹药,但气血并未达到顶峰。 而此刻,有人送温暖,岂有拒绝的道理?! 方霄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如松挺立,战意如潮,瞬间攀升至顶峰。 下一瞬! 他身形暴起,如猛虎出柙,三丈之距,不过眨眼功夫,他双手握刀,凌空挥斩而下! “斩!” 一刀劈落,纯粹气血自经脉炸涌而上,灌注刀身,长刀竟在禁法之域中微微发亮,泛起一层血色光晕,仿佛饮血将出鞘,发出刺耳的尖啸! 斩向老者头颅,快、狠、决绝,毫无保留! 老者双目骤然一凝,终于动容。 其气血之雄浑,爆发之迅猛,刀意之纯粹,都远超预料! 他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震撼,随即化作一抹深沉的惋惜。 如此天骄,武道根基深厚,战意如火不灭,若生于玄元宗,必倾力培养至天人境,成一代宗师。 可偏偏,今日却要折损在他手中! 面对这一刀,老者纹丝未移。 仅是轻抬右拳,递出一拳,看似随意递出,却如山岳倾压,举重若轻! “砰!” 拳与刀锋轰然相撞,一声沉闷炸开! 刹那间,劲气如浪翻卷,方霄杰只觉一股无可抗衡的巨力自刀身狂涌而至,双臂剧震,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被狠狠震飞,连退十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老者! 仅是身躯微晃,衣袍轻荡,依旧稳立原地,如古松镇山,目光平静却如刀锋般扫来,右拳缓缓收回,再缓缓推出,朝方霄杰一点。 示意:再来! 方霄杰咧嘴一笑,兴奋得神魂都在震颤,方才那一刀,只是试探。 老者看似细微的晃动,足以说明,对方并非不可撼动!不是不可战胜的山岳! 既然能撼,那便! 再斩! 方霄杰战意冲霄,身形再度暴起,如离弦之箭! 长刀高扬,气血奔涌至极限,刀身血光暴涨,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再度劈斩而下! 老者依旧不动如山,右拳再递,沉稳如岳,迎向刀锋! “砰!” 拳刀相撞,劲气炸裂,狂风席卷! 然而,就在这本应被震飞的刹那,方霄杰竟借那反震之力,腰身一拧,如龙蛇盘旋,非但未退,反而顺势前冲,第二刀已悍然斩出! 犹不尽兴! 长刀刚落,如蜻蜓点水后,拔地而起,再度挥出第三刀! 一刀刚落,一刀又起! 紧接着,第四、第五接连斩出! 刀刀叠加,气血层层催发,劲力节节攀升! 刀势如浪叠浪,势如破竹,竟在禁法之域中硬生生劈出一道血色刀罡! 那不是法力所化,而是纯粹气血与武道意志凝练出的武意之锋! 老者终于不再从容。 其双目骤然一凝,精光迸射,周身气势如火山轰然爆发!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右拳化掌为捶,连出数拳! 轰!轰!轰! 拳影如暴雨倾盆,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 每一拳都裹挟着洞天境的雄浑气血与兵家古术的杀伐真意,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出,势不可挡! “轰——!” 最后一拳轰然撞上方霄杰的刀锋,劲气炸裂,如雷贯耳! 方霄杰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如山崩般压来,双臂剧震欲裂,长刀几乎脱手,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被狠狠震飞,连退近十五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喉头一甜,终是被压回去,吞回腹中! 而反观老者! 那副披挂古铜甲胄的身躯,竟被这连环刀势压得微微下沉半寸,整个人实实在在地后退了一步! 一步之退,却如惊雷炸响于无声之地! 身披兵家甲胄的洞天境纯粹武修,竟被一位尚未踏入洞天之境的后辈,在这禁法锢神的绝地,以纯粹武道之力逼退?! 老者心头剧震,难以置信,眼中那抹惋惜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震撼与凝重。 他缓缓抬头,呼吸微促。 却见对面之人,放下长刀后,露出一抹灿烂笑容,随即双足沉稳开立,脊背如弓,双拳微收,缓缓摆出一个古朴至极的拳架。 可在老者眼中,这笑容—— 很桀骜。 ...... 魁梧中年男子悬浮于幽暗湖水之中,他双目紧锁前方,那座由五彩晶玉构筑的巍峨殿宇,此刻正被一层微光结界笼罩,通体流转着神秘而古老的符纹。 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忽然,结界表面轻轻一荡,一圈幽青光华如水波涟漪般缓缓扩散,继而层层漾开! 里面的厮杀,开始了! 中年男子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峻而笃定的笑容。 他对这场搏杀的结果,毋庸置疑地笃定。 因为那位老者,正是他玄元宗赫赫威名的觉极长老,一位纯粹武道修士,参悟战道极致,拳法通神。 晋升洞天境已有两百四十八年,已修炼至洞天境后期。 是玄元宗武道一途中,战力最强、威望最盛的洞天境强者,被誉为“宗门武脊”! 曾经,在荒墟秘境的传承殿宇,得观摩玄天清宗遗留的无上战法《上清战法》,闭关数十载,自创一门名为《破风拳》的拳法。 《破风拳》之名虽平实无奇,却蕴含“万法皆可破,唯快不破”的至理,位属玄元宗高阶拳法之列。 借此一举突破桎梏,踏入洞天之境,得玄元宗赐予那件兵家甲胄。 三十五年前,曾与九曜圣地洞天境至强者——弘炼山主约战厮杀! 那一战,觉极师兄身披兵家甲胄,气血冲霄,激发出武道法相,拳出如雷,与弘炼山主战至旗鼓相当,三百回合不分胜负,最终以平手收场。 即便在这禁法锢神的龙宫绝地,无法激发武道法相,兵家甲胄威能百不存一,但论体魄之强横、气血之雄浑、武技之精妙,觉极长老又岂是尚未踏入洞天境的寻常真元境修士所能抗衡? 只需静待厮杀落幕,待杀伐之气积满,龙鳞巨门自启...... 随着时间悄然流逝! 一刻、两刻......竟已过去小半时辰。 中年男子眉头缓缓皱起。 难道那散修竟还能支撑至今? 还是说,杀伐之气尚未激荡至极,所以觉极师兄仍在戏耍猎物,如猫捉鼠? 第422章 龙宫对战(三) 身披兵家甲胄的老者,双目骤然寒光迸射,眼中掠过一丝冷酷而残忍的杀意。 他猛然踏地! “砰!” 借这一踏之力,他身形如怒龙出渊,裹挟千钧之势,暴掠而出! 一拳轰出,快若雷霆,直取方霄杰面门! 拳未至,劲风已如刀割面皮,压迫得人呼吸一滞! 千钧一发之际—— 方霄杰眼神平静如古井无波,不退反迎。 右臂如柳枝拂风,顺势抬起,不以硬抗,而以斜引化劲之法,肩松肘沉,腰脊微转,刹那间,拳锋擦面而过,发丝狂舞,却未伤其分毫。 老者一击落空,眼中再度掠过一丝讶异。 这等以柔化刚的手段,竟似上古阴阳太极遗意!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洞天强者,反应如电,拳势未尽,心意已转! 第二拳自肩侧暴刺而出,如毒蛇吐信,直取咽喉! 第三拳又从肋下翻击而上,如惊涛拍岸,猛击心口! 拳影翻飞,连环不绝,快如狂风骤雨,又似战鼓连击,九拳连发,一气呵成,令人目眩神迷! 方霄杰身形微旋,左足后撤半步,重心沉稳如山,双臂环抱如抱球,意守中定。 他以太极圆转之劲,不断化、引、卸、转,在拳影之间如风中柳絮,随势而动,格挡、闪避、借力回旋,每每于险极之处化险为夷。 然而—— 对方拳速太快,劲力太强,招招皆是杀机! 太极可化千钧,却难挡无休止的狂攻! 第十六招! 老者拳势骤变,一记沉肘横撞,如战车冲阵,破开方霄杰的化解之势,轰然击中其胸膛! “咚——!” 一声闷响,如擂鼓震心! 方霄杰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狠狠砸在结界光幕之上,青光荡漾,才堪堪止住退势! 他半跪于地,强压翻腾气血,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出,顺着唇角缓缓滑落。 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抹去血迹,指尖染红,眼神却愈发炽烈。 随即,他咧嘴一笑。 白牙沾血,如野兽露齿,笑容却灿烂得近乎癫狂,“再来!” 话音未落,人已如龙惊起! 他双足猛然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化守为攻,反扑而去! 右拳紧握,筋骨齐鸣,气血自丹田轰然灌注臂膀,拳锋未至,竟已撕裂沉闷空气,发出尖锐啸音! 直取老者心门! 老者脸上闪过一抹戾气,跨出一步,迎着对方的拳锋悍然轰杀迎击! 拳对拳! 两股雄浑气血在空中轰然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 “轰!!!” 空气炸裂,劲风如浪,拳锋相接刹那,方霄杰只觉一股霸道绝伦的巨力自臂骨炸入,经脉剧震,半边身躯瞬间麻痹! 他终究境界未至,气血底蕴不及洞天强者浑厚,硬拼一击,已落绝对下风! “砰!” 老者第二拳紧随而至,如惊雷叠起,自下而上一记翻天肘拳,轰向方霄杰肋下! 生死之机尽在毫厘! 方霄杰右拳骤然松开,五指如拂柳轻展,化拳为掌,掌缘贴着对方肘锋斜切而下,肩随腰转,以腰为轴,引劲偏移。 一掌轻引,竟将那千钧肘劲悄然导偏,轰然擦身而过! 未等老者变招,方霄杰已借这一化之势,身形如游龙回旋,欺身而上! 刹那间,两人再度近身厮杀! 拳来拳往,肘击膝撞,招招贴近,式式夺命! 慢慢的,方霄杰开始摸清老者拳路,非单纯的连击,而是拳法的“快、变、叠”三重意境发挥到极致。 二十招过去,方霄杰虽以太极圆转之劲巧妙周旋,数次化险为夷,但终究境界差距悬殊,气血不继,破绽渐现! “轰——!” 老者一记快如闪电沉肘横扫,破开防御,狠狠轰中其肩胛! 方霄杰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数十余丈,后背重重撞上结界屏障。 他猛然张口,喷出一口滚烫鲜血,染红胸前衣襟。 面色涨红如血,不知是内腑受创,气血逆行,还是那战意如火,炽烈不灭。 而老者,腰间竟也被方霄杰一记重拳轰中,力道精准,正击在古铜甲胄的接缝处! 只是! 老者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嘴角一扬,露出一抹轻蔑至极的冷笑。 仿佛方才那一击,不过是蝼蚁挠痒,微风拂甲,连甲胄的红光都未曾激起半分波动。 身后那扇沉寂万古、纹丝不动的千丈龙鳞巨门,在两人连番搏杀所激荡的杀伐之气冲刷下,悄然泛起一丝波动! 察觉到这一变化,老者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朝正单膝撑地,双目如炬,死死盯着他的粗狂男子,轻轻勾了勾手指。 方霄杰神色灰暗不明,经过数轮搏杀,早已让他彻底看清局势。 这身披古铜甲胄的老者,,周身要害尽数被兵家古器覆盖,唯有头颅裸露在外,是唯一可击之破绽。 可近战厮杀,拳来肘往,寸土必争! 对方岂会容他轻易逼近面门? 以老者之经验、之警觉、之拳术造诣,稍有异动,便会立刻封死所有进攻路线! 所以…… 他只有一次机会。 他也清楚,在那扇千丈龙鳞巨门开启之前,老者看似拳势凶猛,但始终留有余力,绝不会让他轻易死去。 所以,唯有在杀伐之气积满,巨门微启,禁制松动,老者心神最为亢奋、最为松懈的刹那...... 才是逆命反扑的唯一时机! 方霄杰缓缓站起身! 一步一步走向老者,脚步沉重而坚定,战意未衰! 没有言语,没有虚招! 唯有右拳紧握,气血自丹田奔涌而上,经四肢百骸灌注拳锋! 他猛然暴起,一拳轰出,撕裂空气,带着决绝与不屈,直取老者面门! 老者双目微眯,眼中精光暴涨,竟闪过一丝罕见的激赏。 “好!”他心中暗赞! 他不退不让,右臂筋肉暴起,古铜甲胄红光微闪,同样一拳轰出! 拳风如怒涛卷岸,正面迎上! “轰!!!” 双拳对撞,两股气血激烈碰撞。 接下来的二十余招,拳影翻飞,肘膝交击,招招致命,好不痛快! 方霄杰虽战意冲霄,终究差了一大截,被一记沉猛贯拳轰中胸口,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砸地,鲜血狂喷! 可这一次! 他打中了老者两拳! 或许是逐渐对老者拳路摸清的缘故,又或许,是老者自恃身披兵家古甲,不屑闪避,有意放水,视对方拳锋如蝼蚁挠痒。 但对于方霄杰而言,这已足够! 如天堑般的战力鸿沟,不再是不可逾越的绝壁。 他能触碰到对方,能在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中寻得一丝破绽..... 吐血,再起,再战! 这,便是方霄杰的主旋律! 第423章 龙宫对战(四) 不知经历了多少轮搏杀,多少次被轰飞、吐血、碎骨、撞壁..... 终于! 方霄杰似是油尽灯枯,身形一晃,重重侧倒在冰冷的石台之上,再难站起。 鲜血自嘴角、鼻腔、耳道缓缓渗出,染红了半边面庞。 每一次呼吸如破旧风箱艰难拉扯,可那双眸,却依旧如炬,死死锁定那道披甲而立的身影! 远处,那扇沉寂万古的千丈龙鳞巨门,终于发出一声低沉的“咔”响! 一道幽暗金光自门缝中迸射而出,如龙目初睁,随即光芒暴涨,剧烈闪烁,仿佛沉眠的龙魂已被这满殿的杀伐之气彻底唤醒! 禁制松动,巨门将启! 老者心头猛地一震,一股源自远古的悸动自龙鳞巨门深处传来,如龙魂低语,撼动神魂。 他眼中疲惫一闪而过,随即被狂喜淹没。 成功了! 只需再补上最后一击,彻底最后的战意与血气。 待那千丈龙门彻底洞开,秘藏现世......尽归玄元宗所有! 老者缓缓转头,目光落在那道倒在血泊中的身影上。 随即,一步一步走去,声音低沉而残忍,如丧钟敲响: “小友,你的价值,到此为止了。” 方霄杰双拳撑地,残存血气如风中残烛,却被他以意志强行提聚! 他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倒下,却硬生生从血泊中站起,缓缓摆出一个极具进攻性的拳架! 双臂如弓,肩肘沉坠,重心前压,拳锋直指苍天! 老者嗤笑出声,摇了摇头。 说实话,他有点欣赏眼前这位来历不明的‘闲散野修’,如果是玄元宗的弟子,那该多好。 只是,没有那么多如果。 他何等眼力? 早已看透,对方已至油尽灯枯之境,经脉受创,气血枯竭,体魄虚弱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灭,简直不堪一击! 不过是强撑一口气,做最后的垂死挣扎罢了。 猫抓老鼠的戏码,玩得够久了。 然而下一瞬! 那本应油尽灯枯、奄奄一息的身影,竟猛然动了! 残躯主动迎向老者,一拳轰出! 老者见状,眼中掠过一丝讥讽。 “垂死挣扎罢了。” 他身形轻晃,古铜甲胄红光微闪,如山岳倾压,不闪不避,右拳轻描淡写挥出! 一拳终结! 忽然,异变陡生! 那轰然掠来的身影,忽然一颤,周身竟泛起一层淡淡的星辉,如夜穹垂落的微光,流转于血染的身躯之上。 刹那间,残破的躯壳中气息骤变! 爆发出一股苍茫、古老、近乎神魔般的战意! 不再虚弱,不再破碎! 而是如漫天星辰骤然点亮! 拳势未改,却仿佛换了天地! 老者拳势一滞,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这一滞,并非他主动收招,而是被那迎面轰来的拳意,硬生生压溃! 再想变招已经来不及了! 老者眼睁睁看着,那一拳—— 擦过他的拳锋,轰然砸在自己的面门之上! “砰——!!!” 一声闷响,如星辰坠地,炸开万钧之力! 如陨星划破长夜,在熄灭前迸发出最炽烈的光芒,于绝境之中,硬生生撕开一条生路! 老者那颗坚韧堪比低阶法宝的头颅,在这股极致的拳劲轰击下—— 怦然裂开一道狰狞缝隙! 鲜血与脑髓自额角缝隙中被巨力挤压而出,缓缓流淌...... 与此同时,老者那一拳的余势未尽,依旧轰在方霄杰胸膛之上! “咚!” 如擂破鼓,方霄杰整个人如断线纸鸢,狠狠撞上结界屏障,随即重重跌落在地,四肢扭曲,口鼻喷血,生死难料! 死一般的沉寂! 忽然—— 一声嘶哑却畅快的大笑,自血泊中响起! “哈!哈!哈!……还是老子赢了!” 方霄杰仰躺在地,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可他却笑得癫狂,笑得桀骜!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激发了《天罡淬体诀》,引动体内沉眠的天罡星辉,体魄重燃,残躯化作一尊短暂的战神之体,轰出此生最强一拳! 凝聚所有意志、所有不甘、所有逆命之志的一拳! 覆盖周身的天罡星辉的肉身,勉强扛住了老者最后一拳! 否则,那一拳,早已将他心脉轰碎,万劫不复! 而他倾尽性命、逆命而起的最强一拳,他早已在心中为它命名: 破晓! 这时! 方霄杰看见老者倒下的身躯,忽然轻轻一颤,一缕幽蓝虚影自天灵缓缓飘出,形貌依稀正是其本相,双目紧闭,面容扭曲,似在无声嘶吼。 那是,元神出窍! 直扑方霄杰残躯而去,妄想通过夺舍逆天之举来重获新生! 但在这禁法锢神的龙宫绝地,那缕幽蓝虚影迅速黯淡、模糊,仿佛被某种古老禁制疯狂侵蚀! 不过眨眼之间,便彻底溃散消弭。 方霄杰静静望着这一幕,眼中寒光微闪,掠过一丝讥讽。 他深吸一口气,残破的肺腑如刀割火灼,却仍咬牙催动体内最后一丝力气。 双臂撑地,颤抖着,一寸寸将自己从血泊中重新撑起。 一步,拖着沉重的脚步,踉跄向前。 他走到老者尸身旁,迅速俯身摸索。 指节探入怀中,很快摸出冰凉玉瓶,他面色一喜,拔开瓶塞,一枚赤红如血、流转霞光的丹药静静躺于其中。 血莲丹! 正是他此前服用的疗伤圣药,没想到老者身上还有一枚! 仰头吞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润暖流,如春水融雪,缓缓滋养枯竭的经脉,修补破损的脏腑,气血开始一丝丝回升。 片刻后,气息稍稳,迅速将老者手指上的储物戒指和腰间的储物袋尽数取下,收入怀中。 随即,他俯身解开那副染血的古铜甲胄,穿在自己身上。 甲胄格外的轻盈,却带来一股沉稳的支撑之力,兵家战意隐隐与他体内气血共鸣,竟助他快速恢复体魄。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迈向那扇龙鳞巨门!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门缝的刹那—— 轰!!! 一股浩瀚无边、苍老如天地初开的气息,骤然自门内爆发! 紧接着,千丈龙鳞巨门,骤然彻底洞开! 青光冲天,瑞气千条,龙吟自门后深渊滚滚而出,震荡九霄! 映入方霄杰眼中的是,一头巨大无比的青龙! 龙躯如山岳横亘虚空,鳞片青苍如古铜浇铸,流转着岁月与神威的光泽; 一双龙目如日月悬空,幽深冰冷,此刻正缓缓睁开,凝视着面前渺小的人类! 仿佛,已等待了万年。 第424章 沸沸扬扬! 湖面上空! 刹那间,杀机如潮,席卷天穹! 所有警戒巡逻的玄元宗弟子齐齐升空,法器祭出,灵光如林,符箓悬空,一道道冷厉喝声在四面八方响起: “所有闲散野修,即刻停驻原地,不得擅动!违令者,格杀勿论!” 原本喧嚣动荡的湖域,逐渐陷入诡异的平静。 超过十万之众的野修面面相觑。 有人刚从龙宫遗址传送出来,有人闻讯远道而来,尚未来得及靠近湖心漩涡光柱......此刻,皆是心头狂跳,不明所以,却无一人敢有丝毫异动。 只因! 四名玄元宗洞天境长老,已凌空而立,分镇东南西北四方! 周身气息如渊似海,如渊深不可测,滚滚荡开! 高空之上! 两股截然不同的恐怖威压,自云海倾洒而下! 这是属于天人境大修灵压之威,似万古寒渊,冰冷彻骨,凝滞气血! 无需现身,仅凭气息倾洒,便压得所有散修呼吸停滞,双腿发软,灵魂战栗,几乎稳不住身形,有人甚至直接从半空跌落,扑通坠入湖中! 更令人窒息的是—— 更高、更远,近乎与苍穹屏障相接之处,那笼罩整片疆域的超级守护大阵——《九霄灭世大阵》,缓缓激发浩瀚气机! 天地元气疯狂汇聚,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如江河入海,凝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元气云层,紫金交映,翻滚如怒潮! 气机浩荡,仿佛下一刻,整片天地都将化作了杀伐之域。 与此同时! 镜海湖十七座修行城池、超五十座核心坊市岛屿,接连有身着玄元宗服饰的身影自各处腾空而出,御剑、踏光、乘兽、渡船,朝着清岚湖域,急速集结! 高空中! 两道身影遥遥分立,相隔数十里,一者白衣飘飘,须发如霜;一者玄袍猎猎,气息如渊。 正是玄元宗派遣来开发龙宫遗墟的两位天人境大修。 此刻,他们各自释放神识。 如无形巨网,层层探向清岚湖域深处,反复搜寻一寸湖面、每一道散修身影。 如此阵仗,并非无端爆发。 起因,是一刻钟前,自玄元宗山门祖地传来的一道血色急讯。 觉极长老,魂牌碎了! 意味着那位深入龙宫遗墟探寻机缘的洞天境长老,已然身陨道消,神魂俱灭! 而更令人震骇的是—— 不过三百息后,再传来血色急讯,另一位随行进入遗墟的洞天境徐姓长老,魂牌竟也悄然碎裂! 两名纯粹武道的洞天境长老,接连陨落! 必定是龙宫遗墟发生过一场巨大变故。 也不得不怀疑,是否有一位道行极深的武道修士,潜入了龙宫遗墟,击杀了两位洞天境长老,夺走了遗墟深处那座五彩殿宇的机缘?! 两位天人境大修再也无法端坐云端,当即下令:封锁清岚湖域! 调动《九霄灭世大阵》威能,全面威慑四方! 传令镜海湖修行城池、重要坊市,抽调驻留弟子,火速集结! 忽然! 湖面剧烈翻涌,如被无形巨手搅动! 湖心深处,那道横跨千丈的庞大漩涡,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支撑的根基,轰然一震,随即轰然溃散! 水浪冲天而起,化作百丈巨涛向四周席卷! 紧接着! 数不胜数的身影自崩塌的传送通道中被猛然抛出,如同退潮时的浮木,毫无征兆地砸入惊涛骇浪之中。 这些修士或法宝脱手,或灵光溃散,衣衫破碎,面色苍白,狼狈不堪地挣扎于湖面,勉强稳住身形。 更有甚者,直接昏迷不醒,随波逐流,命悬一线! 他们茫然四顾,尚未从龙宫遗址中回神,便已置身于这片威压四伏的湖域之中...... 而就在这片混乱与惊惶之中。 湖面波涛渐息,水光微漾,仿佛一切归于沉寂。 唯有一粒细如尘沙的金芒,随波逐浪,悄然漂远。 若是有神人境大修在此,凝神细看,便隐约可见,这分明是一座极为渺小的殿宇,表面隐隐流转着极为繁杂的纹路....... ...... 时间一天天过去! 玄元宗疆域,镜海湖中惊现龙宫遗墟的消息,尚未来得及在各方至高势力间彻底发酵。 另一则更为惊人的讯息,已如雷霆贯耳,迅速席卷云隐大陆修行界! 龙宫入口那横跨千丈的滔天漩涡,轰然崩塌消散! 紧接着,玄元宗大费周章封锁清岚湖域,严禁任何散修离去,并下令——逐一搜查所有修士储物袋与随身法器! 此消息一出,群修哗然,议论纷纷! 都在指责玄元宗公然践踏散修尊严,视数十万之众如阶下囚! 很快,这股风暴便越过山河,传入其他八大至高势力的耳中。 各大势力虽盘踞一方,但互为制衡,早已在彼此疆域安插眼线,布下暗网。 不过数日,隐秘情报便通过密符、魂灯、影谍等手段悄然传递。 【玄元宗两名洞天境长老,魂牌尽碎,双双陨落于龙宫遗墟!】 【入口毫无征兆崩塌,机缘外泄,疑似最深处机缘已被外人夺走!】 刹那间,各方震动! 九大至高势力皆坐拥万年道统,府库之中珍藏无数古籍残卷,经过推演印证,几乎同时得出惊人结论: 镜海湖底的龙宫遗墟,极可能与上古玄天清宗的护山圣兽——青龙有关! 那并非寻常灵兽,而是神人境巅峰的存在,近乎半步道境的盖世龙尊! 据记载,其镇守山门已超过三万年! 玄元宗若得其一滴精血遗髓,乃至一丝龙族本源,便可助一位天人境大修冲击神人之境! 再差些,得青龙一鳞半片,便可炼制一件无上法宝,使一位天人境大修战力暴涨! 况且,龙宫遗墟道韵、传承,价值皆是难以衡量。 如今错失天大机缘不说,还折损两位洞天境战力,激起闲散野修公愤,落得人人喊骂的境地。 相对于吞穹盟的幸灾乐祸,互为同盟的星辉宗和九曜圣地、暮光圣地则是矛盾难言,既想玄元宗实力暴涨,吸引更多火力,乃至终结这场席卷大陆的混战。 也不想玄元宗实力过于强大,无法再维持原有的平衡。 另一边! 玄元宗疆域深处,一座偏僻幽静的小镇! 小镇依山傍水,秋意正浓,桂花遍植,金蕊纷扬。 暮色中,一缕清甜的酒香从某座青瓦白墙的庭院里悠悠飘出。 院中! 一名容貌清丽的妙龄女子素手轻搅陶瓮,金黄的花瓣在琥珀色酒液中缓缓旋舞,仿佛将整个秋天都揉进了这一瓮陈酿。 忽然,一道带着岁月斑驳质感的温润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 “喂,白丫头,开启玄元宗超级守护大阵屏障通道所需的阵法材料,早已备齐。你打算何时动身离开此地,回归九曜圣地?” 她指尖微顿,以意念淡然回应:“不急……再等等。” “哼!”那声音轻哼一声,似笑非笑,“别以为道爷看不透你心思。你定是在等方小子寻来吧?” 顿了顿,又道:“依道爷看,你也不必牵挂那小子生死。那小子命硬得很,前段时间镜海湖龙宫遗墟的动静,传得沸沸扬扬,八成就是他闹出来的……” 女子只是轻轻一笑。 那笑容如秋叶拂水,转瞬便融进氤氲的酒香里,随风飘散! 第425章 仙府灵宝! 头顶一轮烈日高照! 在方圆十里的空间,一片片荒凉的灵田井然有序地延展铺陈,每一寸土地都泛着温润的淡青玉光泽,这是经年累月吸纳天地灵气后,土地孕育出的灵性之华。 中央位置,有一座小湖泊,远观湖水泛黄,近看却又极为清澈。 原因是湖中蕴藏厚重土行元气,外显其浊,内藏其清,乃天地间罕见的“息壤灵泉”,滋养万灵而不露其真。 湖畔的一块灵田上,一道青袍身影正在练拳。 一招一式干脆利落,却又流转自然,如云卷云舒,似流水行空。 良久! 他缓缓收拳,气息归于丹田。 他仰首望向头顶那轮高悬的烈日,目光深邃,陷入沉思。 半年前的那一幕,仍历历在目。 在龙宫遗址深处,千丈龙鳞巨门前,他与一头庞大无匹的青龙四目相对。 那双龙瞳如古渊映天,好似洞穿了万古岁月,只一眼,便令他心神震颤,几近崩裂。 随后,异变陡生! 笼罩五彩殿宇的结界屏障轰然崩碎,化作漫天光雨消散。 在外等候多时的魁梧中年男子,眼见结界屏障消失,随即又见龙鳞巨门彻底洞开,眼中精光暴闪,身形如电,就要疾掠而来! 却在青龙缓缓抬头、眸光落下的刹那,肉身寸寸瓦解,元神湮灭,顷刻间灰飞烟灭,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最终,那头化作一道苍茫虚影,直扑方霄杰识海! 刹那间,一篇古朴浩渺的灵宝诀在他识海浮现,名为《万象御宝诀》,共有三层。 青龙虚影盘踞识海,以龙魂之力醍醐灌顶,助他于极短时间内,将这门灵宝御使之法修炼入门。 自此,他得以初步掌控眼前那座五彩殿宇。 进入殿宇后,才后知后觉,这竟非寻常建筑,而是一件通天灵宝,且是极为罕见的仙府类至宝! 其内,已孕育出器灵,铸造仙府者赐其名:小玉。 通过与器灵小玉沟通,方霄杰渐渐明悟仙府诸多玄妙功能: 可缩形化影,小至一粒微尘; 可敛息隐踪,隔绝感知和神识探查; 更有极致防御之阵,能抵御洞天境以上强者的全力轰击。 而若能将此诀修炼至第三层,更可激发仙府全部阵法禁制,连神人境大修的神识扫荡亦能瞒过,真正实现“藏于无形,遁于无迹”。 亦能扛住神人境大修的全力轰击。 当然,这座仙府灵宝并不具备攻击手段。 方霄杰对此已是满意至极。 独立仙府灵宝,多少修行者梦寐以求! 更关键的是,这座仙府灵宝也是龙宫遗址的压阵核心。 一旦抽离阵眼,龙宫结界必将彻底溃散,所有生灵将会被强行送出。 方霄杰自知两名洞天境长老身陨,玄元宗不会善罢甘休,应对之策也将迅速铺开,所以越快离开龙宫遗墟越安全。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沉声下令:“小玉,收束仙府灵宝,化形隐匿!” 器灵小玉清冷的声音在识海响起:“遵令,主人。” 刹那间! 整座五彩殿宇灵光内敛,空间层层折叠,最终化作一粒微不可察的尘砂,宛如天地间最寻常的砂砾,悄然脱离龙宫阵眼。 就在仙府离位的瞬间,整座龙宫遗址剧烈震颤,维系数万载的结界轰然崩碎! 强大的传送之力席卷八方,将所有残存生灵尽数抛出。 砂砾也被卷入乱流,随碧波起伏逐流,漂泊无痕。 如今,半年时光已过。 当初与那老者殊死一战所受的重创,经过温养与自身苦修之下痊愈如初,经脉畅通,神魂凝实,甚至隐隐有突破之兆。 而且,算下日子,那个秘境开启的时间,快到了。 一旦错过,就要再等十二年! 是时候离开仙府了。 他念头一起,以神念传音道:“小玉,调度仙府外的景象,开启光幕。” 刹那间,器灵小玉清冷空灵的声音在空间中响起: “遵令,主人。” 话音刚落,仙府内光影流转,六面晶莹光幕自虚空中浮现,环绕成阵,全方位映照出外界景象。 绿植、湖波、云影,纤毫毕现,如亲临其境。 方霄杰凝神细察,发现仙府所化的砂砾正停驻于一处岛屿岸边,四周空寂无人。 确认无误,方霄杰不再迟疑,身形一晃,穿过仙府结界之门! 下一瞬! 天地豁然开朗。 方霄杰已立身于一座不大的岛屿之畔,脚下是湿润的青石滩,头顶白云飘荡,湖风拂面,带着淡淡的水汽与草木清香。 运转《万象御宝诀》,那化作尘砂的仙府灵宝悄然归返袖中,没入识海深处,不留痕迹。 抬眼望去,远方天水相接处,几座岛屿轮廓若隐若现。 他深吸一口气后,足尖轻点,身形如鹤掠空,破风而去。 常津岛,是镜海湖众多坊市岛屿中,并不显眼,面积虽大,灵脉稀薄,灵矿匮乏,周遭妖兽资源亦不丰盛,因而常年冷冷清清。 然而,正因其毗邻昔日龙宫遗址所在的清岚湖域,纵然那座古老遗迹已崩解沉没,彻底没入湖底深渊,但还是吸引众多散修前来碰运气,探索寻宝。 醉乡楼,是常津岛上颇有名气的一家酒楼食肆。 虽无雕梁画栋之华,却胜在菜香扑鼻、酒醇味足,分量实在,价格公道,向来是散修们歇脚打尖的首选之地。 方霄杰坐在醉乡楼偏僻的角落,背靠泥墙,面朝厅堂。 他点了一桌好菜:清蒸灵鲤、爆炒火鳞鸡、一壶十年陈酿的“云露酒”,香气四溢,大快朵颐。 耳朵却早已散开,捕捉着食客们的闲谈声。 只听了片刻,便已明白最近发生的大事。 第426章 秘境与晋升! 四个月前那场沸沸扬扬的龙宫遗址之变,才堪堪落下帷幕。 而玄元宗,以“缉拿要犯、清查遗宝”为由,将数十万涌入镜海湖的闲散野修尽数扣押,圈禁两月,逐一人搜查储物袋,验明身份无误后方许离去。 以至于如今闲散野修口中谈及玄元宗时,还会忍不住骂上一句:“玄元无道!视我等如猪狗!”等话语。 方霄杰听着,眸光微沉,指尖轻轻摩挲酒杯边缘,不动声色。 他心知肚明,明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可暗地里,恐怕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以秘法追踪、暗桩探察,悄然搜查每一丝可疑的灵力波动。 这场清查会结束,但绝不会如此轻易收场。 结账后,方霄杰起身离座,走入醉乡楼外喧嚣的坊市长街。 日头偏西,集市正盛。 他穿行于摊贩之间,先后购入几味常用炼丹材料、炼制阵盘与阵旗材料与一些常用符箓等,皆是常用的消耗品。 待储物袋充实,这才走向码头方向,买下一张渡船票。 此行目的地,是距岐水城最近的一座坊市岛屿! 一个时辰后! 一艘长达三十余丈的渡船缓缓离岸,通体由黑铁木与精铜铆接而成,船首雕着镇水蛟首,双目嵌有夜光石,幽光微闪。 随着船舱深处传来低沉的灵能嗡鸣,驱动阵法全速运转,在镜海湖上划出一道浪痕,速度竟堪比真元境初期修士全力飞行,直指远方岛屿。 经过三天三夜航行,途中接连停靠二十一座岛屿,载上又送下众多散修与商旅,终于抵达那座毗邻岐水城的坊市岛屿。 夜幕低垂,湖风微凉。 方霄杰随人流下船,却并未踏入灯火通明的集市。 他身形一转,在夜色掩护下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于水天交界处。 八个时辰后,他停驻在一片偏僻的浅水区域。 水面平静,月光洒落如银,映出碎玉般的波光。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窥视,随即神念微动,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自袖中闪现,没入浅滩。 伪装成普通石块的仙府灵宝结界微启,刹那间,方霄杰遁入其中。 湖面复归寂静,唯有那“石头”静静卧在浅滩。 两天后! 高天之上,三轮明月悄然运转,光华各异,竟于今夜连成一线,横贯苍穹。 这是十二年才得一见的奇景:“三月归垣”。 三大天体与脚下星球引潮力作用于同一方向,如天手拨动沧海。 向来平静无波的镜海湖,好似骤然苏醒! 浪浪翻涌,自湖心奔腾而起,层层叠叠拍向一座座岛屿,水雾冲天。 湖底深处的妖兽感应到月华暴涨,血脉躁动,纷纷昂首嘶吼。 虽未登陆攻岛,却在水下翻腾冲撞,搅得暗流汹涌,灵能紊乱。 各大岛屿的修士纷纷出城猎妖。 此等天地异景,正是猎妖兽夺宝的绝佳时机,每十二年仅此一回! 然而,方霄杰并未前去猎妖。 悄然遁出仙府后,隐匿于浊浪之下,朝着湖域最幽深之处潜行而去。 这片湖域天地元气稀薄,极少有二级妖兽出没。 破浪穿流,最终在来到记忆中的坐标! 一道漆黑深渊裂缝横亘湖底,寒气森森。 当初他和初素山主达成交易,庇护谢诗雯的报酬之一,便是一座藏匿在镜海湖的秘境。 这座秘境存在超过万年,始终未被玄元宗发现,其中很大原因在于,唯有“三月归垣”之日,天地引潮,星力交汇,秘境入口方会短暂显现。 方霄杰静立裂缝边缘,屏息等待。 半个时辰后,深渊底部忽有隐晦灵能波动悄然升起,如古钟轻鸣,震荡水脉。 他眸光一亮,神色中难掩期许。 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看似普通的紫色古镜,却入手极沉,两面雕刻有虫鱼走兽图案,此刻图案中隐隐散发出的锋芒之感越发强烈。 他手持紫镜,缓缓朝着深渊裂缝潜去。 就在接近那股灵能的刹那! 嗡! 紫镜骤然轻颤,自发共鸣,紫光如丝蔓延而出,与深渊中的波动交相辉映。 刹那间,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传送之力凭空浮现。 一眨眼,方霄杰身影消散于深渊之中。 再睁眼时,天地已换。 方霄杰悬浮在半空中,俯瞰脚下这座方圆近五十里的孤岛,古木参天,苍藤如龙,枝干虬结盘绕,似曾撑起过一个辉煌的年代。 然而,那本该生机盎然的林野,却无半分郁郁葱葱之意,反倒弥漫着一股的苍凉与灰败。 昭示着这座秘境,早已步入暮年。 距离彻底崩塌,不过千年之内的事情。 孤岛四周碧波荡漾,无边无际,而更远处,云雾缭绕,层层叠叠,深不见底,正是秘境结界的边界,隔绝内外,藏匿万机。 头顶之上,云层微光流转,是这方小天地的光源。 但令方霄杰感到真正讶异的是,这里的天地元气,竟浓郁至此! 比起九曜圣地深处,那被誉为“权力中心”的云霄宫殿,还要精纯与浓郁得多。 他曾以为初素山主所言“那秘境有助突破天人境的大机缘”,不过是夸大其词,用以交换庇护之诺的筹码。 可此刻他开始相信,初素山主所言非虚。 收敛心神,方霄杰并不急于寻宝探秘。 他目光微凝,身形轻落,在岸边一块巨岩之上盘膝而坐,气息渐沉,如渊似海。 这里不仅是藏机之地,更是晋升洞天境的无上福地。 也是在玄元宗疆域,他能寻到的唯一突破之地! 至于随身携带的仙府灵宝,虽玄妙非凡,能隐匿形迹、藏身避劫,但从本质而言,终究只是高阶储物空间,不接自然法则,不能与自成一界的秘境小天地混为一谈。 正因为秘境的存在,邪宗才会有洞天境晋升的原因。 方霄杰闭目凝神,万念归一。 体内法力如江河奔涌,循着《阴阳无极真录》的玄奥轨迹缓缓运转,每一道经脉都仿佛被灵流洗练..... 一个月后! 天地骤变! 方霄杰周身气机猛然蜕变,如蛰龙初醒,风云色变!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灵流自他七窍溢出,凝而不散,在体外缭绕如雾。 阴阳二气在他经脉中交汇轮转,时而炽如烈阳,时而幽涧柔水,刹那间,四方天地元气仿佛受到召唤,疯狂涌来! 如百川归海,似万流朝宗,在他头顶百丈高空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元气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吞吐霞光,中心隐隐有雷音低鸣,仿佛天地正在为一位新境者开道! 第427章 洞天境成! 所谓“洞天境”! 其名之意,乃开一窍而通天地,辟寸心而纳乾坤,可逐大道,前路无限。 古来修士晋升此境,所凝之“洞天”形态各异,究其原因,是功法不同、道途相异的综合结果。 有修士凝聚大道金丹,圆融无瑕,故典籍亦称洞天境为“金丹期”; 也有修士化混沌星辰悬于丹田气海,吞吐星辉; 也有育参天古树扎根丹田,根系贯通百脉,大道生长! 亦有筑通天宝塔,镇压气海,层层递进..... 万法归宗,唯道是求; 万象纷呈,皆是道显! 此刻,方霄杰头顶的元气漩涡已持续整整一个时辰。 起初狂暴无序,如今渐趋凝实,天地元气层层压缩,终于化作一片璀璨金黄,如熔金流淌,映照得整座秘境光辉摇曳。 经脉重塑,神魂涅盘的方霄杰盘坐于巨岩之上,心神内视,已然察觉。 丹田气海之中,道基已成,阴阳二气交缠不息,化作一道阴阳气旋,缓缓轮转,生生不息。 依典籍所载,洞天成形,气机稳固,便已是十拿九稳,只需徐徐收功,引气归元,便可正式迈入洞天之境。 然而,方霄杰双眸紧闭,眉宇间却无半分松懈。 还不够,觉得自己的道基还能再上一层楼! 此番破境,乃一生道基之始,若只求稳妥,岂能配得上《阴阳无极真录》这等仙级功法?岂能对得起自己一路走来的坎坷艰辛、生死搏杀? 他的路,绝不止于寻常洞天。 古籍有载:洞天道基,分七品,依破境时引动之元气漩涡色泽而定: 黑如浊渊,为下下;绿染尘泥,为下中;青若凡木,为下上;黄似流沙,为中品;金光耀世,为上品;紫气东来,为极品;五彩凌空,为无上! 纵然他头顶的金色霞云,已属万里挑一,道基不凡,足以傲视同辈。 但他要的,是至极之基! 心念既定,他猛然催动全身武道意境! 刹那间,那股久经生死磨砺、千锤百炼的意志如旱地拔葱,冲霄而起! 头顶元气漩涡应声暴动! 金黄之色骤然撕裂,紫色雷霆在漩心翻涌,灵气被压缩到极致,竟开始向紫气翻腾蜕变! 漩涡旋转愈发狂暴,如天河倒灌,疯狂吸纳秘境残存的每一分灵机。 与此同时,方霄杰丹田气海内的阴阳气旋也开始剧烈震颤,原本平衡的气旋变得紊乱,阴与阳彼此撕扯,似有崩解之危! 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前功尽弃! 但他嘴角微扬,眼中却燃起炽烈光芒。 正要这一步险,才见真我之道! 只见他缓缓起身,脚步沉稳,一步一印,踏在湛蓝湖面。 如履平地。 水波不兴,仿佛天地也为之屏息。 他缓缓摆出一个古朴太极拳架! 双目轻阖,神意内敛,竟始终不见下一步动作。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良久! 他终于动了。 唇齿微启,声如古钟,一字一句,自胸中浩然之气中迸出: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每诵一字,便如道基鸣响,拳势随之而变。 一招一式,皆合天地韵律,阴阳开合,刚柔并济,竟似以拳理演道,以身证法! 随着诵念推进,头顶幽幽紫云骤然翻涌、狂暴,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竟眨眼间凝聚成一片五彩云涡! 整座秘境开始隐隐震颤,云雾结界隐隐出现裂纹,仿佛濒临崩溃的边缘! 这座本已步入暮年的秘境,竟在加速衰亡! 就在此时! 轰隆! 岛屿中央猛然爆发出一道通天光柱! 粗如山岳,炽如曜日,自地脉深处喷薄而出,直贯穹顶! 云雾结界出现的裂纹瞬间镇压,震荡的秘境在毁灭边缘,奇迹般重归稳定! 光柱之中,一道虚影缓缓凝聚。 赫然是一面古镜! 通体深青近黑,如渊似墨,镜面光滑如静水,却映不出人影; 镜背纹路如星河流转,中央浮现出天然“双鱼绕月”之象,隐隐有幽光流转,浩大深邃。 湖面之上! 一套至朴无华的太极拳法终于收势,最后一式“抱元归一”,双掌轻合,天地骤然一静。 方霄杰在湖面盘膝而坐。 头顶,那由五彩云涡凝聚的元气之瀑愈发狂暴,似终于找到宣泄口,如天河倒灌,尽数被道意牵引,汇入湖面那人的经脉百骸! 刹那间! 他丹田之中,那轮运转不息的阴阳气旋终于崩散! 如日月崩落,两极逆转,阴阳二气化作一片原始混沌,充斥整个气海! 方霄杰额角青筋暴起,面露极致痛苦之色。 但心神如磐石不动,死死守住《阴阳无极真录》的运转轨迹。 而体内那如洪流决堤般的庞大元流,虽似江河泛滥,肆虐经脉,却始终循着玄奥轨迹,缓缓归流,汇入丹田气海。 一息,又一息…… 丹田气府被灵力层层灌注,不断充盈、扩张、重塑! 最终! 在茫茫混沌中,一点微光悄然浮现,如星火初燃,似道种萌芽。 那光点缓缓旋转,吞吐混沌,吸纳阴阳残息,竟开始演化一方微型天地! 下方如大地沉凝,上方若苍穹初开,阴阳二气在其周围如龙蛇缠绕,却不再独立,而是交融为一,化作一幅“太极未分,无极将生”的道象! 这,便是方霄杰真正的洞天雏形! 非金丹,非星辰,非宝塔,非气旋.... 而是以混沌为基,阴阳为引,所凝的无极洞天! 就在此刻,他心神澄澈,于万般感悟中,为己之道定名: 【浩然!】 不是阴阳! 也非儒家所传之“浩然正气”,亦非世人耳熟能详的仁义之道。 而是属于他自己定义的浩然之道! 浩者,广也,大也,不可拘; 然者,如是也,本然也,顺心而行。 不知过了多久! 头顶那狂暴的五彩云涡终于缓缓平息,灵气潮汐退去,整座秘境重归清明,仿佛暴风雨后的湖面,宁静而深邃。 方霄杰骤然睁开双目! 体内经脉早已重塑,神魂历经淬炼,识海更是如渊似海,坚固浩瀚,皆经过两次蜕变,远非常洞天境可比。 每一寸血肉、每一道灵脉,都蕴藏着洞天境独有的道韵与力量。 刹那间,属于洞天境的气息自他体内缓缓释放,湖面应势而动,波澜骤起,巨浪层层翻涌,如潮拜君,竟似为之臣服! 然而,只一瞬! 他心念微动,气息尽数收敛,如深潭藏龙,湖水随之平息,风止浪静,仿佛方才那惊世一瞬,不过是天地的一次轻叹。 他转身抬眸,这才望向岛屿中央那道通天光柱。 在晋升过程中,便感受到这道光柱的出现,只是没想到,如今秘境元气波动归于平静,那光柱竟仍未消散。 他目光穿透璀璨光流,看清那面静静悬浮的古镜,瞳孔微缩,脱口而出: “通幽镜!” 第428章 再得通天灵宝! “通幽镜!”的大名,在镜海湖,稍有阅历的修士都知晓。 上古通天灵宝之一! 据典籍所载,早在玄元宗开宗立派之前,便有一位名为源微道君的神人境大修,执掌此镜,于镜海纵横捭阖,不可一世。 曾与玄元宗一位神人境的开派祖师激战于湖天之上,竟不落下风,甚至一度压得对方喘不过气来! 自此一战,广袤的镜海湖一度尽归源微道君所有。 初创的玄元宗慑其威势,不敢染指分毫。 直至源微道君百年未曾露面,玄元宗才敢遣人探查镜海湖。 确认其已离去,这才小心翼翼收复失地,将镜海湖纳入宗门版图。 伴随着源微道君的赫赫威名,那件通天灵宝:通幽镜,也在修真史册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事实上! 方霄杰来到镜海湖后,翻阅历史古籍中对“通幽镜”模糊不清的形貌记载时,心中便已泛起一丝异样。 竟与当初初素山主给他开启秘境的古镜信物有几分相似。 以至于,他难免将藏于镜海湖底的那座秘境,与传说中的源微道君联系起来。 直至此刻,目睹光柱之中那面悬浮古镜的真容,方霄杰终于确认,这根本就是以“通幽镜”为根基,开辟出来的秘境! 凝望良久,方霄杰终于收回目光,开始在这座秘境中细细探查。 他先潜入湖底,游走于幽暗水渊之间,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凡觉有异、疑似蕴藏灵机之物,尽数收入仙府灵宝里面。 然后进入岛屿,将整座岛屿翻了个底朝天。 但是有价值的宝材灵物,皆未漏网,尽数纳入囊中。 犹不满足,将岛上参天古木株株被伐,木材收入仙府灵宝中存放。 遇有奇形异状、来历不明的灵植,则依灵植类典籍所载的移栽之法,小心翼翼掘起根脉,移植入府,并以“息壤之泉”浇灌,护其灵性不散。 一番搜罗掠夺,几乎将秘境搜刮一空。 待他收手之时,已是十日之后! 他静静悬浮在光柱一侧,距离那传说中的通天灵宝,通幽镜,不过十丈之遥。 曾以阵法之道反复推演,试图破解这道光柱,取出古镜。 奈何此禁制蕴含上古奥秘,远超他眼下所学,纵然苦思一整日,终究毫无思绪。 无奈之下,方霄杰本想放弃,却心血来潮。 凝指一划,一道法力轻柔打向那面古镜。 怎料! 这一道最粗浅的牵引法诀,竟让古镜竟微微一颤,继而缓缓脱离光柱束缚,徐徐飘入他掌中。 通体不过三尺六寸,边框非金非玉,似冥铁淬炼而成,其色幽深如夜,泛着冷寂的暗青光泽。 镜面非铜非晶,浑然如一片凝固的幽潭,表面不见反光,反倒似能吞噬光线,周遭天地元气悄然被其牵引,化作缕缕灵流,缠绕镜缘,如星环拱月。 就在古镜脱离光柱的刹那,那支撑秘境最后稳固的‘救命草’,骤然溃散。 整座秘境顿时气机翻腾,虚空震颤。 边缘的云雾结界开始龟裂,一道道漆黑缝隙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撕裂空间,崩塌之势已不可逆转。 方霄杰神色微凝,来不及庆幸如此轻易再得一件通天灵宝,连忙将古镜收入仙府灵宝中。 不敢迟疑,取出那面紫色古镜,疯狂灌注法力! 紫镜嗡鸣震颤,瞬间绽放出层层紫芒,如潮水般将他笼罩。 “唰!” 一道流光撕裂虚空,原地已空无一人。 下一瞬,方霄杰再度出现在湖底深渊裂缝中,身形暴起,如电掠出水面。 以洞天境之速疾驰而去,很快来到一处荒僻浅滩,他抬手打出一道灵光,随即身影一闪,彻底隐没其中,踪迹全无。 仅仅两息之后! 那深渊裂缝猛然爆发出一股恐怖气机,狂暴灵流冲天而起,湖水如煮,巨浪翻涌! 最近的岐水城率先惊动,数不清的遁光疾射而出,直扑事发之地。 一刻钟后! 玄元宗的弟子早已将闲散野修驱离。 一道白衣身影踏空而至,须发微扬,面容苍老却目光如电。 他悬于湖面之上,眉头紧锁,凝视着下方翻腾不止的灵力乱流。 忽然,下方空间剧烈紊乱,漩涡迭起,碎石、断木、湖水倒灌而出,仿佛有某种庞大存在正在崩塌、退场。 身为天人境大修,老者岂能不明白! 是有上古秘境,已然崩毁! ...... 半年后! 方霄杰从仙府灵宝中出来后,没有选择在暗流涌动的镜海湖继续逗留。 一个正午,骄阳当空! 一名书生模样的青年悄然腾空掠去,敛息至真元境九重天的修为,凭庞大的神识躲开多处暗哨,顺利离开了镜海湖。 一路北上! 在这片广阔的疆域徐徐游历,寻觅那一线渺茫,是否有出路,能逃出这笼罩天地的超级守护大阵屏障。 这颗星球,远比想象中浩瀚! 大到无论是在九曜圣地疆域,还是这里,依旧没有感到明显的四季分明。 对于这个星球而言,云隐大陆不过是一座不大的岛屿! 一路行来,山川起伏如龙脊,江海奔流似银练;城郭星罗,荒原无际......尽收眼底。 又是三月之后。 方霄杰站在一处断崖之畔,山风猎猎,吹动他青衫翻卷。 一如往常,他开启金手指【顺风耳】! 诸多嘈杂声音顿时如潮水般涌入耳中: 鸟鸣、风啸、兽吼、人语……万籁嘈杂,纷至沓来。 三个月来,日日如此。 他聆听风中传来的万千细语,从中搜寻只言片语的线索,却始终一无所获,倒也阅尽人间百态,增了不少见闻。 正当他心念微沉,就要切断与识海中混沌气流的联系之际! 忽然,一道对话穿透层层风噪,被他捕抓到。 “姑娘,我常闻你家院中飘出桂花酒香,这酒怎么卖? 短暂的静默后,一个清婉如泉的女声轻轻响起: “不卖。只留给.....有缘之人。” 那声音..... 熟悉到刻骨铭心! 方霄杰浑身一震,双眸精光迸射! 第429章 终相逢! 向江南折过花! 对春风与红蜡! 多情总似我,风流爱天下! 在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暮色温柔! 方霄杰终于卸下伪装,恢复了原本的容颜。 他换上一袭素净白衣,乌发束起,以木簪轻轻挽成发髻,眉目间褪去风霜,竟显出几分久违的清朗。 他踏着斜阳余晖,来到一座隐于山脚的僻静小镇,走到一处小院,抬手轻叩门扉。 “叩……” 里面,传来一道很好听的清婉声音。 “请进,门没锁。” 方霄杰轻呼一口气,缓缓推开院门。 恰在此时,一道清丽秀美身影从厨房中款款走出,手中托着一盘热气氤氲的葱炒鸡蛋,发梢微动,裙裾轻扬。 四目相对,时光仿佛凝滞。 女子眸光流转,唇角微扬,忽然轻笑出声: “道爷说,今晚会有贵客登门,让我备好酒菜.....” 她眨了眨眼,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花枝: “原来,是师弟你啊。” 以道爷的神识之力,能提前察觉到方霄杰要来,再理所当然了。 方霄杰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庞,眉眼间还是当年在荒墟秘境分别时的清丽模样,只是如今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温婉。 他也笑了,笑得毫无防备,笑得眼角微润,怎么都合不拢嘴。 “师姐……” 他声音微哑,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欢喜,“好久不见。” 春风拂过小院,檐下风铃叮咚作响, “喂喂喂,方小子,进了门也不问问道爷怎么样了?怎么,眼里只有师姐,是半点都没挂念道爷啊!” 院落里,蓦然响起一道声音,熟悉中夹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 方霄杰抬手间将院门轻轻合上,语气带着几分笑意与熟稔:“小子哪敢不挂念道爷?对您的敬仰,那可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似九天银河,浩荡无垠…………” “打住!” 那声音毫不留情地打断,笑骂道,“你这小子,还是这副贱兮兮的模样,油嘴滑舌也不嫌累!” 方霄杰笑着上前,很自然地从白梦攸手中接过菜盘,语气认真:“小子对道爷的敬仰,天地可鉴。” 道爷和方霄杰并没有用神识和意念传音,而是真真切切地响彻在院中。 白梦攸听着两人的对话,眼底泛起温柔笑意,轻声道: “还有一个菜未上,师弟先去坐着等会儿,多和道爷说说话吧……这段时日,他可没少提起你。” 说罢,裙裾轻摆,她转身朝厨房走去。 “哼,道爷可没关心你小子的死活。就知道你这人命硬得很,走到哪儿都得闹出点动静来!” 方霄杰毫不在意地接话:“道爷看人真准,小子最佩服的,就是您这双火眼金睛。” “那当然!” 道爷语气一扬,似有几分得意,随即话锋一转,漫不经心地问,“说吧,凝聚的是几品洞天?” 方霄杰将手上的葱炒鸡蛋轻轻放在厅内饭桌上。 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一碟清蒸河鱼,一碗山菌炖汤,一盘清炒腊味山猪肉,再加这盘金黄喷香的炒蛋,桌角还放着一坛未启封的酒,泥封完好,却已有丝丝缕缕的桂香逸出。 他坐下,语气平静:“应该是极品洞天吧。” “应该是?”道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修道之人,岂能含糊其辞?” 若非洞天已自成一道,若非主动显露则旁人无法以神识探知,道爷真想亲自以神念一窥究竟。 方霄杰深吸一口,缓缓道: “小子很肯定,是引动五彩元气漩涡的无上洞天。” 道爷的声音沉默下去。 良久,方才低低响起,却掩不住一丝藏匿的震动: “再接再厉,莫要稍取得些成就便沾沾自喜,就此懈怠修行之路。” “小子知晓。”方霄杰微微颔首,随即抬眼一笑,目光澄澈,“况且,我也不觉得‘无上洞天’算得了什么成就,大道漫漫,这才迈出第一步罢了。” 道爷闻言,语气一肃,由衷赞许道: “洞天七品,寻常修士能凝下下品洞天,已属不易;纵是当年天骄如云的东莱仙宫,上品洞天亦寥寥无几,唯核心弟子方有此机缘;至于极品洞天,千年难遇;而无上洞天,更是凤毛麟角,万载难逢。” 道爷话音微顿,语气转为深沉期许: “能得此基,是缘法;而能守此心,不骄不躁,才是大道之根。 “谨遵道爷教诲。”方霄杰肃然颔首。 随即,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小子好奇,当年道爷破境之时,所凝洞天是几品?” 道爷坦坦荡荡的答道:“金光耀世,上品洞天!” 方霄杰先是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眉宇间浮现出深深的思索。 并未因自身洞天品秩超过道爷而心生骄矜,反而在这一刻,更加真切地体悟到,持之以恒的重要。 大道如长河奔涌,不争一峰之高下,而在乎源远流长,滔滔不绝。 “方小子……” 就在这静谧之中,道爷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肃穆与殷切期许: “你的道基之深、气运之厚,远超道爷当年。莫要困守于云隐大陆这方小天地!要走出去,甚至迈入星空,去亲眼见识那浩瀚宇宙的无尽风采!” 方霄杰立身而起,重重颔首。 就在此时,白梦攸端着一盘清炒时蔬从厨房缓步而出,青菜翠嫩,热气氤氲。 虽在厨房之中,但方才两人的对话,她都听在耳中。 得知师弟已破入洞天境,她先是震惊,然后感到由衷欣喜。 可当听到那“无上洞天”时,心头却蓦地一颤,心情复杂,心里叹息一声。 没想到……师弟竟已走到了这一步。 据她所知,九曜圣地自开宗立派以来,万载悠悠,从未有山主凝成无上洞天。 纵是天资绝代之辈,能达极品洞天者,也不过两人而已。 至于其他八大至高势力,亦未曾记载过任何一位凝聚无上洞天的绝代妖孽。 那个曾经并肩修行的青年,终于远远走在她前面,已然踏上了她几乎无法仰望的道路。 第430章 回家!! 两人相对而坐。 白梦攸伸手启开那坛桂花酒,泥封轻响,刹那间,酒香如潮,扑面而至。 她先为方霄杰满满斟上一碗,琥珀色的酒液泛起粼粼金波,随后才为自己倒上一碗。 她端起酒碗,眸光温和,轻声道:“第一碗,敬师弟,破境洞天,大道可期。” 方霄杰抬眼望着对面那张熟悉而清丽的脸庞,眼中笑意渐浓。 “多谢师姐。” 他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暖意直抵心间。 白梦攸含笑再斟满酒,酒香氤氲。 她再次举碗,目光澄澈,“第二碗,敬你我,漂泊异乡,终重逢。” 碗沿相碰,清脆如铃。 两人对视一笑,再度一饮而尽。 白梦攸一手执筷夹菜,笑着伸出另一只白皙素手,示意师弟快吃菜。 方霄杰也不客气,执起筷子大快朵颐,又舀了一大碗山菌炖汤,热腾腾地喝下,暖意从喉头直落腹中。 他满足地点头,“色香味俱全,师姐手艺真是没得说。以后……” 话到嘴边,他本想说——“以后谁要是娶了师姐为道侣,那可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 可念头刚起,心头却莫名一紧,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别扭与酸涩,话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白梦攸眸光微闪,却只轻轻一笑,并未追问,转而问道: “师弟如今已入洞天,可想好了自己的法号?” 在修行界,一旦破入洞天境,便意味着真正踏上高阶修士之路,道基已成。 此时取一法号,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向天地昭示自身道心所向、修行本源。 若终有一日得证大道,修行至合道之境,则法号亦将随之蜕变,化为道号。 那不再是名号,而是自身道果的显现。 方霄杰神色一正,“法号:浩然。” “浩然?”白梦攸轻念一声,眸中泛起笑意,忽然起身,退后半步,衣袖轻拂,竟盈盈一礼,语带俏皮: “九曜圣地弟子白梦攸,拜见浩然山主。” 方霄杰一愣,随即忍俊不禁。 见她如此打趣,他索性玩心大起,眉心骤然闪出一道温润流光。 一枚古朴木芯赫然出现在掌心。 通体苍青,纹理盘结如松柏虬根,隐隐散发浓郁的生机,显然年岁久远,非寻常灵物。 正是从湖底秘境所搜刮的珍宝之一,蕴含浓郁木行灵气,可炼法宝,也可炼化本源为己用。 他手腕轻挥,木芯便如浮叶般飘至她身前,朗声道: “白师姐,本山主特赐你千年木芯一枚,回去后,勤加修炼,莫负天地造化.......” 话未说完,自己先绷不住,忽然摆了摆手,笑出声来: “算了,师弟我实在演不下去了。” 白梦攸望着悬浮于眼前的木芯,眸光微凝。 通体流转着浓郁的木行灵气,生机盎然,仅是靠近,便觉经脉舒展,气血轻鸣,是她生平仅见。 她心下一震! 此物若能炼化,不仅可彻底夯实道基,更有望从真元境大圆满,一举砥砺至半步洞天之境! 一时之间,她竟有些恍惚,怔怔望着方霄杰,轻声呢喃: “这等珍宝,师弟,你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 方霄杰夹了一筷子山猪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肉香浓郁,回味悠长,他抬眼一笑,反问道: “师姐,还记得当年我与初素山主那场‘交易’吗?” “你是说……那座秘境?” 白梦攸眸光轻闪,恍然颔首,“这么说来,想必师弟是在那秘境之中破入洞天之境!难怪,寻常灵山福地,天地元气虽盛,但无法共鸣出五彩元气漩涡如此异象。” “正是。”方霄杰轻叹一声。 说起来,他还得感激初素山主当初的‘强买强卖’。 若无那桩交易,他流落在玄元宗疆域,未必能遇上龙宫遗址机缘;也无缘与那洞天境武修生死一战,不仅道心淬炼,通明无碍,还得到仙府灵宝; 更找不到福地晋升洞天境,成就无极洞天,再碰巧取得通天灵宝,通幽镜。 一切因果,环环相扣。 白梦攸闻言轻轻颔首,心中深以为然。 一处上佳的灵山福地,对修士破境而言,实乃至关重要,皆能影响破境几率与天地共鸣。 白梦攸重新落座后,方霄杰便向她询问起自荒墟秘境分别后的经历。 她几乎毫无保留,将一路行来的辗转与抉择娓娓道来。 其中,若无道爷出手相助,恐怕她刚出秘境就死在宜苏山脉的禁制乱流或者绝地之中,再到将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应平山驻地。 两人对于远和山主当时的决策,二人皆持理解之态。 立场不同,所谋各异,本就难以苛责,毕竟是同门,彼此心中牵挂的,仍是最终流落至雄北汀,那支九曜圣地残部的安危。 酒菜已凉,话意渐深,轮到方霄杰讲述自己的过往。 他自灵溪门开始,历经幽冥门的生死磨砺,最终如何机缘巧合来到玄元宗疆域,颠沛流离,巧得机缘。 虽有意隐去秘辛的关键细节,仅述大略,但其间险境迭出、杀机四伏的惊心动魄,仍令白梦攸听得心头紧缩,提心吊胆。 其中,听闻到镜海湖的龙宫遗墟的异动,果然因方霄杰而起。 沉寂好半响的道爷,终于按捺不住,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几分得意的调侃:“白丫头,道爷当初就说,那动静定是方小子惹出来的祸事!你偏不信......” 更令人震惊的还在后头。 得知方霄杰竟在禁法锢神的龙宫绝地中,与一名玄元宗洞天境武修生死对决,最终逆境反杀,道爷几乎失声: “不可能!即便在那种地方,一个半步洞天境,怎么能击杀身披兵家甲胄的洞天境绝顶武修?!” 然而事实胜于惊疑。 方霄杰并未隐瞒,坦然道出自己所得,一座沉眠万载的仙府通天灵宝,一面在镜海湖威名赫赫的通天灵宝,通幽镜。 这下子,轮到白梦攸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通天灵宝……那是何等存在? 纵是九大至高势力,也是作为镇宗之宝,镇压在超级守护大阵的阵眼,代代守护,视若宗门根基。 九曜圣地立派万年,仅存两件,其中一件还是残缺的存在。 而她的师弟,竟一口气得到两件?! 久久无法平复心情,连连猛灌几碗酒。 最后,她双颊染霞,眼中泛起朦胧笑意,唇角轻扬,似在梦中低语: “终于……等到师弟了……” “我们……回家……” 话音未尽,她已支撑不住,趴在桌面上,呼吸绵长,沉入梦乡。 可唇间仍断续呢喃,“回家了……师弟……我们……可以回家了……” 方霄杰望着她秀美的侧脸,心头蓦地一暖,低声回应,“是啊……我们该回家了。” 第431章 推测和翠绿晶石! 九曜圣地,云霄宫。 殿宇巍峨,云气缭绕,殿中一位中年人端坐主位,周身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威仪,正俯览案前自各大至高势力开战以来传回的各种信息。 自吞穹盟骤然发难以来,战火席卷各大至高势力。 最紧要的谜团,莫过于,吞穹盟的那位神秘的神人境大修出自何处? 以及幽冥门、九幽宗、灵溪门、瀚海城,和后来加入的风语盟,为何要参与这场发难中去?凭一位来历不明的神人境大修,妄图颠覆玄元宗霸权,还是另有所谋? 要知道! 玄元宗是云隐大陆第一势力,根基之深、底蕴之厚,压倒性地凌驾于其他至高势力之上。 若不能从根本上击溃玄元宗的核心,纵使乱局滔天,最终收割果实的,仍会是九大至高势力中的巨擘——玄元宗。 中年人指尖轻叩案几,眸光微沉。 综观所有密报,虽无任何证据指向那位神秘神人境大能的来历,但作为九曜圣地之主,他所掌握的隐秘,远非寻常洞天境山主可及。 他有种猜测,那名神龙不见尾的神人境大修,极可能出自东莱州! 一片广袤的大陆,面积超过云隐大陆三分之一。 久已被列为禁地,湮没于历史尘烟。 世人皆以为那里早已沦为妖族乐土,人族绝迹。 可唯有少数高层知晓,那里仍有大量人族修士苟延残喘,被海域妖族所圈禁豢养,沦为血食。 若真有一尊神人境从那片血土中走出,只有一种可能,便是海域妖族策划的阴谋! 这般推断,他能想到,吞穹门的几大至高势力掌舵者,又岂会毫无察觉? 可他们为何仍选择与虎谋皮? 海域妖族许诺了什么?是神人境的大机缘?还是...... 完全没有头绪。 至于掺和进去的邪宗修士,所依赖的秘境根基,或以通天灵宝为根基,或者以空间裂缝改造,历经上万载,早已岌岌可危,濒临崩溃,无路可选。 但退步一万步来讲! 即便真能借海域妖族覆灭玄元宗、九曜圣地、星辉宗和暮光圣地。 可一旦海域妖兽翻脸,下一个沦为血食之地的,不正是这片大陆和他们自己? 当然,海域妖族并非此界主宰。 中孚大陆之上,尚有无上宗门的合道境人族大能镇守,一念可动星河。 万年前,正是这些人族大能与海域妖族定下“和平协议”,凡天人境以上的海域妖兽,不得踏足云隐大陆半步。 此约如天条,镇压妖潮万载,上百次海岸战线浩劫皆被击退于海陆之外。 此外! 玄元宗掌握着,唯一可与中孚大陆无上宗门——昊天宗,沟通的传讯秘法。 即便海域妖族阴谋得逞,宗门陷入危机,便可启动传讯,向人族大能求援。 届时。 人族大能下场,海域妖族所有谋划都将粉碎。 可如今,玄元宗迟迟未发讯。 只有一种解释,他们还不想发。 一是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海域妖兽有参与进来;二是玄元宗早已不满云隐大陆僵持上万年的格局。 眼下正是玄元宗最想看到的局面。 想要在失控之前,疯狂扩张,尽可能多吞噬地盘,攫取资源,重塑权柄。 而所谓的“失控”…… 这位九曜圣地圣主缓缓闭目,心知肚明:大抵是九曜圣地覆灭之日。 与此同时,一个念头悄然浮现心头: 吞穹盟费尽心机掀起这场滔天暴乱,又岂会坐视最后获利的是玄元宗? 那他们真正的后手会是什么?何时发动? ...... 仙府空间里! 白梦攸与道爷进入其中,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木材、矿石、异物怪石,几乎铺满整个空间,顿时瞠目结舌。 才明白方霄杰口中那句“搜刮了一座秘境”,竟是字面意义的搜刮。 感觉连地皮都掀了带走! 方霄杰难得有些讪讪,厚着脸皮恳求道:“道爷,有些物件小子不太认得,您老见多识广,帮小子掌掌眼?” 道爷嘴上骂骂咧咧:“你这小子,搬空一座秘境就罢了,还把一堆破烂往我眼前堆?当道爷闲着没事干是吧?” 骂归骂,道爷还是耐着性子,一一分辨起来。 果然,那些在方霄杰眼中毫无价值,但形制古怪之物,经道爷三言两语便被点破来历和作用。 或是上古阵基残片,或是洞天级灵矿母髓、石化的寒髓玄铁、亦有被特殊秘法炼制的地脉火精.....等等。 虽未发现有助突破天人境的珍宝灵物,但适合洞天境修士淬体、炼器珍材,却有不少。 至于那只被方霄杰施加《缚灵九缠咒》的黑婴,道爷仅看一眼便失去了兴趣,只道本源残缺,一具勉强聚形的鬼煞婴孩,不堪大用,倒是适合妖灵小螭吞噬炼化。 随后甩给方霄杰一门名为《阴傀炼形术》的秘术,专精炼化阴傀、塑形驭煞的鬼道秘术。 可传授给妖灵小螭炼化黑婴。 最后,道爷指出仙府空间里,最大的机缘,就在那座‘息壤之湖’的之中。 “那头青龙,道爷我昔年曾数次前往玄天清宗走动,见过数次。它并非寻常水系神兽,而是一尊乙木青龙,通晓木行至理,掌御万木生机。” 道爷声音似回望往昔:“没想到......青龙不仅留下了这座仙府灵宝,竟还将自身本源精血与一道完整传承,封存于湖心禁地!” 顿了顿,语气转为感慨: “可见,那头青龙对玄天清宗情谊深厚,期盼有朝一日,能有玄天清宗的后人,踏足龙宫遗墟,传承道统,续其薪火。” 说话间,道爷庞大的神识浩荡沉凝,瞬间没入湖心,直探湖底禁制。 刹那之后,一圈圈波纹自幽深湖底缓缓荡开,如时光回响。 一枚翠绿晶石徐徐升腾而出,通体剔透,宛若凝翠含露,灵光流转间,似蕴藏着一缕神兽青龙的古老呼吸,生生不息。 白梦攸凝望着那枚晶石,指尖微颤。 她能清晰感知到其中近乎溢出的木之精华,浓郁而温润,直叩道心,似有万木萌发之声在识海低吟。 她灵根以木属性为主,天生亲和草木之道,炼化此物,可谓水到渠成。 若得青龙本源精血与完整传承,未来登临神人境,并非遥不可及。 然而,就在心潮微动之际。 她眸光轻闪,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悄然移开了视线。 草木之道,终究不是她要走的道。 这十年来,道爷所授功法、秘术,皆以“返本归真”为旨,走的是斩妄念、破执障的清净道途。 契合白家相传的无上功法《千机御梦真诀》。 一路行来,道爷的点滴教诲,早已深入神魂,其价值,未必逊于眼前这逆天机缘。 强行转修草木之道,非但难以融合,反而可能动摇根本,堕入歧途。 她轻轻闭了闭眼,再睁时,目光已恢复清明。 不为外物所诱,不因机缘改志。 第432章 回归之路! 道爷将白梦攸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顿时暗暗赞赏不已。 他之所以主动引出那枚翠绿晶石,并非只为揭示机缘那么简单,本意是想考究白梦攸的心境和道心。 若她心动贪求,表现是要改修草木之道的欲望,那便意味着,这十年来的教诲、心性锤炼、道途指引,皆已付诸流水。 修行之路,白梦攸绝对走不远! 与此同时,方霄杰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望着那流转灵光的晶石,又看向白梦攸,没有半分犹豫道: “师姐是木属性灵根,天生亲和草木之道,岂不是契合炼化此物之人?这枚晶石,师姐你来炼化吧!” 他语气自然,仿佛这逆天机缘,本就该有师姐的一份。 道爷闻言,有些惊讶。 这般惊世造化,先不说对淬体亦有大作用,他的道侣之一,慕容晚晴,所修正是草木之道,且身负残缺不堪的药王血脉。 若由她炼化,不止可补全血脉残缺,更有可能引发血脉蜕变,重燃药王真种,一跃踏入灵体之列! 如此机缘,本是为她量身而设! 可这方霄杰竟毫不犹豫,就想让给白梦攸? 道爷心中冷笑:“这是想干什么?吃着碗里的,还盯着锅里的?左右逢源,真当情债不怕压身?” 白梦攸何尝不知其中深意,心头微微一暖,仿佛春阳融雪,暖意悄渗心间。 她轻轻摇头,望向方霄杰,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笑意: “这不是师姐要走的道,把它留给真正契合的人吧。” 方霄杰若有所思,缓缓点头。 看来师姐在道爷悉心教导之下,已明心见性,走上了属于自己的道。 离洞天境不远了。 而他自己,方才竟下意识想将翠绿晶石让予师姐炼化,此刻细想,一是觉得师姐是他人生中很重要的人,不分彼此,配得上这份机缘。 二是,一时陷入了认知误区。 木属性灵根,配合草木之道,看似天经地义,实则未必契合本心。 机缘再好,若与自身道途相悖,强行为之,反成桎梏。 道爷将引动翠绿晶石的法门传授给方霄杰后,仙府之事至此告一段落。 重新改塑容貌身形的方霄杰,与以秘术隐匿真容的白梦攸,悄然启程! 踏上归途。 半月后! 两人抵达玄元宗疆域边缘,立于那笼罩庞大疆域的超级守护大阵屏障之前。 四野寂寥,不见人迹。 依照道爷所授《乾坤噬界阵》阵图,二人开始布设阵法,小心翼翼。 每一处阵眼和阵基的落位,皆需契合地脉走势和天地气机,稍有偏差,便可能触发这超级守护大阵的警觉。 纵然两人联手,心神高度凝聚,仍耗去整整一天一夜,才将大阵布设完毕。 终于,两人对视一眼,掐诀启阵! 道道黑芒自阵基腾起,如丝如缕,在空中交织缠绕,竟似织就一张吞噬乾坤的隐秘天网。 那原本坚不可摧、金光浩荡如穹顶压世的屏障光幕,竟如蚁群蚀金,无声无息间,缓缓融化出一道狭长裂隙。 不惊起一丝灵波涟漪。 如此巧夺天工的手段,可见道爷在于阵法一道的造诣之深! 方霄杰和白梦攸身形一闪,如烟没入缝隙! 转瞬之间,便消失于远处尽头。 一刻钟后! 光幕之上那道隐秘裂隙缓缓弥合,恢复如初,仿佛从未被侵扰。 与此同时,布设于内的《乾坤噬界阵》符纹寸寸崩解,灵光湮灭..... 进入宜苏山脉! 群峰如剑,刺破苍穹,阴风穿谷,天地间弥漫着一股经年不散的阴郁气息。 此地属宜苏山脉的腹地,鲜少有修士敢踏足深入。 依照道爷所言,相较星辉宗那座由两位神人境大修布下的《周天星辰大阵》,幽冥门的《幽冥天狱大阵》虽也森严,却因偏重阴魂鬼道,阵眼多依地脉阴穴而建,反有隙可乘。 于是,方霄杰与白梦攸化作两道流影,朝着幽冥门方向疾驰而去。 此行意在横跨敌境数万里,重返九曜圣地! 一路行来,在道爷浩瀚如渊的神识开路之下,潜藏于虚空的上古禁制、扭曲空间的乱流裂隙、以及那些散发着不祥死气的绝地凶渊,皆被一一避过。 两人穿越一处深渊薄雾后,在夜幕降临时,抵达一处名为‘葬魂山’的险地。 狂风猎猎,此山孤耸于黑雾荒原之上,形如枯骨指天,山体遍布裂痕。 据道爷所言,此处应是万年前一场惨烈道战的埋骨场,如今地脉尽染阴煞,虽似有无数冤魂在山中哀嚎,但并非什么绝地。 二人略作商议,决定在此休整歇息,待天明再启程。 风声正好,方霄杰并没有着急打开仙府结界,而是意念一动,识海中的混沌气流骤然流转! 金手指【顺风耳开启】! 霎时,万声在耳畔响起! 风声、石裂声、呜咽声、诡异怪响……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嘈杂至极。 只是令人悚然的是,没有显着的交谈之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扭曲怪异的低语。 方霄杰心神一凝,运转意念,将万千杂音层层剥离,唯留那怪异的低语在耳畔回旋。 终于,他听清了! 在隐隐传来的斗法轰鸣之下,夹杂着断续残缺的对话与诡异刺耳的兽吼,如刀刻入风中,渗入耳畔: “幽冥门、九幽宗!你等吞穹盟竟敢勾结海域妖族,就不怕引来中孚大陆的无上宗门降罚,道统诛灭,万劫不复?!” “恒智老鬼,我等既敢发难,早已布局多年,万无一失!” “一旦本座陨落,玄元宗必定向昊天宗传讯消息....” “哼,我们从没想过杀你,只是要将你‘夺神’罢了。” 伴随着一声诡异的兽吼,那苍老的声音带着悲怆与讥诮,“你们竟引来了神人境巅峰的梦魇幻蝶……与虎谋皮,终将葬身其腹!海域妖族究竟许了你们什么?竟让你们甘为爪牙,自毁根基?” “不妨实言相告,我等所求,不过是一座能在云隐大陆与中孚大陆之间,来回传送跨大陆传送阵,不再受限于这方天地.....” 第433章 示警!!! 方霄杰蓦然一震,几乎失神! 那声音……究竟是刚刚发生的实时对话,还是被宜苏山脉诡异磁场刻录的残存回响? 一时之间,竟难分辨。 而那个被称为“恒智老鬼”的存在,方霄杰知晓,是玄元宗唯一一位神人境大能,法号便是恒智。 难道……吞穹盟对玄元宗出手了? 不仅出手,竟还引来了神人境巅峰的梦魇幻蝶?! 他脑中电光石火,猛然忆起《异兽志》中的记载: “梦魇幻蝶,翅如碎镜,光斑难辨,生于深海幻渊。擅释控神灵波,惑乱心识,一旦神通得逞,修士神魂沦陷,心智尽失,沦为唯命是从的傀儡。” 若恒智老祖被其暗算,神魂遭夺…… 那便意味着,玄元宗的擎天之柱,将彻底沦为吞穹盟的傀儡! 而九大至高势力的守护阵法皆有甄别神魂的手段,足以覆盖至天人境大修,但难保对神人境老祖是否有作用? 可以想象到,一旦发难,超级守护大阵屏障自破、镇宗手段自毁......玄元宗将遭受难以想象的灭顶之灾...... “方小子,你听到了什么?” 似是察觉到方霄杰的异样,一道低沉嗓音骤然响起,是道爷的声音。 可那向来从容淡漠的语调,此刻竟带着一丝罕见的震动,混杂着震惊与凝重。 显然,道爷庞大的神识,探知到了那扭曲怪异、不似人言的低语。 方霄杰深吸一口气,自知这种层次的隐秘,绝非一个刚入洞天境一年多的修士该掺和,当之务急,是回归九曜圣地,将一切交由圣地定夺。 更关键的是,他不知道如何向道爷解释,如何听到那些声音? 正犹豫间! 然而,道爷好似看穿他的心思,直接挑明,沉声道:“刚刚道爷神识探知到东南方面,八十里左右的一处山谷中,传来诡异磁场波动,其中回荡着扭曲怪异的低语,模糊提到‘恒智老鬼’、吞穹盟、控神、梦魇幻蝶.....” 道爷顿了顿,加重语气:“如果道爷猜得没错的话,玄元宗.....恐有倾覆之危!” 方霄杰沉默。 他方才以金手指【顺风耳!】听闻的,果然是残音回响,正在上演的惊天阴谋! 一旁的白梦攸这才从震惊中回神,眉心轻蹙,声音微颤: “道爷的意思是,吞穹盟勾结了海域海兽,请来了一尊梦魇幻蝶,暗中对玄元宗的神人境老祖——恒智老祖,施展‘控神’之术?” 她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 吞穹盟怎敢和海域妖兽勾结? 若真是如此,那便不是简单的暴乱,而是一场引狼入室,自内而外的覆灭! 道爷的声音低沉如渊,“不错。梦魇幻蝶擅以‘心相为引’,只要老祖心志有一丝松动,便会被其钻入识海,种下‘幻蛊’,一旦成形,外表如常,实则神魂已沦陷.....” 方霄杰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道爷希望我和师姐怎么做?” 道爷立即肃然道:“放下与玄元宗的恩怨,立刻去最近的玄元宗驻点。届时,道爷会以神识直贯驻点中枢,发出最高警示,揭露吞穹盟勾结海域妖族、图谋控神灭宗的滔天阴谋!” 他语气斩钉截铁,再无半分戏谑与淡漠。 当初在九曜圣地时,他曾破解圣地万卷阁的重重禁制,阅览了诸多隐秘典籍。 其中一卷秘典,赫然记载: 东莱州已沦为妖兽圈养人族修士的“血土”,亿万生灵,沦为血食。 身为曾经的人族合道境大能,他岂能坐视云隐大陆重蹈覆辙,沦为下一个血食之土? “好!我和师姐现在出发!” 方霄杰意识到事情的刻不容缓,异族当前,人族当共御其辱,这是根植于血脉的道义。 况且道爷示警的方法很妥当,并没有多大风险,没理由拒绝。 刹那间,两道身影腾空而起,直朝宜苏山脉外围疾掠而去。 如今,宜苏山脉虽已被玄元宗纳入掌控,山脉中设立多处驻点,然大多分布于灵气充盈却安稳无险的外围灵山福地之中。 三个时辰后,夜幕深沉! 眼见两人即将掠过一处古木参天、藤蔓盘结的幽岭,道爷的声音骤然响起: “可以停下了,前方百里,有一座玄元宗驻地。” 二人当即收势,身形如落叶轻坠,悄然落在一棵古树枝桠之上。 四周林影婆娑,夜风穿隙。 方霄杰和白梦攸取出恢复法力的丹药吞下,闭目凝神,默默调息,补充一路消耗的法力。 道爷没有再说话。 想必是神识已化作无形之网,横渡百里虚空,覆上那座驻地的护阵光幕。 ...... 云环山,是玄元宗在宜苏山脉设立的核心驻地之一,地势环抱如龙盘,是贯通南北、连接东西的重要中转枢纽,安置了一位洞天境长老镇守。 浮空飞舰和浮空飞船来来往往,昼夜不息。 山巅之上,一座巨大的环形法阵静静运转,灵光流转不息,由十二名阵法师分作两班,轮值守御,专司接引与监察。 忽然! 轰! 骤然间,整座法阵剧烈震颤,符纹爆闪,灵流逆冲! 不足一息,那笼罩云环山的护山大阵竟如风中琉璃,剧烈晃荡,仿佛被某种无形伟力自外而内撼动! 紧接着! 一道浑厚嗓音凭空炸响,如洪钟大吕,贯穿云层,响彻整座云环山: “吞穹盟勾结海域妖族,引梦魇幻蝶入陆,已将玄元宗神人境老祖控神夺识,彻底沦为大妖的傀儡!玄元宗危在旦夕,万众当警!” 声音如雷贯耳,一连回荡三遍,遍遍叠加,层层推进。 好似天道示警,威压如山! 玄元宗千弟子如遭雷击,神情凝固,难以置信。 一是不相信有这般诡异到极致的传音手段,竟能撼动护宗大阵、直入神识! 二是因那内容本身,玄元宗的神人境老祖,竟已沦为妖傀?! 短暂的死寂后,终于有人回过神来,连忙打出紧急传音符,灵光一闪,化作流星没入虚空,朝着玄元宗中枢射去。 这等异变,必须即刻上报! 第434章 道爷搏命和金手指更新! 就在那道传讯灵光没入虚空的刹那! 一只由纯粹法力凝结而成的幽影之手,骤然自虚空中探出! 五指如钩,凌空一握,竟硬生生将那枚传讯灵光从空间中攫出,仿佛捏住了一只挣扎的萤火虫。 下一瞬,灵光熄灭,讯息断绝。 众人骇然抬头望去,发现出手之人,赫然是玄元宗神人境的大修,恒智老祖! 电光火石间,又有两道身影腾空而起,天人境的恐怖灵压如山倾泻,是宗门两位太上长老! 可此刻,他们竟齐齐出手,疯狂摧毁着云环山的一切阵基、战舰和飞船,以及驻守修士,手段狠戾,不留余地! 顷刻间,山岳崩塌,碎石横飞! 四散奔逃的弟子触碰到天人境大修的攻击的余波,便瞬间被撕裂,化作血雾飘散。 一艘艘战舰和飞船还未飞出云环山范围,便被凌空击毁,残破的灵舟坠落如星陨,在刺目的爆炸中化为焦铁残骸。 烈焰染红了整片夜空。 镇守此地的洞天境长老目睹这炼狱景象,浑身剧颤,几欲瘫跪。 他认得那三人,恒智老祖,以及两位太上长老,三人秘密进驻云环山,是宗门最高级别的隐秘,知情者不足一手之数。 而他,恰是其中之一。 可如今,恒智老祖亲自出手,截断一切试图外传的讯息灵光;那两位太上长老疯狂摧毁驻地,如杀戮傀儡,不留任何活口。 唯有一种可能,三人已经沦为妖傀,被那幕后大妖彻底掌控! 玄元宗,危在旦夕! 夜幕之下,一位天人境大修驱使着一柄缠绕着毁灭雷霆的巨锤,裹挟着碾碎万物之势,朝他直轰而来! 濒死之际,那位洞天境长老残存的意识猛然一颤。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转动头颅,赫然在恒智老祖身后瞥见一抹诡异的轮廓,那是一只遮天蔽日的妖蝶,双翼如墨玉铸就,光滑如镜,将四周光线尽数吞噬吸纳! 妖蝶的视线,正遥遥投向宜苏山脉的腹地深处,似在窥视什么..... 下一瞬,妖蝶与恒智老祖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轰! 巨锤落下,大地一震。 那位洞天境长老的神魂彻底崩解,意识归于沉寂。 ....... 另一边! 方霄杰与白梦攸正盘坐在粗壮的树枝上,默默炼化丹药,温养法力,修补耗损的精气神。 忽然,隐隐感应到极远处传来气机波动。 二人以为是道爷出手所致,并没有放在心上。 就在这寂静刹那。 道爷的声音骤然响起,语气竟前所未有的急促和惊惶: “不好!玄元宗的恒智老祖,和那头梦魇幻蝶竟藏在那座秘境深处!快,立刻隐藏!” 方霄杰心头猛震! 几乎在瞬间,他眉心微光一闪,仙府灵宝悄然离体,化作一枚毫不起眼的灰朴石子,轻巧落入下方岩隙之间,与周遭碎石浑然一体,毫无灵息外泄。 自彻底修成《万象御宝诀》第一层后,他对仙府灵宝的掌控已愈发得心应手。 举念即至,收放自如。 可就在他正想带白梦攸遁入仙府藏身时,道爷的声音再度响起,低沉而凝重,仿佛压着千钧之力: “来不及了……那梦魇幻蝶,已踏足半步道境!它察觉到了我的神识波动,感知已然延伸过来!我们,暴露了!” 闻言,方霄杰与白梦攸脸色骤变,能清晰感知到两股浩瀚如渊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道爷的嗓音急促响起,带着罕见的焦灼: “那头梦魇幻蝶已至半步道境,感知通玄,它必定能感知到仙府灵宝的道韵灵波,躲进仙府也无济于事!如今,唯有殊死一搏!是道爷大意了,连累你们陷入绝境!” 方霄杰眸光一凝,毫不犹豫地摇头:“莫说这些!道爷,我们该怎么做?” 道爷的声音陡然转厉,杀意迸发: “放出通幽镜!道爷今日便以这件通天灵宝,会一会那荒古异种,梦魇幻蝶!且看是它凶威滔天,还是道爷尚存几分斩妖伏魔之能!” 话音未落,百丈虚空之上,一股苍茫、古老、仿佛自洪荒尽头复苏的威压轰然降临! 那气息如渊似岳,节节攀升,竟压得天地元气为之凝滞,空间寸寸生出裂痕,仿佛承受不住这等层次的神魂之力。 是道爷在不惜燃烧神识本源,调动全部底蕴,誓要在此绝境中搏出一线生机! 方霄杰心头一凛,已然明白: 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唯一的生路,便是道爷以残魂之力,正面硬撼恒智老祖与梦魇幻蝶这两大神人境级别的存在,并将其击溃、逼退乃至斩杀! 方霄杰深吸一口气,神情极为平静! 意念一动! 下方乱石堆里,一道幽光悄然掠出,光芒流转间,一面幽深的古镜缓缓浮现,散发出令人心神颤栗的古老气息。 正是通幽镜! 道爷那浩瀚如星海的神识之力,刹那间如洪流般注入镜中! 嗡! 一声低沉却贯穿神魂的嗡鸣响彻虚空,整面古镜骤然爆发出刺目灵光,层层叠叠的月华般虚影自镜面扩散而出,宛如九幽寒潭泛起的涟漪,蕴含着撕裂空间的无上威能。 那涟漪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 方霄杰屏息凝神,五指紧握,全身气血几乎凝滞。 十息之后,那浩瀚如渊的气息已逼近至五十里内,天地灵机为之紊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通幽镜骤然一凝,道爷的意志自镜中轰然爆发! 如古神睁眼,冷冽、决绝,带着不退不让的杀伐之气! 刹那间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幽影,逆着那滚滚而来的恐怖威压,疾掠而出! 刹那间! 远处天际,恐怖气机轰然爆发!如同天地炸裂,一圈圈狂暴的灵波如怒潮般席卷而出。 所过之处,山峰崩塌倾颓,古木连根拔起,大地寸寸龟裂,岩浆自地脉喷涌如血。空间扭曲撕裂,留下道道漆黑的裂痕,久久无法弥合。 方霄杰与白梦攸身处远处,早已被余波逼得伏身乱石之后,根本看不清战况。 只见灵光如瀑,纵横交错,似流星暴雨倾泻,又似极光撕裂长夜,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人心神欲裂。 白梦攸紧咬唇角,一言不发,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她与方霄杰心照不宣,他们的生死,全系于道爷一战之胜负。 而在这煎熬的等待中,一股沉重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此战之后,道爷……或许将不复存在! 就在这心神紧绷之际! 方霄杰猛然一悸,一股久违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颤动骤然浮现! 是金手指更新的征兆! 下一瞬,异象显现,遥远的天穹之上,虚空无声扭曲,无数光点浮现,又迅速崩解、湮灭,仿佛宇宙初生又分解于虚无。 第435章 飞蛾扑火! 识海深处,那团盘踞近六年的的混沌气流无声湮灭,仿佛从未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形如黑洞的光粒化漩涡! 其并非吞噬,而是解析。 幽邃的涡心缓缓旋转,每一圈涟漪荡开,都伴随着无数微光粒子的崩解。 有福至心灵般信息在脑海浮现! 【获得超能力:万物分解!】 【说明1:凡与宿主肉身直接接触之物,皆可发动「万物分解」,顷刻化作虚无。】 【说明2:此能力蕴含逆天之威,动用一次,需二十四时辰方能恢复!】 依旧简洁明了! “好一个粗暴的金手指!” 方霄杰心头一震,但他此时无暇细究其玄妙之处,所有心神,皆死死锁定远处战场! 那里,原本翻腾不息、撕裂山河的恐怖灵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 狂暴的灵气乱流开始平息,空间裂痕缓缓弥合,漫天光华如潮水退去。 似乎分出的胜负! 方霄杰瞳孔骤缩,掌心渗出冷汗。 一旦道爷战败,他与师姐便再无生路,以他如今对仙府灵宝的掌控,尚不足以彻底遮掩气息,瞒不过神人境大修的感知? 更遑论面对的是半步道境的大妖,其境界之深,犹在昔日那尊青龙虚影之上,近乎触碰天地法则! 一息……又一息…… 一百息转瞬即逝,天地间只剩残风呜咽! 忽然! 虚空微漾,一道身影悄然浮现于二人头顶。 那并非预想中遮天蔽日的妖蝶巨影,而是一个仅比常人略高、形似女子的妖异存在。 她背后舒展着一对蝶翼,如两面镜片流转着灵光,此刻却布满裂痕! 经历了一场惨烈到极点的搏杀,伤痕累累,肉眼可见的破洞斑驳分布,翼缘多处折损翻卷。 她是赢了道爷,但赢得惨烈。 而她的身体更是怪异之极! 下半身笼罩在一片流动的荧光之中,如雾似烬,朦胧扭曲,仿佛由无数细碎光尘拼凑而成,根本看不清血肉骨骼和形体。 上半身却呈现出近乎完美的人形轮廓,肌肤苍白如月,不着寸缕,唯有两道乌黑如墨的长发自胸前垂落。 如帘幕般勉强遮住要害,更添几分妖异魅惑。 面容妖冶绝伦,美得近乎不真实,仿佛凝脂琢玉,却无半分人气,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如渊,静静地俯视着下方两人。 没有杀意,没有威压,甚至没有丝毫灵机波动! 就这般立在半空中,仿佛不存在一般。 而她纤纤素手悬于半空,掌心之上,赫然悬浮着一面古镜。 是通幽镜! 镜身灵光黯淡,裂纹如蛛网般密布镜面,曾流转的幽华早已熄灭,再不见通幽辟邪、碾碎虚空的无上威压。 方霄杰缓缓站起身,仰头凝望着头顶那道妖异身影,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波澜! 有怒火在奔腾,有如刀剜心般的不舍,也有更有面对绝对境界碾压时,无法抑制的恐惧。 白梦攸站在他身侧,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滑落,却未惊呼,也未后退半步。 事实上,就在远处惊天动地的大战落幕的刹那,戴在她手指那枚古朴斑驳的青铜戒指,已悄然自行崩碎。 戒身从中裂开,化作数片暗绿色的残屑,还未触地便化为齑粉! 随风而散,不留痕迹。 承载了数万年执念与残魂的器物,终于耗尽最后一丝灵性,彻底归于虚无。 道爷,真的走了。 那曾以元神寄居戒中、纵横上古的东莱仙宫道境老祖,人族大能,在岁月长河中,早已油尽灯枯,终究不敌半步道境的梦魇幻蝶。 方霄杰曾在道爷的梦境中,亲眼见证过那场毁天灭地的上古浩劫。 苍穹碎裂,大地沉沦,诸强陨落,天地为之改色。 他清楚地知道,道爷在施展“元神寄生”秘术之前,早已身负致命之伤,神魂濒临溃散。 而今,道爷早已无肉身可依,仅凭一缕残魂之力,重创这头半步道境的梦魇幻蝶,已是拼死一战的结果! 或许.... 在元神彻底湮灭的最后刹那,道爷心中所念,并非不甘,而是自责..... 自责未能彻底诛杀这头梦魇幻蝶,给两名后辈带来了劫难...... 就在这死寂般的压迫中,那道立于虚空的妖异身影缓缓启唇: “人族修士,臣服于吾,可活!” 嗓音出奇的清明婉约,语气温柔,仿佛恩赐。 白梦攸回过神来,怒目相向! “哈!” 方霄杰忽然轻笑出声! 他心中悲愤如潮,翻涌至极,竟将那源自本能的恐惧彻底吞噬、碾碎! 那可是道爷! 对他有救命之恩、传业授道的道爷.... 在他心中如巍巍高山,又似似滔滔江河的道爷.....怎能这般死去? 怎能甘心?! 怎——么——能——甘——心——?! 他缓缓闭上双眼,对旁边的师姐说:“师姐,还记得那瓶丹药吗?如果我死了,立刻吞服,全力炼化!” 话音落! 方霄杰右手猛然划过储物袋,掌心已多出一瓶古朴玉瓶,拔开瓶塞,他仰头将丹药倾入口中,以拳意包裹。 下一瞬! 轰!!! 磅礴气血冲天而起,周身拳意如气蒸云梦泽,滚滚翻涌,直贯云霄! 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怒虹,悍然冲天而起。 在那妖异身影不带感情的俯视目光下,方霄杰怒目圆睁,递出至强一拳! 以浩然之气凝意,以武道之心铸势! 一拳! 定江山! 妖异身影那毫无人类情态的面容,可就在拳风临身的刹那,唇角竟极轻微地一扬,浮现出一丝近乎人性的嘲弄。 不闪,不避,甚至不曾动用蝶翼或法相。 只是轻轻抬起一根青葱玉指,素手微扬,仿佛拂去一粒尘埃。 白梦攸已从储物袋中取出玉瓶,指尖颤抖,怔怔望着师弟那决绝的身影轰出的一拳。 她想喊,却发不出声; 她想冲,却被恐惧钉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那根玉指凝聚出一缕光芒,皓月当空,蕴含毁天灭地之威! 在这股威势下! 师弟的身影在空中缓缓凝滞,可他的拳头,依旧高举,臂如铁铸,筋骨崩鸣,青筋暴起如龙蛇盘绕,死死维持着那记至强一拳的姿态 誓要打出这一拳! 心如刀绞,泪如雨落。 白梦攸不忍再看那拳碎人亡的惨烈一幕,可她强撑着双眼,一眨不眨—— 下一瞬! 她体内沉寂的法力轰然爆发,如江河决堤,疯狂流窜,经脉承受不住出现崩裂,血丝自皮肤渗出,她却恍若未觉。 玉瓶从颤抖的指尖滑落,坠入乱石之间。 她甚至不知那枚“往生丹”有何禁忌之力,但此刻,她不想知道! 她双臂一振,青芒法力如烈焰裹体,整个人化作一道决绝流光,逆着死亡光辉,直冲苍穹! 不为伤敌,更不为求存。 只为在最后一刻,与师弟并肩而战! 哪怕如飞蛾扑火,形神俱灭! 第436章 妖灭! 然而,异象陡生! 就在师弟拳头触碰到妖异身影指尖所凝皓月之光的刹那,预想中天崩地裂、师弟顷刻化作飞灰的惨景,并未出现! 反而! 那足以湮灭云隐大陆任何修士的恐怖光芒,竟在接触拳锋的瞬间,无声湮灭! 如同烛火遇风,连一丝涟漪都未荡起,便彻底消散于虚空。 刹那死寂。 紧接着,在那妖异身影不染尘世烟火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极细微却无比清晰的情绪! 疑惑。 随即,竟是惊恐和痛苦! 没错,这尊半步道境恐怖大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掠过不属于主宰者的惊恐和痛苦,仿佛目睹了绝不可能发生之事,和遭受不可阻挡的伤害! 白梦攸看得真真切切,心神剧震! 连体内狂暴奔涌、即将自爆的法力都为之一滞,经脉中灵流逆冲,险些当场栽落地面! 她瞪大双眼,瞳孔深处倒映着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奇景! 那妖异身影的玉指,竟从指尖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 是消融! 不是断裂,也不是粉碎! 转瞬之间,消融蔓延至手掌、小臂……继而吞噬手臂! 那诡异的“消融”之势并未停止,以极快的速度继续蔓延! 快得这头半步道境的梦魇幻蝶,甚至未能发出一声闷响,整个躯体就彻底消失。 仿佛她的存在正被某种至高规则彻底抹除! 极度震惊! 以至于白梦攸在这一刻,以为自己坠入无边美梦之中,失去了所有反应,体内那因决意自爆而狂暴奔涌的法力彻底失控,法力乱流在周身疯狂冲撞,几乎要将她的肉身撕裂! 她再也维持不住腾空之势,身形骤然失重,如断翅之蝶,直直向下坠落。 很快落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被方霄杰稳稳拦腰接住。 一缕缕温顺柔和的法力已自她腰间窍穴悄然注入,如春水入河,循着经脉缓缓流淌。 所过之处,暴走的灵流如惊涛逐渐归于平静,撕裂的经络也得以短暂安抚。 一道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白梦攸终于从恍惚中回神,指尖微颤,缓缓抬起手臂,轻轻抚上眼前男子的脸庞。 她嘴唇轻颤,声音低得如同梦呓:“师弟……我们是死了吗?没想到……死后还能再见你一面。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确认她体内狂暴的法力乱流已经平息下来,没有性命之危后,方霄杰才长吁一口气。 若再慢上半息,他真要强行喂师姐服下轮回丹了。 他长吁一口气,声音沙哑:“师姐,我们,活下来了。” 天地间只剩彼此的呼吸。 闻言,那向来清冷自持的女子,没有展露笑容,也没有欢呼。 只是静静地,把头深深埋在方霄杰的胸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洇开一片湿痕。 是啊…… 他们活下来了,可道爷,再也回不来了! 方霄杰神色随之沉重,抬手一缕灵光掠过,将白梦攸遗落在乱石中的玉瓶轻轻卷起。 又一念微动,那面残破的通幽镜和仙府灵宝,也陆续被收起。 他揽紧怀中虚弱的师姐,周身法力一震,化作一道流光疾射远方而去。 “师姐,我带你……回家!” 风在耳畔呼啸,残云如烬飞退。 ...... 在那头梦魇幻蝶彻底消融的刹那,百里外的云环山,两道曾如渊似岳、震慑一方的浩瀚气息,骤然崩断! 倒地不起! 而远在不知多少万里外的玄元宗山门! 早在神人境恒智老祖的魂牌碎裂的刹那,宗门禁地的青铜命钟骤然自鸣! 铛!!! 一声!又一声! 恢宏沉重的钟声如天罚雷鸣,穿透云霄,响彻玄元宗众山诸峰。 那是玄元宗的灭宗级警钟! 唯有出现宗门生死危机时,才会响起,但自开宗立派至今,从未响过。 刹那间,诸峰震动,万籁惊惶。 一道道身影自洞府、殿宇、云阁,或者半道中,疾掠而去。 有人面带惊惶,化作流光直奔玄重议事殿,商定对策;有人神色凝重,飞向最近的渡口广场,集结候令,随时准备撤离或迎战..... 平日里庄严肃穆的修行重地,此刻乱流奔涌,人心惶惶。 然而,不到百息之后,噩耗再至! 两块天人境太上长老的魂牌同时碎裂,灵光尽灭! 意味着两位太上长老,已然步恒智老祖之后尘,身陨道消。 玄元宗本有一位神人境老祖,五位天人境太上长老,此前在宜苏山脉吞穹门精心构建的险境中,已有两位太上长老折损。 如今,竟在一日之内,再折一尊神人、两位天人! 换言之,此刻的玄元宗,仅剩最后一位天人境太上长老独撑危局! 在尚未赶回山门的最后一位天人境长老的远程拍板下,秘议已决议:全面收缩战线! 连此前耗尽心血掌控的宜苏山脉,也果断放弃,所有弟子和长老、战舰与飞船,以最快的速度回撤疆域内。 随即,锁定恒智老祖和两位太上长老出现的云环山驻地,传讯调遣距离云环山最近的五位洞天境长老,搜寻线索,查明真相。 不到六个时辰! 在一片满目疮痍的云环山驻地,寻到两位太上长老的遗体。 肉身完好,无一丝外伤,可神魂却如被彻底抹去。 第437章 停战和回归! 又过两个时辰! 他们终于在六十里之外,发现一处惨烈之状,竟堪比上古大能之战的新战场,大地龟裂,山岳化为齑粉,空间残留着撕裂的法则乱流...... 在废墟深处,他们寻得一截焦黑残肢。 经法眼和气息等诸多手段辨认,赫然是恒智长老的手臂! 更令人震骇的是,在这片战场,竟散落着数片如镜般的蝶翼残骸,边缘流转着诡异纹路。 其材质、气息、构造,与古籍中记载的荒古异兽,梦魇幻蝶,完全吻合! 推测是这头大妖境界达到神人境! 诸般线索串联,玄元宗高层心头剧震,终于拼凑出那场惊世之战的轮廓...... 两位天人境太上长老被梦魇幻蝶控神夺魂,恒智老祖不知为何,碰上了这头大妖,与之大战,却不敌而陨落。 梦魇幻蝶行踪被发现,于是吞噬了两位天人境太上长老神魂...... 但云隐大陆内,怎会出现这等大妖? 难道海域妖族撕破了与人族大能定下的‘约定’? 依旧疑云重重! 在最后一位天人境太上长老和众多洞天境长老的商议下,作出了决定。 即刻启动封存已久的跨域传讯秘法,向中孚大陆的昊天宗发出求援讯号! 一道金光自玄元宗禁地冲天而起,撕裂虚空! 与此同时! 玄元宗的惊天变故和一系列动作,并没有瞒过其他至高势力安插的耳目。 于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所有至高势力,竟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 战火骤歇! 维持超级守护大阵开启的情况下,收缩防线,退守核心要地。 静候那未知的审判之刻降临。 ...... 一个月后! 九曜圣地与幽冥门接壤的边境深处,一座覆盖整片疆域的幽绿色穹顶屏障静静矗立。 屏障里,方霄杰缓缓将手掌贴在大阵光幕之上,默念: “万物分解,开!” 识海深处,那形如黑洞的光粒化漩涡骤然一震,一圈圈幽邃涟漪无声荡开。 刹那间,坚不可摧、可抵御神人境攻击的大阵屏障竟消融、分解开来! 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通道缓缓显现,边缘光纹如烟散去,竟未引发丝毫气机紊乱,也未触动阵眼警兆。 方霄杰收回手掌,转身向白梦攸点头示意。 身影一闪,两人相继遁入通道,转瞬消失在远方天际。 良久! 两人共坐一只灵舟上,向九曜圣地某处核心驻地疾驰而去。 白梦攸望着他宽厚的后背,轻声叹道: “再看师弟施展这‘万物消融’般的无上神通,我心中依旧久久难平……那不是术法,而是……规则本身。” 方霄杰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一声: “师姐,若我说,这神通是突然降临于我,而某一天,它也会突然消失……你信吗?” “我信。”白梦攸毫不犹豫,“师弟说什么,我都信。” 她顿了顿,又问:“对了,那刻着‘往生’二字玉瓶里的灵丹,究竟有何效用?” 方霄杰望向远方云海,声音低沉而悠远: “往生,轮回,转世重修。” 灵舟破空,风声猎猎。 自宜苏山脉变故,一路回归九曜圣地,竟出乎意料地顺利。 先是测试金手指【万物分解!】用在阵法屏障光幕上,依旧有用。 且毫无痕迹,不惊阵基,不扰气机,无声无息,分解开一条通道。 这已非寻常破阵之术,而是从根源上,以更高维度的法则,将“存在”本身逆向解析。 具体逻辑方霄杰无从知晓,也无法参悟。 正是凭金手指【万物分解!】,他悄然进入幽冥门疆域,一路南行,终抵边境。 途中,他也听闻诸多风声与秘闻。 关于九大至高势力突然停战、默契收缩防线的诡异之举,已在修行界掀起滔天猜测。 有人说,海域兽潮将至,人族修士不得不暂时停战,一致对外。 也有人说,玄元宗神人老祖与两位天人境太上长老,死于一尊凶悍至极的荒古妖兽之手,诸至高势力如惊弓之鸟..... 还有人说,吞穹盟勾结海域妖族,静待人族大能来临,迎来一场‘审判’…… 总之,众说纷纭! 方霄杰对此漠不关心,只想带师姐,平安回归九曜圣地。 白梦攸皱起眉头,“轮回”“转世重修”这几个字如重锤般砸在心上,饶是她心性沉稳,依旧感到极大的震撼。 饶是她想遍曾经翻阅过的古籍,也见闻有哪一株灵药、哪一件至宝,竟能触及魂归轮回、逆命重生之权能。 这已非寻常丹道,而是篡改生死法则的禁忌之力! 她终是轻轻摇头,再问道:“当真?” 方霄杰轻声道:“当真。” 沉默了片刻。 白梦攸忽然笑了,“幸好我没服用,不然,真要与师弟分隔两域,难再相见。” 方霄杰笑了笑,又轻轻摇头,没有再多言。 他掌心微动,灵舟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流光划破云层,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一日后,正午时分。 骄阳当空,金光洒落大地。 方霄杰与白梦攸终于抵达九曜圣地的外围。 远处,巍峨浩瀚的超级守护大阵横亘天际,如一道贯穿苍穹的琉璃巨墙,层层叠叠,绵延万里,将整片山河都纳入庇护之中。 两人凝神凝望,却一时心潮起伏。 先是涌起由衷的自豪与安心,那是九曜圣地屹立不倒的脊梁,是先祖铸就的屏障。 可随即,心头又掠过一丝忐忑,两人离开九曜圣地近乎十二年,流落在外...... 归乡情更怯! 深吸一口气,两人恢复原本容貌,来到一处名为岐昌山的边境驻地前。 不过片刻。 驻守弟子便察觉异动,看清两人面容后,神色一变,又有数道身影迅速掠来,灵光闪烁,阵旗微震,戒备森严。 隔着屏障光幕喊道: “来者何人?报上身份!” “九曜圣地,奇真山主门下,方霄杰!” “九曜圣地,奇真山主门下,白梦攸!” 方霄杰上前一步,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身份令牌,白梦攸亦然。 两缕灵光摄取身份令牌收入光幕之中,驻守弟子不敢怠慢,按照规矩启动验证。 随即,一道道光纹扫过二人周身,阵盘轻鸣。 片刻后,为首的执事弟子神色微变,“……身份确认无误,没有异况!” 但依旧没有擅自打开阵法通道,直至一道流光掠至,是一位青袍中年人,气息浩瀚,正是此地镇守的洞天境山主。 相宏山主! 岁月似乎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依旧是那副中年男子的相貌,眉宇间沉稳如山,目光如电。 隔着屏障光幕,打量着外面两人。 最终,他缓缓点头,灵光闪烁,琉璃巨墙缓缓开启通道。 方霄杰和白梦攸相视一眼,飞入阵中。 相宏山主近距离打量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震惊,有欣慰,更有难以言喻的感慨。 一位洞天境初期,一位真元境大圆满! 皆具天骄之姿! 相宏山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厚重,“欢迎,方师侄,白师侄……回家。” 顿了顿,他语气转为肃然:“但二位师侄暂时不能离开岐昌山驻地,特殊时期,诸般动荡,前所未有,还需圣地进一步验证身份。” 方霄杰神色平静,微微颔首:“我明白。” 白梦攸亦轻声道:“好。” 二人毫无异议,很清楚这是规矩,而不是有意刁难。 随后,他们被引至驻地深处一座灵气氤氲的灵峰,歇息静修。 而两人回归一事,却如星火燎原,迅速传遍整个九曜圣地! 一个时辰后。 圣地山门深处,执法堂堂主启悬山主,带着圣地秘传鉴定至宝“照神鉴”,登上浮空战舰,掠向岐昌山驻地! 几乎同时! 南面战线,边境要塞驻地中,一艘浮空飞船轰然腾起,撕裂云层,以极限速度朝着岐昌山疾驰而来! 第438章 阵法考验! 又是两日后! 最先赶来岐昌山驻地的,是在北面战线坐镇的奇真山主。 风过庭院,叶影斑驳。 山中一座庄园的庭院中,石桌旁,一位美妇人端坐其间,容色如玉,气质雍容,一袭素白长裙缀着淡金云纹。 她执起青瓷茶杯,抿了一口灵茶,眸光微闪。 方才,从门下两名弟子口中,大抵知晓了两人流落在外近十二年的经历。 虽所述经历脉络清晰,情理可循,却仍有诸多关键之处语焉不详,甚至存在明显逻辑漏洞。 譬如,两人如何在玄元宗超级守护大阵全面封锁之下逃离,又如何穿越幽冥门疆域..... 这些,皆非寻常手段可解。 她指尖轻叩茶盏,最终没有细问下去,而是点了点头。 每个修行者都有自己的秘密,于她而言,只要两名弟子能平安归来就好。 “有些事,为师不多问。圣地那边,我会先行通禀,为你们周旋。但三日后,执法堂堂主,启悬师兄将亲至岐昌山,手持圣地秘传至宝‘照神鉴’,为你们进行辨神验魂。” 稍顿,她语气微凝,带着几分郑重: “需确认你们未曾被夺舍、寄魂,或沾染禁忌神念。到时只需坦然面对,心念归一,照鉴自明。” 她目光扫过二人,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警告与一丝隐痛: “但……若你们经不起‘照神鉴’的辨神验魂,最好趁早坦白。为师尚可周旋,保你们一条性命,放你们离去,免受搜魂碎魄、神形俱灭之苦。” 话音落下,庭院骤静。 方霄杰与白梦攸对视一眼,眸中皆有波澜,却无惧意。 两人深知,圣地的“照神鉴”非同小可。 那是直照本我、映出真魂的伪通天灵宝,哪怕一丝神念偏差,也会被当场识破。 两人齐齐躬身,衣袂拂地,语气坚定: “师尊放心,我二人神魂清白,自无任何端倪,更不会残害宗门,辱没师门之名!” 美妇人望着两人挺直的脊梁,良久,终于轻轻颔首,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她执起茶杯,轻轻吹去浮叶,转而语气一敛,淡然道: “既然回来了,那阵法学识方面,为师倒是要好好考一考。” 话音落,她素手轻抬,指尖一点面前虚空。 一道灵光骤然流转,半空中缓缓浮现一幅复杂的阵图残影。 符纹交错,灵线纵横,火煞之气隐现于纹络之间,赫然是九曜圣地镇宗阵法之一的上古“九曜离火阵”核心阵眼图! 然而细看之下,此图并非原版。 阵枢偏移两寸半,第二和第七重引火符链逆向回折,阴阳交汇点被刻意扭曲为‘归墟’之相..... 此等改动,看似细微,实则暗藏杀机,若布阵者不明其理,轻则反噬焚身,重则引爆千里地脉,酿成大祸。 “此为‘离火归墟’之变,凶险非常,若你二人能于十息内指出一处破绽所在,便算合格。” 美妇人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寻常考校,却已将阵法一道的根基学识、悟性、临机应变,尽数纳入一问之中。 一息过后! 白梦攸指尖一点,一道灵光如笔,瞬间圈中阵图某处关键节点。 “此处应为‘阳炎归枢’之位,却逆引火煞入‘幽阙脉’,强行转为归墟之相,阴阳倒转,气机逆行,必生反噬!” 她语速极快,字字如珠落玉盘,清晰而笃定。 待她话音未落,方霄杰已并指如剑,凌空疾点: “此处‘天枢引灵线’被暗中篡改为逆向回环,看似无碍,实则会在阵法催动时形成灵流闭环!一旦全力运转,灵压暴涨,大阵必溃!” 他指尖射出的灵光,圈中的是阵图最隐蔽的一处符纹交汇点,寻常阵法师极易忽略。 在他言毕刹那,白梦攸再度朝阵眼图一指...... 接下来的三十息里! 白梦攸与方霄杰一前一后,双声合击,已将“离火归墟”之变的十处破绽尽数指出。 美妇人表情一变再变,最后已经出现麻木。 这道‘离火归墟’之变是她毕生之所钻研,没想到改动的十处隐晦的破绽,如此之快便被一一点出。 美妇人神色微凝,眸光初时沉静,继而泛起惊澜,终至麻木。 这道“离火归墟”之变,乃她毕生钻研阵法之道的巅峰之作,是将上古“九曜离火阵”彻底解构、逆推、重构,所创出的禁忌变局。 有藏于阴阳流转的毫厘偏差,有隐于灵脉回环的刹那滞涩..... 非但要明悟阵理,更要深谙阵法布设地势之变、通悟意,方能窥其端倪! 她本以为,便是洞天境阵修亲至,也需深思良久,方可参透一二。 不过数十息之间,那十处隐晦至极的破绽,竟被白梦攸与方霄杰联手,一一指破,毫无遗漏。 更令她感到震惊的是,二人不仅点出表象,更直指其杀机本质,言语间所展现的阵道造诣,已不逊于圣地山主之列! 她望着眼前这对风尘未洗、却眼神如刃的弟子,心中翻涌难平。 十二年流落,两人或许失去了安稳岁月,但得到的,却是寻常修士苦求不得的磨炼。 随后! 美妇人向二人讲述起九曜圣地这些年发生的大小事,有重要的战事、有这些年折损了多少位山主、击杀敌对势力多少位洞天境战力、凌茹沁一年前成功晋升洞天境,法号青冥...... 最后,美妇人语气微沉,提及九大至高势力默契停战的变局。 这诡异的和平,并非源于共识,而是玄元宗向此界最广阔的大陆,中孚大陆,无上宗门之一的昊天宗,发出求援讯息。 据传,玄元宗在宜苏山脉深处,寻到了神人境恒智老祖的残骸,以及一头神人境的妖蝶残片,经古籍印证,赫然是荒古异兽,梦魇幻蝶! 如今,九大至高势力都在等待: 是派遣神人境大修,乘跨洲渡船横渡虚空而来?还是人族大能亲临彻查真相?.... 目前还不得而知。 而吞穹盟是否早已勾结海域妖族?图谋什么?勾结至什么程度.....这些,唯有等中孚大陆的至强者降临,才能一锤定音。 方霄杰听着,心神微动,已然明悟。 而美妇人也有隐晦提及到,吞穹盟的五大至高势力,恐怕早已乱作一团。 但他们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让宗门血脉和传承随之一炬,大抵是在搜刮资源,转移至隐秘的秘境中,并安置天资卓绝的精锐弟子进入秘境,藏身避劫,蛰伏待变…… 他不由想到夏侯兴和袁简馨,不知兄妹两人,现在是否一切安好? 下次见面,便是敌人..... 第439章 终相见! 中孚大陆! 夜阑人寂! 云海翻涌如沸,如银浪千叠,一座悬空琉璃殿浮于云海之上,流光萦绕,倒影浮沉,恍若星外之境。 殿前,一位文士儒衫中年人,负手而立,仰观天穹星斗。 其眸光幽邃,似有星河倒映,万千光点流转其间! 天地经纬、命运轨迹,皆在眼底无声划过,如丝如缕,尽演无上天机。 良久! 中年文士唇间轻启,声若幽泉,低语如谶: “云游九渊,隐龙吐曜!” 天机不可轻泄,冥冥中自有命数禁锢,然,他多年沉浸于观星之术,此刻心中那股莫名的指引,愈发清晰。 中年文士轻叹一声,眸中星河流转:“看来,有必要往云隐大陆走上一遭!” 话音未落,其身影已如烟散,悄然湮灭于琉璃殿前。 夜风低吟,云涛翻涌。 不知多少万里外, 一叶庞然飞舟,破空而行,横渡茫茫沧海。 忽然! 舟首灵光一闪,一道金纹密讯自虚空中浮现。 执舟者看清秘讯内容后,神色微变,随即调转航向,破云而去。 ....... 又是三日后! 方霄杰和白梦攸终于见到圣地执法堂堂主,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癯,刻满岁月风霜,双目却如寒星般深邃锐利,开阖之间似有雷霆隐现。 两人不敢轻视。 知晓这位老者可是在南面战线,曾一口气消耗两百年寿元驱动至宝‘玄黄印’,抵住了风语盟的第一波攻势,歼灭不下三艘浮空飞舰,两艘浮空飞船,陨灭洞天境战力两人,战功显赫。 老者深深打量了两人后,并没有过多寒暄,也无客套,便掌心微光流转,一物缓缓浮现。 似一颗不规则圆形的神秘星辰,通体幽邃,边缘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奇异光芒,在老者掐诀驱动之下,两道湛蓝灵光迸射而出。 嗤!嗤! 如灵蛇穿隙,瞬息没入方霄杰与白梦攸的识海深处! 二人只觉神魂一震,仿佛被一道来自远古的目光穿透,心念执守、灵魂烙印皆在瞬间被提纯显现。 无遮无掩,无妄无伪。 片刻后! 老者掌心上悬浮的“照神鉴”依旧静静悬浮,始终未起丝毫波澜。 他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欣慰,缓缓点头: “能安然归来,已是天意所向。但只要还穿着这身九曜法袍,便永远是宗门的弟子,未来……靠你们了。” 方霄杰和白梦攸行礼之后,说道:“弟子自当勉励。” 老者难得露出一丝温和笑意,随即,他目光落在方霄杰身上,道:“有时间尽快回圣地山门,办理山主的传承仪式,开山立府。” 方霄杰轻轻颔首。 事了,老者不再多留,袖袍轻振,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悄然隐入云霞深处。 片刻静默后,白梦攸忽然展颜一笑,眸光如星落清波,转身对方霄杰柔声道:“师弟,我要随师尊前往千钧驻地,就此别过。” 方霄杰静立原地,目光微动,望着身旁秀美女子,衣袂随风轻扬,青丝如瀑倾落,雪裳映日,恍若高山之巅一株孤洁的百合。 他轻轻颔首:“保重!” 白梦攸回眸一笑,清亮而温柔。 旋身轻掠,翩然远去,消逝于云海苍茫之间。 方霄杰仰望碧空如洗,白云悠悠,思绪神游万里。 又是三天后! 又是一日晨光破晓,难得又是大晴天! 一艘浮空飞船自南而来,舟身缭绕云气,终缓缓停落于山崖渡口,灵光微敛。 旋即,三道身影腾空而出,化作流光掠影,直奔远处那座云雾缭绕的灵峰而去。 为首的,是一位容貌清冷如霜雪凝玉的女子,眉目如画,却周身气韵清绝,恍若冰莲孤绽于千仞之崖。 天然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之气。 另一位女子气态婉约,眸光温润,似秋水映星,可细观之下,眼底隐有波澜,欣喜与焦急交织。 如云遮月,掩不住心底牵挂。 最后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明眸善睐,顾盼生辉,容颜妩媚如烟笼桃李,风姿流转间,自有一股天然风韵悄然流泻。 如火照夜,令绝大多数男修难以移目。 三女来到那座灵峰,山脚下一座清幽山庄静卧青石之间,却见院中,一名男子端坐石台前,容貌已隐隐透出中年之态,眉宇间刻着岁月沉淀的沉稳,却又不失锐气。 他执笔悬腕,墨走龙蛇,笔锋翻转间,时而顿挫如崩崖,时而飘逸若流云。 宣纸之上,字迹苍劲雄浑,竟非寻常文辞,而是对在冥渊城得到的上古残卷《缚灵九缠咒》拆字析解,拆解其形、逆溯其意。 最后一笔落定,墨痕凝光,方霄杰这才缓缓抬首,只见三位女子凌空而立。 清冷如霜月,婉约似春溪,妩媚若朝霞,三女并立,姿容气态、身段韵味,各臻其妙,美不胜收。 算下岁数,自己今年应当是四十有二,而年纪最小的慕容晚晴,亦已四十有一,终究是修行中人,岁月似乎未曾染指她们的容颜。 一如离别之时。 他轻叹一声,倒是难得感慨自己真是艳福不浅,起身遥望三人,他轻声道: “我回来了!” 声音不高,却随灵风传遍山间。 身着宫装的谢诗雯,与身着浅罗碧色衣裙的慕容晚晴眼眶微红,死死盯住庭中那道熟悉的身影,指尖紧攥,想要冲下去,投入环抱,却又生生克制。 为首的凌茹沁,素颜冷寂,不见悲喜。 “铮!” 忽然一柄长剑凭空凝现,湛蓝如深海寒渊,剑身宽阔挺直,锋刃流转间似风过无痕,光华内敛,却压得周遭天地元气为之低伏。 一只白皙如玉的手缓缓伸出,五指收拢,握紧剑柄! 下一瞬! 一剑刺下,人随剑走,快若疾风裂云! 看着来袭的长剑,方霄杰面容平静! 他手腕轻拧,一柄通体赤红如血铸,锯齿狰狞如凶兽獠牙,形制霸道的鲨齿之刃被握在手中,剑锋泛着幽冷寒光。 就在剑尖即将近身的刹那,巨刃横起,悍然迎上! 铛!!! 剑尖交击,火星如雨,炸裂四散! 剑锋寸寸摩擦,竟激起层层涟漪般的灵波,震得整座山庄嗡鸣不止,树叶簌落。 第440章 浩然山主,登临! 谢诗雯和慕容晚晴,看着阔别十二年的两人,重逢之日,便是剑锋相对。 然,二女并没有感到惊恐,反而心底浮起一丝期待。 曾经在清溪园,就见识过两人的对战厮杀,难分胜负,可谓是相当的精彩。 凌茹沁的实力,她们再清楚不过。 剑心通明,剑法通神,初登洞天境,便敢直面风语盟一位资深洞天境中期圣司,剑出如月沉沧海,竟斗得旗鼓相当,未落丝毫下风! 而她们夫君的天赋与悟性,更是无需多言。 得知他平静归来的同时,还有他已晋升洞天境的消息,倒是期待他和凌姐姐一战,谁能更胜一筹? 庭中对峙的两道身影,并没有动用丝毫法力! 两剑荡开,金鸣裂空,余音未绝! 一男一女,身影交错,不借神通,不引天地大势,仅凭剑技之极、武意之巅与百战淬炼的杀伐经验,在这偌大山庄之中,对战厮杀! 剑锋相逼,招招夺命; 刹那间,人影已掠上树梢,枝叶翻飞; 转瞬又踏破屋檐,瓦片碎裂,尘影腾空; 时而疾行于回廊之间,步若惊鸿; 继而腾跃于院墙之上,影似游龙。 剑剑交击,铿锵震耳,火星迸射如星雨纷飞! 整座山庄仿佛化作一方战场,见证着两位绝世高手,以纯粹剑道,叩问胜负。 谢诗雯和慕容晚晴眸光异彩连连,一时难以分辨谁占据上风? ...... 次日,天光初破晓! 那容貌清冷如霜雪凝玉、在九曜圣地万千弟子心中宛如月中仙子的绝世女子,此刻眸光微漾,哪还有没有半点清冷孤傲,和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唯有脸上漾开的红晕,唇角轻扬,眉梢含情,整张脸写满了难以掩饰的安宁与餍足。 那具身躯不着寸缕,温润无瑕的肌肤,正静静依偎在另一具宽厚的躯体旁。 她虽是剑修,也常修习《太阿剑道真章》所载二式淬体和炼魂法门,但终究不是纯粹武修。 无论是剑法交锋,还是床笫厮杀,面对身旁之人,身上亦或身下,皆难觅半分优势! 终是说出了求饶软话。 任由一双大手,似春风轻拂花瓣般温柔抚摸,又似灵动的暴风带着几分肆意抓捏。 难得温情时刻...... 方霄杰却忽然停下所有动作,将怀中之人轻轻翻过来,面对面,鼻尖几乎相触,目光深深望入她的眼底。 晨光微透纱帷,映照着她未褪的红晕与眸中水光。 他凝视良久,终于低声道,煞有其事: “茹沁……我想问你一件事。” “当年幽冥门散布消息,说我被俘,甚至在前线断臂示众……你……”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 “那时,你是怎么想的?” 凌茹沁眨了眨眼,此刻双会说话的水润眼眸,仿佛盛着千言万语,却终归未说出口。 只是双臂悄然收紧,将他搂得更紧,将脸轻轻埋入他的颈窝,呼吸微颤。 方霄杰轻抚她及腰的如瀑青丝,似抚心绪,声音轻而沉: “这些年,我走过千山,见过很多人,也听过太多故事……” “有些人,本该至亲至近,亲密无间,却因一句未言之语,一场不可说的误会,或是一段深埋心底、始终不愿启齿的缘由,在彼此心中悄然落下一根刺。” 他手指轻抬,托起她的下颌,深深覆上她的唇,深沉而炽烈。 良久,唇分。 两人气息交织,眉目相映,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中闪烁的心绪。 方霄杰声音低缓: “平日里,这根刺隐匿无形,不痛不痒,仿佛从未存在;可每逢夜深人静,或是风雨骤至,那根刺便会悄然浮现,轻轻一碰,便是血流无声。” 他凝视着她的眼,一字一句,轻却坚定: “我不想,我们之间,也有这样的刺。” 凌茹沁突然眼眶湿润。 她垂下视线,声音极轻,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那时,我始终坚信夫君既然脱身了,就绝不会被幽冥门再俘获,更不会沦落至那般境地,你在我心中.....” 她顿了顿,抬眸望来,目光如星火映寒潭, “从来都是顶天立地、无所不能之人,是那万丈红尘中,自当凌绝的第一流。” 方霄杰沉默。 未曾想到,竟会得到如此回答。 怀中女子与他一般,皆是武道之心通明之人,不屑虚言,不掩本心,否则绝无可能登临此武道之境。 一时间,他万千思绪翻涌难言。 良久,才轻叹一声,说:“其实,我并非无所不能,也非那自当凌绝的第一流......” 话未说完,她已抬眸。 眸底满是凛冽而决绝,直透他眼底深处,轻轻却沉重地接话道: “那便等着.....” “等有朝一日,我有足够实力,踏碎幽冥山门,杀他个天崩地裂、血染苍穹——不复还!” 方霄杰默然片刻。 随即他双臂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中,低语如问己心: “若换做是我……” “也必如此!” 两颗通明武心,在这一刻,悄然共鸣。 怀中女子罕见地泛起一抹羞涩,玉靥微红,她缓缓抬起眼眸,继而轻轻自他颈窝间开始,一寸寸,吻至耳畔。 温软如蝶翼,带着微热的呼吸,撩动心弦。 “夫君,妾身还想.....” 话未说完,便被翻身覆上....... ...... 六日后! 乌云蔽日,阴雨绵绵。 九曜圣地山门所在的南元山脉,绵延起伏,一座不高的山丘,却灵脉汇聚,气韵天成。 山丘上,一座和俗世大族并无二致的庙宇宗祠。 殿内,方霄杰静立于祖堂中央。 他双手捧香,引火点燃,三缕青烟袅袅升腾。 三拜而下,礼敬天地,礼敬先祖,礼敬道统传承。 随即,他将香缓缓插入炉中,动作庄严。 抬首间,他目光扫过一排排历代先辈的牌位,再度作揖一拜,弯腰到底。 殿梁高悬一匾,上书“千秋万代”四字,笔力雄浑,字迹间流转着古老意韵,此刻如潮汐般缓缓扩散,每一轮波动,都令满殿牌位微微震颤,泛起难以言喻的道韵涟漪。 方霄杰缓缓直身,衣袍无风自动。 刹那间,体内武道之意轰然升腾,如擎天之柱,直贯穹顶! 本是天色沉沉,刹那间,厚重阴霾自中央轰然退散,一道金阳破空而下,化作光柱,直落祖师堂顶。 祖师堂外,九曜圣地圣主肃然而立,身旁几位留守山门的山主亦凝望不语。 凌茹沁、谢诗雯、慕容晚晴等人静立阶下,眸光微闪。 望着那束仿佛贯通天人之隔的金光,映照在古老的殿宇之上...... 顷刻之间! 符令破空,消息如风雷激荡,席卷九曜圣地疆域内,千山万峰、诸多驻地和要塞: “浩然山主,今日登临!” 第441章 闭关和修行路! 距离奇真山约八百里之遥。 青冥山绵延八十余里,囊括四十六座灵峰,既有高耸入云、峭壁千仞的险峰,亦有开阔平缓的谷地与碧波荡漾的湖泊,是九曜圣地山门所在南元山脉中,天地元气尤为丰沛的灵秀之地之一。 此地原名宇通山,乃千年前圣地内一位道法通玄的宇通山主修炼场地。 自宇通山主坐化之后,这片灵地由圣地收回,辟为培育灵药、栽种灵植的重要苑囿,不再新晋山主选择修炼场地之列。 然,凌茹沁晋升洞天境后,得圣地特许,选此地为修行之地,遂更名“青冥山”! 方霄杰心知肚明,凌茹沁晋升洞天之境时,天现异象,紫气自东方浩荡而来,昭示其凝聚的是九曜圣地万年难遇的极品洞天。 正因如此,她才真正被圣地高层所重视。 自此,一切修行资源再无限制。 无论她需要何等天材地宝、奇珍灵物,圣地这架庞然大物般的体系,必将倾力搜罗,只为供其修行所用。 纵使世间难觅,圣地亦会想尽办法,寻得替代之物,绝不令其修行受丝毫滞碍。 方霄杰向九曜圣地禀报的是金光耀世、凝成上品洞天。 即便如此,这等洞天在九曜圣地也是数千年难遇的天骄,修行资源上,大有倾斜,也有意将一处与青冥山齐名的灵秀福地可供选择为修行之地。 然而,方霄杰却选择了一处毗邻奇真山的灵山福地。 此地多为内门弟子修行之所,最终划分出来的浩然山,占地仅四十余里,却囊括了清溪园和积山峰。 前者是四人曾共居的家园,后者则是他为慕容晚晴开辟布设的炼丹室所在,一草一木,一山一水,皆浸染温情。 此时,青冥山中央灵峰之下,云雾缭绕间隐现一座幽静庄园,古木环抱,灵泉低吟,隔绝尘扰。 庄园深处一间密室中,方霄杰盘膝而坐,呼吸绵长若溪流。 一缕缕天地元气自周身毛孔悄然渗入,随其吐纳徐徐流转。 体内气机循着仙级功法《无极阴阳真录》的玄奥路径运转,似阴阳二气初分,一阴一阳相生相济,于经脉间徐徐推进,蕴藏着无穷演化之机。 识海中,那团混沌不明、墨青色八角形构造的神秘炁团,在他晋升洞天境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形如初生之月,流转着玉质般的光晕,悬于识海苍穹。 每一次韵律震荡,都如天鼓轻鸣,牵引识海中的神识如潮汐般起伏涌动。 原本散逸游离的意念被逐步凝练、提纯,化作一道道澄澈如琉璃的元神之丝。 不止淬炼之效倍增,思维也随之愈发清明空灵。 若是他主动凝聚心神,灌注神识之力,引动识海之上那轮初生般的银色月华,刹那间,月辉洒落,如天瀑倾泻,笼罩整片识海。 元神将剧烈震颤,仿佛被投入太古神炉,沐浴于无形却炽烈无比的灵焰之内,带来撕裂神魂般的剧痛。 却是剔除神识杂质、锤炼本源的必经磨砺淬炼.....不断崩解、重组,又再度凝实,层层升华。 神识愈发坚韧凝练,思维清明愈增。 方霄杰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结束闭关修炼。 这十天里,多是思考自己的修行之路。 他有着清醒而坚定的认知,走纯粹武修之道,不倚外法,不仗神通,以肉身作山河,气血化雷霆,专修体魄与战技。 但他也并非全然摒弃术法。 一些关乎日常生存所需、探查隐匿、乃至实用术法与秘术,皆要潜心修习,务求炼至精通境地。 而在武道战技方面,偏向于博采百家之长,融会贯通,锤炼出独属于自己的武技体系。 旨在每一招皆烙印着他的意志,每一式皆契合其道基,直指武道本源。 否则,岂不辜负了两门冠绝古今的仙级功法? 又怎能对得起烙印神魂的《上清战法》,凝聚无上战意、蕴含大道真意的武道真图? 走出庄园,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广袤的灵田延展向前,各色灵植错落有致,嫩芽吐翠,灵花含露,药香随风弥漫,沁人心脾。 勃勃生机扑面而来。 田垄之间,慕容晚晴一袭翠绿裙裾随风轻扬,纤影绰约。 她素手掐诀,指尖灵光流转,如织星引月,顿时半空中云气汇聚,甘霖凝成,化作细密灵雨,淅淅沥沥洒落而下。 雨丝蕴含精纯元气,每一滴落下,皆令灵植舒展枝叶,根系轻颤,贪婪汲取天地滋养。 方霄杰驻足良久,静静凝望着那抹翠影在灵雨间轻盈流转,眉宇间一时若有所思。 慕容晚晴修为在真元境八重天,灵根以木属性为主,身怀残缺药王血脉,深谙草木之道,很适合仙府灵宝中的那枚翠绿晶石。 蕴藏了那尊青龙一缕本源精血,和草木之道的完整传承。 灵田间! 慕容晚晴收诀停手,最后一缕灵雨消散于天际。 正欲转身,忽觉一道熟悉的气息自庄园方向传来,抬眼望去,方霄杰已立于田埂之上,衣袂微动,眸光清湛如洗。 她微微一怔,随即眸中泛起惊喜之色。 夫君这才闭关十日,竟已出关? 他修行之速,每每超乎常理,然而她并不过问,只是唇角轻扬,如春水初绽,下一瞬足尖轻点,身形如燕掠空。 转瞬之间,她已落入那道宽厚的怀抱。 一只有力的手臂毫不犹豫地将她揽入怀中,宽厚的胸膛稳稳贴上她的脸颊,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她轻轻闭眼,靠在他怀中。 “想我了?” 她低语,声音里藏着笑意。 “当然。” 方霄杰朗声回应,手臂收紧,带着怀中温软身影飞回庄园之中。 流水潺潺的庭院! 慕容晚晴素手轻抬,炉上陶壶微沸,她取一撮碧绿茶叶投入其中,是自灵田新采的“云雾心芽”,遇水即绽,清香四溢,沁入神魂。 为身旁男子倒上一杯灵茶后,她开始缓缓讲述这些时日的修行体悟。 从灵植培育的细微感悟,到神识与天地共鸣的突破、战线杀敌,再到新参悟的一式炼丹之术...... 方霄杰静静听着,目光却不时落在她眉宇之间,温婉依旧如昔,悄然焕发神采。 煞是迷人! 他微微一笑,随即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 那双宽厚且带着炽热温度的大手,开始在她身上缓缓地、带着几分挑逗意味地游移。 细腻的触感似乎带着特殊的电流,撩拨着彼此的心弦。 最终,他轻轻将满脸红晕的她打横抱起,走向房间。 不多时! 房间内旖旎的氛围如雾般弥漫开来。 如羊脂美玉般细腻柔滑的肌肤,那丰腴曼妙的身姿尽显无遗,方霄杰翻身覆上,紧紧相拥。 种种天籁之音,既有婉约旖旎,也有雄浑低吟....... 第442章 中孚大陆渡船至! 次日! 慕容晚晴开启闭关修行,俨然有股不达真元境大圆满不出关的势头。 而方霄杰则静心潜修,将此前在万卷阁所阅的数十道术法与数门实用性极强的秘术,逐一参悟和修习。 其中不乏九曜圣地深藏的核心秘传,如今他尽可自由翻阅,任意修习。 有隐匿气息、遁行无踪的《幽影步》,有可短暂预判敌势的《灵犀诀》,有搜魂碎魄秘术《魄归虚》,更有洞天威压为引,融神识之力为刃的神魂攻击秘法《碎魂诀》..... 闲暇之余,他也会翻阅武技战法,或观古碑拓印,或临摹残招意韵,从中汲取搏杀真意,锤炼自身武道意志。 偶尔,也会指点谢诗雯修行,再顺便逗一逗她,占些便宜。 每每都能令她脸颊染着红晕,那双本就天然妩媚的眸子,水光潋滟。 至于凌茹沁,因南面战线一座重要驻地需要她驻守,前不久已乘坐浮空飞船返回。 日子倒也过得充盈而有趣。 转眼一月已逝。 正在群峰叠翠,云雾缭绕间修习《幽影步》的方霄杰,身形如烟似雾,一踏之间虚影叠生,几乎要融入空气之中。 就在他即将掌握第三重“无迹”要诀时,他忽然收势,双眸微闪。 储物袋中飞出一枚九曜圣地山主令,此时正泛起急促的灵光,微微颤鸣。 显然有紧急传讯。 神识悄然沁入,传讯内容浮现识海: 【紧急情报:一个时辰前,中孚大陆的跨洲渡船出现在幽冥门疆域外,一名神人境道君携重宝出手,不到一刻钟,幽冥门超级守护大阵遭受摧毁,阵心崩裂,灵脉逆冲!笼罩疆域的屏障光幕彻底消失。】 字字如雷,震得方霄杰眸光骤然一凝。 终于来了。 一出手,便将云隐大陆九大至高势力之一的超级守护大阵彻底撕裂,这等毁天灭地的威能,已非“强横”二字可以形容,堪称冠绝云隐,俯瞰众生。 不愧是出自中孚大陆的道君。 那片被古籍誉为“修行圣地、万法之源”的中孚大陆,自古天骄如云,大能辈出,底蕴深不可测。 其强者所修之道,早已超越境界攀升,而是参悟天地真意,直指大道本源,一念动则风云变色,一掌出则虚空崩塌。 古籍有载:洞天境者称“真人”,洞天凝实,道途始成; 天人境者称“真君”,天地相合,掌御一方; 至于神人境,则尊为“道君”,彻底超凡入圣,举手投足间蕴含天地真意,已然触摸到那至高无上的“道”之轨迹。 反观云隐大陆,修行界虽昌盛,却因道统传承断绝,资源匮乏、灵机渐衰,纵有修行者臻至天人、神人之境,所修之路始终没有触及“道”的范畴。 多是凭法力深厚而铸造境界强横。 正因如此,常以“大修”笼统称之,鲜少敢自称“真君”“道君”。 方霄杰随之收起思绪,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直掠南元山脉深处。 半个时辰后! 来到云海之巅的云霄宫殿。 踏入殿中,圣主端坐主位,玄袍垂地,眸光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执法堂堂主立于侧阶,铁面冷峻,数位留守山门的峰主分列两旁而坐,气息沉凝,眉宇紧锁;更有八位真元境的核心长老静坐席间,屏息凝神。 方霄杰依次颔首示意,然后落座,等待最新消息传来。 第443章 统军北伐! 事了拂衣去! 来自中孚大陆的那艘跨洲渡船,最终驶入了玄元宗的疆域。 至此,幽冥门、九幽宗、灵溪门、风语盟与瀚海城宗门建制被降维摧毁,这五大至高势力的广袤疆域,尽数沦为无主之地。 勾结异族的下场,便是如此。 然,为何要勾结海域妖兽的原因,至今未有准确缘由。 而宗门建制完备的其余四大至高势力,玄元宗、星辉宗、九曜圣地与暮光圣地,在达成共识之后,立即开启了各自的扩张之路! 玄元宗兵分两路,同时进军九幽宗与幽冥门的疆域,旌旗所指,势如破竹。 星辉宗主力倾力蚕食灵溪门灵地,稳步扩张,同时分遣精锐,将触角伸向幽冥门残余疆域,攫取战略要地与资源重镇。 九曜圣地则将重心置于风语盟的广袤领地,步步为营; 然而对幽冥门境内数处关键要隘的灵山福地,亦志在必得,遣一支部队精锐北上,迅速抢占关键据点。 至于早已元气大伤的暮光圣地,十成实力仅存不足三成,无力参与大规模扩张,只得收缩防线,以收复失地、稳固根基为首要之务。 与此同时,瀚海城疆域虽暂未成为各大势力争夺焦点,却已暗流汹涌。 大量闲散野修、邪道宗门弟子,以及原五大至高势力溃散的残存门人,如闻血腥的群狼,纷纷涌入这片权力真空之地,在混乱中攫取机缘,伺机而动。 这日! 暴雨如注,乌云翻涌如墨海,雷鸣滚滚,撕裂长空。 天地间一片肃杀! 一艘浮空战舰破云而出,引领着两艘庞大的浮空飞船,自九曜圣地山门腾空而起,划破雨幕,疾驰而去! 直指北方! 战舰前端,狂风骤雨被一层流转不息的光幕屏障尽数隔绝. 甲板上,一名相貌平平却气质沉敛的中青年男子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厚重云层,凝望着那一片翻腾的漆黑云海与交织的雷霆闪电,神情深邃难测。 在他身侧,静静站着一位眉目如画的妙龄女子,虽未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韵味流转其间,眼波轻动。 那男子正是方霄杰,奉令率三百内门弟子,两千外门弟子,北上征伐幽冥门疆域,须在最短时间内攻下守拙山、金砂岭与钦北城三大要地,继而与相宏山主于凌云山会师。 合力建立最终防线,为圣地全面稳固北境奠定根基。 那女子则是谢诗雯,跟随方霄杰同行北征。 一路上免不了指点和寻求破境契机,早日跨入真元境八重天。 于她而言不仅是历练,更是突破契机。 一路行来,得方霄杰指点修行关窍,参悟天地气机流转,只盼在杀伐与机变中磨砺心志,早日突破瓶颈,踏入真元境八重天之境。 至于凌茹沁,则是在南面战线攻城拔寨,占领疆土。 七日后! 浮空战舰和两艘浮空飞船,缓缓停驻于一座被幽绿色屏障笼罩的巍峨山群之前。 虽幽冥门上层宗门建制已然覆灭,但其广袤疆域之内,仍有不少洞天境圣尊与大量内外门弟子存留。 皆是对宗门勾结妖族之事毫不知情,至今仍在坚守故地。 据密探回传消息,守拙山已被一名法号“虚能”的洞天境圣尊占据。 此人收拢残部,聚拢了逾两百名真元境弟子及上千先天境修士,意图凭借护山大阵之威严固守,以手中兵力与地势为筹码,向九曜圣地谋求谈判之机,攫取更多谈判砝码。 然而,据密探深入查探所报,这位虚能洞天境圣尊,是纯粹的鬼道修士,洞天境初期巅峰修为,素以心狠手辣、行事诡戾着称。 早在真元境时,便有残杀同门师兄事迹,夺其修行机缘,手段血腥,令人发指。 九曜圣地明令:此人不予招安,格杀勿论。 至于其麾下两百余真元境及上千先天境弟子,多数为受蒙蔽或被迫依附之众,尚有回转余地,故圣地统战司裁定,视其心向与行为,酌情考量招安与教化。 于是,九曜圣地统战司下达的作战指令: 歼灭虚能,全面清剿反抗之敌,夺下守拙山! 命令既下,战舰之上警钟骤响,灵能阵列嗡鸣运转,护体光幕与攻伐法阵尽数激活,蓄势待发。 方霄杰眸光冷峻如刀,身形一展,如苍鹰掠空,化作一道流光绕着巍峨山群飞行,神识如网般铺展而出,细细扫视那层流转不息的幽绿屏障。 寻其脉络,探其根基,找出护山大阵最细微的破绽,再聚力破之! 半日后! 方霄杰重新落回浮空战舰舰首,沉声下令: “向西北绕行十三里!” 清晰传入战舰中枢。 浮空战舰与两艘护航飞船立即调整航向,灵能枢纽轰鸣震颤,迅速绕行至指定位置,呈品字形列阵。 所有人屏气凝神,静候那最后一道攻击指令的下达! 对于这位新晋的浩然山主,一舰二船的所有战士,心中皆无底数。 提起浩然山主,众人心中浮现的,或许是那位名震九曜圣地、风华绝代的青冥山主,乃万千弟子仰慕的青月仙子的道侣。 又或是撑起圣地半壁防御阵法的奇真山主,其阵道造诣堪称圣地擎天之柱,作为奇真山主的关门弟子,其阵法造诣想必不会太差...... 可统军破敌,究竟是否有真才实学?战力如何?能否驾驭这等战局? 谁也说不准。 尤其是这艘浮空战舰的执舰使,身负统领全舰要务之责,然,依战时律令须完全听命于统军山主号令。 此刻,其心神之紧绷更胜舰上众人! 方霄杰目光如电扫过不远处那层流转不息幽绿屏障。 表面看去,护山大阵浑然一体,毫无破绽; 然而在他结合山脉地势、阵法之理推算,洞察到距地面约一百二十丈之处,阵纹的运行节奏略显滞涩,灵力衔接总会微不可察地迟了一瞬。 显然大阵运转中的细微裂隙,破绽所在! 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 天道尚且不全,留一线变数,生万物之机。 正因这一线“缺”,方有生死轮转、阴阳更替,方有无穷变化与生机。 阵法之道,亦是如此。 纵是通天彻地的绝世大阵,也难逃此理;再完美无瑕的阵势,终究会存有一线破绽。 于是,有阵法师布阵时,主动将破绽放在驻地入口处,等待敌手进攻,好借助地脉山势反制。 而终于! 在谢诗雯期待的目光下! 一杆通体赤红、灵光流转的长枪法宝浮现在方霄杰手中。 是他此前从九曜圣地宝库中择取的一件中品法器,名“赤影”,锋芒无匹。 枪尖轻抬,一道凝练如丝的灵光骤然迸射而出,精准标记在阵纹滞涩的破绽之处。 下一瞬,方霄杰沉声下令: “全力攻击标记锚点——攻阵!” 脚下战舰的蓄能阵法枢纽轰然启动,灵纹层层点亮,磅礴元力如江河奔涌,尽数汇聚于舰首主炮。 炽烈的光流在炮口疯狂凝聚,闪烁出刺目的璀璨光芒。 轰!!! 一道道光柱接连迸发,轰在阵法屏障标记之处! 第444章 对阵搏杀! 刹那间! 幽绿屏障先是荡起一阵阵涟漪,如同微风拂过湖面,似乎无伤大雅! 在众多九曜圣地作战弟子怀疑的目光下,一刻钟后! 那座笼罩群山的幽绿屏障骤然开始剧烈震荡,涟漪四散,显然即将逼近这护山大阵的承载极限。 大阵中! 一名鹰钩鼻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面容阴鸷,黑袍在紊乱风中猎猎翻飞,身后还有近百道身影,皆是修为较深的真元境修士。 更远处,还有密密麻麻的先天境界身影。 起初,见九曜圣地的人攻来,人人神色紧绷,先是看着大阵屏障轻微波动,皆是眉头微皱,心中尚存侥幸: “不过寻常震荡,大阵稳固,无碍!” “哼!九曜圣地贼子没那么容易攻进来!” 可随后! 见屏障骤然剧烈震颤,涟漪由缓转急,层层叠加,化作狂澜怒涛般向四面疯狂扩散! “那是……大阵裂隙?!” “不可能!外敌怎会精准击中阵枢薄弱点?!” 惊骇与不安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他们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便会彻底溃散,纷纷将目光投向前面的鹰钩鼻中年男子。 感受到身后无数双目光中的动摇,虚能圣尊猛然转身,黑袍翻卷,眼中凶光暴涨,厉声怒喝: “怕什么?!慌什么?!” 他一指阵外,声音如雷贯耳:“据密报,来犯之敌的统帅不过是一位新晋的洞天境山主!区区后辈,也敢撼我等根基?本圣尊修行三百余载,臻至洞天境初期巅峰五十余载,岂是他能轻易撼动的?!” 他冷眼扫过众人,语气森然:“都给本座稳住!只要守拙山不破,我们就有谈判的筹码!” “记住,只要守住!再撑半月!九曜圣地必会动摇!他们的谈判使节迟早会来!到那时,我们的条件,他们一个也少不了!” “现在,随本座出阵迎战,会一会这所谓的……” 然而,他话音未说完,却见眼前近百弟子人人面如土色,瞳孔剧缩,骇然望向阵外! 鹰钩鼻的中年男子骤然转身望去! 一道身影凌空而立,手中赤红长枪灵光暴涨,枪身轰然暴涨,化作三丈粗、数十丈长的擎天巨影,宛若焚天之矛,挟万钧之势,狠狠砸落! 砰!!! 巨枪如陨星坠地,正中那早已摇摇欲坠的护山大阵屏障薄弱之处。 噗! 一声闷响,幽绿光幕如琉璃镜面轰然炸裂,消失不见。 护山大阵——破了! 一声浑厚如钟的喝令响彻八方,震荡群山: “九曜圣地诸弟子听令!进攻!杀敌!” “杀——!” 一舰两船压进,气势如虹,三百内门弟子驱使法器,腾空而。 紧随其后,两千先天境弟子如洪流倾泻,踏云而落,齐齐跃向山峦叠嶂之间。 他们迅速结阵列行,兵分多路,向着群山深处挺进,搜寻敌手,搏斗厮杀! 冲锋途中,声浪滚滚,响彻山谷: “自封窍穴、弃械投降者,不杀!” 方霄杰手持长枪法宝,凌空而立,衣袍猎猎。 其身后,一艘浮空战舰缓缓掠过天际,炮口灵光未熄,气势如虹,镇锁四方。 山巅之上,鹰钩鼻的中年男子此时双目赤红,杀意暴涨。 他右手猛然向前一探,掌心黑气翻涌,一杆白骨魂幡破空而出! 那幡杆通体由白骨炼化而成,鬼气森然,幡面以人皮绘就,血纹流转,阴气冲天! “起!!” 那男子一声厉啸,魂幡迎风暴涨,瞬间化作百丈巨幡,高耸入云,灰白雾气自幡中倾泻而出,遮天蔽日,顷刻间笼罩方圆数十里! 阴风怒号,鬼哭遍野。 雾气翻涌之中,隐隐有无数扭曲魂影浮沉! 那是被炼化的残魂怨魄和妖兽精魄,如今沦为傀儡,眼窝幽火跳动,利爪森然,獠牙外露。 正随着魂幡的摇动,缓缓苏醒,列成阴兵阵列! 鹰钩鼻的中年男子身影早已隐没于翻腾不息的灰白雾海之中,狂笑声自四面八方滚滚袭来,令人难辨其踪: “浩然山主!你破我大阵,却入我鬼域!今日,就让你葬身万魂噬体之劫,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方霄杰神色平静,面对漫天鬼雾与森然杀意,无半分动容。 他缓缓抬手,赤红长枪横于身前,枪身微震,一缕炽烈灵光自枪尖迸发,如朝阳破夜,刺穿翻腾的灰白雾气。 周身枪意轰然爆发,炽烈煌煌,如大日当空! 下一瞬,他眸光一凝,猛然挥枪! “逐浪!” 一声轻喝,宛如低吟,却蕴万钧之势。 枪影翻飞,快若惊鸿,竟在刹那间连出五枪,枪枪相衔,如浪叠起,一浪更比一浪高! 一枪气浪如雷霆炸裂,震得阴风倒卷,鬼影哀鸣! 两枪枪势叠加,似有雷霆怒海翻腾,狂暴灵压横扫四方,无数扑来的怨魂直接溃散,形神俱裂! 三枪骤沉,旋身如龙! 枪锋划出一道惊虹弧光,百丈枪影横斩而出,撕裂浓雾,正中一尊堪比洞天境初期的高阶鬼将. “轰!” 那鬼将尚未反应,便被拦腰斩断,黑血如雨洒落,触地即燃,腾起腥臭毒烟,腐蚀岩土! 四枪枪意凝神,遥指虚能藏身之处! 一道细若游丝却炽烈无比的灵芒破空而至,精准洞穿雾中一道黑影,正是魂幡本体所在,怦然而裂! 五枪回旋如轮,枪势如大日坠落! 枪影化作一轮炽烈光轮横荡而出,所过之处,邪祟湮灭,鬼雾蒸腾,一圈焚邪光华如日轮扩散,涤荡而去! 下方战场! 杀声犹在,但无论是九曜圣地的征伐弟子,还是幽冥门残存弟子,皆不由自主地放缓手中搏杀,仰首望天,目光死死锁定高空之上的对决。 转瞬间,灰白雾气自山巅翻涌而起,如冥河倒灌,竟将数十里方圆尽数笼罩! 前者心头一紧,无不为那新晋的浩然山主暗捏一把冷汗; 后者眼中燃起希望之火,隐隐发出压抑的欢呼。 然而! 不足十息! 轰! 那笼罩天地的灰白鬼雾中有一道弧光横荡掠过,竟骤然消散! 天地重归清明,两道身影赫然浮现于高空! 一道持赤红长枪而立,战意凛然,周身灵光如日耀世! 另一道踉跄倒飞,面如死灰,神色惊恐欲绝! 那百丈魂幡悬浮半空,幡面裂痕密布,灵光黯淡。 下方万籁俱寂。 九曜弟子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震天狂吼: “胜了!” “浩然山主神勇!!” 更资深老练的虚能圣尊竟然败了.....幽冥门残部,面露灰白,战意崩塌,有人仓皇逃窜,有人自封窍穴就地投降...... 第445章 战报传出和反应! 方霄杰神识锁定对面那道身影。 他眸光冷冽,身形一掠,如流星破空,踏碎残雾,赤红长枪在手,吞吐炽烈灵芒! 面对这无可匹敌的压迫,鹰钩鼻的中年男子嘶声怒吼: “你……你不可能这么强!” 生死刹那,他再顾不得颜面,仓促间催动一道猩红锁链破空而出! 那链身刻铭着森然繁复的符文,扭曲如活蛇,泛着血光,挟着凄厉鬼啸,直扑方霄杰而去! 同时,他右手猛地拍向胸口,一张黑气森然的符篆瞬间燃起幽火,化作滔天阴气灌入经脉。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雾霭,笼罩周身,口中疾速掐诀! “遁虚·血影化形!” 低喝一声,整个人骤然化作一团扭曲血雾,融入虚空裂隙,欲借秘术逃遁百里外! 然而! 方霄杰眼神未变,不带丝毫迟疑,手中赤红长枪脱手掷出! 枪化流光,撕裂虚空,直追那即将消失的血雾轨迹! 与此同时,他袖中储物袋微震,一道灰白身影倏然掠出,手持一杆魂幡,施展诡异遁法,掠向前方。 下一瞬! “噗嗤!” 一声闷响,血光迸溅! 那道遁入虚空的血雾尚未远去,便被长枪贯体而过,穿膛钉死,自虚空硬生生拖出,狠狠贯穿于远处一座孤峰岩壁之上! 几乎同时,那道袭来的猩红锁链也已逼近方霄杰身前,阴风扑面。 他不闪不避,右拳轰然击出! “砰!” 锁链哀鸣一声,节节崩断,倒飞而出,断裂处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缝,灵光彻底黯然! 孤峰岩壁前,灰白雾气悄然凝聚。 赫然是一道身姿婀娜的倩影,有种蕴藏的天然美感的玲珑,青丝如瀑,面容绝美,双眸却异常灵动。 得益于方霄杰赐予的黑婴精魄,以及道爷所传的《阴傀炼形术》,妖灵小螭的灵体日益凝实。 它所凝聚的人形,轮廓清晰,眉目渐具神采,肌肤泛着淡淡血色,俨然与真人相差无几。 但下手却狠辣至极,毫不留情! 魂幡猎猎舞动,鬼气如潮翻涌,直逼那垂死之躯。 小螭双目幽光暴涨,十指疾掐血诀,全力催动魂幡,幡面裂痕中伸出数道灰白锁链,如冥狱之手,死死缠向被长枪钉死身躯的头颅。 欲将其元神自肉身中硬生生抽离,镇压入幡,沦为傀鬼! 虚能肉身早已被长枪枪意彻底震碎生机,五脏俱裂,经脉寸断,仅凭一丝元神残念苟延残喘。 那曾威震一方洞天境圣尊的元神,如今蜷缩于眉心识海,却再无半分威势,只余下惊恐扭曲的挣扎,如同溺水之人徒劳挥舞....... 守拙山被摧枯拉朽攻下的捷报,很快传回后方的统战司。 原本预估此战将是一场耗时数日,甚至半个月的硬仗,毕竟守拙山有洞天境初期巅峰的虚能圣尊坐镇,真元境和先天境战力不少,且依托山势地脉而建的护山大阵完好。 谁料战局竟如此迅猛! 从战舰飞船临境,到攻破大阵屏障、歼灭虚能圣尊、肃清守拙山诸峰,仅仅一日之间,便已尘埃落定! 共收降真元境修士八十余人,先天境界弟子六百余众,皆已自封灵脉、弃械归附。 正由浩然山主部暂行羁押,静候统战司派人前来甄别筛查心志、择优归编。 一役定山,势不可挡。 浩然山主之威,悄然震动九曜圣地! 坐镇后方统战司的奇真山主,此刻静坐于案前,神色微凝,美眸中隐有惊澜。 她未曾想到,自己那位洞天境弟子,战力竟如此凌厉绝伦,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强杀老牌同境修士! 据前线战报详述: 双方并未陷入持久缠斗,甫一交手,那自诩老辣、处于洞天境初期巅峰的虚能圣尊便彻底落入下风,本命魂幡遭重创,元气大损。 更令人震撼的是,即便虚能圣尊不惜燃烧精血、施展秘术逃入虚空远遁...... 却仍被方霄杰一枪破虚,长枪贯胸,硬生生从虚空中拖出,钉死于山壁! 奇真山主指尖轻叩案几,心中震动难平。 她深知,洞天境之间的对决,若一方决意消耗本源精血逃遁,纵是高出对方一个小境界,往往极难追杀。 可到了方霄杰手中,被视为“最后生机”的遁术,只是徒劳的垂死挣扎。 对比之下,自己这位弟子展现出的战力,已凌驾于做师尊的之上。 一旁的白梦攸看着前线战报,眸光流转,神情恬淡,仿佛所见不过寻常之事,并未流露丝毫惊异。 她眼中掠过一丝温柔笑意,方霄杰能一日破守拙山、斩虚能圣尊于枪下,似乎本就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只是片刻后,那笑意稍敛,眸底浮起一抹淡淡惋惜。 惋惜没能和师弟同行北征...... 远在南面战线,凌茹沁率部压进风语盟疆域内的一座灵山福地,得知北面战线战报后,眉宇间竟无半分惊异, 似早有所料。 她凝望远方云海,思绪微动。 她与夫君曾以剑法武技对拼厮杀,剑影交错千百回合,最终皆心知肚明 他的真正实力,犹在她之上。 更何况,她知晓自家夫君所凝聚的洞天,是九曜圣地前所未有的五彩凌空,极品洞天! 蕴藏着远超同境的战力与潜力。 如此根基,斩杀一位洞天境初期巅峰之敌,又何足为奇? 而在守拙山休整了两日,后方统战司派遣的队伍终于来到守拙山,执行驻防,接手收降人员,一舰两船再度起航,开往金砂岭! 金砂岭地处北境腹地,地貌以连绵荒山与广袤丘陵为主,并无巍峨高峰耸立,却蕴藏着极为丰富的矿脉资源,尤以玄铁、星纹石着称。 更难得的是,此地暗藏一条品阶不俗的天地灵脉。 幽冥门正是以这条天地灵脉为基,构建囊括近八十里的护山大阵。 原本,此地由一位洞天境初期的圣尊坐镇,麾下亦有百余真元境精锐,扼守要地的同时,也作为前线的中转驻点。 这位圣尊本想静观守拙山战局,待九曜圣地进犯队伍与虚能圣尊分出胜负后再行定夺。 可得知守拙山一日之间便已沦陷,而实力远胜于他的虚能圣尊,没能逃脱,身死道消,元神被摄入魂幡之中,顿时胆寒。 他心知肚明,纵然手中握有一艘浮空战舰,凭护山大阵能固守一时,但最后绝非浩然山主之敌。 于是不敢再作丝毫迟疑,当即率众撤离。 退往后方重镇,钦北城,与另一位洞天境圣尊共同据城而守,构筑防线。 真正的算计,并非死战到底。 若是借钦北城之险和残部之势,向九曜圣地递出谈判之意,换取归附谈判的筹码。 第446章 推进和叫阵! 方霄杰所率一部并未急于北进,而是将沿途依附幽冥门的修行世家、旁支宗门,无论大小,皆被逐一清查、拔除根基。 遇有矿场、灵脉、灵植园等资源重地,亦顺势接管,肃清残余势力。 不出数日,听到风声的九曜圣地本土修行世家与中小宗派势力,将如潮水般涌入这片真空之地,占据这些低阶灵山福地,迅速填补空缺 筑阵安民,生根发芽,将原本散乱割据的疆土逐步纳入统一秩序之中。 与此同时。 俗世军队旌旗北指,凡可征伐之地,将由圣地扶持的新王朝接管,代行治理。 修行权柄与世俗王权并行推进,如根蔓交织,方可一统北境之局。 正如所料。 当方霄杰率部抵达金砂岭时,这座昔日资源重地已成空壳。 护山大阵虽在,却仅余少量低阶弟子看守矿脉。 见九曜圣地战舰压境,灵光耀空,未等攻伐,便主动开启阵门,举众归降。 然方霄杰并未在此休整驻留。 他立于舰首,遥望北方钦北城方向,眸光沉定。 一声令下,浮空战舰与两艘浮空飞船阵枢引擎轰鸣,破开山间薄雾,直指北境腹地——钦北城! 之所以变得紧迫,皆因前线战报:玄元宗动作极快,其主力部队已经临近幽冥门疆域中部腹地。 需赶在玄元宗介入幽冥门南部疆域之前,完成战略布局。 钦北城与此前所夺的守拙山、金砂岭截然不同,非但不是寻常要塞,更是一处久负盛名的散修圣地。 此地坐落于广袤无垠的原始森林山脉之中,古木参天,云雾缭绕,地脉纵横。 中央地带赫然盘踞着一条绵延千里,可满足洞天境修士如常修炼所需的中阶灵脉,因资源丰沛、地势险要、人口庞杂,成为北境最具战略价值的枢纽之一。 常年吸引无数无门无派的散修、游方异人汇聚于此,周边坊市林立,势力盘根错节。 为此,幽冥门依山势地脉开辟出一座规模宏大的修行城池。 护城大阵阵基深埋地脉,灵能与主灵脉相连,整座城池被一座森严厚重的屏障所笼罩。 攻之极难。 据后方统战司收集的情报,如今钦北城内已汇聚两位洞天境圣尊,除此前金砂岭退守而来的鬼戒圣尊,更有原驻守此城的弘罗圣尊。 另有两艘浮空战舰,四艘浮空飞船,驻防力量强悍。 其中,弘罗圣尊并非鬼道修士,行事亦相对中正,修为在洞天境中期,具备极大拉拢价值。 而九曜圣地早已派出密探与其暗中接触,双方已有初步意向。 然在归附条件、权柄划分、资源分配等关键细节上,仍存分歧,始终未能达成最终协议。 因此,统战司下达的作战指令明确: 无需强攻钦北城,只需兵临境前,彰显九曜圣地威仪,以势促降。 这对方霄杰而言,无疑是一场极为严峻的考验! 当一舰两船进入这片原始森林山脉,远远能看见钦北城的护城大阵屏障时,方霄杰当即下令,原地驻留,结阵布防。 而他却身形一掠,踏破云层,独自直抵敌城前沿! 最后在护城大阵外百丈之距,方霄杰凌空而立,周身灵压缓缓扩散,竟使四周风云为之凝滞,大阵屏障光幕荡起一圈圈涟漪。 随即,声如洪钟,叫阵喊道: “在下九曜圣地浩然山主,方霄杰,奉令北征,兵临钦北!敢问城中二位道友,可敢出城,与方某战上一场?” 声音裹挟灵力,如雷霆滚过天际,震得林海翻浪,群鸟惊飞。 透过幽光流转的屏障向内望去,隐约可见山头人影攒动,驻守弟子和闲散野修纷纷向着阵仰望,骚动四起。 城中上方的云层深处,两道隐匿的气息悄然凝滞。 其中一位身材高大、身着玄袍的中年男子,面容白皙如玉,周身却透着阴寒之气,盯着那孤身立于阵前的身影,冷笑道: “好个浩然山主,以一人之势,压一城之威,竟敢孤身叫阵,这是要逼我二人当众应战!” 他身旁,一位满头霜雪、身形微佝的灰袍老妪负手而立,指尖轻轻摩挲着藏于袖中的法器,气息如枯井无波。 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不失威严: “不攻城,不破阵,只求一战?哼!这位九曜圣地新晋洞天境山主,想以一敌二,当真是狂得可以。” 中年男子目光微凝,若有所思地低语道: “此人,正是前些年在我幽冥门疆域被通缉的重犯!那时不过真元境七重天,竟能在铺天盖地的搜捕下安然无恙……如今晋升洞天,更是连占我门要地,虚能师兄便是陨落在他枪下!” 老妪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能在我门天罗地网般的搜捕中活下来,还能步步登天,此人福缘、手段、心性,岂是寻常天骄可比?” 中年男子侧目,语气忽转轻慢,似笑非笑地问道: “那依弘罗师姐所见,这一战……我们,出是不出?” 老妪目光如炬,淡淡道:“若不应战,钦北城未战先怯,人心必散。” 她顿了顿,竟露出一丝战意: “况且,本座也想会一会,这位浩然山主,究竟有何神通!” 中年男子闻言,轻笑一声,语气却多了一分试探: “师弟我可听说,九曜圣地的密探早已与师姐暗中接触,商议归附之事……若今日出战,师姐不会……趁机把我推出去,当投名状吧?” 弘罗圣尊瞥了他一眼,毫不避讳,直言道: “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有些条件尚未谈拢,谈何归附?与其说我出卖你,不如说,眼下最明智之举,是你我联手,合力迎敌。若能击退那浩然山主,重创九曜圣地锐气,方可在谈判桌上握有筹码,索要更多权柄、资源,甚至……保留钦北城自治之局。” 中年男子沉默片刻。 终于,他缓缓点头,低声道:“是这个理。” 两人对视一眼,虽各怀心思,却在这一刻达成了短暂的同盟。 不多时,两人齐齐掠出护城大阵屏障,灵压如潮,轰然爆发! 与那孤身悬于阵前的浩然山主遥遥对峙!! 杀意凝聚! 第447章 对战,妖灵小螭出手! 面对两道气势迫人的身影,方霄杰眉峰一挑,已是满身战意! 随即身形拔地而起,直冲更高空处。 那二人见状,对视一眼,不敢示弱,当即纵身疾追。 佝偻老妪踏云而上,袖袍一卷,枯瘦指尖凝聚灰白灵劲,凝如实质,似朽木生雷,挟着腐朽之威,悄然袭向方霄杰后心! 中年男子则化作一道灰虹,阴气缠身,紧追而上,其双掌隐现血纹,蓄势待发,只待一击轰出! 翻腾云海之上! 方霄杰方霄杰倏然转身,赤红长枪横握手中,枪锋斜指,灵光吞吐,枪影一荡,如浪推潮涌,一记横扫荡出! “砰!” 枪芒暴涨,炽烈如阳,那道悄然而至的灰白灵劲尚未近身,便在枪势席卷之下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碎芒,四散湮灭! 随后他枪势骤凝,周身灵压随其枪意疯狂汇聚,自上而下,猛然俯冲! 如陨星坠渊,赤红长枪挟万钧之势,轰然扎落! 枪未至,凌厉枪意已撕裂长空,划出一道炽烈火痕,直指那佝偻老妪头颅! 面对这一枪,佝偻老妪枯槁面容骤然一凝,眸光如深渊骤沉。 她破入真元境已有两百余年,历经大小战役无数,却也罕见如此纯粹而暴烈的武道攻击。 快、准、狠,直指破绽,不留退路! 老妪不敢托大,体内法力瞬间奔涌,枯瘦十指如枯枝拂雪,瞬间掐出一道古老法印。 刹那间! 灰白灵劲如古树盘根,在上方瞬息凝成一面玄纹法盾! 那是苦心钻研百年所参悟的防御神通《朽木生元诀》之极境显化,所凝聚的法盾,曾硬接洞天境后期的一击而未溃! 轰!! 枪锋轰然落下,枪芒炸裂,灵波激荡! 法盾剧烈震颤,表面灵纹层层亮起,流转不息,竟将狂暴枪劲尽数卸化、反弹! 虽有涟漪荡开,却未现裂纹,更无溃散之兆! 法号弘罗的老妪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乍现,左手疾速掐诀,右手猛然向天一引! 那道玄纹法盾骤然翻转,灰白灵劲逆流而上,竟将方才承受的枪意反震凝聚,化作一道刚猛灵罡,自下而上轰然反扑! 另一边! 那中年男子早已窥准战机,见方霄杰枪势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眼中凶光暴涨,周身阴气如沸! 他双掌隐现暗红血纹,宛如活蛇游走,掌心凝聚着极阴极煞的噬元阴劲,一击直取方霄杰侧身要穴! 此乃幽冥门秘术《九幽断脉掌》,专破护体真元,伤人于无形!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一道倩影倏然闪现! 白衣翻飞,如惊鸿掠影,自方霄杰袖口轻盈跃出! 竟是妖灵小螭! 她借《阴傀炼形术》与黑婴本源精华之助,此时所释放的气息,赫然达到洞天境初期。 鬼道不愧为邪修之列! 其修炼之法诡谲狠厉,晋升之速与破境之途,较之正道循序渐进、调和阴阳的温和法门,简直堪称不讲道理! 只见小螭手持一杆幽幽魂幡,纤手猛然一扬,魂幡迎风暴展,发出刺耳猎响! 转瞬间,一道阴冥锁链自幡中激射而出,链身缠绕幽火,直迎那袭至的噬元阴劲。 “铛!” 锁链与噬元阴劲猛烈撞击,黑气炸裂,灵波翻涌! 链节虽被震得崩断数环,却硬生生将那道阴毒掌力挡下。 与此同时! 魂幡幡面骤然暴涨,灰黑色雾气如怒潮奔涌,瞬间席卷方圆数里。 雾海深处,一尊鬼将身影若隐若现。 其面容扭曲狰狞,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缠绕着粗大血链。 中年男子瞳孔骤缩,一眼认出其真身。 “是虚能师兄!” 赫然是之前在守拙山镇守的虚能圣尊,元神被摄入魂幡后炼化奴役,而身躯也被以鬼道秘法强行炼化后的产物! 虽未完全融合,不及生前全盛。 却已凝聚出真真切切的洞天境初期之威,煞气冲霄! “吼!” 鬼将一声嘶吼,猛然扑向那中年男子,缠绕在周身的血链如毒蛇狂舞,悍然卷向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脸色微变,双手迅速掐诀! 一件乌黑玉镯急掠而出! 那镯子通体如墨玉雕成,表面刻满扭曲鬼文,甫一祭出,便发出一声尖锐鬼啸,瞬间涨大,悬浮于他头顶三尺,急速旋转! “嗡!” 玉镯震荡,黑气如潮喷涌,化作一道幽冥环盾,将中年男子牢牢护住。 血链狂抽其上,却只让环盾微微震颤。 中年眼中寒芒暴涨,动作毫不停滞,袖中六道墨红流光破空而出。 六根墨红色钉子凌空悬浮,通体刻满血纹符印,尖端泛着幽暗血光,隐隐传来无数冤魂哀嚎之声,正是幽冥门秘传凶器,六煞戮魂钉! “去!” 他冷喝一声,十指猛然下压! 六根墨红戮魂钉,应声而动,杀机骤分,两根如血虹贯空,速度快若闪电,直取高空边缘的妖灵小螭本体! 显然是要斩首控幡、断其施法之源! 而另外四根则化作幽芒纵横,呈天罗地网之势,自四面八方围杀而至,直取鬼将头颅、心窍、双肩与膝关节灵体要穴。 钉魂、锁脉、断势,欲封死鬼将行动之机! 小螭见势不妙,不敢有丝毫迟疑,纤手猛然回拽,魂幡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尖锐嗡鸣! “归!” 一声令下,那正扑杀向前的鬼将虚影骤然止势,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转身形,双臂交叉护于胸前仓促凝成一道阴魂护壁,周身血链疾速回缩,迎向四面袭来的戮魂钉...... 方霄杰目光如电,将战局尽收眼底。 见妖灵小螭虽狼狈仓促,却临危不乱,勉强牵制住了那中年男子的援手之势! 而眼下! 佝偻老妪凝聚的玄纹法盾在承受枪势之后非但未溃,反而反荡而起,化作一道灰白灵罡,如朽木生雷,自下轰然反扑! 此劲迅猛异常,裹挟着腐元化生之威,赫然蕴含洞天境中期的磅礴之力。 这般以守化攻、借力反制的防御神通手段,方霄杰平生还是第一次见,不禁微感讶异。 然而。 他神色未变,不见半分慌乱,眸中反燃起一丝战意锋芒! 他手中赤红长枪猛然一震,枪意如潮,顺势而发。 “逐浪!” 一声轻喝,枪影翻飞,如怒浪叠起,一枪接一枪,接连扎出五击! 枪出如浪,一浪更比一浪高! 五枪连击,环环相扣,不仅将那反荡而起的灵罡尽数瓦解,如怒潮冲散残雾,暴烈枪势更是如洪水决堤一般,直流而下,直压老妪心神! 第448章 归降和凌云山! 老妪脸色骤变。 在她头顶上方那面玄纹法盾剧烈震颤。 她没料到,这年轻的九曜圣地山主不仅从容接下反制之招,竟还借力打力,枪势层层递进,一枪强过一枪,不容喘息! 她深吸一口气,枯瘦右手猛然一甩! “叮铃!” 清越钟鸣,自袖中荡出! 一尊拇指大小的青铜小钟腾空而起,通体刻满古老符文,表面斑驳却透出沧桑道韵。 它悬于老妪身前,迎风便涨,瞬间化作尺许高下,钟口朝外,幽光流转。 此钟名为“寂元钟”,乃她早年所得上古遗器,虽非顶级法宝,却极为罕见,专司神魂攻防一道。 一旦催动,钟声轻鸣,可震荡识海,直击敌手心神,令其灵台紊乱,甚至短暂失神; 反向施为,则能固守神台、镇魂凝魄,抵御神魂类攻击。 此刻! 钟身微颤,一圈圈无形音波缓缓扩散,如水纹漾开! 而那汹涌而至的枪意硬生生迟滞一瞬! 场面上,方霄杰神色微凝,似在那一瞬受到钟音侵扰,身形略有一刹的滞缓。 但不过刹那,他眉宇一振,眼中精光暴涨,神情已恢复如初。 反观那佝偻老妪,面色骤然再变! 寂元钟的一击,竟未能撼动其神魂?! 她本以为,此钟一出,纵不能令对方识海崩裂,至少也该灵台震荡、攻势中断。 一时间,她心头震动,难以判断,是此人怀有罕见重宝护住识海? 还是,他的神魂之强,已达到天生异禀、万邪不侵的地步?! 老妪握钟之手微微收紧,这一战,恐怕……远比预想的,更加棘手! 到底是一位久经风雨的老江湖,生死搏杀铸就的本能早已深入骨髓,纵然心神震荡,面上不露分毫破绽,手中动作更是快如电闪! 就在寂元钟余音未散的刹那,她十指翻飞,印诀疾结,再度催动钟体。 同时,体内法力轰然奔涌,枯瘦双掌猛然上托,周身灵机逆冲而起! 将防御神通《朽木生元诀》,催至极致。 “嗡!” 玄纹法盾骤然爆发出刺目灰光,在庞大法力灌注下迅速稳定下来,盾体膨胀两倍,如古树盘根、老藤缠岳,稳稳悬于头顶! 那凶悍绝伦的浩然枪势轰击其上,竟被尽数卸化、反弹,反化为一股更为狂暴的灰白灵劲,轰然冲霄! 一道粗壮的灵罡洪流直贯云层,撕裂长空,直逼方霄杰而去! 风云激荡,杀机逆冲。 方霄杰神色不见丝毫波动。 面对那再次迎面扑来的反噬灵罡,他非但不退,眼中反而掠过一抹锋锐至极的战意! 手中赤红长枪骤然一震,气势陡然攀升。 整个人如山岳拔地,凌厉浩大,意气风发。 下一瞬,他脚踏虚空,枪尖斜指大地,周身浩然之气如江河倒灌,凝于一念; 武道之心如磐石不移,铸就无上之势! 这一枪,如麒麟踏天而出,枪锋所向,乾坤为之一静,风云尽皆臣服! 不带烟火,不挟雷霆,却有一股镇压八荒、定鼎山河的无上意志贯穿天地! 一枪,定江山! 弘罗圣尊瞳孔骤缩,只觉心神剧震,仿佛面对的不再是一杆长枪,而是一座不可撼动的江山。 碰撞之下! 那道灰白灵罡洪流骤然一滞,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奔涌之势戛然而止! 紧接着! 寸寸崩解! 狂暴的灵能洪流如遇烈阳之雪,化作漫天碎芒,簌簌消散于虚空,未及逃逸,便被那浩荡枪势碾为虚无! 最终! 枪锋不疾不徐,如山移岳镇,缓缓压落,直直落在玄纹法盾上。 却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巨响,没有剧烈震颤,亦无裂痕蔓延。 玄纹法盾表面灵光微微涟漪般荡开,仿佛承受的不是一记绝杀之击,而是一片落叶轻触湖面。 是对方收势了! 佝偻老妪心知肚明,这份极致的收放自如、举重若轻的武道掌控,更令人胆寒! 方霄杰枪尖轻收,朝老妪微微颔首,示意点到为止。 他没忘记统战司的作战指示,眼前这位弘罗圣尊,是极有可能拉拢归附的关键人物,届时可兵不血刃夺下钦北城。 自然不会真打出火来。 随即他身形骤然一晃,如惊雷掠空,直朝那尚在与妖灵小螭缠斗的中年男子掠去! 弘罗圣尊立于高空,却并未出手阻拦,枯槁面容上神情微动。 而那中年男子始终紧盯另一侧战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寒! 他转身便往城中逃去。 周身阴气狂涌,正欲催动秘传血遁之术,撕裂虚空远遁! 然而。 方霄杰已锁定其气机! 得益于金手指【好感度系统】带来的+15点敏捷度,加之他对《幽影步》这门遁行无踪秘术的修习,身形快若鬼魅,疾掠而至! 几个眨眼之间,方霄杰已逼至中年男子三十丈之距。 而对方血光尚未凝聚,遁术未成! “噗!!” 赤红长枪如龙出渊,洞穿虚空,一枪穿膛而过! 中年男子张口欲言,却只涌出大口黑血,低头看着胸前那杆仍在震颤的长枪,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随即神光涣散,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 一道倩影倏然掠空而至! 魂幡猎猎舞动,幡面幽光暴涨,瞬间笼罩坠落尸身。 “嗖!” 元神尚未逸散,便被强行摄入幡中,连同那具蕴含洞天境精元的躯壳,尽数封入魂幡深处,成为日后炼制鬼将战躯的材料! 得手之后,妖灵小螭身形轻闪,在空中一个转折,迅速缩小,化作一缕灰白光影,悄然没入方霄杰宽大的衣袖之中,隐而不现。 方霄杰衣袂微扬,缓缓转首,目光再度投向老妪。 他并未多语,只是拱了拱手。 便不再停留,身形一纵,如流光掠空,朝着后方列阵的浮空战舰与两艘浮空飞船疾驰而去。 至于谈判事宜,不必他亲力亲为。 九曜圣地布局深远,自有那些专精谋略的密使出面交涉。 出人意料的是! 第二日拂晓,天光初破云层! 钦北城上空那笼罩的巨大护城大阵屏障,竟开始缓缓波动、黯淡,继而消散。 紧接着,城中轰鸣震响。 两艘通体漆黑、形制狰狞的幽冥门制式浮空战舰,携四艘浮空飞船,缓缓升空。 在老妪的率领下,向方霄杰一部正式归降。 至此,钦北城之役落下帷幕。 一枪定乾坤,不破城池而收全功,浩然山主威名已震北境。 在城中驻留十日,期间统战司派遣队伍与弘罗圣尊等人完成权柄交接,整编残部,肃清幽冥门余党,重立城防律令。 钦北山脉纳入九曜圣地管理体系,秩序渐稳。 第十一日拂晓。 方霄杰立于主舰舰首,一声令下。 三艘浮空战舰,原九曜圣地一艘、新归附幽冥门制式两艘,与两艘飞船启航,朝着凌云山,全速挺进! 凌云山与所经的灵山福地、乃至钦北城皆不相同,此地是幽冥门在北境设立的核心分坛之一,素有“北冥重镇”之称。 坐拥一条堪堪达上品品阶的灵脉,虽不及山门道场所在那般灵气浩荡,却也绵延百里,深藏地髓。 对于天人境大修而言,足以支撑日常修行所需,实为北境罕见的修行宝地。 但传闻在上古时期,凌云山是上古宗门雾鬼门的一处隐秘道场。 虽历经数万年沧海桑田,雾鬼门早已灰飞烟灭,但凌云山深处仍残留着诡异禁制与古老祭坛,邪气深重,地下灵脉中偶尔渗出的黑雾。 故而此地虽灵机充沛,向来被视为凶地,却对以鬼道为核心传承的幽冥门而言,确实难得福地。 方霄杰默默思索着关于凌云山的情报信息。 忽然,他眉心微动,似有所感! 五指轻扬,虚空一握。 一道暗青色传讯灵符自虚空中浮现,如受牵引,瞬间落入掌心! 他指尖轻抹,神识一扫,瞳孔微缩。 “据潜伏密探最新传讯:幽冥门曾有一支部队秘密进驻凌云山,随后凭空消失,踪迹全无。极可能进入一处隐秘的大型秘境,其中人员,除精锐内门弟子外,包括幽冥门天人境老祖之女,聂无双.......” “聂无双……” 方霄杰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眸光骤冷。 第449章 会师! 听到‘聂无双’这个名字,站在方霄杰旁边的谢诗雯若有所思。 她知晓自家夫君在幽冥门疆域门很多境遇,都是此人造成和幕后主导。 想必是接下来的征召会很有趣。 正思忖间,她忽然脸上一暖,一只温厚的手轻轻掐了掐她的脸颊,力道亲昵。 耳边传来那熟悉低沉的声音,柔声道: “在想什么?嘴角都扬起了。” 谢诗雯抬眸望去,正对上方霄杰含笑的眼。 她唇角轻扬,眼波流转,娇嗔一笑:“还能想什么?自然是想到夫君神勇无双,过关斩将,攻克凌云山。” 本就生得明眸皓齿、风姿绰约,此刻笑意盈盈,眉梢眼角皆染春色,又带着几分依恋与崇拜,更显妩媚动人。 方霄杰笑了,望向南方,却露出一丝凝重之色:“凌云山前面经历的驻地不同,据守的幽冥门圣尊就有四位之多,其中一人已入后期,还有浮空战舰五艘,浮空飞船八艘,近千真元境弟子,再加上依托上品灵脉布设的护山大阵,可没那么容易攻克下来。” 谢诗雯听着,眉头不由轻轻蹙起。 她虽早知凌云山是幽冥门的重镇,却未料其布防竟如此强悍,毕竟幽冥门已是名存实亡,山门道场被毁,庇护诺大疆域的超级守护大阵毁于一旦,并且天人境老祖连带多名洞天境圣尊被诛杀..... 按常理,残存的圣尊与弟子已沦为无根浮萍,理应四散奔逃。 要么隐姓埋名,藏身于散修聚集之地;要么归附其他至高势力。 即便有野心之辈欲再立山头,也该选择眼下一片混乱、群雄割据的瀚海城疆域,正是残党蛰伏、暗中发展的绝佳温床。 谢诗雯声音微沉:“如此雄厚的驻防力量,若强攻,恐怕我们要付出惨重代价。” 方霄杰察觉到她眼中的忧虑,轻轻拨开她额前散落的秀发,声音低沉而坚定: “放心吧,统战司早已制定详尽作战计划,我们此行不是孤军深入,只需按部就班,抵达既定位置,剩下的,自有对策。” 有些机密信息他不能告诉谢诗雯。 比如,凌云山驻防的四位圣尊,未必真有死守到底的决心。 更像是一群在风暴中心待价而沽的棋手,盘踞凌云山,集结战舰,并非为了抵抗,而是以整座诺大灵山福地为筹码,静观北境风云。 看玄元宗、九曜圣地、星辉宗这三大至高势力,究竟谁先出手,谁愿让利,谁给的价码更高。 尤其是对距离最近、最迫切想要占据的九曜圣地而言,凌云山一日不降,便如一根尖刺悬于咽喉。 每拖延一天,战略主动权便流失一分,开出的价格越高。 而他们,正等着九曜因焦虑而松口。 当然,九曜圣地也没有坐等他们起价,相宏山主携带了一件可激发天人境威能的至宝,只待临阵给予对方压力。 若是长期僵持不下,不排除九曜圣地后方派遣援兵,强行攻占。 一路疾驰两日,战舰破云,星夜兼程。 然而临近凌云山百里距离时,方霄杰却并未冒进,反而下令在一处名为青岚园的低阶药园暂时驻留。 第二日傍晚,残阳如血。 远方云层骤然裂开,轰鸣声由远及近,一道更为庞大舰队破空而来。 相宏山主率本部主力,终于抵达! 两军在青岚园上空顺利会师,灵光交映,战旗翻飞。 此次合流,聚集了三位山主,七艘浮空战舰列阵成锋,其中两艘为钦北山归附的幽冥门制式战舰,六艘浮空被拱卫其中。 更有真元境弟子八百余人,先天境的近三千人。 主舰上! 一袭青袍的相宏山主目光落在方霄杰身上,眼中难掩赞许与感慨:“浩然师侄,才晋升洞天境一年有余,便已连破敌阵,此等战绩,放眼圣地万年史册,亦属罕见。实属九曜圣地之幸!” 方霄杰神色平静:“运气使然,侥幸得胜,不敢居功。” 话音未落,一旁传来爽朗笑声。 只见那位身着玄黑长袍的老者难掩笑意,是维山山主,精修《九重山岳诀》,擅长防御之法。 他旋即摇了摇头,“浩然师侄还是老样子,事越惊人,越说得轻描淡写。” 三人闻言轻笑,气氛微松。 相宏山主神色渐沉,终于将话题引向百里外的凌云山,嗓音低沉:“据统战司密线探查到最新消息,玄元宗已向凌云山四位圣尊开出极高价码,一座上品灵矿和三座中品灵矿百年开采权、大量上阶珍宝奇物,甚至允诺保留其宗门建制,仅名义归附。”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更棘手的是,星辉宗也在暗中接触,开出的价码远高出九曜圣地的条件。三方博弈之下,凌云山的驻防力量极可能为争取更高利益,决意死守到底。接下来的一仗,会是一场血战。” 维山山主冷哼一声:“一群败犬残党,也敢狮子大开口?大不了再集结力量,平了他们。” 方霄杰缓缓点头,“维山师叔说得对,一味退让,只会助长其贪欲。” 得到两人的意见,相宏山主眸光微抬,透出一丝锋锐:“有二位这份决心,此战便不再是‘可战可和’的权宜之计。” 方霄杰语气铿锵:“没错,既然他们想赌价码,那就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份实力讨价还价!” 维山山主豪迈笑道:“后来居上的浩然师侄都有此志气,老夫又岂能怯战退缩?这一战,老夫顶在最前! ” 三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战意如潮奔涌。 大军开拔,朝着凌云山挺进! 第450章 出战! 夜幕深沉! 当九曜圣地舰队压境,能看见凌云山辽阔的山脉轮廓时,隐约可见五艘通体漆黑的幽冥制式浮空战舰摆开架势,似乎早就等候多时。 方霄杰望着那严阵以待的敌军,眸光微冷。 相宏山主当即下令列阵迎战。 号令既出,舰队瞬间响应。 五艘九曜圣地的浮空战舰引擎轰鸣,灵纹齐亮,迅速挪移方位,于空中结成杀伐古阵《五方俱寂阵》! 东、南、西、北、中,五舰各据其位,灵能交织如网,浩然正气自阵心汇聚,化作一道无形威压笼罩战场。 与此此同时,那两艘幽冥门制式战舰也迅速变换,阵法灵机运转,结成一道阴煞森森的攻防大阵。 没有和以往战役一样,让真元境与先天境弟子为先锋,展开试探性攻防,消耗敌方忍耐,而是直接压上,全力推进! 五艘圣地浮空战舰在《五方俱寂阵》的加持下,五舰同步充能,浩瀚灵光于阵心汇聚,凝成一道祭粗壮的金色光柱。 是五方寂灭雷! 刹那间,天穹炸裂,自阵中轰然劈落,撕裂黑雾,锁定前方五艘严阵以待的幽冥式战舰! 而敌方早已严阵以待。 五艘幽冥式战舰舰体符纹齐闪,幽光流转如活蛇游走,灰黑灵流自各舰炮阵奔涌而出,在虚空中交织贯通,喷射出一团庞大的幽绿火焰。 “轰——!” 火雷相撞,震耳欲聋。 刺目的强光炸裂,冲击波如怒潮横扫,十里云层尽数撕碎! 归附九曜圣地的两艘幽冥式战舰,掠向一侧,与圣地主力形成左右夹击之势。 双方战舰在苍穹之下激烈对轰,灵光交错,你来我往,杀机如潮! 战局愈烈,随着时间推移,幽冥门残党一方阵型出现疲态,隐隐有些摇摇欲坠。 终于! 四道裹挟着滔天阴气的身影自残战舰阵中暴射而出! 正是那四位幽冥门圣尊! 他们终是按捺不住,再难龟缩舰中。 为首者是一袭黑袍老妪,身形佝偻如朽木,周身阴气缠绕,可当她缓缓抬头,露出的面容却是肌肤如少女般白皙紧致。 她沙哑开口叫阵:“九曜圣地的山主,可敢离舰一战?!” 左侧一瘦高男子踏空而行,手中骨幡猎猎,阴风卷地:“若不敢应战,便速速退去!凌云山,不是你们能染指之地!” 另外两道身影虽未开口,却将战意与杀机尽数凝于一身。 一人手提断裂骨刀,刀锋隐现血纹,周身阴气便如潮涨潮落,压迫四周空气; 另一人双手结印,掌心幽光流转,隐约有鬼面在指尖浮现,似在蓄势待发。 想要试探出九曜圣地被征军的真实战力深浅,在以此推测能否固守凌云山脉。 能正面交锋,正合相宏山主心意。 他向来主张以势压敌、以战止战,岂会惧四尊残党叫阵? 当下毫不犹豫,一步踏出战舰结成的大阵笼罩范围,青袍猎猎,剑意冲霄,剑指四位幽冥门圣尊,声如雷霆,响彻战场: “尔等既求一战,本座,便满足你们!” 话音未落,剑势已起! “锵!” 长剑出鞘,一道剑芒金光冲天而起,剑气凝如山岳,挟万钧之势直劈那黑袍老妪! 为首的老妪见状,秀美的面容咧嘴狞笑。 她枯槁的十指猛然张开,掌心幽绿鬼火翻腾,周身黑袍猎猎鼓动,阴气如潮水般倒灌入体,瞬间将年轻面容染上几分狰狞血色。 “来得好!” 她一声尖啸,不退反进,双掌合十! 刹那间,一柄由怨魂凝成的幽冥骨刃在掌心骤然成形,带着刺骨寒意与万千冤魂哭嚎,悍然迎向相宏山主的凌厉一剑! 第451章 天人境之威! 天地似乎有一瞬骤寂! 唯有一念将动。 方霄杰身形未动,枪意已至! 下一瞬! 赤红长枪猛然晃荡,如怒龙挣脱枷锁,枪身灵光流转,浩然之气与武道意志轰然共鸣! 随即! 一道璀璨如曜日的枪芒自云巅暴射而下,撕裂长空,贯穿阴云,其势如天崩地裂,无可阻挡! 枪锋所指,空气剧烈爆鸣,压缩至极的灵能在瞬息间释放! 一道螺旋状的风暴气旋以枪意为中心轰然炸开! 轰!!! 狂暴的灵压如怒海狂涛席卷四方,百鬼千魂哀嚎未绝,便在枪罡之下尽数湮灭,化作黑雾消散; 那道从另一侧斩向相宏山主的漆黑刀罡触及那席卷而下的风暴,很快分崩离析。 手提骨刀的男子瞳孔骤缩,望着那奔涌而下的毁灭洪流,骤然炸开,不敢有丝毫迟疑,骨刀回旋护于身前,身形暴退。 一步、两步、三步……足足退出三里之遥,方才停住身形。 另一位圣尊立于半空,眼睁睁看着自己耗费诸多精力布置的“百鬼夜行”,竟如纸糊般被那风暴一冲即溃,他面色由惊转怒。 他不由脱口而出,声音中竟带上几分难以掩饰的惊悸: “这究竟是什么武道技法?为何本座从未听闻过?” 云层之上的方霄杰,自然不会回应他的疑问。 毕竟这是他自创的武技。 自定江山、逐浪、破晓,三式武技后,潜心参悟天地之势,融汇浩然武意,终创出第四式。、 以浩然武道为基,引天地元气为引,将法力与意志、武道真意尽数压缩凝聚于一点。 其势如渊渟岳峙,聚而不散,愈凝愈精,愈压愈烈,直至达到武道临界之极,刹那间..... 轰! 如星核坍塌,能量于极致内敛后轰然爆发,宛若小型核爆降临人间,毁灭之威席卷四面八方。 他取名为:浩劫! 施展起来看似轻松,实则在极短的瞬息之间,疯狂抽离他体内精纯法力,已近乎四成的浩瀚灵能随之一空。 这时! 一道灰白流光从方霄杰袖中疾射而出,骤然凝形,眨眼功夫,一道幽影翩然出现,化作身姿曼妙的倩影。 她双眸空灵,手持一杆幽黑魂幡,隐约有低语般魂吟。 “小螭,动手!” 方霄杰低喝一声,手中长枪骤然下划,枪锋直指那位手持骨刀的幽冥门残党圣尊,身形如雷掠出,杀意冲霄! 几乎在同一瞬,小螭轻叱一声,魂幡高扬! 黑雾翻涌如潮,化作一道幽冥洪流,朝着另一位圣尊当头压下! 那两位圣尊见状,骤然合围,刀光如墨浪滔天,掌印似冥山腾起,联手抵御这一人一妖灵凌厉攻击。 一时陷入僵局! 而整片战局双方激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灵光,战局似乎就这般胶着,胜负难分。 忽然,相宏山主面色骤然变得极为平静,他缓缓抬起手中长剑,剑锋轻颤,竟不再急于攻伐,反而垂目凝神,似在倾听天地深处的某种律动。 下一瞬,他露出一抹近乎悲悯的笑意。 “尔等,还妄想负隅顽抗,那便接我这天人境的一剑!”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然结印,一道殷红如血的符印自他心口破体而出,其上铭文扭曲,似龙蛇盘绕,散发着远古祭祀般的苍茫气息。 那血符一现,便化作流光,瞬间没入剑脊! 刹那间! 原本古朴无华的长剑骤然蜕变! 通体爆发出刺目神辉,金光之中竟染上层层血焰,剑身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道纹,如活物般蠕动流转,每一道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剑尖所指,血红雷霆如龙蛇般缠绕奔涌,方圆数十里的天地元气,山呼海啸般疯狂汇聚而来,形成一道贯通天地的元气漩涡,尽数灌入剑身! “星河斩!” 相宏山主长发狂舞,轻声开口,声音却如天雷滚过长空,震得山河失色,群峰簌簌发抖。 随着长剑斩落! 一道横贯云层的金色光剑自虚空中轰然垂落,凝聚天人之势,仿神罚降临人间。 那光柱之中,隐约有龙吟凤唳回荡,更有无数古老道纹如星辰般流转,一股超越凡俗、凌驾众生之上的威压轰然碾下。 远在五里的战场! 方霄杰身形一滞,体内真元仿佛凝固,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小螭手中幽黑魂幡剧烈震颤,黑雾如雪遇阳,瞬间溃散大半,连身形都摇摇欲坠; 而那两位残党圣尊,此刻面露骇然,再无战意,果断暴退而逃,欲退回大阵深处,唯恐被那威压余波扫中,形神俱灭。 而直面这道金色光柱的黑袍老妪,更是如坠冰窟! 她双目圆睁,枯瘦的手掌猛然掐诀,却发觉周身法力被压制大半,她嘶声大喝: “慎炼师弟,快出手!护阵!”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瞬。 那座横亘千里、笼罩凌云山全境的护山大阵骤然轰鸣! 刹那间,整座大阵光华暴涨! 地脉翻涌,灵纹自山川河岳间瞬间亮起,层层叠叠的古老符文自大地深处升腾而起,那片幽暗深邃的光幕,剧烈扭曲,一道庞大得遮天蔽日的鬼影骤然凝聚成形! 那鬼影形貌狰狞,头生双角,巨爪如裂山之钩,它无声怒吼,巨口开合间竟引动天地悲鸣,一只漆黑巨爪撕裂长空,直直抓向那道自天而降、如神罚般的金色光剑! 一爪,逆天而上! 一剑,代天行罚! 刹那交汇,天地失声! 轰!!! 惊世巨爆骤然炸开! 金色雷霆与幽冥黑气疯狂绞杀,空间剧烈震荡,形成一片足以绞杀场上任何一人的的狂暴乱流。 狂暴的能量风暴如怒龙般横扫而出,所过之处,山峦崩塌,化作漫天齑粉随风湮灭;江河沸腾,顷刻蒸腾成炽白雾浪,席卷一方! 方霄杰瞳孔一缩,毫不犹豫将身旁的妖灵小螭揽入怀中,身形疾退如电。 同时手中长枪猛然旋舞,枪影如瀑,法力倾泻而出,身前凝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枪幕屏障。 将这两道堪比天人之威的对轰余波给尽数挡下。 第452章 局势陡变! 尘烟稍歇! 只见远处半空中,相宏山主和维山山主凌空而立,衣袍猎猎,却皆气息不稳。 前者神色苍白如纸,握剑的右手微微颤抖,虽借秘印引动天人之威,却也反噬不轻,精血与神魂皆遭灼伤。 而后者面色同样微白,气息略显滞涩,那曾巍然耸立的九重山影早已崩毁两重,残余七重亦光芒黯淡,但终究是硬接余波冲击,元气受损。 方霄杰转头望向凌云山方向,对面四人显然也未能幸免于难。 个个神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不振,原本凌厉的气势早已荡然无存。 有人嘴角隐现血痕,有人踉跄难稳.....显然在方才那场惊世对轰的余波冲击下,遭受了不轻的波及。 双方战舰亦未能幸免。 不得不紧急启动退避禁制,各自轰然向后疾退避开余波,拉开足足十几里之距,才各自重新摆开架势。 方霄杰气息微喘,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妖灵小螭,见她神色虚弱,魂体略显不稳,便轻抬手,将那杆幽黑魂幡轻轻一收。 魂幡卷拢刹那,小螭的身影化作一道灰白流光,悄然没入他的广袖之中,静养调息。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如电,再度望向远处。 只见那片翻涌不息的幽暗大阵屏障,赫然裂开一道巨大豁口,四道身影一一退入。 紧随其后,五艘幽冥式浮空战舰也退守阵中。 刹那后,大阵光幕剧烈波动,层层叠叠的符文急速流转,裂口迅速弥合。 天地恢复寂静。 放眼望去,方圆五十里内,山峦夷为平地,大地沟壑纵横,焦土翻卷,灵气紊乱,一片满目疮痍。 三位化作流光,返回主舰上! 片刻之后,战舰里的一间密室里。 相宏山主服下丹药,气息渐渐平复。 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凌云山竟还藏有如此后手!现在,我才明白玄元宗为何肯出如此天价。原来,那护山大阵,竟蕴藏着瞬发天人境的恐怖威能!” 顿了顿,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后怕,“本想等他们法力消耗得差不多,便催动‘曜月剑印’,趁乱斩杀一两名残党圣尊,为后续行动扫清障碍。谁知对方早有准备,这一手埋得极深,威力之强,险些将我们逼入绝境,酿成不可挽回的大祸。” 方霄杰深以为然,心中蓦地涌上一丝后怕。 若方才那场大战再逼近些许,踏入大阵绝对致命的攻击范围,那便不是承受余波震荡那般侥幸了,而是连逃遁的机会都不会有。 湮灭于那毁天灭地的威能之中。 但经过对局势的复盘分析,不难发现这群幽冥门残党似乎并无彻底与九曜圣地撕破脸、结下死仇的打算。 否则,他们完全可以设法引诱方霄杰三人以及舰队继续靠近大阵屏障,而后骤然激发天人境的强大威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想来,这群人是想在玄元宗、九曜圣地和星辉宗这三大至高势力的夹缝间周旋,妄图左右逢源、保留道统。 一旁的维山山主,苍老面容怒意难平: “早年便有传闻,说幽冥门在凌云山经营多年,欲布控一座仿上古奇阵《冥渊鬼影蚀灵阵》。可因地脉特殊,灵脉中偶尔渗出的黑雾,残留着诡异禁制与莫名邪气,历来被认为难以承载大型阵法。” 老者随即叹了口气,继续道:“正因如此,连圣地密探反复查探,也未发现端倪。久而久之,连我们自己都信了,凌云山护山大阵虚有其表,不足为惧,却没想到幽冥门藏得如此之深。” 方霄杰沉默片刻,缓缓补充道:“听那黑袍老妪最后那声嘶吼,凌云山还藏着第五位洞天境圣尊,法号‘慎炼’。若我没记错,此人乃阵道大家,精通古阵推演与灵脉调度。有他在坐镇阵枢、统御大阵,那护山之力……恐怕远不止眼前所见。” 顿了顿,他说出了自己的推测:“这一切的背后,定然与之前情报中所说,有一支幽冥门精锐部队秘密进入凌云山,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有隐秘的重大关联。” 闻言,相宏山主与维山山主心领神会,脸色愈发凝重。 凌云山的护山大阵威能,已逼近至高圣地的山门道场守护阵列,有上品灵脉为基,灵能绵延不绝,又有阵法大家坐镇...... 除非九曜圣地倾尽全力,调动数件古宝重器齐出,且要付出难以估量的伤亡代价,方有破阵之机。 否则,此山如磐石般不可撼动。 而一旦动用天人境镇宗之力,每一次催发,皆是底蕴的剧烈消耗。 不单施术者需承受反噬之险,连那些传承万年的古器至宝,也会灵机渐枯,终有耗尽的一日。 况且,若如方霄杰所推测,那突然现身的慎炼圣尊尚在暗处,便意味着,凌云山深处,或许还潜藏着其他未露面的洞天境强者…… 可若答应对方条件,所得不过是名义上的归附,实权仍在其手,根基未动分毫。 这样的“归附”,又有何意义? 倒是玄元宗很乐意给九曜圣地北境扎下这么一根钉子..... 一念及此,密室内的气氛骤然压抑。 相宏山主缓缓揉了揉眉心,神色疲惫,仿佛自语般低声道:“要攻占凌云山……除非……” 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出来。 方霄杰却接了上去,声音低沉而冷静:“除非,能从内部瓦解《冥渊鬼影蚀灵阵》的阵基核心。” 维山山主轻叹一声,语气中透着无可奈何:“可这怎么可能?那大阵禁制重重,想要悄无声息潜入其中,难如登天。更遑论精准找到阵眼正基后,在一位阵法大家面前,摧毁阵基?!” 气氛静谧得近乎凝滞! 方霄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打破寂静,郑重提议道:“先向统战司发出求援讯息,要求再支援两位山主,至于潜入那凌云山大阵并摧毁阵基,或许我有办法……” 相宏山主与维山山主闻言,身形微滞,一时怔然失神。 片刻后,两人神色微动,目光在空中悄然交汇,沉默一瞬,终究缓缓点头,默然应允。 大抵是愿意相信一次这位屡次创造奇迹的天骄后生。 第453章 征伐和担忧 时间悄然流逝! 玄元宗南下步伐加速,星辉宗东出的势如破竹,而九曜圣地北征之局,却似陷入泥沼,步履维艰。 不已改变战略方针,绕过凌云山重镇要隘,向周边鲸吞蚕食,夺下数处战略驻地与灵脉福地。 依附圣地的修行世家如影随形,围剿曾依附幽冥门的修行世家和俗世王朝都城。 灵山福地始终是修真界至高命脉。 一脉灵土,可蕴灵泉、育灵植、聚天地灵气,为修行者提供源源不绝的修炼根基。 方能滋养后辈修士如雨后春笋般崛起,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正是这一座座福地所汇聚的生机与气运,才真正为九曜圣地疆域注入不竭的活力,使其根基日益深厚。 俗世精锐铁骑军队虽是姗姗来迟,但一路攻城掠地,将一座座凡俗重镇纳入治下。 血火交织之下,旧日势力土崩瓦解,山河易主,如换天地。 此时! 方霄杰所率的舰队东移千里,掠过一座由鲍姓修行世家占据的低阶灵山福地。 此地群峰耸峙,云雾缭绕,灵田阡陌纵横,楼阁屋舍依山而建,错落成群,显是经营多年、根基深厚的洞天福地。 传闻鲍家的真元境修士便有六人之多,族中子弟众多,先天好手成群,底蕴雄厚,是幽冥门南部疆域有数的雄强世家。 然而,远远看见九曜圣地的舰队即将掠至时,不少修士仓皇奔逃。 唯恐天穹之上的巨舰降下雷霆怒火。 也果然如此,当舰队掠至上空时,一道如手指粗细的赤色光束自舰首骤然垂落,似天罚之矛,精准刺向灵山阵法中枢。 刹那间,笼罩整座福地的护山大阵剧烈震颤,阵纹寸寸龟裂,终在一声闷响中彻底碎裂。 舰队并未驻足,便如苍鹰掠野,继续东行。 一个时辰后! 尘烟自远方地平线翻涌而起,一支五十余人的精锐队伍策骑疾驰,骏马嘶风,铁蹄轰鸣。 为首者,是一名真元境一重天的修士,威势迫人。 其身后,半数为先天武者,气息沉凝,驾驭马术如履平地;另一半虽仅具后天修为,然筋骨强健,战意昂扬。 在高速奔袭中队伍阵型松散,彼此间距错乱,马蹄杂沓,显然并非出自正规军伍。 顺势扑向那座已失屏障的低阶灵山福地。 守御之人早已逃遁一空,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的力量,便迅速控制灵脉枢纽与核心殿宇。 最终! 殿宇前的广场,一面玄色大旗迎风展开,旗面猎猎作响,上书一个遒劲凛然的“谢”字。 浮空战舰之上! 方霄杰立于舰首,神色始终平静,目光远眺东方地平,不知在想些什么。 身旁的谢诗雯眸光微闪,唇角含笑,眉宇间难掩意气风发。 方才被一指破除大阵屏障的雷霆手段,正是为她谢家铺路。 那座低阶灵山福地,想必已落入谢氏分支之手。 带队者,正是她的二叔,半年前才突破至真元境一重天。 此人野心勃勃,素不甘居于主脉之下。 若在太平岁月,此等另立山门之举,无异于家族内乱,必遭严惩。 然而正值九曜圣地举势北扩,开疆拓土之际,这些先占先得的低阶灵山福地,却成为世家和王朝扩张的最佳温床。 所以,当二叔传讯求到她帮忙时,便向夫君方霄杰提出自己的想法,后者自然应允出手。 否则,单凭这五十余谢家子弟的力量,断然无法占据这座不逊于主脉所在灵山福地。 另一边! 依附于九曜圣地的宗门势力,太行派,集结弟子逾千,浩荡兵临瘴都王朝王都城下,正式拉开攻伐序幕。 刀光映日,杀声震彻四野。 然而,真正的胜负之手,始终握于巅峰强者之巅。 当战局胶着,太行派骤然亮出底牌,四位真元境修士踏空而出,震慑四方,竟比瘴都王朝多出一人之威! 对方三位真元境纵然拼死抵抗,终究技不如人,一人战死城中,两人负伤遁走。 血战一整日,尸骸遍野,这座王都终告陷落。 登临王都南面那座承载王朝气运的灵山福地,主峰之巅,宗门大旗迎风猎猎展开。 一位身着素色儒衫的中年文士站在王宫殿前,身旁不时有年轻子弟经过,恭敬垂首,行礼唤道:弟子某某,见过袁长老。 相对于太行派弟子的喜气洋洋,责问中年文士眉宇间却不见半分喜色。 他熟读诸多典籍,对眼下九曜圣地北境局势洞若观火。 九曜圣地一日未能攻下凌云山,眼前这数千里扩张,便如沙上筑塔,看似气势恢宏,实则根基虚浮,随时可能倾覆。 那座雄踞要冲的凌云山,不仅是上阶灵山福地,更是辐射和庇护归附势力的根基。 可一旦那座要冲最终倒向南下的玄元宗,或东进的星辉宗,便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将已占之地与九曜圣地疆域生生割裂。 即将面临两大至高势力的蚕食和征伐。 之所以太行派会冒险挺进,一是在此前的征伐浪潮中落于下风,未能及时抢占要地,眼见其他依附九曜圣地的宗门纷纷开疆拓土、受封灵地,自家却寸土未得,若再迟疑,恐将被彻底边缘化,难分一杯灵脉之利。 二是因为他的一双儿女皆拜入灵溪门修行,且位列天骄之列。 然而,此举却在前些年被与太行派素来不和的宗门抓住把柄,上报九曜圣地: 指控太行派私送仙苗、资敌外宗,实为背叛圣地之举。 依九曜圣地统御律令,此乃皆属重罪,轻则削地夺脉,重则宗毁人亡。 自此,太行派如坠冰窟,终日战战兢兢,唯恐圣地下令清算。 门中弟子人心惶惶,不少骨干恐受牵连,纷纷另寻归处,导致人才流失严重,宗门几近凋敝。 整整数年,太行派在孤立与压抑中苟延残喘,几近沉沦。 转机出现在一年前,九曜圣地浩然山主竟亲自出面,对外为太行派发声:“太行派长老袁羽擎一双儿女,虽拜入灵溪门,但对其在帮助甚多,挽救了他的性命,功过相抵,不得再论。” 一言定鼎,力挽狂澜。 自此,悬在太行派头上的利剑移开,终得安稳发展之机,也悄然燃起了中兴之志。 而那位浩然山主,他特意打听过,都指向同一人......正是曾经在云雾山脉被他所看不起,却缠在女儿身边的方霄杰...... 任谁也没想到,那人竟在二十二后,登临九曜圣地山主之位,其道侣之一更是威震疆域的青月仙子、青冥山主! 想到这里,却不由担心自己一双女儿的安危...... 中年文士终是轻轻叹息,在心底自语: “灵溪门虽已覆灭,但好在其掌握的秘境众多,两人天资出众,想必已被送入某处隐秘秘境,潜心修行,避世避劫……希望藏得够深,若被南侵的星辉宗寻到踪迹,以那等势力的手段,怕是.......” 第454章 潜入! 回到距离凌云山八十里外的临时驻地,暮色沉沉,战云低垂。 方霄杰便接到密报,圣地秘密派遣三位山主已悄然抵达驻地,隐于幕后。 只待他从内瓦解凌云山的护山大阵中枢,届时在外的五位山主将联手破境而入,以雷霆之势直捣凌云山,一举剿灭所有残存抵抗之力,不留后患。 而在这过去的一个月里,圣地的浮空战舰不断攻占凌云山周边的驻地和重要灵山福地,圣地密使也在与几位残党圣尊周旋拉扯归附条件,不断做出退让,表现得很焦急。 仿佛已默认放弃强攻,转而谋求和平归附。 然而这一切,不过是烟雾,让凌云山驻守力量放松警惕罢了。 次日清晨! 方霄杰悄然离开驻地,一路隐匿前行,直至凌云山外围深处,将隐匿气息的高阶秘术《玄冥隐元诀》运转到极致。 前方,一道如淡雾般的灰暗屏障光幕横亘于山脊裂口之间,这里残存着古老禁制和浓厚地煞之气,荒芜寂静,正是大阵最没存在感的盲区。 他缓步上前,缓缓将手掌贴上那屏障壁面上。 心念沉入识海。 那里,一道形如黑洞的光粒化漩涡,缓缓旋转,每一圈涟漪荡开,都伴随着无数微光粒子的崩解。 无声默诵:【外物分解,开!】 刹那间! 那漩涡骤然加速,一圈圈涟漪扩散而出。 只见那坚不可摧的屏障,在他掌心所触之处,竟无声无息地消融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缺口。 方霄杰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没入屏障之内。 此后不久! 在阵基源源不断的充能之下,这道缺口神奇地缓缓愈合。 回忆着密探绘制的简易地脉山势图,方霄杰已有大致的方向,细细感知脚下蜿蜒流转的地脉气机,绕过阵法气机,行动间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大意。 此番孤身深入敌腹,按理说不是个明智选择。 但他仍选择冒险潜入,只为那则情报提及到聂无双在凌云山消失得无影无踪,以他对此女的了解,是智谋通天,手段狠绝,从不无的放矢。 绝非逃亡避祸那么简单,必然存在一座了不得的上古秘境。 而这,正是残党圣尊咬死名义归附的核心原因。 他深知,以聂无双对他的恨意,一旦有机会,绝对会出来兴风作浪。 她若不死,他心不安。 况且,若真有上古秘境隐于凌云山地脉深处,其中所藏,必是常人难以想象的造化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争命。 争的是寿元,是境界,是超脱凡俗的一线机缘。 况且,一旦出现不可抵抗的危机,他完全可以躲进仙府灵宝中去。 以洞天境的神识,是无法发现仙府灵宝的伪装藏匿。 按照约定,二十四个时辰后,九曜圣地的浮空舰队将再度压境,对凌云山发动全面强攻。 而在这段时间,他需要在错综复杂的地脉迷宫与残阵交错间,寻到那处维系整座护山大阵的核心阵基中枢。4 时间很快便过去! 眼见距离约定时刻仅余一个时辰,相宏山主神色肃穆,下令进攻指令。 战鼓雷动。 诸多弟子紧急登船,浮空战舰群和飞船轰然启动,腾空而起,破开云层,朝着凌云山方向压境而进。 然而,被留在后方营地的谢诗雯却心头骤紧,秀眉微蹙,眼中满是疑云。 她凝望着天际那支浩荡出击的舰队,喃喃低语:“不对……夫君三日前便已闭关,参悟破阵之法,至今未曾出关。这等关键战役,怎会没等他出关?” 面对九曜圣地突如其来的全面进攻,凌云山深处,数位圣尊紧急聚集在一起,商量对策: 有人怒声喝道:“九曜圣地发什么疯?此前月余皆以蚕食为主,佯作放弃强攻,怎会突然倾尽主力压境?他们当真不怕在此折戟沉沙,动摇圣地根基吗?” 另一名身披黑袍、面容阴鸷的圣尊冷笑接话:“恐怕这次他们调动数件镇宗至宝,想要毕其功于一役!哼,上次若非心慈手软,放那些人逃出生天,此刻哪还有他们猖狂的余地?早该血洗在山门外围,杀鸡儆猴!” “现在说这些已无意义。”第三位圣尊沉声打断,目光如炬扫视几人,“战鼓已响,眼下最紧要的是,我们该如何应对?是出阵对垒,还是固守阵法之内?待其久攻不下、自行离去?” “出阵看看!” 为首的黑袍老妪冷声开口,一锤定音,“但不可远离大阵屏障,一旦有变,立刻回撤。先探其虚实,摸清九曜圣地此番突然强攻,究竟意欲何为。” 殿中一时陷入死寂,却无人提出异议。 不多时! 依旧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两方浮空战舰灵光炽盛,于空中缓缓激发凝结大阵,却遥遥对峙着,似乎彼此都没有动手的打算。 面对凌云山残党圣尊数次传音叫阵,质问来意,乃至提出暂歇兵戈、开坛商议的请求,九曜一方始终不作回应。 最终,唯有灵能激荡的嗡鸣在天地间低回。 这诡异的平静,像是暴风雨前那令人窒息的宁静。 压得幽冥门残党圣尊心神浮动,一时难辨其意。 逐渐有些恐慌起来,唯恐九曜圣地真的拼着鱼死网破,哪怕损毁数件镇宗至宝,动摇根基,也誓要攻下凌云山。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那份无声的压迫感不断侵蚀着心神,令原本沉稳的圣尊也渐生焦躁。 就在这死寂般的对峙之中,异变陡生! 身后那道笼罩上阶灵山福地的护山大阵光幕,竟毫无征兆地剧烈震荡起来...... 第455章 毁阵!! 剧烈紊乱的气息自凌云山深处狂涌而出,狂暴而深沉,纵是先天境界的修士,也能清晰感知。 本就惴惴不安的幽冥门残党一方,望向身后激荡不已的大阵屏障,脸色骤然大变。 镇定荡然无存。 “这.....凌云山的护山大阵怎么会出现紊乱?” “不可能!阵基中枢有多重禁制、外人绝不可能靠近!” “难道……内中有叛?!” 惊骇之声未落,又是一阵猛烈震颤自地脉传来,随即幽暗深邃的屏障光幕出现裂痕,如同蛛网般急速蔓延,所过之处,灵纹崩解,符光熄灭。 刹那之后! 轰!!!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撕裂长空! 屏障光幕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崩散,残碎灵光如灰烬般四散飘零,转瞬湮灭于风中。 “咚!咚!咚!” 三声战鼓,如天雷坠地。 九曜圣地的浮空舰队灵能光纹在舰体表面疯狂流转,齐齐推进。 五道身影自战舰腾空而出,气息冲霄,凌空疾掠,直扑幽冥门残党圣尊所在的战舰中枢! 与此同时,后方的浮空飞船上,一道道圣地弟子身影如暴雨倾泻,御剑、踏符、乘风而下,化作无数流光,朝着凌云山腹地疾冲而去。 未交上战,喊杀声已撕裂苍穹。 ...... 腹地深处! 一处幽深坑洞赫然裂开,黑气翻涌,阴煞之气冲天而起。 此地原是地脉阴眼,在凌云山被封为禁地,用以镇压万年怨煞,并以此煞气反哺护山大阵,化凶为用,维系屏障运转。 然而此刻,那道原本隐于煞气之中、灌注灵力以支撑整座福地屏障的核心阵枢,竟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轰!!! 一声沉闷却撼动地脉的爆炸自坑底爆发! 阵枢崩毁,灵核炸裂,阴煞之气瞬间失控,如怒龙出渊,反噬阵基! 紧接着,连锁反应骤然展开。 毗邻的不下十处阵基因灵流逆行,接连爆裂; 主脉交汇点的符纹阵眼寸寸碎裂,发出刺耳哀鸣,迸发出惨烈的光火。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一声失神怒吼撕裂了禁地的死寂,一位精神矍铄古稀老人面色骤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惊怒交加。 死死盯住那自崩塌阵枢中缓步走出的中青年男子。 “你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他认得此人,正是九曜圣地的浩然山主,可老人怎么都想不到其会突然出现在凌云山最核心的阵眼禁地! 要知道此地乃守护大阵的命脉所在,布设了复合禁制阵法,既可示警,亦可抵御强敌。 即便洞天境后期强者全力轰击,若无一刻钟蓄势破禁,也休想撼动分毫。 然而此人,却如一道幽魂,避过所有灵机感应,无声无息地穿透禁制,仿佛对每一处阵枢都了如指掌。 更令人胆寒的是,他甫一现身。 便在瞬息间,看穿了地脉灵流与煞气反哺之间的相驳节点,是维持守护大阵的平衡命门,稍有差池,便是自毁之势。 这位浩然山主没有多余动作,只是一指点出。 灵力不显刚猛,却精准嵌入那微妙的逆冲缝隙。 刹那间,灵核失衡,阴煞倒灌,连锁崩解......凌云山护山大阵,就此轰然覆灭! 显而易见,这浩然山主的阵法造诣,极为高深。 “你猜!” 方霄杰唇角微扬,神色从容不迫。 在这凌云山腹地潜伏的两日里,他不断感知护山大阵的灵流走向,推演阵基运转的规律,才得以避过层层灵机感应,悄然抵至核心睁眼。 如今大阵崩毁,九曜圣地攻占凌云山只是时间问题。 “狂妄!让老夫来领教一下浩然山主的厉害!” 那古稀老老怒吼如雷,须发皆张,周身法力轰然震荡,掀起狂风怒卷,残破的阵台碎石腾空而起。 他双目赤红,堂堂幽冥门数一数二的阵法大家,竟被一人悄然潜入核心阵眼,毁大阵于谈笑之间! 此辱不雪,有何颜面再钻研阵法一道?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五指成爪,灵力凝作一柄百丈长的古朴巨刃。 刀锋未至,凌厉的罡风已将地面犁出深壑,碎石飞溅,尘浪冲天。 “轰!” 刀芒劈落,一道炽白光痕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直取方霄杰头颅。 方霄杰神色依旧淡然,不退半步。 就在那刀芒即将临身的刹那。 一道赤芒自他掌心迸现,一杆通体赤红的长枪蓦然握在手中! 他双手握枪,枪尖斜指苍穹,周身气息骤然暴涨,猛然踏地,身形如惊雷暴起,竟不闪不避,反迎着那凌厉刀芒,一枪刺出! “铛!” 炽白刀芒与赤色枪影轰然相撞,狂暴的气浪如风暴般席卷四方,残破的阵台瞬间崩塌,碎石如雨飞射。 那百丈刀芒竟被一枪震退,扭曲溃散,化作漫天光屑消散于风中! 古稀老者身形剧震,借势飞出深坑,眼中满是惊骇。 自己堂堂洞天境中期的全力一击,竟被一名新晋洞天境初期以硬撼之姿正面击溃? 他死死盯着方霄杰手中那杆赤红长枪,心头寒意陡升。 那人战意更是凌厉如剑,毫无花巧,却招招致命,是真正经历过尸山血海、生死搏杀的杀伐之徒。 而且这里本为阵眼中枢,向来依仗禁制护持,可如今大阵刚毁,地脉气机紊乱不堪,灵流逆冲,煞气横行,根本无法立刻布阵设禁,施展阵法师的攻伐之术。 想到这里,老人瞳孔一缩,心头最后一丝怒意瞬间冷却。 再纠缠下去,怕是唯有陨落一途。 心念电转间,他再不逞强,周身灵光骤然爆发,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北方向的一处山脊裂谷疾掠而去! 见状,方霄杰眸光一冷,身形倏然晃动,如鬼魅离弦,刹那间化作一道赤影激射而出! 其速之疾,竟比那逃遁的老者还要快上几分,步步紧逼。 转瞬之间,二人距离骤缩。 第456章 搜魂! 方霄杰凌空踏步,枪意贯顶,猛然一记回旋横扫。 枪锋撕裂空气,赤色枪芒如火龙摆尾,直取老者后心! 老者顿感背脊生寒,神识剧颤,生死危机瞬间降临!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右手猛拍腰间储物袋。 “哗啦!” 数十面古朴阵旗如流星雨般暴射而出,每一面旗帜皆铭刻繁杂的纹络,划破虚空,精准没入四周残存的地脉节点与虚空中。 老人双手飞速掐诀,十指翻舞如电,口中低喝: “九幽锁灵,阵起归位!结!” 刹那间,那数十面没入地脉节点与虚空中的古朴阵旗同时震颤,幽光迸现! 一道道残存灵机被强行牵引,自混乱的地脉乱流中抽离,顺着隐秘符线疾速汇聚。 光芒流转之间,阵旗彼此呼应,灵纹勾连,竟在逃遁途中仓促勾勒出一座残缺却杀意森然的“困杀阵”,以阻追兵! 只消拖延片刻,待他逃入前方那道幽深的山脊裂谷,便可真正扭转局势..... 在那里,有他布设的阵法后手,独立于护山大阵之外的隐秘阵枢,一旦激活,他自信可困杀洞天境的任何来敌。 然而! 方霄杰眸光如电,岂会容他得逞? 几乎就在那“困杀阵”即将凝成、幽光连缀成网的刹那。 方霄杰周身法力轰然暴涨,灵息如火山喷涌,衣袍猎猎鼓动,踏步凌空,四枪连出,快若惊雷,却一枪更胜一枪! 轰!轰!轰!轰! 势如叠浪,层层递进! 叠加上一枪余势,枪出如龙,赤芒撕裂长空,直取阵眼枢纽,强行打断灵流汇聚; 紧随其后! 第二枪枪影横扫千军,炽烈枪风席卷残阵,整座困杀大阵剧烈动摇! 第三枪! 枪势再起,前两枪之威尽数叠加,螺旋劲透体而出,残阵结构彻底失衡,光芒剧烈明灭,骤然崩毁! 第四枪至! 枪势的极致凝聚,如江河奔海,如浪重叠,携毁恐怖威势,狠狠刺向那老者后背! 尽管老者反应极快,生死关头猛然祭出防御盾牌,同时灌注全身法力,在体外凝成三重护体光盾,层层相叠,坚若磐石! 结果却是! “砰!!!” 叠浪枪锋所至,盾牌哀鸣震颤,表面裂痕蔓延,终是不堪重负,化作碎片! 余势未竭,第一重光盾瞬息破碎,第二重扭曲炸裂,第三重仅支撑半息便轰然溃散,枪尖贯穿其右肩胛,鲜血飙射。 老者闷哼一声,身形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焦土之上,激起漫天尘烟! 很快! 方霄杰身形一落,稳稳立于那重伤倒地的老者身旁。 此时,老者半边身躯塌陷,肩头贯穿,法力溃散,眼中满是痛苦与不甘。 他颤抖着抬起手,声音嘶哑破碎:“饶……饶我一命……我可以献出阵图秘典……助你掌控残局……” 然而,方霄杰神色冷峻如铁,无半分怜悯。 他抬手一扬,一杆幽黑魂幡自袖中飞出,迎风暴涨,一道虚影闪出,很快凝聚窈窕倩影。 示意妖灵小螭在周围警戒驱敌后,方霄杰双手迅速掐诀! 二十息后,指尖迸出一道幽冷灰芒,如毒蛇吐信,“嗤”地一声没入老者眉心! 老者浑身剧颤,面容瞬间扭曲,发出一声凄厉无声的嘶吼。 但仅仅刹那,那狰狞痛苦的神情便僵住,双眼失焦,瞳孔涣散,变得空洞呆滞。 紧接着,方霄杰双眸紧闭,再结一印。 在其眉心处,一缕细如发丝、蠕动如活虫的灰色灵线缓缓延伸而出,带着腐朽与吞噬的气息,悄然探入老者眉心。 顺着识海经络,一路深入记忆深处! 这正是九曜圣地搜魂碎魄秘术,《魄归虚》! 一门专夺神魂、搜尽记忆的禁忌秘术。 修行者以己身为引,侵入他人识海,如蛆噬骨,将对方一生所见、所知、所藏,尽数剥离,无处遁形。 然而,此术凶险至极。 同境修士之间,若非神识之力远胜对方,强行搜魂极易引发反噬。 一旦被残存意志反向纠缠,轻则神志受损,陷入幻障疯魔;重则魂魄撕裂,沦为废人。 时间悄然流逝。 方霄杰的脸色却在无声中剧烈变化。 从起初的沉稳,尚能从容驾驭;继而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再到后来,面色泛青,唇角溢血,仿佛神识正承受着难以言喻的压迫! 显然。 即便他的神识之强凌驾于这洞天境中期老者之上,可对方毕生积累的记忆洪流,疯狂冲刷着他神识的堤岸。 方霄杰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识海深处开始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意识到,《魄归虚》的侵入之势已开始动摇,那根探入老者眉心的灰色灵线微微震颤,仿佛随时会断裂反噬。 再强行深入,不仅无法攫取更多记忆,反而可能被残存意志逆向吞噬,识海崩毁! 不能再拖了! 就在他准备强行中断施法、抽离灰色灵线的刹那。 异变突生! 识海中央,那枚温润如玉、形若初生月牙的炁团骤然轻颤,流转出一圈圈纯净柔和的光晕。 瞬间在识海外围凝聚成一座巍峨神台,释放出浩瀚镇压之力。 将那些庞杂浩瀚的信息乱流,尽数被隔绝在外! 画面、情绪、心念……一切信息洪流皆被梳理、封禁、静止,如同万川归湖,井然有序。 自此,方霄杰得以摆脱被动承受之危,转为主动掌控。 他心念微动,便可随意检索、翻阅那些已被剥离的记忆碎片,如观画卷,清晰无碍。 一个时辰后。 灰芒渐熄,那根蠕动如虫的灵线缓缓退离老者眉心,最终化作点点尘埃消散于。 方霄杰双目睁开,眸底闪过一丝疲惫,却多了几分彻悟与清明。 他长吁一口气,气息凝如白练,缓缓吐出体外。 方才那一瞬,他几乎以为自己太过托大,将为此付出神识受损、识海震荡的惨痛代价,需要闭关数月,乃至数年恢复; 可偏偏,又一次! 如同当年在荒墟秘境观摩《上清战法》石壁时,险些被武道真意侵蚀神志时一般,这门仙级元神修炼秘法《混沌炼神诀》,再次于生死关头护主而动,力挽狂澜! “真是……屡救我命。” 他低声呢喃,指尖轻抚眉心,眼中却掠过一抹敬畏。 这不仅仅是一门元神淬炼法那么简单。 更像是一位沉睡的古老守护者,在每一次濒临毁灭的边缘,悄然睁眼,为他撑起一方神魂净土。 收拢思绪! 方霄杰掠上一处孤耸山巅,立于乱石之上,眺目望去。 始终没有想过要出手,从背后给予残党圣尊一击,与正面的九曜圣地部众来个前后夹击的天真想法。 远处,大战仍在持续。 灵光冲天,九曜圣地舰队与残党圣尊在空中激烈交锋,山河为之变色。 忽然间。 天地一暗! 战场中一道高耸入云的鬼影自拔地而起,三头六臂,面目狰狞,周身缠绕着浓郁阴煞与腐朽死气,所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超越洞天境,直逼天人境之威! “果然如此……” 方霄杰眸光微凝,心中毫无意外。 之前他与相宏山主等人密议时推测,幽冥门分崩离析后多件镇宗至宝不见踪影,而凌云山的残党圣尊势力雄厚,极有可能拥有...... 那可是激发天人境之威的至宝..... 也正因如此,他没有再加入战场,唯恐这不可控的至宝威能,发泄到他头上。 “唳!!!” 这时,一声清越嘹亮的禽鸣划破长空,如烈阳破雾! 一道赤红流光瞬间迎向那庞大鬼影。 光芒散去,竟是一只通体赤焰缭绕的小巧鸟禽,羽翼不过三尺,却傲然悬于高空,双目如金,周身灵压浩瀚无边,竟也散发着天人境的恐怖威势! 刹那间,两大天人境之影在苍穹对峙,随即二者轰然碰撞、厮杀! 第457章 战役落幕和秘境入口! 方霄杰眸光微凝,望着那赤焰焚天的灵禽,心中了然。 那是圣地七大镇宗至宝之一,‘赤阳焚天灯’所激发的本源精魄所化之灵身。 也是这些至宝中,对激发者反噬最小的一件。 事实上,他还知道,此次凌云山战役,圣地足足出动了三件镇宗至宝。 若是他未能从内部瓦解那护山大阵,九曜圣地真的会强攻凌云山。 绝不允许圣地北境统治根基,出现这么一根钉子! 方霄杰站在山巅,望着远方战火映红的天际,心中清明如镜。 这一战,惨烈至极,横跨一日一夜。 九曜圣地与幽冥门残党在焦土之上殊死搏杀,灵能对轰如星陨雨落,大地沟壑遍布,残破的战舰残骸如枯骨般散落荒原,火焰至今未熄。 直至第二日黎明破晓,硝烟渐散,战局终见分晓。 四位残党圣尊中,那位洞天境后期老妪被相宏山主和刚阳山主联手斩杀。 一人重伤垂死,借遁符撕裂虚空,仓皇逃遁,生死不明; 另有二人身负轻伤,在祭出保命秘术的瞬间,化作两道残影向不同方向突围而去,速度极快。 然而! 其中一人逃遁之路,恰从方霄杰所在的山巅上空掠过! 眼疾手快,方霄杰如鬼魅般腾空而起,手中长枪骤然暴刺! 枪锋裹挟凌厉威势,“噗”地一声洞穿其腹部,灵脉寸断,护身罡气当场溃散! 惨叫未落! 那人便如断翅之鸟,从高空狠狠跌落,砸入焦土之中,鲜血狂喷,挣扎不得。 早已蓄势待发的妖灵小螭,挥舞着魂幡掠至,如烟似雾的锁链直贯其天灵! 刹那间,神魂离体,哀嚎未出便被尽数抽离,收入那杆黑雾缭绕的魂幡之内,沦为阴灵鬼将。 另有三艘幽冥式浮空战舰亦未能幸免,或被圣地巨炮洞穿核心,或遭山主绞杀而爆裂,如今只剩扭曲的金属残骸嵌入山体,冒着滚滚黑烟。 不止高层血拼,双方真元境与先天境弟子也在混战中各有损伤。 相较于幽冥门一方近乎全军覆没、九曜圣地虽也付出代价,但整体伤亡尚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染焦土,许多尚显稚嫩的面孔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破碎的法器、断裂的长剑、染血的储物袋散落各处,随风轻响,仿佛亡魂低语。 胜利的代价依旧沉重。 九曜圣地的弟子正分队清理战场,收敛同门遗骸,封印暴动的地脉节点,同时搜查凌云山残余密室与隐秘洞府。 战舰残骸被逐一标记,重要情报紧急汇总,整个北境的秩序正在以铁血手段重新编。 收尾与善后工作仍在紧张进行。 此时,在一处地脉紊乱的山坳间,方霄杰若有所思感应地脉走向,思索着如何布阵疏导平稳地脉气机异动, 一道纤影姗姗而来。 她身穿淡青色长裙,衣袂随风轻扬,方霄杰察觉到动静,缓缓抬首。 是谢诗雯。 他嘴角不由扬起一抹柔和笑意,轻轻张开双臂。 下一瞬! 谢诗雯眼眶湿润,快步上前,直直扑入他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 仿佛要将这几日的恐惧、疑惑与思念,尽数融进这一抱里。 方霄杰抬手温柔地抚过她的秀发,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雅如兰的幽香,柔声安慰道:“放心,为夫既然敢孤身深入凌云山腹地,自然有万全之策保全自身。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怀中的女子只是轻轻颔首,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她懂的。 在这修行界,从来没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挡下了风雨。 弱肉强食,生死无常,今日胜者,明日或许便是黄土一抔。 不是所有离别都能重逢。 这几日她心底隐隐有诸多猜测,直到昨日才确切得知是方霄杰孤身潜入凌云山核心阵眼,从内彻底瓦解了那可激发天人境之位的护山大山。 为圣地夺山之役扫清最大障碍,得以最小的代价,攻占凌云山。 可越是了解真相,她心中越是后怕。 若他失手一步,被敌方圣尊察觉,顷刻间便会陷入围杀绝境。 这般惊世之举,近乎以命搏局! 依偎在他怀中,良久,似将情绪释放完毕,,她终于展颜一笑,眸光流转,带着柔软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妩媚: “妾身……一直都相信夫君。” 方霄杰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眼角的湿润,随即,俯身而下,吻上她那花瓣般柔软的唇。 炽烈,急促。 一只手紧紧环住她的纤细腰肢, 女子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眉眼愈发妩媚....... 凌云山被九曜圣地攻占的消息,如惊雷般迅速传开。 依附于圣地北上扩张的各大修行世家、中小宗门无不喜形于色,纷纷设宴庆贺。 他们押注九曜圣地的决策,如今终于迎来丰厚回报。 坐镇后方统战司的奇真山主与白梦攸,闻讯皆是眸光一亮,异彩连连。 在疆域之内,战报所至,举宗欢腾。 而在南部战线的凌茹沁听闻捷报,望着北方升起的赤阳烽火,不由展颜一笑,眼中满是自豪与钦佩。 “好一个夫君……竟真以孤身破阵。” 她轻抚剑柄,心中振奋,她仰望苍穹,仿佛能看见那人立于焦土山巅,衣袍猎猎,目光如炬。 这便是她所看中、倾心相托的男人。 玄元宗与星辉宗在收到凌云山陷落的消息后,高层震动,连夜召开秘议。 如今,九曜圣地北境局势彻地稳固,并且占据了原幽冥门疆域近四分之一的领地,展现出远超预估的掌控力与执行力。 两宗皆感压力如山,随即下令:全面加速扩张! 战力迅速调度,抢下尽可能多的资源与地盘; 与此同时,两宗改换策略,不再一味强压,转而以更柔和的姿态和宽厚条件,接纳幽冥门残党。 一时间,流散修士纷至沓来,残党势力纷纷倒戈、归附。 然而,这般广纳降众之举,虽见效极快,却毫无代价。 大量资源被用于安抚新附修士,原本属于本部洞天境长老及弟子的权益被稀释,容易引发内部不满。 长此以往,必然产生派系林立、权柄分散等的隐患。 然而,就在整个修行界以为九曜圣地将乘胜追击、全面瓜分原幽冥门残存疆域之时。 圣地却骤然收兵止进! 所有前线攻势戛然而止,主力部队全面汇聚在凌云山。 “秘境的入口,就在这里。” 方霄杰站在一处遍布斑驳的古禁制的山坳上,地脉气机与阴煞交织狂涌,灵流逆冲如乱麻,连天地元气都扭曲溃散。 神识一旦探入,便如陷泥沼。 单看环境,此处更像是一处天然绝地。 可正是这凶险之地,方霄杰在那古稀老者识海深处剥离出的记忆,清晰指向此地藏着秘境入口。 而这座秘境,并非鬼道遗府,而是一处天地元气充沛的灵植园。 除了海量珍稀灵植外,此秘境之中,还藏匿着三位洞天境圣尊,和一百精锐内门弟子,三百潜力外门弟子! 此外,幽冥门搜刮的大量资源,一大半都被秘密转移至此,实为幽冥门存续之根基,承载着幽冥门复辟的希望 本来,那古稀老人的存在,便是为了以一身精研阵法之道的毕生修为,维系大阵千变万化、攻防无缺,将凌云山护山大阵运转至极致。 抵御所有来犯之敌。 使得凌云山得以有机会在九曜圣地、玄元宗、星辉宗这三大至高势力的夹缝之中,长久游离于掌控之外, 这所有谋划的终极目的,并非保全一座山门。 而是,守护深藏绝地的秘境入口。 事实上,从老者残存的记忆深处剥离出的真相令人震骇。 这凌云山护山大阵的真正威能,远超方霄杰等人先前的预估! 若非他孤身潜入、从内部精准摧毁阵眼枢纽,仅凭外力强攻,即便九曜圣地动用三件镇宗至宝联手轰击,也绝对攻不下。 轻则损兵折将,重则反被阵势歼灭。 此时,在方霄杰身侧,静静伫立着五位此役亲临的圣地山主。 相宏、维山、刚阳、玄霄、落星,每一位皆是九曜圣地擅战的高阶战力,和平岁月时坐镇一方,执掌山门命脉。 此刻,他们目光齐聚焦于方霄杰所指之处,又惊又喜。 本以为此战最大收获,不过是破除护山大阵、剿灭残党圣尊,彻底奠定圣地北境局势。 却万万没想到。 真有一座秘境存在! 更震撼的是,这等被幽冥门视作最后底牌的绝密入口,竟在战事刚歇、硝烟未散之际,便已被方霄杰寻出! 可见阵法造诣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当然,方霄杰并不想暴露太多秘密,所以关于搜魂碎魄一事,没有对他们提及。 “如此隐秘之地,连我九曜圣地数千年谍网都未能触及丝毫……” 身穿一袭雪白袍子的美妇人,正是玄霄山主,她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维山负手而立,语气沉闷:“谁能想到,秘境入口竟然藏于气机紊乱的绝地之中。” 魁梧的落星山主眸光微闪,低语道:“结合此前种种蛛丝马迹,这处秘境之内,恐怕不止有资源宝藏,更有幽冥门的道统传承。” 说到此处,他眼中精光暴涨,难掩炽热:“攻克后,收获之巨,或将远超预期。” 一旁,相宏山主,望着那紊乱气机深处若隐若现的封印纹路,轻轻一叹:“凌云山虽破,若秘境尚存,便如断尾之蛇,仍有反噬之力。唯有彻底清剿此地,将蛰伏圣尊尽数镇杀,资源尽收,根基尽毁……” 同为武道修士、性情刚烈的刚阳山主,目光如炬,转头看向方霄杰,声音洪亮如钟:“浩然师侄,可有开启秘境入口之法?” 他以武入道,不擅阵法玄机,于是语气中少有的带上了一丝凝重。 方霄杰神色沉静,微微颔首:“有些眉目,我先试试。” 五位山主对视一眼,皆未多言,纷纷点头掠至半空。 方霄杰随即一拍腰间储物袋。 嗖!嗖!嗖! 十余杆灵光幽幽的阵旗破空而出,通体漆黑,边缘铭刻血纹,正是他早前从老者遗物中搜得的“幽冥引枢旗”。 这些阵旗本就是开启秘境的关键外引之器,如今在他灵力催动下,如飞鸟归林,精准落于山坳四周的地脉节点之上。 紧接着,他双手迅速掐诀,十指翻飞如电,一道道灵印接连打出。 刹那间! 大地轻颤,阵旗同时亮起幽光,一缕缕暗青色灵流自旗面纹路中溢出,彼此勾连,瞬间结成一道环形法阵,与地面上早已残损的上古禁制纹路精准契合。 原本地脉气机与阴煞交织狂涌,灵流逆冲如乱麻绝地,此刻,奇迹般骤然平息! 紊乱的灵机开始有序回流,阴煞被无形之力引导归位。 在众人凝视之下,那片空无一物的山坳,竟浮现出一道青幽色的门户光影! 高约两丈,宽仅容三人并行,边缘流转着晦涩符文,如同水波荡漾般明灭不定。 是秘境入口通道! 方霄杰悬浮在门户光影前,神色凝重。 这类秘境通道无法允许浮空战舰通行,背后不止有海量资源,更有三位蛰伏的洞天圣尊、未知阵法禁制,稍有不慎,便是身陨道消。 片刻商议,六位山主迅速达成决议。 由以精通防御神通的维山山主,携带防御类镇宗至宝‘九重山岳印’率先入内,足以抵御突发杀阵,为整支队伍的第一道屏障。 紧随其后的是相宏山主,统御全局,临机决断; 再然后,依照顺序是刚阳山主、玄霄山主、落星山主。 最后压阵的,则是精通阵法的方霄杰。 同时,五百名早已整装待发的真元境弟子列阵于外,随时准备跟随方霄杰进入秘境。 就这样,众人开始进入秘境! 一道道身影接连踏入那青幽流转的光影门户,在空间涟漪中缓缓模糊,最终消失于无形。 轮到方霄杰时,他脚步微顿,身形竟不由一怔。 仿佛有一道极为隐晦的目光,穿透虚空,静静落在他身上。 那视线不带杀机,似在审视,又似在……品评。 他神识如网骤然扩散,横扫四周山坳与云层,然而,所及之处空无一物,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未曾残留。 仿佛方才那一瞬的感应,只是心境波动所致。 “错觉?” 他眉心微蹙,指尖却不自觉地抚过袖中的魂幡,妖灵小螭在其中微微摇头,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方霄杰压下心头疑云。 一步踏入光门,身影瞬间被青幽之色吞没,消失在扭曲的空间波纹之中。 而此时! 云层之上! “倒是个机敏之人,神识强壮,道基稳固.....可惜了.....” 竟悄然停驻着一辆通体由白骨雕琢而成的奢华兽车,拉车的是两头三目妖虎,双瞳赤红,气息内敛,赫然是堪比神人境的凶兽。 车帘半卷,一位身着猩红长袍的青年男子斜倚其中。 他面容俊美近乎妖异,头戴玄玉高冠,指间缠绕着一缕黑金丝线,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左拥右抱,怀中两名妙龄女子各具风韵。 左侧女子肌肤胜雪,眉眼温婉,轻依在他肩头,神情柔顺; 右侧那位却截然不同,面容清冷,身姿修长婀娜,衣着大胆得近乎挑衅,一袭暗紫色薄纱裹身,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那清冷女子眸光微闪,长睫轻颤,噙着笑意问道:“尊者大人在可惜什么呢?” 那青年右手忽而抬起,指尖轻轻挑起那清冷女子的下巴,声音低哑: “自然是可惜,生错了地方......” 若方霄杰能看清兽车场景,定会浑身剧震,只因那衣着暴露的清冷女子,正是玄元宗的蔡若芝! ...... 而此刻,全然不知高空之上暗流涌动的方霄杰,已然踏入秘境。 眼前景象骤然展开,让他感到诧异! 第458章 秘境和争执! 这是一方幽邃而瑰丽的秘境小天地。 头顶之上。悬浮着九轮幽绿色的光球,宛如星辰倒悬,洒下冷芒;脚下则是泛着淡淡荧光的黑壤,质地细腻如尘。 天地元气极为浓郁,几乎可与镜海湖底那座秘境比肩,足以滋养天人境修士修行所需。 远处,巨木参天,枝干扭曲如龙蛇盘绕,林隙之间,隐约可见一座座药圃错落分布。 空气中弥漫着醇厚浓郁的药香,经久不散,仅凭气息便可推断,这些灵药至少已生长千年之久。 一眼望去,方霄杰估量这座秘境足有千里辽阔。 随也出乎讶异的是,并没有想象中的秘境通道阻击战,而是一副平和的模样。 待所有弟子悉数进入秘境! 留落星山主和百真元境地址驻守通道,其余人整肃阵容,小心翼翼却又浩浩荡荡地向秘境深处进发。 一路上,方霄杰凝神戒备,不断探查四周阵法气机的流转痕迹。 他眉心微蹙,唯恐重蹈浮花寺秘境之役的覆辙,再遭伏击。 沿途的药铺稍有价值的灵药都已被采集走,只留下浓郁的药香残留,显然是刚采摘不久。 而一路行飞驰,竟出奇地顺利。 没有伏兵,不见阵法异象,连寻常的灵兽踪迹也未曾出现。 终于,在穿过一片扭曲光影的雾障后,一座宛如森林般巍峨的殿宇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并非人工所筑,而是由无数参天古木盘根错节、自然生长而成,枝干虬结如龙脊拱起,树冠层层叠叠,交织成穹顶之形,宛若一座活着的宫殿。 而整座殿宇被一道翠绿色的光幕笼罩,屏障流转不息,如同呼吸一般脉动,其上符文游走,似叶脉蔓延,又似藤蔓缠绕,散发出极其凌厉而古老的阵法气息。 众人无不心头一震,神情肃然。 连几位携带镇宗至宝的山主都不由凝息屏气,不敢轻举妄动。 方霄杰双目微眯,神识如丝,悄然探向那流转不息的翠绿屏障。 片刻后,他神色骤然一凛,低声道:“此非寻常阵法,这是类似于上古奇阵《万灵封禁大阵》的天然衍化之体!” 他语气凝重,缓缓解释:“秘境本就木属性灵机充裕,生机磅礴。古人以无上手段,借其自然生长之势,暗中布设阵枢,引动木行气机,使整片殿宇森林自成阵眼,浑然天成,一旦全面激发,古木即刻暴起,枝如长矛,根似锁链,整座秘境都将化作绝杀之域。” 但方霄杰眉心紧锁,心中疑云翻涌,他们一行人已深入秘境腹地,触及大阵核心区域,为何那大阵始终未曾激发? 是阵法年久失修,存在隐匿的残缺? 还是具其形,却早已失去运转之源,沦为一座空有威势的死阵? 亦或……忌惮于他们一行人的实力,不愿与九曜圣地正面交锋? 毕竟携有三件镇宗至宝,攻防兼备,底蕴雄厚,纵使陷入绝境、背水一战,亦有逆境杀出的底气与实力。 正因如此,众人察觉前方阵法威压滔天,却依旧没有退却。 方霄杰与几位随行山主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凝重之色。 他们悄然聚拢,以神识传音,商议应对之策,谨慎推演每一步可能的变局。 而就在那翠绿屏障的深处,外人目光所不能及之处,一场激烈的争执正在幽暗中爆发。 “凌云山护山大阵已被攻破,九曜圣地的人已经杀入秘境腹地了!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 声音低沉而焦灼,在古殿深处回荡。 一道身影透过翠绿屏障望向外面的人影,黑袍翻动,“还能怎么办?就算我们催动‘树灵大阵’,击退来敌,又能如何?此阵一旦全力开启,必损秘境本源,甚至引发秘境衰弱、崩塌!更何况——” 他猛然抬手,指向远方入口,“既然能攻破凌云山的护山大阵,这‘树灵大阵’就能固若金汤?真打起来,我们连谈判的撤退之路都没有!” 终究是凌云山陷落得太快,快得近乎诡异,毫无征兆可言。 那位精通阵法之道、被誉为“枢机圣手”的慎炼圣尊,甚至未能传出半点战况细节,魂玉便骤然碎裂,神魂俱灭。 连一丝预警都未留下。 因此,他们都以为,是九曜圣地早已暗中筹谋,抱着玉石俱焚的决心,以雷霆万钧之势强攻凌云山,一举破阵,荡平护山大阵,斩首核心,才造成如此迅疾的溃败。 正因如此,提前遁入秘境,神不知鬼藏匿起来、守着幽冥门近半资源和传承的残存者,如今如瓮中之鳖。 外无援兵,内无退路。 另一人冷笑出声,语气却透着不甘:“所以就束手就擒?任他们侵占疆域灵山福地、夺我传承?就不怕道心蒙尘,难以再精进半步?” “荒谬!” 最先那道低沉而焦灼再度开口,“事已至此,诸位还执迷于一时之气?一味固守颜面、死攥着所谓‘不退不让’的执念,只会将最后一点火种也葬送于此!” 望着翠绿屏障的黑袍身影,语气淡然道: “我等修道之人,求的从来不是匹夫之勇,而是存续之道。能屈能伸,方可东山再起。今日让出一座秘境,换取一线生机,保全核心弟子与秘法真传,退入瀚海城疆域,将来未必不能重立山门,再续道统。” 闻言,那位意欲死守、语气不甘的圣尊,此刻也不由沉默下来。 他双拳紧握,眼中怒火翻涌,却终究未能再说出一个字。 第459章 谈判!! 事实上,自从幽冥门山门在那位中孚大陆来使尊者的摧毁下,幽冥门已经消亡,残部四分五裂,化作多股势力各自为战。 瓜分了宗门最后的资源、典籍与传承,从此分道扬镳,各谋生路。 有人选择留守山门废墟,或为坚守最后一丝尊严,殊死一搏;或暗藏心思,意图借投降之机,谋求拜入三大至高势力的机会,另攀高枝。 也有人仓皇逃遁。 有的遁入各地秘境隐匿踪迹,有的直奔宜苏山,或远走瀚海城疆域,图谋东山再起。 而他们这一支,正是分得最多资源与核心典藏的一脉。 携重宝潜入此地后,原以为可凭凌云山大阵之威,游走于三大至高势力的夹缝之间:进,可借势结盟,周旋自保。 隐入秘境深处,依托充沛灵气与海量资源潜心修行,假以时日,未必没有突破至天人境的可能。 而一旦诞生出新的天人境强者,届时号令残部,联络旧属,幽冥门卷土重来、重开山门,也并非遥不可及。 即便凌云山局势恶化,亦可择机撤离秘境,远遁瀚海城疆域,另寻根基之地,留得青山,徐图再起。 一切谋划,皆以“主动”二字为核心。 然而谁曾料想,凌云山寄以厚望的护山大阵竟如此不堪一击..... 昔日运筹帷幄,今日却成瓮中之鳖。 片刻后,殿内沉寂中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聂师侄,此事关乎存亡,你怎么看?” 众人目光随之转向石殿深处。 那里有一座由古木盘根天然形成的石座,其上端坐着一位女子,一袭素白衣裙如雪,黑发垂落腰际,面容绝世而清冷,仿佛不染尘俗。 自始至终,她未曾开口,也未参与争执。 此人正是聂无双,一年前于生死劫中破境而出,成功晋升洞天境。 正因为她的身份特殊,不仅瓜分时得最多资源珍宝,还掌握着一件可引动天人境威能的至宝重器,是这支残部遁入秘境后的实际主导者。 此刻,殿内三人屏息以待,目光齐聚于她。 良久! 那静谧的眉眼之下,终于缓缓开口:““殊死一搏……已无意义,那就谈判吧。” 心知肚明,一切以保存幽冥门火种为重。 达成共识! 四人再无分歧,迅速分工作业,资源被紧急清点、分类收拢,珍贵典籍封入玉匣、灵药灵材尽数纳入储物法器..... 紧接着! 聂无双指尖轻点眉心,秘境信物“幽阙令”微微震颤,一道古老印诀自她手中流转而出。 刹那间,整座秘境仿佛苏醒。 大阵彻底运转! 地脉轰鸣,灵流倒卷,无数参天古木根须暴起如龙,枝干扭曲伸展,化作一尊尊擎天巨影,枝为长矛,根作锁链,叶藏杀机! 这并非要宣战,而是促谈的威慑。 屏障外,方霄杰等人在阵势初动的刹那,确有一瞬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 阵型展开,两件镇宗至宝相继共鸣,浩荡的天人境威压弥漫而出,如潮奔涌,与秘境大阵遥相对峙。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那翻涌不息的翠绿屏障骤然波动,豁然裂开一道单人出入的通道。 一位面容祥和、白须垂胸的老者缓步踏出。 他身着古朴青袍,气息温润如玉,周身无半分阴邪鬼气,竟不似修行鬼道的幽冥门人,反倒如一位避世多年的儒修高士。 甫一现身,老者便朗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九曜圣地诸位道友,我等并无殊死相抗之意。若双方愿坦诚相商,各退一步,或可寻得两全之策,皆大欢喜。” 顿了顿,老者双目如电,周身气息骤然一震, 洞天境后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老者语气随之转冷,一字一句,铿锵如铁: “但若执意兵戈相见,那等也绝非束手就擒之辈,也有玉石俱焚的决心,让九曜圣地的诸位……血染此间!” 方霄杰和相宏山主等人相互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片刻沉默后,几人微微颔首,达成默契。 随即,相宏山主踏步而出,气势凛然,声如洪钟: “寂宣老鬼,交出一半资源珍宝,以及此地秘境信物!我九曜圣地可允尔等全身而退,自由离去,绝不追击阻拦!” “绝无可能!” 那老者沉声断喝,“资源珍宝,皆为我门残脉最后根基,分毫不交!相反,九曜圣地如果想完好无损,得到这座秘境,需要另付十万中阶元石!同时,放任我等自由离去,不得阻拦!” “痴心妄想!” 相宏山主冷然一声嗤笑,袖袍一拂,直视老者:“既无诚意,何谈妥协?既是瓮中之鳖,还想提条件,未免太过狂妄!” “相宏,别欺人太甚!” 那老者须发微颤,脸色铁青,沉声道:“好,这座秘境,就让给你们!只求一条生路,让我们安然离去,不追、不杀、不问过往。否则,大不了鱼死网破!” “不行!” 相宏山主眸光冷冽,踏前一步,声音坚定道:“秘境可收,但你们搜刮的资源珍宝,至少留下四成!否则,休想全身而退!” 双方天人境之威骤然加剧,仿佛只待一旦谈不拢,便要激发到底。 屏障之内,数道身影气息躁动,几乎按捺不住。 屏障之外,九曜圣地阵列微动,纷纷祭出法宝。 于是,双方谈判陷入僵持。 你进一步,我退半寸; 你提一成,我压一分。 言语交锋如丝缠刃,步步逼近对方的底线与耐心。 僵持了近半个时辰,幽冥门残党才愿意退让一成资源! 起初还饶有兴致观局的方霄杰,渐渐觉得这场博弈冗长乏味。 他轻叹一声,索性不再关注唇枪舌剑,径直盘膝坐于黑壤之上,双目微凝,神识悄然铺展,开始细细感知眼前这座大阵的气机流转..... 时不时指尖轻点地面,似在推演,又似在摹画。 终于! 就在法号寂宣的残党圣尊将让出资源的比例艰难提升至两成,恰好触及方霄杰与几位山主事先商定的底线时,几人目光交汇,目光中已有默许之色...... 然而,就在此刻! 一道极不合时宜、带着几分戏谑与慵懒的声音,骤然从头顶虚空传来,如寒风扫过热灶: “好无趣啊,本以为能瞧上一场惊天血战,结果尽是些讨价还价的嘴皮子功夫,白白浪费本尊的时辰!” 声落,众人悚然一惊,齐齐抬头望去 声落,众人悚然一惊,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秘境之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一辆奢华至极的兽车,拉车的是两头三目妖虎傀儡,形貌狰狞,额间竖瞳泛着血芒,四蹄踏空,不沾尘埃。 第460章 自甘侍奉! 兽车帘幕轻掀,一道修长身影斜倚其中,紫袍广袖,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一副优哉游哉的慵懒神色,俯视下方众人,仿佛在看一群蝼蚁争食。 而在他左右两侧,各有一名姿容出色,身段婀娜的女子作陪。 众人回过神来! 神色震惊中夹杂着难以置信与一丝恐惧。 相宏山主最先反应过来,认出了那妖异男子的身份,当即躬身施礼道:“晚辈九曜圣地相宏,拜见中孚大陆,昊天宗,尊者大人!” 其余众人,包括方霄杰在内,皆收敛神色,齐齐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低头的瞬间,方霄杰眸光微沉,心中波澜骤起。 他忽然明白,在进入秘境时,那道悄然隐晦的窥视感,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来自头顶兽车中的尊者大人。 而倚在这位尊者大人怀中右侧的女子,他认得,是熟面孔,玄元宗的蔡若芝。 是甘愿沦为尊者大人的侍女,还是迫不得已? 而这位尊者大人出现在秘境的目的会是什么? 方霄杰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方霄杰身旁的谢诗雯,浑身一僵,同样惴惴不安。 她本就心神紧绷,此刻清晰感觉到一道目光,带着几分玩味与赤裸的审视,在她玲珑有致的身躯上来回游走。 这种感觉极为强烈,令她不舒服却又不敢动弹。 前方远处! 由参天古木盘根萦绕而成的绿植殿宇,忽然微微震颤,原本流转不息的翠绿光幕,竟缓缓黯淡、消退。 那些藏在大阵里的幽冥残部,竟齐向空中那辆奢华兽车躬身施礼! 没有迟疑,更无半分抵抗之念。 毕竟在这等超脱尘世的存在面前,越是抗衡,死得越快。 天地寂静,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凝滞,唯等一人发话。 良久! 那妖异男子终于开口道:“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就当本尊不存在。” 九曜圣地一方众人顿时暗自松了口气。 原本忌惮这突然出现的神秘尊者,会不会是隐藏的变数。 可如今看来,对方显然将所有人不放在眼里,不屑插手其存亡。 加之先前幽冥门曾勾结海域妖兽,这群苟延残喘的残党,本就该是尊者大人眼中的叛逆之徒。 既然如此! 天赐良机! 无需再谈判,不必再妥协! 几位山主对视一眼后,开始下令强攻。 刹那间,九曜圣地众人开始重燃杀意,纷纷祭出法宝; 反观幽冥门残党,此刻已是进退维谷,心如死灰。 一面是高悬在半空的紫袍慵懒的尊者大人,那位曾亲手摧毁他们山门道场、斩杀天人境老祖的存在,如今正居高俯视,只需一念,便可令他们神魂俱灭。 在神人境尊者通天手段面前,纵有上古大阵庇佑,对方一击可破。 可若不激发…… 九曜圣地已剑拔弩张,法宝齐出,气势汹汹逼至屏障之前,必是血洗清算,无人能幸存。 “等一下!” 一声清冷如泉的女声骤然响起,幽冥门残党之中,一位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凌空踏出。 她纤腰如柳,垂落的青丝如瀑般舞动,在秘境微光下泛着冷月般的光泽,面容绝美清冷,目光直视兽车中的男子,姿态恭敬至极。 可那微微抬起的眼眸中,却透着一丝不肯折断的倔强,如寒梅傲雪。 “尊者大人明鉴!我等残部虽出自幽冥旧脉,但对宗门勾结海域妖兽之事,实乃毫不知情!此等逆天之举,非我辈所愿,更非我辈所能掌控!若蒙尊者大人开恩,赐一线生机……” 她顿了顿,娇躯微颤,却仍稳稳抬眸,直视那妖异男子的双眼,掷地有声: “小女子……愿亲自侍奉左右,终生无怨,万死不辞。” 这并非鲁莽之举。 聂无双心如明镜,天底下的强者,亦有好色纵欲之徒。 而这位自中孚大陆而来、驾三目妖虎、携美婢同行的神人境尊者,显然亦非清修苦行之辈。 他降临云隐大陆,显然带着几分寻欢猎艳的意味。 她赌的,正是这一点。 哪怕己身沦为杀父仇人的玩物,堕入深渊,也要为幽冥门留下最后一点火种。 若能得其青睐,承其庇护,未必不能借势复仇,清算旧敌;甚至重开山门,再续道统…… 然而,修炼至神人境者,心志早已如金刚不坏,凌驾众生之上。 又岂会因一只蝼蚁的卑微乞怜,而动半分心绪? 更何况,在这云隐大陆,但凡他勾勾手指,何等绝色天香的女修,敢不匍匐于他胯下?? 美色于他,早已是过眼云烟,玩物而已,提不起真正兴致。 此番自玄元宗南下,也不过是听闻那九曜圣地的“青月仙子”清丽出尘、剑心通明,这才动了几分猎奇之意。 至于眼前这位主动献身的女修,纵然容颜绝美,但想要和他交易,完全不够格。 于是,那妖异青年唇角微扬,眸光淡漠: “若你想侍奉本尊,本尊尚可恩赐你一个机会。但,谈条件?你没资格。” 聂无双神色骤然一滞。 她未曾想到,自己舍弃尊严,甘愿舍身侍奉,在对方眼里竟已是天大的恩赐。 第461章 落幕!!! 曾几何时,聂无双在幽冥门中地位尊崇,高不可攀,可如今,她终于真切地体味到了修行界的残酷。 聂无双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都说出口。 随即,在众人或讥诮、或怜悯的目光注视下,她身形一纵,直直飞向那辆奢华的兽车。 纤影轻落,她依偎进那妖异青年的怀中,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娇羞之态,眼波低垂,与往日那冷若冰霜的神情截然相反,恍如两人,令人唏嘘不已。 那妖异青年唇畔含笑,一手慵懒地揽上她的腰肢。 寂静了许久! 箭在弦上的九曜圣地一方终于全面压境,灵光撕裂长空,浩荡杀机如怒潮奔涌,直扑那座由参天巨木盘根错节而成的宫殿。 但因为聂无双主动侍奉中孚大陆的尊者大人,九曜圣地心有所忌,于是这场围剿,终究多了几分顾忌,杀伐之势收敛了几分。 不执着于赶尽杀绝,只求尽快平息事端。 在这稍纵即逝的缝隙之中,幽冥门残党趁乱突围,近三分之一的弟子拼死冲出重围,遁入秘境苍茫群山。 至于洞天境的圣尊,若不惜代价燃烧精元、激发秘术逃遁,九曜圣地的山主也未全力追击。 但在秘境出口和入口处,皆有设防,能否真正逃离,便要看各自的造化与命数了。 终于,一场血战匆匆落幕。 而高空之上,那辆奢华兽车不知何时,却已悄然隐入云海,无影无踪。 直至许久都没有再出现过。 九曜圣地众人这才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呼……太吓人了!我等修行数十载,踏入洞天之境,自诩一方强者。可在那位尊者面前,竟如蝼蚁般渺小。” “幸好,那位大人似乎只是心生好奇,前来观战看个热闹罢了。” “可不是么?”维山山主低声道,目光微闪,“可当看到幽冥门那位女修……主动献身承欢于尊者大人怀中时,老夫心头猛地一沉,脊背都凉了半截。” 几位山主聚在一旁,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劫后余生的轻松在话语间流转,却仍夹杂着未散的敬畏。 秘境深处,那些逃入其中的真元境幽冥门残党,已被派出的弟子层层搜捕,围剿追杀。 方霄杰立于废墟之上,感受到那股笼罩天地的窥视感彻底消散,肩头骤然一轻,心中大石落地。 他开始清点此战收获,果然收获颇丰。 元石成堆,丹药琳琅,更有数部失传已久的功法典籍落入手中。 而在秘境外的荒原,一名重伤垂死的幽冥圣主强催遁术,身形踉跄如风中残烛。 六艘九曜圣地浮空战舰破空而至,阵光交织,封锁四方。 不过片刻,那道残影便在狂暴的灵能轰击下灰飞烟灭。 从其破碎的储物袋中,搜出大量珍稀资源与宝物。 然而最令人振奋的,是一卷以黑鳞为皮、血纹封印的阵法典籍。 赫然正是原凌云山护山大阵的完整阵图! 刹那间,群情激昂,人人面露狂喜。 有了此图,无需耗费数年推演,便可于极短时间内重建凌云山防御体系! 第462章 闲暇时光! 秘境之事收尾后,方霄杰与维山山主奉命镇守凌云山,统领北境驻防事宜。 凭借从慎炼圣尊处搜魂碎魄所得的记忆,他对那座仿上古奇阵《冥渊鬼影蚀灵阵》的要领已了如指掌。 仅用两日工夫,他便依凌云山的地脉山势,将此大阵重新布列,拆解为九大阵眼阵枢与四十八处节点。 随后,他将任务分派给圣地遣来的三十名真元境阵法师,令其分别炼制对应的阵盘与阵旗; 而方霄杰则居中统筹全局,亲自炼制核心阵枢的阵盘和阵旗,并严苛验收每一处关键阵法布设,务求万无一失。 终于! 仅用半月之功,护山大阵布设完毕。 这一日,天色微暗,山风呼啸。 随着方霄杰打出九道灵诀,大阵核心阵枢次第激发,磅礴气机循山势、引地脉,如潮奔涌,瞬息游遍千里凌云山。 众人屏息凝望之际! 九道幽暗光柱自九大阵眼冲天而起,似潜龙破渊,瞬息之间,一道幽邃浩瀚的光幕横空凝聚,横贯千里,将整座凌云山牢牢护于其中。 仿上古奇阵《冥渊鬼影蚀灵阵》终于成了。 北境战线顿时爆发出震天欢呼。 此阵一立,自此,九曜圣地北境根基彻底稳固,如磐石镇海,坚不可摧。 两日后。 凌云山往北一千五百里处,一座繁华喧嚣的凡尘城池中,人声鼎沸,市井烟火气正浓。 修行界的风云变幻、改天换地,似乎并未波及此处半分。 谢诗雯悠然穿行于街巷之间,手中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晃晃悠悠,目光扫过两旁摊铺,但凡瞧见合眼缘的小玩意儿,便毫不客气地拿起来就走。 跟在她身侧的方霄杰只得无奈一笑,默默掏出银钱结账。 “这束发冠雕得真巧,样式也雅致。” 谢诗雯忽然驻足,从老匠人摊前的木匣中拈起一只束发冠,冠身镌刻云纹细若游丝,两侧紫丝缨垂落装饰,古朴中透着几分清贵。 方霄杰瞥了一眼,淡淡道:“倒是不错。” 摊主是个须发斑白的老者,闻言立刻堆满笑容:“姑娘好眼力!这只束发冠可是老朽亲手所制,只要一两银子。” “我买了。” 谢诗雯笑意盈盈,话音未落,她已将束发冠收入袖中,随即取出一锭银锞子,轻轻搁在斑驳的摊桌之上。 老匠人连声道谢。 两人随后缓步出城。 城外豁然开朗,一条大江浩荡奔流,水光潋滟,映着天边斜阳。 江面上渡船往来,渡船如叶,悠然穿行于粼粼波光之间。 谢诗雯驻足江畔,眸光一亮,忽而转身道:“我们乘船顺江而下如何?听闻下游两百里处有座渔村,鱼宴鲜香绝妙,不少饕客都曾专程赶来尝一口。” 她语气轻快,眼中跃动着久违的闲情与期待。 方霄杰略一思忖,便含笑应下:“好,都依你。” 如今北境大局已定,九曜圣地仍将核心拓展方向放在南线,陆续抽调部分战力南下。 北境由此步入一段难得的安宁时光,几无战事。 才得以有时间出来游玩放松。 他当即直接购下一艘还算宽敞的渡船,和谢诗雯登船顺江而下。 在船头煮起一壶灵茶,悠哉悠哉欣赏沿途的江景。 第463章 双修之法! 月色如钩,清辉洒落江面,碎银浮动。 一袭白衣的谢诗雯依偎在方霄杰怀中,似有所忆,忽而仰起脸,眸光如水:“方霄杰,给我作一首诗吧?” 方霄杰微微一怔:“作诗?” “嗯。”她眼波流转,轻声道,“就以江水与明月为题。” 他心头蓦然一恍,这一幕,曾在梦里经历过。 片刻静默后,他低声吟道: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谢诗雯静静听着,细细品味着诗句中的意境,眼眸愈发明亮。 明知结局,却仍忍不住轻声追问:“后面的呢?” 方霄杰神色坦然,“没了。” 在他脑海里仅存的诗句记忆就这么些,实在想不起来。 谢诗雯没有再追问,只轻轻低语:“和那场梦一样……一模一样的诗句。” 顿了顿,她忽然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贝齿轻咬下唇,眸光似嗔还羞:“说,你这小贼,是不是偷偷闯进本小姐的梦里了?” 她本就生就一双天然妩媚的眉眼,此刻眼波流转,愈显明媚动人,一股难以言喻的风流韵致悄然倾泻。 如月下春水,不争而艳。 连称呼也换作了“本小姐”,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几分傲娇。 方霄杰喉结微动,笑道:“是啊。” 话音刚落,他已俯身吻上她的唇。 炽烈如火,又带着不容退避的霸道,吮吸着她的味道。 谢诗雯微微一怔,竟未躲闪,反而以舌尖轻轻回应。 她的心跳渐急,挺拔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与他的交错缠绕,难分彼此。 良久,两人唇分! 女子脸颊绯红,如霞染春桃,眸中水光潋滟,流转着难掩的羞怯与灼灼情意。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声音低得几近呢喃: “你……打算什么时候要了我?本小姐……不想再等了。” 方霄杰心头一震,微微怔住。 望着她那张晕染如花的脸庞,眼波似醉,如盛开的娇花般迷人。 他一时竟有些恍惚。 他原打算等谢诗雯修炼至真元境九重天,再与她行双修之法,借阴阳交泰之机,助她一举冲破瓶颈,抵达大圆满之境。 至于他自己,双修获取裨益的聊胜于无。 只需按部就班、循序精进,道途自会水到渠成。 谢诗雯怎会不知他在迟疑什么? 终究是那场春梦里已历过人事,她眸光微漾,一只纤纤玉手悄然滑入他衣襟..... 方霄杰浑身一震! 刹那间,万千思虑尽数抛却。 既然情至深处,顺其自然,何须再拘于形迹? 他眸色转深,随心而动,将怀中佳人横抱而起,大步踏入船舱。 袖袍轻拂,原本简洁的床榻上顿时多出一张柔软锦垫; 再一扬手,一道隔音符凌空燃起,淡青色光晕如水漫开,顷刻将整间船舱笼罩其中。 隔绝尘嚣,独留春宵。 谢诗雯眨着一双水润明眸,小脸红扑扑的,娇羞中透出天然妩媚,如朝霞映雪,愈显动人。 两人相拥而倒,唇齿相依,呼吸交缠,情意如春潮暗涌。 不多时,衣衫尽褪,肌肤相贴。 方霄杰看着眼前的风光。 她身段玲珑,曲线如山川起伏;青丝如瀑,自肩头倾泻至腰际。肌肤胜雪,泛着淡淡红晕,似月下初绽的玉兰,又似一朵熟透待撷的花,静候春风。 终于,他轻轻俯身压上...... 旖旎春光,细语轻吟,恍若春溪漱玉,绵绵不绝。 夜色如墨, 渡船轻摇,一晃一晃,顺江而南。 不愧是天生媚体的鼎炉之体,方霄杰尽享鱼水欢愉,床笫之欢。 甚至一度忘情与之厮杀,女子如丝如缕的呢喃,却丝毫不落下风.... 初晨微曦! 方霄杰终于停止了攻伐,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低沉而温柔:“娘子,欢愉虽好,但别忘了双修之法。” 谢诗雯浑身霞染,耳尖尤红,似从迷离中寻回一丝清明,轻轻应了一声:“嗯……” 随即! 两人依循古法,结成玄妙姿势。 体内法力缓缓流转,如阴阳气机如溪汇海,悄然交融,共引天地灵韵入体。 随着时间推移,两股法力每一次交融、分离,都使得彼此更为凝实。 然方霄杰对阴阳之道早有深悟,岂止于此? 他心念一动,体内法力骤然如江河决堤,循着《无极阴阳真录》玄妙轨迹奔涌而行,隐隐契合某种神秘的韵律。 随着对这门仙级功法参悟日深,他愈发明悟:此功法之妙,全在“无极”二字。 无极者,无形无相,无始无终,却蕴藏万化之机。 功法随修炼者的参悟演化新境,非死板套路,而是随心契道、因势生变。 正如此刻! 满脸涨红的谢诗雯,如红晕桃花开在春风里,却紧咬嘴唇,强压下奇异的感觉,死死稳住心神,唯恐心神崩断,使得双修秘法至此了解。 毕竟双修之法中,她属于主导者。 忽然,一股奇异的韵律引动着她体内的阴柔法力,倾泄而去,被另一股法力吸引而去,二者螺旋缠绕,竟在丹田深处凝成一枚微不可察的阴阳鱼虚影。 缓缓旋转,吞吐灵机。 谢诗雯忍不住,自内而外,浑身震颤,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清凉与暖意同时涌入四肢百骸,妙不可言。 不止是生理,更是触及神魂! 让她忍不住发出天籁之音。 整个人似潮汐应月,如星轨循天,.....被某种奇异韵律牵引着...... 不知过了多久! 谢诗雯在一片温热宽厚的胸膛中悠悠转醒找回了意识,仿佛从九天云外缓缓落回人间,觉得自己终于是活了过来。 她轻吁一口气,只觉筋骨酥软,却又通体舒泰,像是脱胎换骨。 身上原本的汗腻早已被一道轻巧的“清洁术”涤荡一空,清爽如沐晨露。 内视丹田,才后知后觉自己从真元境七重天巅峰,一举来到九重天巅峰,距离大圆满仅一步之遥。 虽是如此,但一想起自己的羞耻的表现,她抬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轻轻一捶。 犹觉不解气,又仰起小脸,贝齿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才忿忿别过脸去,嘟囔道: “下次……妾身再跟你双修,就是狗!” 话音未落,耳尖却已悄悄红透。 方霄杰 一只手臂搂紧她的腰肢,另一手抚摸着她的秀发,蓦然哈哈大笑。 第464章 交换和死局! 终于尝上了心心念念的鲜香鱼宴,心满意足。 又在水乡小镇游玩了两日,看小桥流水、烟柳画船,尽揽水乡清韵。 随后,两人共乘一叶灵舟法器,不疾不徐,御风而行,往凌云山方向飞去。 一路上,两人或论修行疑难,或聊琐碎日常。 可当话题不经意提及凌云山秘境,那位来自中孚大陆的尊者大人便如一片无形阴云悄然压上心头,气氛一时沉静下来。 谢诗雯眸光微敛,声音低得几近耳语:“在秘境时,我曾察觉一道极为侵略的目光,在我身上缓缓游走、审视.....” 话未说完,但方霄杰神色微凝,已然明白她所指何人。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袖,“所幸他后面悄无声息地离去了。但后来的几日,我始终心神不宁。” 方霄杰将她柔软的身子轻轻揽在怀中,下巴抵着她如瀑的青丝,若有所思地低声道:“所以……这就是你等不及,让为夫要了你的缘故?” 谢诗雯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方霄杰想了想,又问道:“若那位大人物执意要你随他而去……你会跟他走吗?” 谢诗雯不答,只倏然转头,在他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方霄杰适时自问自答:“我猜,我家诗雯那么好,一定舍不得离开为夫,即便是神人境道君,也不会跟他走的。” “夫君就这么放心我?” 谢诗雯抬眸望着他,眼波潋滟。 方霄杰轻轻点头,“当然。就像你愿意相信我一样。” 谢诗雯慵懒地倚在他怀里,仰起脸,轻轻吻了吻他的下巴,动作亲昵而依恋。 片刻静默后。 方霄杰轻叹一声,还是温声宽慰道:“那位尊者大人位高权重,道心自持,想必不会行强掳之事。只要你不愿,他便带不走你。” 谢诗雯点点头,又轻声问道:“夫君,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南面战线?好久没见凌姐姐了,真想快些与她汇合。” 方霄杰略一沉吟:“还需再等些时日。按圣地统战司的部署,大约三个月后,待北境战线彻底稳固,才会调我南下。” 像他这般执掌一方灵山驻地的山主,调动一事牵涉全局,统战司自有通盘考量。 还需等北境各大攻占下来的灵山福地布设护山大阵,等阵基落成、防线彻底成型,方能抽身离任。 “哦。” 她轻轻应了一声,随即两人便又聊起别的话题。 诸如游历所见所闻,山川风物、奇人异事,总有说不完的话。 忽然! 方霄杰神色骤变,蓦然驱使灵舟在一座山颠降落。 未等谢诗雯反应过来,他已起身,神色肃然,在她惊疑的目光中,朝着高空某处躬身一礼,朗声道: “晚辈九曜圣地浩然,拜见尊使大人。” 谢诗雯心头一凛,这才意识到天穹之上有人悄然而至,连忙收敛神色,一同恭敬行礼。 云层陡然翻涌! 一辆奢华兽车缓缓驶出,拉车的仍是那两头三目妖虎,双瞳赤红,不见丝毫气息外露。 帘幕被风掀开! 车内四道人影清晰可见。 居中仍是那位慵懒倚坐的妖异青年,气度诡艳,薄纱覆身的聂无双坐在他怀中,春色朦胧,若隐若现。 两侧依旧是那两位姿容绝丽、和冷艳的女子。 他漫不经心的开口道:“倒是敏锐,本尊刚隐于云层之上,竟就被你察觉了。” 方霄杰垂眸不语。 那妖异青年轻笑一声:“道号‘浩然’?倒是个好意喻。” 他顿了顿,指尖漫不经心抚过怀中聂无双的脸颊,继续道:“前几日,本尊往南面走了一圈,看上一位天骄女修,剑道天赋不俗,姿容亦佳。便许她随侍身侧一月,事毕赐一瓶‘玄灵破境丹’,足可助她冲击天人境,成功率至少提升三成。” 他微微倾身,目光如钩,直刺方霄杰:“你猜……她如何抉择?” 方霄杰心中骤然一沉,一股不祥预感漫上心头,强自镇定,面上依旧平静如水,只低声道: “晚辈不知。” 谢诗雯心头却猛地一紧,指尖悄然攥住衣袖。 她怎会听不出那妖异青年话中暗藏之意? 那所谓天骄女修,且剑道天赋不俗,莫非是…… 妖异青年忽然一笑:“有趣的是,那位天骄女剑修竟直言已有道侣,宁死不从,拒了本尊的恩赐。你说,这种人,该如何处置比较好?” 方霄杰眸光微沉,袖中手指悄然收紧,缓缓开口道:“如尊者大人这般身份的道君,行止有度,持道有法,想必不屑于强人所难。” “说得没错,本尊还不至于同一名弱女子计较。” 妖异青年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那位天骄女修,法号青冥,全名凌茹沁,听闻,还是你的道侣之一。呵,你这后生,倒是艳福不浅。” 方霄杰心头非但未松,反而警铃大作。 果然,下一瞬! 那妖异青年唇角微扬,慢悠悠抛出石破天惊之语: “所以,本尊今日特来与你做一桩交易!本尊身边的三位侍女,论姿容、论身段,皆是上上之选。可惜啊,日久生厌,本尊已觉无趣。” 他目光一转,落在谢诗雯身上,笑意渐深:“不如,用她们三人换你身边这位鼎炉体质初成的小美人,再加一个凌茹沁,侍奉本尊一个月,期满再换回来。” 他顿了顿,指尖轻敲骨椅扶手,似笑非笑地补上一句: “三个换两个,事后本尊再赏赐你一瓶‘玄灵破境丹’,助你破境有望,岂非天大机缘?啧啧,多么划算的买卖,你这后生占大便宜了!” 方霄杰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脸色骤然难看至极。 一旁的谢诗雯脸色骤然煞白。 她心如明镜,这根本不是交易,而是一道无法拒绝的命令。 并非她不信方霄杰,而是她不敢想象,若他当真说“不”,等待他的会是何等雷霆手段。 相对于妖异青年右侧娇艳女子的神色淡漠,仿佛事不关己,侍奉谁都一样,而左侧的蔡若芝与居中的聂无双,却掩不住唇角那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她们显然笃定,方霄杰已陷入死局。 同意交换,则亲手将道侣推入虎口,换取资源,必定道心蒙尘,情义成灰; 不同意交换,则直面一位在云隐大陆无敌的尊者怒火,其脾性,绝非“宽厚”二字可形容。 进退皆劫,左右皆死。 第465章 威胁!! 没有想象中的难以做出选择。 方霄杰深吸一口气,却露出平静神情,道:“抱歉,晚辈不换。”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无比的威压如山岳倾塌般轰然压下,瞬间笼罩在他周身。 那威压并非单纯的力量压迫,更似天地意志凝聚而成,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审判之意,仿佛要将他骨髓碾碎、神魂撕裂。 压得方霄杰双膝微颤,脊背如负千钧,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然而,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挺直了腰杆,眼中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燃起一簇倔强的火光。 “不换。”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在奢华兽车之上,那名妖异青年推开怀中的聂无双,站起身,目光如刀,直直刺向下方苦苦支撑的方霄杰。 一种难以掩饰的嫉妒,悄然在他眼底翻涌。 混杂着轻蔑、不甘,还有一丝被挑衅的怒意。 在吃人的修行界,处处充斥着算计与背叛,能觅得一位始终如一的道侣已属万难; 尤其是在生死劫难与滔天诱惑面前,仍能坚守本心、不离不弃者,更是寥若晨星。 他很嫉妒眼前这如蝼蚁般的男子,能与那般天骄女剑修结成道侣,甚至还是屈尊,是其道侣之一,却始终情意坚定。 尤其他亲眼见过凌茹沁出手厮杀,她剑道天赋卓绝,早已超脱“剑心通明”的范畴,臻至一种近乎天授的境界。 若将她置于昊天宗,这般惊才绝艳的女剑修,必被列为道种级弟子,受宗门倾力栽培、全力庇护。 毫不夸张地说,她的地位,甚至会在他之上。 正是这般卓绝的天骄剑修,反而激起了他浓厚的兴趣。 之所以轻蔑,在云隐大陆,他大可肆意碾碎任何一位所谓天骄。 反正即便他们选择前往中孚大陆,也终将被无情摧毁、或沦为炼制道兵的材料。 毕竟,中孚大陆绝不容许其他大陆的修士,再诞生出新的道境大能。 然而不甘与恼怒的是,在他的预料之中,这本该是一出因利益动摇、因恐惧背叛的情感闹剧,却偏偏演成了一桩生死相守、无悔无移的深情绝唱。 身为这场戏的主导者与见证者,他此刻只觉如鲠在喉,仿佛生生吞下了一只苍蝇,恶心又憋屈。 终于! 那妖异青年冷冷开口,语调轻佻却透着森然杀意: “好一桩感人至深的爱情!可惜,本尊平生最爱之事,便是棒打鸳鸯。” 他唇角微扬,眼中却无半分笑意,“既然你不同意,那本尊就杀到你们点头为止。区区九曜圣地,弟子数十万,正好够本尊消遣一阵子。” 赤裸裸的威胁,如寒刃出鞘,字字染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方连绵群山,语气轻描淡写,却更显残酷:“毕竟,这小小的云隐大陆,势力还是太多了,也该清理清理了。” 闻言,谢诗雯神色惊惶,未被那威压直接笼罩,却仍忍不住颤抖着伸手拉住方霄杰的衣袖,指尖冰凉。 她眼中满是哀求,想让他低头,想让他妥协。 或许在她心中,只要夫君安然无恙,牺牲她和凌姐姐,便是最大的圆满。 第466章 谈交易! 方霄杰目光平静,毫无惧色,直直迎上兽车上那妖异青年居高临下的视线。 他缓缓开口:“晚辈曾在一处秘境中,偶然得了一枚丹药,愿以此与尊者大人谈一桩交易。” 妖异青年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在云隐大陆的所谓珍宝,几乎从未有能入他法眼之物。 然而方霄杰并未多言,顶着如山岳倾塌般威压,艰难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瓶。 瓶身温润如脂,其上以古篆刻着两个字:往生。 他动作略显艰难地拔开瓶塞,仅一瞬,一缕极淡却异常玄奥的药香悄然逸出,旋即又被他迅速封住,重新收入储物袋中。 尽管只是惊鸿一瞥,但那妖异青年神识敏锐、嗅觉超凡,捕捉到那一丝非同寻常的药香,以及其中隐晦流转的丹纹波动。 刹那间,青年眸光微凝,轻蔑之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察觉的惊疑。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慵懒散漫的姿态,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笑意:“杀了你,所有宝物不还是归我?何必多此一举。” 方霄杰语气笃定:“尊者大人,就不好奇这瓶丹药究竟出自何处?” 顿了顿,方霄杰目光如炬:“晚辈侥幸习得一道神魂秘法,一旦识海受损,神魂便会即刻自爆。当然,以尊者大人的通天手段,或许有几分把握在晚辈神魂彻底湮灭前,强行施展碎魂搜魄之术。只是不知尊者大人,愿不愿赌这一线之差?” 妖异青年缓缓收敛脸上的慵懒神色,燕山逐渐冷冽。 而笼罩在方霄杰周身的威压,悄然减轻了几分。 方霄杰心中一喜.....有戏! 顿时,他神色更为镇定,语气也愈发从容:“尊者大人若肯听晚辈一言,或许会发现,这桩交易,远比杀人夺宝来得划算。” 妖异青年沉默了下,嗓音平淡道:“说说看,你要谈什么交易?” 方霄杰神色忽然恭敬起来,语气谦卑:“晚辈愿亲手将丹药奉予尊者大人,待您亲自查验之后,再议交易细节。” 妖异青年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笑意。 真是有趣。 这偏僻大陆的修士,方才还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转眼间竟已恨不得俯首帖耳、卑微献宝。 他心中嗤笑,却也生出几分玩味:罢了,便陪你演一出戏,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反正无论许下什么承诺,他还是会毫不留情地撕毁。 区区一个洞天境的蝼蚁,不配动摇他的意志分毫。 这般想着,他缓步走出奢华兽车,足下虚空生莲,一步一阶,凌空而下,直至停在方霄杰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果不其然! 在他居高临下的注视下,那如蝼蚁般渺小的身影缓缓低下头,伸手探入储物袋,小心翼翼取出方才那只刻有“往生”二字的玉瓶。 随即,双手捧起,稳稳奉至他掌心。 药瓶入手,他能感觉到这只玉瓶透出一缕玄奥气息,妖异青年心中自是满意,甚至隐隐生出一丝得意。 然而,就在那蝼蚁指尖无意触及其掌心的一瞬,他眉头微蹙,眼中掠过一抹嫌恶。 竟敢以凡躯秽指玷污本尊之手?真是不知死活! 然而,下一瞬! 一股前所未有的大恐怖骤然攫住他的心神,仿佛九幽裂开、天道崩塌........ 第467章 追杀!! 紧接着! 在云隐大陆这位自若神明的尊者猛然察觉,自掌心开始,血肉竟无声无息地消融,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从天地间彻底抹除。 他想要抽身暴退,却发现整条手臂已如烟云般淡去,连痛觉都来不及传递,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是腐蚀,亦非湮灭,而是存在本身的被某种至高无上的力量“抹除”,连带整个身体一寸寸化为虚无,消融不见! 那只刻有“往生”二字的玉瓶尚未落地,便被方霄杰一抄,稳稳接住。 下一刻! 方霄杰身形暴起,如怒龙腾空,周身拳意轰然爆发,炽烈、霸道、摧山断岳! 那拳势宛若大日东升,撕裂长空,裹挟着无边杀意,直指奢华兽车! 兽车之内,聂无双、蔡若芝以及另一位美艳女子,脸色霎时无比惊恐与难以置信。 那位来自中孚大陆的尊者大人,在云隐大陆近乎神明般、举手投足便可覆灭一方至高势力、断绝道统的存在,竟在毫无征兆之下,被彻底“抹除”了!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凌驾于整片大陆之上的存在……怎会连反抗都来不及,便如烟消散?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血淋淋、冷冰冰,不容否认! 而此刻,面对方霄杰周身气势如重霄崩裂,杀意如潮,三女顿觉寒意刺骨。 聂无双反应最快,几乎在方霄杰腾空追击的刹那,便已化作一道惊虹,毫不犹豫地冲出兽车,头也不回地向北疾遁,仿佛身后有修罗索命。 方霄杰目光如电,身形一折,直接掠过奢华兽车,紧追而去,拳意如雷,撕裂长空! 兽车内,真元境九重天蔡若芝与八重天的美艳女修见状,心头一松,不敢迟疑,当即想要趁乱逃离此地。 然而! 四周空气骤然阴冷,浓稠如墨的黑雾悄然弥漫。 一道绝美倩影无声立于兽车之顶,素手轻扬,一杆幽光流转的魂幡猎猎翻飞,幡面之上,有哀嚎魂影若隐若现,似在低语,又似在狞笑。 另一边! 聂无双不惜燃烧精血,施展一门损耗本源的秘传遁术,身形如血虹划破长空,速度已快至极致。 却忽然她后背却骤然发凉! 那紧追之人,似乎并没有施展任何有损根基的遁法,速度却比她还要快上三分! 她心头狂震,估算距离。 照此下去,不到三十息,她自己就将落入其攻击范围! 生死关头,她猛地咬牙,身形骤然一滞,同时右手疾探入储物袋,瞬间取出六张灵光熠熠的符箓。 每一张都铭刻着繁复道纹,灵压惊人,赫然是保命底牌! 聂无双十指翻飞,血珠自指尖迸出,滴落符面。 竟是以精血为引,强行催动! “爆!” 她一声厉喝,手中的一张符箓骤然灵光暴涨,随着并拢的双指凌空一点,符纸瞬间燃尽,化作一道漆黑烈焰腾空而起。 如毒龙出渊,挟着焚魂蚀骨之威,直扑方霄杰面门! 犹然不放心! 聂无双咬紧银牙,再度滴血,然后指诀连掐,手中剩余符箓接连打出。 或化为漆黑烈焰,或化为雷蟒、或化为血色迷雾、或化为重重鬼影...... 每一道符箓爆发之威,皆达洞天境初期层次,其中两道,甚至隐隐逼近洞天境中期的威能! 刹那间,诸法交织,雷火翻涌、阴风怒号,竟在半空中掀起一场骇人的法术风暴! 若时间充裕,聂无双真想祭出那件蕴藏天人境威能的至宝。 可惜,以她洞天境初期想要激发,绝非瞬息可成。 然而! 就在她咬牙决意,准备不惜折损根基,再度施展那门禁忌遁术“噬命血虹遁”逃出生天之际! 却见!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身披古铜色甲胄,其上血光隐现,泛着暗红如锈的杀伐之气,拳锋所向,万法辟易,竟硬生生以肉身撕裂那片遮天蔽日的术法风暴! 雷火崩散,鬼影哀嚎,血雾倒卷! 而他,不仅毫发无损,速度更未有丝毫减缓,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直直锁定了她! 聂无双神色惊恐交加,一边拼命催动法力疾遁,一边颤声求饶: “方兄饶我一命!妾身愿意……愿意献上所有宝物,为奴为婢,终身侍奉......” 话未说完,拳势已起! 一股一往无前的拳意骤然爆发,如旱地惊雷拔地而起,又似万古意气凝于一点,撕裂长空,呼啸如龙,轰然砸在她后背之上!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诡异的是,聂无双的身躯并未爆成血雾,而是猛然一颤,如断线纸鸢般被巨力贯出,狠狠砸入远处一座山丘之中。 “轰!” 山石崩裂,尘烟冲天,唯有一道深深的凹痕,印证着那一拳的冷酷与精准。 聂无双并未当场毙命。 山丘废墟中,她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原本华美轻薄的衣衫早已碎裂不堪,大片雪色肌肤裸露在外,狼狈中透出几分凄艳。 嘴角血迹蜿蜒,映衬着那张苍白如纸的绝美容颜,眼中满是恐惧。 下一刻! “砰!” 一只脚毫不留情地踏下,正正踩在她头颅之上,如镇山岳,将她整颗头颅狠狠碾入泥土之中! 紧接着,方霄杰双手掐诀! 打出一道幽冷灰芒,没入聂无双的眉心! 刹那间,聂无双扭曲的面容便僵住,双眼失焦,瞳孔涣散,变得空洞呆滞...... 好一会! 搜魂碎魄秘术《魄归虚》施展完毕,方霄杰已将所需信息尽数攫取,一时眸光微凝,略显沉吟。 相对于上一次施展的滞碍,这一次可谓驾轻就熟。 片刻后,他神色恢复如常,随手一拂,便将脚下那具躯体收入仙府灵宝之中。 紧接着,足下猛然一踏! 轰隆! 半座山峦应声崩塌,乱石如雨,尘烟蔽日,顷刻间将此地痕迹彻底掩埋。 回去途中,细致入微,沿途抹去一切灵力残留与气息波动,不留丝毫破绽。 等回到原来那座山颠时,妖灵小螭已经诛杀了蔡若芝和艳美女修,正和谢诗雯并肩站立。 与小螭那平静中透着几分盈盈笑意的模样截然不同,谢诗雯神情复杂至极,惊惧未消,困惑难解,而更深处,是难以掩饰的震撼与茫然。 云层下,那座曾煊赫的奢华兽车,如今失了主人,孤零零悬浮着。 方霄杰目光扫过,袖袍轻卷,便将其随手收进仙府灵宝。 他轻轻落在谢诗雯身侧,将她柔柔拥入怀中,轻拍她的后背,同时缓缓渡入一道法力,安抚道:“有为夫在,没事了……都过去了。” 谢诗雯依偎在他怀里,半响后,似回过神来,颤声道:“刚才......” 话未说完,体内法力却骤然被那道外来的法力牵引,如潮涌般紊乱失控。 转瞬间,她眼神一滞,身子软倒,陷入昏沉之中。 方霄杰神色不动,随手将昏迷的谢诗雯也收入仙府灵宝之中。 抬眸望向妖灵小螭,目光沉静如渊,却隐含锋芒。 小螭脸上那抹盈盈笑意悄然敛去。 “呼——” 方霄杰轻叹一声,语气低缓却不容置疑:“刚才那两人的尸首与魂魄,不能留。” 小螭心头微松,立刻心领神会。 她玉指轻点魂幡,幡面幽光一闪,两具尸体与两道尚未炼化的残魂顿时浮现而出,魂光微弱,犹带惊惧。 方霄杰眸光一凝,双手掐诀,两道灵光如刃破空,两道魂魄连哀鸣都未及发出,便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 随后,他袖袍一卷,将两具尸体亦收入仙府灵宝,不留半点痕迹。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方圆五十里之内,无论修士、武者,还是砍柴采药的凡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全部给我控制起来,封口禁识。” 此事干系重大,容不得丝毫疏漏。 虽处荒山野岭,却难保无人经过,但凡有一丝风声走漏,便是灭顶之灾。 “尊令,主人。” 小螭神色凛然,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幽影,朝着东侧密林疾掠而去。 方霄杰脚尖轻点,身形如风掠起,朝着另一方向疾驰而去。 整整三日,他未曾停歇! 以秘法对两百余人,上至路过的散修、下至山野樵夫,有模糊看到打斗场景的,也有听到打斗动静的,逐一施展记忆抹除之术。 就连谢诗雯,也在她昏迷之际,被他小心翼翼地封印了相关片段,只留下一片朦胧空白。 清晨! 满脸倦色的方霄杰盘膝坐于灵舟之上,眉宇微蹙,正细细推演整件事的每一个细节,查漏补缺,唯恐留下半分隐患。 而谢诗雯静静躺在他腿上,双眸轻阖,呼吸匀净,睡容安详。 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杀劫,从未发生。 半日后! 谢诗雯悠悠转醒,一睁眼,便撞进方霄杰温和含笑的目光里。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宠溺:“睡醒了?” 她微微调整姿势,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双臂环住他的腰,仰头浅笑:“我怎么就睡着了?” 方霄杰神色平静,眼中却藏着一丝促狭:“可能是上次双修,累着了吧?” 提到双修,谢诗雯顿时忆起自己那时情难自禁、失态娇吟的模样,脸颊霎时飞红,羞得把脸埋进他衣襟,又气又恼地娇嗔道: “下次再和你双修,我谢诗雯就是狗!” “哈哈,好啊。”方霄杰朗声大笑,“那下次,一定!” 在笑声中,谢诗雯满脸羞红,耳尖都染上了霞色,可眼底深处,却悄然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良久。 她坐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抚上额角,眉心微蹙,似喃喃自语:“奇怪……怎么脑袋有点疼,感觉……有什么东西记不起来了……” 方霄杰却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在他全力催动灵舟之下,不到一日,便已返回凌云山。 昔日那片因大战而满目疮痍、千疮百孔的地带,在九曜圣地内外门中精通灵植培育的弟子日夜劳作,如今已悄然焕发生机,绿意渐染焦土。 而原本被夷为平地的区域,更被维山山主以神通引动地脉,重塑山势,垒土成峰,或引水为湖。 一座座新峰拔地而起,峻秀挺拔;湖泊如镜,波光粼粼,倒映云影天光。 将谢诗雯送回所居的庄园后,方霄杰便立即着手巡查凌云山的布防情况。 他重点检视了护山大阵的阵基与阵眼,一一探查,确认灵机流转如常,一切安然无恙。 在他带着谢诗雯外出游玩,当甩手掌柜期间,凌云山的防务在维山山主亲自统筹下,严密如铁桶。 如今,整座凌云山俨然已成铜墙铁壁。 回去居所庄园的路上,方霄杰恰巧遇见了维山山主。 平时爽朗的老者神色凝重,眉宇间尽是忧色。 或许,并非“恰巧”,而是特意寻他而来。 “维山师叔,看你这神色,莫非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方霄杰笑着问道。 老者嘴唇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终究化作一声轻叹:“南面战线……传来消息,与你的道侣,青冥师侄有关。” 方霄杰眸光微闪,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故作惊讶地皱眉:“哦?出什么事了?难道……是茹沁受伤了?” 老者摇了摇头,默然不语。 方霄杰眉头微蹙,催促道:“维山师叔,事关茹沁,就别再藏着掖着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犹豫好一会! 老者终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是中孚大陆那位尊者去了南线,见了青冥师侄,扬言要她侍奉左右,并许下诸多好处,灵丹、功法、秘术,甚至允诺带她前往中孚大陆修行。”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可青冥师侄毫不犹豫,直言自己已有道侣,当场拒了。” 方霄杰眸光骤然一沉:“然后呢?那尊者大人强掳了茹沁?” “没有。”老者摇头,语气复杂,“她拒绝之后,尊者大人竟未动怒,也未纠缠,转身便离去了,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老者眼中忧色更浓,压低声音道:“正因如此,我才愈发不安。那种高高在上的存在,岂会因一句拒绝就轻易罢休?他极有可能……会找上你来。” 方霄杰神色适时变得凝重,缓缓点头:“我明白。” 老者似还有话要说,但方霄杰知道大抵是些宽慰劝解的话语,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到此为止。 两人随即拱手作别。 待老者身影远去,方霄杰脸上的凝重悄然褪去,神色恢复如常。 所谓的尊者大人,早被他以金手指【万物分解!】给‘扬’了。 为了杜绝后患,连带那辆奢华的兽车,以及两头堪比神人境的妖虎傀儡,也一并分解了。 只要金手指【万物分解!】恢复好,还放在仙府空间的三具女尸,也一并分解! 连带储物袋,除了元石和材料之外,其余的物件,他一件都不会留。 日子便这般悄然流逝。 那位尊者大人久久未曾现身,却无人敢有丝毫怀疑,毕竟在云隐大陆,那可是绝对无敌的存在,行踪莫测,也很合理。 而在北境局势彻底稳固后,方霄杰终于开始南下。 第468章 温存和进攻! 事实上。 就在那位中孚大陆的尊者被天地之力“抹除”的刹那,远在数万万里之外的中孚大陆,昊天宗山门道场之内,骤然响起一道惊惶之声: “立景师叔的魂玉……碎了!” 不久之后,一道急讯自中孚大陆发出,直传云隐大陆的玄元宗! 然而,因路途遥远,且受天地磁场等因素影响,直至半日之后,玄元宗才通过特殊传讯法器接收到这则消息。 顿时宗门高层震动。 尤其是中孚大陆的跨洲渡船之上,八男四女神色骤变,惊惶失措。 他们之中,修为最高者已达天人境后期巅峰,最低亦是洞天境中期。 按理说,这般阵容,足以横扫云隐大陆任何至高势力。 可正因如此,他们才更感恐惧,连立景师叔那等人物,竟也在无声无息间陨落! 若非有顶尖半步道境大妖、乃至真正的妖族道境大能亲自出手,绝无可能做到! 放眼整片云隐大陆,除了海域妖族,谁还有能力? 难道……海域妖族已撕毁盟约? 有绝顶大妖登陆云隐大陆,对人族高手残忍出手? 众人商议良久,压下心头恐惧和诸多猜测,祭出一件追踪法宝,锁定立景师叔所乘的双虎銮驾方向。 法宝灵光一闪,赫然指向东南,正是九曜圣地疆域所在的方向。 虽有眉目,却无人敢去探查。 虽已略有眉目,却无一人敢贸然前去查探。 直至一日半后,异变再生:那原本清晰指向銮驾踪迹的法宝,竟骤然失效! 众人再度大惊! 法宝失效,意味着那品秩达到后天灵宝的双虎銮驾,已被某位大能以无上神通,彻底抹去了所有印记! 龟缩半月之后,昊天宗再度传来急令,严命彻查此前勾结海域妖族的势力,务必顺藤摸瓜,揪出蛛丝马迹! 虽身处宗门掌控之外,但十二人不敢违抗,只得硬着头皮兵分多路,悄然前往幽冥门、九幽宗、灵溪门、瀚海城与风语盟的疆域,以及宜苏山脉,搜寻隐匿的秘境踪迹,以及大妖出没的痕迹。 ....... 另一边! 一艘浮空战舰破云而下,终于抵达原风语盟疆域深处的一座灵山福地,名叫青梧崖。 渡口处! 方霄杰和谢诗雯刚飞出战舰,便见一道清冷身影站在一处山颠,衣袂随风轻扬,如雪似雾。 她身形玲珑修长,腰若束素,一袭月白长裙不染纤尘,青丝半绾,斜簪一支冰晶玉簪,余发如瀑垂落至腰际,在山风中微微拂动,仿佛自九天寒宫踏云而下。 待两人降落在山巅,那女子冰霜般的面容上,才悄然浮起一丝极淡、却如雪融春水般的笑意。 “欢迎夫君、诗雯妹妹来到南面战线,青梧崖驻地!” 声音依旧清冽,却因那一声“夫君”,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柔软。 方霄杰上前两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一手揽住她纤细却挺直的腰肢,一手温柔地抚过她如瀑青丝,声音低沉而从容: “我来了……一切都过去了。 话音虽轻,却如磐石坠心,重重落在凌茹沁耳畔。 她眸光微颤,未语,却已全然明白。 她信他,从来都是无条件地信任。 那颗连日来悬于深渊之上、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在此刻,稳稳落定。 谢诗雯眉宇间却有一缕忧色,她在凌云山时就听到些风声,大抵是关于那位神人境的尊者大人,来找过凌姐姐...... 凌茹沁在方霄杰侧颊轻轻一吻,随即退开半步,低声道:“走吧,先回住所,两日后,还有一场大战。” 方霄杰颔首:“好!” 三人不再多言,并肩腾空而起,化作三道流光,朝着青梧崖深处疾掠而去。 夜空如墨,明月皎洁。 山顶庄园,其中一间闺房,窗扉半掩,烛影摇红。 罗帐低垂,暗香浮动。 凌茹沁那张素来清绝如霜的玉靥,此刻竟染上一抹晚霞般的绯红,眸光潋滟,似春水初融。 一边轻轻咬了一下嘴唇,正与某道健硕身影,展开一场堪称生死战的床笫厮杀! 两人交战十数回合,不见一方落于下风! 攻守交换间,两人极力附和对方出招。 直至天光微明,二人才堪堪罢战,相拥卧于榻上温存,气息犹带温热。 窗外晨风轻拂,帐内余香未散。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低语闲谈。 或分享修行参悟,道之一途,孤寂漫长,幸有知音共参玄机。 或谈及奇闻趣事,乃至日常点滴,皆成枕边轻笑; 或论战局,诸如北面幽冥门疆域风,玄元宗却不知为何骤然放缓攻势,竟将主力悄然调往早已板上钉钉的九幽宗疆域,此举耐人寻味........ 直至黄昏时刻! 两人才走出房间,着手筹备明日进攻灵山福地之事。 次日中午! 九曜圣地的两艘浮空战舰与两艘浮空飞船破云而至,抵达一处名叫天枢山的灵山福地。 也是原风语盟中部要冲之地,山势如龙盘踞,七峰环抱一谷,中央孤峰直插云霄,形若北斗第七星,天枢! 故得其名。 此地的天地元气充裕程度,虽然不能满足天人境大修日常修炼,但胜在山势地脉特殊,构建了一座名为《七星璇玑阵》。 以七座主峰为枢,地脉灵髓为基,大阵全力激发时,剑光如流星连缀,攻防俱备! 尤其是夜间,引星辰之力,可斩出七道剑气,威力堪比天人境大修全力一击! 天枢山虽仅有两名洞天境中期的圣司镇守,但其护山大阵《七星璇玑阵》昼弱夜强的特性,仅有半日进攻时间,稍有迟滞,便将面对固若金汤的绝杀之阵。 正因如此,天枢山素来被视为南线最难啃下的硬骨。 然而,一旦破阵,前方便再要险驻地,可长驱直入,直逼风语盟山门道场所在,苍梧山脉。 此山绵延两万里,灵脉纵横,论规模与底蕴,丝毫不逊于九曜圣地本宗山门。 也正因战略意义重大,方霄杰才被紧急调往南面战线,探查《七星璇玑阵》的薄弱破绽之处,寻机强攻。 若三日内仍无法破阵,圣地将不惜动用镇宗至宝,强行碾碎此地防线! 方霄杰化作一道虹光,自战舰中疾掠而出! 他绕天枢山盘旋一周,神识如丝,细细感应那道笼罩群山的大阵屏障,剑光凛冽如星河倒悬,流芒飞逝似流星连缀,灵机流转间杀机隐伏。 良久,方霄杰眸光一凝,心中已有定论: 《七星璇玑阵》的薄弱之处,竟设在驻防重心的进出口枢纽; 而更微妙的是,唯有在昼夜交替之际,大阵灵机流转最为滞涩,防御稍懈。 这意味着! 最佳进攻时机,仅有短短一个时辰! 一旦失手,非但无功而返,更会引动阵中七道剑光反噬,每一道皆堪比天人境全力一击,凌厉绝伦,足以令洞天境修士当场陨落! 返回战舰后,方霄杰与凌茹沁密议良久,最终定策: 只攻半个时辰,若此间未能破阵,便即刻撤退,绝不恋战! 待到黄昏半落远山,天光如血染金! 战鼓骤起,震彻云霄! 两艘浮空飞船凌空列阵压境,猛然倾泻出密集如雨的能量光柱,尽数轰向天枢山进出口枢纽。 刹那间,大阵屏障荡起一圈圈涟漪,却远未达到大阵承压的极限。 约莫一刻钟后,屏障波动渐显紊乱。 方霄杰与凌茹沁对视一眼,眸中皆是决然和无惧,随后相视一笑。 一人手握长枪,一人执青锋在侧! 二人并肩而立,蓄势待发,准备加入强攻屏障。 可忽然。 两人齐齐色变! 只见不远处的高空之中,不知何时竟悄然立着一道驼背老者。 其周身气息内敛如渊,方霄杰和凌茹沁很清楚,这老者的境界在洞天境之上! 第469章 惊世消息 两人正暗自揣测这驼背老者的来历,老者却已动了! 只见他枯瘦如柴的手掌一翻,掌心浮出一尊古朴小锤。 隐约可见,锤身黝黑如玄铁铸就,锤面铭刻着斑驳道纹,似有地脉之力封存其中,无电无光,却透出一股镇压山河的厚重之势。 老者不言不语,仅是轻轻一掷! 那枚古朴小锤骤然撕裂长空,挟万钧之势,迎风暴涨,瞬化数百丈巨影,如天岳倾覆,轰然直砸天枢山进出口枢纽! 轰隆! 原本坚不可摧的大阵屏障,竟在这一击之下,如琉璃碎裂,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开来! 天枢山深处,骤然爆发出一阵紊乱至极的气机,地脉震颤,仿佛整座灵山福地都在这一锤之下哀鸣欲裂! 此刻,无论是浮空战舰还是浮空飞船上,所有九曜圣地的弟子皆清晰可见,远处山上,驻守天枢山的修士个个面如死灰,眼中尽是难以掩饰的惊惧。 随后,所有人不约而同仰首望向高空中的那道驼背身影,神色骇然。 两艘浮空战舰悄然收敛灵光与气息,静静悬于半空,不敢有丝毫异动。 古朴小锤飞回老者手中。 却见下一瞬,那老者身影倏然自高空消散,无声无息地立于一艘浮空战舰甲板之上。 方霄杰、凌茹沁、谢诗雯及一众弟子神色凛然,齐齐躬身行礼: “晚辈拜见前辈。” 老者目光如古井无波,先在方霄杰身上略作停留,随即缓缓移向凌茹沁。 须臾,老者眼中似有微澜掠过,声音低沉如古钟回响: “老夫来自中孚大陆。听闻前些日子,立景师叔曾乘双虎銮驾,专程来寻你,可有此事?” 凌茹沁虽不知“立景师叔”是何方人物,但“双虎銮驾”四字却再明显不过。 她不卑不亢,只淡淡应道:“确有其事。” 老者目光未移,又问:“立景师叔离开时,可有言明,之后将往何处?” 凌茹沁轻轻摇头:“未曾交代。” 老者沉默片刻,微微颔首,心中已有定论。 也是,修行之人,不能以容貌论年岁,立景师叔看似青年俊朗,实则已逾七百春秋,乃货真价实的老怪物,脾性乖僻,行踪诡谲。 纵是看中一两名女修,也不过是红尘偶戏,逢场作兴罢了,怎会轻易泄露行藏? 也是,修行中人不能以容貌定年纪,看似立景师叔青年慕言,实则已经七百多岁了,活脱脱老怪物,脾性古怪,行踪莫测。 纵是看中一两名女修,也不过是红尘偶戏,逢场作兴罢了,怎会轻易泄露行藏? 至于立景师叔之死..... 老者压根未曾怀疑眼前这群人,乃至云隐大陆的所有修士,亦然。 在神人境后期巅峰的立景师叔眼中,这些人不过如蝼蚁尘芥,一个眼神落下,便能抹杀。 便是站着不动,任凭蝼蚁攻击,也不能破其皮膜分毫。 随后,老者再不逗留! 身形一闪,如烟消散于原地,再现身时,已立于远处山巅。 他枯瘦如柴的手,赫然压在一名洞天境圣司的头颅上。 那圣司半跪在,双目圆睁,面容扭曲至极,五官因剧痛而狰狞可怖,却已发不出半声惨叫。 半响! 老者五指一松,尸身悄然倒地,七窍黑血汩汩涌出,气息全无。 另一名圣司亦未能幸免。 老者身形一闪,直追而去! 最终也化作一具冰冷残躯,横陈山巅。 许久之后。 驻守的风语盟残部早已如鸟兽四散,溃不成军; 而九曜圣地众人仍怔立原地,神色恍惚,难以置信:天枢山驻地,竟就这样被攻破了? 待回过神来! 大军迅速进驻,布防、结阵、设哨一气呵成,井然有序。 将战报传回后方统战司后,方霄杰与凌茹沁再度商议,一致认为,中孚大陆来使虽目的未明,但其出手破阵,实为己方之利。 趁此良机,正该乘胜追击! 二人当即定策,略作修整后,大军即刻南下,边战边进,直取风语盟山门道场所在——苍梧山脉! 次日清晨,天光微明, 天枢山驻防尽数撤除,九曜圣地众弟子登船列阵,浮空战舰和飞船破云而起,再度南征! 途中,统战司传回急讯,南面战线各部皆有中孚大陆来使现身,或出手破阵,或直捣秘境,已接连拔除原风语盟多处驻点。 幽冥门、九幽宗、灵溪门,乃至瀚海城疆域,亦可见中孚大陆来使干预痕迹。 然据各方密探回传消息汇总研判,得出结论,中孚大陆主力,似有意聚焦于风语盟腹地。 正因如此,统战司所颁作战指令,竟与方霄杰、凌茹沁二人所谋不谋而合。 火速南下,抢占灵山福地,先机定鼎! 果然! 一路南下,直至苍梧山脉,竟未再遇任何顽强抵抗,甚至连入驻山门道场都出奇顺利,仿佛风语盟残党早已弃守。 对此,方霄杰与凌茹沁并未松懈。 待后方山主亲率舰队抵达,正式接管苍梧山脉防务后,二人再度率部南下, 然而,就在即将抵达瀚海城边境之际...... 一道惊世消息如雷霆炸响,很快整个云隐大陆! 【那位曾以一己之力横扫五大至高势力山门道场、诛灭其天人境老祖的中孚大陆神人境后期巅峰道君……竟已于一月之前,悄然身陨,道消魂散!】 更令人震骇的是后续传闻: 【据中孚大陆传讯的最新消息,昊天宗一位道境大能亲赴深海巨渊,向海域妖族兴师问罪。经多方对峙与溯源,最终确认,那位尊者大人之死,并非出自大妖之手。】 【加之此前宜苏山脉中,曾发现一头半步道境妖蝶残骸,以及大片毁天灭地的战斗痕迹……种种迹象指明,云隐大陆深处,潜藏着一位人族半步道境大能!】 此讯一出,云隐大陆万千修士无不骇然! 一时间,各方议论纷起,猜测那位隐于暗处的半步道境大能,究竟出自何方? 有人怀疑是玄元宗暗藏的底牌,但更多人倾向于认为,此人应是闲散野修,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上古道宗,玄天清宗的遗世传承。 宜苏山脉那场毁天灭地的激战痕迹,恰似印证了这一猜测。 对此! 正在南线征战的方霄杰神色如常,波澜不惊; 凌茹沁则眸光微凝,若有所思,但片刻后便似将此事视作一桩无关紧要的闲闻,抛在脑后。 唯有谢诗雯眉眼舒展,喜形于色,心中暗道,那位圣尊大人死得好。 之前她还真担忧会来找夫君的麻烦。 而在北面战线,再度开启扩张推进,疆土日增,跟在师尊坐镇后方的白梦攸偶有闲暇,亦会忆起和师弟一起从玄元宗南归的旧日时光。 可笑意未久,想起道爷时,便化作一声轻叹,悄然散入风中。 此外,那些中孚大陆的来使,在得知最新消息后,便纷纷收手,返回悬停在玄元宗的跨洲渡船,似乎蛰伏起来。 而在瀚海城疆域边境,方霄杰与凌茹沁所率部众,终于遭遇强敌拦截。 闲散野修与各方至高势力的残党联手结阵,足足有九位洞天境战力,与十余艘形制各异的浮空战舰横空列势,灵光交错,杀机凛然! 风云骤凝,双方遥遥对峙! 第490章 金手指再次更新!! 最终,双方并未爆发大战。 九曜圣地果断后撤,退守至最近的一座灵山福地,迅速布防,稳扎营垒。 自此,九曜圣地进入大规模消化风语盟疆域的平稳期。 战事几近停歇,重心转为重整秩序: 在各处灵山福地重设驻点,修复并重构护山大阵,以固根基。 至于昔日风语盟所倚仗的超级守护大阵,以如今九曜圣地的阵道水准,对于这等上古大阵,是有心无力。 云蘅谷,地处与原瀚海城接壤疆域边境要冲,天地元气颇为浓郁,足够支撑三、四位洞天境高阶修士日常修炼所需。 如今,它已成九曜圣地抵御散修势力与各方残党反扑的核心据点,亦是新南面战线的枢纽中枢。 由浩然山主亲自构设一门护山大阵《玉蘅九阙阵》,以谷中二七座灵峰为基,引地脉龙气为引,化攻守于一体,与与青冥山主共同镇守,辅以三艘浮空战舰协同布防。 时间悄然流逝! 一月之后,云蘅谷迎来一位故人,以及另一则和中孚大陆有关的消息。 是慕容晚晴,她已然突破至真元境大圆满,距洞天境仅半步之遥,结束闭关后,便乘浮空飞船自北而来。 方霄杰与三位道侣终在云蘅谷团聚,就此安居下来,镇守一方灵山。 而随她同至的,还有一则震动云隐大陆的消息。 中孚大陆诸使已正式对外宣告:半年之后,将于玄元宗疆域内的归藏山,举办“升仙会”! 广邀天下英杰:真元境、洞天境乃至天人境修士,皆可登台竞道。 凡表现卓绝者,不仅可获中孚大陆,昊天宗赐予的无上机缘,更将获准登上跨洲渡船,前往那传说中道统昌隆、灵脉如龙的修行圣地,潜心问道,直指大道! 更令人惊异的是,那位隐于云隐大陆、疑似斩杀神人境尊者的人族半步道境大能,亦在受邀之列。 昊天宗更是公开许以重诺,若其愿往,必以宗门副座之位、道君级供奉相待。 礼遇之隆,前所未有! 一时间,四方震动,群修哗然。 归藏山尚未启会,已然成为整个云隐大陆瞩目的焦点。 对此,方霄杰与凌茹沁等人却并无太多波澜。 毕竟,方霄杰早年便从师姐口中听闻过中孚大陆的“升仙会”,表面光鲜,实则暗藏玄机,未必是什么机缘,反倒可能是劫数。 在云蘅谷这段与三女相伴的平静日子里,方霄杰心境前所未有的安宁。 晨起观霞,夜宿听泉,修行之余,偶有闲思掠过心头。 若哪日“金手指”更新,来一扇“异界之门”,能够穿梭诸天,那将是再完美不过。 而这一日,天高气爽,云淡风轻。 方霄杰正盘坐于孤峰之巅,衣袂随风轻扬,双目微阖,似神游太虚。 他心神沉入仙级元神修炼秘法《混沌炼神诀》的锤炼之中,忽然,他心头一动,似有种冥冥感应自九天垂落! 他缓缓睁开双眼,抬首望向天际。 只见,原本澄澈如洗的苍穹,竟在瞬息之间泛起异象: 东西两方天幕各自裂开一道弧形光隙,一边涌出银白如霜的星辰之流,一边蒸腾赤金如焰的太阳精气。 二者并未相冲,反而如双鱼环抱,在高空缓缓交融,凝成一座横跨千里的光之天秤! 这是.....金手指更新了! 第471章 西征!! 有人主张不退让。 “一座灵山福地换一座秘境?看似省事,实则亏大了!”一位长老拍案而起,“那秘境既为灵溪门最后退路,必藏有其搜刮积累的珍宝、典籍,岂能拱手让人?” 也有人力主应允。 “强行攻破秘境,危险重重。”另一位长老沉声反驳,“那秘境既为灵溪门后手,极可能设有可激发天人境威能的禁制或遗宝,一旦触发,伤亡难料!其次,若真陷于绝境,对方宁可焚毁一切,也不会让传承落入敌手。到头来,我们所得,恐怕只是一片废墟。” 最终,力主应允的一方略占上风。 究其根本,时间胜于一切。 与其耗费人力、冒不可控之险强攻秘境,不如腾出手来,全力扩张疆域、抢占灵山福地。 毕竟,在这风云将起的大争之世,拼得是速度,相对于九曜圣地和玄元宗拓展疆域上,星辉宗的进度落后了一大截。 正因看准了这一点,九曜圣地才敢递来这份看似“平等”的洽谈方案。 笃定星辉宗高层权衡利弊之后,终会点头应允。 浮空战舰一路向西北疾驰。 抵达西面战线线后,方霄杰一行与九曜圣地调派的两艘浮空战舰、两艘浮空飞船顺利会合,另有三百内门弟子、八百外门弟子整装待命。 从同行西征的两位山主口中得知,星辉宗就那份洽谈方案给出了正式答复: 同意以两座灵山福地交换,但针对那座秘境,提出附加条件。 据一名投靠的原灵溪门长老所献,星辉宗已掌握其开启之法,因此,要求与九曜圣地共同开发秘境,所得珍宝、典籍均分,而秘境最终归属权,则让予九曜圣地。 圣地高层经过慎重权衡,同意了这一条件。 毕竟,此次西境扩张本就由青冥山主与浩然山主一手推动,两位皆是天骄山主,被视为圣地未来的中流砥柱。 提出的要求,圣地自会全力配合。 但攻占一座秘境终究风险难测,既有盟友愿共担其险,自然乐见其成。 对方霄杰而言,星辉宗所提条件并无不可接受之处。 此行最重要的目的,本就不是争夺珍宝和传承典籍,而是接引夏侯兴与袁简馨脱离险境,转投九曜圣地。 若事不可为,退而求其次,促成谈判,使兄妹二人得以安然前往瀚海城疆域,做个逍遥散修,亦不失为一条稳妥退路。 于是,集结了三艘浮空战舰、两艘浮空飞船,四位山主,浩荡西进! 疾行三千里后,终于抵达一处荒山野岭,草木枯槁,天地元气极为稀薄。 半空中,星辉宗早已列阵以待,两艘浮空战舰凌空悬停,两艘浮空飞船分列两侧,更有三位洞天境长老肃立舰首,气息沉凝,威压隐隐。 与对方交涉后,双方就通行权、分配细则及应急调度等关键事项反复磋商,终达成一致。 随即,两宗修士各据一方,开始联手布设开启秘境入口的阵法。 一日后! 方霄杰立于舰首,目光如炬。 只见远处那片荒芜死寂的山谷,有微光自地脉深处透出,如星火初燃,继而层层叠涌。 光辉所至,空间泛起阵阵涟漪。 秘境入口,正在缓缓成形。 第472章 瓮中之鳖!! 秘境之内! 数百人都感应秘境中的气机开始激荡翻涌,都知晓这是秘境通道正在形成的征兆。 一旦通道成形,外敌涌入,他们便如瓮中之鳖,唯有等死。 一时间,人心惶惶,惊惧四起。 在秘境中心的一座宏伟宫殿中,气氛更是阴沉如铁。 洞天境长老与实权执事尽数齐聚,却无人能提出一条可行的生路。 投降? 似乎成了唯一选项,可众人心知肚明:灵溪门与星辉宗素来势同水火,而秘境藏匿的,几乎全是灵溪门最忠诚的核心弟子,承载着宗门复兴的最后希望。 即便真愿归降,星辉宗也绝不会轻易接纳;即便接纳,也必以苛刻条件相逼,甚至直接清洗…… 与其受辱求生,不如死战到底。 这是殿内众人激烈争执后,不得不承认的残酷事实。 而离宫殿不远处的一座幽静宅院中,一位娇小的妙龄女子正双手托腮,倚在青石桌旁,怔怔望着秘境的高空,神游万里。 秘境并无日月,其光源来自于悬浮在穹顶深处一枚庞大的发光石。 “唉……” 似是想到不久后的命运,她不禁轻叹出声。 这时! 宫殿的会议终于散去,一道健硕身影大步而出,身形腾空,径直飞入这座幽静宅院。 那声叹息虽轻,却如针扎入他耳中。 男子刚毅的面容微微一滞,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与无力。 娇小女子察觉到动静,转过头来,唇角扬起一抹温软笑意,轻声道: “兄长回来了。” 夏侯兴望着眼前的小妹,喉头微动,勉强牵起一丝笑意:“回来了。”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提起殿中议定的结果。 静寂了好一会! 袁简馨语气平静:“兄长,我不怕死。” 夏侯兴怔了一瞬,沉默良久,未发一言。 袁简馨又轻声道:“无论结局如何,小妹都会与兄长并肩作战,生死与共。” 夏侯兴喉结微动,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若当初家族未曾将你寻回,任由你留在九曜圣地疆域……你就不会卷入此地之事。那人……定会将你护得很好。” 两人心知肚明,“那人”是谁。 事实上,在那人重返九曜圣地、浩然山主登临的消息传开之时,夏侯兴便曾劝过袁简馨,脱离灵溪门,前往九曜圣地投奔那位浩然山主。 可惜,小妹性子执拗,执意随他踏入这座秘境。 后来,本以为这座秘境隐秘至极,知晓其存在的寥寥无几,整件事的筹划甚至连灵溪门的太上长老都毫不知情。 毕竟,谁都知道一旦事发,必将牵连甚广。 而进入秘境之人,皆是灵溪门倾力栽培的核心弟子与洞天境长老,对勾结海域妖族一事毫不知情。 安全性不成问题,便没有再劝。 却未曾想,终究还是这座秘境还是暴露了。 袁简馨抬眸望向天空翻涌的云层,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分决然:“兄长,事已至此,说其他的已经没有意义.......” 夏侯兴打断了她后面的话,忽然问道:“小妹,你喜欢他吗?” 第473章 攻入秘境! 袁简馨愣住了,没想到兄长兄长问得如此直白。 然而生死当前,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她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确切答案,夏侯兴心头明显一松,缓缓道出会议的最终结果:“四位长老师叔与几位执事已定下决断,死守到底,为灵溪门留最后一分风骨和体面。” 顿了顿,他带着几分感慨道:“为兄少年时便拜入灵溪门,蒙宗门器重,倾力栽培,此恩此情,不敢或忘。无论出于报恩,还是心中信义,我都绝不能背弃宗门。” 袁简馨微微颔首,眸光沉静。 夏侯兴却忽然语气一转,声音里透出几分恳切:“可小妹你不同。为兄知道,你对灵溪门并无多少归属之感。如今性命攸关,希望你能重新考虑之前的提议。星辉宗想攻下这座秘境,没那么容易。为兄会设法托人传讯至九曜圣地,那人重情重义,定会赶来带你离......” 话未说完,却被袁简馨轻声打断:“兄长,我不走。” 夏侯兴有些焦急:“可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袁简馨轻轻摇头,语气却格外坚定:“兄长在哪,我便在哪。” 夏侯兴沉默下去。 他始终不解,小妹这份执拗,究竟是出于兄妹之情?还是,不愿去投靠九曜圣地的那人? 明明对那人是喜欢的..... 那人虽风流多情,已有三位道侣,可品性如何,夏侯兴心中清楚。 若论信义与担当,他信得过。 良久,只余一声轻叹。 ...... 终于,秘境通道彻底成型! 大地之上,一道恢弘光圈静静矗立 九曜圣地与星辉宗的联合部署,星辉宗一艘浮空战舰缓缓斜插进入秘境通道,载着三位洞天境长老,作为先锋率先进入秘境。 紧随其后,九曜圣地的浮空战舰压进,舰上肃立两位山主,气势沉凝,蓄势待发。 其中一位是洞天境后期的山主,头顶悬浮一件镇宗至宝,形如一柄古朴玉尺,长不过三尺,通体呈青金之色,灵光隐现,透着极深的威压,随时可应万变; 另一人,神情平静如水,则是方霄杰。 战舰刚脱离通道,便听闻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见一道炽烈光芒自秘境深处冲天而起,如神罚之矛,撕裂苍穹。 那并非寻常灵光,而是裹挟血煞之气的禁忌之力,威压浩荡,赫然已达天人之境! 光柱锁定目标,毫不迟疑地轰向星辉宗那艘打头阵的浮空战舰。 光芒未至,战舰周身的护盾已发出刺耳哀鸣,剧烈震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道同样刚猛无俦的灵光自战舰内部迸发而出,如龙腾渊,逆冲而上! 灵光之中,一枚七星印记骤然显现,瞬息膨胀,化作一道庞大繁复的古老符阵,横亘于战舰前方。 印记流转不息,星辉交织,层层流光如潮奔涌,竟毫无差别地向秘境四面八方轰击而去。 每一道光束虽未臻天人境威能,却皆具洞天境之威,摧山断岳,不在话下。 就在此时,那道裹挟血煞的禁忌光柱终于轰至! “轰——!” 两股力量猛烈相撞,虚空震颤,秘境失声。 印记剧烈震荡,边缘几近崩裂,但终究稳住阵脚,星辉宗传承万年年的“七星镇界印”,硬生生扛下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未曾溃散! 第474章 出击!! 还未结束! 秘境上空骤然升起一股浩然却肃杀的气机。 一道赤黑如血的溪流自云层之上疾掠而下,瞬息间凝作一只遮天大手,挟雷霆之势,直扑两艘浮空战舰! 站在方霄杰身旁的衍闻山主,甫一察觉那股肃杀气机,身形便已微动。 只见他指诀疾掐,衍闻山主面色骤然变得苍白,头顶悬浮的古朴玉尺应声嗡鸣,青光暴涨,尺身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玄奥符文,熠熠生辉。 磅礴灵威迅速攀升,竟令脚下战舰剧烈震颤,甲板上的阵纹接连明灭,似不堪重负。 不过瞬息之间,那玉尺已化作一道凌厉青虹,破空而去! 青虹撕裂苍穹,刹那暴涨千丈,凝成一柄横贯天际的巨尺虚影,气势恢宏,竟与那赤黑大手分庭抗礼! “轰!” 秘境天地剧震,大手与巨尺轰然相撞,爆裂的余波如怒潮奔涌,将漫天云海撕成齑粉,连远方群山亦为之颤抖。 两艘浮空战舰被冲击掀得连连后退,直至撞上秘境边缘的屏障,才堪堪稳住。 方霄杰终于看清了远处的景象。 平原辽阔,青山如黛,绿水蜿蜒如带,一座座山丘错落有致,宛如天然阵势。 一道青色光幕屏障将整片区域笼罩其中。 百道流光在光幕表面炸开,余波如雷轰击,都尽数被屏障格挡,却仍激起层层涟漪般的剧烈震颤。 整座秘境的天地元气颇为浓郁,虽尚不足以支撑天人境大修修行所需,但供数位洞天境修士日常吐纳修行,却是绰绰有余。 难怪灵溪门会将此地视为退路之一,只需再诞生一位天人境大修,便有望复辟山门。 只是,星辉宗究竟是如何发现这处秘境存在的? 方霄杰正思索间,一艘艘浮空战舰陆续进入秘境,迅速列阵,杀机隐现。 ....... 而在平原之上。 灵溪门众人伫立阵中,目光紧锁屏障之外。 两道可激发天人境威能的至宝出击,未有半分奏效,众人多少有些失望。 五艘浮空战舰已然列阵完毕,其中两面旌旗格外醒目。 一面绣着星辉宗的银月七星,是预料之中。 另一面却赫然绘有九曜圣地的赤日九芒图腾,在意料之外。 竟是两大至高势力联合攻击秘境。 然而人群中,有两道身影却微微一怔,心头蓦然浮起一个难以言喻的念头。 是他,来了吗? 夏侯兴突然笑了,既有如释重负的轻松,也有了却后顾之忧,可放手厮杀的畅快。 袁简馨心头很复杂,忍不住猜测,这是九曜圣地的战略部署?还是......为她而来? 不,不该想这些。 她当意志如铁,在接下来的大战中,与兄长并肩死战,血溅碧落秘境! 阵法屏障外! 方霄杰和星辉宗的一位洞天境阵法师,经过半日对这座以秘境为基的大阵,仔细探查,终于寻得一处薄弱所在。 两大至高势力的五艘浮空战舰缓缓列阵,如巨兽匍匐,齐齐对准那处大阵薄弱之地。 随着一声令下,灵光如瀑,轰然倾泻而下! 元石如潮水般源源不断注入战舰核心,灵能奔涌不息,这一轮猛攻,竟持续了整整两日两夜! 秘境大阵从起初的岿然不动,再到光幕泛起微澜,再到整座光幕出现震颤。 意味着大阵即将抵达承压之限! 就在此刻! 不远处的屏障光幕骤然一颤,灵光翻涌间,迅速凝聚出一条狭长通道。 五道身影悍然杀出! 其中,最后一道身影赫然是夏侯兴! 一身修为,已达洞天境初期! 第475章 再次对战夏侯兴! 与此同时! 秘境大阵猛然激起一阵剧烈波动,原本剧烈震颤的青色光幕在瞬息之间重新稳固,灵机回旋不息,如潮退而堤固。 屏障之上青光冲霄,层层玄奥符文自虚空中浮现,交织汇聚,迅速凝成一道巍峨身影! 其形如巨人披甲,手执一柄寒芒吞吐的长戈。 踏空而立,长戈一振,锋芒直指五艘浮空战舰。 灵溪门残党,开始反击了! 五艘浮空战舰在九曜圣地与星辉宗各自一位洞天境强者的主持下,齐齐对准那道巍峨身影,蓄势而发。 灵光剧烈摇曳,灵波震荡不休! 方霄杰与凌茹沁,连同另一位山主及星辉宗两位洞天境长老,身形骤闪,齐齐跃离战舰,迎向来敌! 凌茹沁对上一名洞天境初期的敌手,对方祭出一柄羽扇法器,寒芒吞吐,攻势凌厉如电,攻守兼备,尤为难缠。 两人一时陷入旗鼓相当的胶着之势—— 却非因实力相若,而是凌茹沁剑势有所收敛,刻意留手所致。 方霄杰毫无意外地对上了夏侯兴! 一人拳势如大日东起,炽烈,浩瀚! 一人拳势如山岳镇海,刚猛,厚重! 二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拳锋已悍然相撞—— “砰!” 轰然巨响撕裂长空,狂暴气浪如怒潮炸开,震得下方碎石腾空、阵纹明灭! 烟尘未散,胜负已分。 方霄杰身形岿然如松,衣袂猎猎;夏侯兴却倒飞数十步,在半空中止住了身形。 然而夏侯兴非但不恼,反而仰天长笑,周身拳意愈发凝实,厚重如大地脉动,头顶竟缓缓凝聚出一座巍峨山脉虚影,峰峦叠嶂! “再来!” 他一声畅吼,声震四野,战意冲霄! 方霄杰双拳微收,眸中精光一闪,体内法力如江河奔涌。 下一瞬,两人同时踏步而出,拳锋再度轰然相撞! 身影交错于半空,拳影如雷,数息间已硬撼十余记。 每一拳皆裹挟天地之势,刚猛无俦,每一次对击都迸发刺目光爆,震得空气嗡鸣、气流崩裂! 最终,两人再度分开,各自倒退十步,悬立半空,遥遥对峙。 罡风猎猎,卷起残云碎光,却压不住那沉如山岳的沉默。 方霄杰目光深凝,以神识传音,声如低钟:“夏侯兄,归降九曜圣地吧。我以道心起誓,你与袁简馨性命无忧,待遇绝不低于一脉山主。” 夏侯兴神色不动,亦以神识回应,语调沉稳而决绝:“夏侯某蒙灵溪门培育之恩,授道之德,今宗门倾覆,岂有独活之理?归降之言,不必再提。”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声音微哑:“只求方兄......事后将小妹带回九曜圣地。或收她为侍妾、侍女也好,亦或放她远走天涯、做一闲散野修皆可。此乃夏侯某临终所托,望方兄成全!” 方霄杰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如铁:“恕难从命。要么你与袁简馨一同随我回九曜圣地,要么……” 话未说完,却被夏侯兴一声朗笑截断。 “我问过小妹她了.....” 他目光灼灼,直视方霄杰,“她说……喜欢你!” 第476章 死战!! 方霄杰一时沉默。 没想到夏侯兴把话说得如此直白。 但他很清楚,无论是夏侯兴,还是袁简馨,性情执拗之人,一旦心意已决,很难改变。 所以,他并没再劝阻,也没有承诺什么,唯有拳意再度暴涨,裹挟凌厉之势,先发制人,直向对方轰然杀去。 对付这样的人,先打服了,再谈其他事宜! 夏侯兴周身拳意攀升至顶峰,气劲如龙卷般翻涌不息,衣袍猎猎作响。 他双目如电,战意沸腾,低喝一声:“来得好!” 话音未落,右拳已悍然轰出,拳风如雷,势若崩山! “轰!” “轰!轰!” 半空中,两人身影交错,拳掌相击之声如金铁交鸣,爆响连连。 这一次,方霄杰再无半分留手,拳拳致命,式式夺命,每一击皆奔着毙敌于瞬息而去! 夏侯兴起初尚能勉强还击,不过数息,他的拳势渐滞,仿佛狂涛中的一叶孤舟,随时可能倾覆。 秘境屏障之内,灵溪门一众核心弟子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定屏障之外的洞天境大战。 眼见己方洞天境战力整体落入下风,众人面色铁青,心头沉重如铅。 袁简馨心头狂跳。 纵然她相信,以对方霄杰的了解,大抵不会真下杀手取她兄长性命,可目睹摧山裂石般的攻势,还是心神剧震,难掩忧色。 如今灵溪门与九曜圣地已势同水火,形同死敌。 万一……他真动了杀念,又该如何? 她或许能接受兄长战死沙场,却无法接受会死在他手中。 正在她心绪翻涌之际,战场骤生剧变! 方霄杰一拳如雷霆贯日,轰然砸落! 夏侯兴仓促间根本来不及格挡,胸膛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击。 “砰!” 一声闷响震彻河谷,夏侯兴整个人似炮弹坠地,狠狠砸入下方的河流之中,激起冲天水浪。 刹那间,水雾弥漫,不见身影。 秘境屏障之内,灵溪门诸多核心弟子终于按捺不住,惊呼出声: “夏侯师兄败了!” “不可能……夏侯师兄怎么会败?!” 在众人心中,夏侯兴不仅是灵溪门当代最耀眼的天骄,更是宗门复兴的最大希望。 可如今,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九曜圣地的山主一拳轰入河底! 要知道,他们之中不少人之所以在灵溪门名存实亡之际仍未叛逃,而是甘愿跟随这支残部秘密来到这座秘境苟延残喘,既有对宗门深植于心的信仰,也有对夏侯兴的期许。 期待夏侯师兄能踏破桎梏,晋入天人之境,重振山门,光复灵溪门道统! 如今,残酷的真相摆在眼前,他们的希望破灭了。 而半空中,方霄杰微微一顿,下一刻,眸光骤然沉凝。 他身形如电,挟裹无匹拳势轰然下坠。 恰在此时,河心水浪炸裂,夏侯兴破水而出,衣衫染血,却仍咬牙腾身迎上! 两人再度于半空相撞,拳锋对撼,气浪翻天! “砰!” 然而不过一瞬,夏侯兴便被那股沛然莫御之力狠狠砸落,再度坠入河中。 可他未及沉底,便又破水而出! 两人在河面之上展开殊死搏杀,拳影翻飞,水浪倒卷,每一击皆是生死相搏,不留余地! 第477章 战罢!! “夏侯兄,你当真宁死不降?” “方兄,我这个人,认死理。你就别多问了。” “你生来拳法天赋异禀,难道从未为自己想过?就不想登临更高之境,看看那顶峰风光?” “有些东西,一旦违背了,比一死百了残酷多了!” 方霄杰闻言,眸光骤冷,拳意轰然攀升至极致。 下一瞬,他拳势陡然一变,一拳轰在夏侯兴胸口,将其狠狠砸飞,坠入远处河面,激起滔天水浪。 未等对方喘息,他已踏浪而至。 拳影如暴雨倾泻,一拳接一拳,毫不留情地轰击在夏侯兴胸膛之上! 终于。 夏侯兴再也支撑不住,大口咳出鲜血,染红河面。 可方霄杰却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光,反而在忘乎生死中燃烧得愈发炽烈,近乎癫狂! 拳势,不由一滞。 刹那间,夏侯兴似骤然回神,双目如炬,怒喝一声,猛然挥拳反击。 “轰!” 这一拳,凝聚了他残存的所有意志与力量,竟硬生生将方霄杰轰飞出去,直坠数十丈外! 然而方霄杰并未落水,而是在河面轻轻一点,稳稳立定。 他衣袂翻飞,面色沉静,眼中不见惊怒,唯有一片深沉如渊的凝重。 世间之人,面对生死抉择时,大多会选择退让,甚至不惜舍弃尊严、信念,只为苟全性命。 可也有些人,骨子里刻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宁可粉身碎骨,也不肯背弃心中所守。 夏侯兴,正是这般人。性情执拗至极,认死理,撞南墙不回头。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也义无反顾。 望着河心那个浴血而立的身影,方霄杰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以及敬佩。 夏侯兴榨尽体内最后一丝气力,双目赤红如血,周身残存的灵力疯狂涌向拳锋。 他踏浪而起,身形如断刃出鞘,裹挟着不屈之志与赴死之决,朝着方霄杰轰杀而来。 这一拳,已无章法,却胜过千般武学。 方霄杰身形不动,只轻描淡写递出一拳。 两拳相撞,无声胜有声。 刹那间气浪炸裂,河面如被巨斧劈开。 夏侯兴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入远处浅滩,溅起泥水与碎石。 “你,终究还是留手了。” 他以神识传音,声音沙哑如磨砂,却透着一丝洞悉的苦涩:“否则,我早就死在你的拳下。想不到我夏侯兴,还有会被人可怜的一天,还是在引以为豪的拳法上.....” 方霄杰别过头,语气低沉应道:“归降的事,你回去后……好好与诸位长老、执事商议。凡事,皆可谈。” 说罢,身形一纵,腾空而起,远远退出战场,望着五艘浮空战舰与秘境大阵所幻化出的巍峨身影激烈交锋,轰鸣震天,灵光四溅。 远处,凌茹沁见状,手中长剑轻描淡写一挥,剑气如霜,瞬息逼退面前之敌。 她身形疾掠,如流云回风,退至方霄杰身侧。 两人目光交汇,微微颔首,无需言语。 那位驱使羽扇法宝的灵溪门洞天境长老,见对手主动退去,心头顿时一松,仿佛卸下千钧重担。 唯有亲身交手,才真正体会到“青月仙子”的可怕。 那剑意如寒月临渊,清冷无声,却步步杀机。 数次交锋之间,他竟屡屡生出濒临死亡的错觉,仿佛下一瞬剑光掠过,便是身首异处。 所幸,对方有意留手,否则……他根本撑不到此刻。 眼见浩然山主与青冥山主相继退出战场,九曜圣地另一位山主亦在击退对手后迅速回撤,退至己方阵列之后。 星辉宗的两位长老见状,顿时面露不满,但不得不舍弃战果,抽身后撤。 秘境大阵再度轰鸣运转,虚空震荡,一道光华流转的通道骤然凝聚而成! 灵溪门的五位洞天境战力相继退入阵中,身形没入光幕,转瞬不见。 与此同时,那尊由大阵幻化而出的魁梧巨影亦缓缓消散,如烟似雾,重新融入阵纹深处。 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暂告段落。 第478章 契机!! “浩然道友,你这是何意?” 星辉宗一位鹰鼻深目的中年修士疾掠而至,停在方霄杰身前,语气咄咄,“既占尽上风,为何不将那贼子当场斩杀?重创灵溪门残党的气焰?!” 方霄杰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逼视,缓缓道:“我自有打算。若贵宗对此次合盟行动心存不满,大可退出。” “你....!” 那中年修士脸色骤然阴沉,怒意翻涌,正欲发作,却忽觉周身一寒,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意悄然锁定了他,锋芒刺骨。 那剑意,出自那位面容清冷如霜、眸光似冰的青冥山主。 他虽为洞天境中期修士,但无论是青冥山主,还是这浩然山主,皆是名动一方的天骄人物,素有越阶而战之能。 论斗法厮杀,丝毫不逊于他。 更何况,如今九曜圣地出动的战力在星辉宗之上。 念及此处,他喉头滚动,硬生生将怒火压下,只冷冷哼了一声:“再有下次,莫怪我星辉宗不顾同盟之约。” 说罢,中年修士拂袖转身,身形一闪,径直掠回己方浮空战舰。 方霄杰默然不语。 片刻后,他与凌茹沁一同返回浮空战舰。 刚一登舰,另外两位山主便迎了上来。 衍闻山主略一停顿,目光微凝,开口问道:“浩然山主,对秘境此战可有想法?” 方霄杰颔首道:“灵溪门残党中,有两人对我而言,意义重大,既有过命恩情,也有不可割舍的情义。此战,我要确保他们安然无恙。” 稍作停顿,方霄杰继而补充道:“况且,二人天赋卓绝,根基深厚,未来成就不可限量。若能将其引入圣地,必成一大助力。 方霄杰语气诚恳且坚定。 衍闻山主闻言,眸光微动。 他对方霄杰早年流落圣地外的事迹略有耳闻,自然明白那“两人”指的是谁。 他沉吟片刻,神色渐凝,缓缓道:“灵溪门与星辉宗素来积怨颇深,此番星辉宗执意参与进攻秘境,一来确有觊觎其中珍宝之意;二来,实则是忌惮九曜圣地会放这群残党一条生路,甚至,将他们收归己用。” 说到此处,他语气意味深长:“尤其能这座秘境的精锐弟子,皆是忠诚拥护灵溪门道统之辈。星辉宗不会睁睁看着昔日仇敌离去,成为日后心腹大患。所以,想要促成谈判,很难。” 方霄杰神情凝重,眉宇间透出深思之色。 其中的局势,他看得分明,星辉宗参与进攻秘境,本就出于多重权衡,九曜圣地一是无法拒绝,而是需要分担压力。 而且,从眼下秘境大阵所展现的威能来看,远非表面所见那般简单,真正威能尚未完全激发。 一旦彻底运转,威能不会逊色于凌云山那座仿上古奇阵。 不管如何,他想要保下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可问题在于,以夏侯兴那宁折不弯的性子,绝无可能抛下同门独自求生。 他若不死战到底,便不是夏侯兴了。 想到这里,方霄杰眉头紧锁。 衍闻山主凝视方霄杰片刻,看出他心意如铁,低声道:“不过,若只是两人,哪怕再多上几个……或许尚有商谈余地。此事不必急于一时,一切,还需再观局势而定。” 方霄杰心下了然,灵溪门残党坚持得越久,展现出的抵抗之力越强,九曜圣地在后续谈判中便越有理由为他们争取活路,保人的筹码也就越大。 第479章 走向!! 两方至高势力的浮空战舰,依旧在源源不断地轰击秘境大阵。 意图以持久之策耗尽大阵威能,动摇其根基,最终一举破阵而入。 然而,这座秘境大阵似有无穷底蕴,纵使历经三昼夜不息的狂轰滥炸,阵纹流转依旧如星河倒悬,灵压层层叠叠,竟始终未触及承压极限。 一切都游刃有余。 期间,星辉宗曾提议双方一同动用镇宗至宝,激发天人境威能,强行破阵。 但九曜圣地却断然否决,言称:“此阵玄奥莫测,贸然祭出至宝,恐引反噬,徒损道兵,折我精锐。不如静观其变,待其气机流转生隙,再图良机。” 于是,攻阵之势陷入胶着。 而秘境深处,那座巍峨殿宇之中,再度掀起一场激烈争论。 议题直指生死存亡,是否该选择投降,以换取一线逃离此地的生机。 九曜圣地浮空战舰和几位山主的出现,乃至占据攻阵的主导地位,在众人意料之外,却也为困局撕开了一道缝隙,带来了一丝转机。 若面对星辉宗,早已势同水火,他们绝无回旋余地。 但九曜圣地则不同。灵溪门与九曜圣地虽曾有过龃龉,却未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更何况,中间还有夏侯兴居中斡旋,可谈空间很大。 明眼人都看得清楚,三日前那一战,无论是浩然山主,还是青冥山主,分明都手下留情。 “若九曜圣地所提条件尚可接受,不妨与其接触协商。能换得一线生机,总好过被围剿于此,埋骨秘境。” “贪生怕死之辈!一旦离开本土疆域,或沦为无依野修,或俯首归顺九曜圣地,你们扪心自问,‘重振灵溪门’的志向还能坚持多久?怕是用不了几日,便抛诸脑后了吧!” “难道就该留在这里,毫无意义地白白送死?” “死有何惧?来世再做一条顶天立地的好汉!我等既入此秘境,便只有两条路:要么反攻出去,重光山门;要么战至最后一息,死而不悔!” 双方各执一词,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然而,殿中大多数人却始终沉默不语,似在权衡生死与信念的天平。 究其缘由,能踏入此秘境者,无一不是灵溪门精心留下的火种,或是嫡系传人,或是心志坚贞之士,皆怀揣着对宗门难以割舍的执念与复兴之志。 投降二字,格外沉重;而赴死之选,非轻易可决。 最终,主位之上,一位满头霜雪的魁梧老者缓缓将目光投向始终沉默的夏侯兴,声音低沉地问道: “宏志师侄,说说你的想法。” 夏侯兴回过神来,“宏志”是他自取的法号,取“宏图大志”之意,誓要重振灵溪门、复兴道统。 而主座上的老者,一身修为已达洞天境后期顶峰,是灵溪门传功大长老,亦是此次为宗门保留火种的核心人物。 早在吞穹盟初起之时,他便坚决反对灵溪门卷入其中,并筹谋退路,安排后手。 只为万一覆灭之际,能为宗门留下火种。 夏侯兴喉咙一紧,他知晓,自己的意见,很大程度上决定了灵溪门这支火种部众的走向。 第480章 人各有志! 迎着殿中众人或期许、或审视、或忐忑的目光。 夏侯兴艰难开口,但语气不弱:“人各有志。”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那些一心盼他扛起复兴大旗、愿与灵溪门道统共存亡的忠义之士,顿觉如遭背叛。 有人怒不可遏,厉声斥道: “夏侯兴!你枉取‘宏志’为法号,原以为你是铁骨铮铮的脊梁,谁知竟是贪生怕死、苟且偷生的懦夫!” “你可还记得在祖师堂前立下的血誓?就不怕天理昭昭,因果反噬?” 然而,亦有人神色一松,低声叹道: “也不能全怪宏志长老……大势已去,强撑无益,明哲保身未尝不是一种担当。” “说得对。纵使沦为闲散野修,只要心中尚存灵溪门一脉香火,便不算背宗忘祖。” “正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听说瀚海城疆域如今群龙无首,正是一片可图之地......” 夏侯兴并未辩解,亦未反驳。 他静静坐着,任由满殿喧哗如潮水般拍打而来,直至议论声渐渐平息,他才缓缓开口: “你们怎么选择,我夏侯兴不管,但我誓与灵溪门道统共存亡,战至最后一息,死而不退!” 说罢,他不再理会殿中众人或惊愕、或愧疚、或复杂的神色, 大步迈出殿宇。 站在高阶之上,他遥望屏障之外,浮空战舰依旧如潮水般轮番轰击大阵,灵光炸裂,虽眼下大阵尚显坚挺,但夏侯兴心知肚明,再强的阵法,也终有威能耗尽的一刻。 该面对的,终究躲不过。 “宏志”是他为自己立下的志向,却从不意味着要用道义去绑架他人。 轻吐一口浊气,夏侯兴身形一掠,飞到自己的居所庭院。 院中,一位扎着一条利落清爽的马尾辫的娇小女子,正一板一眼地演练拳法。 她所使的招式皆是寻常基础套路,毫无花巧,然而拳势之间却透着一种奇异的断裂感,看似杂乱无章、衔接生硬,却又隐隐透出某种难以言喻的秩序。 仿佛乱中藏律,拙中蕴巧,自成一格。 夏侯兴油然而生的欣慰,自家小妹已修炼至真元境九重天大圆满,距离洞天境仅一步之遥。 更难得的是,她所参悟的拳意独辟蹊径,假以时日,其成就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她有更好的未来,不该被卷入这场注定泥泞的死局之中。 随即,夏侯兴轻叹一声,眸光一凝,朗声喝道:“看拳!” 话音未落,身形已动,一拳破空而出,直向庭中女子递去。 袁简馨早有察觉,腰肢扭转,倏然侧身,她足尖点地,身形不退反进,双拳交错间带起一缕清越气鸣,竟顺势化守为攻,一式“回风拂柳”反撩老者肋下。 夏侯兴原本势大力沉的一拳陡然下沉,臂如铁闸横截,精准格住那刁钻拳路。 “砰!” 拳锋相撞,气劲迸发,庭院中落叶骤然炸开。 两人各自退半步,拳风未歇。 袁简馨已借反震之力腾身而起,身形如燕掠空,一拳轰出,裹挟着真元激荡的锐啸,直取夏侯兴面门,快得几乎撕裂空气。 夏侯兴不闪不避,左手成掌竖于眉前,掌心泛起淡淡金芒,拳风撞上掌壁,竟如浪击磐石,轰然溃散。 但他并未停手。 右手五指微屈,骤然探出,如鹰攫兔,精准扣向袁简馨递来的拳头,意在封其脉门、断其攻势。 袁简馨却似早有预料,身形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折,腰腹发力,整个人如拧绳般旋开,同时左拳自肋下穿出,拳尖凝聚一点寒星般的真元,直刺夏侯兴咽喉。 竟是不惜以身为饵的近身搏命之招! 夏侯兴心中一沉。 他猛地收手后撤半步,袖袍鼓荡,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劲力自周身扩散,将那致命一拳轻轻荡开。 袁简馨一击落空,毫不迟疑,身形如电再度掠来,右拳直出,毫无花巧。 夏侯兴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无论袁简馨途中如何变招换势,他这一拳始终如山岳横移,稳稳截住她的拳路。 结结实实,正面对撞! “砰!” 一声闷响震彻庭院,气浪翻涌,青石龟裂。 袁简馨只觉一股沛然莫御之力自拳面炸开,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足足被轰退十余丈,方才踉跄落地,脸色微白,手臂隐隐发麻。 夏侯兴缓缓收拳,目光落在她身上,沉默片刻,终是沉声道: “你的拳,不该这样。” 第481章 达成协议! 袁简馨努了努嘴,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服。 夏侯兴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杀气太重,一味以伤换伤,重杀伐而轻拳路,不是你要走的路。” 他顿了顿,耐心劝导:“你的拳意本在‘乱中有序,拙中藏巧’,若堕入狠戾之途,纵有千般凌厉,终将失其本心。” 袁简馨闻言,垂下眼帘,默默攥紧了仍有些发麻的拳头。 道理她懂,可她心中更清楚,不久之后的大战,便是她在这世间的最后一战。 既然终将赴死,她便要以最炽烈、最决绝的姿态,打出自己的拳法。 纵是末路,她亦未曾退怯; 哪怕身陨,也绝不容人轻瞧半分。 夏侯兴缓步上前,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和:“放心吧!会议已有决议,人各有志,宗门不会强求。我们将与九曜圣地展开协商,若有人不愿死战,可自行离去,亦可选择归顺九曜圣地。小妹,你不必背负什么使命,做你自己就好。” 袁简馨微微侧头,避开了他的手掌,沉默片刻,低声问道:“兄长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夏侯兴笑了笑,“那小子虽是留了手,可下手可一点没轻。” 说到这里,他眼眸微闪,任他如何也没想到,之前境界在他之下的人,不仅境界走在他面前,拳法更胜数筹。 真不愧是……妖孽。 即便曾亲眼见识过方霄杰的拳法,此番再度交手,夏侯兴心中仍难以抑制的震撼。 然而震惊之后,却是炽烈战意,以及一丝释然的宽慰。 有方霄杰在,足以庇护简馨的安危,也算是了却身后事。 “谁叫你打不过他。” 袁简馨半点面子也不给,打断了夏侯兴的幽幽思绪。 夏侯兴无奈地笑了笑:“好好好,是兄长技不如人,这总行了吧?” 气氛融洽。 袁简馨也轻轻笑了笑,可笑意未达眼底,心头仍压着一丝沉甸甸的忧虑。 她不确定,兄长是否真的会放弃那条赴死明志的路。 接下来半个月时间里! 夏侯兴与袁简馨皆闭门不出,静心调息,养精蓄锐,为未知的结局做最后的准备。 与此同时,灵溪门一位洞天境长老与九曜圣地的一位山主的有些交情,悄然搭上了线。 出人意料的是,谈判进展得异常顺利,九曜圣地态度明确,愿与灵溪门残部达成协议,允其离散,或归顺圣地。 以尽快平息秘境战事。 局势看似正朝着可控的方向缓步推进。 然而,这一切并未逃过星辉宗的眼线。 得知消息后,星辉宗勃然震怒,当即严词反对,强硬要求双方合力肃清所有灵溪门余孽,绝不容一人走脱。 九曜圣地却寸步不让,坚持既定方针,强调战事久拖无益,理应速决。 双方争执激烈,最终不欢而散,秘境上空的火药味,反而比从前更浓了几分。 九曜圣地果断加快谈判节奏。 经过数轮密议,灵溪门一方最终忍痛割舍,交出近半宗门珍藏的修炼资源与部分核心典籍,以此换取部分残部生路。 协议达成当日! 九曜圣地三艘浮空战舰骤然调转舰首,炮口森然对准星辉宗的两艘战舰,灵压如潮,威势逼人,迫使对方不得不中止对秘境大阵的轰击。 方霄杰、凌茹沁和另外三位山主截住星辉宗的三位洞天境长老。 不久后! 那座以秘境为基、鏖战多日的防上古大阵,悄然缓缓停止运转,阵纹渐黯,光幕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其后久违的天光与山河。 一道道身影朝着秘境通道方向掠去。 细数之下,超过四分三的灵溪门残党,选择离开。 而在秘境中心,夏侯兴望着昔日相熟的师兄弟们陆续离去,神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并非因他们为求生路而背离灵溪门,他早已说过“人各有志”,心中并无责怪。 真正令他心头沉重的,是身旁那个娇小的身影,任凭他如何劝导,始终纹丝不动,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第482章 异变和失望! 远处,怀揣着求生希望的灵溪门弟子已纷纷靠近秘境通道,眼看就要踏入其中,离开秘境! 然而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一股凌厉至极的杀意自虚空中轰然降临,如天罚骤落。那些弟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在瞬息之间爆成团团血雾,残躯如雨坠地,再无声息。 紧接着,一道爽朗却透着刺骨阴寒的笑声滚滚而来: “九曜圣地略施小计,便诱得灵溪门大半残党自投罗网,主动踏出秘境大阵的庇护,堪称奇谋啊!啧啧,这群灵溪门残党还真好骗,哈哈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秘境里所有人为之色变。 那座刚刚停止运转不久的秘境大阵,瞬息之间重新激发! 一道道青光冲天而起,如龙腾九霄,顷刻间再度凝成坚不可摧的青色屏障。 星辉宗一方先是短暂错愕,随即,一位中年洞天境长老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早有预料的冷笑,朗声解释道: “建阳太上长老已至,我星辉宗与九曜圣地的谋划,已然成功!” 他顿了顿,声如雷霆,威压四散: “星辉宗所有弟子听令,即刻出手,肃清灵溪门残党,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星辉宗弟子已反应过来,如潮水般自浮空战舰跃下,杀气腾腾,直扑那些踏出秘境大阵庇护、尚未来得及遁入通道的灵溪门残部! 术法风暴撕裂长空,血雾瞬间弥漫。 一时间,喊杀震天,哀嚎四起,整片秘境边缘化作修罗屠场。 两位灵溪门洞天境长老终于从震惊与错愕中回神,目眦欲裂,怒吼如雷: “九曜圣地贼子!竟敢背信弃义,设此毒局!” “夏侯兴,你竟与九曜圣地上演这般欺世戏码?可恨!可悲!祖师爷若在天有灵,当为此蒙羞......” 然而,话音未落....... 一轮猩红如血的弯月自云层无声划出,裹挟着远超寻常洞天境法宝的恐怖威势,直掠那两位灵溪门洞天境长老! 二人瞳孔骤缩,目眦欲裂,仓促间拼命运转法力,祭出压箱底的保命秘术与护体灵符。 可那血月快若天罚,凌厉如道之锋刃,根本不容喘息。 不过三两个照面,他们的防御手段和护体光盾便如薄纸般被轻易割裂,肉身寸寸崩解,神魂尚未遁出,便已被血月彻底绞碎。 顷刻间,两团血雾炸开,随风飘散。 那轮血月余势未歇,轻盈一转,如归巢之鸟,缓缓飞向云层之下。 那里,一道瘦小枯槁的老者负手凌空而立,衣袍无风自动。 血月绕其周身盘旋,宛如活物,映得他苍老面容忽明忽暗,透出一股深不可测的森然威压。 此人,正是星辉宗如今仅存的天人境老祖,建阳太上长老。 面对星辉宗骤然出手、屠戮那些已与九曜圣地达成协议的灵溪门残党,九曜圣地上下竟出奇地沉默,无人下令阻拦,亦无人出声质疑。 原因无他,就在异变发生的刹那,那股爆发的恐怖气息,赫然是天人境之威。 九曜圣地的元存太上长老依旧在闭关之中,来者身份不言自明。 听着四周杀声渐歇,哀嚎断绝,方霄杰只觉通体冰寒。 他目光扫过衍闻山主与另外两位山主,从他们脸上看到的不是得意,而是震惊与错愕。 那一刻他便明白,这并非九曜圣地和灵溪门的暗中设局,而是星辉宗蓄谋已久的阴谋! 此计毒辣至极——借九曜圣地之名诱灵溪门残部出阵,再以雷霆手段尽数剿灭。 经此一役,九曜圣地在灵溪门残党余众眼中,已彻底沦为背信弃义、毫无信誉的伪君子。 其仇恨之深,恐怕丝毫不亚于对星辉宗本身。 更可怕的是。 没人会相信九曜圣地是无辜的。 如此一来,九曜圣地原本想以怀柔招安灵溪门残党的图谋,彻底化为泡影,再无半分可能,双方沦为死敌。 秘境大阵之中! 那些本欲与灵溪门最后星火共存亡的弟子,此刻纷纷将目光投向夏侯兴,眼中交织着怀疑、审视,更有压抑不住的愤怒与失望。 夏侯兴紧握双拳,指节泛白,却一言不发,唯有胸膛微微起伏,似在强压翻涌的心潮。 他身旁的袁简馨,神情由最初的茫然,渐渐转为惨白如纸。 比起亲眼看着兄长战死于那人手中,这种被信任之人出卖、推入陷阱的方式,更令她感到彻骨的羞辱、背叛,以及焚心蚀骨的愤怒! 第483章 阵破!! 秘境大阵屏障外十里,九曜圣地的临时驻地。 方霄杰站在一处小山丘上,遥遥凝视着那座巍峨浩瀚的秘境大阵,眉宇微蹙,眼中既有焦灼,亦有执念。 但光幕流转间,符文隐现,隔绝了探知与视线。 在他身后,凌茹沁,慕容晚晴,谢诗雯并肩站立,眉宇间皆染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忧色。 她们深知他心中所忧为何,可事已至此,局势如坠深渊,几近无解。 此刻也唯有沉默相伴,静守其侧。 约莫一刻钟后! 两道身影自远处星辉宗驻地疾掠而回,一道折返己方后阵,另一道则径直飞至方霄杰身侧。 来人正是衍闻山主。他神色凝重,沉默片刻,旋即开门见山: “局势不容乐观。” 方霄杰微微颔首,似早已料到此言。 在那场惨烈的剿杀落幕之后,衍闻山主便与另一位山主前往星辉宗驻地,商议接下来的行动策略。 事态急转直下,质问星辉宗太上长老为何会前来完全没有意义,更不会傻乎乎去讨要个说法。 毕竟,有可激发天人境之威的至宝,和天人境大修亲临是两码事。 衍闻山主语气沉凝,继续道:“星辉宗给出了两个选择,一是九曜圣地退出此次联合行动,撤离秘境,不得再插手其中事务;二是维持原定方案不变,但要求以星辉宗为主导,全面执行清剿灵溪门残党策略。只给我们一天时间选择。” 方霄杰默然。 衍闻山主略一沉吟,随即以神识传音,语气谨慎而低沉: “圣地在星辉宗安插的眼线,暗中监察其浮空战舰与多位洞天境战力调动的密报。谁曾想,不过是一场与灵溪门残党的谈判,竟会激起如此剧烈的反应,那位天人境太上长老亲自前来。推测原因有二,一是星辉宗想彻底铲除灵溪门残党,不留后患;二是……” 话至此处,他戛然而止,似有所忌惮,未敢直言。 方霄杰眸光微闪,以神识传音,平静接道: “二是想借机试探我圣地元存太上长老的虚实。自元存太上长老从东莱洲死里逃生归来后,便一直闭关不出,即便在九曜圣地最危难之际,也未曾现身。外界早已流言四起,质疑他是否尚在人世。若非其神魂命牌依旧完好无损,恐怕连圣地内部都要怀疑,元存太上长老,是否已然坐化。” 衍闻山主缓缓点头,“所以,现在星辉宗态度极为坚决。” 方霄杰轻轻呼出一口气,轻声道:“那就选第二个选择,维持原定方案不变,与星辉宗合力进攻秘境大阵,清剿灵溪门残党。” 衍闻山主眉心紧锁,唯恐他一时冲动、行差踏错,终是按捺不住,沉声提醒道: “浩然师侄,凡事务必量力而行。面对一尊天人境大修的发难,我等毫无抗衡之力,无法全身而退。甚至事态进一步恶化,与星辉宗彻底撕破脸,掀起全面死战.......那样的结局,谁也不愿见到。” 方霄杰平静道:“衍闻师叔,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绝不会鲁莽行事。” 闻山主侧目望去,只见身旁男子面容沉静,目光澄澈,不见半分浮躁或怨愤。 默然片刻,老者终是缓缓点头,心中稍安。 不久之后。 九曜圣地与星辉宗的五艘浮空战舰再度列阵压境,齐齐发动猛攻。 一道道璀璨光柱自舰首倾泻而出,撕裂长空,轰击在那流转不息的大阵屏障之上,激起层层涟漪。 两日后,星辉宗提出要求,动用天人境威能的至宝,届时建阳太上长老也会出手,强行破阵,速战速决。 九曜圣地一方经过短暂而紧张的商议,最终点头应允。 次日! 衍闻山主神色肃然,双手结印,催动悬于头顶的那柄古朴玉尺。 玉尺应声嗡鸣,青光暴涨,瞬息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虹,直贯秘境大阵! 与此同时,星辉宗一方亦有异象骤起,一道炽烈光线自其阵营中激射而出,其中隐约浮现出一枚七星印记。 印记迎风便涨,刹那间化作一座庞大而繁复的古老星辰符阵,横亘前方,如星河倒悬。 符阵缓缓运转,星光如雨,一道道堪比洞天境中后期威能的璀璨光束,轰然砸向秘境屏障! 面对两股天人境层次的绝强威压,秘境大阵骤然震颤,灵光暴涨至极致。 不过眨眼之间,阵心凝聚出一尊巍峨巨影,身形模糊却气势滔天,仿佛远古守护之灵苏醒,冷冷俯视众生。 那巨影抬手一挥,一道浩瀚如海的灵光屏障轰然展开,迎向青虹玉尺与星辰符阵的合击! 霎时间。 天地失色,灵光炸裂! 狂暴的能量洪流席卷四方,秘境大阵剧烈震颤,屏障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已然逼近承压极限! 不等大阵屏障有所缓和,天际忽有一道血光撕裂云层。 是星辉宗的建阳太上长老出手了! 那轮血月裹挟滔天威势,速度极快,眨眼间便狠狠砸在秘境大阵的屏障之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整座屏障剧烈震颤,其上流转的古老符文瞬间明灭不定,如风中残烛。 最终,那屏障竟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血月被反震之力荡飞,却未消散,反而在空中一旋,再度呼啸而回。 “砰!” 又是一记重击! 一次、两次、三次…… 血月如狂怒天锤,裹挟毁灭之势,接连轰砸在大阵屏障之上,每一次都令符文崩裂、灵光溃散,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终于! 整座秘境剧烈摇晃,仿佛发出一声低沉而悲怆的哀鸣。 “轰!” 秘境大阵彻底崩解,屏障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屑,如星雨纷坠,映照出末日般的苍凉景象。 大阵既破,连锁反应骤起。 不下十座灵山阵基应声爆裂,山石崩飞,地脉紊乱,灵气如潮倒灌,整片秘境陷入前所未有的动荡之中! 与此同时! 一道炽烈如日的光柱自秘境深处轰然喷薄,撕裂长空,直取九曜圣地的浮空战舰! 同一刹那,一条赤黑如血的诡异溪流冲天而起,瞬息凝形,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裹挟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拍向另外两艘浮空战舰! 显然是孤注一掷,倾尽所有残存之力,将九曜圣地的战力一举歼灭于此! 以报欺诈之仇! 第484章 残忍画面! 面对两道天人境威能的绝杀反扑,九曜圣地一方众人无不神色凝重,如临深渊。 战舰甲板上,众多弟子屏息凝神,衣袍在狂暴气流中猎猎作响。 有人面色苍白,眼中难掩惶恐,有人指节发白,下意识祭出防御法器...... 但圣地律令森严,众人虽有骚动,但无一人敢擅自逃离。 这般局面,方霄杰与几位山主早有推演,种种可能皆在预料之中,灵溪门残党困兽犹斗,必会以死相搏,对九曜圣地发动报复性反扑。 此刻,衍闻山主立于浮空战舰前方,那柄古朴玉尺骤然灵光暴涨,尺身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玄奥符文,如星河流转,熠熠生辉,映照得他苍老面容一片肃穆。 然而,老者面色却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已将这件天人境至宝催动至极限,近乎燃烧本源! 每一道符文亮起,都似抽走他一缕生机。 可老者目光如铁,毫无退意! “镇!” 随着衍闻山主一声低喝,玉尺轰然暴涨,化作一柄近乎横贯秘境天地的巨尺,通体青光流转,符文如龙盘绕,挟镇压万法之势,迎向那道袭来的炽烈光柱! 与此同时,立于方霄杰身侧的那名清寒如霜的女子身形骤然一动。 素衣翻飞,如雪掠空,她足尖轻点舰舷,整个人已如一道清冽寒风,腾空而起! 下一瞬! 一道银光闪过,凝作一柄通体如霜的银色长剑。 剑身剔透似万年玄冰,寒芒流转不息,仿佛封存着亘古不化的霜魄,静静悬于凌茹沁身前。 她素手一探,稳稳握住剑柄。 刹那间,周身的凌厉剑意如明月当空,凌茹沁猛然挥剑! 一道看似寻常剑芒大小的银光疾掠而出,无声无息,却令空气为之冻结。 那剑芒迎向赤黑巨手,虽细如一线,却蕴含斩断山河之无上锋锐! “噗!” 在银芒触及的瞬间,赤黑巨手如积雪遇骄阳,迅速消融、溃散,最终化作缕缕黑烟,随风湮灭。 星辉宗一方见此情景,无不震撼,战舰之上顿时爆发出阵阵喝彩与惊叹之声。 然而,那三位洞天境长老却面色阴沉,毫无喜色。 其中一人目光微眯,低声喃喃道:“九曜圣地,果然还藏有后手。” 而在更高处的云层之上,一轮血月幽幽盘旋,映照出一道瘦小枯槁的身影。 老者周身气息诡谲莫测,方才灵溪门发动绝杀反扑之时,他冷眼旁观,并未出手解围。 可当那柄银色长剑出现,老者瞳孔微缩,眼中骤然掠过一丝凝重。 眼见赤黑巨手在那一道纤细却凌厉至极的剑芒,溃散消融,老者终于忍不住嘀咕道: “一柄从未现世的至宝,也未在古籍记载中,九曜圣地,藏得可真够深啊。” 他顿了顿,眸光闪烁,似在推演其威能,继而缓缓道: “此剑虽为冰属性至宝,却无丝毫损毁之象,灵性完足,锋华内蕴。更难得的是,那女娃竟能以自身剑意引动其部分威能,年纪轻轻,便已参悟出如此澄澈而凌厉的剑道真意.....九曜圣地当真是好福缘!” 另一边! 方霄杰目睹凌茹沁一剑挥出,干脆利落地将那蕴含天人境威能的赤黑巨手斩得溃散无踪,神色却骤然一紧。 他清楚地看到,凌茹沁在剑芒落下的瞬间,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如纸,身形微晃,显然催动那柄至宝并非没有代价。 心中不由掠过一抹心疼。 关于那柄银色长剑的来历,九曜圣地之中知之者寥寥无几,而方霄杰,却是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之一。 此剑,本属龙悠蓉所有,不过是暂借凌茹沁此行防身御敌。 而其真正源头,是出自浮花寺秘境的幽都魔君所留传承中的镇府至宝! 说起来,此剑与方霄杰亦颇有渊源。 此时,另一道炽烈光柱已与衍闻山主催动的古朴玉尺狠狠对撞! 天地震颤,灵光炸裂,两股天人境层次的力量激烈交锋,最终在一声沉闷轰鸣中双双溃散,化作漫天流火与青芒,消弭于虚空。 见此情形! 方霄杰眸光如电,朗声下令,声荡四方: “九曜圣地,所有弟子听令,进攻!” 话音刚落,后方凌空列阵待命、以及尚在浮空战舰上的圣地弟子,齐声应诺,纷纷腾身而起,如潮水般杀向秘境深处! 星辉宗一方亦不甘落后,近千弟子齐齐出击! 秘境中央! 残存的灵溪门余众不过二百余人,都听到远处九曜圣地和星辉宗下达的最终进攻指令。 尤其当有人辨出九曜圣地下令的,正是之前诱导促成谈判的浩然山主。 “果然是浩然山主那狗贼,恩将仇报......” “他竟亲自下令,要将我等赶尽杀绝!” 一时间,悲愤、怨恨、绝望交织升腾,化作最后的血性与疯狂,所有人都知道,此战,已无退路! 夏侯兴听着四周压抑不住的埋怨与愤慨之声,默然无语,唯有双拳紧握,神情复杂至极。 虽无人当面指责,但他心知肚明,门中弟子心中对他多有怨怼。 所有人都以为,若非他因宏志长老的颜面促成那场谈判,灵溪门何至于落入今日这般绝境,那么多同门白白送死? 谁不知那浩然山主方霄杰,十年前不过是他小妹袁简馨身边的剑奴,受他夏侯兴庇护,卑微如尘? 谁能料到,此人竟能逃出生天,辗转进入幽冥门疆域,再到玄元宗疆域,最终以九曜圣地山主之姿回归,率众围剿故主,一雪前耻...... 正因这层旧怨,不少人心中翻涌着悔恨与不甘: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一刀斩了那厮,何苦养虎为患,酿成今日之祸...... 事实上,夏侯兴心中始终难以相信,方霄杰竟会是如此阴险狡诈之人。 再度相见,竟已满是算计,再无半分旧日情谊。 当年那个为人坦荡、眼神澄澈如泉的青年,怎会一朝得势,便翻脸无情,设局坑害故人? 可如今局势已明,一切都在无声昭示,那场看似给予活路的诱降谈判,根本就是一场精心布局的陷阱! 否则,九曜圣地何以在转瞬之间态度骤变,不仅再无退让之意,反而主动出击、攻势凌厉,仿佛早已等这一刻多时...... 袁简馨心中更是如坠冰窟,小脸煞白得异乎寻常,不是因生死迫近的恐惧,而是内心煎熬所致,连唇色都失了血色。 相较于兄长夏侯兴的不甘与悔恨,她所承受的,是更深的撕裂。 她无法接受,那个在她少年时期便极为惊艳、一同共生死的男子,竟会亲手设局,将她与兄长推入万劫不复之境。 这不仅是背叛,更是一场彻底的崩塌。 多年以来,她心底那份隐秘而坚定的情感寄托,那点残存的温柔念想,此刻尽数化为齑粉。 信仰崩毁,情义成灰,连回忆都成了最锋利的刀。 这样的结局,比杀了她还难受,比千刀万剐更甚! 敌势如潮,转瞬即至! 远方天际,已清晰可见密密麻麻的来袭身影,杀气冲霄,灵光蔽日。 灵溪门残存众人面色肃然,有人咬牙低吼,有人闭目凝神。 更有性情火爆者早已按捺不住,或祭出符箓,或放出法器,周身法力鼓荡,不逃不避,反而长啸一声,主动掠身前冲,如飞蛾扑火般杀向来敌。 其中,最为显眼的,莫过于夏侯兴! 他双目赤红,周身拳意浑厚如山岳倾倒,竟不惜燃烧本源,强行催谷战力至极限,每一寸筋骨都在震颤,每一道经脉都似在哀鸣,却仍踏空而上,一往无前! 袁简馨浑身颤抖,眼眶通红几近癫狂,那娇小的身躯倔强挺立,紧随其后,纵知此去九死无生,她亦不愿退后半步。 第485章 星辉宗的施压!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之下,清剿行动比预想中更为顺利。 秘境之内,灵溪门残党尽数伏诛,唯余一人。 袁简馨浑身颤抖不止,娇俏的脸庞褪尽血色,双眸猩红如血,死死盯住方霄杰,那眼神不似活人所有,倒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怨魂,恨不得将他食肉寝皮,挫骨扬灰。 若非凌茹沁牢牢钳制住她,恐怕即便修为被封、灵窍闭锁,她也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用尽一切手段撕咬杀兄仇人! 清点秘境所得时,收获果然如预想般微薄。 丹药、灵草、典籍等易毁之物,早已被灵溪门残党尽数焚毁。 至于元石、珍稀矿物等难以彻底销毁的资源,则被刻意引动地脉煞气加以污染,如今虽形制尚存,却已浸透阴秽之气,若无特殊提纯手段,根本无法直接使用。 而无论是布设秘境通道,还是驱动浮空战舰持续轰击护山大阵,皆需消耗海量元石。 总体而言,此役虽胜,两大至高势力平分战利品后,却几近无利可图。 在所有事宜交割完毕,星辉宗的浮空战舰并没有按照约定,及时离开秘境。 反而列阵排开,舰首齐指,灵纹炮口微光隐现,与九曜圣地的浮空舰队遥遥对峙。 云海翻涌,杀机暗伏。 一道瘦小枯槁的身影凌空踏步,转瞬已至九曜圣地浮空战舰前方,老者咧嘴一笑,露出参差黄牙,声音硬朗:“啧啧啧。你们这些后生啊,做事太不干净了。” 顿了顿,星辉宗的建阳太上长老眼中精光一闪,慢悠悠补道: “按先前盟约,灵溪门余孽当尽数诛绝,可如今,还漏了一人未除!诚然,此役九曜圣地居功至伟。但功劳再大,也不该成了撕毁盟约的理由吧?” 不等衍闻山主出列应对,方霄杰已纵身跃出浮空战舰,他朝老者躬身一礼,神色平静:“建阳前辈,那人不过真元境修为,与晚辈曾有旧怨,已将她收为奴婢,以了昔日因果。想必,前辈堂堂天人境大修,不至于对一介微末女子赶尽杀绝吧?” 建阳长老眯起浑浊双眼,心中冷笑。 这后生,倒是能说会道。 无论是私仇也好,旧情也罢,可老者要的从来不是真相,而是一个足以向九曜圣地施压的借口。 眼前这位浩然山主越是护着那灵溪门余孽,便越能逼出九曜圣地的底牌与虚实。 他眸光微沉,思绪已掠过整个云隐大陆的局势。 自吞穹门之乱平定后,天人境大修凋零殆尽,如今仅存三人,玄元宗一位、星辉宗一位,以及……九曜圣地的元存太上长老。 而三人之中,元存境界最深,资历最老,早在他冲击天人境时,对方已是名震大陆的绝巅人物。 如今大陆格局初定,各方表面和睦,暗流却从未停歇。 元存已多年未曾现身,据潜伏在九曜圣地的细作探查的消息,元存的神魂命牌完好,证明其尚在人世。 可战力尚存几分?无人知晓。 老者眸中寒芒微闪,若非油尽灯枯、仅凭秘法吊命,以元存那等性子,又怎会任由九曜圣地在艰难之际,依旧隐而不出? 想到这里,老者唇角一扯,发出一声低沉冷笑:“呵呵,倘若本座今日偏要对那‘微末女子’赶尽杀绝呢?” 方霄杰神色不动,抱拳朗声道:“人既已落入我九曜圣地之手,便是我九曜圣地之人。建阳前辈,此事,恕晚辈不能从命。” “少拿冠冕堂皇的话糊弄本座!”老者嗤然一笑,“既然你九曜圣地亲口应下共伐此秘境,所得资源亦依约平分,那按照盟约‘余孽尽诛,不留一人’,便不是一句空话!” “前辈何必咄咄逼人?” “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道理,连小孩子都懂!” “这人,晚辈是一定要保下。” “能与你这后生费这么多口舌,已是看在九曜圣地多年情面上。”老者眼中寒意骤盛,语气却愈发轻缓,仿佛在劝一个不懂事的后辈,周遭灵压骤沉,“要么,让元存亲自来接人;要么,把那女子交出来!否则,今日,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座秘境。” “那就没得谈了!”方霄杰脸色肃穆,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话音未落,凌茹沁身前银光骤闪,一柄通体流转寒辉的银色长剑凭空浮现,剑鸣清越,激荡出令人心悸的灵能波动。 衍闻山主轻叹一声,缓缓摇头。 此前数次催动至宝,早已令他精元亏耗、神魂疲软。 然而此刻圣地面临施压和试探,自当同仇敌忾。 他眉心微亮,一柄古朴玉尺再度悬于头顶,刹那间,灵光暴涨,熠熠生辉,威压如岳。 三艘浮空战舰齐声轰鸣,阵纹炽亮,光盾护罩催至极致,灵能激荡,蓄势待发。 圣地弟子肃然无声,剑拔弩张。 大战,一触即发。 风暴中心,袁简馨双目失焦,神色凄绝,耳中早已听不进半句言语。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前方,那道独自迎向天人境大修的宽厚背影,曾是她最信任的人,如今却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她宁愿赴死,也不要他的任何怜悯和庇护。 甚至可以,她愿以命相搏,也要撕下他一块血肉。 星辉宗一方同样严阵以待,只待建阳太上长老一声令下,攻击便将倾泻而出。 而那瘦小枯槁的老者,面色却骤然阴沉,眸中精光翻涌,似在权衡,又似在压抑某种怒意。 顿了顿! 片刻死寂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寒芒迸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老者斩钉截铁:“既然九曜圣地执意背弃盟约,那便,开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洪亮嗓音自秘境通道深处悠悠传来,不疾不徐: “建阳前辈,何须如此大动干戈?说到底,不过是想试探我圣地元存太上长老是否尚在人世,若在,又还剩几分战力罢了。” 一艘浮空战舰自秘境通道中跃现,高悬九曜圣地玄金旗,猎猎翻卷,灵纹炽亮。 而立于舰首中年汉子,身形魁梧如山,面容刚猛似铁,双目开阖间隐有金光流转。 第486章 落幕和抉择! 九曜圣地一方见援军抵达,士气顿时一振! 众人纷纷认出,说话之人正是圣地的第一山主,弘炼山主! 修为已达洞天境圆满之境。 然而,衍闻山主眸光微颤,眼中却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黯然。 弘炼提前出关,亲自前来接应,便意味着……冲击天人境,终究失败了。 老者默然! 其身后星辉宗众人屏息凝神,无人敢轻举妄动。 片刻后。 弘炼山主身形一掠,最后稳稳与方霄杰并肩而立。 他抱拳躬身,礼数周全,“元存太上长老尚在闭关紧要关头,不便亲至。不过……太上长老托晚辈带一句话给您。” 这位魁梧如铁塔的中年汉子清了清嗓子,声震云霄,字字如雷: “阳小子,别逼老夫出关踢你屁股!” 此言一出,九曜圣地众弟子纷纷低头,肩头微颤,强忍笑意; 而星辉宗一方则面色铁青,自家天人境老祖竟被如此当众戏谑,无异于当面打脸。 那瘦小枯槁的老者神色出奇平静,唯有袖中指尖微微一颤,泄露了心湖深处翻涌的旧日惊涛。 一幕尘封已久的景象再度浮现...... 中年汉子再度抱拳行礼:“话已带到,若星辉宗执意开战,我九曜圣地,奉陪到底!” 老者沉默良久,周遭灵压如潮起伏,却终究缓缓敛去。 最终,他眸光幽深,嗓音低沉道: “今日之事,便全当是给元存前辈一个面子。” 话音未落,老者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虹光朝秘境通道掠去,不留半点灵息痕迹。 星辉宗浮空战舰随即转向,阵纹收敛,光盾渐隐,未作片刻逗留,依约撤离秘境。 弘炼山主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方霄杰,眼中笑意朗然,重重拍了下他的肩: “好小子!有胆识,有骨气,没给九曜圣地丢半分脸面!” 方霄杰微微一笑:“多谢弘炼师叔及时接应,否则此事,恐难善了。” 弘炼山主摆了摆手,豪声笑道:“建阳那老儿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在没摸清元存太上长老是否尚在、战力几何之前,他哪敢真开战?” 方霄杰摇了摇头,从刚刚建阳老者的神情来看,是真的决定开战。 只是,不会痛下杀手罢了。 但作为此番战事的导火索,袁简馨绝无生还的可能。 秘境之事至此彻底落幕。 九曜圣地留下一位山主和百余名弟子,专司秘境修复与开发。 而方霄杰则乘浮空战舰,即刻启程,赶赴圣地北境战线,奉命驻守一座新占的灵山福地。 此番星辉宗公然试探,九曜圣地若就此罢休,外人只当是示弱。 眼下,圣地准备大力推进对幽冥门残余疆域的抢占,必要时,可向星辉宗,甚至玄元宗所据的灵山福地发动攻击。 一间不算宽敞的舱房里! 袁简馨仍被禁锢修为,却已不再嘶吼挣扎,她死死盯着对面的方霄杰,目光如刃,却少了几分癫狂,多了几分清醒。 经星辉宗与九曜圣地的对峙,她开始意识到,或许,九曜圣地并非设局诱降。 而是星辉宗有意的离间。 可即便明白了这一点,袁简馨心头对兄长之死的恨意,却未减分毫。 方霄杰望着她苍白如纸的俏脸,眼中掠过一丝复杂,轻声道: “好久不见……没想到再相见,竟是这般光景。” 袁简馨不语,只以一双通红的眼死死盯着他,刺得人骨髓生寒。 方霄杰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叹气道: “关于夏侯兄,我很抱歉。对于一个心存死志的人而言,或许死亡,是一种解脱。”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我……只好成全他的死志。” 袁简馨眼眶骤然泛红,泪水在眼眶打转,她咬着唇,声音沙哑: “为什么会这样?” 方霄杰沉默下去。 生命如浮萍,随波逐流,世事无常,让人感叹命运多舛。 为何命运总喜欢将故人推入绝境,又逼他亲手拾起屠刀? 袁简馨终于抑制不住,泪水滚落,划过苍白脸颊,“方霄杰……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亲眼看着你,亲手杀了我兄长? 方霄杰喉头滚动,想开口,却发觉千言万语皆如灰烬,堵在胸口,灼得生疼。 “你那么厉害……为什么不把兄长也救出来?为什么啊?”袁简馨泣不成声,踉跄上前一步,扑进他怀里,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衣背。 方霄杰默然,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良久。 袁简馨的抽泣渐渐平息,却在最后一刻狠狠咬上他的手臂。 然而,终究是武道境界高深之人,皮膜坚韧如铁,别说见血,方霄杰连一丝痛疼都感觉不到。 待她折腾累了,方霄杰才缓缓捧起她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 袁简馨咬着唇,没有躲开他的目光,难得缓声开口:“我知道……兄长不想走,也不会走,更不能走。星辉宗不会放他离开,甚至连我也保不住,这些,我都知道。” 两行热泪又无声滑落。 她胡乱抹去泪水,声音里带着哽咽与挣扎:“可我还是恨你,方霄杰……我该怎么办?” 方霄杰抬手,轻轻替她拭去眼角残泪,低声道:“我答应过夏侯兄,要好好照顾你。” “我不要你的照顾!”袁简馨猛地别过脸。 方霄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都随你。你可以留在我身边,也可以选择离去,你始终是自由的。” 袁简馨紧抿着嘴唇,垂头不语。 良久,方霄杰才幽幽开口:“若你恨我,便去修行,拼命地炼。有朝一日,将我击败、踩在脚下,甚至手刃我以报此仇,我也无怨。但袁简馨,我只求你一件事,别对这世间失去希望。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愿天上人间,共得安好。” 袁简馨眼睫微颤,轻声反问:“人死了,会进入轮回吗?” 不等方霄杰回答,她便低下头,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兄长那样好的人,下辈子……定会有坦荡大道、锦绣前程。不再有我这样烦人的小妹拖累,便也不会再与你这样的人……有任何牵扯了.....” 方霄杰斩钉截铁道,“会的,一切都会如愿......” 第487章 送别! 袁简馨最终没有选择留下。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洒落在一座地势平缓的山巅。 方霄杰、凌茹沁、慕容晚晴与谢诗雯并肩而立,默默目送那道娇小的身影渐行渐远。 袁简馨飞出不远,忽然顿住身形,蓦然回首,望向山顶上的四人。 她目光依次落在四人身上,先是轻轻一笑,眼底似有千言万语; 然后抬手,朝方霄杰比了个“你等着”的凶狠手势。 下一瞬,她身形一掠,化作流光,很快消失在天际尽头。 方霄杰心绪复杂,往事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翻涌,历历在目。 初见时,那娇小少女眉眼飞扬,蛮横中透着率真; 云雾山脉深处,二人并肩涉险,生死与共; 再到宜苏山脉重逢时,那抹悸动,不惜以命相胁,只为保他性命; 还有夏侯兴,那份沉如山岳的厚重情义,那份磊落坦荡的君子之风…… 桩桩件件,皆刻骨铭心。 良久! 方霄杰收回远眺的目光,也敛起纷繁思绪,伸了个懒腰,转身对三女笑道:“走吧,回去好好睡一觉,这些天也够累了。” 四人腾空而起,朝着驻地方向飞去。 途中,凌茹沁轻声开口:“我原以为,夫君会把她留下。” 慕容晚晴叹了口气,接道:“是啊,命运弄人。袁姑娘其实挺可怜的。若夫君多劝几句,或许她就愿意留下了。” 谢诗雯也低声道:“女子在修行界本就艰难,前路茫茫,如今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实在令人忧心。” 方霄杰摇头道:“夏侯兄终究是死在我手中。我和她之间,横亘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隔阂,如今这样,已是最好的结局。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或许时间能抚平一切吧。” 在袁简馨离开前,他除了将一枚浩然山主的附属令牌交予她,还悄悄赠予了一枚得自金手指【强制交换!】的古怪旧玉。 附属令牌非同寻常,持之可前往任意一座九曜圣地驻地,求取庇护; 适龄修士更可凭此直接拜入圣地门下。 浩然山主的附属令牌,可手持令牌前往任何一座九曜圣地的驻地,求取庇护。 适龄青年也可手持令牌,直接拜入九曜圣地。 而那枚旧玉,虽刻纹模糊、其貌不扬,材质却极为特殊,质地坚硬,连他全力攻击也无法损坏分毫。 他知道,以袁简馨此刻的心境,纵是修行资源或珍宝,她也断不会收。 思来想去,唯有这枚看似无用的旧玉,或许能在未来某日,为她带来意想不到的机缘。 两日后! 千仞崖! 是九曜圣地在北境原幽冥门疆域,刚占据不久的一座灵山福地,方霄杰和凌茹沁正在观摩地域图。 商量接下来的进攻策略。 往南,可以进攻星辉宗已经站稳脚跟的吉西山驻地;往西有星辉宗正在攻占,陷在僵持之势的弄雾湖;再往北有还在幽冥门残党坚守的岚林驻地; 若是继续北上,有并平道,莱阴山,以及尚在和玄元宗僵持的鬼道第一大城,冥渊城。 一日后。 千仞崖。 崖势如削,云气盘绕,灵脉隐现,这座并不辽阔的灵山福地,原属幽冥门北境疆域,如今已被九曜圣地占据不久。 方霄杰与凌茹沁立于崖顶石亭中,正细细观察一幅铺展的地域图,低声商议下一步的进攻策略。 “向西南,可进击星辉宗已站稳脚跟的吉西山驻地;” “向西,则是弄雾湖,星辉宗虽已围攻多日,却久陷僵持,且湖中尚有多股幽冥门残党盘踞,局势复杂;” “再往北,尚有幽冥门残党死守的岚林驻地;” “若继续北上……”凌茹沁指尖轻点地图边缘,声音微凝,“便是并平道、莱阴山,以及鬼道第一雄城‘冥渊城’。此城眼下正与玄元宗鏖战不休,战局未定。” 山风掠过,卷起图角微颤。 “依我看,冥渊城一时半刻不会沦陷。不如先取弄雾湖,以此为根基,再挥师北上,步步为营。”方霄杰目光如炬,说出自己的想法。 凌茹沁眉心微蹙,思忖片刻,缓缓道:“如此一来,便要正面迎击星辉宗的东征主力。” “正是!” 方霄杰眼中精光一闪:“就是要直面星辉宗。与其坐等他们从南面压境,不如主动出击,将其打痛、打服!否则,一旦弄雾湖落入星辉宗之手,那么千仞崖也不过是枕戈待旦,随时面临其进犯。届时我部北征,后方根基动摇,处处受制。” “有道理!” 凌茹沁颔首,眼中亦燃起战意,“只要将星辉宗彻底打服,便可一劳永逸,了却后顾之忧。” 她与方霄杰皆为战斗型洞天境修士,向来不惧厮杀,反以战为道,于血火交锋中磨砺武道境界,破境悟真。 如今,九曜圣地与星辉宗近乎撕破脸皮,旧日默契荡然无存。 新的边境尚未划定,在这片原属幽冥门的疆域上,一切都要靠去争去抢。 这一战,避无可避,迟早要来。 最终,唯有经过一场大战和对峙,九曜圣地、星辉宗与玄元宗三方才能重新划界分疆,确立新的格局和协议,继而迎来一段相对长久的休养生息之期。 两人敲定具体作战计划后,立即将作战思路传回后方统战司,静候兵力调拨。 一日后! 坐镇统战司的奇真山主亲批作战方案,予以准行。 三日后! 援军如期抵达千仞崖驻地,两位山主,三艘巍峨浮空战舰、三艘轻捷浮空飞舟,以及近两千名九曜圣地内外门弟子。 一位是重防御的洞天境中期的维山山主,也是老搭档了。 另一位则是令人意想不到的熟人。 凝寒山主! 正是那位在圣地声望与青月仙子齐名的寒月仙子,龙悠蓉。 方霄杰略一思忖,便觉此事合乎情理。 龙悠蓉身负神人境“幽都魔君”的传承与至宝,在真元境尚无法催动其真正威能,但如今她已踏入洞天境,走出属于自己的道途,正可逐步驾驭至宝之力。 有她在,北征部众的安危,无疑多了一重坚实保障。 整顿既毕,千仞崖仅留百余弟子驻守,余者尽出,大军浩荡,往西进发! 第488章 弄雾湖会战! 弄雾湖! 群山环抱,湖光浩渺,水域辽阔,在云隐大陆诸湖中位列第三,虽远不及镜海湖那般无边无际,却自有其险奇幽深之妙。 相传此地原为上古鬼道大能交战所留巨坑,后因江河倒灌、天雨积汇,历经万载,终成今日之湖。 湖域之下灵脉纵横,主脉所聚天地元气之浓郁,足可支撑数名洞天境修士日常修行。 然而,湖底常年弥漫阴煞之气,寒彻骨髓,是鬼道修士梦寐以求的修炼宝地。 除冥渊城外,此处便是最吸引鬼道散修的福地所在。 得知九曜圣地的行动计划后,星辉宗一面开出极为丰厚的条件,紧急向幽冥门残党和鬼道散修招降,一面对弄雾湖外围的大阵屏障发起猛烈强攻! 三名洞天境长老亲临前线,四艘浮空战舰悬于半空,昼夜不息,轮番轰击屏障的薄弱节点。 湖底升腾的鬼煞之气源源不断地涌向光幕,与阵法之力激烈交冲。 连日猛攻之下,弄雾湖的大阵屏障震颤不止,光幕涟漪狂涌,已然岌岌可危。 终于,湖中残存的幽冥门余部与鬼道散修选择归降。 一名洞天境的幽冥门残党在星辉宗许以重利后,连夜离开弄雾湖;部分真元境修士亦见势收手,拿了好处便悄然退走。 然而! 仍有相当一部分人选择留下,包括两名洞天境强者,转投归入星辉宗门下,留守弄雾湖,准备迎战九曜圣地之师。 次日清晨。 方霄杰所率部众,终于抵达弄雾湖外围! 绕湖巡行半圈后,大军停驻于星辉宗此前猛攻的屏障薄弱之处。 只见灰雾茫茫的光幕之外,星辉宗的浮空战舰已列阵以待,三名洞天境长老,与两名原幽冥门洞天境残党,凌空而立。 周身威压毫不收敛,如潮奔涌。 “青冥山主、浩然山主,还有凝寒山主……” 一名满头银发却面容如中年的长老目光微眯,缓缓道:“皆是九曜圣地近数年新晋的洞天境柱梁,个个身具绝顶天骄之姿。看来九曜圣地道运正隆,当真令人羡煞。” 身旁一位身着玄纹战袍的中年妇人冷声接道:“我部只需拖延两日。待后援抵达,前后夹击,尽可能将其三位天骄,埋骨于此!” “话虽如此,” 第三人开口,声音沙哑,是位身形佝偻的老者,眉宇间却透着锐利,“此部来势汹汹,毫无试探之意,恐怕暗藏后手。若无倚仗,断不会贸然深入险地,主动寻战。” “哼,若之前在灵溪门那座秘境中,建阳太上长老果断出手,灭了那浩然山主和青冥山主,何至于拖延至今,反落得如此被动?” “九曜圣地的元存太上长老情况未明,宗门不得不有所顾忌。” “没错,一旦天人境大修亲自下场,打破云隐大陆多年维系的规矩……此事,恐怕再难善了。” 三位星辉宗洞天境长老低声交谈,眉宇间皆凝着化不开的沉重。 眼下明面上的势力格局,九曜圣地稳居首位,只因其元存太上长老,乃是货真价实的天人境后期大修。 而星辉宗的建阳太上长老,不过天人境初期; 玄元宗更是元气大伤,在吞穹门作乱中,不仅神人境老祖陨落,连四名天人境强者尽数身死,如今仅剩一人,刚踏入天人境中期不久。 所幸元存那老家伙寿元将尽,估摸着也就剩下三四十年光景。 激怒一尊行将就木的天人境大能,绝非明智之举。 若老不死真豁出一切,百无禁忌,摧毁敌方驻地、猎杀洞天境长老,甚至狙杀天人境太上长老,那将是毁灭性的灾劫。 除了试探之外,建阳太上长老还真不敢插手战局。 正因如此,不管是星辉宗,还是玄元宗,天人境太上长老的行踪都是至高机密,唯恐出现意外。 至于那位传闻甚广的神秘半步大能,始终未曾现身。 想必其志不在争霸立宗,不过是一位避世苦修之士,既无意搅动风云,自然不在各方势力的考量之内。 另外两名刚归附星辉宗的鬼道洞天境修士,既无根基,亦无寸功,虽得星辉宗许以地位与权柄,终究资历尚浅,不好贸然插言。 听闻三人的议论,心头仍不禁一凛 没想到曾经交好的两大至高势力,竟已走到兵戎相见的边缘。 也正因九曜圣地向来与幽冥门势同水火,彼此积怨甚深,其招降条件很是严苛,几近不留余地,故而极少有幽冥门洞天境余孽会将九曜圣地视为归附之选。 即便有愿以固守的灵山福地为代价,换取宽宥,九曜圣地也罕有应允。 对于星辉宗与九曜圣地交战之举,二人心中非但无惧,反倒隐隐乐见其成。 双方浮空战舰遥相对峙,云气凝滞,杀机暗涌。 那名满头银发却面容如中年的星辉宗长老,身形一闪,掠至中间位置,声如洪钟,厉声喝道: “弄雾湖已归我星辉宗所有!九曜圣地今日兴兵来犯,莫非是要,正式开战?” 方霄杰踏空而出,神色淡然:“此地本为幽冥门沦陷后的无主之土,后来者居上,各凭本事争夺。若贵宗心存畏惧,不如趁早退去,尚可保全颜面,免伤和气。” “哼!好大的口气!” 那长老冷然一笑,眼中寒光迸射,“后生可畏,却不知死活!既求一战,那便放马过来!” 话音未落,双方各自退回本阵。 下一刻,战鼓齐鸣! 双方真元境与先天境修士骤然交锋,战场轰然爆发! 喊杀声震天,灵光迸射,法术风暴撕裂长空,血雾开始弥漫湖岸,染红了雾霭。 半日激战过后。 因星辉宗临时收编了一批闲散野修,占据人数优势,逐渐占据上风。 九曜圣地见势不利,果断鸣金收兵。 刹那间,四艘浮空战舰轰然压阵而上,如巨兽压境,接替前线战场! 双方浮空战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灵炮齐发,光刃横空,整片湖域为之震颤! 洞天境强者纷纷腾空,瞬息交手,天地元气激荡如潮! 方霄杰与凌茹沁并肩而出,以二敌一,逆势而上,直面那名满头银发、面容却如中年的星辉宗长老。 对方周身星光流转,浩瀚星芒自虚空凝结,化作一座恢弘星芒大阵,威压如渊,洞天境后期之威,倾泻无遗! 与此同时。 维山山主独对两名星辉宗长老。 九道凝实如岩的灵光自空中层层叠起,轰然化作九重巍峨山影,构筑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灵能屏障,横亘天地之间,硬生生扛下一位洞天境中期与一位洞天境初期的联手轰击! 至于龙悠蓉,则孤身对上那两名新归附的鬼道洞天境修士。 一人在洞天境初期,另一人竟已臻至洞天境中期! 寒月仙子眸光如霜,白衣翻飞,未有半分退意。 第489章 转生和合击! 盛乾仙庭王都·扶摇京! 巍然矗立于一头沉眠万古的荒兽灵龟之背,其甲如陆,其脊成山,其息化云。 城中层峦叠嶂,飞瀑流泉,宫阙连云,市井喧阗,竟将山河万象、人间繁华,尽数纳于这活体神壤之上! 而在扶摇京寸土寸金的中枢腹地,一座深幽府邸静静蛰伏。 此处天地元气浓郁至极,几近凝雾成露,氤氲流转间,如云似霞,仿佛俗世凡人连呼吸一口,都能涤荡凡骨、洗髓伐毛。 庄园深处,一座白玉砌就的楼阁传出一声压抑而急促的痛呼: “啊——!啊——!” 紧随其后,是一道柔和的声音。 “夫人,再加把劲.....小王爷就要出来了!” 楼阁外,数道身影屏息而立。 皆周身竟无一丝尘俗之气,衣袂不染微尘,发丝隐泛灵光,举手投足间自有清风相随,云霞低徊,自有一派超然出尘之姿。 静中蕴威,凛然不可轻犯。 此刻,众人神色或含期待,或带焦灼。 时光一息一息流逝。 忽然,整座扶摇京微微震颤,大地深处涌起一股荒古而厚重的气息,天穹之上五彩流光奔涌不息,如星河倒悬,似天机初启。 中央神山之巅,一道面容朦胧的人影倏然睁开双眼,眸中似有万古沉寂一瞬破开,低语如风: “瑞甲神龟,醒了。” 那不可名状的存在微微侧首,目光如渊,遥遥一瞥,便已洞穿千重雾障,精准落于某座庄园之上。 须臾静默,似在聆听天命流转。 继而,他再度开口,声若天谶,字字如印: “天降神瑞,战王府有灵胎降世,吾盛乾仙庭,将再出一尊中兴之主!” 扶摇京中万灵皆有所感,地底那股浩瀚气息甫一涌出,众生先是一怔,然后无不骇然。 稍有见闻的都知晓,这动静,是沉睡三十万载的盛乾仙庭神兽苏醒了! 仰首望向天穹,只见五彩流光缭绕如霞,瑞象纷呈,一时间纷纷低语: “莫非是仙兵出世?传说中那件温养于神龟体内、以星髓为脊、龙魄为锋的‘斩厄’拳铠要重临人间?上一次现世,可是一拳破开三界劫云,定鼎仙庭十万年太平!” “莫非是仙朝重器,太初丹炉重启,以百万年灵髓为引,九转金莲为基,辅以凤凰真火七昼夜不熄,炼制无上仙丹!传闻,服之可立地登真,甚至逆转生死!” “还是……” 有人皱眉思量,有人双目灼灼,更有老态龙钟修士颤声低喃。 一个时辰之后。 漫天五彩流光如天河倒泻,化作璀璨光瀑,尽数倾入中央地带一座恢弘无边的府邸之中。 高天之上,近百道天兵天将肃然列阵,神甲映日,兵戈凝霜,威压如狱,纵有万般好奇,亦无人敢越雷池一步,前去探查。 翌日,一道惊世消息自仙庭深处传出: 盛乾仙庭九王爷,战王,喜得一子! 闭关万载的老仙帝破关而出,立于九重云阙之上,亲赐一字: “兴。” 自此,徐兴之名,名动盛乾仙庭! ....... 弄雾湖上空, 灵波激荡,云气翻涌,湖面被狂暴的灵力撕裂出道道巨浪,咆哮不息。 方霄杰手持一杆赤芒流转的长枪,枪身吞吐寒芒,枪尖一点星火,似可焚天裂地。 他一马当先,身化流光,枪出如龙! 一重重水幕应势腾空,挟雷霆之怒,凝若水龙咆哮,裹挟破空锐啸,直刺那名周身星辉缭绕的星辉宗长老! 电光石火间,七枪连出! 一枪快过一枪,一势胜过一势,凌厉如电,干脆利落! 然而,那银发如雪、面容却如中年的长老神色不动,轻轻向前一指。 身后那座恢弘浩瀚的星芒大阵轰然运转,万点星辰齐鸣,周遭空气一颤! 刹那间,数十道由纯粹星力凝聚的利剑破空成形,寒光如瀑,锋芒所指,正是方霄杰枪势袭来的轨迹! “砰!” 第一道水龙应声崩碎,漫天水汽蒸腾如雾,尚未散尽,第二枪已至! 挟前势余威,水龙再度凝实,更添暴烈之威,咆哮撕裂长空,直扑长老而去! 然而。 星剑如律,锋不可犯! 水龙甫一触及剑芒,便如薄冰遇火,轰然溃散! 第三枪、第四枪……直至第七枪,枪枪相衔,势势叠加,水龙愈发庞大,威能节节攀升。 可终究! 在那数十道星力利剑织就的天罗地网之下,一切攻势皆如潮退沙崩,接连溃散,寸寸瓦解! 但那数十道星力利剑已然黯淡无光,锋芒大减。 方霄杰眸光一凛,手中长枪骤然爆发出赤金光辉。 “破!” 他暴喝一声,长枪横扫而出,枪意凌厉至极,如怒潮奔涌,瞬间贯透四肢百骸。 枪芒暴涨,化作一道耀目赤虹,撕裂虚空,横扫漫天星力利剑! 轰!! 星剑崩碎,光屑如雨,余波炸裂,方霄杰被那反震巨力狠狠震退数十丈,足下湖面炸开层层环浪,久久难平! 那银发中年长老眉梢微挑,眼中掠过一丝杀机和凝重。 他可是高出对方两个境界,这一击竟被硬生生接下,且毫发无损? 冷哼一声,他抬手结印,指诀如星轨流转。 身后星芒大阵骤然炽盛,万点星光再度凝聚,一柄柄锋锐无匹的星力利剑凌空成形,杀机再起....... 可就在此刻,他神色骤变,猛然抬头! 上空! 一道清冷如霜的身影凌虚而立,长发随风飞扬,素衣猎猎。 她双手紧握剑柄,剑尖朝天,一股惊人的清凛剑意骤然爆发,仿佛连时间也为之凝滞。 下一瞬! 剑落如银月坠世,清辉照破九幽! 一道凌厉至极的剑芒自天而降,如一条瀑布直泻而下,天经地义,而且蕴含着无比凌厉的威势,悍然斩向银发中年人。 身经百战的老江湖反应极快! 手中法印一转,心念如电! 近半星芒利剑“咻”然破空,化作流光金雨,直射天穹,迎向那道倾世剑芒! 余下星剑则灵性十足,嗡鸣盘旋,刹那间交织成一面厚重如山、星光流转的剑盾,横亘周身,坚不可摧! 果然如此! 就在凌茹沁挥剑的刹那。 方霄杰身形暴起,脚踏麒麟步,逆风而上,长枪在手,直指苍穹,悍然迎击那高出自己整整两个境界的银发中年长老! 枪势初起,于无声处起惊雷。 速度更是骇人,已化作一道赤金流影,绝非洞天境初期所能企及,已然逼近洞天境后期! 他手腕微沉,枪身缓缓递出! 枪尖轻颤,似与天地共鸣,缕缕金光如丝如瀑,尽数汇于锋芒之上,凝成一缕璀璨寒芒,凛冽如霜,锐不可当! 好似汇聚了天地间所有锐意与正气。 无论是凌茹沁自九天挥落的银月剑光,还是方霄杰手中这道寒彻骨髓的枪芒,都极为震撼! 场上其余洞天境修士无不色变,攻势和防御微滞,纷纷侧目关注那片战域,眼中满是惊疑与震撼。 远处! 龙悠蓉以一敌二,周身冰晶风暴呼啸翻涌,将两名鬼道洞天境修士死死困于寒狱之中。 可就在那剑啸裂云、枪鸣撕空的一瞬,她眉梢一挑,悄然分出一缕神识,探向那两股撼动天地的锋锐之气。 俨然! 这位得幽都魔君真传的寒月仙子,晋升洞天境不过三载,竟已能从容拦下两位资历更深、手段诡谲的老牌洞天修士,攻守有度,游刃有余! 终于! 银白剑光如月陨九天,清凛霸道;星芒利剑似群星坠世,浩瀚而森严,两者轰然对撞! 刹那间,万籁俱寂! 下一瞬,狂暴的能量如怒海决堤,自碰撞中心炸裂开来! 迸发出刺目至极的光爆,撕裂云层,震碎湖面,连远处山崖的巨石也寸寸龟裂! 竟是不相上下! 而方霄杰一枪“定江山”,如龙出渊,骤然掠至银发中年人身前,悍然撞上那流转不息的星光剑盾! 刹那间,枪尖爆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威能,如开天之柱,镇压乾坤,撼动星河! 连那绵延不绝、灵性十足的星芒利剑,竟为之一滞,好似被这一枪所镇压! 银发中年人面色骤变,眼中首次浮现惊意。 他双手疾掐法诀,印随心动! 身后星芒大阵轰然暴涨,星光如潮奔涌,整座阵图仿佛活了过来! 星芒利剑灵光暴涨,周身化作绞天杀域,将那镇压乾坤的枪势与余威,尽数绞碎于璀璨星辉之中! 不等他喘息! 枪已再至,剑亦重临! 方霄杰与凌茹沁配合如一,攻守相济,进退如律,默契至极,竟将这位洞天境后期的宿老死死压制,逼得他只能连连布防,毫无还手之机! 两位洞天境初期的新锐修士,竟能合力压住一位成名两百余年的洞天境后期宿老! 此景一出,全场哗然,无人不惊! 后方! 九曜圣地众弟子士气如虹,战意直冲云霄! 浮空战舰轰鸣震天,阵纹熠熠生辉,整支舰队形成的大阵,挟雷霆之势滚滚前压! 反观星辉宗一方,士气却明显走向低迷。 谁曾料到,宗门中一位顶尖洞天境战力,竟被两名初入洞天的后辈联手压制...... 另一边。 维山山主心中大定! 此战最大的变数,便是能否压制住星辉宗那位银发中年长老。 同为资深洞天境修士,他深知此人之恐怖,法号曜真,取“以星芒照见本真”之意,契合剑修以锋芒破妄、明心见性之道。 昔年,亦是名动云隐大陆的剑道天骄,御星为剑、化光成刃! 然与青冥山主所走的纯粹剑修之路不同,曜真另辟蹊径,融剑入法,以星力为引,走的是一条剑法双修、以法御剑的道途! 一念至此,维山山主眸光如电,体内法力奔涌如江河决堤,双手猛然掐动一道古老印诀。 “坤!!” 声落如地脉震鸣,厚重而沉凝,仿佛大地本身发出敕令。 身前九重巍峨山影骤然震颤,泛起青金符光,如龙脉苏醒,灵光流转不息。 下一瞬! 九重巨山挟万钧之势轰然压下,非是狂暴砸落,而是灵活至极,流转如意,精准封死星辉宗两名长老的进退之路! 其中一人本欲抽身驰援银发长老,却被山影威压牢牢锁定,只得仓促回防。 这巍峨山影虽不以杀伐见长,却极为缠人。 每每对方欲强攻突围,或抽身支援,山势便如影随形,横亘于前,寸步不让。 二人如陷泥沼! 维山山主心中澄明,不求伤敌,只求牵制。 此役破局在于凝寒山主! 冰晶风暴肆虐近七八里,寒潮如刃,霜气凝空,连湖面都冻结出层层玄冰。 龙悠蓉立于风暴中央,白衣胜雪,眸若寒潭,周身冰晶随念而动,仿佛整片天地都成了她的领域。 面对的,不过是一位洞天境初期的清冷女子,两名刚归顺星辉宗的鬼道洞天境修士,其中一人更是洞天中期修为,此刻却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一人猛然驱动本命鬼幡! 黑雾翻涌,阴风怒号,九道怨灵自幡中尖啸而出,形如枯骨巨爪,裹挟蚀魂毒煞,撕裂寒雾,直扑冰晶风暴核心! 另一人则双手结印,祭出一尊阴雷鼎! 鼎口幽光暴涨,三十六颗惨绿雷珠盘旋而出,噼啪作响,每一颗皆蕴藏堪比洞天境初期一击之威,锁定龙悠蓉周身要害,激射而出,欲以雷霆之势破其冰域,甚至杀敌! 两道杀招,形成夹击之势。 然而,风暴中心的龙悠蓉收回观战的神识,眸中战意暴涨,轻轻抬指。 “凝。” 漫天冰晶骤然一滞,继而如万箭归心,轰然聚拢,化作一道旋转不息的寒光漩涡......森然、凛冽,似九幽寒渊睁开了眼! 那九道怨灵尚在半空嘶吼,未及近身,便被漩涡中迸发的无形之力疯狂牵引,如飞蛾扑火,再难挣脱! 一旦卷入漩涡,刺骨寒芒便如万针贯体,刹那冻结魂魄真形,“砰”然碎裂,化作无数冰尘齑粉,随风暴散去。 不止如此! 龙悠蓉素手轻抬,指尖微凝,一声清叱如霜落寒潭: “破!” 刹那间,后方漫天冰晶如闻天律,骤然回旋。 寒芒织网,霜刃化雨,千丝万缕的冰线激射而出! 轰!! 冰雨与三十六颗惨绿阴雷当空对撞! 雷光炸裂,毒焰翻涌,本该侵蚀神魂的阴雷之威,却在触碰到冰网的瞬间被极致寒意层层封禁,爆发威能不足五成,被轻易绞碎。 高手过招,瞬息万变! 这一击交锋,两名鬼道洞天境修士心头齐震,终于察觉出异样。 这漫天冰晶风暴,寒意直透神魂本源,绝非冰系术法神通所能凝聚……其中必有大古怪!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骇然与决断。 什么星辉宗,什么新主投效,此刻尽数抛诸脑后! 身形暴退,鬼气翻涌,当即催动压箱底的遁术,欲撕开风暴边缘,夺路而逃...... 第490章 风暴领域和杀敌! 一袭雪白衣裙的龙悠蓉,肌如皓雪,青丝如瀑,凌空而立,身姿袅娜若烟柳临风。 那张绝艳无双的容颜上,清冷淡漠,恰似周遭飞舞的晶莹雪花。 她素手轻抬,在胸前结印,指尖微颤,如拈寒梅。 印成刹那,识海深处骤然一震! 嗡—— 一套剔透似冰晶的银色披甲,通体流转着幽蓝冷光,甲面之上符纹隐现,一道道奇异的韵律自甲中激荡而出,与她早已铺展的“风暴领域”交相呼应,共鸣如潮! 轰! 一圈圈凛冽至极的寒意横扫八方,天地为之冻结。 原本飘散于空中的冰晶与雪花骤然狂暴起来,如听号令的千军万马,呼啸盘旋,化作无数锋锐冰刃,在风暴中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寒网。 那两位正欲夺路而逃的鬼道洞天境修士,只觉四周空间在瞬息之间凝滞,身形陡然一滞。 “不好!”其中一人惊骇低吼。 话音未落,数不清的冰刃已撕裂长空,挟裹着刺骨杀机呼啸而至! 两人仓促祭出防御手段。 一人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漆黑鬼幡迎风暴涨,无数冤魂尖啸着从中钻出,化作层层叠叠的黑雾盔甲裹住其身。 另一人双手疾掐法诀,骨节咔咔作响,法力狂涌,一面森然的白骨盾牌萦绕周身,盾面浮现出狰狞鬼面,张口吞吐寒煞之气。 盾面再度凝聚出一层翻滚不息的瘴气屏障。 漫天冰刃已然临身! 只听“嗤啦”一声锐响,冰刃狠狠撞上那黑雾盔甲。 刹那间,浓稠阴雾竟如薄霜遇火,瞬间冻结、崩散,鬼幡剧烈震颤,发出凄厉哀鸣,幡面“咔嚓”裂开数道缝隙,灵光迅速黯淡。 另一边,白骨盾牌虽勉强挡下最初几波冰刃,却在下一瞬被狂潮般的极寒锋芒疯狂切割。 瘴气屏障连半息都未撑住,便如琉璃般轰然劈裂,整面盾牌迅速覆上一层幽蓝寒霜,符文黯淡,灵光剧烈摇曳,俨然已濒临承压极限。 “这……这冰刃之力,竟源源不绝!每一波都堪比洞天境中期的全力一击,怎么可能?!” 一人声音颤抖,几乎失声,眼中满是骇然。 “绝非洞天境初期所能驾驭……这是类法则领域,定是有至宝在暗中作祟!”另一人咬牙低吼,语气中已透出绝望。 两名修士面色惨白如纸,此刻当真是进退维谷,生死悬于一线。 进攻?前方是万刃弥漫的绝杀之域; 逃遁?周遭空间已被极寒凝滞,连遁光难以施展。 绝望之下,两人飞快对视一眼,当即有了决断。 一边咬牙催动法力,勉强撑起摇摇欲坠的防御,抵御如潮水般不断袭来的冰刃,一边慌忙高声求饶,声音在寒风中颤抖不止: “寒月仙子饶命!我等愿归降九曜圣地,从此与星辉宗恩断义绝!若得活命,必为圣地效死,亲率旧部反戈一击,重创星辉宗!” 另一人也急忙附和,“我等愿献上宗门密卷、布防阵图……凡所知者,尽数奉上,只求仙子开一线生路!” 然而,龙悠蓉立于风暴之眼,未曾有丝毫动摇。 风暴之外! 星辉宗那位银发中年长老气势已攀升至巅峰,周身灵压如潮,身后浩瀚星芒大阵光华暴涨。 其身侧,两柄飞剑法宝嗡鸣盘旋,剑身缠绕着浓郁至极的星辰之力,显然是品秩极高的法宝,已祭出压箱底的绝学,毫无保留! 每一剑掠出,皆挟万钧星陨之势,逼得方霄杰与凌茹沁连连后退。 更遑论那星芒大阵中不断迸射而出的璀璨剑光,层层压迫之下,二人被迫彻底转入守势。 纵使两人配合无间、攻守呼应,却终究难敌那横亘两层境界的天堑,以及对方数百年道行所沉淀的法则底蕴与战斗经验。 久战之下,颓势已显。 无论是方霄杰,还是凌茹沁,气息微滞,眉宇间皆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凝重。 除非两人不惜代价、倾尽全力,彻底暴露各自隐藏的底蕴,否则此战败局已近在眼前。 然而,这显然违背了他们最初的打算。 有些底牌,一旦掀开,便再难收回。 不仅会引来觊觎与猜忌,更可能招致难以预料的后患,尤其是在眼下中孚大陆的使者仍在云隐大陆。 眼下,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龙悠蓉身上,等她结束战斗,腾出手来,方能实施下一步的合击之策! 同样处境的,还有维山山主。 毕竟是专修防御之道的洞天境中期修士,防御手段确实坚如磐石,极难攻破,但其攻击手段不仅威能有限,且变化单调、套路可循。 一旦被敌手识破节奏,便极易陷入被动。 随着交手愈久,他招式重复之处愈发明显,破绽虽微,却已难逃两名星辉宗洞天境长老的锐利洞察。 渐渐地,维山山主已显力绌之态。 忽然! 那肆虐近七八里、席卷天地的冰晶风暴骤然一敛,狂风止息,霜雪沉落。 显露出一道清冷绝尘的倩影缓缓显现,正是龙悠蓉,周身犹有缕缕幽蓝寒气缭绕,宛若执掌霜天的神女。 紧接着,“砰!砰!”两声闷响划破寂静。 两道被彻底冻结的身躯自半空直坠而下,已然生机断绝,重重砸入湖面,激起数丈冰浪。 寒气蔓延,湖水瞬间凝结成冰。 第491章 合击退敌! 看到这一幕后! 与维山山主缠斗的两名星辉宗长老心头剧震。 其中一人本已寻得破绽,即将抽身脱战,前去增援曜真长老,合力围杀九曜圣地的天骄山主,顿时心神大乱,再无战意,身形急退如电。 他心中已然雪亮,此役,星辉宗败局已定! 而法号“曜真”的银发中年长老脸色骤然阴沉如铁,眼中惊怒交加。 他万万没想到,两名刚归顺不久的鬼道修士,一位洞天境中期、一位洞天境初期,联手之下竟被一名晋升洞天境不过数载的后起之秀当场斩杀! 以一敌二,越阶而胜,且是干净利落、毫无悬念的碾压! 这哪里是寻常天骄? 分明是足以搅动一域风云、令老牌强者也为之忌惮的绝世天骄人物! “寒月仙子……龙悠蓉……” 银发中年长老牙关紧咬,不得不承认此役大势已去,正欲抽身退走,以图后计,方霄杰与凌茹沁却怎会容他轻易脱身? 二人眸光如电,默契十足,瞬间再度杀至! 方霄杰手中长枪如龙出渊,枪尖骤然迸发出炽烈的光芒,如夜穹垂落的微光,爆发出一股苍茫、浩荡、近乎神魔般的战意! 如东方破晓,撕裂万古长夜! 那一枪,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与凌厉,仿佛要将天地都劈开一道缝隙...... 武道技法:破晓! 枪未至,势已压顶! 气流崩裂,连远处冻结的湖面都因这一击而寸寸龟裂! 银发中年长老瞳孔骤缩,他万万没想到,这位九曜圣地的浩然山主竟还藏有如此余力! 方才的鏖战,竟非其全力?! “不好!” 他低吼一声,心念急转间,两柄飞剑法宝嗡鸣震空,剑身星辉暴涨,如双龙腾霄,挟裹着浩瀚星辰之力,激射而出,迎向那破晓一枪! 另一边! 凌茹沁面容肃穆如霜,身形如惊鸿掠空,疾冲而至。 她周身剑意澎湃,衣袂翻飞间似有寒月临尘。 手中青锋长剑铮然清鸣,刹那绽放出清凛如水的辉光......那光华澄澈通透,宛如一轮明月自九天跃出,高悬于顶,照彻山河! 纯粹到极致的剑气,似万古孤峰不折; 她未施繁复招式,亦无多余变化,只是..... 直直一剑挥下! 就这样,直直一剑挥下! 若秋霜斩草,不留余地! 一道恢弘剑光撕裂长空,所过之处,风霜避退、灵气崩散,连银发中年长老的星芒余韵都被一斩两断! 银发中年长老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恐慌,另一位九曜圣地的青冥山主,竟然也留有这般余力。 时机精准至极,分明就是等这一刻! 与方霄杰那势如破晓的一枪遥相呼应,形成绝杀夹击之势,左有枪光撕天,右有剑意断魂。 曜真长老怒吼一声,周身法力狂涌如潮。 身后那原本璀璨浩瀚的星芒大阵剧烈震颤,几近溃散,却在最后一刻被他强行催动至极限! 星河流转,星芒崩鸣。 转瞬之间,数百道凝练到极致的星芒利剑自阵中迸射而出,如暴雨倾天,迎向剑光。 轰!! 砰!! 震天巨响撕裂长空,,方霄杰那如破晓神枪般的攻势,与激射而出的两柄飞剑法宝狠狠撞在一处! 气浪翻涌,虚空炸裂,余波所及,湖面轰然塌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方霄杰周身竟骤然泛起一层淡淡星辉,如银河流转,悄然覆于皮肉筋骨之上,熠熠生辉,坚不可摧! “天罡淬体诀!” 瞬间启动! 刹那间,他整个人气势再度攀升,筋骨如龙吟,血气似江河奔涌,肉身强度暴涨至不可思议之境! 面对两柄洞天级飞剑法宝震荡而出的恐怖威能,他竟硬生生以身躯为盾、以枪为脊,岿然不退! 再度凝聚、暴涨、锋芒更盛! 枪尖一点寒芒,如晨星再燃,镇退两柄飞剑法宝,直指曜真长老本人。 与此同时! 凌茹沁斩出的恢弘剑光,如孤月坠世,清冷而决绝,银发中年长老倾力凝聚的数百道星芒利剑轰然相撞! 铮!!! 金铁交鸣之声撕裂长空,剑气与星辉爆裂四溅,宛如万点寒星炸开于天幕。 每一道星芒利剑蕴洞天之力,锋锐凌厉、星光如瀑,却在那纯粹至极的剑意面前节节崩碎。 可那浩瀚星力终究非同小可,层层叠叠、连绵不绝,竟也将她的剑光不断削磨,剑势渐衰,辉光黯淡,眼看就要彻底溃散! 清冷至极的女子识海深处,那柄静静悬浮、光华内敛的断剑,忽然微微一颤! 嗡! 似有远古剑鸣自神魂最深处响起,虽无声,却撼动心魄。 刹那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剑意自断剑中悄然溢出,如寒泉涌地,如月照千山,瞬间贯通她周身经脉! 女子周身剑意骤然暴涨! 不再是孤月独照,而是青月当空,万古澄明! 清辉如潮,浩瀚如海,凛冽中透出无上威严,仿佛天地之间唯此一剑,原本濒临溃散的剑光,于此刻重凝如初,更胜先前! 剑锋所指,星芒尽灭。 银发中年长老瞳孔骤缩,这哪里是洞天初期的枪修和剑修? 分明是足以比肩九曜圣地顶尖战力的绝代天骄! 尤其是凌茹沁这一剑,清冷孤绝、道意圆满,比起九曜圣地以剑道杀伐着称的相宏山主,竟也毫不逊色,甚至在纯粹剑意的凝练上,隐隐更胜一筹! 但这位同样精通剑道的曜真长老反应极快! 他心念如电,左手掐诀,右手一拍储物戒。 “铛!” 一面古朴厚重的星纹玄盾瞬间浮现于身前,盾面铭刻北斗七星图腾,星光流转,层层叠叠的防御禁制如涟漪般荡开! 那两柄被方霄杰枪势震飞的飞剑法器亦在神识牵引下急速回旋,剑身嗡鸣,拖曳出两道璀璨星尾。 一左一右自侧翼疾刺凌茹沁与方霄杰,意图逼其回防,打乱合击节奏。 而他身后,那早已濒临崩溃的星芒大阵竟被他以精血为引、强行续燃,一道道凝练至极的星芒利剑接连凝聚而出。 刹那间,化作一条横贯天穹的星链巨龙! 通体由金光与星辉交织而成,鳞甲森然,龙目如炬,挟裹着近乎洞天境巅峰之力,咆哮着朝着持枪男子席卷而去! 此招,已非守势,而是孤注一掷的绝杀反扑。 以攻代守,以命搏命! 他不信! 不信一个晋升洞天境不过寥寥数载的新秀,能扛得住他这位老牌强者倾尽底蕴、燃烧本源所催动的至强一击! 凌茹沁眼中无惧,更无退意。 她没有半分驰援方霄杰的念头,她对后者有绝对的信心,继续一往无前! 那柄自侧翼回旋而来的飞剑法器,虽快,却因仓促召回,威能大打折扣。 凌茹沁手腕轻转,青锋斜掠,一道清冷剑弧如月轮初升,轻描淡写便将其荡开,飞剑法器哀颤,星辉溃散,被震得倒飞百丈! 下一瞬,她手中长剑已挟万钧之势,轰然斩落! 剑芒如瀑,层层叠叠的防御禁制如薄纸般接连崩碎,根本无法阻其分毫。 最终,那一道凝聚了孤月真意的剑光,狠狠劈在星纹玄盾之上!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裂长空! 玄盾表面星光狂闪,北斗图腾剧烈扭曲,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一股沛然莫御的剑意透盾而入,如寒月破云,直贯曜真长老胸口。 身为法修,银发中年长老向来以术法神通为根本,对体魄淬炼素来秉持“够用即可”的态度,从未在肉身一道上倾注心力。 霎时间,他身形剧震,如遭重锤轰击,体内气血翻涌如沸,经脉震荡,法力运转骤然一滞。 喉头猛地一甜,一股腥热直冲而上,面色瞬息间惨白如纸,几无血色。 可鲜血已涌至唇边,却被他强行咽下。 身为洞天境老牌强者,岂能在后辈面前示弱? 可真正令他目眦欲裂的,是眼前一幕: 那道他以本源精血催动、寄予全部翻盘希望的星链巨龙,竟被挡下了! 只见那浩然山主长枪横空,周身气势如烈阳升腾! 武道意境如一轮煌煌大日,炽烈、浩瀚、磅礴,镇压万法! 枪尖所指,天地为之一肃! 与那星链巨龙轰然对撞的刹那,虚空炸裂,气浪倒卷 整条由精血与星力凝聚的巨龙竟猛地一颤,龙首崩裂,星辉乱溅,但那浩然山主被击飞出去,但方霄杰手上动作,枪势如潮! “破!” 他低喝一声,手中长枪连点数次,每一击皆裹挟大日真意,金光爆绽,撕裂长空! 然而,那浩然山主亦被这股狂暴反震之力轰得倒飞而出,身形在空中连退数十丈,衣袍猎猎,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的眼神,依旧如烈阳般炽盛不熄! 未等身形稳住,手腕一抖,枪势已如潮再起! “破!” 他低喝如雷,手中长枪连点数次,每一击皆裹挟煌煌大日真意,金光爆绽,撕裂苍穹。 星链巨龙发出震天哀鸣,鳞甲寸断,龙躯节节崩解,最终在漫天枪影中轰然炸裂,化作无数残碎星屑,如陨雨纷坠。 映照出一片凄艳而壮烈的末路之景。 昔日威震一方、令众多同阶闻风丧胆的星道绝杀之术,竟在短短数息之间,灰飞烟灭! 而反观那位不过晋升洞天境数载的后起之秀,仅是面色微显潮红,气息略促,似受了些许震荡之伤..... 仅此而已。 然而,银发中年长老心志果决至极,眼见大势已去,毫不迟疑! 他双手疾掐法诀,神识一引,两柄飞剑法器嗡鸣震空,瞬间回旋没入袖中;紧接着,周身灵力猛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星芒,疾速向后方遁去! 方霄杰与凌茹沁并未追击银发中年长老,而是目光转向那四艘正与九曜圣地战舰激烈交锋的星辉宗浮空战舰。 二人身形一掠,如鹰击长空,再度杀入战场! 一左一右,枪影如日轮焚天,剑光似寒月裂云,直指敌阵核心。 不过片刻,四艘浮空战舰所组成的合击大阵便在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轰然崩解,灵纹断裂,护罩碎裂,阵基倾颓! 两艘浮空战舰首当其冲,舰身被枪芒剑气贯穿,灵枢爆裂,火光冲天。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化为残骸,坠向湖面,激起滔天水浪! 剩余两艘战舰见势不妙,仓皇调转方向,拼命运转遁阵,在最后一刻,狼狈钻入大阵通道之中,侥幸逃出生天。 而另一边,维山山主死死缠住那名洞天境初期的星辉宗长老,不给其丝毫脱身之机。 一道清冷身影如寒月临尘,悄然降临,正是龙悠蓉! 无需多言,她素手轻抬,冰晶凝刃,寒意锁魂。 不多时! 那名星辉宗长老便在极寒领域中生机断绝,最终陨落于维山山主与龙悠蓉的合击之下。 此役,九曜圣地大获全胜,士气如虹。 四艘浮空战舰乘胜压境,阵纹爆闪,一道道炽烈光束撕裂长空,精准而狂暴地轰击在笼罩弄雾湖核心区域的大阵屏障最为薄弱之处。 光焰交织,灵爆震天,整座护山大阵虽未剧烈震颤,却已泛起肉眼可见的细微涟漪。 如同平静湖面被重石击中,波纹一圈圈扩散,昭示着其防御之力正被层层削弱。 而刚刚经历一场惨烈鏖战的四位山主,则已退至后方,各自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准备迎接下一场大战。 大阵之内! 曜真长老终于压制不住体内翻涌的伤势,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面色迅速转为灰白,气息紊乱,那一剑已重创其本源。 身旁另一位洞天境中期的星辉宗长老见状,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低声道: “曜真师兄,你……没事吧?” 他顿了顿,语气中满是不甘与愤懑,长叹一声:“唉,此役竟落得如此惨局……那两名鬼道洞天修士,实在令人失望至极!堂堂洞天境中期与初期联手,竟被那位初入洞天境不久的凝寒山主斩杀,毫无还手之力!若非他们如此不堪,我等何至于陷入这般被动?!” 一想到此战不仅折损了一名洞天境初期长老,还有两艘珍贵的浮空战舰,便肉疼至极。 这些可都是宗门多年积累的底蕴,非朝夕可复! 而曜真长老在稍稍平复体内紊乱的气机后,却久久无言,只垂眸凝视掌中残余的一缕星辉,神色复杂难明。 事实上,这些外在的损失,尚非最致命的创伤。 真正令他心神动摇、道心蒙尘的,是那一股曾支撑他纵横数百年的意气..... 在今日这一役中,断了。 世人常说,修行之路漫漫,资质、机缘、天赋、性情,缺一不可。 可大道无常,有人一步先,步步占先;亦有人厚积薄发,大器晚成。故而,从来无绝对之强弱。 然而,作为昔日名震一方的天骄人物,曜真长老始终自认不输于任何同阶,纵非绝顶,亦在前列。 可如今! 他竟被两名晋升洞天不过数载的后辈联手逼至溃逃,甚至遭受重创..... “后浪推前浪……”他喃喃低语,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前浪,终究被拍死在了沙滩上。”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 不是时代变了,而是他,已经老了。 第492章 追击! 笼罩弄雾湖核心灵山地带的护山大阵,虽以湖底地煞为基,阵纹深嵌山川水脉,威能不俗,不久前才因星辉宗猛攻而触及承压极限。 如今尚未完全恢复,更未及蓄积足够灵能,便又遭九曜圣地四艘浮空战舰狂轰滥炸。 半日鏖攻之下,大阵灵枢频频过载,符文黯淡,灵流紊乱。 终于, 那覆盖近百里天地的屏障剧烈震颤,光幕明灭不定,再度被推至崩溃边缘! 曜真长老感受着四周紊乱激荡的灵机,神色疲惫而眼中难掩不甘,“宗门的增援……还要多久才能赶到?” 不远处,另一位洞天境长老凌空而立,眉宇紧锁:“约莫还需半日。”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但九曜圣地此战大胜,士气正盛,其后方援军亦已在路上,若再起交锋,我方……未必有胜算。” “难道......” 曜真长老猛地攥紧拳头,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与不甘,“我星辉宗东扩之路,竟要硬生生止步于此?!” 曾经志在必得的宏图,如今却似湖上将熄的星火,摇曳欲灭。 “我们……得退走了。” 另一位洞天境长老沉默了下,缓缓开口,道出了一个无法回避的残酷现实。 曜真长老沉默片刻,嗓音低沉道:“下令,即刻撤出弄雾湖!” 星辉宗余众迅速行动,将能带走的灵材、典籍与重要资源尽数收拢,门人弟子纷纷登上浮空战舰与飞船,仓促而有序地准备撤离。 笼罩弄雾湖的大阵屏障北侧骤然裂开一道狭长通道。 残存的浮空战舰和浮空飞船跃出,一路往北逃窜! 星辉宗仅存的两艘浮空战舰与数艘浮空飞船如惊弓之鸟,自缺口处疾驰而出,引擎轰鸣,灵纹全开,一路向西北方向疯狂逃窜! 失去阵法师主持的护山大阵,威能再度锐减。 不过一刻钟,光幕便轰然崩裂,化作漫天流散的灵光残屑! 九曜圣地部众毫不迟疑,如潮水般迅速挺进。 迅速占据弄雾湖核心的阵基岛屿,布防控场,肃清残敌,凡与星辉宗、幽冥门关系密切的闲散野修,或驱逐出境,或当场缴杀。 很快,湖心诸岛旌旗猎猎,昔日幽冥门经营多年、刚易主星辉宗的要地,再度易手。 方霄杰潜入湖中,疾驰而过,细致探查地势起伏与地脉流转之迹,一边摸清灵脉走向,一边结合原有阵基的布局,迅速在心中勾勒出大阵的阵势雏形。 半日时间过去! 他数处关键节点移石引气,或嵌符改脉,对原有阵基做出精妙而细微的调整,暗合地脉流转与天地灵机。 终于! 赶在星辉宗合汇部众即将抵达的前一刻,笼罩核心地带的护山大阵屏障再度缓缓升腾而起! 光幕流转,威势虽不及全盛之时,却已足以拒敌于外。 一个时辰后! 九曜圣地的援军浩荡而至,两艘巍峨浮空战舰破云而来,舰身灵纹炽盛,更有三位山主凌空而立,气息深邃如渊转,显是资深的洞天境山主。 最终! 双方于弄雾湖外围再度对峙,杀机凛然。 不过片刻僵持,战火重燃。 五座岛屿之间,真元境与先天境修士如潮水般厮杀,术法和剑影交织,血染深湖。 湖面上,双方浮空战舰列阵对轰,灵炮齐鸣,符弹如雨,爆炸掀起的一波又一波巨浪。 高空之上,洞天境强者激烈交锋. 双方各自出动七位洞天境战力,神通碰撞,威势交织,打得云海崩裂。 纸面上看,星辉宗一方平均境界略高,底蕴深厚。 然而,九曜圣地出战的浩然山主方霄杰、青冥山主凌茹沁、凝寒山主龙悠蓉,皆为绝顶天骄,不仅道基圆满,更俱有越阶斩敌之能! 三人如三柄利刃,直插敌阵核心。 方霄杰枪出如日焚天,凌茹沁剑落似月断魂,龙悠蓉寒域一展,万法冻结。 不过一炷香工夫,星辉宗竟已显颓势! 先是两名洞天境长老受创溃退,仓皇遁往后方; 紧接着,一名中期洞天长老被龙悠蓉以极寒领域锁住身形,遭方霄杰一枪贯心,当场陨落! 星辉宗上下震怒,犹不甘败,近乎同时激发两件至宝。 刹那间,天地色变,光耀百里!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星光骤然显化,凝聚出一尊三头六臂的星神虚影。 高达百丈,周身缠绕银河锁链,六臂各执法器:或持星盘,或握天衡,或擎古钟,或执长戈……每一件法器挥击而出,皆引动星辉,威能堪比洞天境大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 甚至更胜一筹! 而与此同时,另一道古老法印自曜真长老眉心骤然飞出,光华如银河倾泻! 那是一枚通体银白、铭刻“万星归枢”四字的星枢法印! 此印乃星辉宗开宗祖师以天外陨星核心炼制,内蕴完整星宫阵图,一经祭出,化作一道恢弘星环,横贯天穹,如天道之轮缓缓转动! 星环之下,一块块燃烧着幽蓝星焰的陨石凭空孕育而出,悬浮于空,蓄势待发。 每一块皆蕴含洞天境后期以上的威能,尚未坠落,便已压得湖面激起阵阵浪花。 显然,这两件至宝,在星辉宗众多镇脉重器之中,亦属最为顶尖的存在。 今日齐出,足见其已倾尽底蕴,只为和九曜圣地一争高下! 龙悠蓉面色如霜,白色衣裙飘飘,眸光沉静似万载寒潭,不见波澜,却透出令人心悸的冷意。 识海深处,那件银色披甲骤然一震,通体幽蓝光芒轰然爆发,如寒髓炸裂、玄冰崩云,激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极寒涟漪! 刹那间! 一道冰晶战甲的虚影自她身后缓缓凝现,悬浮于半空。 虚影周身流转着无数细碎而古老的符文,闪烁之间,引动天地共鸣。 随着虚影显现,漫天雪花凭空凝聚,旋即化作剔透冰晶,簌簌坠落。 周遭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成琉璃! 湖面翻涌的浪花瞬间凝固,化作千姿百态的冰雕;浮空战舰的灵纹表面覆上一层幽蓝寒霜,开始迅速退出战场。 紧接着,一片浩瀚无边的冰雪领域自龙悠蓉头顶缓缓展开。 另一边! 那柄原本由凌茹沁所激发的银色长剑,此刻竟倏然出现在方霄杰手中。 他五指紧扣剑柄,一身武道意境轰然爆发,炽烈如大日当空,煌煌如天火焚世,气势冲霄而起,竟似“日照香炉生紫烟”般蒸腾出一缕缕金红色的霞光! 然而,在这至刚至阳的煌煌意境之下,却悄然流转着一股截然相反的气息。 至纯、至阴、至静,如寒月映雪,无声无息,却又深不可测。 如溪涧泉水,流淌在银色长剑上,浑然天成。 嗡!!! 银色长剑骤然震鸣,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辉! 一股冰寒彻骨的气息轰然爆发,与那炽白如日轮阳刚意境遥相对峙。 方霄杰踏步前行,足下踩着龙悠蓉所凝聚的冰雪领域,望着远处星辉宗激发出的两件至宝。 风雪在他周身盘旋,却近不得身。 炽烈武意蒸腾如炉,寒霜剑韵流转如渊,两股极致对立的武道意境,非但未曾相互抵消与侵蚀,反而在剑锋交汇之处奇异地交融、压缩、升华,最终凝成一道细若游丝却锋锐无匹的剑罡! 令他气势节节攀升,直逼洞天境巅峰! 龙悠蓉双眸微闪,静静凝望着那道持剑而立的身影,清绝如霜的面容上,悄然浮现出一抹意动和惊艳之色。 她未曾料到,那柄银色长剑,竟在方霄杰手中激荡出如此惊世威能。 剑意之纯粹、意境之宏大,竟丝毫不逊于她这位幽都魔君传承的正统继承者,甚至在道意的融合与爆发之上,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远处,凌茹沁亦抬头望来,眉眼露出一抹极浅极淡的飞扬。 其余山主皆屏息凝神,目光如炬,紧紧锁定战场中央。 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的碰撞,将是此战真正的终局之击! 下一瞬! 那尊三头六臂的星神虚影骤然暴起,六臂齐震,撕裂长空,挟万星崩落之势扑杀而至! 与此同时。 星环之下,数十块燃烧着幽蓝星焰的陨石如天罚降世,呼啸激射,直指龙悠蓉与方霄杰所在! 然而 就在这些陨石接近冰雪领域的刹那,异变陡生! 原本炽烈奔腾的星焰竟如陷入泥沼,速度骤减,表面迅速覆上一层晶莹寒霜,继而“咔嚓”作响,寸寸冻结! 而方霄杰神色出奇地平静。 他虽握剑在手,姿态却非寻常剑式,沉腰坠肘,摆出一个古老至极的拳架! 那姿态,似蓄万钧于一瞬,藏雷霆于静默。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尊三头六臂、正欲撕裂冰域的星神虚影,眼中无惧,唯有一片澄明战意。 下一刻,身形骤动! 没有繁复剑诀,没有惊天异象,只有一剑劈出。 没有耀目的光华,亦无震耳的轰鸣,仅是一抹平平淡淡的白芒,如晨曦初照,似雪落无声。 可就在这朴素至极的一剑之中,却仿佛熔铸了炽阳之怒、寒月之寂、武道之极、剑意之巅。 剑光起时,天地失色; 剑势落处,万法皆寂! 那尊方才还气焰滔天、威压百里的三头六臂星神虚影,竟在白芒触及的刹那猛然一滞。 随即,自腰部开始,一道细不可察的裂痕迅速蔓延,通体星光寸寸崩解,如琉璃碎裂,转瞬化作漫天光屑。 远处。 那横贯的恢弘星环亦被余势所及,白芒掠过之处,星纹溃散,灵光湮灭,整道星环发出一声哀鸣般的嗡响,轰然崩解! 余下的陨石纷纷坠入冰雪领域,却再无先前那毁天灭地之势。 甫一触及冰面,便如泥牛入海,连一朵雪花都未激起,便被极寒之力彻底冻结,宛如祭奠这场败局的冰冷墓碑。 “退!速退——!” 一声撕裂长空的怒吼自星辉宗阵营中炸响,声带颤音,满是绝望与不甘。 话音未落,残存修士如潮水般仓皇后撤,再无半分战意。 浮空飞船在轰鸣中调转方向,浮空战舰更是不顾阵型,如惊弓之鸟般向西疾撤,只求尽快脱离这片战场。 九曜圣地一方稍作整备,便果断下令追击。 一路追亡逐北,横跨八百里,对溃逃的星辉宗残部展开层层截杀,再度击溃两艘浮空战舰...... 直至前方天际浮现星辉宗援军的浩荡灵光,显是敌方增援的主力已至。 九曜圣地这才徐徐后撤。 方霄杰立于一艘浮空战舰的甲板之上,目光遥望西方天际渐隐的敌影,神色平静却深不可测。 事实上。 之所以主动进犯星辉宗,既有战略上的意义,也有一份沉埋已久的报复执念。 为夏侯兴之殇,讨一个血债血偿。 若非星辉宗强行插手那场秘境之争,夏侯兴,本不该死。 “想必……此时他已转世重生了吧。” 方霄杰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却重得压住整片苍穹。 退回弄雾湖修整三日后,留下一位山主坐镇,辅以一百内门弟子、三百外门精锐驻守此地,余下主力则整军北进,战舰破云,再度踏上开拓之途。 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先后平定并道岭、莱阴山等数处灵山福地,所过之处,或招降纳叛,或肃清残敌,声威日盛。 终于,在半月之后,兵锋直抵鬼道第一雄城,冥渊城! 此城果然名不虚传,城垣以万年阴骨与地脉煞气铸就,黑雾缭绕,城中更有不下十位洞天境修士坐镇死守,其中三人已达洞天后期,底蕴深厚。 此前玄元宗猛攻两月,竟未能撼动其根基分毫。 然而,当九曜圣地部众抵达城下,局势骤变。 冥渊城内那些由闲散野修与幽冥门残党组成的守城势力,派出来使前来商谈,希望九曜圣地介入调停,助冥渊城脱离玄元宗吞并之势,成为独立之城。 恰在次日,星辉宗亦率浮空舰队疾驰而至,意图争夺此战略要地。 三方对峙,剑拔弩张。 最终,经数轮密议,四方达成共识: 冥渊城自此独立,由玄元宗、星辉宗、九曜圣地及闲散野修势力共同管辖,设四象议会,共理城务、共掌防务、共分资源。 于是,冥渊城成了三大至高势力之间的战略缓冲地带,也为新边境线的界碑。 一纸盟约,暂止干戈; 三方至高势力达成了共识,不再互相争夺地盘,由此进入一段微妙的平衡期。 方霄杰在返回九曜圣地山门道场途中,忽有所感,大手往前方虚空一探,捞出一道传讯灵光! 灵光入手即化,一道清越女声自其中传出。 方霄杰眉宇间骤然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是师姐白梦攸,她已成功晋升洞天境! 所凝之洞天,引动金光耀世,是上品洞天。 “师姐……终于成了。” 他低声喃喃,眼中既有欣慰,亦有追忆。 昔日一同探讨阵法之道、并肩作战的青涩岁月,仿佛就在昨日。 如今,她已踏足洞天之境,跻身圣地核心,未来可期,大道可望! 第493章 回归山门! 外出征战近一年。 再度回到九曜圣地山门所在的南元山脉,方霄杰立于云海之畔,望着那熟悉的巍峨群峰与缭绕霞光,心中仍不免泛起一阵唏嘘。 这一年,风云激荡,生死相搏,故人陨落,可谓波澜起伏,百感交集,难以尽言。 回到青冥山主峰的山庄稍作歇息,次日清晨,他便携凌茹沁、慕容晚晴与谢诗雯三位女子,御空而行,前往伭微山。 此山原名乐北山,地处南元山脉核心腹地,山势绵延如龙,共纳三十七座灵峰,峰峰蕴灵,谷谷藏秀。 千年前,此处乃一位修炼至洞天境后期的山主修炼道场,其外出征战,不幸陨落,自此道场空寂,由九曜圣地代为执掌。 因其水土丰沛、灵气氤氲,久为圣地豢养灵兽、培育奇禽的重要灵苑。 白梦攸成功晋升洞天境,凝成上品洞天,选择此福地为己身修炼道场,并依其修行宗旨,“返本归真,素心伭微”,定下法号:伭微。 乐北山,自此更名为“伭微山”。 临近笼罩伭微山的偌大护山大阵,青芒如潮翻涌,灵纹流转间缓缓裂开一道幽邃通道。 四人御空而下,顺着光隙悄然没入其中。 古木参天,藤萝垂瀑,云雾缭绕于千峰之间,时有灵鹤振翅掠过,清唳穿林,更添空山幽意。 苍翠深处,一座清雅庄园静静隐现。 飞檐若翼,白墙映竹,一派恬淡宁和之象。 此时。 此时,庭院中正有两人在晨光里忙碌。 一位身着淡绿裙装的清丽女子,轻撷带露的灵蔬野菜,眉目间透着几分不染烟火的静气。 她身旁,站着一位身段婀娜的美妇人,乌发挽成低髻,髻上斜簪一支白玉簪,尾端巧雕一只小蜻蜓,薄翼微张,栩栩如生,平添一抹俏皮鲜活的生气。 二人低声笑语,似在闲话家常,言语间流淌着一种久处的安然。 方霄杰带着三女在庄园前的青石平地上落地。 四人缓步穿过竹影婆娑的小径,步入庭院,方霄杰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礼: “弟子方霄杰,拜见师尊。” 随即,他抬眸望向一旁的白梦攸,神色温和:“师姐安好。” 凌茹沁、慕容晚晴与谢诗雯亦裣衽施礼,齐声清越: “拜见奇真山主,见过伭微山主。” 美妇人微微颔首,笑道:“都是自家人,不用讲什么繁缛礼节,都随意些。” 随即招呼四人落座。 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眼中掠过一丝追忆之色,语带感慨: “匆匆十余载,光阴如梭……当年那几个尚带稚气的青年,如今竟都已成长至此,道基稳固,锋芒内蕴,意气风发,真叫人既欣慰,又恍然如梦。” 她目光落在白梦攸身上,笑意更深:“尤其是梦攸,十五岁便随我上山修行,那时不过是个懵懵懂懂的小姑娘,如今凝成上品洞天,境界竟已与为师比肩……青出于蓝,何其快哉!” 随即,她转向方霄杰,眼中满是赞许:“还有霄杰,当年入门时资质平平,旁人皆不看好。可你偏在阵法一道上得天独厚,更兼心志坚毅、机缘深厚。如今论战力,早已超越为师,成为圣地倚重的中流砥柱。而你身边这几位道侣,亦个个卓绝非凡,或清绝如月,或明慧若星,皆非池中之物。” 她轻轻一叹,语气中却无半分失落,唯有释然与欣然: “大道万千,各有因缘。你们能走到今日,非侥幸,乃苦修、悟性与命运共铸之果。然前路尚远,仍需砥砺前行,不可懈怠。” 她目光悠远,回望百年沧桑:“百余年间,为师见过太多惊才绝艳之辈,如流星划空,璀璨夺目,却转瞬即逝;亦有豪杰横空出世,声震一方,然后瞬间陨落。看多了,便明白:真正的厉害,不在于一时锋芒,而在于老而不死,更在于老而不朽。” 顿了顿,她忽而一笑,眼角微漾起细纹:“为师也是老了,没来由地絮叨这些有的没的。” 第494章 岁月流逝!! 几人围坐于青石小桌旁。 阳光透过古木枝叶,在石面上投下斑驳碎影。 一边安安静静地听着,一边如归家般自然地伸手轻撷篮中的灵蔬野菜。 白梦攸眼中泛起笑意,轻声道: “平日里听师尊讲授修炼心得与阵法学理,已觉受益匪浅;今日再听这些肺腑之言,更觉意味深长既有趣,又切中修行根本。” 方霄杰择起一株青露灵菘,亦含笑点头:“正是。师尊向来倾囊相授,只是我等资质有限,许多道理尚未真正悟透,仍需师尊时时点拨、引路前行、督促修炼。 美妇人闻言,轻轻摇头:“你们呀,各有福缘,心性坚韧,道途早已稳立,何须为师多操心?相较其他山主长老日日严训门中弟子,反倒显得为师不太称职了。” 几人相视,皆莞尔一笑。 旋即,美妇人的目光缓缓转向凌茹沁、慕容晚晴与谢诗雯三人,眼中难掩惊艳与赞许之色,语气温和而带着几分打趣: “我这徒弟啊,命倒是真的好,竟能得你们三位佳人相伴左右。将来,若是他负了你们,尽管来找我。我这个做师尊的,定替你们好好‘收拾’他!” 三女垂眸浅笑,言语皆是‘他待我们极好’‘他不会’‘想来不会有那一日’。 话匣子一打开,几人便自然而然地闲聊起来。 话题多是些日常趣事与游历见闻。 不久后。 白梦攸便携凌茹沁、慕容晚晴与谢诗雯三人前往膳房准备膳食,笑语轻扬,身影渐隐于回廊深处。 方霄杰则随美妇人步入庭院一侧的青竹凉亭。 两人对坐品茗,茶烟袅袅,山风穿亭而过,拂动檐下风铃,清音悠远。 话题由浅入深,有探讨阵法玄机,细究灵纹流转与地脉呼应;也有论及九曜圣地未来局势,从南境、北境格局到宗门内务,皆有涉及。 如今的方霄杰,早已非昔日,身为浩然山主,手握重权,战功赫赫,已有资格列席圣地高层议事,参与关乎宗门兴衰的重大决策。 美妇人看着眼前沉稳从容的弟子,眼中欣慰悄然沉淀。 近一个时辰后! 一桌丰盛好菜终于备妥,再打开几坛老酒,清冽芬芳,满亭生香。 五人相继入座。 自方霄杰与白梦攸当年流落在外,历经生死,辗转归来,又投身战事,十数载光阴匆匆,竟从未如此安稳地围坐一堂。 席间,美妇人率先举杯,眼中含笑: “今日头一盏,先贺梦攸——上品洞天凝成,道基圆满,从此位列圣地山主,承道统、立门户!” 众人齐声应和,举杯相敬。 酒过三巡,她又端起第二盏,目光扫过方霄杰与三位女子,神色郑重而欣慰: “这第二盏,贺我九曜圣地,北境大捷,星辉宗溃退,东扩之势已定!亦是圣地气运所归!” 杯盏轻碰,再度畅饮...... 席间散去! 方霄杰和三女告辞离去,回到青冥山主峰的庄园。 温存十日后,凌茹沁奉命启程前往南境驻守。 慕容晚晴则因随方霄杰征战多时,于血火厮杀中屡有所悟,心境愈发沉稳圆融。 自觉已触瓶颈之壁,决定闭关,潜心冲击洞天境桎梏。 谢诗雯根基虽厚,却仍不急于破境,而是继续夯实法力、凝练神识,偶与方霄杰双修共进,滋养境界,水到渠成。 与此同时,随着战事尘埃落定,九曜圣地搁置已久的全域灵脉通联大阵计划,终于再度提上议事日程。 这,也正是奇真山主、方霄杰与白梦攸三人归返山门道场的根本缘由。 第495章 格局初定!! 毕竟,星辉宗与玄元宗早已具备全域通联大阵能力,传令如电,于战略调度上占尽先机。 九曜圣地如今疆域辽阔,横跨数十万里山河,若无高效迅捷的通讯之能,一旦边陲生变、作乱骤起,亦难及时情报回传,极易陷入被动。 正因如此,全域通联大阵已非锦上添花,而是势在必行的根基之策。 随着时间流逝。 方霄杰愈发沉心于阵法之道。 在青冥山主峰的静室中推演符纹、重绘灵枢,反复钻研古阵残卷,不断改良通联阵法的核心结构。 灵纹随山川走势自然流转,传讯跨越千里而无延迟,即便局部节点被毁,亦能自动重构通路。 奇真山主、白梦攸,包括隆安山主,其他精通阵法之道的山主,以及绝大多数真元境以上的阵法师,皆已投身此阵的研创与布设之中。 而在此期间。 中孚大陆来使在玄元宗疆域归藏山,举行的“升仙会”如期举行。 此会百年一遇,胜出者可获得前往中孚大陆的无上机缘,引得四方天骄趋之若鹜。 不仅真元境中的绝顶俊杰纷纷赶赴,更有不少洞天境高阶修士登台斗法,以战证道,只为搏取那一缕超脱之机。 由于云隐大陆剧变骤起,幽冥门、九幽宗、灵溪门、风语盟与瀚海城这五大至高道统相继崩毁,流亡天骄如潮。 这些失去根基的天才修士,或为避祸,或为寻道,亦纷纷涌向归藏山,将“升仙会”视为重立命途的最后契机。 九曜圣地亦有九位山主前往,真元境天骄弟子逾五十人。 令方霄杰略感诧异的是,其中竟赫然有相宏山主之名。 对此,圣地并未阻拦。 只因这是中孚大陆立下的铁律:“升仙之路,向所有有缘者敞开,无论出身,唯道是问。” 凡云隐大陆诸宗,皆须遵从此规。 一旦妄加阻拦,干涉修士赴会之权,便视为挑衅中孚大陆威严,招致灭门之祸。 很快,“升仙会”的最新消息传回云隐大陆! 相宏山主与另外两位山主,连同十六名真元境弟子,于数千天骄中脱颖而出,成功夺得前往中孚大陆的资格。 又一个月后。 那艘横渡虚空的跨洲渡船,载着众多修行天骄,缓缓启航,驶向浩渺海域,返回中孚大陆。 三日后! 原瀚海城疆域骤然传出震动四方的消息:由大量闲散野修、五大覆灭至高势力(幽冥门、九幽宗、灵溪门、风语盟、瀚海城)残党联合组建的“万仙盟”正式宣告成立! 当日,尚未从动荡中完全恢复元气的暮光圣地便对外发布声明,公开承认万仙盟的地位,并与其缔结攻守同盟之约。 此举意图昭然。 分明是各方残存势力为求自保,选择抱团取暖,合力抗衡九曜圣地、星辉宗与玄元宗这三大新兴霸主。 唯恐中孚大陆来使前脚刚走,云隐大陆后脚便再起烽烟。 至此,云隐大陆正式迈入全新的格局! 岁月如流,无声而逝。 一年后。 这一日,方霄杰正于静室中凝神推演阵图,案前草稿堆积如山,眉间微蹙,指尖灵光流转,勾画不休,似欲破开某处玄机。 忽然。 只觉周遭天地元气骤然一动! 浩瀚元气如潮奔涌,灵云翻卷,霞光万道,整座山峰隐隐共鸣。 方霄杰霍然起身,推门而出,仰首望向天穹,眼中掠过惊喜之色。 是慕容晚晴! 她要开始凝聚洞天了。 第496章 树苗虚影和洞天境成! 天空中! 天地元气仿佛受到无形召唤,狂涌而至,如百川归海,万流朝宗,在百丈高空轰然汇聚,凝成一道恢弘浩荡的灵力漩涡! 方霄杰探手入储物袋,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 打出一道法诀入内。 指尖轻点,一道法诀没入其中。 刹那间,青冥山中数十座灵峰齐齐震颤,冲天光柱拔地而起,瞬息交织,化作一层浅蓝色的灵光穹顶,将整座青冥山笼罩其下,隔绝外部窥视。 主峰庄园内,谢诗雯亦感应到天地元气的剧烈异动。 她身形一闪,须臾便至方霄杰身侧,仰首静望。 但见苍穹之上,异象愈盛,风云翻涌如怒潮,天光尽敛,那百丈高空中的灵力漩涡缓缓旋转,吞吐万象。 漩涡深处,忽有一抹黄晕悄然浮现,似流沙倾泻。 她看得清楚,那黄晕之中,隐约勾勒出一株树苗的虚影,枝干纤细,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韵。 随着时间推移。 那抹黄晕愈发凝实,树苗虚影亦随之舒展,根须盘结虚空,枝叶渐生轮廓,仿佛自荒漠深处破土而出,正欲撑开这方天地! 整座青冥山,一时寂静无声,唯有灵风低吟。 方霄杰微微蹙眉,低声喃喃:“黄似流沙,中品洞天。” 对于慕容晚晴所凝聚出中品洞天异象,说实话,他是不满意的。 以她所承袭的那尊青龙之遗泽,论底蕴、论机缘,丝毫不逊于龙悠蓉所得的幽都魔君传承,本应助她一举登临上品洞天。 若能再沉淀数载,厚积灵蕴,未必不能凝出更圆满的洞天根基。 然而此刻,正值凝聚洞天的关键关头,除非她自行中止凝形,以根基受损为代价强行收势,待日后重觅契机; 否则,若有旁人贸然干预,必引天地反噬,轻则道基震荡,重则灵台崩毁,终身难再寸进。 “一切,看她的选择。”方霄杰心中默然。 然而一旁的谢诗雯却眸光微闪,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中品洞天,放眼九曜圣地诸峰山主之中,极为难得,已是天骄之姿。 又三个时辰悄然流逝。 那株流沙般的树苗虚影已然撑开灵力漩涡,枝干舒展如龙,根须垂落似瀑。 仿佛下一瞬便要破空而出,扎根于天地之间! 就在两人以为就要尘埃落定时,方霄杰眉梢忽地一挑。 下一瞬! 天地元气骤然暴动,整座灵力漩涡剧烈震颤,如怒海翻腾,狂澜四溢,竟有溃散之兆! 谢诗雯神色微变,心头一紧,这是晋升失败的征兆? 她下意识侧首,望向身旁的方霄杰。 他却只是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沉而笃定:“莫慌,再看下去。” 那温热的臂弯与沉稳语气,瞬间抚平了她的不安。 谢诗雯美眸忽然睁大,似有所悟,妩媚眉眼间浮起一抹难以置信,继而化作深深的艳羡。 果然。 那株流沙般的树苗虚影,竟随着漩涡的震荡开始枯槁,枝干龟裂,叶落如尘,仿佛刹那历尽千年沧桑...... 就在枯槁的一瞬,天地元气竟诡异地安稳下来。 紧接着,灵力漩涡深处,一缕金光悄然浮现,如晨曦破暗,又似道种初萌。 是一株全新的树苗虚影! 通体流转着温润而璀璨的金辉,枝叶舒展间,生机勃发,节节攀升,仿佛承载着大道之韵,正茁壮成长! 谢诗雯掩住唇,眸中满是震撼,脱口低呼: “金光耀世……竟是上品洞天!” 第497章 故人再聚! 九曜圣地再登临一尊山主的消息,很快传遍云隐大陆。 法号,青璇! 圣地上下也为之哗然。 奇真山主门下两名弟子早早踏入洞天之境,虽属罕见,却尚可理解——毕竟,能入奇真山主法眼者,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但真正令人震动的,是其中一位弟子的三位道侣中,竟有两人亦已破入洞天境! 更但令人惊异的是,其中一位弟子的三位道侣中,竟有两人亦已破入洞天境! 洞天之境,何时变得如此……轻易? 尤为震撼的是,据小道消息流传,无论是浩然山主、青冥山主、伭微山主,还是如今新晋的青璇山主,皆未借助任何可助突破洞天桎梏的大机缘宝物。 全凭自身道基深厚、悟性通玄,破境直登洞天! 不得不感慨奇真山主眼光之毒辣,浩然山主福缘之深厚。 任外界议论纷纷,青冥山主峰依旧岁月静好。 方霄杰埋首于全域通联大阵的钻研与推演,淬体一道亦未荒废,以战功兑换了大量珍稀资源,继续苦修《天罡淬体诀》,筋骨如铁,气贯长虹。 慕容晚晴则潜心稳固道基,开始尝试炼制更高阶的丹药。 谢诗雯亦未懈怠,日日打磨根基,默默为冲击洞天境蓄势。 偶有闲暇,三人便会结伴南下,与镇守在南境的凌茹沁相聚。 或论道于溪畔,或对弈于竹林,暂忘修行之苦,共话人间清欢。 转眼间,两年时间悄然流逝! 这一日! 方霄杰并没有在静室钻研浩繁玄奥的全域通联大阵,而是带着谢诗雯出了门。 两人御空而行,朝外门区域飞去。 隐于高天云霭之上,方霄杰垂眸俯瞰。 下方传功殿恢弘如旧,外门弟子往来不绝,或独行沉思,或三五成群;有人于演武场上切磋磨砺,有人在万卷阁前翻阅群书,一派朝气蓬勃之景。 这些年,战事折损了不少弟子,九曜圣地广开山门,放宽招收标准,令无数先天境修士得以踏入这修行圣地,踏上问道之路。 他侧首望向身旁妩媚女子,眼中含笑:“还记得这里吗?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谢诗雯眉眼如画,笑意盈盈,眼尾微弯似月:“怎会不记得?谁能想到,当年那个木讷无趣、偏偏运气好到离谱的新晋外门弟子,如今竟成了我的夫君。” 方霄杰朗然一笑,“可你当年,可没少捉弄我。” “哼!”她佯怒轻哼,唇角却止不住上扬,“那些小把戏哪次真得逞了?再说……你还不是一见我就躲,你逃我追,你插翅难飞.....”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那个青涩初遇的午后。 不多时! 来到外门弟子所居住的平原之一,风原院。 阔别多年重返故地,方霄杰心中竟无半分疏离,反似昨日种种犹在眼前,历历如新。 轻车熟路地在其中一座宅院前降落。 院门前,四道身影静静伫立,三男一女,似已等候多时。 见方霄杰与谢诗雯翩然落地,四人先是一怔,随即齐齐躬身行礼: “内门弟子王含韵,拜见浩然山主,见过谢师姐。” “内门弟子辛沛宁,拜见浩然山主,见过谢师姐。” “内门弟子焦丞晨,拜见浩然山主,见过谢师姐。” 稍顿片刻,最后一道略显沧桑的声音缓缓响起: “外门弟子何有庭,拜见浩然山主,见过谢师姐!承蒙二位拨冗莅临,参加弟子的饯别宴,感激不尽!” 第498章 饯别宴! 方霄杰望着眼前几张熟悉的面庞,心中微叹。 二十余载光阴流转,昔日故人眉宇之间,已悄然染上岁月的风霜。 曾经清纯可人的王含韵驻颜有道,脸蛋依旧白皙光嫩,只是身形丰腴了些,身段愈发妖娆,举手投足间透出成熟美妇的温婉与从容。 辛沛宁眉骨处一道浅疤无声诉说着某场险战的过往,焦丞晨则蓄起了短须,神情内敛。 两人显然没有浪费精力和元石,修习驻颜秘术或购买驻颜丹药,虽是晋升真元境后,精气充盈、衰老大缓,眼角却已悄然添了细纹,沉淀着时光打磨出的稳重。 而立于最末的何有庭,鬓角微霜,背脊微佝,身形略显单薄。 他三次冲击真元境,皆以失败告终,反致根基受损。 可即便如此,仍凭一股不屈韧劲苦修不辍,屡次投身前线战事,却遭受重创,旧伤叠新痕。 以致年仅四十出头,便已显老态,仿佛半生风雪尽压肩头。 此番设下饯别宴,正是要辞别九曜圣地,归返故里,不再逐道争锋,落叶归根,度余生清平。 方霄杰凝视良久,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是对命运无常的默然。 片刻后,他面上浮起温和笑意:“何有庭、焦丞晨、辛沛宁、王含韵……好久不见,可还安好?” 一旁的谢诗雯也轻声道:“大家好友不见。” 四人闻言,神色微动,似有千言哽在喉间。 王含韵眸光复杂,唇瓣轻启,声音微颤:“有劳浩然山主与谢师姐挂念……这些年,还算安好。” 辛沛宁与焦丞晨对视一眼,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动容。 浩然山主如今是何等人物? 身为九曜圣地风头最盛的山主之一,俨然具备天人境之姿,举手投足可杀戮同阶修士,敌方驻地闻风丧胆的人物,师门皆是洞天境,三位道侣中的两人亦是洞天境..... 如此身份,能亲临外门旧地,已是莫大的恩赐。 以故人之礼相待,言语温煦如昔,这份情义,比任何丹药机缘都更令人心热。 焦丞晨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浩然山主未忘旧人,是我等之幸。圣地道运兴隆,弟子一切安好。” 辛沛宁亦抱拳躬身,朗声道:“感谢浩然山主和谢师姐挂念,弟子一切安好;所谓道不在高,而在行;境不在速,而在恒。而今日能再见浩然山主,是此生最大之幸!” 方霄杰闻言,摆了摆手道:“朋友之间,无需这般拘谨。当年传功殿里,我们可是没少互相切磋磨砺武技,坐而论道。” 几人闲聊寒暄间,气氛悄然松弛。 唯有何有庭仍垂首不语,指节微蜷,似将千言万语压入掌心。 方霄杰目光落在他身上,眉间微动,正欲开口宽慰,何有庭却已缓缓抬起头,平静道:“浩然山主,谢师姐,宴席已备妥,可以入席了。” 六人走进宅院,在木楼的大厅中落座。 宽大的榆木长桌早已摆满菜肴,灵菇炖山雉、清蒸云鳞鱼、玉露酿、九转回春糕......无一不是珍品,对于外门弟子而言,要积攒许久。 酒坛启封,醇香四溢,这灵酒的价格亦是不菲。 显然,何有庭为这场饯别宴倾注了全部心力,不惜重金。 六人举杯相碰,清脆一声,酒香漫溢。 先祝何有庭归乡顺遂,身康体健,余生安稳。 再敬九曜圣地,日益昌隆,道统永续,万载长青! 随后众人动筷,佳肴入口,方霄杰时不时提起旧日糗事,惹得众人争相补充,笑语不断,灵酒接连下肚,话匣子打开,气氛逐渐融洽。 笑语渐起。 尤其王含韵,借着三分酒意,眼波流转,还不忘朝方霄杰频频抛去几个俏皮媚眼。 酒过三巡,众人皆有几分醉意。 东道主何有庭更是酩酊大醉,脸庞通红,脑袋晃晃悠悠,忽然,他猛地抬手,直指方霄杰,声音沙哑: “方霄杰……你小子命真好!有时我在想,为什么闯过阵法试炼塔的是你?为什么有天赋的是你?为什么……连谢师姐青睐的也是你?”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不甘:“为什么桩桩件件的好事,全被你占去了?而我呢?蹉跎半生,三次冲击真元境,次次失败,根基尽损……老天何其不公啊!” 席间骤然一静。 王含韵脸色煞白,辛沛宁与焦丞晨亦瞬间清醒,醉意全无,彼此交换惊惶目光。 辛沛宁第一个起身,急步上前欲扶住何有庭:“何兄!你喝多了,莫要胡言——” 却被方霄杰轻轻抬手止住。 他神色平静,眼中无怒无怨,只有一抹深沉的理解。 与那两男一女噤若寒蝉不同,何有庭仿佛卸下了最后一道枷锁,声音更显悲怆: “我要回故里了,摸着也没有多少年活头......但为什么活得好好的是你?该去死的……就不能是你啊?” 此言一出,三人再难安坐,齐齐站起。 辛沛宁慌忙架住何有庭的胳膊,声音发颤,带着歉意与恐惧:“浩然山主恕罪!何兄他……他真的醉糊涂了,绝非本意!” 方霄杰缓缓摇头,目光依旧温和,轻声道:“放心吧,我没放在心上。” “多谢浩然山主宽宥,弟子这就扶他去歇息。” 辛沛宁搀住何有庭的臂膀,半扶半架地往二楼房间走去。 何有庭脚步虚浮,身子摇晃不止,却仍挣扎着嘟囔:“我没醉……我还能喝……再……再来一坛……” 仅此一闹,席间再无兴致,气氛压抑的可怕。 方霄杰心知这场饯别宴已至尾声。 他默默饮尽杯中残酒,缓缓起身,向众人拱手,语气平和却真挚:“能与诸位重聚,我心中甚慰。今日之事,我未曾介怀,望你们亦不必挂怀。若有机会,他日再叙。” 稍顿,他自袖中储物袋取出一枚玉质令牌,轻轻置于桌面。 令牌通体青莹,其上“浩然”二字隐有云纹流转,是山主印信。 他声音轻缓:“等何有庭醒来,烦请将此令交予他。不过一点离别心意罢了……若他日后有子嗣或亲传后人,可凭此牌拜入九曜圣地。” 言罢,他未再多言,带着脸色复杂的谢诗雯走出宅院。 两人御空而起,悄然没入高天云层。 方霄杰忽然侧首,望向始终沉默不语的谢诗雯,轻声问道: “诗雯……你恐惧死亡吗?” 此言一出,谢诗雯身形微滞,美眸中骤然掠过一抹惊惧。 那并非对强敌或劫难的畏惧,而是猝不及防被触碰到灵魂深处最隐秘的颤栗。 第499章 世间无常! 谢诗雯喉间似有千钧重语,欲言又止。 方霄杰神色沉稳,极有耐心地等待着。 良久,她终于颤抖着,低声道:“是。” 方霄杰的神情随之凝重起来。 死亡,谁不畏惧?正因如此,修士才不惜以命相搏,拼命修行,只为突破境界桎梏,挣得一线生机,延续性命于无常天道之下。 之所以带谢诗雯去参加这场饯别宴,他是有私心,近一年来,他早已察觉她修行状态异常,气息滞涩,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恐惧所缚。 他很清楚,她是对失败的深深畏惧。 害怕冲击洞天境时功亏一篑,不仅道基受损,更可能身死道消。 这一点,在慕容晚晴成功晋升洞天境之后,愈发明显。 或许是因为凌茹沁太过耀眼,慕容晚晴又初露锋芒,而她自己在修行和技艺上面,相比之下,没有出彩之处,外人在论及时,她难免会遭受一些非议。 久而久之,便悄然化作心底挥之不去的阴影,压得她连迈出下一步的勇气都开始动摇。 丢失了修行者应有的高歌猛进、无所畏惧的心境。 方霄杰伸手轻揽她的腰肢,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傻孩子,越是恐惧,越容易迷失。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怀中的女子身躯微微一颤,眼眶悄然泛红,随即扬起那张妩媚动人的小脸,眸光微漾。 方霄杰低头吻住她,她热烈回应着,仿佛要将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倾注在这缠绵一吻之中。 此后的一段时日里, 方霄杰一面潜心钻研全域通联大阵,一面偶尔携谢诗雯游历俗世,借红尘万象磨砺她的心境。 有些道理,旁人说千遍万遍,也不如自己亲自去感悟。 唯有看尽人间百态,方能真正勘破执念。 云栖镇! 是一座依山傍水的小镇,清晨常有云雾缭绕,居民以采茶、竹编为生。 其中一户人家,一位高龄孕妇在艰难产下一子后,便撒手人寰。 小小的屋宅里,响彻了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与新生婴儿清亮而无助的啼哭交织在一起。 生死在此刻交接,如晨露坠地,无声却沉重。 ...... 青石城, 一座盛名远播的俗世名城,商贾云集,灯火通明。 城东药铺的老掌柜昨夜安详离世,享年九十三。 他一生无子,却收养了七个孤儿,皆已成家立业。 临终前,他握着最小的养女的手,只道:“我这一生,没白活。不必为我的离去哀伤。” 次日清晨,天光未明,城东街巷已悄然聚满百姓,自发送老掌柜最后一程。 ...... 北岭村, 深冬大雪封山,村中老猎户独子为救落崖孩童,坠入河涧,尸骨三日方寻回。 老猎户沉默地替儿子擦净脸,换上新衣,未流一滴泪。 ...... 落雁坡 一对老夫妇在此守墓四十年,墓中葬的是他们战死沙场的独子。 每年清明,老翁携酒,老妪带糕,絮絮叨叨说些家常琐事,仿佛儿子只是远行未归。 某年冬天过后,老翁先走一步。 老妪独自上山,在墓前放下两副碗筷,轻声道:“老头子先去陪你了,我再等等,就快来了。” 听闻,三个月后,老妪也在睡梦中含笑离世。 村民将三人合葬,坟头野菊年年自开。 ...... 这些故事,谢诗雯一路听来,一路看去。 起初,只觉心头沉甸甸的,满是悲凉;可走得越远,看得越深,她便越明白。 生死本如昼夜轮转,非人力可阻,亦非修行能全然规避。 有人因直面死亡而生出无畏之勇,有人因珍视生命而勘破世事无常。 真正的道心,既非逃避现实,也非一味逞强,而是敢于直面生死,在无常中守住本心。 无论境遇如何流转,皆需怀有一份坦然接纳的勇气。 向死而生,方得自在。 三年后! 谢诗雯使尽浑身解数,缠了方霄杰整整一夜,或嗔或笑,或柔或烈,似要将情意尽数倾泻。 翌日清晨。 她神色澄明,眼底再无犹疑,步入静室,正式闭关冲击破境。 第500章 谢诗雯尝试破境! 岁月如梭,又是九个月过去。 在众多阵法师的勠力同心之下,九曜圣地的全域通联大阵的初版构架方案已初具雏形。 但其中诸多细节以及精微的阵法构建部分,仍有待进一步验证与优化改良。 对圣地高层而言,这无疑是一则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能短短数年确定大阵雏形架构,很多人以为是师尊奇真山主超常发挥之功,但作为内部知情者,方霄杰心知肚明。 这份成果,实际是师姐倾注心血、日夜钻研所铸就。 大抵是当年道爷跟在师姐身边时,倾尽毕生所学悉心教导,才成就师姐如今阵法上的卓绝造诣。 这一日! 方霄杰正与慕容晚晴对坐于庄园外的听云亭中,茶烟袅袅。 二人饮茶闲话,谈及何时再度南下找凌茹沁团聚。 慕容晚晴忽然提起:“听闻神农谷驻地深处,有一座隐秘山谷,四面环山,灵气氤氲,谷中不生杂草,只长一种名为“千霞兰”的奇花,昼时含苞敛息,入夜则吐芳绽华,花瓣薄如蝉翼,遇风便散出点点荧蓝光尘,宛如星河流泻于地。” 她顿了顿,轻声道:“再过一个月,便是千霞兰开得最盛之时。月圆之夜,整座山谷将化作一片流动的星海。” 方霄杰淡淡一笑:“那便下个月去吧,正好带你们去看看山河壮阔的美景。” 慕容晚晴莞尔:“好啊。” 话题渐转,从南下行程聊至近日修行所遇瓶颈。 慕容晚晴提及自己在凝练“万物生意”时总觉气机不稳,方霄杰便以自身对阴阳之道的参悟,给出自己的看法。 天地有常,阳动以生,阴静以藏;一呼一吸间,春华秋实自成章法,生机不在外求,而在动静相济、收放合道。 二人坐而论道,忽然,察觉一股异样气机悄然萌动。 刹那间,灵峰上空阴云崩裂,天象骤变! 周围天地元气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向高空,以极快的速度凝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漩涡,缓缓旋转,低沉轰鸣如龙吟九霄。 震得山林微颤、草木低伏。 慕容晚晴回过神来,轻声道:“是谢姐姐要突破洞天境了。” 方霄杰微微颔首,神色肃然。 他掌心一翻,取出一面令牌,指尖灵光一闪,光华流转。 顷刻间,整座青冥山地脉震动,数道璀璨光柱冲霄而起,交织成一片浩瀚屏障,将青冥山笼罩在内,隔绝外窥探视。 天空中的异象,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庞大的元气漩涡愈发深沉,黑如浊渊,而在那漩涡中心,而在漩涡中心,一点幽邃绿芒悄然浮现,宛如一缕碧莹莹的灵泉,汩汩流淌,徐徐壮大。 又过了两个时辰,那漩涡竟已由内而外染作通体碧绿,如春水初生。 方霄杰眸光微闪,低声喃喃道:“绿染尘泥,下中洞天。” 慕容晚晴若有所思,事实上,她知道,凌姐姐和她自己在夫君那里,都得获天大机缘。 而谢诗雯却没有。 仅凭自身苦修便能凝聚下中洞天,放眼九曜圣地诸山主之中,已属上游之列。 第501章 放弃晋升! 正思忖间! 那通体碧绿的庞大漩涡骤然一滞,旋转之势渐渐缓慢,似乎有溃散之兆。 然而就在这将散未散之际,漩涡边缘忽有缕缕青光迸现,如春芽破土,分明是在酝酿一场更深层的蜕变。 两个时辰过去,大半漩涡已被青色浸染,形成青绿交叠、光晕流转的奇异景象。 可至此,蜕变似乎遇到了桎梏。 青与绿两股气息彼此纠缠,时而交融,时而排斥,宛如水火相激,难以相容,也克服不了对方。 整座元气漩涡剧烈震荡,灵光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解,摇摇欲坠。 慕容晚晴眸光凝重,低声道:“底蕴稍欠,怕是……冲不上去。” 方霄杰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抹隐忧。 此刻正值破境最关键的关头,是孤注一掷,倾尽所有强行冲击,不成功便成仁;还是及时收势,退守“绿染尘泥”之境,稳住下中洞天的根基,尝试凝聚洞天? 或者,干脆放弃此次晋升洞天之机,硬承反噬之苦,等底蕴再沉淀后,再度尝试破境,谋求更高品级的洞天? 就看谢诗雯如何抉择。 不多时。 天气异象给出了答案。 天地元气骤然止息,不再汇聚,那庞大的元气漩涡也随之黯淡,光华渐隐,终在一声低沉闷响中轰然溃散。 霎时间,狂风怒卷,山林震荡,仿佛天地也为之叹息。 谢诗雯选择了放弃晋升。 方霄杰眼中掠过一抹欣慰之色。 在云隐大陆,真元境修士多是在百岁后,才开始凝聚洞天; 能在六十岁前成就洞天境,已属天资卓绝,而谢诗雯尚不足五十,道途漫长,根基未固时退一步,反是大智慧。 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沉淀、积累、厚积薄发。 况且。 他的金手指【强制交换】发动,终有换来适合她的大机缘和奇珍异宝; 也可勤修双修之道,借气息交融调和阴阳,助她夯实道基、参悟天地至理,其间自有别样妙悟。 修行如种玉,火候未到,强求反损。 退而其次,又容易种下心病。 十天后! 谢诗雯终于压下晋升失败引发的反噬,离开闭关室,来到方霄杰面前。 她望着正伏案钻研阵图的他,神色平静,“夫君,我晋升失败了。” 方霄杰闻言,搁下玉笔,起身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怀中佳人眉目如画,不见颓丧,反倒眸光清亮,隐有锋芒。 反而斗志昂扬。 现在这次谨慎失败没有给她带来阴影,反而如砺剑之石,愈挫愈锐. 他轻声道:“不错,区区一次失利,何足挂怀?你的潜力远不止于此,只管大步向前。” 谢诗雯点头,轻叹一声:“只是,可惜浪费了一份助我突破的大机缘。” 方霄杰摇头一笑,语气温和而笃定:“那都是小事。只要你心境澄明、道心不摇,机缘包在为夫身上,一切皆可重来。” 怀中的佳人眸光微动,心头涌起暖意,。 她随即眼尾一勾,唇角浮起一抹妩媚笑意,声音低柔如丝,带着几分撩人意味:“那……妾身现在就想请夫君助我修行。” 第502章 十年后和雄北汀救援。 九曜圣地疆域的云雾山脉外。 宁南城北巷,一间看似寻常的宅院里,青瓦覆苔,竹帘半卷。 “你这丫头,落子无悔,怎么又把手伸回去拿子了?” “呵呵!你管我?我就这么下。” “行吧,这次让着你。下次可不行。” “哦。” 身形娇小的女子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仍落在棋盘上,片刻后才抬眼,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探究:“话说回来,还未请教先生来自何方?总觉得你神神秘秘的,不像寻常人。” 那儒生打扮的中年男子哈哈一笑,“先生来自极遥之地,本想拐你这丫头回去做关门弟子。若你愿意,传你无上秘法,他日证道大道境,也未必无望。” “得了吧!” 女子轻嗤一声,“我没兴趣拜师。” 她笑意浅淡,目光又落回棋枰。 黑白交错,局势混乱不堪,却隐隐透出一股奇诡韵律,仿佛乱世兵戈于无声处交锋,于混沌中自成章法,竟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杀伐之美与道意之妙。 这棋局的节奏,竟与她的拳法隐隐相契。 那种被“喂招”、“引导”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 正因如此,她才觉得这位表面 洞天境初期、却云游至此偏岭小城定居的闲散先生,格外神秘。 一开始,她甚至暗自猜测,这位先生,会不会就是那位曾在宜苏山脉一剑斩杀堪比半步大能的远古大妖,又诛灭中孚大陆的神人境巅峰尊使......隐世的半步人族大能。 细想之下,又觉得这念头太过荒谬。 但现在,她早已懒得深究,爱是谁便是谁吧,她一个孤家寡人,又有何值得他人图谋? 是前往南方,散修云集的万仙盟之地? 还是孤身深入宜苏山脉,搏一搏运气? 抑或……动用那块令牌,进入九曜圣地驻地,借其灵脉破境? 正思忖间,女子忽似想起什么,笑意盈盈地问道: “听坊间传闻,九曜圣地的浩然山主、青冥山主与伭微山主,皆身负绝世天资。先生若真要收徒传法、授以无上大道,怎不去寻他们?反倒在这偏僻小巷,陪我这无名丫头下棋?” 儒生模样的中年人意味深长地一笑:“因为先生我素来信天机,重缘分。你我相遇,便是定数。” 女子撇了撇嘴,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信”二字。 中年人不以为意。 事实上,当他来到云隐大陆时,因为某种原因,又深入海域极渊,与一尊道境大妖对峙盘诘良久。 待重返这片大陆后,方才提到的浩然山主与青冥山主,他都曾远远见过,以望气之术遥观其命格机理,虽皆不用寻常,却并未引动他心神半分悸动。 反倒是云游至此疆域,闲步市井之间,偶然遇见这丫头,形单影只,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倔强。 仅一眼,便觉灵台微震,仿佛冥冥中有天意垂落,缘分已定。 自此,旁人如何,于他而言便再无关紧要。 正如他所言,他信天机,更重缘分。 中年人略一沉吟,问道:“丫头,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比如去修行更盛的中孚大陆?” 女子闻言,先是一怔,中孚大陆是什么地方,哪能说去就去? 但她还是语气干脆:“不想。”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要杀一个人。”顿了顿,她补充道:“那人如今很强……我得好好修炼。” 话音落下,她眸光微凝,心中已有决断。 此去,便往宜苏山脉。 寻一处人迹罕至、凶险与机缘并存的灵山福地,冲击洞天境。 她总不能依赖别人。 中年人闻言,未再多问,只轻轻点了点头。 ...... 十年后! 九曜圣地再登临一尊新晋山主的消息,如风过千峰,迅速传遍四方。 法号:玄漪。 乃浩然山主的道侣之一。谢诗雯。 至此,浩然山主三位道侣尽数登临洞天境,一时传为圣地奇谈。 须知,纵使近二十年来,九曜圣地疆域拓展了一点五倍有余,灵脉广布、资源日丰,但新晋山主亦不过十人。 而其中竟有五人与浩然山主关系密切,三位为其道侣,一人其师姐,一人便是他本人。 如此盛况,非但罕见,简直堪称壮丽! 于是坊间悄然兴起一种传言,说浩然山主身负“旺妻之相”,竟能助道侣接连破境登天。 这说法越传越玄,渐渐添油加醋,竟被说得神乎其神,近乎荒诞。 与此同时! 九曜圣地正式启动“全域通联大阵”建造工程,并将多处要地列为首批试点的消息,亦如惊雷般迅速传开。 据传闻,除实现近乎实时的跨域传讯外,还将为通讯令牌还新增两大前所未有的功能: 其一为道论杂坛,修士可于其中实时交流心得、切磋道法、分享修行体悟; 其二为灵市通商,各地商铺可在线上传货品与标价,极大提高资源调配。 无数闲散野修,皆翘首以盼“全域通联大阵”早日落成,亲身体验那两项前所未有的新功能。 据悉。 这奇思妙想,是出自浩然山主之手;而阵基的核心纹络,更是由他与伭微山主联手设计,专司信息存储与加密,既保迅捷,更重安全。 原本被视为百年大计的“全域通联”计划,竟在短短二十年内便完成大阵的整体构建方案,实乃一桩令人振奋的盛事。 须知,九曜圣地最初预估,此等浩大工程少则耗时百年,多则需数百年方能确定大阵构建方案。 云霄宫殿中! 此刻,诸位山主与核心长老齐聚一堂,正召开紧急议事。殿内灵光隐现,气氛凝重,一道道玉简符诏在空中流转不息。 一项项决议迅速通过,雷厉风行: “西南部,苍鹰林至幽西江一带,有不下七处附属修行世家遭洞天境散修突袭洗劫,手段狠辣,不留活口。经追查,疑为幽冥门余孽所为;其人修为已达洞天境中期,寿元将尽,心性癫狂,行事百无禁忌,似有意报复圣地昔日围剿之仇。” “已调遣青冥山主、阳泰山主、原玄山主三人前往伏杀......” “北境冥渊城将于半年后举办一场超大型拍卖会,已确认玄元宗与星辉宗的天人境老祖皆会亲临,并取出多件珍宝拍卖,其中有可助恢复元气大药,我圣地元存太上长老亦在受邀之列.....” “南岸海滨近日频现海域妖兽异动,潮汐紊乱,灵鱼逆流,疑似兽潮将提前爆发。命海防司即刻加强沿岸警戒,启动‘潮音预警阵’,并调集多支巡海舰队待命,以防不测。” “全域通联大阵虽已定稿,然尚缺大量基础阵法炼制材料,包括玄铁、玉石、玉髓等。需尽快与玄元宗、星辉宗、暮光圣地及万仙盟展开高层磋商,促成大宗资源贸易,以物易物,填补缺口,确保大阵如期铺设。” 每一道决议,皆牵动一方风云,皆关乎圣地安危。 殿中一时寂静。 原本面容如中年的圣主,此刻眉宇间竟显出几分难以掩饰的苍老与倦意。 他缓缓起身,声音低沉却如钟鸣般穿透大殿: “本次议事最后一项,关乎流落于大陆极北孤岛‘雄北汀’的一支圣地部众。” 殿中不少山主面露茫然,雄北汀地处海外,圣地怎么会有部众流落在那里? 但方霄杰很清楚,他神色微变,眉头下意识蹙起。 圣主顿了顿,缓缓道:““三日前,急讯传回:有洞天境级妖兽登岛肆虐,浮空战舰被击溃,远和山主……已战死殉道。” 殿内气息骤然一凝。 “那支部众本就孤悬海外,如今又随时遭受兽潮侵袭,生存岌岌可危,几乎可以肯定,若无救援,很快便会覆灭于接下来的海域兽潮之中。” 圣主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眼中似有千钧重担:“现提请决议,我九曜圣地,是否当派遣浮空战舰,万里驰援,接应他们回归圣地?” 当即,一位山主皱眉问道:“这支部众为何会滞留于雄北汀?二十年前云隐大陆格局已定,为何当时不及时撤回?” 圣主轻叹一声,眼中掠过一丝追忆与沉重,缓缓道来其中缘由。 追溯至当年宜苏山脉剧变,吞穹盟骤然发难,九大至高势力大战爆发,这支原在宜苏山脉镇守的不得不逃窜,最终辗转退入玄元宗疆域暂避。 此后数年,因一系列战事和玄元宗的腌臜手段,这支部众已十不存一,为了保存火种,免遭胁迫,只得一路北上,最终避入极北孤岛雄北汀,以图苟全。 至于未及时撤回,是当时伶仃海峡突现洞天境妖兽盘踞,为保残部性命,只得暂缓归程,暂守孤岛,谁料这一拖,便是二十载春秋。 如今海域兽潮竟有提前爆发的征兆。 殿内沉默了一瞬,有山主又问道:“现在雄北汀还有圣地弟子多少人?” 圣主略一沉吟,答道:“真元境弟子一十八人,先天境三十七人,总计五十五人。” 殿中便陆续响起议论之声: “人数不多,但若贸然派遣浮空战舰、出动山主战力远赴极北救援,一旦在海上遭遇洞天境妖兽伏击,恐有去无回,反折我圣地精锐。” “正是。眼下海域有动荡征兆,实不宜再启远跨伶仃海峡。不如暂且搁置,静观其变,方为稳妥之策。” 然而也有人低声反驳:“可若就此袖手……那五十余名弟子,孤悬绝岛,无援无依,怕是撑不了多久,便是全军覆没……” 第503章 北上救援! 大多数山主和长老皆持谨慎之态,认为北上救援风险过高。 路途遥远,海域凶险,更有洞天境妖兽出没,一旦遭遇伏击,非但救不了人,反可能折损山主与浮空战舰,得不偿失。 况且受困弟子仅五十余人,对偌大的九曜圣地而言,确如沧海一粟,可有可无。 议论渐息,殿内慢慢沉入一片凝重的寂静。 明媚阳光,斜照入殿,映出一张张神色复杂的脸庞。 没有人再提建议,却似已达成某种无声的共识,暂且搁置,静观其变,是为眼下最“理性”的选择。 方霄杰忽然开口,声音清朗却带着一丝锐意:“雄北汀岛上,除了我圣地部众,还有哪些势力的弟子?玄元宗可有动作?” 圣主答道:“有一支九幽宗的余孽、以及玄元宗的历练部众,以及闲散野修。” 圣主略一颔首,答道:“除我方之外,尚有一支九幽宗余孽潜伏,另有一队玄元宗历练弟子,以及若干闲散野修滞留岛上。”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据与玄元宗交涉,对方秉持静观其变,暂无救援之意。” 方霄杰微微颔首。 殿中其他山主与长老闻言,神色亦悄然一松。 既然连底蕴更深、实力更强的玄元宗都选择按兵不动,那九曜圣地暂不救援的决定,自然也无可指责。 那份因同门见死不救而生的愧疚,也随之淡去了几分,被“理所当然”轻轻掩埋。 不料。 方霄杰再度开口,语气坚定:“我认为,必须救援,且须即刻动身,半分不可拖延。” 话音未落,一位山主当即反问:“浩然山主此言固然义正,但敢问一句,圣地当出动多少战力?派几艘浮空战舰?几位山主随行?” 不等方霄杰回应,已有长老接口,语气沉冷:“纵使倾力而出,亦未必有用。谁晓得伶仃海峡暗处潜伏着多少头洞天境妖兽?若因一场救援引动海域群妖围攻,致使主力折损、防线崩溃,恐怕我圣地苦心经营数十载的山河疆土,都将拱手让人!” “正是!”另一人附和,“况且……这般凶险之局,又有哪位山主愿主动领命,赴那绝域孤岛?” “说得直白些......”又有一道声音缓缓响起,一针见血,“舍弃同门、见死不救,诚非光彩之事。然天时不利,地势凶险,人力有时而穷!非不愿,实不能也!” 圣主沉默一瞬,眼中闪过复杂之色,最终还是语气温和地劝道:“浩然师侄,九曜圣地从不曾、也绝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名流落险境的弟子。但眼下局势凶险,不得不审慎行事。密探已严密监视伶仃海峡动向,一旦确认无洞天境妖兽出没,圣地必第一时间遣舰救援,绝不迟疑。” “如此方为稳妥周全之策。”有长老立即附和。 方霄杰却轻轻一叹,“我只怕……他们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我仍坚持,必须立即前往接他们回归圣地。这些弟子,先于被迫流落到玄元宗疆域,在前线血战九幽宗,后遭玄元宗排挤压迫,却始终未改其志,未曾背弃圣地半分。此等忠义,岂能以‘形势所迫’四字轻言割舍?” 殿内再度陷入沉寂。 知晓内情的山主与长老神色复杂,眉宇间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愧色。 的确,当年甘愿追随远和长老横渡伶仃海峡、孤身北上、最终流落雄北汀孤岛,无一不是对九曜圣地忠心耿耿、百死不悔的弟子。 而今,圣地明知其陷于危局,却因“权衡利弊”而迟迟不救…… 一位长老忽然沙哑开口:“救吧!哪怕只能派出有限战力,也必须一试!绝不能坐视不理!” “没错!”另一人立即接话,语气急切,“无论如何,圣地总得有所行动!否则一旦兽潮席卷雄北汀,那五十余名弟子,便只剩死路一条!” “这些年,他们深知圣地处境艰难,从未主动求援。如今终于发出急讯……说明已是真正走投无路,到了万劫不复的绝境。若此刻再不伸手,我们与背信弃义之人,又有何异?” “那……派哪位山主前去?又需出动多少艘浮空战舰?” 议题瞬间聚焦,究竟该投入多少战力,又有哪位山主愿担此险任,率队远征极北孤岛? 然而无论争论如何激烈,最终仍绕回原点,派去多少人,或许都于事无补。 海域终究是妖兽的疆域。 即便圣地倾巢而出,也未必能安然穿越那片海峡,将人接回来。 第504章 挺进!!! 事实上,在无兽潮征兆之时,伶仃海峡尚属人族势力可及之地,无论是玄元宗,还是昔日的九幽宗、幽冥门,都曾频繁派遣弟子前往历练杀妖、开采矿石。 但一旦兽潮之兆显现,形势便截然不同。 按常理,海域兽潮百年方兴一次。 可如今距上一次不过短短四十年,竟再度现出异动之象,显然,是因云隐大陆格局初定,休养生息,妖族趁机蠢动。 至于为何不在先前乱世之际发动兽潮,原因无非是前期有海域妖兽暗中卷入人族内乱的阴谋,后面则是中孚大陆的使者尚驻在云隐大陆。 在众人争论声渐弱之际,方霄杰忽然沉声开口,语气异常平静: “我去吧,只需一艘浮空战舰即可。” 话音落下,殿内霎时寂静,落针可闻。 圣主面色微变,立即劝阻:“不可!浩然师侄是圣地未来之柱石,决不能轻涉险境?” “是啊!”一位白发长老急声道,“若真要派人,不如让我这把老骨头走一趟。我寿元将尽,无甚牵挂,正该为圣地尽最后一份绵薄之力!” “说得对!”另一位山主亦附和,“圣地尚有诸多可用之人,况且全域通联大阵正值构建关键期,浩然山主坐镇中枢,远胜亲赴险地!” 面对众人的劝阻,方霄杰却缓缓起身,目光如渊:“不必再议。就这般定了。即刻调配一艘浮空战舰,一个时辰后,启程北上。” 众人一时愕然,欲言又止。 那道身影立于殿中,背脊笔直。 一个时辰后! 岐山渡口,山风微凉,云卷天低。 一位美妇人凝望着眼前的男子,心头百感交集。 当年那个尚带青涩青年,如今已长成挺拔如松、不惧不畏的圣地山主,眉宇间沉稳如渊,肩上却扛着常人难承之重。 她轻轻一叹,终是未再劝阻:“为师……就不拦你了。” 顿了顿,声音柔和却郑重:“但此行北上救援,若遇异况,务必以自身安危为先。该退时便退,该舍时便舍。命在,希望在,明白吗?” 方霄杰深深颔首:“师尊放心,弟子自有分寸,亦有自保之力。” 美妇人凝视他片刻,终是点了点头,眼中既有担忧,亦有骄傲。 身后,一身衣裙雪白的白梦攸静静伫立,目光如水,只轻声道了一句: “珍重。” 方霄杰回望她,微微一笑,随即转向谢诗雯与慕容晚晴,语气温和中带着惯有的从容:“放心吧,你们还不了解我?命硬得很!就算接应不成,我也定会平安归来。” 谢诗雯别过脸去,不让眼中水光显露,只低声道:“我在家里等你。” 慕容晚晴眼眶微红,声音很轻:“……一定要平安回来。” 方霄杰深深看了她们一眼,重重点头,随即身形一掠,落入浮空战舰。 刹那间。 舰身符文灵光爆闪,浮空法阵轰然启动,战舰腾空而起,撕裂云层,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这一飞驰,便是七日七夜! 方霄杰站在浮空战舰的甲板前端,目光远眺。 天边海平线已隐隐浮现,一望无际的蔚蓝海域在晴空下铺展,浩瀚壮阔,波光粼粼。 这时,极远处的海岸线上,有几道黑影升空而起,开始往内陆方向撤离。 不多时, 战舰的执舰使自控制枢纽缓步而出,在方霄杰身后肃然立定,拱手躬身: “禀浩然山主,据密探最新传讯,玄元宗已决意放弃伶仃海峡沿岸防线,正将人马撤往贺坞山、夷观岭、滨山等后方灵山福地,构筑新防。疑因海面兽潮异动加剧,局势危急。敢问山主,我部是否仍按原计划继续北进?” 方霄杰未即刻作答,只静静凝望远方海天交界处,目光如刃,穿透云雾。 片刻后,他缓缓转身。 执舰使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刚毅如铁,眉宇间刻满风霜,显然是久经沙场、血火淬炼之士。 老者迎上他的视线,那眼神沉静如渊,却透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无需言语,他已然读懂。 当即,老者神色一凛,声如洪钟:“全舰听令——全速前进,保持既定航道!护舰防御光盾,即刻开启!” 稍顿,又果断下令:“向玄元宗所属浮空战舰及飞船发送通牒:请贵部保持安全距离,勿扰我舰航路,以免误判!” 三个时辰后! 一艘悬挂九曜圣地玄金旗的浮空战舰,孤身北上,一往无前。 与南撤的玄元宗舰队迎面相遇,两艘浮空战舰、四艘浮空飞船,阵列肃然。 双方遥遥对望,灵光微闪。 九曜的浮空战舰则未作丝毫停顿,依旧径直急速航行,直指北方海域。 片刻后,玄元宗舰队缓缓偏转航向,如潮退避。 第505章 接你们回家! 九曜圣地疆域南部,云气翻涌如怒涛。 凌茹沁一袭青衣猎猎,周身灵光流转,洞天境中期的威压如潮水般铺展而出,将整片山谷笼罩在肃杀之意中。 她眸光如电,冷冷注视着前方那道佝偻身影。 一位浑身缭绕黑气、气息阴森的老妪,正是臭名昭着的“阴花姥姥”,幽冥门残党。 老妪面色惨白,嘴角溢血,显然已受重创。 她强撑着残躯,声音颤抖却竭力维持镇定:“青冥山主,老身愿以性命与道心立誓,自此之后,永不踏入贵圣地疆域半步!只求……饶我一命!” 凌茹沁神色平静,手中青锋微颤,一缕缕剑意激荡而出:“进犯圣地疆域,无故屠戮修行世家,罪不可恕,当诛!” 话音落下,天地骤然一静。 下一瞬,青光暴涨,一道斩天裂地的剑意横贯而出,直指幽冥姥姥眉心! 老妪双目圆睁,绝望嘶吼:“你……你不得好死!” 她周身猛然鼓胀,黑雾如沸水翻涌,不惜引爆丹田洞天,以自爆之术拼死反扑! 浓稠如墨的邪气瞬间席卷四方,草木枯萎,山石崩裂,整片山谷仿佛坠入九幽地狱。 然而。 近乎凝聚实质的青色剑意如天幕垂落,裹挟着曼妙身影自翻腾黑雾中翩然掠出。 凌茹沁身形一闪,返回最近的圣地驻地,同时打出一张传音符,将此战详情传讯回九曜圣地。 片刻后! 一道急促的传讯灵光破空而至,她抬手一摄,神识扫过,面色骤然一凝。 下一瞬,她毫不犹豫地折转方向,化作一道青虹,疾驰向北,速度之快,撕裂长空,只余下几缕残云在风中低语。 ...... 伶仃海峡宽约两千里。 此刻海面风平浪静,碧波如镜,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一艘浮空战舰在云层上飞驰,方霄杰俯瞰下方海面,出奇地安宁,以他的神识和敏锐感知,竟察觉不到半分高阶妖兽的气息。 只有零星寻常妖兽的气息。 远处,一座岛屿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见此景象,战舰上的执舰使与二十六名随舰将士皆悄然松了口气。 出发前,他们便已知晓此趟任务凶险万分,如今一路无碍,眼看目的地在望,皆不禁暗自庆幸。 近两个时辰后。 浮空战舰终于抵达雄北汀岛,已清晰望见海岸线附近满目疮痍:断木横斜,焦土遍布,残垣断壁间散落着妖兽利爪撕裂的痕迹,腥风未散,血迹犹新。 显然,不久之前,这里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兽潮肆虐。 战舰毫不迟疑,疾驰转向东南方向。 那里,正是九曜圣地残部最后的据点:碧落山。 浮空战舰破空而来的轰鸣,瞬间惊动岛上修士,沿途一道道目光望去,待看清舰首高悬的那面玄金旗帜,九曜圣地的徽记熠熠生辉,如日临空。 众人神色骤变,眼中先是惊愕,继而涌起难以置信。 尤其是玄元宗的弟子们。 他们奉命前来此岛,开采矿脉、清剿九幽宗与幽冥门余孽,却在兽潮突袭中孤立无援,苦守多日,早已绝望。未曾想,最先赶来的,能赶来的,竟是九曜圣地的战舰! 碧落山一处开阔的山岭平台之上。 上百人早已默默等候多日,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怀抱婴孩、眼含担忧的妇人,亦有挺直脊梁的中年修士...... 听闻浮空战舰轰鸣声和看清那面旗帜后,刹那间,欢呼如潮,哽咽交织,声浪冲天而起,仿佛要将这二十年的孤寂与苦难尽数倾泻。 “快看!是我九曜圣地的战舰!” “……我们的救援终于来了!” “我就知道!圣地绝不会抛弃我们!” “等到了……真的等到了……这些年的坚守没白费,死而无憾啊!” 二十年太长,有人成亲生子,有人埋骨荒丘,却始终未忘归途。 浮空战舰缓缓降低高度,方霄杰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饱经风霜却依旧坚毅的面孔,心头一紧。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开口,声如洪钟,响彻整座碧落山: “九曜圣地,浩然山主方霄杰,奉命前来,接诸位,回家!” 第506章 巨兽来袭(一) 浮空战舰保护光盾打开,迎接众人登舰完毕后,随即启程返航。 海峡表面依旧平静如初。 却无端拂起阵阵微风,撩动水面,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在这艘浮空战舰后面,有不少修士脚踩飞剑、或者驾驭飞舟等飞行法器,远远缀行其后,意图跟随这艘战舰一同返回大陆。 飞驰至海峡中心位置。 海面波涛渐起,浪涌愈显汹涌,然而方霄杰神色如常,面容出奇地平静。 战舰控制枢纽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眉头紧锁,神情凝重,目光死死盯着感应气息大阵的光幕,探知方圆十里内的异常波动。 倏然间,光幕上骤然闪现出数道诡异光点。 正以惊人速度朝战舰疾掠而来,呈合围之势! 老者面色骤变,厉声喝令:“拉升高度,继续全速前进!” 战舰符文法阵剧烈闪烁,发出阵阵轰鸣,瞬间再度拔高百丈,疾驰而去。 就在此时. 老者神色愈发凝重,目光死死锁定光幕上那道正急速逼近战舰的光点。 气息之强,俨然达到洞天境巅峰! “糟了......” 战舰甲板上,值守将士猛然俯瞰海面,只见一头狰狞巨兽自翻涌的海水中暴起跃出! 它头颅如山,面目可怖,双眸幽深似渊,通体覆盖厚重鳞甲,泛着冷冽金属般的光泽,脊背之上,一排尖锐倒刺如利剑般直指苍穹,自颈后一路延伸至尾巴。 有人失声惊呼: “是深海鬣蜥!深海巨兽之一……它竟一直潜伏在海底!” “完了!这头深海鬣蜥身逾百丈,实力堪比人族洞天境巅峰!” “凭我部战力根本挡不住它……除非弘炼山主亲临,否则……” 话音未落! “吼!!” 巨兽仰天发出一声震彻云海的咆哮,声浪如雷,震得战舰微微颤动。 战舰控制枢纽内,光幕清晰映出那头深海巨兽的狰狞身影,血盆巨口中,一团狂暴的蓝色风暴正高速旋转,蓄势待发,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 绝望,如寒潮般悄然弥漫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有人猛然察觉,甲板前端那道始终静立不动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原地。 是独自逃遁了吗? 也是......在这样的境地,能逃一个,是一个...... 可下一瞬,天穹骤亮! 一道赤色巨影拔地而起,化作顶天立地的光影巨人,裹挟无尽的威严与力量,悍然挥拳! 直击深海巨兽咽喉! “砰!!” 震耳欲聋的轰鸣炸裂海空! 那高达百丈的巨兽竟如断线风筝般被一拳轰飞,重重砸入海中,激起滔天巨浪,水幕冲天而起,久久不落! “那是……武道法相?!” “莫非是弘炼山主一直随行在战舰上?” “不对!那不是弘炼山主……看那法相轮廓……是浩然山主!” 有人终于辨认出那赤色巨影的真身,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须知,武道法相乃武道一途登峰造极之象征,唯有将自身武道意境凝练至极致,方能显化于外。 在当世认知中,唯有洞天境后期强者,才有资格凝聚法相,震慑四方。 当然。 古籍也有记载,上古时代那些惊才绝艳的绝世天骄,亦有在洞天境中期、甚至初期便显化武道法相者。 那皆是逆天之资,万年难遇。 而浩然山主,晋升洞天境不过二十载。 这些年,先是征战在外,威名渐起;后来深度参与“全域通联大阵”的构筑,鲜有时间和精力用于修炼,至今仍停留在洞天境初期。 可此刻。 那道赤光如日、煌煌如神的武道法相,巍然屹立于怒海之上,映照天地,久久不散。 所见之人,心神震颤,久久无法回神。 海面骤然再起惊变! “轰!” 一声震天巨响撕裂海空,一头庞大如山的黑色蛟龙破浪而出! 鳞甲森然,双目如炬,巨口大张,獠牙森森,裹挟着滔天煞气,直扑那道赤色法相,欲将其一口撕碎! 与此同时,另一侧海面猛然炸开,一头体型骇人的断鳍巨鲨腾空跃起,其背鳍断裂处竟泛着诡异幽蓝光芒,快如雷霆,从侧翼猛然袭向法相腰腹。 利齿如刃,寒光刺骨! 左右夹击,这尊武道法相危险了! 第507章 巨兽来袭(二) 顶天立地的武道法相猛然侧身,右腿如龙摆尾,挟万钧雷霆之势飞踢而出。 “轰!” 一声闷响震彻海面,巨力如山崩海啸,正中那断鳍巨鲨的颅骨! 巨鲨哀嚎未及出口,庞大身躯便如断线陨石般被狠狠踹飞,砸入远处怒涛之中,激起百丈水浪! 法相借势腾空,身形如电掠向另一侧,右臂屈肘如铁。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精准无比地砸在黑色蛟龙的头颅之上! 蛟鳞迸裂,蛟龙狂吼震天,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击打入海面,掀起滔天浊浪! 战舰控制枢纽内,幽蓝的光幕影像映照着金属般的舱壁,气氛凝重如铁 须发皆白的老者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扶手。 他目光死死盯着光幕,心中沉如铅石。 围攻而来的深海巨兽,无一不是媲美洞天境的高阶妖兽,鳞甲如玄金铸就,筋骨似山岳凝成,肉身之强横,堪比法宝,绝非一击可灭。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先前被法相一拳轰飞的深海鬣蜥,已重新站起,眼中凶光暴涨,每踏一步,浪涛翻涌如沸,正以骇人速度朝那尊赤芒法相狂奔扑杀! 更糟的是,海平线四周,黑影幢幢。 不下六头洞天境高阶妖兽正从不同方向合围而来!有的背生骨刺、口吐毒雾,有的尾若巨鞭、撕裂浪涛,每一头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老者剧震,手指已悬在传令符上,犹豫是否下令战舰滞留、拼命为浩然山主支援解围?! 可就在此时。 一道如洪钟震谷、贯透风雷的声音,自那尊巍峨法相体内传出,直抵舰内: “速速撤退,切莫滞留,切莫支援!” 声如雷霆,不容置疑。 话音未落,光幕上,却见那头早前被肘击砸入海底的黑蛇蛟龙,已悄然浮起,如墨色巨蟒般缠上法相腰腹,粗壮如山岳的身躯猛地一绞,竟迅速锁住法相双臂,令其动弹不得! 它庞大的头颅高高昂起,巨口缓缓张开,獠牙森然如断刃,正欲一口咬断法相脖颈! 然而,那尊巨人般的赤芒法相,双目如炬,非但未显慌乱,反而战意沸腾如熔岩奔涌! 他双臂筋肉暴起,周身气浪然炸裂。 “吼!” 一声低沉如雷的怒喝震碎海雾,双臂猛然发力!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蛟龙缠绕的躯体竟被硬生生撑开! 鳞片崩飞! 未等蛟龙反应,法相右拳已裹挟破军之势,轰然砸在其头颅之上! “砰!” 蛟龙如遭陨星撞击,整颗头颅凹陷,庞大身躯倒飞而出,可它尚未坠入海中...... 法相左手如电探出,竟一把攥住蛟龙尾端! 下一瞬,他腰马合一,力拔山兮,竟将这数百丈长的凶兽当作巨鞭,凌空抡起! 呼!!! 蛟龙惨嚎撕裂长空,身躯横扫数百丈,所过之处,海面炸裂,云层崩散,扑来的深海鬣蜥首当其冲,被这狂暴一甩狠狠抽飞! 紧接着是形似章鱼的巨物、触腕如龙怪鱼、背生嶙峋骨刺的巨兽.....亦被蛟龙身躯扫中主躯! 海天之间,唯余风暴与血雨。 那尊法相立于怒涛之巅,一手执蛟为兵,威势滔天,恍若战神临尘! 战舰控制室内,众人早已失语。 那老者缓缓闭上双眼,低声道:“浩然正气贯日月,武道通神也。” 浮空战舰如离弦之箭,在云海之上疾驰,舰尾拖曳出一道炽白气痕,眼看就要脱离战圈! 然而! 云雾深处,骤然炸开一串刺目金芒! 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巨影在雷光中若隐若现,起初只是轮廓模糊的黑影,转瞬便压塌云层,显露出真容。 竟是一头双首魔龙! 其翼展遮天,鳞甲泛着金属般的幽金光泽,周身缠绕着毁灭性的雷霆之力。 两颗狰狞头颅高高昂起,四只如灯笼般巨大的竖瞳死死锁定浮空战舰,目光中透出冰冷、暴虐与蔑视。 那威势……赫然已达洞天境大圆满! 甚至隐隐触及更高层次的门槛,令天地大势为之震颤! 雷光在它獠牙间吞吐,空气发出焦灼的爆鸣。 下一瞬,双首齐啸,金雷如瀑! 雷光闪烁间,就要彻底湮灭这艘战舰,连残渣都不剩! 战舰之内,众人面色惨白,手脚冰凉。 面对洞天境大圆满的双头魔龙,他们如同蝼蚁仰望天罚,连挣扎都显得可笑。 “完了……” 第508章 巨兽来袭(三) 忽然,一道庞大黑影挟万钧之势轰然砸来! 是那尊武道法相,竟将比自身更为庞大的深海鬣蜥巨兽,如投掷山岳般狠狠抡出! “轰!!!” 庞大身躯如陨星坠地,正中双头魔龙一侧肩胛! 魔龙猝不及防,两颗狰狞头颅猛然一晃,口中蓄势已久的金色雷光骤然偏移 。 “嗤啦!” 雷瀑擦着战舰尾翼掠过,整艘浮空战舰剧烈震颤,却终究逃过粉身碎骨之劫! 未等魔龙怒啸反击,那尊法相已踏浪而至! 他足下海面炸开百丈莲华,身形如赤色流星拔地而起,拳锋所指,如大日沉沦! 一拳轰出,天地失声! 直取双头魔龙后背要害。 海面翻涌如沸,先前被击退的断鳍巨鲨、骨刺妖鲸、触腕巨兽……自四面八方围杀而来。 战场再度沸腾! 或甩巨尾,或引暗流成漩,或喷毒雾,或撕咬,堪比洞天境的威压交织成网,欲将法相彻底绞杀于中央! 浮空战舰在剧烈震颤后终于稳住舰身,灵纹阵列嗡鸣作响,速度被推至极限,撕裂云层,朝着远离战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控制枢纽内。 老者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目光盯着探知异常气息波动的光幕,脸上满是挣扎和阴晴不定。 那上面,两道异常的气息波动正以骇人速度逼近。 一道自高空云涡深处俯冲而下,另一道则自万丈海底悄然上浮。 还有危险没度过! 方才若非浩然山主拼死掷出鬣蜥,战舰早已化为飞灰。 可此刻,那位孤身奋战的山主凝聚的武道法相却被七头洞天境巨兽死死围困,赤焰虽盛,却每一次腾挪都险象环生。 落败是迟早的问题。 但若非这艘战舰拖累,以浩然山主之能,早可抽身遁走,何至于陷此绝境? 可若战舰再遭截杀,浩然山主势必再度出手解围…… 而下一次,浩然山主必定会更深层次的围杀,加速落败,甚至身陨。 老者缓缓闭上双眼,苍老面容上掠过百年风霜与无数生死刹那。 他想起,临行前圣主在一座峰顶的叮嘱: “耿鸿,耿长老,你拜入九曜圣地已有一百四十年。九十三年前执掌‘凌霄’战舰以来,历经大小战役八十七起,数次身陷绝境,却从未退半步。世人皆道你勇猛,可我知你,勇不在无畏,而在明知必死,仍择义而行。” “如今,浩然山主将亲赴大陆北境孤岛,接应流落海外的弟子归山。此行凶险万分,九死一生。本座思虑再三,决意命你率‘凌霄’战舰随行出征。” “此任务,仅有一条铁令!” “若浩然山主遭海域妖兽围攻,你与全舰将士,当不惜性命,英勇赴死,为他撕开一条生路!断其后顾之忧!” “道运日兴隆,我九曜圣地,千秋万代!……耿长老……望你,择义而行。” 言毕,那位高居云端、统御万修的圣主,竟深深一躬,衣袂垂地,敬如送别英魂。 ....... 回忆至此,老者猛然睁开双眼,沉声下令:“战舰调整航向!全速冲向前上方来袭妖兽,狠狠撞过去!” 命令如惊雷炸响! 周围操控战舰法阵的弟子们一时怔住,面面相觑,有人嘴唇微颤,眼中满是不解与恐惧。 眼看就要逃出生天,为何反要迎敌赴死? 老者须发怒张,声如洪钟,字字泣血: “浩然山主乃我九曜未来之柱梁,圣地兴衰之所系!若他陨落于此,纵我等苟活归山,亦是千古罪人!为了圣地千秋万代,老夫,请诸位一同赴死!” 下一瞬! 战舰猛然拔高,舰首如龙昂首,周身灵纹尽数闪烁,整艘浮空战舰竟在刹那间爆发出一股凌厉的威势,灵能核心疯狂过载,俨然已启动自毁之阵! 舰体深处,那股毁灭性的气机如火山将喷,令人心胆俱裂。 战舰上的弟子都感应到舰体传来的恐怖波动,顿时明白了耿鸿长老的意图。 以整舰殉道,为浩然山主开路! 一时间,只是默默闭上双眼,静待死亡降临。 就在此时。 一只翼展逾十丈的妖雀自高空俯冲而下! 其形如鹰,却通体漆黑,双瞳赤红如血,见战舰竟敢正面斜插而来,顿时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厉啸,声波震得云层崩裂! 双爪如天钩降世,闪烁着幽蓝与猩红交织的灵光,就要将这艘孤勇战舰狠狠撕碎。 忽然! 南面天际,一道惊鸿破空而至! 第509章 巨兽来袭(四) 来人拇指轻推,剑鸣如龙吟! 一抹如月华般的青色剑光骤然出鞘,横掠苍穹,快若流电,疾似惊鸿! 霎时间,只觉风止云凝,连妖雀都被掀起的剑意狂澜也为之一滞。 下一瞬。 青光轰然绽裂,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剑气虹光,撕裂长空,直斩妖雀! 妖雀浑身翎羽倒竖,赤瞳中浮现出一丝惊惧,仓皇振翅,猛然扭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撕裂苍穹的剑气虹光。 剑气、妖雀与浮空战舰三者交错而过! “继续往南撤离,此处有我!” 一道清冷嗓音自青锋之后悠悠传来,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雷,令人心神为之一凛。 战舰甲板上,有人终于认出来者身份,正是青冥山主,浩然山主的道侣! 一时间士气大振,欢呼几欲冲天。 而在控制枢纽内,白发老者怔然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绝境之际,圣地竟会遣人驰援。 虽心神震荡,但他久经战阵,反应极快,当即厉声下令: “中止灵能积攒自毁!全舰动力前推,全速驶离!” 话音刚落! 战舰外,那道青光已如游龙回旋,倏然没入那道清冷身影掌中。 下一瞬,剑光再起。 只是一闪,便已掠过妖雀之颈! 霎时间! 妖血如瀑,泼洒长空! 那道身影毫不停歇,剑势未衰,反而凌空一折,猛然俯冲而下。 恰在此时,海面轰然炸开! 一头庞大的鬼面鲾鲼破浪而出,宽翼如巨伞展开,腹面赫然浮现出一张扭曲如人的斑纹,双目位置幽光闪烁,似笑非笑,令人脊背生寒。 它张口发出一阵摄人心魄的尖鸣,声波如针,直刺神魂! 然而,那青色剑光如天律垂落,威压浩荡,竟将音波硬生生压制、碾碎! 剑光斩在其背脊中央! 鬼面鲾鲼浑身剧震,痛嘶一声,庞大身躯失控翻滚,重重砸回海面,激起百丈怒涛! 一剑退敌,浮空战舰前方再无阻拦,乘风破浪,畅通无阻地向南疾驰而去。 然而,随舰殿后的雄北汀修士却没这般幸运,有人途中被余波掀落海中,生死不明;有人仓皇折返岛屿,眼中尽是惊惶与不甘。 极目远眺,茫茫水雾弥漫海天之间,八道庞大的妖兽巨影在浪涛深处若隐若现,如山如岳,气息森然。 而正中央! 一道如大日煌煌的巨人法相巍然矗立,神威凛凛。 他双足踏浪,拳势沉凝,摆出一个古朴至极、却又蕴含崩天裂地之威的拳架。 八极崩! 更令人震撼的是,那顶天立地的巨人肩头,竟立着一道纤细身影。 她白衣猎猎,长剑斜指,面对群妖环伺、巨浪滔天,神色冷峻,岿然不惧! 下一刻! 巨兽咆哮如雷,挟滔天浊浪扑杀而至。 一尊武道法相撼山镇海,一位绝顶剑修剑气凌霄,二人毫不退让,悍然迎战! 霎时间,海天震荡,拳风裂云,剑光贯日。 兽吼与法相怒喝交织成一片,剑光和术法爆发撕裂长空,震得百里海域鱼群尽沉..... 半日后! 这横亘两千里的伶仃海峡终于风息浪止。 有劫后余生的修士壮着胆子御器南行,一路竟未遇丝毫阻拦,别说高阶妖兽,连寻常海妖都销声匿迹,顺利抵达云隐大陆海岸。 很快,消息如野火燎原,传遍整座大陆。 九曜圣地两大山主,于伶仃海峡独战十头高阶妖兽! 有人说,当场斩杀六头巨兽,尸沉深海,血染百里;余下四头负伤溃逃,再不敢近岸。 也有人说,两位山主本欲乘胜追击,直捣妖巢,却在深海遭遇一头堪比天人境的顶阶大妖,最终身负重伤,浴血突围,方得生还…… 真相如何,无人亲见。 第510章 大道同行! 幽篁城 位于原九幽宗疆域,是一座面积不大但韵味悠长的古城,四周被苍翠欲滴的竹林环抱,仿佛一座隐匿于尘世之外的仙境。 方霄杰和凌茹沁并肩漫步在青石街道上,小城不仅有着迷人的自然风光,更弥漫着一种宁静祥和的气息。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一家临街的酒楼。 酒楼不大,却极有韵味,竹帘半卷,檐角悬着风铃,微风过处,清音叮咚,与远处溪流潺潺相和。 择了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样当地特色小食。 其中一道名为“玉箨酥”的点心最受青睐:以晨露新采的嫩竹笋为馅,裹以薄如蝉翼的米皮,油炸至金黄酥脆。一口咬下,外皮簌簌碎裂,内里鲜汁盈口。 凌茹沁正拈起一块,唇角微扬,似沉浸于这难得的闲适。 就在此时,方霄杰忽然放下茶盏,目光柔和地望向她,声音不高:“茹沁,我猜到你会来。” 凌茹沁抬眸,眼中笑意未散:“哦?我家夫君什么时候那么能掐会算的?” 方霄杰笑了笑,很平静地说:“或许是出于对你的信任。” 清冷女子睫毛微动,轻声道:“道侣之间,理应如此。” 方霄杰点了点头。 他和凌茹沁是并肩作战后,阴差阳错地结成良缘,才某种程度上,也是最放心把后方交给对方的人选。 两人之间并不需要山盟海誓,仿佛心意早已在无声处悄然相通,一个眼神,一次停顿,便胜过千言万语。 方霄杰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已久的问题:“当初……你为什么会心仪于我?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会因一场露水姻缘,就轻易将自己困住的人。” 凌茹沁没有回避,目光坦然如秋水映月。 她轻轻放下茶盏,声音柔和:“一开始,或许只是觉得你这个人……高深莫测,让人忍不住想看透。再加上那件事发生了,人总要找个可以托付的人同行于世,而你,恰好很合适。” 她微微一顿,眼中浮起一缕温软笑意: “后来嘛……是你一次次给了我意料之外的惊喜,也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伸出了手。那些柔情和温暖,我从未忘记。” 她的语气渐渐沉静下来,似在回望过往的烟云: “再往后,随着武道参悟愈深,经历的风雨愈多,我才慢慢明白。当初的眼光,其实还是太浅了。” 方霄杰很配合地问道:“为何?” 她望向他,目光澄澈: “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并非天赋异禀,也非福缘深厚……而是明明生于泥泞、尝尽冷眼,却从未放弃对这个世界的希望,始终心怀善念,步履不停。换做是我,我可能走不出来。” 她很郑重的说:“所以,我很庆幸能遇到你,也很庆幸你会选择我。” 竹风穿窗,茶烟袅袅。 方霄杰静静看着她,良久,只低声道了一句:“生死可共,大道同行!” 凌茹沁随即轻声重复:“生死可共,大道同行!” 两人相视一笑。 由北往南,两人一路游山玩水、坐谈论道、切磋印证武学真意,两个月后,不觉已重返九曜圣地山门。 而海域兽潮,却始终未曾如期而至。 整片云隐大陆,竟因此陷入一种奇异的宁静,进入难得的休养生息之期。 第511章 金手指再更新! 时光如梭,匆匆三十载。 方霄杰修为一路势如破竹,来到洞天境后期,气贯周天,周身气息温润如玉。 若不主动释放气息,看不出是重杀伐的武道洞天修士。 而修行一事,最是寒人心。 有人勤勤勉勉,不沾情爱,不问世事,只为参悟一线天机,却终生困于一境,不得寸进。 有人踏遍险地,寻遍遗迹,舍命搏机缘,却碌碌无为。 而另一些人,似得天眷,步步生莲,破境如撕薄纸,境界如春笋拔节。 勤劳,在天赋面前,不值一提。 方霄杰心中无比清楚,自己今日之成就,并非源于苦修或机缘巧合,全赖那逆天改命的金手指,若无它,他或许早已泯然众人。 这天,他端坐在一处山岭顶峰。 掌心,静静躺着一枚再寻常不过的铁矿石。 他抬头仰望天穹,心念微动。 下一瞬。 那枚铁矿石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头颅大小的灰石,表面布满扭曲如活物般的古老纹络,似符非符,似篆非篆。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灰石之中,竟时断时续地逸散出一缕荒古苍茫之气息。 方霄杰瞳孔微缩,心头猛然一震: “这是强制交换来……一枚荒古凶兽的兽蛋?” 他手掌贴在灰石表面,仔细感应,果然,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搏动自内传来。 方霄杰一时所有沉思。 四十多年来,每逢金手指【强制交换!】的冷却期一结束,他都会寻一处僻静高处,仰望天穹,向那未知的域外存在,强行发起一次交换。 然而,所得之物,十有八九皆是稀奇古怪、难以名状之物。 或是一块刻满异族文字却毫无灵韵的残碑;或是锈蚀到无法辨形的铜钉,或半页写满疯言呓语的羊皮纸,或残破器物。 真正能看出价值,寥寥无几。 如今,他有两个储物袋,就装满了一些无法辨认价值的物品。 经过这四十多年一次次的“强制交换”,方霄杰已大致摸清了其中的隐晦规则。 唯有未被心神绑定、未经炼化的物品,才可被强行置换。 一旦某物与主人神魂相契、滴血认主,或经秘法祭炼,无法再被金手指的强制交换之力攫取。 正因如此,他向来不担心交换所得之物会引来反噬或追踪。 可……这枚兽蛋却截然不同。 妖兽血脉玄奥莫测,感应之法千奇百怪。 有些上古遗种,哪怕相隔星海、沉眠万载,仅凭一缕气息、一丝精血,便能循迹而来。 若此蛋真属某头绝世神兽的后裔…… 恐怕,它尚未孵化,其亲族便已感知到血脉的微弱波动! 甚至,会循着这缕联系,跨越虚空,寻至脚下这颗星球。 若将其销毁,或者强行炼化本源,又怕沾染其血脉气息,招来未知的诅咒..... 想到这里,方霄杰眉心紧蹙,手上灰石沉重如山。 许久,他将这枚兽蛋收入仙府之中。 轻声叹道: “是福是祸,躲不过,还是先好生照看,结个善缘......” 终究,他没有选择将兽蛋遗弃于海域,或许是金手指多年以来,给了他莫大的帮助,相信这一次也会是。 正思忖间,腰间身份令牌忽地一震,他心念微动,神识探入: “师弟,全域通联大阵已在全疆域初步布设完毕,明日辰时,将开启首次全域同步测试。你若无要事,那便一同前往主持大阵中枢。” 方霄杰只简短回了一个“好”字。 便身形一纵,化作一道虹光,朝着青冥山主峰疾驰而去。 凌茹沁近日也已突破至洞天境后期,两人早有约定,待她稳固境界,便来一场毫无保留的搏杀对战,以武证道,彼此砥砺。 而谢诗雯与慕容晚晴近来亦未闭关,四人难得齐聚,共度一段清闲欢聚的时光。 正御空飞掠间。 他骤然止住身形,悬停于半空。 眼前景象竟如水墨遇水,寸寸消融,一切皆化作透明虚无,唯余一片无色无相的空白之域。 旁人若遇此景,定会以为身陷绝世幻阵之中,心神大乱。 但方霄杰却神色一凝,这不是幻境。 是金手指……更新了! 第512章 南下出海 果然! 识海深处,那柄锈迹斑斑的紫金天平悄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似由星光织就的茧衣,柔光流转,内蕴玄机; 随即,星光陷入黯淡,顿时化作无形无相之物,连气息都尽数敛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有福至心灵般信息在脑海浮现! 【获得超能力:隐身!】 【说明1:进入隐身状态后,一个时辰内,宿主身形、气息、灵压乃至命运轨迹波动皆彻底隐匿,无迹可寻。】 【说明2:每次使用后,需冷却二十四时辰方可再次激活。】 依旧简洁明了! 眼前的异象来得快,去得也快,方霄杰继续往主峰方向飞去,若有所思。 忽然! 他整个人凭空消失,唯有一道极细的云痕,如刀锋掠空,悄然划开一线。 主峰下的凉亭。 亭中,三道靓丽身影各具风韵——或清冷如霜,或温婉似水,或明艳若霞,正围坐煮茶,茶烟袅袅间,一派闲适安然。 方霄杰悄然落地,无声无息,如一片落叶坠地。 他负手立于十丈外的山径旁,目光静静落在亭中。 过了半个时辰。 亭中三女谈笑如常,煮水、分茶、论道,毫无异样,仿佛全然未觉不远处的暗处,有一双眼睛已默默注视良久。 方霄杰心中了然,颇为满意。 他深知,凌茹沁剑心通明,感知之敏锐,在同境之中几近无双,寻常隐匿之术,哪怕只泄一丝气息,也难逃她灵觉捕捉。 而且武道之人对窥视尤为敏感,可现在,连她都毫无所察…… 这金手指【隐身!】,果然名副其实。 他悄然离去! 在一座山头解除‘隐身’后,这在去而复返,加入三女的闲谈之中。 次日! 方霄杰来到一座钟灵毓秀的山峰。 此峰云气缭绕,灵泉漱石,古木参天,隐隐有龙脉之息自地底奔涌,是南元山脉众多灵山福地中,较为出类拔萃,也是全域通联大阵的核心阵基所在。 此阵基以仿上古《万象灵枢阵》为枢,嵌入地脉龙眼,借天地之势,贯通全境。 三千余座分布于疆域各处的灵讯法阵,皆以此为核心,通过地脉气机遥相呼应,织成一张覆盖万里、瞬息传讯的灵网。 今日,便是大阵首次全域同步测试之期。 洞府之内,灵光隐现,符文流转。 数百位参与此大阵筹划与布设的阵法师早已齐聚,或立或坐,神色肃然又难掩激动,即将亲眼见证这足以载入宗门史册的一刻。 方霄杰步入洞府,向众人微微颔首致意,随即缓步走向一袭素白长裙、身姿清雅的白梦攸身旁站定。 最前方,那位风韵犹存却威仪凛然的美妇人,奇真山主,已凝神肃立于阵枢之前。 待时辰一到,美妇人双手掐诀如电。 一道道璀璨灵光自指尖迸发,如星雨坠渊,尽数没入脚下那繁复至极的法阵核心。 霎时间! 嗡! 整座洞府灵压骤升,地脉共鸣! 一面浩瀚光幕在正前方缓缓展开,随即光幕之上,一座座塔形的湛蓝图标次第亮起。 紧接着,无数细密光丝自塔间延伸而出,彼此交织、贯通,迅速织成一张灵讯网络。 全域通联,就此开启! 刹那间,讯息如潮,奔涌交织。 九曜圣地内,无数弟子纷纷取出掌心大小的灵讯通,指尖轻点,一道道讯息化作看不清的天地灵机,跨越千山万水,直抵远方亲朋之手。 有人报平安,有人传密语,更有年轻修士红着脸,悄悄给心仪之人发去一句“今日天晴,可愿共观云海?” 疆域各城,更是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热潮。 售卖灵讯通的商铺门前人潮如织,长队蜿蜒如龙。低阶修士、散修、商贾、甚至隐居山野的老怪,皆争相购入这枚巴掌大小的灵讯通令牌。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野修们围坐一处,兴致勃勃地互相添加好友印记,测试传讯是否通畅; 茶楼酒肆中,修士们一边品茗,一边滑动令牌界面,浏览“道论杂坛”中的帖子: 有真元境修士求问丹方,有洞天境高阶修士开坛讲法,更有匿名者贴出残缺古阵图,引得万人热议…… 一时间,万里疆域,声息相连; 方霄杰静静望着光幕上不断闪烁的连接节点,眸中微光流转。 他知道! 一个属于“信息”的时代,已然来临。 与师尊奇真山主及师姐告别后,方霄杰悄然离开圣地山门,踏上南下之途。 一路疾行,他先至万仙盟疆域,在一处临海坊市高价购得一头海域不常见的疾鳞鱽。 此鱼身薄如刃,通体泛着冷冽青光,尾鳍一振便可破浪十丈,迅疾如电,故得“疾鳞”之名。 其灵性不弱,品阶约莫相当于人族真元境八重天,虽非高阶妖兽,却胜在速度惊人、耐力悠长,正是潜行远遁的绝佳载具。 方霄杰以秘传御兽之法悉心驯化月余,终令其心神臣服。 随后,他孤身出海。 仙府收敛至极致,化作一粒微不可察的尘埃,悄然附于疾鳞鱽背脊之上。 隐入茫茫碧波,悄无声息地往南而去。 海域从来不太平,即便靠近人族疆域的临海之地,亦非安澜之所。 洞天境级妖兽时有出没,或巡弋于暗礁深涡之间,或蛰伏于海雾浓云之下,人族修士贸然出海,稍有不慎便遭遇妖兽袭击。 这也正是当年方霄杰流落在外时,从未考虑过从海面绕行一大圈返回圣地的缘由。 疾鳞鱽虽在海面迅疾如电,然东莱州距云隐大陆足有近两万里之遥,途中海域妖氛弥漫,凶兽横行,险象环生。 每当周围出现气息强横的妖兽,那疾鳞鱽即将被吞入妖腹时,方霄杰便自仙府中悄然掠出,身形如电,出手如雷。 一击必杀,毫不拖沓。 未达洞天境水准的妖兽,便直接魂飞魄散,尸身被他迅速收入仙府,血气不泄,踪迹不留。 随即,催动疾鳞鱽继续向南疾驰。 就这样。 在方霄杰沿途隐身清障的护航下,耗费大半月时间,终于抵达那片被世人遗忘的凶地:东莱州,这座沦为妖兽圈养人族为血食的遗落大陆。 方霄杰维持【隐身】状态,如幽影般悄然潜入。 他在林间飞行速度并不快,唯恐惊动此地蛰伏的恐怖存在。 行至一片焦黑林地时,忽然听闻一缕极细微的破空之声。 下一瞬,云层骤裂! 一头翼展逾十丈的妖禽如天降凶煞,自高空俯冲而下。 其双瞳赤红如熔岩翻涌,周身妖气滚滚如潮,赫然已达人族真元境大圆满之境,利爪寒光凛冽,直取枯叶掩埋之下。 那里,正盘踞着一头色彩斑斓、鳞光诡艳的巨蛇,气息凝练亦有真元境八重天气息之强。 然而在这等天生克星与境界碾压之下,它连逃遁都来不及,仅能发出一声短促嘶鸣。 妖禽一击即中! 利喙如刃,精准啄开蛇首,皮肉迸裂; 旋即叼出那枚莹润如玉的蛇胆,仰头吞下,血珠顺喙滴落,灼得焦土“嗤嗤”作响。 不过数息,一场猎杀已尘埃落定。 处于隐身状态的方霄杰眸光一凛,毫不迟疑。 身形暴起,一拳精准轰在其妖禽头颅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 那凶禽连一声嘶鸣都未及发出,双目便骤然翻白,当场陷入昏迷,庞大身躯还未坠地,便被收入仙府之中。 随即自身亦遁入其中。 仙府萎缩至极致,化作一粒尘埃,悄然混入焦土落叶之间,气息全无,宛若寻常尘土。 又是一个月后! 那头妖禽已被以秘术种下御兽烙印,彻底驯服。 仙府再度化为微尘,稳稳附于其利爪之下。 妖禽振翅冲天,载着这粒“尘埃”,朝着目的地疾驰而去。 据九曜圣地珍藏的古籍所载,方霄杰已大致知晓白家祖地的方位。 一路翻山越岭,穿云破雾。 然而途中突生变故,妖禽不慎闯入一尊天人境大妖的领地! 刹那间,天地色变,一道血色爪影自云层中劈出,妖禽连哀鸣都未及发出,便被撕成碎末! 仙府所化的尘埃随风飘散,无声坠落于荒岭乱石之间。 三日之后。 方霄杰自仙府中悄然现身,依旧维持【隐身】状态,屏息凝神,如幽魂般再度潜行。 远离那片大妖潜居的灵山福地后,方霄杰故技重施,生擒一头飞禽,以御兽秘法迅速驯化,重新启程。 如此辗转,历经艰险,三个月后,他终于抵达一处古木参天、藤萝蔽日的深山之中。 山势虽因数万年地脉变迁而面目全非,但废墟中隐约可辨的基址轮廓、残存的雕纹与断裂的石柱,方霄杰还是依稀认出,正是当年在“道爷”梦境中所见的白家祖地! 以隐身状态站在摘星楼遗址上,方霄杰望着半空的某个节点。 随即,他取出一只温润玉瓶。 瓶中盛着一滴殷红如朱砂的精血,是白梦攸的精血。 方霄杰以指引血,催动古老血缘秘法。 精血离瓶即燃,化作一道赤金符纹,无声没入上方虚空。 刹那间! 那里空气如水波轻漾,泛起一圈极细微却真实的涟漪。 “终于……找到当初道爷将摘星楼藏匿的空间节点所在了。” 方霄杰紧绷的肩线悄然松缓,暗暗感慨道。 此行孤身潜入东莱州,目的本就不是夺宝或探秘,而是提前摸清险境。 确认昔日白家祖地是否尚存痕迹,更要验证这处空间节点是否完好无损、未被妖族侵扰。 唯有确保万无一失,他才敢带白师姐亲临此地。 毕竟,这里埋藏的不只是白家的过往,更可能是师姐能否重新掌握白家核心传承的重地。 方霄杰悄然环视这片山林,能清晰感知到四周的低阶妖兽气息。 并且天地元气稀薄,灵脉早已因那场远古大战而断裂枯竭,虽勉强维系洞天境修士日常吐纳所需,却远谈不上丰沛。 如此贫瘠之地,绝非天人境以上大妖愿意盘踞之所。 想到此处,方霄杰心中已有定计。 他身形一晃,无声无息遁入仙府,随即仙府微缩至极致,化作一粒毫不起眼的尘埃,轻轻附着在先前驯服的飞禽利爪之上。 双翼振风,妖禽腾空而起,沿着来路疾驰而去。 然而,在远处一座孤峭山岭之巅。 一道身影悄然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深如古井,内里似有星河流转,透出久经岁月沉淀的冷冽与威严。 它遥遥望向那处刚刚泛起微弱涟漪的空间节点,白色的眉宇微蹙,随即磅礴神识如潮水般倾泻而出,无声扫过整片山林。 然而,无论它如何探查,那方山林依旧平静如常,没有察觉到半点异常的气息。 仿佛这微弱的空间波动,不过是风掠林梢的一瞬错觉。 历经三月跋涉,横跨两万里凶险海域,方霄杰终于重返云隐大陆,悄然回归九曜圣地山门。 未作片刻休整,他径直前往白梦攸所居的修炼场地。 白梦攸在庭前煮茶,素衣如雪,眉目清冷,一缕茶烟袅袅升腾,衬得她恍若画中仙人。 听闻方霄杰道明来意,她指尖微滞,青瓷茶盏在掌中轻轻一顿,眸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色: “师弟……你是说,你这一趟外出,竟去了东莱州的白家祖地?” 方霄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神色平静如常,只缓缓点头: “不错。我以师姐所赠的那滴精血,催动血脉秘法,已确认摘星楼藏匿的空间节点尚且完好无损。此番归来,正是想带师姐亲往一趟,进入那处空间节点,登上摘星楼,助师姐重获白家的传承。” 白梦攸一时默然,垂眸凝视杯中澄澈茶汤,心潮却如海啸翻涌。 并非她不信方霄杰。 而是此事太过骇人听闻。 东莱州早已沦为海域妖族的禁地,当年,九曜圣地的元存太上长老曾联合另外至高势力的两位天人境太上长老,悄然潜入东莱州,意图探查上古遗秘。 找到突破至神人境、或延续寿元的大药。 结果,行踪暴露,惨遭妖兽围杀,唯元存太上长老一人侥幸生还; 而元存长老自归山后,便闭死关,数十年不出,灵息日渐衰微,圣地上下皆知,他不过是在强续最后一口气,如今寿元将尽,坐化之期,恐怕就在眼前。 连三位天人境联手都几近全军覆没之地...... 方霄杰竟能孤身往返,毫发无损? 她抬眸,望向眼前这个神色淡然的师弟,心中震撼久久难平。 第513章 白家秘藏! “什么时候出发?” 压下纷繁思绪,白梦攸开门见山地问道。 至于如何避开沿途那些凶险的大妖,以及随时可能降临的危机,她并不打算多问,她相信,自家师弟既然敢提出动身,必定有把握的。 方霄杰答道:“越快越好。” 白梦攸略一点头,轻声道:“那就明日吧。” 方霄杰微微颔首,起身告辞。 回到青冥山主峰时,凌茹沁与谢诗雯皆在闭关室中潜修,慕容晚晴在灵田边驻足,俯身细察一株新绽的月华草生长。 夜风微凉,虫鸣低语。 两人相拥躺在屋檐下的软榻上,月光如水,洒落一地清辉。 “这一去,要小心。” 慕容晚晴枕在他臂弯里,声音很轻。 “嗯,我知道。” 方霄杰侧身揽过她的腰肢,手掌轻轻抚过她如脂似玉的肌肤,“等我回来,带你去看,雪渊灵境的雪莲,听说花开时,整座冰原都会泛起淡金色的光。” 慕容晚晴微微仰头:“一言为定。” 方霄杰低笑一声,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颌轻抵她发顶:“一言为定。” 次日正午。 九曜圣地的浩然山主与玄漪山主悄然离山,一路向南而去。 一如往昔,二人遁入仙府之中,那仙府随即化作一粒微尘,悄然附于妖兽疾鳞鱽的背脊之上。 疾鳞鱽摆尾破浪,迅如流光,载着他们疾速南下。 相较上回,方霄杰此番应对更为娴熟从容。 然而仙府之内,白梦攸每每见他掠出府外,为疾鳞鱽护航、斩杀途中突袭的高阶妖兽时,仍不免心头一紧,暗自攥紧了衣袖。 终于,再次抵达了东莱州大陆! 疾鳞鱽被收回仙府,随即放出一头妖禽。 仙府化作微尘,悄然附于其利爪之上,振翅穿云,朝着白家祖地方向疾飞而去。 途中。 遭遇更强横的妖兽觊觎,对妖禽出手时,方霄杰并未贸然现身解围。 他静观其变,才悄然遁出仙府,始终维持隐身之态,带着仙府继续悄然前行。 随后,他另寻一头合适的妖禽,以秘法驯化,再度启程。 如此反复,谨慎前行。 历经两月跋涉,穿越重重险岭与大妖潜居地域,二人终于抵达白家祖地。 白梦攸踏出仙府,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片苍翠蔽日的参天山林。 古木参天,藤蔓缠绕,而脚下却散落着断壁残垣、倾塌的石柱与风化的雕栏——无声诉说着此地昔日的鼎盛与繁华。 她心头微颤,不禁暗忖,师弟究竟是如何精准寻到这早已湮没于岁月尘烟中的白家祖地? 其间跋涉之艰、探查之险,恐怕远非言语所能道尽。 眼眶悄然泛红,她望向身旁那道始终警觉如刃、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方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方霄杰似有所觉,却未回头,只低声提醒:“此地不宜久留。师姐,尽快施展血脉秘法,开启藏匿空间。” 白梦攸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现在,不是沉溺于感动或追忆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体内法力流转,催动白家祖传秘典《千机御梦真诀》。 一道道玄奥气机自经脉中升腾,汇聚于指尖,随着她手势翻飞,如丝如缕,织成无形符印。 这是道爷授予她的开启白家秘藏的秘法。 刹那间,灵光破空,直掠向半空中一处隐匿的虚空节点。 嗡。 天地微震,一座流转着淡银光晕的门户迅速凝显。 随着光门显现,山林骤起异动。 原本蛰伏的妖兽纷纷躁动不安,低吼嘶鸣此起彼伏,不少高阶妖物循着灵力波动,悄然朝此处逼近。 “师姐,进仙府!”方霄杰低喝一声。 白梦攸毫不迟疑,身形一闪,瞬间没入仙府之中。 方霄杰随即催动金手指【隐身】,周身气息尽数收敛,身形如一缕无形之风,疾掠向那座尚未闭合的光门。 就在他踏入门户的刹那,光门失去了法力支撑,银辉骤黯,如泡影般缓缓消散于半空中。 第514章 再见摘星楼 山林中! 几头通晓灵机的妖兽跃上树梢,仰首望着光门消失之处,眼中闪烁着疑惑,喉间发出低沉的吱呀声。 而光门之内。 映入方霄杰眼帘的,是一片璀璨的星空。 一座楼阁巍然悬浮,形如一柄倒插云霄的仙家剑戟。 白梦攸自仙府中遁出,立于虚空,目光灼灼地望向那座奇伟建筑。 楼体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在星辉映照下流转着如银河碎浪般的银蓝色光晕,仿佛整座楼宇都在呼吸、低吟。 她心神剧震。 这……与道爷口中所描述的“摘星楼”分毫不差! 她真的来到白家世代追寻的传承秘地,摘星楼! 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多少代白氏先祖魂牵梦萦的夙愿,今日,终于要由她亲手完成! “去登楼吧,师姐。” 方霄杰在一旁轻声说道。 能助她登上摘星楼,算是报答道爷的恩情。 白梦攸望着他,眼眶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随即身形一掠,如履平地,稳稳落在摘星楼前,她回眸深深看了方霄杰一眼,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旋即转身,踏上古老的石阶。 方霄杰也未闲着。 他绕行整座巍峨楼阁,目光如炬,细细审视每一寸雕纹、每一道气机流转。 这楼阁,与之前梦境中所见分毫不差。 昔日境界尚浅,眼力有限,只当它是件通天灵宝,如今重临其境,才惊觉,此楼不似器物,倒更像一具蕴藏生机的古老载具,沉睡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意志。 换言之,除非得到这股意志的认可,否则任谁也无法将摘星楼带走。 纵使他身怀堪比顶级通天灵宝的仙府,也无法将其收入囊中。 ....... 摘星楼中! 白梦攸只觉自己好似做了一场梦。 梦中,天地倒悬。 她独行于无垠水面上,脚下无痕,头顶无星,万籁俱寂,唯余苍茫。 门内,竟是一只巨眼。 由万千星辰织就,浩瀚如宇宙之瞳。 那黑洞般的眼眸与她对视,映照出的并非她的面容,而是无数个“她”: 幼时执灯、豆蔻习剑、孤身远行、研习阵法……一幕幕如走马观灯,流转不息。 刹那间,所有身影重叠、碎散,化作流光汇入她眉心,凝为一点微芒,熠熠如道种初萌。 似梦初醒,又似道始生。 ....... 摘星楼外。 “摘星楼被道爷封入这处空间超过万年,不会出现什么异变吧?” 方霄杰紧皱眉头。 他在梦中踏入摘星楼不过一刻光景,而师姐却已入楼近一日之久。 时间悬殊,他心中难免担忧。 就在此时,摘星楼忽有光华流转。 下一瞬,白梦攸的身影自楼中而出,站在阶前,似从幻梦归真。 方霄杰迎上前,轻声问道:“师姐,如何?可得传承?” 白梦攸轻轻吐出一口气,眸底似有古符生灭,微微颔首。 白家的三门神道秘法,梦慧通、梦魇杀、幻梦战境,皆深深烙入她的神魂之中,如命承启。 但可惜的是,她并没有得到摘星楼的认可。 摘星楼依旧沉默如初,符文流转间,未有一丝共鸣回应她的血脉。 她转过身,笑意温淡:“师弟,还有时间。你也登楼走上一遭吧。对你未来的修行,会有莫大裨益。” “好。” 方霄杰点头应下,目光落在那巍峨楼门之上,心头微动。 上一次在梦中登临摘星楼时,他得到一张临时的天人境体验卡,映照出自身根基的疏漏与气机的滞碍。 正因那一瞥如镜,他才能在后续修行中避过歧途,步步稳进,看似顺遂无碍,实则皆有迹可循。 第515章 参悟! 与当年梦境如出一辙,方霄杰顺利登上了摘星楼。 白芒一闪,万象更迭。 再睁眼时,方霄杰已置身于一片浩瀚的星空之中。 他静立片刻,心念澄明,随即缓缓摆出一个拳架。 开始演练一套古朴沉稳的太极拳。 此拳,最契合他所修之道。 一招起势,体内气机便如江河奔涌,澎湃不息,节节攀升! 出拳落掌,如云卷云舒;步履轻移,似风过草低。 洞天境巅峰、大圆满……继而破入天人境初期、中期、后期,一路势如破竹,直抵天人境大圆满之巅,距离神人境,仅半步之遥! 随着拳意愈深,周身气机愈发凝练,仿佛有一道无形之轮在他体内缓缓转动。 阴阳二气分而不离,清浊自分,泾渭分明! 抬手引星河之息,落足踏大地之脉,吞吐天地浩然之机。 方霄杰沉浸于这前所未有的顿悟之中,心神澄明,几近忘我。 然而,就在这登临绝顶、只差临门一脚之际,只觉体内某处滞涩,宛如天堑。 他心中豁然一震,意识到他将来突破神人境的瓶颈所在。 所有拳势霎时溃散。 方霄杰闭上双眼,陷入深沉思悟,一遍遍回溯自己修行至今的每一步足迹。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等他再次睁开双眼,缓缓摆出一个拳架。 但拳势截然不同! 不再圆转如意,而是大开大阖,如月坠九渊,日出扶桑。 力求拳意所至,似天地倾覆,万象崩摧! 整片星空为之震荡,群星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斗转星移,光河倒卷。 丹田深处,那座洞天轰然震颤,其中阴阳二气如龙蛇交缠,骤然加速流转。 阴极生阳,阳极化阴,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原本泾渭分明的两股气机,竟在极致的拳意催动下开始交融, 于混沌中孕育出一丝……前所未有的紫金色光晕...... 方霄杰双目骤睁,瞳孔深处似有紫光流转,细细体悟这股前所未有的玄妙气息。 可惜,这般玄之又玄的境界没停留多久。 那缕紫金色光晕忽而震颤,表面竟浮现出黑洞般的斑点! “砰……” 光晕开始崩解,混沌重归紊乱, 阴阳二气再度分离,如潮退去,拳意亦随之溃散。 方霄杰却未急于调息,亦不理会体内因晋升失败而翻涌反噬的气机。 他静立原地,细细感悟。 良久,眸中微光一闪,似有所悟。 那紫金光晕最后出现的“黑洞”,大抵源于他自身对“道”的参悟不够圆满,他还没有真正勘破自己要走浩然大道…… 白梦攸依旧伫立楼前,不知在思量些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清丽的面容上神色流转,似有万千心绪掠过。 光影微漾。 当她瞥见方霄杰的身影无声浮现于摘星楼外,眸中所有异色顷刻敛去,双瞳澄澈如秋水,无波无澜。 二人随后在这片秘藏空间中细细搜寻一番,但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带走之物。 倒是对这方天地的构筑之理、阵法枢机,略有所悟,心中各有所得。 祭出仙府,白梦攸遁入其中。 方霄杰开启‘隐身’状态,离开了这座秘藏空间。 第516章 遇大妖 光门再显,空间顿时泛起阵阵涟漪。 方霄杰刚在半空中稳住身形,正要沿着来路离去。 忽然! 他骤然止住身形,屏住呼吸。 这片林间寂静得诡异,连一丝虫鸣鸟叫也全然绝迹。 方霄杰静静悬浮于半空,缓缓扫视四方。 很快,他的视线定格在一处。 约莫千丈开外,方圆十里最庞大的一株古木,擎天而立,其上赫然盘踞着一条巨蛇。 其身粗如房屋,鳞甲漆黑如墨,泛着幽冷金属光泽,最显眼是的是脊背中央一道赤金纹路蜿蜒而上,似有岩浆在皮下奔流。 方霄杰瞳孔一缩,他认得这巨蛇是螣蛇,为龙属,能兴云雾而游其中。 而它脊背纹路为妖力汇聚之征,可做辨别其境界的依据。 纹路显赤金色,意味着这是一头堪比人族天人境的大妖。 此时蛇首高昂,巨目如炬,森然凝视方霄杰所在方位。 似已察觉异样,却又无法锁定踪迹。 处于隐身状态的方霄杰,气息敛尽,形神俱隐,却不敢移动,只因一旦移动就会牵引气流。 那巨蛇纵有通天感知能力,此时却寻不到半分异常。 “未曾想刚出秘藏便撞上此等大妖……倒也不足为奇。”他暗自思量,“此地曾是有道境大能坐镇的世家族地。纵使历经那场旷世大战,地脉崩裂、灵机枯竭,终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大妖盘踞,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这门金手指【隐身】只能维持一个时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但那螣蛇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隐藏起所有气息,目光依旧紧盯方霄杰所在的方位。 方霄杰心念一动,几乎瞬息之间便遁入随身仙府之中。 微光轻闪,仙府旋即化作一粒几不可察的微尘。 岂料。 比方霄杰高出一个大境界的螣蛇大妖,还是清晰察觉到有人影一闪而过,巨躯猛然暴起,如一道黑电直扑方霄杰方才所立之处! 利爪撕空,腥风卷起,整片林间顿时昏晦如冥。 但原地空无一人。 螣蛇先是一滞,赤瞳中掠过一丝惊疑,旋即怒意滔天,庞大身躯狂然翻卷,巨尾横扫千枝,古木摧折如朽,整片山林震颤欲崩。 飞叶裹石,乱若星雨,要将这方天地寸寸犁过,逼出那胆敢在它眼皮底下凭空消失之人! 而在漫天尘烟之中,一粒微尘随风轻旋,毫不起眼。 仙府之内,阵法中枢光纹流转,映出外界山崩地裂的景象。 方霄杰负手而立,目光紧锁画面,面色阴晴不定。 他身旁的白梦攸亦屏息凝神,眸中浮现震惊与忧色。 而站在两人身后的妖灵小璃,身形已比初现时凝实许多,肌肤透出温润血色,几乎和真人无异。 她忽地蹙眉,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不对,那螣蛇大妖看似威势滔天,但怎么感觉它动作间掠向滞涩异常,不像是全盛的样子?” 方霄杰眸光一闪,“要么是刚破境未稳?要么是旧伤未愈?” “主人分析的对。”小璃点了点头。 “不管哪一种情况,天人境大妖都不是我们能够应对的,希望这头大妖不会在此地盘踞太久。”白梦攸轻声道。 几人说话间,螣蛇大妖忽地止住发狂,仰首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怒吼,随即腾云驾雾,朝着西面疾驰而去。 庞大的身躯很快消失在远方。 白梦攸与小璃不约而同望向方霄杰,等待他的决策。 是即刻远遁? 还是先暂伏不动,静观其变? 方霄杰犹豫不决。 他所依仗的金手指【隐身】,的确神妙莫测,但用过一次后要冷却二十四时辰才能再次启用,同时还要考虑螣蛇大妖是真的离开了,还是使诈? 更深层次的担忧,则是他的金手指会不定时更新。 他更不敢保证,接下来的金手指能不能帮他渡过这次危机? 从以往出现的金手指来看,当前【隐身】已经是最佳的逃离利器。 长时间拖下去,他怕万一金手指突然更新,就麻烦了。 要是被困在仙府里,先不说资源问题,这方天地法则不全,根本没法晋阶…… 方霄杰迅速权衡利弊,下定决心:“静观其变两日,再开始返程。” 二女自然没有意见,也觉得留两日观察外界情况,这是很正确的选择。 仙府所化微尘,悄然落在一处土坑之中。 方霄杰即刻闭关,消化摘星楼所得的感悟,好应对两日后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毕竟,这等大妖的灵智已经和人族相当,螣蛇未必远去,极有可能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 一旦遭遇,方霄杰觉得一味地躲在仙府里,终究不是长久之策。 或许会有一场生死恶战。 一场远胜往昔的生死劫! 第517章 战大妖! 时间悄然流逝。 两日后。 土坑忽有微光一闪,紧接着,一头巴掌大小青翎雀振翅而出,其通体覆着细密如烟的青灰色绒羽,翼尖隐泛幽蓝。 掠空而过,速度竟不逊于真元境大圆满修士御器飞驰,唯余一道淡青残影划破林梢。 那青翎雀纤细的爪尖上,附着一粒微不可察的尘埃 正是仙府所化! 在这头青翎雀的爪上,赫然附着一颗微不可察的尘埃。 在仙府里! 重新遁入仙府的方霄杰,并没有解除隐身状态,看着阵法映照的外界景象,分毫不敢懈怠。 青翎雀振翅疾掠,一路无碍,越飞越远,眼看便要冲出这片山林。 方霄杰心头微松,悄然吐出一口浊气。 就在此时。 他瞳孔骤然一缩! 前方荡起一道涟漪,一名青年男子凭空而立。 其面容俊美绝伦,却透着一股非人的妖异之气,但其并没任何衣着,身体覆着墨玉般的鳞甲。 未等青翎雀转向,那青年五指一合,已将其牢牢吸入掌中。 青年垂眸凝视,似要剖开这小小妖禽的魂魄。 片刻后,他轻轻摇头,唇角浮起一丝冷哂。 紧接着其头颅扭曲变形,化作一尊缩小版的螣蛇头颅,血口一张,竟将青翎雀一口吞下!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方霄杰,又惊又喜。 惊的是,螣蛇大妖果然未曾远去,竟一直蛰伏于左近! 喜的是,这或许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下一刻! 整座仙府微微一震,灵光微漾。 闭目调息中的白梦攸倏然睁眼,神色骤凝。 正在灵田边照料药苗的妖灵小璃亦猛然抬头,耳尖微动。 二女几乎同时意识到:外界有变! 一时间两人满脸焦急之色。 可环顾仙府之内,云霞依旧,但找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仙府之外,风云骤变。 刚吞下青翎雀的青年男子,忽然神色大变,身躯骤然扭曲。 转瞬之间,一头近千丈的巨兽拔地而起。 “轰!” 就在这妖躯膨胀至极的刹那,一座更为恢弘的宫殿自其腹中硬生生挤出,撕裂皮肉,碾碎筋骨,差点就将这头螣蛇大妖拦腰截作两段! 滚烫的妖血如瀑喷涌,白骨森然! 螣蛇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痛吼震天,哀嚎撕裂云霄。 始作俑者的恢弘宫殿却眨眼间隐没,如幻似烟。 同时在螣蛇大妖看不见的地方,一道人族洞天境中期的法力波动赫然浮现,更裹挟着一股古老而暴烈的杀伐之意。 下一瞬! “轰!” 一记铁拳裹挟万钧之势,如天外陨星贯空而下,狠狠砸入其腰间裂口。 血肉炸裂,白骨哀鸣! 森然脊骨之上,蛛网般的裂痕寸寸蔓延。 螣蛇大妖剧烈翻腾,它先是有些发懵,分明什么都看不见,却仍清晰感知到那股凌厉法力与人族法器的灵波。 但很快反应过来,活了数千年之久的大妖,竟然一尊人族洞天境蝼蚁伤及至此,凶性轰然觉醒。 它猛然张口,喷出滚滚墨青毒瘴,腥风蚀骨,顷刻弥漫天地! 维持隐身状态的方霄杰,《天罡淬体诀》全面流转激发。 他身披古铜色甲胄,暗红纹路如血脉流转,杀伐之气轰然爆发,震散不断压迫而来的毒雾。 此甲乃上古兵家古器,原属玄元宗,后被他在龙宫遗址斩敌夺宝所得。 以气血催动,攻防俱增,凶威倍增! 在螣蛇大妖的腰间裂口,方霄杰一手如铁钳般深深嵌入其白骨裂缝处,另一手化拳为锤,拳意近乎凝聚成实质,裹挟兵甲杀伐之气,一记接一记,疯狂轰砸! 那横亘千丈的巨躯竟被硬生生打得弓起,鳞片纷飞,哀鸣震天。 方霄杰第七拳余威未散,他面色微变,毫不犹豫催动遁术,身形如电,疾退后不断升空。 几乎在同一瞬。 螣蛇巨口自天而降,狠狠咬向自己腰间裂口,似要将那道人族小贼气息连骨带魂,一口吞尽。 堪堪避开必死一击的方霄杰,心知肚明。 此前种种,不过是仗着先机偷袭,侥幸罢了,螣蛇大妖不会再给他攻击到腰间裂口的机会。 他不过洞天境中期,哪怕螣蛇大妖新晋未稳、深受重创,却仍是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存在,自己连破它甲都难以做到。 这便是绝对境界的碾压! 纵使他拼尽底牌,也绝无胜算。 或许等他修炼到洞天大圆满,参悟一丝天地大势,会有资格与之正面争锋…… 但,绝非今日! 方霄杰深吸一口,深知现在的他,只有最后一击的机会! 若不能在此刻斩灭螣蛇,他只能躲回仙府之中。 更可怕的是,在这座妖族统治大陆,之后可能会引来神人境大妖,届时仙府的存在将会暴露…… 电光石火间,他所参悟的武道真意轰然爆发! 血肉、筋骨、神魂尽数熔铸,化作一尊身披古甲的百丈武道法相! 顶天立地,眸含星陨。 下一瞬,浩然之气如天河倒悬,一股镇压八荒、定鼎山河的无上意志流转不息。 他缓缓抬拳。 拳未出,风止,云散! 拳锋所指,一粒微尘悬浮于前! 螣蛇大妖见那尊武道法相现身,残躯剧颤,头颅五官扭曲近乎癫狂,双目赤红似血,发出一声撕裂苍穹的嘶吼: “人族蝼蚁,你终于现身了,本座要你神形俱灭,永堕妖狱!” 话音未落,蛇躯猛然抽动,强忍断骨焚脉之痛,尾部如黑龙破渊,朝着那尊巍然不动的武道法相缠杀而去。 轰!! 武道法相终于出拳! 一道粗如山峰的赤光拳芒如流萤般从天而降. 不见锋芒,却重若天倾! 螣蛇大妖分明感知此拳的威能并没有想象中的庞大,甚至破不开它的鳞甲,它扭曲的面庞露出一丝讥讽和残忍。 这人族,不过是虚张声势…… 然而! 就在拳芒将落未落之际,那悬浮于锋前的一粒微尘,骤然爆绽! 竟是一座千丈巨殿凭空显化! 遮天蔽日,轰然降临! 螣蛇眼中光亮一瞬暗淡,避无可避,眼睁睁看着巨物以排山倒海之势压下! “砰!” 大地猛然塌陷,蛛网般的裂痕以撞击点为中心疯狂蔓延,顷刻间吞噬了整片原野。 骨骼碎裂之声混杂着沉闷的轰鸣,在天地间回荡,滚烫的鲜血如暴雨般泼洒而出,蒸腾起腥气弥漫的血雾。 一道狂暴无匹的气浪自中心炸开,宛若海啸席卷八方。 所过之处,古木连根拔起,巨岩化为齑粉,连远处巍峨的山峰也在瞬息之间被夷为平地,只余下漫天尘烟,遮蔽了半边苍穹。 与此同时。 螣蛇大妖尾部抽动的一击,裹挟万钧之力也狠狠砸在那尊武道法相之上! “轰!” 武道法相应声崩碎,化作漫天光屑消散于风中。 方霄杰身形剧震,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被砸飞十里之外。 他身上那件古朴战甲原本流转着淡淡血光,此刻却骤然黯淡,威势尽敛。 下一刻! “哈哈……我赢了!” 一声狂笑响起。 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几近溃散的方霄杰,竟摇摇晃晃自巨坑中重新腾空而起。 他嘴角染血,眼神却炽烈如炬,笑得猖狂,笑得肆意。 第518章 被夺舍?! 掠回宫殿上空。 方霄杰神识如潮水般铺展而出,细细扫过下方每一寸土地。 确认无虞后,他神色微松,抬手轻挥。 刹那间,千丈恢弘的宫殿嗡鸣震颤,宛如巨鲸吞海,将螣蛇大妖的尸身,连同被妖血浸染的土地尽数纳入其中。 紧接着化作一粒微尘漂浮到方霄杰身前。 他腰间的妖兽袋灵光一闪,一头雷翼雕鹫振翅而出。 此禽通体覆盖深紫色翎羽,体长超过一丈,它刚一现身就感知到此地残留的大妖气息而剧烈颤抖,几欲失控。 若非方霄杰以神识牢牢压制,恐怕早已惊飞而去。 下一瞬,方霄杰身形倏然消失于原地。 雷翼雕鹫接得指令,双翼一展,如电光撕裂长空,朝着既定方向疾驰而去。 其速之快,竟比先前的青翎雀还要胜出几分,恍若逃命一般。 仙府之内。 白梦攸与妖灵小璃望着骤然出现的庞大蛇躯,以及那混杂着血污的泥土碎石,一时瞠目结舌,怔在原地。 尤其她们感知到那蛇尸所散发出的威压,浩瀚如渊、凶戾如狱,分明是大妖的余威,更是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妖灵小璃喃喃出声。 洞天境中期的武修,竟能斩杀堪比天人境的大妖? 简直是闻所未闻! 白梦攸先是震惊失神,但转瞬之间,她猛然回忆起,当年在宜苏山脉,师弟曾一个照面使一尊神人境大妖灰飞烟灭。 如今想来,竟让她心底悄然生出一丝……荒谬却又笃定的“合理”。 唰! 方霄杰身形踉跄地闪现在仙府里,面色惨白至极,落地时脚步虚浮,几乎站立不稳。 “师弟,你还好吗?怎会伤得如此之重?” 白梦攸心头一紧,急忙上前扶住他。 “硬接了螣蛇大妖一击,还死不了。”方霄杰勉强扯出一抹笑意,随即缓了口气,“现在安全了,放出的雷翼雕鹫正沿着来路疾驰而去。” “那就好……”白梦攸眼眶发红。 她能清晰感知到师弟体内紊乱如潮的气息,那一战,必是九死一生,凶险至极。 而这一切,皆因自己而起。 一时间,这位素来清冷自持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愧疚、心疼、后怕交织翻涌。 原来,师弟并非无所不能。 他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似在刀尖上行走,只为了护她周全。 反观妖灵小璃,倒是没心没肺得多。 她先投去一个关切的眼神,确认主人尚且活蹦乱跳,便立刻将注意力转回那庞大的蛇躯上。 她凝神感知后,绝美的面容上浮现出浓浓的惋惜: “可惜了,那大妖的精魂携带妖丹已经遁逃。若能将其收进魂幡,炼成鬼王,洞天境中,咱们可以横着走了。”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 “不对,现在主人就已经能横着走了,打遍无敌手。” 方霄杰闻言,一脸无语地瞥了她一眼,懒得接这没正形的话茬,只淡淡吩咐道: “解剖这头螣蛇大妖,将所有可用材料收集起来,尤其是精血,一滴都别浪费。” “得令!” 小璃脆声应道,随即双手掐诀,魂幡自袖中飞出,迎风一展,黑气如潮涌般弥漫开来,将整片染血的泥土与螣蛇庞大的尸身尽数笼罩。 丝丝缕缕的精血之气被强行抽离,如赤线般在黑雾中游走、汇聚,最终凝成一团团浓稠如汞的血珠。 尽数被她引入玉瓶封存。 半个时辰过去,那原本狰狞可怖的蛇躯开始变得干瘪塌陷。 忽然。 小璃神色骤变,似有所觉,惊声大喊:“不对!那大妖的精魂和妖丹根本没逃,一直藏在躯体深处!它骗过了我们的感知……”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震鸣自蛇尸七寸处炸开,一颗拳头大小的血色妖丹猛然破体而出,裹挟着浓烈腥煞之气,如流星般直朝方霄杰激射而去。 此时的方霄杰正盘膝调息,周身气息尚未平复。 察觉杀机临身,他瞳孔一缩,几乎是凭借本能轰出一拳,却牵动全身经脉与未愈伤势,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那妖丹速度太快,太猝不及防,也是几人最松懈之际! 就在拳芒即将触及,妖丹表面骤然裂开一道幽光,一道阴冷至极的魂影从中窜出。 赫然是一条仅寸许长的迷你螣蛇,正是那大妖潜藏的精魂! 只一闪便没入方霄杰的眉心。 方霄杰身躯猛地一震,瞳孔骤然失焦,随即如断线木偶般直挺挺向后倒去。 “师弟!” 不远处盘坐参悟的白梦攸霍然起身,眼眸血丝密布。 “主人……” 小璃脸色惨白,指尖颤抖,魂幡嗡鸣震颤,黑气如活物般朝方霄杰蔓延而去,想要保护其肉身,又想探查那大妖精魂的动向。 二女身形齐动,却在施展外硬生生刹住脚步。 她们都明白,此刻的方霄杰,识海正被天人境大妖的精魂疯狂侵蚀。 一旦被夺舍成功,意味着方霄杰将魂飞魄散,失去轮回的资格。 而她们要面对的,将会是夺舍重生的螣蛇大妖…… 洞天境中期的武修,如何抗衡能抗衡天人境大妖的夺舍? 尤其前者还是重伤状况下。 按常理,毫无胜算。 可……那是方霄杰。 屡屡越阶击杀,刚不久还斩杀螣蛇大妖,总能创造奇迹的男人…… 两道倩影默默祈祷着。 她们只能等,等一个奇迹,或一条死路。 ...... 仙府外! 狂风骤起,一头遮天蔽日的金翅大鹏如陨星般掠至,悬停于巨坑上空。 光华流转,鹏影消散,化作一名魁梧的虬髯大汉,凌空而立。 他双目如电,扫视坑底,眉头微蹙:“残留着墨希的血气……还有浓重死意,以及人族洞天境修士的法力波动,和一股尚未散尽的拳意,阳刚,霸道!” 他声音低沉,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不可能!墨希虽是废物,但好歹刚晋入大妖之境,肉身强横、神通初成,怎会被人族洞天境修士如此干脆利落地斩杀?连逃命的本命妖遁都未施展?” 他沉默片刻,眼中寒芒闪烁。 “莫非,有天人境的人族大修潜入东莱仙岛,暗中出手?” “又或者,那些被豢养在‘血饲谷’的人族修士中,有人暗中突破桎梏,逃了出来?” 片刻沉默后,他猛然抬头,声如雷霆炸响: “不管是谁,胆敢屠我族大妖,便是与妖庭为敌!此事,必须彻查到底!” 话音一落,虬髯大汉仰天长啸,周身金光爆涌,身形骤然拔高,化作一头遮天蔽日的鹏妖。 其双翼轻振,不见狂风怒号,只有一圈圈无形涟漪自其羽翼间荡开,悄然掠过山河万里。 极远处群山之间,数道恐怖气息接连苏醒。 赤鳞蛟、九首獍、雷吼犼……一尊尊大妖腾空而起,妖云滚滚,朝着他的方向疾驰而来。 第519章 搜魂和回归! 整座东莱仙岛很快沉入一片高压之中。 高空之上,一道道庞大的妖影接连掠过,如雷霆巡天,似在搜寻什么踪迹。 洞天境的妖兽感应到那些高位大妖的气息,无不瑟缩匍匐于巢穴深处,不敢稍动。 反倒是那头真元境后期实力的雷翼雕鹫,不入大妖法眼,在这以妖兽云集、弱肉强食的大陆上,处境变得异常安全。 它沿着指令所指的路线,一路向东南疾驰。 途中饥则捕猎山野走兽,饱食之后稍作歇息,旋即再度振翅高飞。 如此昼夜兼程,风餐露宿,半个月过去,终于抵达海岸。 忽然。 雷翼雕鹫的身影在刹那间凭空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通体幽蓝的疾鳞鱽遁入海中,如箭离弦,迅疾无踪,朝着东方那座更为辽阔的大陆潜游而去。 仙府内。 方霄杰维持着隐身状态,凝神注视着阵法所映出的外界景象,海水澄澈,一切归于安宁。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背微微松弛下来。 随即解除了隐身。 身形骤然显形,却见白梦攸与小璃并肩而立,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眼神古怪至极。 似有崇拜,又掺杂着几分恍惚的难以置信,仿佛在看什么老怪物一般。 方霄杰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苦笑着摊手:“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怪瘆人的,我心里直发毛。” 小璃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奴家对主人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连延不绝,就是瞧着喜欢嘞,所以可劲儿多瞧几眼。” 白梦攸也跟着笑了笑,一本正经道:“我也是这样觉得。” 方霄杰翻了个白眼:“无聊。” 半个月前,那道潜藏已久的螣蛇精魂骤然侵入他的识海,凶戾滔天,意图夺舍重生。 那一刻,他无比绝望,自己终究还是大意了。 然而,还不到一个呼吸,便被识海深处《混沌炼神诀》所凝成的混沌炁团镇压,如陷泥沼,动弹不得。 可当他从昏迷中醒来时,迎接他的却是白梦攸与小璃同时催动法器、摆出玉石俱焚之势的紧张场面。 任凭他怎么解释都不撤去法器。 直到他抬手轻点,仙府阵纹应念而动,外界景象随之显化于半空中,二女这才长舒一口气,终于确信,是方霄杰战胜了天人境大妖的精魂。 毕竟,仙府乃是通天灵宝,若没有长时间的炼化和温养,绝不可能随心驱御其核心阵法。 这一手,足以证明他并未被夺舍。 只是,自那以后,二女看他的眼神就变得极其古怪。 说起夺舍,存在着诸多弊端和限制。 譬如魂肉不契,需要大量珍稀灵材去滋养弥合。 同时识海被原主残念侵蚀,心魔劫几乎没有渡过的可能,更会招致大道不容,致使日后修行瓶颈重重,寸步难进。 正因如此,即便资质平庸的高阶修士,也断然不会去夺舍灵根卓绝的低阶修士的躯体,夺舍非但未必得利,反要背负更多隐患与因果。 若天道没有这些限制,这世间早就乱套了。 回到当下,如今已脱离险境,方霄杰开始思量如何处置那道螣蛇精魂。 若交予小璃炼化为鬼王,无疑能得一位接近天人境初期的强力臂助。 然而,古往今来,“奴强噬主”的前车之鉴不在少数。 他绝不能允许小璃所掌控的力量凌驾于自己之上,即便他心底清楚,小璃绝无背叛之意。 甚至若他开口索求床笫之欢,她也极可能温顺迎合,以鬼魅之姿倾尽媚术,任君采撷。 对于人性,他始终认为不要去考验。 在仙府密室中盘膝而坐,方霄杰心神内敛,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只见一团混沌光华如日轮悬空,将一尊迷你螣蛇牢牢镇压在下方,不断涤荡妖魂戾气,令其连挣扎都显得虚弱无力。 他略一沉吟,随即催动法力,裹挟一缕至阳至刚的拳意,如金线织网般将螣蛇精魂层层包裹,缓缓从识海中牵引而出。 那精魂刚被放出来,顿时躁动起来。 萎靡的精魂猛然舒展,鳞甲虚影乍现,獠牙毕露,但没有半点声响发出,只能在神念层面掀起阵阵低吼般的怨啸。 方霄杰面无表情,双手疾掐法诀。 一道道幽冷灰芒迸射而出,如针如刃,接连没入螣蛇精魂之中。 每一道灰芒入体,精魂便剧烈震颤,仿佛承受着神魂被寸寸撕裂之苦。 渐渐地,那双原本凶戾暴虐的竖瞳开始涣散,灵光褪去,最终变得空洞呆滞。 良久。 精魂似被一层层剥开,记忆被自方霄杰眉心延伸而出的缕缕黑线所攫取。 半个时辰后,伤势恢复得七七八八方霄杰面色再度惨白如纸。 越阶施展搜魂碎魄之术,对神识与心神的消耗几近极限,此刻他只觉识海空荡,神疲欲溃。 而被搜魂碎魄秘术《魄归虚》摧残的螣蛇精魂,近乎黯淡无形。 方霄杰掐诀一引,将它缓缓收入纳魂瓶中,封存起来。 服下一枚温养神识的丹药后,方霄杰闭目调息片刻,随即陷入沉思。 方才通过《魄归虚》秘术攫取的螣蛇大妖记忆中,蕴藏着诸多关键情报。 比如上古东莱仙宫所遗“神龙秘境”的确切位置与开启时间。 秘境内仍残留着东莱仙攻的古老阵法禁制,天然排斥非人族生灵,故而其中绝大多数珍宝、传承、天材地宝,至今未被妖族染指。 此外,在一处名为“血饲谷”的绝地,竟有数亿人族被圈养如牲畜。 每年新晋和进入衰老期的真元境、洞天境,乃至天人境修士,都将作为“血食”上供给妖兽享用。 此外,记忆中还包含多位大妖的巢穴方位、势力划分,以及妖族近千年来的隐秘动向…… 然而,最令方霄杰心头一震的,却是另一条信息! 通往中孚大陆的远古传送阵,竟就藏在神龙秘境。 他眸光微凝,指节无意识地轻叩膝头。 中孚大陆……那是他圣地典籍中屡次提及的修行圣地,灵气浓郁,宗门林立,人族昌盛…… “难怪当年元存太上长老会联合其他至高势力的天人境大修,冒险探索神龙秘境……”方霄杰眸光微闪,心中豁然贯通,“他们必定早已得知,秘境之中藏有跨大陆传送阵。” 能让多位至高势力的太上长老甘冒奇险,甚至不惜与妖族暗通款曲、彼此勾连,所图者,恐怕不是那座传送阵那么简单…… 真正令他们动心的,恐怕是神龙秘境本身。 至此,方霄杰豁然。 此前他一直难以理解,单凭一座跨大陆传送阵,怎么能令五大至高势力相继背弃人族,与妖族联手掀起滔天动乱? 如今看来,极有可能是妖族许诺,允许他们进入神龙秘境,搜寻珍宝,以及使用那座传送阵。 而这一点,那位死在他手里、来自中孚大陆无上势力昊天宗的尊使,并没有对外透露半分。 又是一月之后,日落山头。 两道虹光划破天穹,直入九曜圣地山门。 随后不久,青冥山主峰的护山大阵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三道倩影几乎同时自不同方位掠空而起。 一人清冷如霜,一人温婉似水,一人妩媚娇俏。 她们目光齐齐投向天际,当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映入眼帘时,眸中皆是难以掩饰的欣喜与牵挂。 第520章 洞天境大圆满! 山中修行无岁月。 四十年光阴,转瞬即逝。 青冥山的护山大阵这些年极少开启,四位山主隐于其中,过着近乎神仙眷侣般的清修生活。 然而,九曜圣地的高阶资源,尤其是用于炼体的珍稀天材地宝,却如江河奔涌,源源不断地汇入青冥山。 尤其是浩然山主。 一人对资源的索取,竟抵得上圣地全部山主的总和,堪称“天人级”的消耗。 令人意外的是,九曜圣地对此非但没有加以节制,反而持续倾斜资源,全力供养。 若非近年疆域大幅扩张,加之此前大战缴获丰厚,九曜圣地恐怕早已难以为继,根本撑不起这般惊人的开销。 而如此巨额投入的背后,原因其实极为简单。 随着云隐大陆动荡平息,中孚大陆的跨大陆渡船离去,海域妖族再度蠢蠢欲动。 大有提前掀起新一轮兽潮之势。 这些年来,九曜圣地虽然新晋了十余位洞天境山主,但事实上,论山主总数甚至还没恢复到动乱前的数量。 面对急剧扩张的疆域与愈发绵长的海岸防线,防御力量捉襟见肘,难以为继。 更糟糕的是,抢占沿海的灵山福地时,原大阵根基并没有完整留给九曜圣地,已被败寇逃走时连带摧毁。 所幸白梦攸的阵法造诣突飞猛进,超越师尊奇真山主,俨然成为九曜圣地首屈一指的阵道大家。 在构建海岸防御大阵方案上,她屡献奇策,不仅大幅缩短布阵周期,更以独创的“叠浪连环阵”巧妙融合地脉与海潮之力,使新设防线既省灵材又固若金汤。 短短数年间,十余处关键海岬皆因她的主持而筑起坚不可摧的屏障,为圣地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然而,仍有部分尚未布设防御大阵的海岸线,只能依靠人力驻守、以血肉之躯硬抗兽潮侵袭。 玄元宗与星辉宗也面临同样困境,不得不倾尽宗门底蕴,一面加紧构筑海岸防线大阵,一面全力铸造浮空战舰,抵御即将爆发的兽潮。 反观刚缓过气来的暮光圣地,以及占据原瀚海城疆域的万仙门,则显得从容许多。 其原有海岸防御大阵大多保存完好,只需按部就班部署兵力,就足以稳守防线,抵御兽潮并非难事。 青冥山主峰! 山顶平原之上,方霄杰昂然站立,头顶碧空如洗,白云悠悠。 他缓缓起势,拳意初萌,却已撼动四方。 左拳引阳火升腾,炽烈如日出扶桑;右掌化阴水沉落,寒冽似月坠寒江。 阴阳互生,拳势未至巅峰,天地已然为之呼应。 下一瞬,天地灵气震荡,一道浑圆流转的太极之象赫然浮现于半空,阴阳鱼首尾相衔,生生不息。 云气随之盘旋,草木应之俯仰,整座青冥山仿佛成了他拳意的延伸。 如此意蕴盎然的动静,稍涉及修行之人都能感应。 更遑论同为洞天境的凌茹沁、慕容晚晴与谢诗雯三女,她们几乎在同一刹那心神微震,眸光齐齐投向主峰之巅。 眼中映出那轮流转不息的太极虚影。 凌茹沁望向那流转不息的太极虚影,“没想到夫君的修行进度如此之快,从洞天境后期到大圆满,竟仅用了不到八年。” “是啊。旁人穷尽数百年也未必能迈过的门槛,他却如履平地。”慕容晚晴眼中满是钦佩。 “或许用不了多久,夫君便能触及天人境的桎梏,尝试破境了。”谢诗雯眸光生辉,但随即又想起了什么,轻声接道: “横亘在天人境的桎梏,极为困难和凶险。不仅要经历心魔劫,更需要破而后立,一身修为尽数化作燃料,重铸洞天。若无护神至宝镇守神魂,稍有不慎便是洞天崩塌、神魂俱灭的下场。” 谢诗雯说到此处,声音渐低:“可惜了,圣地两三百年才能产出一份的‘天魂融神液’,二十年前弘炼山主尝试突破天人境时,已经用掉,下一份还需要再等两百年左右。” 事实上,换做常人突破天人境,还需要大药来滋养体魄、激发修为根基去触碰桎梏。 只是考虑到夫君的悟性实在妖孽,可以凭借自身的参悟来弥补这一环,以拳意阴阳的造诣,引天地大势入体,未必不能替代大药的功效。 但护神的至宝,绝对不可少。 没有天魂融神液镇守神魂,碎洞天的那一刻,心神稍有动摇,便是万劫不复。 当然,对于天人境,凌茹沁自己并未抱有多少奢望。 一来,她深知自己悟性有限、天赋不足,能修炼到洞天境,享寿元五六百载,已然心满意足。 修道长生,可什么是长生? 永恒不死,终究是不切实际的奢求。 于凡人而言,能活过百岁便是长生;于挣扎在先天境的修士而言,能踏入真元境、寿元延至三百,便是长生。 所谓长生,从不在寿数长短,而在于自我认知的清醒与内心的知足。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不经意看向凌姐姐,论起修为进度,凌姐姐仅次于夫君,同为绝世天骄之列,如今已经是洞天境后期。 将来大有可能冲击天人境。 而慕容姐姐也修炼到了洞天境中期,在诸多山主中,亦是绝对的佼佼者,未必没有机会突破到天人境。 唯有她自己,仍停留在洞天境初期,迟迟触摸不到下一境界的瓶颈。 哪怕在如今不缺丹药的情况下,修为依旧如蜗牛爬行,缓慢得令人心焦。 她不是没有努力,日夜苦修不敢懈怠,可那层无形的壁障仿佛与她隔着天堑,任凭如何奋力,始终难以逾越分毫。 她轻轻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山顶之上,方霄杰缓缓收拢拳势,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只觉意气风发,胸中豪情激荡。 若是此刻再战那螣蛇大妖,他自忖全力出手之下,足以轰碎其皮甲,与之周旋一番。 即便仍不敌对方,想要脱身而走,也并非难事。 短短四十年间能取得这般成就,若无圣地倾注的资源,纵有再高的悟性,也难有今日之气象。 纵身一跃,方霄杰的身影很快便出现在三女面前。 他的目光在三女身上相继扫过,察觉到谢诗雯神色间似有几分郁郁,柔声问道:“在想什么呢?” 谢诗雯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没什么,再替夫君突破感到高兴。” 方霄杰一眼便看破了她的心思。 他想起当年金手指【姻缘系统】曾昭示,凌茹沁与慕容晚晴未来皆有仙人之资,而那时谢诗雯正处在闭关之中,并未探知她未来的上限。 从她现在修行情况来看,若无天大机缘,洞天境恐怕已是她的极限了。 事实上,除了凌茹沁,慕容晚晴也开始遇到修行瓶颈,进程变缓。 对此,方霄杰心中也是无奈,云隐大陆的修行资源太多匮乏。 能绕过天赋,能快速帮助洞天境修为提升的天材地宝少之又少,他不由想起修行鼎盛的中孚大陆,以及神龙秘境。 他收敛思绪,微微一笑,故作轻松道:“放心吧,为夫不会放弃你们任何一个。未来总会有办法帮你们提升修为,突破桎梏。” 谢诗雯抬眸看他,眼中泛起一丝水光,却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凌茹沁与慕容晚晴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既是为他的承诺而感动,又深知那承诺背后,是何等沉重的担子。 第521章 兽潮再现(一) 三年后! 云隐大陆四周海域,妖兽如潮,遮天蔽日,黑压压一片,自海平线汹涌登岸。 一艘艘浮空飞船凌空疾驰,将战力与物资源源不断地送往至海岸防线。 九曜圣地绵延十几万里的海岸线上,一道道阵法光柱拔地而起,直贯云霄,交织成一座恢弘浩瀚的高墙壁垒。 海潮翻涌,黑云压境。 密密麻麻的妖兽自深海狂涌而出,铺天盖地,好似没有尽头。 尽管防线大阵不断激发雷霆、烈焰与冰箭、碎石等术法风暴,将成片妖群化为焦土残骸,仍有不少悍不畏死的妖兽冲破火力网,不断撞击那巍峨光壁。 高墙壁垒剧烈震颤,光纹如沸水般翻滚,发出低沉如龙吟般的嗡鸣,承受极大的压力。 就在此时。 半空中,巍峨光壁骤然撕裂出一道道通道,一艘艘浮空飞舰疾掠而出,舰首炮口炽光闪烁,下一瞬,毁灭性的灵能光束轰然倾泻,将密集如蚁的妖群炸得血肉横飞、海浪倒卷。 紧随其后,数不清的人族修士自通道中掠出。 他们或身披战甲、灵光缭绕,或御剑持戟、结阵而行,如流星雨般坠入战场,与妖兽展开惨烈的近身搏杀。 整片地带瞬间沦为血肉磨盘,厮杀声、嘶吼声、金铁交击声交织在一起,震彻云霄。 激战了一天一夜,直至次日黄昏,才将眼下这股兽潮堪堪击退。 各处海岸防线的地域基本如此,依托防御大阵,成功抵住了一波又一波的兽潮袭击。 然而,在原风语盟疆域的苍澜江入海口附近,九曜圣地并未构建防御大阵。 在洞天境级高阶大妖的率领下,妖兽大军沿着这条云隐大陆第一江,一路逆流而上,势如破竹地侵略而来。 乌云密布,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小石镇,一座三面环山、一面朝江的镇子,数万民众已仓促迁移至山腰。 众人遥遥望去,只见苍澜江怒涛滚滚,隐约有庞大的兽影接连掠过江面,激起滔天水浪。 不少民众跪倒在地,乞求神灵保佑;也有人不住磕头,声泪俱下地恳求苍天宽恕。 遥遥看着怒腾滚滚的,隐约有庞大兽影接连掠过,江水淹没了整座小镇。 不少民众跪在地上,乞求苍天保佑,也有人不停磕头,恳求苍天原谅。 而镇中传承久远的家族,望着眼前这灭世般的景象,猛然想起史书上记载的那场两千年的大灾难,妖魔肆虐数千里,山河破碎。 传说如今小石镇所在的位置,便是当年被一头巨兽一脚踩踏凹陷而成。 一时之间,绝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可身为凡人,即便愿意背井离乡,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终究逃不过妖魔的爪牙。 能提前撤到山腰,躲过洪灾,已是朝廷及时传讯疏散的结果了。 忽然! 一头堪比房屋大小的妖兽从江水中猛然爬出,鳞甲在雨幕中泛着幽冷寒光。 紧随其后,大小不一的妖兽接连攀上江岸,密密麻麻,足有成千上万头之多。 它们似乎嗅到了人的气息,开始齐刷刷地朝山头爬去,沉重的脚步声与低沉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震得山腰的泥土簌簌落下。 “快!往更高处撤!”一位老者嘶声喊道,声音却被暴雨和兽吼吞没了大半。 寻常百姓哪里见过这般恐怖的妖魔,连忙收拾行李,冒着大雨往后山慌忙逃窜。 有妇孺连拖带拽着孩童奔走在泥泞之中,一个孩童被人群挤倒,与母亲失散,独自坐在泥泞中嚎啕大哭。 就在这时,那孩童泪眼模糊间,忽然看见远处天际有一道亮光! 那亮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仿佛撕裂了整片阴沉的天幕。 孩童终于看清,那是一道赤芒流转的巨箭,从沧澜江上游,极为遥远的地方破空而来,直直射入苍澜江中! “翁!”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地动山摇的动静。 那道赤芒流转的巨箭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赤焰,如雨幕般倾洒而下。 而那些远远看着就令人胆颤的庞大妖兽,被赤焰洞穿,发出痛苦的嗷嚎,然后倒入水面,激起层层浊浪,转瞬便没了声息。 所有百姓都察觉到了这一异象,纷纷停下脚步,朝江面望去。 “是神仙显灵了吗?” “一定是神仙听到了我们的祷告,来救我们了!” 无数百姓跪倒在地,双手高举,不住地磕拜,泪水与泥泞混杂在一起。 然而,就在这时! “吼!” 苍澜江上,一头更为庞大的巨兽猛然跃起,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嚎叫。 它在江中直直站立,高度竟直逼山顶,投下的阴影瞬间将山腰上的民众笼罩其中。 那巨兽通体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甲,头颅形似蛟龙,却又生着三只血红色的竖瞳,死死锁定着光箭射来的防线。 不止如此! 远处的江面上,一头形似海象般的巨大妖兽也跃出水面,喷出的吐息寒气逼人,所过之处,江面迅速凝结成冰,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更远处,一头形似骏马的巨兽掀起滔天巨浪,奔腾而来。 江水拐弯处的一座山丘,竟被它一头撞得粉碎,碎石与浪花齐飞,声势骇人。 再往远处,百姓的目力已经无法看清,但还是能听见阵阵兽吼声陆续传来。 细听之下,竟不下十数头之多。 数万百姓再度陷入绝望,连逃跑的念头都死去了。 他们只能瘫软在地,眼睁睁望着那近在咫尺的蛟龙状巨兽,下一瞬,巨兽猛然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浓稠如墨的妖煞之气如光柱般自喉中喷涌而出。 尽管是朝沧澜江上游方向的上空喷射,但一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如万钧山岳轰然压下。 百姓们只觉灵魂都被那滔天凶威碾碎,胸口如压万钧巨石,无法呼吸,被压得纷纷匍匐在地,身躯紧贴泥泞,骨骼咯咯作响。 然而。 在那蛟龙状巨兽三只血瞳的倒影之中,远方有一道细小黑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空气,朝它疾驰而来! 下一瞬。 轰!!! 黑影与妖煞光柱轰然相撞! 光柱骤然爆绽,如墨汁泼天,瞬间化作漫天翻涌的腐蚀黑雾。 所及之处,山丘熔蚀成浆,江水沸腾蒸腾。 巨兽眼中刚浮起一丝轻蔑,毕竟在它漫长的生命里,多少所谓“人族英杰”皆如蝼蚁般湮灭于这毒煞之中。 可下一瞬,它那庞大的瞳孔猛然收缩,血瞳中倒映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漫天黑雾深处,一道赤光巨人骤然显现,一股无与伦比的至阳气息席卷八方,如烈日坠海,将所有阴毒黑雾尽数焚尽、消融。 那股澎湃气息,竟硬生生压过了蛟龙巨兽积攒数千年的凶威! 赤光巨人速度不减反增,身形如电,凌空一记飞踢。 “砰!!!” 脚尖精准轰在蛟龙巨兽的头颅之上! 巨兽如陨星倒射,冲天而去,被踢飞十余里,重重砸入江心。 刹那间,百丈巨浪冲天而起,整条大江仿佛被拦腰斩断! 巨兽那滔天凶威骤然溃散,压在百姓心头的无形重山随之崩,终于得以抬起头来,颤抖的目光穿过尚未散尽的水雾,望见一尊顶天立地的赤光巨人。 他手中一柄流光溢彩的巨弓横握,屹立在蛟龙巨兽原先盘踞之处,周身宛如赤焰流转,如神临凡,乌云退散。 就在此时。 沧澜江上游,轰鸣声如雷滚动! 五艘形如巨舰的庞然大物破云而来! 第522章 兽潮再现(二) 在万众瞩目之下,那尊赤光巨人动了! 他踏江而行。 准确来说,他并非涉水,而是凌波疾驰,每一步都踩在沧澜江的水面之上。 足下无浪,却有轰鸣如地脉崩裂,每一次落脚,江面竟如镜面般凹陷,继而爆开千重气浪,一股无形的波动随之席卷四方。 所及之处,数不清的低阶妖兽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纷纷爆体而亡,血雾弥散。 在绝对的境界碾压面前,数量,不过是一串无人在意的数字。 那头被轰飞的蛟龙巨兽猛然自江心破水而出,双目赤红,在半空中幻化出一对双翼,一边咆哮,一边裹挟滔天煞气,直扑赤光巨人! 远处,海象巨兽踏浪如雪山崩塌,骏马巨兽奔雷似电,二者齐齐怒吼,挟毁城之势,从两侧夹击而来! 更远的江面与天际之间,十几道高阶妖兽的身影若隐若现。 有的形如人立,有的如丘陵移动,或腾云、或遁地、或御风,气息各异却杀意如一,纷纷朝赤光巨人围杀而至! 一时间,天地变色,乌云如墨潮翻涌,遮天蔽日,仿佛黑夜降临。 而此刻,天地间唯一的光,便是那尊奔疾的赤光巨人,以及那五艘光芒闪烁的浮空战舰。 赤光巨人一边奔行,一边挽弓! 一股滂沛浩瀚的武道真意流转巨人周身,如日月同辉,尽数汇聚于手中那张流光溢彩的巨弓之上。 弓弦未满,龙吟已起。 弓臂之上,绽放出一股五彩光芒,迅速凝聚成一道光箭,竟引动风云回旋,天地为之屏息! 下一瞬! 他双目如炬,弓开满月! “嗡!” 一道炽白光箭撕裂长空,挟着焚天煮海之势,直贯蛟龙巨兽胸膛! 那蛟龙巨兽果然非同凡响,龙躯一扭,鳞甲翻涌,瞬息间已在空中连闪七重残影,身形诡谲难测,仿佛化入风雷之中,令人难以捕捉真身。 然而。 那道光箭竟似生有灵识,如鹰隼锁猎,骤然加速,划出一道刺目的赤金弧线,紧追不舍,死死咬住蛟龙本体! 若有九曜圣地的山主在此,定能一眼认出,那张流光溢彩的大弓,正是圣地的镇宗至宝之一。 名为:“曜日龙渊弓”! 传说此弓为八千年,圣地的一位天人境的炼器大宗师,以陨星核心为骨,龙属大妖脊筋为弦,辅以星髓日夜淬炼百年。 弓成之日,引来雷劫降临。 然此弓虽威力无穷,但有一个致命缺陷。 非天人境武道大修,根本无法催动,强行驾驭者,轻则经脉尽断,重则神魂俱焚。 以至于这张神弓,数千年来仅存于宗门典籍的寥寥数语之中,从未现世,几近传说。 可没料到,这张至宝神弓,竟在浩然山主手中被唤醒! 更令人震撼的是! 浩然山主还在洞天境修为,以意御兵,以纯粹浩瀚的武道真意强行驱动曜日龙渊弓。 战场上! 那头蛟龙巨兽疯狂闪避,但终究“嗤啦”一声锐响,炽白箭芒洞穿蛟龙左翼。 蛟龙痛极狂啸,双瞳赤红如血,猛然回首,张开巨口,喷出一道混杂着雷霆与毒瘴的幽蓝龙息,直扑赤光巨人! 却见浩然山主眸光如电,弓弦未松,第二道光箭已然蓄势待发! “嗡!” 弓鸣如龙吟,天地为之屏息。 光箭破空而出,快若星陨,毫无悬念地洞穿蛟龙巨兽的胸膛! 霎时间,猩红龙血如熔岩泼洒,落地即燃,大地焦裂,黑烟滚滚冲天而起。 未等余波散尽,第三道、第四道光箭如流星侵袭,撕裂长空,追魂夺命! 海象巨兽刚欲潜江,被一箭钉入脊骨,轰然炸成血雾; 骏马巨兽四蹄生风,尚在狂奔,却被箭光自眉心贯入,当场爆颅而亡。 妖群哀嚎震野,尸横遍江,血水染红整条沧澜! 更远处的高阶妖兽见此惨状,纷纷调转方向,拼死朝海域逃亡。 然而! 纵隔百里,亦难逃神弓之威! 只见浩然山主站在一处高山上,挽弓遥指,一箭接着一箭横空而出,跨越山河! 最后一箭,精准贯穿一头已跃入浅海的虎鲨巨妖。 那巨兽连挣扎都未及,便沉入血浪中。 只剩下几头遁速惊人,或皮甲坚韧堪比至宝的巨妖硬抗一箭不死,侥幸冲入深海。 它们回望大陆,猩红眼瞳中再无凶焰,唯余彻骨寒意与恐惧。 一字排开的五艘浮空战舰,舰阵骤然散开,如天穹之刃横亘云海。 一道道身影从战舰中跃下,如神兵天降,杀气贯虹,配合浮空战舰,沿途清理肆虐的妖兽,直抵海岸。 ....... 苍道峰,灵秀天成,坐拥一条足以供养整座洞天境修士日常修炼的上阶灵脉。 此地原为幽冥门海岸防线的重要灵山福地,地脉交汇,更是曾海岸防线的九大根基之一。 然而此刻。 群山被围! 数以万计的妖兽如黑潮压境,将苍道峰团团封锁。 久攻之下,苍道峰的护山大阵,光幕开始剧烈震颤,明灭不定,显然到了即将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道赤影自法阵缺口暴掠而出! 正是九曜圣地的弘炼山主。 瞬息之间,身形暴涨百丈,化作一尊通体燃焰的火焰巨人,周身烈焰翻腾如怒龙盘绕,炽热气浪逼退千丈妖云! 他独战四方,拳出如陨星坠地,掌落似火山喷发,四头堪比洞天境的高阶妖兽与之缠斗,竟被一时压制,连连后退,鳞甲焦裂,嘶吼震天! 身后,四艘浮空战舰灵能共鸣,刹那间,结成“天罡镇岳阵”,浩瀚威压倾泻而下,将一侧的三头高阶妖兽死死强制住! 地面上! 密密麻麻的修士如洪流奔涌而出,迎向那望不见尽头的低阶妖兽洪流! 剑光映血,术法裂空,人吼妖啸交织成一片震天杀声,大地为之颤抖。 ....... 与之类似! 毗邻万仙盟如今所据疆域,潮音山亦坐拥一条上阶灵脉,灵气丰沛,足以支撑洞天境修士的日常修行。 此山距海仅三里,孤峰临岸,本为观潮听涛之胜地,此刻却成了妖潮首冲的血火前线。 自海域深处涌来的妖兽如黑潮漫堤,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低阶妖兽如蚁群爬行,高阶妖兽隐藏在海面中,嘶吼震天,直扑山门。 然而,就在这万兽奔袭之际。 一道清冷身影静静悬浮于群峰之前,衣袂舞动,眸若寒星。 一柄青色长剑悬于其头顶三尺,剑身古朴。 倏然,那身影微动。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无上剑意自其体内迸发,如冷月坠入沧海,千重浪骤然炸起。 每一朵浪花,竟皆化作一道凌厉剑光! 剑光盘旋升空,交织成网,以那道身影为中心,瞬息铺展数十里,赫然凝成一座恢弘绝伦的庞大剑阵! 剑阵之内,天地失色,风雷俱寂。 凡有妖兽触及,皆在瞬息间被万千剑气绞碎,化作血雾随风飘散。 就连一头堪比洞天境后期的六翼玄蜈,仗着鳞甲坚逾精钢、神通通天,悍然突入剑阵十里,被一道青色主剑光自眉心贯入,庞大尸躯轰然坠海,激起百丈浊浪…… 第523章 兽潮再现(三) 在万仙盟统御的疆域海岸线上,一道如巨龙盘踞般的阵法屏障横亘于海天之间。 自海域兽潮爆发以来,万仙盟广召四方散修与野修,共御妖潮、猎杀海兽。 毕竟妖兽皮革,血肉,骨骼都是难得的修行资源。 正如所有人所料,兽潮主力集中大陆海岸防御大阵缺失之处,其余地段所承受的压力,甚至不及上一次兽潮。 在一处名为南陵湾的地方,更有上千修士主动离开大阵,临海猎杀妖兽,刀光剑影交织,灵符爆鸣不绝,场面蔚为壮观。 而深海之中,妖兽仍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向大陆,仿佛永无尽头。 正当人族修士猎杀得酣畅淋漓之际。 忽然,海面轰然炸裂! 一头渔船大小的鳞妖破浪而出,通体覆满幽蓝重鳞,其首似鳄,獠牙交错如锯,背脊上三排倒刺森然耸立,尾部宽扁如巨斧,横扫之间掀起滔天浪涛。 一股恐怖的妖气如潮席卷。 那鳞妖猛然张口,将一名正驱使飞剑攻杀海蟾的修士一口吞下。 它毫不停歇,巨尾一甩,又将数名真元境修士狠狠拍入海中。 海水翻涌,腥风骤起,那些落水者尚未来得及挣扎,便被蜂拥而至的低阶妖兽撕扯分食,血染海面。 “快逃回大阵!” “怎会有洞天境级的玄甲裂鳍蛟,完了,南陵湾占地没有洞天境战力坐镇。” “速传讯万仙盟,请求支援,快!” 刹那间,上千修士如惊鸟四散,疯狂朝岸上防御大阵的光幕通道奔逃。 然而海面之下,无数妖兽似得号令,纷纷跃出水面,疯狂反扑。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便有近三百名人族修士惨遭妖兽绞杀,血染海面。 南陵湾上空哀嚎四起,灵光溃散,昔日猎场俨然化作修罗屠场。 就在此时! 远处天际,有一道土黄色虹光撕裂云层,如陨星坠海,疾掠而至! 玄甲裂鳍蛟察觉到危险气息,赤目怒睁,仰首咆哮,周身幽蓝鳞片骤然竖立,妖气近乎凝如实质,巨尾一摆,掀起百丈狂澜,迎着那道虹光悍然扑杀而去! 还在亡命奔逃的人族修士闻声回首,只见那道土黄色虹光之中,竟显出一道娇小身影。 看似不过少女之姿,却在瞬息之间悍然出拳! “砰!” 拳势如地脉崩裂,轰然撞上玄甲裂鳍蛟的巨首。 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那凶威滔天的洞天境级海妖,竟被这一拳硬生生轰飞数百丈! 海水被拳劲压塌,硬生生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浪墙如山崩般向两侧炸开! 逃窜中的修士们先是一愣,继而狂喜交加。 “援军到了!” “是洞天境上人出手了,力压海妖啊!” “不用逃了,道友们,掉头回去,杀妖!” 士气瞬间逆转。 原本溃散的人群如潮回卷,纷纷调转方向,御器腾空、掐诀引符,再度扑向海面。 一时间,剑光如雨,雷火交织,南陵湾的海域上空杀声震天,战局竟于绝境中陡然翻盘。 玄甲裂鳍蛟从翻涌的海水中浮出,仅露出头颈与脊背,大半身躯仍隐于幽暗波涛之下,赤红双目死死锁定半空中,那身着青衣的娇小女子。 蛟首两侧的鳃膜剧烈鼓动,发出阵阵低吼。 那娇小女子眸中无惧无怒,唯有一股轰碎万法的锐意,她足尖轻点,身形直贯而下。 拳未出,势先临! 一股混乱狂暴、近乎癫狂的拳意轰然勃发,如暴雨倾泻,狠狠砸入海水之中。 海面未及翻涌,便已被这股意志生生撕裂,水浪倒卷成环,将玄甲裂鳍蛟的整个身躯被迫暴露于天光之下,仿佛连大海都已无法庇护它。 玄甲裂鳍蛟的赤目闪烁不定,似不可思议,似怒,更似恐惧。 但妖终究是妖。 千载凶性顷刻压过了那丝动摇的惧意。 它猛然昂首,喉间爆发出一声咆哮,周身幽蓝鳞片骤然亮起诡异符纹,脊背倒刺根根炸起,腥风卷浪,妖气冲霄。 “轰!” 刹那间,蛟影与那自天而降的娇小身影轰然相撞,搏命厮杀。 战场从海面,一路下沉! 浪峰如山崩,方圆近百里的海域仿佛成了沸腾的熔炉。 一息……两息……三息…… 直至百息之后! 海面骤然炸开,巨浪如怒龙腾空,一道娇小身影破水而出,重新化作一道黄色虹光,朝着远方海岸线飞驰而去。 身后,翻涌不息的怒海渐渐沉寂,仿佛连波涛也耗尽了力气。 失去妖王控制的低阶海妖疯狂四散,争相逃回大海深处。 而那些尚滞留海面的真元境、先天境修士,乃至浑水摸鱼的后天境武者,此刻尽数瞠目结舌。 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哪来的洞天境上人如此凶悍,竟敢以肉身入海,正面硬撼一头堪比洞天境的玄甲裂鳍蛟?! 从结果来看,必定是将它击杀了。 万仙盟似乎没这样的人物。 ....... 海面之上,袁简馨御虹疾驰。 一边感知着深海之下的妖气波动,一边默默复盘交手时的每一寸拳意得失。 忽而。 一道青衫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在她身侧,仿佛自虚空中踱步而出,连海风都未惊动半缕。 “丫头。”儒士声音温润,却带着一丝无奈,“其实,你不用那么拼的。” 她知道来人是谁,却又说不清他究竟是谁。 这些年,她从未问过他的名讳、来历。 她只知道,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是她此生所遇之人中,修为最高、气息最沉静的存在。 无论她如何不告而别,无论她将遁速催至何等极限,那人总能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悄然出现在她身旁,如影随形。 唯一不变的,是他那句重复了无数次的邀约: “丫头,拜我为师吧。” 但袁简馨始终没有拜师的想法,而中年儒士也始终没有教他一招一式。 “与同境搏杀是磨砺拳意最好的办法,我要杀一个人,那人如今很强,我不能不拼命。”袁简馨漫不经心道。 “又是这个答案,没意思。” 中年儒士神色平静如水,眼底却掩不住一丝深藏的欣赏。 他几乎要记不清,自己已跟随袁简馨多少个春秋。 自那场冥冥之中的初遇起,一路相伴至今,看着对方的一路成长。 杀妖除魔,斩恶锄奸。 二十年前,她在一处秘境中破境登天,一举凝聚上品洞天,自取法号为“墟”。 一字定道心,万古归寂土。 这是这位合道境大能,当时心头浮起的第一个念头。 …… 随着海域兽潮的爆发,持续了近五年,终于落下帷幕。 其间,有至高势力疆域沦陷,亿万生灵化为血食;亦有人族修士死守山河,洞天上修前赴后继,或陨落于妖潮之下,或浴血扬名于四海。 而在万仙门疆域,娇小女修“小魔女”之名横空出世,传遍修行界。 有人认出,“小魔女”正是原灵溪门弟子,夏侯兴的妹妹,袁简馨。 据传,近五年间,她轰杀的同阶洞天境妖兽,不下三十头。 万仙盟和暮光圣地多次遣使招揽,都被拒绝。 云隐大陆似乎重新归于平静,休养生息。 然而,一则绝密情报悄然传到九曜圣地的前沿战线,落到浩然山主手中! 次日,浩然山主与青冥山主便秘密离开了海岸防线。 与此同时,漫长的海岸线众多驻地,不下十艘浮空战舰悄然调动,开始向西北方向行进。 第524章 猎杀天人境大修(一) 现九曜圣地所辖疆域之内,弄雾湖。 群山环抱,烟波浩渺,水域广袤,为云隐大陆第三大湖,湖中藏幽隐秘,鬼修密藏与先贤古墓星罗棋布,一直是散修野士趋之若鹜的洞天福地。 或结庐潜修,或探穴寻宝,络绎不绝。 近日,湖底深处忽现一道裂隙,浓郁煞气翻涌而出,伴随着诡异的空间波动。 稍有见识的修行者都知道,这是秘境即将现世的征兆。 九曜圣地早已派出一艘浮空战舰,携近百弟子,以湖底裂缝为中心,将方圆五十里清场。 湖底一处礁石上,悄然站立着一位身材矮小的老者。 他双目炯然,神采奕奕,正凝视着那道翻涌煞气的裂隙。 良久,他忽而轻叹一声: “乌龙一场罢了,不过是地脉偶然翻腾,激起些残余煞气。” 诡异的是,那艘高悬头顶、布满感应气机阵法的浮空战舰,竟对下方的老者毫无察觉。 明明人就在那里,阵纹却如盲如聋。 老者身形忽而一晃,如烟似雾,下一瞬竟然消失在原地。 离开弄雾湖地界后,老者刻意将气息压制在真元境后期,悠悠然朝星辉宗疆域方向缓行飞去。 毕竟身处其他至高势力范围,他并不想显露行踪。 忽然! 他身形骤然顿住! 虽没有放出神识探查,但还是敏锐感知到前方三十里外,有两道强悍气息出现,一道洞天境大圆满,另一道洞天境后期巅峰。 如两尊门神横亘前路,分明是专候于此,等着他的到来。 “元存那老鬼寿元早已枯竭,神魂命牌却未碎,定是用了某种秘法强行锁住一线生机!可代价便是法力尽封、肉身僵滞,所以才百年不敢出来走动。” 老者目光如刃,遥望前方,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 “如今不过两尊洞天境高阶,也敢拦路?不过,倒是正合我意。本打算潜入秘境,夺些机缘,试探九曜圣地的反应,验证元存老鬼是否真如我所料,没想到白跑一趟;如今斩了这两尊送上门的洞天境战力,效果更佳!” 一念及此,老者周身气息骤然翻涌! 天人境初期的威压再无保留,轰然爆发,化作一道血虹贯空,直射前方。 所过之处,气流炸裂,轰鸣如雷! 不过飞出十里! 老者猛然察觉,那道天人境大圆满的气息骤然爆发,一股浩瀚拳意如大日临顶,镇压四方! 紧随其后,一道箭矢破空而至! 纵然老者以天人境初期的速度疾驰如电,竟仍箭矢锁定,无法摆脱那支比烈日更刺目的箭矢。 老者冷哼一声! 一轮猩红如血的弯月毫无征兆地破空而出,刃光森寒,直斩那支袭来箭矢。 “砰!” 金铁交鸣之声炸裂长空,箭矢应声崩碎,化作漫天光屑,如星雨溃散! 可未等余波散尽,远处天际又传来尖锐破空之音。 一支、两支、三支…… 接连数道箭矢撕裂云层,挟大日焚天之势,再度锁死他的气机! 每一支的威能,都堪比洞天境大圆满全力一击。 老者面色阴沉如铁,眸中杀意翻涌。 心念一动,以意御器,那轮血月当即嗡鸣震颤,化作一道赤色残影,在他周身疾旋如盾,毫不留情地迎向漫天箭雨! 而飞驰的速度再度暴涨,快速逼近那两道洞天境气息。 可又接轰碎五支箭矢后! 老者神色骤变! 第七支箭矢的威能竟然暴涨,一举冲破洞天境桎梏,赫然攀升至半步天人之境! “曜日龙渊弓的神威,名不虚传啊!” 他心头一凛,此弓曾在兽潮之战中大放异彩,乃九曜圣地浩然山主以武道真意驱动,可据星辉宗收集情报,此弓威能虽强,却只达到洞天境大圆满之威。 如今看来,显然,对方此前一直藏拙! 老者面色阴沉如墨,再不敢有丝毫轻慢。 这等威势,已足以威胁到他! 若稍有疏忽被箭矢命中,纵有护体神通,亦难保不被破防重创。 此时,双方距离已不足五里。 老者目光如电,一眼便看清两座相邻山丘上的身影。 左侧山巅,一名体魄雄健的中年男子挽弓而立,五彩流光缠绕臂膀,以纯粹武道意境引弦开弓。 右侧峰顶,一位容颜清冷、看似二十五六岁的女子凌空悬浮,衣袂无风自动,神情淡漠如霜,却有一股雄浑战意昂扬勃发。 “青冥山主!” 老者瞬间认出她的身份,亦是那浩然山主的道侣之一。 刹那间,他眼中杀机暴涨,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笑意。 自踏入天人境以来,他行事愈发收敛,自恃高手风范,已多年未曾亲自猎杀低阶的强者。 但年轻时,可没少做辣手摧鸳鸯之事。 尤其在其道侣眼前,亲手镇压,压在胯下,那种滋味,妙不可言。 随着老者逼近,方霄杰周身皮膜竟隐隐浮现出星辰之纹,这是《天罡淬体诀》已被催至极致! 其武道真意如大日熔天,竟再度攀升小半个境界,五彩弓弦引发的威能虽未真正踏入天人之境,却已透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老者心头猛然一颤,竟生出一丝久违的恐惧。 刹那间,只有一个念头: 此子绝不可留! 若任其成长至天人境,九曜圣地将多出一尊盖世妖孽,到那时,星辉宗万载基道统,恐将倾覆于一旦! 弓开满月,方霄杰全身精气神、与武道真意尽数灌注于这一箭之中! “嗡!” 五彩光华骤然炸裂,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炽烈箭芒,撕裂虚空,直取老者眉心! 老者神色大变。 那轮猩红如血的弯月被催发至极致,竟在虚空中层层叠影,幻化出九重血月虚相,每一重皆吞吐森然杀机,凌厉如刃,仿佛连光线都被寸寸割裂! 顷刻间,方圆十里乌云翻涌,雷霆炸裂,电蛇狂舞; 更可怕的是,这股凶煞之气正在急速扩散,似要笼罩整片天穹! 而就在此时,那道清冷身影终于动了。 一柄青锋长剑无声浮现于她身前,剑身澄澈如秋水,不显丝毫威势。 她素手轻抬,稳稳握住剑柄。 刹那间,一股无与伦比的剑意如九天银河倒悬,自苍穹倾泻而下! 漫天乌云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隙,一束天光破空而至,正正落在她身上,宛若神只加冕! 下一瞬! 她挥剑! 剑光未至,天地已颤。 乌云如遭重击,轰然下压,宛如天倾! 第525章 猎杀天人境大修(二) 与此同时! 两百里外,十二艘九曜圣地制式的浮空战舰正破云疾驰,向西飞掠。 纵然相隔遥远,但还是能隐约感知到三股惊天动地的气机。 领头的浮空战舰的甲板上。 一位肌肤胜雪、银发如瀑的女子遥望气机爆发的方向,轻声低语:“正面交锋了……会有胜算吗?” 旁边的一位身段婀娜的美妇人沉默片刻,终是缓缓摇头,语气凝重:“横跨整整一个大境界,以洞天境猎杀天人境,这等壮举,即便在上古鼎盛时代,也仅见于传说。若真能成功,必将载入史册。” “若真能成功,那我,也算亲眼见证了一个奇迹。”容貌出众的女子目光幽深如寒潭,神色复杂难辨。 她容颜清绝,素衣胜雪,正是九曜圣地的凝寒山主。 自修为突破至洞天境后期,所修功法日益精深,一头青丝尽化霜雪,如天山白雾凝就,不染尘烟。 在得知方霄杰竟拉上凌茹沁,谋划一件足以震撼整个云隐大陆的惊世之举时,她只觉荒谬。 但此刻,事情正在上演,她心中百感交集,难以言明。 那复杂情绪深处,既有对未知结局的惶然,亦有对二人胆魄的敬佩,更藏着一丝隐秘的羡慕和嫉妒。 “我那徒弟啊,最擅长便是创造奇迹。” 美妇人正是奇真山主,她轻叹一声,眸光悠远,似穿透云海,望向那片杀机沸腾的战场。 “眼下正值海域兽潮尾声,星辉宗在此役中元气大伤。据密报,其镇宗至宝几乎尽数由洞天境长老执掌,分散镇守各处海岸要隘。建阳老怪此际十有八九并未携带至宝在身,正是千载难逢的动手良机。” 话音未落,一道浑厚如钟、斩钉截铁的声音自船首响起: “无论浩然山主是为私仇,还是为九曜圣地基业的安危,对建阳老怪出手是很有必要的。” 弘炼山主魁梧如山,屹立风中,目光如炬,眉宇间写满决绝:“放心,若事败,本座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死死拖住建阳老怪!为浩然山主与青冥山主,争一线生机。” 他神色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回首往昔,两度冲击天人境皆告失败,寿元所剩不过六十载,他自知前路已绝。 而浩然与青冥二位山主,天资卓绝,战力已然超越于他,是九曜圣地未来真正的擎天之柱。 若以一具将朽之躯,换两位未来巨擘安然归来…… 这笔买卖,很划算。 十二艘浮空飞舰并没有往战场方向飞驰,而是绕了个大圈,奔赴与星辉宗交界的边境。 一为截断星辉宗可能派出的援军,二为随时接应浩然山主与青冥山主。 战场上! 老者脸色阴沉得可怕,视线中杀机重重。 他万万没想到,九曜圣地竟在这一代接连诞出两尊妖孽。 可天意弄人? 不,是天佑星辉宗! 这两人竟主动送上门来,自投罗网! “今日,你们两个,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他低吼如雷,声震四野。 话音未落,周身气势轰然暴涨,狂暴法力冲霄而起,搅动风云! 其身后,一轮血月虚影缓缓升起,猩红如血,浩瀚威压如古魔苏醒,令百里山川为之震颤! 他右手猛然探出。 五指一张,方圆数十里的天地元气空气彻底凝固! 一只遮天巨手凭空凝现,通体缠绕血煞之气,掌纹如沟壑纵横,直抓那道剑光而去! “轰!” 光箭与血月狠狠相撞,恐怖的灵波如怒潮席卷。 所过之处,植被摧折,山岳崩裂,有山头竟被生生削去一截。 四十里外,一座村庄中的村民只觉胸口如遭重锤,呼吸骤窒,连灵魂都为之颤栗。 另一边! 那剑光清冷如月华垂落,寒芒所及,虚空凝霜,杀伐之气凛冽至极,直迎那遮天巨手,轰然对撞! “轰隆!” 血煞如怒海翻腾,剑光似碎玉迸溅。 只听“嗤啦”两声锐响,巨手五指竟被齐根削断其二,断指尚未坠地,便已化作黑烟嘶鸣溃散,腥风四溢。 然而那巨手乃是天人境大修以秘法催动的绝杀之术,余威未尽,裹挟万钧之势,依旧悍然拍下,欲将出剑之人彻底碾灭! 方霄杰眸光如电,身形掠向前方。 他右拳紧握,周身窍穴轰鸣,筋骨如龙吟虎啸,一拳轰出!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肉身之力轰然爆发,竟似古神击鼓,震荡乾坤。 那残存的巨手如遭天柱撞击,血煞寸寸崩解,掌纹寸裂,彻底溃散! 尘烟未落,方霄杰立于半空,衣袂猎猎,拳锋犹带血煞残焰。 他目光冷峻,望向老者:“建阳老怪,你的手段,不过如此。” 老者须发皆张,双眸充满了浓重的杀机,沉声喝道:“找死!” 下一刻! 只见那老者袖袍鼓荡,五指疾掐法诀,袖有乾坤,那轮猩红如血的弯月骤然一变,月影层层崩裂又重凝,竟在瞬息之间化作一柄横贯天穹的血月魔刃! “斩!” 老者一声低喝,声如裂帛。 方霄杰与凌茹沁面色凝重,眸中映照血月魔刃撕裂苍穹之影。 看这架势,那老者彻底催动天人境的全部战力。 而他们要做的,唯有硬接这一击! 若是不敢接,就断然不会有这场猎杀行动。 电光石火间,二人对视一眼。 无需言语,千般信任、万种决意,尽在这一瞬交汇。 方霄杰身形骤然暴涨,周身气血如江河倒灌,武道真意催至极致。 轰然一声,一尊百丈之高的武道法相拔地而起,顶天立地! 法相身披赤红兵家甲胄,甲片如龙鳞密布,双目如炬,战意冲霄,双足扎根大地,筋骨如龙弓满弦,右臂燃起赤金色战纹,将毕生精气神、武道真意、一身道果凝于一拳! 与此同时,凌茹沁身形轻若流云,翩然落于法相左肩。 青丝飞扬,白衣翻卷,她眸光澄澈如寒潭映月,手中长剑未鸣先颤,剑尖一点清辉,竟引动星力垂落。 就在法相挥拳的刹那。 她亦同步斩出一剑! 剑光如银河倾泻,孤绝、杀伐,却又浩瀚无边,与那赤金拳罡并行而出,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竟在半空中交融成一道螺旋状的毁灭洪流! 血月魔刃尚未落下,便已被这股合击之势迎面撞上! 天地,为之失声! 第526章 猎杀天人境大修(三) 老者双眸骤然一缩,瞳孔深处映出那道拳剑合一的螺旋洪流,如见末日天罚。 那沧桑的脸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恐惧。 他能走到今日,靠的从来不是勇猛,而是极致的谨慎。 从不与同境死战,从不赌命搏杀,哪怕胜算七成,也宁可退避三舍。 正因如此,他才活成云隐大陆仅存的三两个天人境大修之一,也成了这片大陆最令人忌惮的隐世凶人。 可此刻。 眼前这两人的合击,竟隐隐超脱了洞天境的桎梏…… 正思忖间。 “轰隆!” 一声巨响撕裂苍穹,血月魔刃与那拳剑交织的毁灭洪流狠狠撞在一处! 刹那间,天地失序。 血光与赤芒、清芒与煞气疯狂绞杀,爆发出刺目的光波。 下方数十丈山丘瞬间汽化,大地塌陷成深渊,高空云层被彻底蒸发。 而那柄由天人境炼化温养许久的本命法宝,血月魔刃,竟硬生生被击飞。 老者脸色骤变,但反应不慢,双手疾掐法诀,瞬息间连打出数道法诀。 倒飞的血月魔刃嗡鸣震空,如受召唤,猛然折返,在他周身疾旋成环,猩红刃影交错盘绕,威压如渊。 “砰!砰!砰!” 大地震颤! 那尊百丈武道法相轰然迈步,每一步踏出,都似天鼓擂动。 五里,四里,三里……距离最后两里距离时! 法相猛然腾空而起,遮天蔽日,周身武道真意流传如浪花滚滚。 左拳高擎,似握大日,赤焰焚空,炽烈如万古不熄之阳; 右掌横推,若揽银月,寒辉凝霜,幽邃若九渊不照之阴。 下一瞬。 左拳与右掌轰然对撞! 日月交击! 阴阳相荡! 刹那间,似乎有一瞬间天地寂静。 并非爆裂,亦非崩碎,而是一股沉静到极致的混沌之力自拳心迸发。 如鸿蒙将开! 光与暗不再对立,刚与柔不再相争,阴阳、动静、虚实……万般二象,尽数归于一息! “给我拿命来!” 武道法相怒吼如雷,声震九霄,百丈巨躯挟裹着混沌拳罡,轰然砸向老者,那一拳,已非人力可挡,而是天地重定之律! 而就在这拳势倾轧、万物屏息之际。 立于法相左肩的那道倩影,青丝飞扬,满脸潮红,浑身剧烈颤抖。 这一砸拳,她并非不是第一次见。 昔日夫君曾于月下轻抚她的发,笑着轻声说: “道籍有云:‘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故此拳,名曰:万象。” 但远没有这一次来的震撼。 不是恐惧,不是战栗,而是一种灵魂被叩击的颤栗,比之床笫欢愉攀至巅峰时更炽烈。 这种感觉她无法形容。 “来战!来战!” “出剑!出剑!” 她没有任何思考和犹豫,没有招式起手,也没有剑意酝酿和积累,仅凭本能挥出一剑。 刹那间! 她识海深处那柄沉寂已久的断剑虚影嗡鸣震颤,层层叠叠的古老韵律如潮奔涌,似有万千剑灵齐声低诵! 剑光! 初时如一线微芒,细若游丝,几不可察。 可下一瞬,那其貌不扬的晶莹剑光,竟不斩肉身,不破虚空,直指“存在”本身! 这一刻,凌茹沁才真正参悟,何为“太虚”,何为太虚剑意! 老者心头骤寒。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那轮悬浮于空的血月魔刃如饥似渴地将其吞噬,刹那间煞气暴涨,腥风卷天! 刀身嗡鸣震颤,竟在瞬息之间膨胀化作一柄百丈巨刃,血光翻涌如潮,天地间似乎弥漫着猩红的流沙。 轰然劈下。 然而。 老者催动本命精血、祭出至强一击后,连结果都不看一眼,身形骤转,如一道血虹撕裂长空,直朝西面疾遁而去! 毫无意外。 在“万象”拳势与那缕晶莹剑光的交汇之下,百丈血月魔刃如泡影崩散,哀鸣倒飞,狠狠撞入远处山涧! 轰隆巨响中,岩石崩裂,尘浪冲天。 本命法宝遭创,老者遭受反噬,他强压翻涌气血,喉头一甜,硬生生将一口逆血咽下,脸色却已发白,遁速却丝毫不减。 方霄杰和凌茹沁面色微变。 堂堂天人境大修,面对两名低了一大境界的修士,竟转身便逃?! 此事若传出去,怕是要沦为修行界笑柄,令人笑掉大牙。 当然,两人脸上并没有慌乱。 如果没有制衡对方逃遁的手段,又岂会贸然发动这场猎杀? 方霄杰意念一凝。 霎时间。 一面古镜自法相巨人眉心疾掠而出! 镜身残缺,边缘缺了两处小口,表面裂纹纵横如蛛网,却难掩其内蕴的璀璨灵辉。 嗡! 古镜悬空,骤然爆发出刺目华光,层层叠叠的月华虚影自镜面荡开,宛如九幽寒潭泛起的涟漪,无声蔓延,瞬息笼罩百里虚空。 那道逃窜的血虹,猛地一滞,如陷泥沼。 遁速竟下降到寻常洞天境的水准。 老者只觉虚空反复被锁定,心头狂震: “不好!这是……上古封禁之器?还是通天灵宝?” “不可能,洞天境怎么能驱使到这种地步?” 武道法相踏空奔袭,如履平地,转瞬再度逼近那道仓皇逃窜的血虹。 两人毫不迟疑,齐齐催动至强一击! 老者先是面如死灰,继而眼中燃起一抹决绝,既知难逃,索性玉石俱焚! 他猛然召回本命魔刃,接连逼出心头精血,不惜燃烧精血,施展出数门早已被列为禁忌的秘术,疯狂反扑! 此战之烈,波及近百里山河! 群峰崩摧,大地龟裂,百里之内山峦几近夷为平地。 数十万百姓在地动山摇、狂风暴雨与漫天坠石中仓皇奔逃,哭声震野。 更有无数人跪伏泥泞,叩首祈天,哀求苍天息怒,宽恕凡尘罪孽。 小半个时辰后—— 武道法相身上的兵家甲胄已遍体裂痕,法相本身也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硬抗了九成以上的冲击,又需驱使残破的通天灵宝“通幽镜”,对体内法力、气血乃至精气神的消耗已达极限。 拳势虽仍浩荡,却已显疲态,威能大不如前,仅凭一身战意强行撑着。 反观左肩之上的清冷倩影却愈战愈锐。 出剑愈发圆融无滞。 剑光更是犀利刁钻,每每自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轻易穿透老者的防御法器与层层光盾,直创本体, 终于! 一道晶莹剑芒自虚空中乍现,无声无息,如天外来客。 老者身躯应声斜断! 几乎同时,一道婴孩大小的元婴自其天灵疾遁而出,通体赤红,双手紧攥两枚储物戒指,眼中满是惊惶与不甘。 然而。 在通幽镜所布下的禁锢领域中,元婴的瞬移之术根本无法施展! 下一瞬。 剑光再闪! 元婴尚未来得及发出一声哀鸣,便被一剑洞穿,随即绞碎成齑粉,化作漫天精纯元气,轰然溃散! 天地骤然电闪雷鸣。 “轰隆!” 一场元气沛然的灵雨,如泼墨而下。 那些焦土之上烧枯的草木、折断的枝桠,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吐绿,郁郁重生。 仿佛天地也在为这场惨烈之战,悄然疗伤。 武道法相轰然消散,露出方霄杰的本体,面色苍白至极,显然本源受创。 但他脸上无悲无喜,身形一掠落在老者尸首掉落处,双指并拢一划,将老者的头颅割了下来!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似喃喃自语道: “夏侯兄,方某,替你报仇了,你可以安息了!” 凌茹沁脸色同样发白,默默收拢战利品后,无声地落在他身旁,将脑袋轻轻依偎在他的肩头,久久未语。 第527章 风波渐平 云墟山脉。 这是九曜圣地与星辉宗接壤边境的一处灵山福地,加上原本驻守此地的两艘,一共十四艘九曜圣地制式的浮空战舰已升空列阵,严阵以待。 忽然! 西面云海翻涌如沸,一阵阵轰隆隆的破空声撕裂长空。 很快,云层被无形之力劈开,五艘周身流转银辉符文的浮空战舰自霞光深处疾驰而出,气势逼人,直指云墟山脉。 事实上! 早在察觉九曜圣地大规模调动浮空战舰、异常向云墟山脉方向集结之际,星辉宗便已警觉,迅速调遣己方战舰于东南边境待命,以防不测。 然而,还没等到这支九曜圣地的舰队有所动作,宗门山门就突传噩耗。 建阳太上长老,星辉宗当今唯一的天人境大修,其命魂星灯熄灭了。 灯灭,意味着神魂俱散。 而建阳太上长老最后的行踪,正是潜入九曜圣地腹地的弄雾湖,意图抢夺一座即将现世的秘境,借此试探九曜圣地元存太上长老的虚实。 消息传来,举宗震骇。 那五艘刚刚集结于东南边境的浮空战舰,即刻升空,全速开拔,或为查明真相,或为向九曜圣地讨一个交代。 但逼近云墟山脉,迎面看到的是严阵以待的十四艘九曜圣地浮空战舰。 面对近乎三倍的压倒性的军势,星辉宗舰队不得不放缓速度,在云海边缘悬停对峙。 下一瞬。 两道身影自旗舰甲板上联袂掠出,衣袍猎猎,灵威如潮,正是两位洞天境长老亲临! 与此同时,九曜圣地一方,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形破空而出,周身金焰缭绕,声若洪钟: “星辉宗的道友们,我九曜圣地此刻正执行联合驻防任务,还请速速退去,莫要徒惹风波,以免酿成不必要的麻烦。” 其中一位星辉宗长老面色铁青,厉声喝问:“弘炼!本座只问你一句,你们在此集结如此规模的浮空战舰,是不是早有预谋?” “预谋?”弘炼山主眉头微挑,笑意渐敛,“本座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另一位星辉宗长老语气沉凝:“我星辉宗建阳太上长老,于贵方疆域内出了点意外,我等只为入内查明一些事情,还请弘炼山主行个方便。” “哈哈!”弘炼山主仰天大笑,周身气息节节攀升,“要进我九曜圣地疆域‘一探’?好大的口气!莫非……星辉宗这是想向我九曜圣地宣战不成?” 他目光陡然一眯,冷冷补了一句:“再说,堂堂天人境大修,能出什么意外?莫非……是死了?” “放肆!” “休得胡言乱语!” 两位星辉宗长老勃然怒喝,周身灵压如潮翻涌。 这激烈反应落在弘炼山主眼中,以及后方浮空战舰上的奇真山主与凝寒山主眼里,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意味。 像是被被戳中痛处的样子。 三人心中难免浮起一个惊疑念头: “莫非,建阳那老怪,真的被猎杀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荒谬至极。 天人境大修何等存在?尤其建阳老鬼,一生谨小慎微,走的是结金丹、凝元婴的正统大道,手段诡谲。 即便遭遇两名洞天境修士围攻,纵使不敌,也能舍弃肉身、以元婴瞬移遁逃。 正因深知这番道理,九曜圣地同意浩然山主布设截杀时,也从未奢望能真正斩杀建阳老鬼,只求重创,让其对九曜圣地心生忌惮即可。 毕竟,上古典籍虽偶有记载洞天境逆伐天人境的事迹,但那多是击退、重创,真正将一位天人境大修彻底诛灭的,一例都没有。 两位星辉宗长老最后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翻腾却无可奈何,只得咬牙退回己方浮空战舰之上。 舰队虽仍悬于云海边缘,与九曜圣地十四艘战舰遥遥对峙,却再不敢贸然前进一步。 就在此时。 一道传讯灵光自虚空裂隙中倏然掠出,被奇真山主抓在手中。 那素来端庄沉静的美妇人只一眼扫过传讯内容,面色骤变,瞳孔猛然收缩,竟失声惊呼:“这……这怎么可能?!” 声音颤抖,满是难以置信。 紧接着,凝寒山主与弘炼山主也先后得知这骇人消息,一时间皆如遭雷击,神色凝滞,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随着时间推移。 星辉宗的援军源源不断地疾驰而来,浮空战舰一艘接一艘破云而至。 直至第二天傍晚,竟集结至十六艘之多,银辉耀空,杀气隐现。 云墟山脉深处,九曜圣地驻地的护山大阵早已全面激发,灵光冲霄,符文流转,整座山脉仿佛化作一头蛰伏的巨兽。 双方在云海之上继续对峙着。 然而,终究没有爆发大战。 第三天,晨曦初露,星辉宗舰队缓缓后撤,只留下翻涌未息的云海。 就在整件事似乎落下帷幕,各自重点重新放在兽潮尾声上时。 一则惊世骇俗的消息如野火燎原,传遍云隐大陆。 星辉宗建阳太上长老,遭九曜圣地伏杀,元婴消融,神魂寂灭…… 一时间,修行界哗然。 但绝大多数修士听闻后,第一反应却是嗤之以鼻,认定此乃无稽谣言。 原因很简单,真正踏入修行之路的修士,都很清楚天人境大修之恐怖,道基圆满、元婴通玄,纵面对同境大圆满强者,若只求脱身保命,以元婴之能瞬移百里,几无可能被彻底诛灭。 除非身陷秘境、遭多重禁制封锁,或被数名同境大修联手围杀,才有陨落的可能。 否则,元婴一遁,百里瞬息,何人可拦? 更何况,早有流言称,九曜圣地那位元存太上长老,寿元早已枯竭,不过是倚仗秘法强续残命,苟延于世罢了。 然而,随着星辉宗反常地保持沉默,以及越来越多细节浮出水面,质疑声渐渐消退。 有人在弄雾湖三百里外的一处荒岭,发现了骇人的战斗痕迹,更有罕见的“灵雨”自天而降,浸润焦土。 此等异象,与古籍所载元婴大修神魂寂灭、道基崩解时天地共鸣之景,如出一辙。 就在这众说纷纭、人心浮动的关键时刻,玄元宗竟一反常态,主动向九曜圣地释放善意,双方很快达成一项前所未有的资源交换协议。 一切迹象都指向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结论。 那则消息,是真的。 九曜圣地,竟具备伏杀天人境大修之力! 一时间,风云变色,群雄侧目。 风波渐平,而九曜圣地声威暴涨,隐隐然有超越玄元宗、执掌云隐大陆牛耳之势。 然而,回归圣地山门休养的方霄杰,却心绪翻涌,陷入前所未有的犹豫与挣扎。 第528章 金手指更新,【掌兵】! 之所以会有这场猎杀星辉宗天人境大修的谋划,并最后猎杀成功,都基于六年前的金手指更新。 方霄杰心念沉入识海。 只见一只混沌缭绕的巨手静静悬浮于神魂中央,气息古老而不可测。 细看之下,隐隐可见五指之中,已有四指各自托举一道虚影: 一袭赤红甲胄,似有兵戈煞气冲霄! 一张五彩流溢古朴大弓,弓弦未张,却自有一股刚猛霸道之意。 一座玲珑仙府,灵光内蕴,藏纳一方洞天。 一面幽邃残破古镜,镜面微漾,仿佛可锁定虚空。 刹那间,一道玄奥信息自心湖浮现: 【掌兵!】 【说明:手握器物,即可无视炼化禁制,御之如臂使指,是为“掌兵”!】 【当前掌兵:兵家古甲、曜日龙渊弓、玉真仙府、通幽镜!】 【剩余掌兵数:1!】 “不得不说,这金手指的功能还挺‘现代’。” 方霄杰心中稍作感慨,随即沉入思绪深处。 正是凭借【掌兵】这一能力,他才能真正驾驭那柄数千年来在九曜圣地无人能动用的镇宗至宝,曜日龙渊弓。 诚然,他若以武道真意强行催动,他也能勉强拉开此弓,但绝无可能做到连珠疾射、如臂使指。 更遑论将其威能发挥到堪比天人境的境地。 不止如此,那件兵家古甲之所以能硬扛天人境大修的攻击、通幽镜一念封锁虚空,都离不开【掌兵】之力。 当然,【掌兵】并非万能。 它虽可无视器物原有的炼化禁制,令持有者即刻掌控神兵重宝,但该消耗的法力、神识与精神力,却一分都不会少。 说到底,它只是无视境界、省去了漫长的祭炼之苦,而非免除驾驭神兵的代价。 同时,以掌兵的法宝、通天灵宝不能解除联系。 更关键的是,一旦以【掌兵】掌控了某件法宝或通天灵宝,便无法解除绑定。 换言之。 他如今仅剩最后一次【掌兵】的机会,必须慎之又慎,不容半点轻率。 从神秘性来看,方霄杰还挺想【掌兵】那柄连道爷都看不透的断剑,但那剑如今已沉入凌茹沁的识海深处,隐隐显露出认主之兆,他只得无奈放弃这个念头。 眼下,真正令他犹豫的,是另一桩大事: 距离东莱仙州的神龙秘境开启,仅剩一年多时间,要不要冒险前去争夺那场旷世机缘? 这念头并非没有依仗,而是源于【掌兵】下仙府所引发的惊人变化。 其一,仙府如今竟能隔绝神人境强者的探查,隐匿气息于无形; 其二,身处仙府之内,他竟能随心操控整座仙府幻化细微之物并移动,如尘埃飘起附在某物身上,或者脱落。 此行也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身死道消。 更何况,他的金手指还会不定时更新,更添一层难以掌控的变数。 可一旦错过…… “大道长生,逆天行事……说起来容易,但真正到了抉择的时候,难免心生怯意。” 方霄杰轻叹一声。 他这一路走来,早已历尽生死,多少次在绝境中挣扎求存,每一次踏过尸山血海,都以为已是极限,都以为再无归途。 可偏偏,他活了下来。 不仅活了下来,还一步步走到了今日。 “在想什么?” 刚从事务堂取回疗伤丹药的凌茹沁,恰好听见夫君那一声低叹,不由轻声问道。 “在想些事情,没什么。”方霄杰微微摇头,却掩不住眉宇间的一丝凝重。 “有什么事,是不能跟妾身说的?” 凌茹沁唇角微扬,缓步走到他身旁,在蒲团上轻轻坐下。 方霄杰没有答话,只是自然而然地将她揽入怀中。 她发间淡淡的香味与体息交融,清冷而宁静。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有一桩天大的机缘,可也伴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我正犹豫,要不要去搏这一回。” “哦?”凌茹沁眸光一亮,显然来了兴致。 见她如此,方霄杰便不再隐瞒,将神龙秘境之事简略说了一下,以及仙府目前砸他手上能展现的威能。 凌茹沁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既有慎重,亦有跃跃欲试之意。 显然,她也意动了。 大道长生,逆天而行,说到底在一个“争”字。 纵有盖世天资,若无资源支撑,终究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难登绝巅。 更何况,道侣四人本为一体,气运相连。 如今她与夫君皆已临近天人境的门槛,只差一线机缘便可破关。 而无论是九曜圣地,还是这片大陆的天地气运,早已日渐枯竭,大道机缘凋敝,捉襟见肘。 正因如此,神龙秘境的现世,恰如久旱逢甘霖,出现在他们最迫切、最关键的时刻。 更难得的是,以他们如今的底蕴与手段,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怀中的凌茹沁沉吟片刻,眸中闪过决然之色,轻声道:“夫君,妾身觉得,此机缘,当争!” 方霄杰轻轻点头:“还有一年时间权衡,不急在这一时。眼下,倒有件更紧要的事。” 说话间,一只大手很不老实地在她腰间游走,看着佳人清艳的面庞,眉如远山含雪,眸若寒潭映月,恍若天山之巅那朵孤高清冷的雪莲,悄然绽开一缕人间烟火。 不禁俯身便吻上那两片柔软唇瓣。 又顺着她的唇,亲到了下巴,然后,又亲吻到了雪白如玉的脖子…… 天生清冷的凌茹沁被他吻的身子一颤,耳尖泛红,却动情地迎合着。 他袖袍一挥,一张铺着云锦软褥的大床悄然浮现于静室中央。 两道身躯交融在一起,旖旎风光,春意盎然。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 一月后。 青冥山外,护山大阵如云似雾,流转着淡青色的灵光。 忽而,一道素白虹光自天际掠至。 来人是一名妙龄女子,素衣胜雪,肌若凝脂,周身气息凛冽,仿佛万年不化的冰山之巅。 她玉指轻扬,一道传讯灵光破空而去,直入大阵深处。 在静室中疗伤、缓缓恢复本源的方霄杰,抬手凌空一摄,那道灵光稳稳落入掌心。 神识一扫,他眉梢微挑,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竟然是那位闭关百年、早已不问世事的元存太上长老,要面见他! 第529章 冰壁 是正常召见,还是鸿门宴? 方霄杰一时拿不准。 他可没忘记,当初刚拜入九曜圣地不久,便被这位元存太上长老以秘法摄魂问话。 只是有些事情他觉得人之常情,加上九曜圣地待他不薄,资源、功法、地位样样周全,日子一久,便渐渐放下了芥蒂。 可如今情形已大不相同。 他与凌茹沁联手猎杀星辉宗建阳太上长老一事,在圣地恐怕也掀起轩然大波,毕竟,能越阶诛杀一位天人境大修,连元婴都未能逃遁,绝非寻常手段所能为。 很难让人不怀疑,方霄杰身上是否藏着一件足以逆天改命的至宝。 方霄杰很快做出了决定,去见一面。 正好有关于神龙秘境的事情,要向元存太上长老请教。 退一步来说,他身怀仙府至宝,情况一旦不对,完全可以遁入仙府之中保命。 稍作整理,方霄杰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虹光掠出青冥山。 在那满头雪发如瀑、容颜绝世的女子面前稳稳悬停,笑意温润: “好久不见,龙师姐。” “嗯,是有段时间没见了,方师弟。”龙悠蓉淡淡点头,声音清冷如霜,听不出情绪波动。 “走吧,我现在带你前往圣地禁地。” 方霄杰微微颔首,随即化作一道虹光,悄然落于她身侧,与其并肩而行。 所谓圣地禁地,正是元存太上长老闭关百年之所,一处深藏地底、位于九条阴脉交汇之眼的古老雪窟。 那里终年寒气不散,天地元气却异常浓郁。 尤其契合冰属性灵根修士修行,堪称一等一的洞天福地。 二人掠过重重灵山,穿云破雾,进入一座座阵法禁制,最终抵达南元山脉最幽深之处,一道飞流直下的数千丈瀑布轰然垂落,水声如雷。 穿过水帘,沿着隐秘通道一路下潜,深入地底近千里,眼前豁然开朗。 竟是一片广袤逾百里的冰封世界,天地元气氤氲,俨然自成一方天地。 巍峨雪山连绵起伏,冰河蜿蜒如龙,银光闪烁。 山间雪莲遍地,年份百年以上的比比皆是,千年之龄的亦不在少数。 更有诸多外界早已绝迹的珍稀灵材,扎根于寒岩冰隙之间,年份动辄数百年乃至上千年。 若修为臻至神人境,再辅以一件通天灵宝为根基,便足以将此方灵山福地炼化为一方秘境,隔绝外扰。 冰河的源头,是一座幽深山洞之中。 两人翩然落在山洞前。 洞口,由两具雪猿傀儡机关兽巍然镇守,通体由玄冰与秘金铸就,双目幽芒闪烁,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堪比洞天境中期修士,威势凛然。 龙悠蓉取出一枚令牌后,那两具雪猿傀儡机关兽竟如通灵般,眼中幽芒微闪,无声无息地让出一条通路。 进入山洞后,在龙悠蓉引路下,不多时便来到一面巨大的冰壁前。 那冰壁深寒刺骨,刺骨冷意直透神魂,仿佛冻结了生机,方霄杰体内法力本能激荡,刹那间凝出一层光盾护住周身。 冰属性灵根的龙悠蓉并没有什么异样,她朝着冰壁郑重施礼:“祖父大人,浩然山主已经带到。” 方霄杰亦随之躬身行礼,姿态谦恭。 良久。 冰壁深处,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传来。 “蓉儿,你先出去等候。祖父有些话,要与浩然山主单独说。” “是。”龙悠蓉轻声应道,随即转向方霄杰,微微颔首。 罕见地,她素来清冷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浅淡红晕,旋即转身离去,玲珑有致的身影很快隐没于幽邃洞道之中。 方霄杰一头雾水。 那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 “本座没记错的话,你名叫方霄杰,当年在云霄宫,曾见过你一面。” 方霄杰神色一敛,平静应道:“正是。圣地弟子方霄杰,拜见元存太上长老。” 冰壁中的声音又缓缓传来,带着几分感慨:“没想到,当年那个平平无奇的少年,如今竟已成长为足以威胁天人境的存在……可惜,可惜啊!本座为了保住生机,早已舍弃肉身,元婴融入这万年冰壁之中,无法现身一见。” 方霄杰心头豁然开朗。 难怪外界传言元存太上长老寿元已尽,却迟迟未见坐化。 原来竟是用了这般手段。 代价也显而易见,被困在冰壁之中,不得脱身。 与道爷将元神寄于青铜戒指是一个道理。 他略一沉吟,郑重开口:“元存太上长老为护圣地安危,不惜以身为祭,困守此地,晚辈敬佩。” “九曜圣地养育了本座,本座不过做了分内之事罢了。” 苍老的声音轻叹一声,继而缓缓说道:“这些年,关于你的事迹,本座虽困于冰壁,却也断断续续有所耳闻。都说你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尤其是蓉儿,对你评价极高。难得啊,她向来眼高于顶,竟会如此称赞一个男子。” 方霄杰沉默不语。 那声音忽而低笑一声,带着几分玩味与疑惑:“不过,本座还听说,你已有三位道侣?可见也是个风流多情之人。蓉儿那般心高气傲的性子,怎会心仪于你?” 方霄杰神色一凝,肃然道:“太上长老恐怕有所误会。” “呵呵……” 冰壁中的声音意味深长,“若你愿意与那三位道侣断绝关系,本座可亲自做主,将蓉儿许配于你为道侣。龙家数千年的底蕴与资源,亦可尽数为你所用……” 话未说完,便被方霄杰果断打断:“晚辈无意更换道侣,亦无另纳新侣之念。还请太上长老……莫要玩笑。” “有你这句话,本座便放心了。” 苍老的声音似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问道:“本座还听说,你前往了东莱仙岛,那等凶险之地,竟能安然往返。可否告知,你是如何做到的?” 方霄杰略一沉吟,答道:“晚辈身怀一座仙府,位列通天灵宝之属,可化芥子为微尘,隐匿形迹,非神人境以上修士,无法察觉。” 沉默良久。 那苍老的声音悠悠响起,“如此说来……玄元宗镜海湖底龙宫秘境中的那座仙府,竟落入你手,此乃天道眷顾啊!” “不过侥幸所得罢了。”方霄杰神色从容,随即话锋一转,主动问道:“晚辈斗胆,想请教有关神龙秘境之事,不知元存太上长老可否赐教?” “你想进入神龙秘境?” 苍老的声音陡然一沉,语气凝重,似陷入久远的思虑,又似喃喃自语:“算来……神龙秘境的禁制,就在这两年间将步入万载难逢的虚弱之期……” 第530章 交易和仿通天灵宝,明月镜! 冰壁之中,再度陷入长久的沉默。 久到方霄杰以为这位太上长老陷入沉睡时,苍老的声音悠悠响起: “浩然山主,可有兴趣……谈一桩交易?” 方霄杰眸光微敛,神色不动:“元存太上长老不妨直言。” “神龙秘境的所有情报都可以给你,甚至,还可赠你一件顶尖逃遁至宝,瞬息千里,当年本座能从东莱仙岛逃回,便是依仗那件至宝。”那声音不疾不徐。 方霄杰若有所思。 稍顿片刻,冰壁内似有微光流转,苍老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作为交换,神龙秘境中所得机缘,必须分蓉儿一份,助她登临天人境。” 方霄杰略作思索,便点头道:“这桩交易,我应下了。” 随后。 在元存太上长老的要求下,方霄杰立下了一道极为严苛的道心誓言。 冰壁深处再无保留。 关于神龙秘境的情报如竹筒倒豆子,秘境路径、外围禁制变化之律、机缘大致分布、凶险禁地所在,尽数道来。 就在方霄杰消化这些信息时。 冰壁微光一闪,一轮巴掌大小的“明月”悄然遁出,悬浮于他身前。 那“明月”通体澄澈,光华内敛,散发出朦胧的白芒,似刹那流影,转瞬即逝,又似涤荡神魂、映照万象。 方霄杰瞳孔微缩,他认出“明月”正是仿通天灵宝:明月镜! 也是元存太上长老的本命法宝,威震一方的成名重器! 此宝并非九曜圣地之物,而是元存太上长老于洞天境大圆满时,在外游历进入一座上古秘境所得。 多年来,它始终被视作探查重宝的无上奇器,凡近期接触过灵物、重宝,无论其是否携于身侧,明月镜皆可循其残留气息,照出踪迹。 如今方霄杰才得知,此镜竟还是一件顶尖的逃遁至宝! 果然,就在明月镜悬停于他面前的刹那,镜面骤然轻颤,嗡鸣如吟,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自中心荡开。 紧接着。 数道虚影次第浮现,古甲、弯弓,仙府殿宇,古镜,长剑、灵兽蛋。 方霄杰眉头微蹙,身体紧绷充满戒备。 这五道虚影,正好对应兵家古甲、曜日龙渊弓、玉真仙府、通幽镜、凌茹沁所掌握的顶尖法宝长剑,以及那枚在金手指【强制交换】时,得来的不知名灵兽蛋。 至于凌茹沁识海中的断剑,不知是品秩太过,还是隐藏在她识海的缘故,无被映照出。 尽管如此,也足见明月镜不愧为仿通天灵宝,论寻幽探秘、照影显真之能,堪称当世一绝。 “嗡!” 明月镜骤然一震,发出一声低沉颤鸣,随即灵光尽敛,彻底归于沉寂。 “本座已经斩断与明月镜的联系,自此它归你所有……不要忘记我们的交易。” 冰壁深处,那道苍老的声音透出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虚弱。 显然,强行割裂本命法宝的联系,代价极重。 方霄杰抬手轻引,那光华温润的半圆形宝物便如月坠掌心,悄然飘落他手中。 他凝视片刻,然后一声轻叹。 下一瞬,明月镜消失不见,被收入仙府之内。 他躬身一礼,郑重道:“多谢元存太上长老赐宝,晚辈定不负所托。” “嗯,你可以走了!” 苍老的声音淡淡传来。 方霄杰拱手告辞,转身往外走去。 在洞口处,见龙师姐站在雪猿旁边,神色幽微,似有千绪萦怀,心事重重。 见他出来,她抬眸望来,四目相对,静默如雪落无声。 方霄杰微微颔首,旋即化作一道虹光,沿着来路破空而去。 满头霜发的女子凝望着天际残影,眸光微动,似有所悟,面色有一瞬间黯然,但又覆上那层惯有的寒霜,转身步入洞中。 冰壁深处,苍老之声幽幽响起:“他不适合你,莫再执念。” “蓉儿……晓得。” 龙悠蓉垂首行礼,声轻如雪,面上无波无澜。 ....... 回到青冥山! 方霄杰遁入仙府之中,掌中轻握那枚温润如玉的半圆形宝物,眸光沉静,默念道:“掌兵!” 识海深处那只巨手应念而动。 轰然间,巨手散发极其古老的气息,似镇压万兵,逐渐凝成一只遮天蔽日的虚影巨掌,其上符文流转,仿佛可号令诸天兵戈。 下一瞬。 巨掌自眉心掠出,直摄明月镜而去! 明月镜顿时嗡鸣震颤,镜面灵光明灭不定,似有器灵苏醒,本能地抗拒这股统御万兵的意志。 然而那巨掌所携之势,乃兵道本源的至高权柄。 不过三息。 明月镜光华骤然暴涨,与方霄杰体内法力交相共鸣,神识如丝如缕,悄然织入镜心深处。 刹那之间,心意相通! 仿通天灵宝,明月镜,终于被真正认主。 自器灵反馈,方霄杰得知此宝蕴藏了两大核心神通“寻灵”和“月痕”。 “寻灵”是映照重宝和顶阶灵物的气息,方霄杰见识过。 “月痕”则是罕见的遁术神通,一旦催动,身化清辉,踏月而行,瞬息千里,不在话下。 元存太上长老虽修为高深,但并未能完全掌控明月镜,催动神通月痕时,不得不以精血为引,代价惨重。 而在方霄杰手中,在「掌兵」意志加持之下,仅需消耗法力与神识,便可自如施展此术。 自此! 方霄杰眸光如电,轻轻呼出一口气,“万事俱备,神龙秘境得好好谋划谋划!” 当天傍晚。 凌茹沁、慕容晚晴和谢诗雯,三女被方霄杰叫到了一起,告知三女一个月后就动身前往妖族统领的东莱仙岛,并潜入神龙秘境探索。 慕容晚晴与谢诗雯面露惊色。 只有凌茹沁神色平静,似早有所料。 她们虽对东莱仙岛所知甚少,但仅凭“妖族统领”四字,便已明白此行凶险万分。 何况……百年前,元存太上长老联手数名天人境大修探索神龙秘境,归来后便重伤闭关,至今再没现身过。 明眼人都看得出其中的意味着什么。 连天人境的绝世强者都落得如此下场,说是九死一生都是轻的。 震惊过后,慕容晚晴先是眉头微蹙,旋即神色一凛,语气坚定道: “夫君,此行我愿随同前往。” 方霄杰却缓缓摇头,目光沉静:“此去凶险莫测,一旦遭遇不测……后果不堪设想。我告知你们行程,是出于道侣之间的信任与尊重,不是要拉上你们一起冒险。” “可神龙秘境内,必有无数珍稀灵植,机缘难遇。”慕容晚晴毫不退让,眼中泛起灼灼光华,“若有我在,便可尝试将其移入仙府培育。纵使成活之机仅五成,其价值亦不可估量。”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却不容置疑:“况且,我平时待在仙府之中,等需要时再出仙府,不会拖累大家。” 方霄杰犹豫不定。 第531章 启程前! 凌茹沁轻声道:“夫君,就让晚晴一起去吧,她说得有理。” 方霄杰叹了口气,终是点了点头。 三人目光随即转向谢诗雯。 那娇俏妩媚的女子垂眸捻着袖角,唇边惯常的笑意早已敛去,只余一抹踌躇。 她心知凌姐姐战力通玄,自是夫君此行不可或缺的臂助,是一定会跟随夫君前往的; 晚晴妹妹精通灵植理性,也能在秘境中发挥作用。 但她想不到可以自己出力的地方……与其去当个观众,不如好好沉淀和修炼…… 许久之后,谢诗雯才低低开口,声音闷闷的:“我就不去了吧。此行凶险,我又帮不上忙。况且,我刚触摸到洞天境中期的瓶颈,正需时间去参悟突破。” “也好。” 方霄杰语气一缓,眼中浮起温和笑意,“等为夫归来时,说不定你已成功破境,晋升洞天中期。到那时,或许还能借你的新境,共参一场天大机缘。” “讨厌。” 谢诗雯耳尖微红,娇嗔着白了他一眼,心头却如春水微漾。 “共参机缘”指的男女双修之事,也是双修功法最玄妙的契合,每次她破境后的是首次双修,对双方都会有一次不小的裨益。 她轻轻敛了敛心神,语气变得郑重:“那我便在家中静候夫君,凌姐姐与晚晴妹妹,平安归来。” ...... 接下来的日子里。 方霄杰先去拜见了师尊,奇真山主。 他并未隐瞒,如实禀明自己将前往东莱仙岛,探索那传说中的神龙秘境。 美妇人闻言,先是神色一震,眸中掠过惊色;但转瞬之间,眼底便浮起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 她凝视着眼前已青出于蓝的弟子,轻声道:“如今你在修为与阵道上的造诣,早已超越为师。我已没什么可教导了,而你素来能创造奇迹、化不可能为可能……此行虽险,为师却信你定能安然归来。” 末了,她语气坚定,一字一句道:“为师在圣地,等你回来。” 随后,方霄杰去拜访了师姐。 只见清丽女子那如瀑般的乌发束成一条利落马尾,垂落肩头,正凝神研读一卷不知从何处寻来的上古阵法残篇。 见方霄杰到来,她眸光倏然一亮,唇角扬起明快笑意:“师弟来得正好!快来快来,这阵图玄妙非常,我一人参详多时仍不得其解,正缺你这般阵道奇才一同探讨钻研!” “好啊!” 方霄杰笑着应道。 两人随即伏案而坐,一同钻研起那卷上古阵法残篇。 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执笔推演,你一言我一语,或质疑某处符文走向,或推测阵枢所在,碰撞出灵光火花。 虽仅得阵法残篇,却在反复切磋中,渐渐勾勒出此阵的大致脉络与核心玄机。 这一钻研,便是整整三天三夜。 清丽女子原本束得利落的马尾早已散乱,青丝微乱地垂在颊边。 然而她眼中不见丝毫倦意,反倒澄澈清亮,如夜空深处熠熠生辉的星辰。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男子,似才从阵道玄思中回神,轻声问道: “忘了问了,师弟这次到来,可是有事?” 方霄杰神色微敛,语气沉稳:“师姐,我要再去一趟东莱仙州……” 听闻方霄杰的冒险行程后,白梦攸溪只是静静看了他一眼,随即轻轻摆了摆手,“那回来时,可别忘了给师姐捎一份大机缘。” 许是没料到师姐会是这样的反应,方霄杰有些发愣。 白梦攸笑意愈深,如春日初绽的梨花,淡雅却沁人心脾。 她望着他,声音轻柔却坚定:“师弟啊,师姐这辈子是赖上你了啊。” “没问题,包在师弟身上。”方霄杰拍了拍胸脯,笑得从容。 两人又闲话片刻。 就在方霄杰告辞,即将走出庄园大门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轻柔至极的声音。 “师弟……师姐可以抱抱你吗?” 不等他应声,一缕幽兰般的馨香悄然拂来。 下一瞬,一个温软的身躯轻轻贴上他的背脊,一只素手自后环来,纤柔玉臂扣住他宽厚的腰身。 她将脸颊轻轻抵在他肩胛处,声音呢喃, “答应师姐……一定要平安归来。” ...... 九曜圣地,云霄宫殿。 “浩然师侄难得登门探望我这个老头子,没想到一开口便是如此惊人的消息。” 两鬓微霜的中年男子端起茶盏,却迟迟未饮,似在默默消化这突如其来的震撼。 刚刚与道侣联手猎杀一位天人境大修的浩然山主,本该前程似锦、风光无限,怎会突然想不开要去神龙秘境送命? “我既然有这个想法,自然有几分全身而退的把握。” 方霄杰不紧不慢,又抛出一个惊人消息:“况且,此事还与元存太上长老达成的一桩交易有关。” 中年男子闻言,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 他眉头紧锁,目光低垂,仿佛在飞速权衡着这番话的分量,许久之后,他抬起头轻叹一声:“本想着等海域兽潮彻底落幕后,就劝浩然师侄和三位道侣收几个徒弟,为圣地分忧,没想到……唉。” 孔有成摇了摇头,“大道争锋,容不得怯懦。” 中年男子沉默良久,目光复杂地看了方霄杰一眼,终于开口劝道:“有博取之心自然是好事,但此行实在过于凶险……还望浩然师侄再慎重考虑。” “我意已决。”方霄杰缓缓放下手中茶盏,语气坚定。 次日! 以积攒和功绩和建阳老鬼身上缴获的战利品,向圣地兑换海量上品元石后,方霄杰带着凌茹沁、慕容晚晴和谢诗雯离开了南元山脉。 悠然南下,一路纵览山河美景。 第532章 拜师 又是一个月后! 临海的潮音山,晨曦初露,一轮红日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辉如熔金般倾泻而下,洒在广袤的海面上。 渔村依山傍海,曾因兽潮肆虐而几近荒废。 如今,破损的屋舍被一点点修缮,晾晒的渔网重新挂上竹架,孩童的嬉笑声再次回荡在清晨的海风里。 一座山颠上,一男一女并肩而坐,坐看云海翻涌,霞光初染 直到太阳完全升起。 方霄杰轻声开口:“暂时分别的时间到了,等我们回来。” 他侧过身,将身旁那位自有天然韵致的女子轻轻揽入怀中。 谢诗雯仰起脸,唇角漾开一抹柔和笑意:“嗯,我就在这里等你们,什么地方都不去。” 方霄杰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双臂紧紧抱着她丰腴的腰肢。 良久! 两人唇分,凝望着眼前这张明媚如朝霞的面容,方霄杰斩钉截铁,语气坚定道:“等我回来。” 下一刻! 他松开怀中女子,身形一闪,如风掠过山巅,转瞬消失于原地。 只余一缕微不可察的灵息在晨光中散去。 谢诗雯坐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轻触微凉的唇瓣,轻轻咬了咬下唇。 她望向远方辽阔无垠的海面,目光怔然。 忽然,一道银白浪花破水而起。 一条疾鳞鱽跃出海面,鳞光闪烁如电,在朝阳下划出一道迅疾弧线,随即没入深蓝,朝着大海深处疾驰而去。 ....... 随着海域兽潮彻底平息。 云隐大陆临海一带已鲜少再有堪比人族真元境实力的妖兽出没。 久违的安宁重回海岸,再次荡起属于人间烟火的涟漪,渔船陆续扬帆出海,撒网捕捞丰饶的海产。 万仙盟海岸线的一处偏僻渔村外,一片细软沙滩沐浴在朝阳的暖阳下。 一位娇小的女子赤足缓行,光洁的脚丫踩在细沙里,留下一串浅浅的足迹,很快又被涌上来的浪花轻轻抹去。 她望着海天之间冉冉升起的烈日,心事重重。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青灰长衫的中年语气温和道:“丫头,你不对劲,这段时间感觉你有一口气忽然泄掉了。” 袁简馨没有回头。 她缓缓蹲下身,双手掬起一捧清澈的海水,任其从指缝间无声滑落,她低声道: “我要杀的那个人……死了。” 结合这片大陆近期发生的事情,这位合道境大能几乎在一瞬之间便明白了她所指何人。 他沉默片刻,终是轻轻一叹,温声道:“人既已死,不是好事吗?” 袁简馨摇了摇头。 九曜圣地没有传出是谁猎杀星辉宗天人境大修,修行界对此也是多有猜测,但都离不开九曜圣地的元存太上长老。 但她心中并不这样以为。 良久之后,她转身看向中年儒生,轻声道:“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十天后! 原灵溪门疆域,现归九曜圣地治下。 在清蒙山,这座曾被列为灵溪门边境七大福地之一的灵山,群峰连绵,云雾缭绕。 其中,外围地带一座看似平平无奇的高山,孤峙于晨光之中,既无奇松怪石,亦无灵禽盘旋。 就在这山巅最高处,一块青黑色的玄岩碑静静矗立。 其上仅刻有六字,笔锋如刀。 “夏侯兴之墓!” 风过林梢,卷起几片枯叶掠过碑前。 而在那冰冷石碑前,赫然摆着一颗早已腐烂的头颅,从残留的凌厉气息可以看出,昭示这头颅的主人生前修为极高。 一道纤小的身影坐在墓碑旁边,沉默片刻后,才轻声开口,声音似被风吹碎: “兄长……小妹来看你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说她在宁南城休养,说她已经可以独当一面,走南闯北,在宜苏山脉闯荡,意外找到一处秘境并顺利凝聚洞天……说拳法有所精进,杀了好多头洞天级大妖…… 夕阳西沉,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她忽然停住,指尖轻轻抚过碑上的字,声音低得几近耳语: “兄长……他替你报仇了。” 顿了顿,袁简馨眼睫微颤,“这些年,小妹一直在追赶他的脚步……可终究,还是慢了太多。” 许久过后。 袁简馨深深吸了口气,神色莫名,喃喃道:“兄长,小妹想离开这里了,去更广阔的天地看一看……你会支持小我吗?” 直至夜幕低垂。 她终于起身,整了整素白衣摆,随即面向半空。 那里,中年男子负手而立,儒衫飘然,如月下孤松。 袁简馨执礼郑重:“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半空中,那中年儒生眸中精光一闪,似有星河流转。 他凝视良久,忽而朗声大笑,连道三声: “好!好!好!” ....... 一年后! 东莱仙岛逐渐热闹起来。 遮天蔽日的大妖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羽翼横空,纷纷朝着大陆深处某处神秘之地疾驰而去。 某座巨大石窟中。 一头通体覆满墨黑鳞甲的巨蜥自沉眠中缓缓睁眼,那双眼瞳幽暗如渊,内里似有星陨雷鸣,一股恐怖至极的妖威便如潮奔涌,整座石窟顿时剧烈震颤。 碎石簌簌滚落,尘埃弥漫如雾。 这股威压如无形之浪,横扫近百里山川林野。 凡生有灵智的妖兽,皆在刹那间伏地叩首,如朝拜君王。 就在此时,一粒微不可察的尘埃,自遥远洞口随风飘入,轻轻落在巨蜥后背的鳞甲缝隙间。 下一刻! 巨蜥仰首低吼,其背脊两侧骤然腾起两道漆黑光焰,光焰瞬息凝形,化作一对巨大的羽翼。 那对羽翼缓缓扇动,竟不带一丝风声,也不掀起半缕气浪。 紧接着,巨蜥庞大的身躯无声离地,如一座移动的山岳浮空而起,眨眼间便撕裂洞口垂落的藤蔓,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朝着远方天际疾驰而去。 第533章 大妖云集 半个月后! 巨蜥终于抵达一处浩瀚无垠的谷地。 此地古木参天,却不见半分绿意,树干、树叶全是金黄色,整片金黄色的海洋隐隐散发出微弱龙威。 大地中央,一道宛如真龙脊骨般的巨大裂缝绵延千里,深不见底。 相传,有一条合道境的真龙被人族的大能斩杀在此地,龙骨沉入地脉,化为这深渊裂缝。 裂缝尽头,那形似龙首的断崖前。 聚集了三十余头天人境的大妖,而洞天境级高阶妖兽数量更是超过了五百,种类繁杂。 彼此之间若有死仇,便怒目相向,獠牙微露。 但在大妖面前,谁也不敢动手厮杀。 “震玄,神龙秘境都快开启了,你才慢悠悠地晃过来,本王还以为这次你会缺席。” 高瘦中年人倚在一根金叶垂落的枯枝上,唇角微扬,用纯正的古妖语懒洋洋地调侃道。 巨蜥缓缓收拢双翼,落地无声。 它并未立即回应,只是抬眸望向那龙首裂缝深处愈发炽盛的幽蓝光涡,声音低沉:“万载难逢的秘境大阵虚弱期,吾岂能不来?倒是你,金翎……竟还敢现身此地?就不怕裂地猿一族闻到你的气息,当场撕了你祭祖?” 那被唤作“金翎”的高瘦青年,乃是一头金羽雕所化。 其人身形挺拔,眉骨高耸,双瞳锐利如刃,周身隐有金芒流转,仿佛随时可化作遮天巨禽。 千年前,在神龙秘境里的一处禁地,他曾猎杀当代裂地猿族的少主,抽其筋、吞其骨。 而事实上,即便没有那场血案,金羽雕族与裂地猿氏也早已是世代死仇。 金翎轻笑一声,指尖掠过腰间一枚染血的翎羽,语气轻蔑却杀意凛然: “怕什么?来一头,猎一头便是。正好本座这翎刃,还缺几根猿骨磨锋。” 话音未落! 远处山林骤然炸裂,一声狂暴怒吼如雷霆滚地。 一道魁梧身影自林海深处腾跃而出,约莫三丈高,筋肉如山,通体覆盖着浓密黑毛,每一步踏落,地面便凹陷数寸。 他重重砸落在空地中央,周身煞气翻涌,引得附近高阶妖兽纷纷退避。 那巨汉目光如炬,瞬间锁定了倚在枯枝上的高瘦中年人,双瞳霎时赤红,咬牙低吼:“金翎!你杀我亲子,此仇不共戴天!若不撕下你双翼祭我儿魂灵,我裂山自碎妖丹,永堕无间!” 金翎嗤笑道:“老家伙,凭你还不够资格。” 金羽雕一族与裂地猿氏,本就是血海世仇。 多少先祖陨于猿手之下,还有传言,他母亲当年神秘失踪,与裂地猿族离不开干系。 今日仇族相见,岂有虚言? 巨人怒极反笑,周身黑毛根根竖立,地面龟裂蔓延如蛛网,右拳已凝聚出一道土黄色妖罡,眼看就要暴起搏命。 这时。 一道清冷女声横空切入:“要厮杀,进了神龙秘境,没人拦你们。” 说话的是一名身着素白长裙的美妇人,立于半空,云鬓微挽,身后三条雪白狐尾缓缓摇曳,每一条尾尖都萦绕着淡淡灵火,“但,现在不行。” 美妇人乃九尾天狐一脉三尾长老白蘅,执掌东莱仙岛妖庭律令数千年。 纵是巨汉这等性格火爆之辈,也只得冷哼一声,强行压下满腔杀意,收起周身煞气,寻了处空地坐下,等候秘境开启。 仙府之中! 方霄杰透过仙府大阵映照出的外界影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没想到,神龙秘境还没开启,就已经聚集如此庞大数量的高阶妖兽与大妖。 早在登岛之初,他便已锁定目标,一头常年沉眠于的渊墨蜥。 据螣蛇大妖残存的记忆所载,此妖晋升大妖之境近三千年,却从未显化人形,也很少干涉种族之间的事端。 属于妖族中的独行侠。 这正是仙府所化尘埃最理想的附身地方。 一旁的凌茹沁与慕容晚晴面色凝重。 她们早知晓此行凶险万分,但亲眼看见妖影幢幢,还是止不住心头一沉。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这浩荡群妖之中,恐怕还潜藏着堪比人族神人境的妖皇…… 那等存在,举手投足便可撕裂虚空,若被其察觉踪迹,那真的就有死无生。 三人身后,妖灵小璃亦凝望着半空中的光幕,眸光微闪。 起初她并不以为意。 在她心中,主人神通广大,算无遗策;既已决意潜入神龙秘境,便绝无失手之理。 纵使大妖云集,又何妨? 然而。 当那位身披素白长裙、身后三条狐尾轻摇的美妇人现身之际,小璃心头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之力攥住。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第二日傍晚! 聚集于此的大妖已多达四十尊,妖气交织如云,压得天地低垂。 裂缝深处,那幽蓝光涡缓缓搏动,宛如一颗沉睡万古的心脏正在苏醒,每一次脉动,都引得地脉震颤,激荡出浩瀚灵机,聚拢八方元气。 直至深夜。 天地元气在裂口上方凝成一道巨大的漩涡,起初徐缓如呼吸,继而愈转愈疾,风雷隐现,星斗偏移。 群妖屏息。 忽然! “昂!” 一声苍茫龙吟自裂缝深处轰然炸响,穿透九霄。 紧接着,幽蓝光涡骤然坍缩,化作一点极致璀璨的紫金光核。 光核爆开,化作九道龙形符文,盘旋升空,彼此交缠,最终凝成一座横贯天穹的龙纹之门。 门扉之上,鳞甲森然,龙瞳微睁,仿佛随时会睁开眼来审视众生。 神龙秘境开启了! 一尊尊大妖毫不犹豫,撕裂夜空,化作流光没入那横贯天穹的龙纹之门。 紧随其后,近千的高阶妖兽争先恐后,直扑那幽光流转的门户,嘶吼、咆哮、骨翼拍空之声震耳欲聋。 仙府之中! 映照外界的灵光骤然一暗,仿佛被某种古老意志强行遮蔽。 三息后,画面重新显现。 入目之处,竟是一片浩瀚无边的金色火山群,遍地流淌着金黄色的岩浆,整片天穹都染成赤金色。 光是透过仙府阵幕遥望,便觉热浪扑面。 仙府依旧隐匿于巨蜥后背的鳞甲缝隙之间,随其缓缓飞跃火山群。 方霄杰眸光微凝,心中了然。 “这是神龙秘境的第一重考验,名为焚鳞炼心。” 此火非同寻常,不止灼身焚骨,更可侵扰神魂、幻化心魔。 稍有动摇,便会被烈焰引出内心执念,沉沦于妄境,原地打转。 通过这道考验,才有资格探寻秘境的机缘。 第534章 神秘巨城 妖兽天性狂暴嗜杀,心志易为外魔所扰,面对这第一重考验,尤为艰难。 想必当初布设此秘境的人族大能,正是出于这层考量。 果不其然,横渡火山群之际,近半妖兽陷入迷障,原地癫狂打转,嘶吼震天。 其中不乏天人境的大妖,数量竟不下十头。 而方霄杰所选的渊墨蜥,性情阴冷沉寂,安安稳稳渡过此关。 在火山群的另一侧,天地骤然被一片混沌白光吞没! 那并非寻常云雾,而是一道由古老阵纹交织而成的界域屏障。 巨蜥身形一纵,径直穿入白光之中。 刹那间,景象豁然洞开。 上方是无垠星空,星辉如碎玉洒落,下方则是浩渺云海,翻涌如银涛万顷。 云海深处,隐约盘踞着一条庞大到难以估量的巨龙。 可细看之下,才知晓那是一座以龙形构筑的神秘城池,其中殿宇楼阁的轮廓若隐若现,有湖泊、殿宇、林园、高山,如幻似真,看不真切。 巨蜥出现在这方天地后,几乎没有停留,朝着巨龙中后段的一处建筑疾驰而去。 随着大妖的出现,沉寂已久的禁制骤然复苏,一股浩瀚而森然的阵法威压如潮涌般席卷天地。 倏然间。 一道银蛇自虚空裂隙中狂舞而出,毫无征兆地朝着巨蜥劈打而去。 渊墨蜥似乎不是第一次进入秘境,对此早有预料。 只见它周身妖气猛然一震,如墨潮翻涌,顷刻间凝成一面幽光流转的妖盾,盾面浮现出古老而晦涩的蜥形图腾,仿佛铭刻着远古血脉的印记。 雷光击之,迸出刺目电弧,却难再伤其分毫。 就在妖气震荡之际,渊墨蜥庞大的身躯骤然一抖,附着其上的万千尘埃尽数被震散,随风扬起,洒向云海苍茫。 其中一粒微不可察的尘埃,轻若无物,悄然脱离轨迹,漫无目的的飘荡。 仙府之中! 方霄杰通过大阵映射的外界影像,凝望着那座恢弘至极的天空之城,心头微震。 此城之巨,超乎想象。 一眼望去,轮廓绵延竟达万里之遥。 远远望去,只见巨蜥双目幽光暴涨,猛然催动本命神通,狂暴妖力如怒潮般轰向某座建筑轮廓,虚空雷鸣炸响,银蛇愈发狂舞,如天罚之鞭,狠狠抽打在巨蜥护盾之上。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只听“咔嚓”一声裂响,阵法屏障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 巨蜥毫不迟疑,纵身一跃,没入城中。 其余高阶妖兽与天人境大妖亦是如此,各展手段强攻禁制。 然而并非所有生灵皆有此等造化,有些修为稍弱的高阶妖兽,尚未来得及临近这座大城,便被云层中骤然劈落的银蛇雷霆击中,当场爆碎,化作漫天血雾。 诡异的是。 那血雾尚未散开,竟在刹那之间被某种无形之力吞噬殆尽。 半日光阴悄然流逝。 这座神秘城池的上空,已经看不到妖兽的踪影。 方霄杰心神微凝,操控着仙府所化的微尘,缓缓飘荡于上空,尘埃细若无物,混迹于云霭星辉之间,速度与真元境修士飞驰相当。 据螣蛇的记忆,以及元存太上长老给予的情报,神龙秘境一旦开启,将持续整整三十日。 而关于机缘点所在,结合记忆与情报,可以总结出十大核心之地。 分别是断岳峰、云鳞沼、擎天柱、天梯九重、归墟海眼、赤焰宫、吞星井、双极崖、观道瞳湖、葬龙台! 而方霄杰盯上的,是位于龙腹的归墟海眼,与龙眼位置的观道瞳湖。 这两处秘地,也正是当年元存太上长老联合数大至高势力的天人境大修,图谋的终极目标。 据古籍残卷所载。 归墟海眼原为东莱仙宗设于秘境中的灵植圣园,曾培育无数珍稀灵药,其中尤以一种名为“龙蜕朱果”的奇果最为闻名。 此果形如鸽卵,通体赤红如血玉,内里隐现金色龙鳞纹路,每千年一熟,外皮会自行剥落,露出内层新生果肉,宛如真龙蜕旧生新,故得此名。 可惜此果早已在云隐大陆绝迹千年,世间仅存于典籍与传说之中。 一种果实如鸽卵大小,通体赤红似血玉,内里隐约可见细密如龙鳞的金色纹路的灵果,成熟时,果皮会剥落,露出新生的内层,恰似真龙蜕皮,故得名“龙蜕”。 在云隐大陆早已绝迹。 古籍有言:服一枚万年份的龙蜕朱果,可令肉身淬炼如龙筋,神魂澄澈似明镜,二者同臻极境。 更有记载称,曾有修士借一举破入天人之境,如饮水般自然,毫无瓶颈之碍。 观道瞳湖,顾名思义,是能让修士心念澄明、顿悟大道真意的福地。 据元存太上长老所说,观道瞳湖有一座高塔是东莱仙宗某位道境大能的悟道场地,一旦登塔,或许能得到无上机缘。 难得的是,受秘境大阵所限,归墟海眼与观道瞳湖这两处机缘之地,至今仍未被妖族染指。 尘埃一路飘荡了三天三夜! 终于,那座神秘巨城的“龙腹”近在眼前。 低矮群山如蛰龙伏地,脊骨蜿蜒,雾霭缭绕处,一座座古意盎然的园林若隐若现,虽隔着云雾难窥全貌,却仍透出清越灵秀之气。 方霄杰身形一闪,自仙府中遁出! 他凌空而立,身披兵家古甲,周身法力鼓荡,凝成一层赤色护盾,凛然如临大敌。 然而,静候好几个呼吸,预想中如妖兽所遭遇的自虚空中暴起噬人的银蛇雷光,却并未出现。 他眸光微动,心中豁然。 看来那银蛇雷光是针对非人族生灵。 随着身形缓缓下降,那座神秘巨城的阵法禁制愈发清晰可感,如层层叠浪,环环相扣,却又彼此分离。 像是残缺的齿轮,徒有其形而失其序。 方霄杰脸色阴晴不定。 据元存太上长老所言,此秘境已独立运转数万载,多数禁制早已灵机枯竭、道纹崩散,当下只能以蛮力破障,强行遁入。 正如先前那些妖兽那般。 只是…… 这屏障之下究竟是什么光景,是杀机四伏的绝地,还是蕴藏无上机缘的福泽之所。 方霄杰眸光微闪,仅迟疑一瞬,神色便再度变得坚定。 人已至此,岂容退缩? 他凝神细察阵势气机流转,默默推演破阵之法。 半个时辰后! 方霄杰神色骤凝,眸中精光一闪,猛然抬手,一百零八杆灵光熠熠的阵旗自袖中激射而出,如星雨坠空,悬停于周天方位。 他十指翻飞,掐诀如电,口中低喝: 刹那间,阵旗嗡鸣震颤,灵纹交织,化作一头肃杀凛冽的白虎虚影,踞守西方。 “去!” 随着他一声轻叱,白虎仰天咆哮,直扑阵法屏障某处灵机凝滞的节点。 白虎虚影撕咬着阵法屏障,而阵法屏障应激而动,云霭凝聚成形,化作一条鳞甲耀日、威仪无双的金龙。 两尊上古神形在大阵屏障上厮杀在一起,金白二气交织如雷。 十余回合交锋,彼此势均力敌,难分高下。 方霄杰眸光一凛,十指疾掐印诀。 刹那间,白虎虚影周身灵机暴涨,身形骤缩却更显凝实,动作陡然凌厉如电。 它猛然腾跃,避开金龙横扫之尾,一口死死咬住其颈脖要害,利齿嵌入龙鳞缝隙。 金龙发出一声痛极的长吟,周身金光剧烈波动,云雾翻涌间,一道丈许宽的通道赫然洞开,幽深莫测。 方霄杰毫不迟疑,袖袍一拂,白虎虚影应声溃散,一百零八杆阵旗化作流光,尽数没入袖中。 随后身形如电,纵身一跃,没入那通道深处。 第535章 恶灵 眼前景色一变! 方霄杰只觉眼前一暗,闯入一片鬼雾之中。 阴风刺骨,呜咽如泣,四野回荡着断续的鬼哭狼嚎,雾霭深处,隐约浮现出几道庞大如山的黑影,时隐时现,轮廓扭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妖煞之气。 他心头警兆骤起,体内法力运转如常,神识却被一股诡异之力死死压制,连十丈都探不出去。 附在袖袍上的尘埃闪出两道灵光。 一袭青衣的凌茹沁眸含霜雪,素手按剑,警惕地扫视四周浓雾。 妖灵小璃轻盈落地,赤瞳如焰,低声喃喃:“好重的妖煞之气,恐怕是这数万年来陨落于秘境中的妖兽,其魂魄被阵灵拘禁不散,日积月累,化作了凶戾恶灵。主人此番探宝,怕是要多生波折了。” 方霄杰深以为然。 方霄杰神色凝重,微微颔首。 要知道,葬身于此的妖兽,不乏天人境以上的存在。 纵使化作的凶戾恶灵实力十不存一,仅余本能与怨念,也非同小可。 正因如此,那些洞天境级的高阶妖兽虽觊觎秘宝,却只敢在神秘巨城的尾部边缘徘徊搜寻,鲜少敢再向深处探寻。 也就意味着出现在这片区域的妖兽,多是天人境级的大妖。 方霄杰与凌茹沁对视一眼,后者微微颔首,示意不惧,亦无退意。 他当即带头往最近的一处庄园轮廓前行,可以看见脚下道路是由赤红的石块砌成。 他不再迟疑,当先迈步,朝迷雾中那座若隐若现的庄园轮廓走去。 脚下道路宽敞看不到头,由赤红如血的石块铺就,缝隙间似有暗光流转,整条路好似以凝固的血髓铸成。 四野朦胧,给人感觉像是行走在血河上。 忽然。 一头形似巨牛的恶灵自浓雾中暴起扑出。 不等方霄杰出手,一道清冷剑光已如电掠过。 那头气息堪比洞天境后期的恶灵,竟连一声哀嚎都未及发出,便被一剑斩灭,化作一缕稀薄黑雾,转瞬消融于茫茫鬼霭之中。 “奇怪……”凌茹沁手腕轻转,长剑归鞘,眉心微蹙,“这恶灵与寻常魂体不同,似是幻化的虚物,并无真实魂体。” 手持魂幡、跃跃欲试的妖灵小璃闻言,顿时垮下脸,“这些家伙既非实魂,也无残魄,那意味着根本收不进魂幡里,本以为能大挣一笔,可惜了。” 方霄杰目光沉凝,望向庄园深处翻涌的雾海,缓缓接话:“和秘境的大阵有关。”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此地并非天然鬼域,而是被布下类似‘九幽幻煞阵’的上古奇阵。那些恶灵,不过是阵纹引动阴气所化的投影,借形显相,能不断再生,杀之无益。” 只要是阵法,便必有其规则。 从一开始,鬼雾中那些庞然身影便只是逡巡游弋,并未主动扑杀,便已说明一切。 这些恶灵受制于某种禁制,唯有触发特定条件,才会骤然暴起。 是距离? 还是气息被捕获? 又或是……触及到阵法气机流转的节点? 正思索间,距离那座庄园越来越近,其轮廓清晰可见,青石垒就的高墙之上,云纹如活物般流转,透出古老禁制的微光。 墙内灵植葱茏,翠叶摇曳间,隐约可见两枚红彤彤、拳头大小的灵果悬于枝头,霞光氤氲。 然而,两侧雾中忽有庞然巨影缓缓游弋而出,如山岳压境,威势迫人。 第536章 紫芒 方霄杰眉梢一挑。 那两道巨影虽看不清全貌,但所散发的气息赫然都在天人境初期,只比建阳老鬼略逊一筹。 他与凌茹沁目光相接,刹那间便已心领神会。 “小璃,警戒四方,若有异动,立刻示警。”方霄杰低声吩咐道。 之所以他选择让凌茹沁和妖灵小璃从仙府出来,自有深意。 前者剑心通明、战力无双,与他联手足以应对绝大多数险局;后者身为妖灵,五感通幽,对鬼雾中细微的阴气波动尤为敏锐,堪称天生的哨探。 小璃神色顿时一肃,手中魂幡轻轻一扬,郑重颔首。 三人悄然转向气息稍弱的那头巨影,摸了过去。 待距离不足两百丈,终于能看清那头巨影的全貌。 通体青黑,形似巨猿,诡异的是生有三目,额间竖瞳闭合如缝,隐隐透出紫芒,双臂垂地,指爪如钩,缠绕着缕缕阴煞之气。 若是掩去其额间竖瞳,其形貌,赫然与秘境外所见的那头裂地猿极为相似。 莫非是千年前被金羽雕在神龙秘境击杀的那头裂地猿族的少主? 还是某位陨落在秘境深处的裂地猿先祖,魂魄未散,反被阴煞之气重塑形骸? 方霄杰思忖间,那头巨猿在漫无目的的游弋时,猛然一顿。 下一瞬。 它竟毫无征兆地暴起,裹挟腥风与阴煞,如山崩般朝三人藏身之处轰然砸来! 千钧一发之际,方霄杰身形骤闪,身披的兵家古甲铮然作响,周身气息节节暴涨,一道浩荡拳意奔涌而出,如大江奔流,直迎巨猿铁拳! “砰!” 气浪炸裂,但这茫茫鬼雾依旧悍然不动。 两道身影同时倒退而出,但方霄杰硬生生被震退百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在他回头望去,凌茹沁已经与那头巨猿恶灵交上手。 虽然凌茹沁暂处下风,但那恶灵终究失去灵智,纵有天人境之威,所能施展的战力也远不及一尊真正活着的天人大修。 因此,方霄杰并不急于上前围杀,反而目光一转,悄然打量起远处另一道蛰伏于雾霭中的庞大巨影。 见它对这边的激战毫无反应,没有靠近,也没有咆哮示警。 方霄杰眸光微凝,心中已然了然。 这些恶灵,竟也存有“领地”恶规则。 只有闯入其领地范围,才会触发攻击,这样的机制倒与玄天清宗所设荒墟秘境中的某些试炼如出一辙。 换言之,一旦遇到危险,及时逃离其领地就能免受攻击。 但也有可能陷入更强大的恶灵领地范围。 方霄杰足下一跺,身形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 百丈之距,不过瞬息掠过,周身星罡流转,似有星辰微芒缠绕臂膀,兵家古甲嗡鸣共振,竟与他体内奔涌的拳意交相辉映。 巨猿恶灵本能反应过来,随即双目暴睁,额间竖瞳“嗤”地裂开一线,一道紫芒如刃迸射而出,直取方霄杰而去。 方霄杰心头骤然一凛。 那紫芒给他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仿佛被某种凶煞锁定。 他当即身形急转,化作残影横移十丈。 可那紫芒竟如活物,凌空一折,紧追不舍! 再闪! 紫芒依旧如影随形,速度更疾,眼看就要贯入他后心。 第537章 青蘅药园 方霄杰左手一翻,一面古朴铜镜赫然浮现,镜面幽深如渊,正是通幽镜。 他心念一动,镜中涟漪荡开,无声无息间,周遭空间骤然凝滞。 尤其那道紫芒,竟在离他三尺之处猛然顿住,如陷泥沼,寸步难进。 此时,巨猿恶灵怒吼震天,一拳轰出,竟将凌茹沁斩来的凌厉剑光生生砸碎,庞大的身躯猛然蹬地,高高跃起,朝着方霄杰所在方向一掌悍然拍出。 掌未至,一种开山裂地的气息 高大的身躯高高跃起,一掌拍下,颇有开山裂地的气势。 方霄杰并不慌张,体内法力疯狂涌入通幽镜涌去。 一圈圈无形涟漪自虚空荡开,通幽镜的禁锢之力如潮蔓延,巨猿恶灵庞大的身躯骤然一滞,连那开山裂地的一掌也失了锋芒,威势大减。 见此情形,方霄杰周身星辉轰然炸裂,筋骨齐鸣,将《天罡淬体诀》催动至前所未有的极致! 兵家古甲应声共鸣,甲纹如红光星河流转,拳意凝若实质,竟在身后隐隐化出一道披甲战神虚影。 “杀!” 他身形如流星贯日,悍然迎向巨猿! 眨眼之间,两道身影轰然相撞,以纯粹肉身之力,展开近身搏杀。 拳掌交击,震波横扫百丈。 地面似布有凌厉禁制,不见丝毫损坏。 巨猿怒吼连连,利爪撕风,可方霄杰拳势如潮,步步紧逼,竟以人躯撼妖王! 凌茹沁自后方疾掠而至,剑光如寒星破雾,直刺巨猿背心命门。 人前后夹击。 拳风呼啸,每一击如撼动山岳; 剑芒倾泻,织成罗天剑幕绞杀恶灵。 巨猿怒吼连连,双臂狂舞,试图以蛮力破局。 然而在通幽镜的禁锢之力下,其动作仍滞涩如陷泥沼,再加上实力本就十不存一,根本无力回天。 不到一刻钟! 方霄杰目光如电,精准捕捉巨猿掌势将落未落的瞬间。 他双臂交叉格挡,硬接那开山裂地的一击,借反震之力,腰如龙拧,脊若弓满,一记“定江山”拳招暴起,拳罡撕裂空气,直捣其胸膛! “轰!” 巨猿身躯猛然一颤,胸骨凹陷,赤瞳中凶光骤乱。 凌茹沁剑势随心而转,青锋倏然化作流云断岳。 剑尖一点莹白残芒,似凝天地肃杀之气,顺势贯入巨猿脊椎灵脉,直透神魂中枢。 巨猿额间竖瞳骤然黯淡,紫光如烛火将熄。 下一瞬,那庞大的身躯自内而外爆开,化作漫天惨白雾气,翻涌如潮,迅速被四周鬼雾吞没,仿佛从未存在过。 方霄杰收起通幽镜。 他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凝视着四周翻涌不息的雾气,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思索。 这鬼雾……太过诡异。 分明没有丝毫灵能波动,亦无阴煞之气,更无妖元残留,却能凭空凝聚出巨猿那等战力恐怖的恶灵,肉身强横不说,更具备荒古遗种的神通! 额间第三目那道激射而出的紫芒,若非被通幽镜及时定住,后果难料。 方霄杰很快收起思绪,转而看向不远处的庄园。 静谧得近乎诡谲。 他眉峰微蹙,心中开始推演破阵之法。 秘境禁制森严,缺失大阵信息和权柄的情况下,只能靠蛮力,或者以阵破阵。 但强攻容易触发连锁反噬,以阵破阵才是上策。 ....... 一片荒芜平地延展至视野尽头,是幽深如喉的山谷入口。 雾霭低垂,整片山谷被禁制笼罩。 这时,一声凄厉哀嚎撕裂沉寂。 一头形似血月魔狼的恶灵,浑身煞气翻涌,却在金羽雕凌厉一击之下轰然倒地。 那金羽雕双翼展开足有三丈,翎羽如熔金铸就,爪尖犹带猩红血光。 身下的血月魔狼身躯骤然崩解,顷刻间化作一缕森然鬼气,如烟似雾,不留半点痕迹。 金羽雕身形一敛,转瞬化作一名高瘦中年人。 他驻足望向某个方向,隐隐感应到那里正在爆发一场激战。 方位赫然指向那座名为“青蘅”的药园。 茫茫鬼雾横亘天地,隔绝神识,压制灵波,他无法辨清出手的是何等妖兽。 但他很清楚,大概率会遇到一头裂地猿恶灵。 以头曾被他亲手斩杀在青蘅药园外,魂魄精粹却被秘境大阵强行抽走的裂地猿。 一头近乎返祖、觉醒三目的凶物。 “莫非是裂山那厮追了过来?” 中年人皱了皱眉,眸底掠过一缕忌惮之色。 当年能斩杀那头近乎返祖的裂地猿,一则趁其正与一头恶灵死战,气力衰竭,二是彼时它初晋大妖,道行尚浅。 可裂山那厮不同。 作为裂地猿族的妖王,晋升大妖已逾六千载,道基如山,凶威滔天,堪比这个境界的大圆满,远非昔日那头裂地猿可比。 随着远方隐隐传来的战斗波动渐渐消散,中年人缓缓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唇角却悄然浮起幸灾乐祸的神色。 青蘅药园的阵法禁制极为诡异。 一旦有人强行攻破青蘅药园的禁制,便会触发一连串不可逆的连锁反应。 轻则引动周遭恶灵撕裂领地界限,如潮蜂拥而至。 重则,引动沉眠于龙脉深处的上古禁咒,刹那间,银蛇自地窍腾空,专克妖兽精魄,更会吞噬战场残魂,凝聚出远超寻常的凶戾恶灵。 这则秘辛,源自三千年前。 彼时,金羽族一位先祖深入此地,窥得青蘅药园阵纹一角的薄弱之处,强攻半日后,药园的禁制终于出现松动,却引来三头恶灵的围杀。 那位先祖修为通天,浴血鏖战,接连斩灭三头恶灵。 后来不惜以本源催动秘术,又强攻了一日,眼看药园大阵即将崩解,不料,地脉骤震,银蛇破土腾空,专噬妖修更有一头气息滔天、近乎妖皇之境的凝现而出。 先祖险些形神俱灭,最终焚尽大半身修为才撕开一道生路,逃出生天。 离开神龙秘境回到族地后,那位先祖元气大损,不到三百年,便于族中秘地坐化归天。 千年前,中年人尚值壮年,心高气傲,本无意染指青蘅药园。 他不过想借机观摩青蘅药园的阵法禁制,参悟一二玄机,或可为其他机缘地的阵法禁制提供借鉴。 毕竟,神龙秘境实在庞大,内中阵法千变万化,杀机无形,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之局。 更棘手的是,随着闯入的妖族接连陨落,恶灵不仅愈发密集,实力也是节节攀升。 要是再过几千年,这神龙秘境恐怕会成为妖族的禁地。 高瘦中年人收回目光,默然前行,身影没入苍茫鬼雾中。 途中恶灵频出,连番厮杀不休。 两日后,终于抵达山谷入口,禁制如幕,古阵沉寂,似在无声警告来者。 正当他凝气聚力,想要强行破阵时,忽然暼向另一侧。 “金翎,你终于来了!” 一道如小型山岳般的身影自远处鬼雾中缓缓踏出。 高瘦中年人瞳孔骤然一缩,竟是裂山猿族的妖王! 对方竟早已埋伏于此,显然是早就洞悉自己的目标,甚至精准守在山谷机缘点附近,怕是在清剿恶灵之后,便静候多时,专为截杀而来。 两道气息缓缓升腾,在鬼雾弥漫的山谷入口交织对峙。 一场种族之间的死仇,将在此地以血清算。 第538章 龙蜕朱果树 另一边! 方霄杰盘坐在这座朦胧的庄园前,已整整两日未曾合眼。 他双目布满血丝,却熠熠如星,指尖不断勾画半空气机,推演禁制流转的规律。 终于,一丝破绽被他窥见。 “原来如此。” 他站起身,猛然抬手一挥,袖中储物手镯光华一闪,三十六杆青光蒙蒙的阵旗呼啸而出,如游龙腾空,悬于半空。 随着他十指翻飞、掐诀如电,每一杆阵旗皆应声而动。 三十六旗,正合天罡之数,按周天星宿排布,化作一座三十六天罡阵。 然而。 阵成刹那,青光流转落在庄园的禁制上,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方霄杰深吸一口气,再度挥手。 八十一杆赤芒闪烁的阵旗接连掠出,每一杆上都刻有繁复的阵法符箓,顿时弥漫起一股焦灼肃杀之气。 阵旗落位如电,整座阵势轰然合拢,半空中,雷火闪现。 此乃九九焚雷阵,以八十一为极阳之数,引动天火雷煞,专破一切隐匿、封禁、幻障。 方霄杰沉吟片刻,袖中光华再闪。 一百九十二根银纹阵旗破空而出,如星雨洒落,精准嵌入九九焚雷阵外围,每根旗杆细若指节,却铭刻着微缩的周天灵窍纹络。 而且这一百九十二之数,亦应十二时辰乘十六方位之变。 他双手结印,低喝一声:“周天辅枢,星罗归位!” 霎时间,似有星辉弥漫,天地间流转的气机出现凝滞。 乃是上古阵法典籍《璇玑阵枢经》所载的“辅星锁界术”的翻版,不主攻伐,而主截断阵眼回流、封锁灵气反哺,使敌阵如困死水,无源可续。 三重阵势叠加,灵光交叠如潮。 只见青光流转间,天火雷煞化作怒龙出渊,狠狠撕咬在庄园上空禁制的一处薄弱节点。 与此同时,星辉如网蔓延而至,封锁四方灵脉,令那裂隙再难汲取阵法灵机以自愈。 不到三息! 那如雾般的禁制屏障骤然泛起涟漪。 方霄杰脸上却无半分喜色,心头警兆狂鸣。 四野骤然响起阵阵嘶吼,远处鬼雾翻涌,原本蛰伏于各自领地的恶灵竟齐齐转首,猩红双目死死锁定他的方位,如潮奔袭而来。 全然不顾秘境大阵的领地规律。 凌茹沁与小璃亦察觉异变,神色陡然绷紧,如临大敌。 “那些恶灵,好像全冲我们来了?”小璃声音微颤,手中魂幡骤然白芒暴涨,一具鬼将自幡影中踏出,周身阴煞翻涌,赫然达到洞天境后期的威势。 凌茹沁眸光如冰,“那便杀到底。” 方霄杰只迟疑一瞬,当即低喝:“拖住它们!给我十息时间!” 凌茹沁微微颔首,杀意已凝如霜。 第一头恶灵率先扑至,其形如半融蜡像,通体由幽绿水液裹着惨白骨骸凝成,表面不断滴落腥臭黏液,四肢细长如枯枝,关节处竟无血肉,唯见森森白骨随动作咔咔作响。 霎时间,它猛然张开巨口,数十道水线般的幽绿毒涎激射而出,裹挟着撕裂神魂的尖啸,直取凌茹沁周身要害! 凌茹沁眸光一凛,剑未出鞘,周身清光流转,三丈前已凝起一层薄如蝉翼的剑气屏障。 一道涟漪激荡而过! 通幽镜骤然嗡鸣,镜面泛起幽蓝波纹,禁锢之力如无形锁链横扫而出。 那水烛妖动作猛然一僵,喷吐至半空的毒涎的速度也缓了下来,仿佛时间在其周身被强行拖慢。 凌茹沁终于动了! “锵!” 一声清越龙吟撕裂阴雾,寒光乍起如九天垂瀑。 凝若实质的霜白剑罡自剑尖迸发,在空中骤然分化——一化二,二化四,四化无穷。 转瞬之间,数不清的凌厉剑气如星罗列,寒芒交织成阵。 那头长相怪异的妖灵轰然撞入剑阵之中,它浑身骨刺暴涨,利爪硬生生将拦路的剑气撕裂。 然而每碎一道,便有两道新生迸发,无穷无尽。 更远处,两道庞然巨影在迅速逼近…… 方霄杰双目微阖,心神如丝,一边以心念驾驭通幽镜,一边十指翻飞,疾掐法诀。 三重阵势应声共鸣,灵机暴涨至极致。 青光冲天而起,朦胧浩荡,几乎遮蔽整片战场视线;天火雷煞化作赤金怒龙,龙首狰狞,死死咬住一团翻涌迷雾疯狂撕扯,漫天星辉源源不断渗入庄园的禁制屏障之中。 时间,一息,一息过去。 显得无比漫长。 远处的两道恶灵巨鹰终于显露出真身,一头形如牛首人身,高逾六丈,筋肉虬结如古树盘根,周身缠绕着浓稠黑气,双手紧握一柄锈迹斑斑的九环大戟。 另一头则似狮鹫与恶蛟的诡谲融合,分明是雄狮的身躯,却覆满暗金鳞甲,双翼展开,尾部却拖曳着一条布满倒刺的蛟尾。 又是三息过去! 三头恶灵撞入剑阵中,纵有通幽镜沛然如海的禁锢之力镇压,仍如疯魔般狂撕乱碾,将纵横交错的剑气寸寸崩碎。 纵然剑阵有再生的能力,却如杯水车薪,剑光寸断,整座剑阵摇摇欲坠,几近溃不成军。 凌茹沁身形猛地一颤,脸色霎时煞白如纸,唇角渗出一缕鲜血。 她双眸死死锁定那三道肆虐恶灵,心神尽数灌注于头顶悬空的本命长剑之上,周身剑意如沸,法力似江河倾泻,强行维系剑阵不溃。 至于小璃召出的鬼将,竟连一个照面都未能撑住,被那恶灵巨鹰挥舞的九环大戟当空劈中,魂甲碎裂,阴气溃散,瞬息间便烟消云散! 小璃如遭重击,身形踉跄,刹那面色惨白。 方霄杰面上终于显露一丝焦急。 竭力催动三重大阵全力运转的同时,观察着战局,一旦情势失控,就立即将凌茹沁和小璃收入仙府之中。 又是三息过去! 天火雷煞化作赤金怒龙终于在禁制屏障上狠狠撕咬下一大块,笼罩庄园上空的护界大阵剧烈震颤,缺口位置光华明灭,终于泛起濒临崩溃的强烈涟漪。 然而,就在这禁制将破未破的千钧一发之际。 半空中,竟凭空浮现出一缕幽暗如墨的雾气。 无声无息,却令方霄杰心头骤然一沉,寒意直透灵魂。 那雾气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凝形,一道成年人大小的恶灵身影赫然成形。 面容狰狞可怖,四颗森白獠牙刺出唇外,三头六臂,周身散发着一股冰冷、漠然、仿佛俯视蝼蚁般的无上威压。 “快进仙府!” 方霄杰猛然暴喝,再无半分犹豫! 小璃反应极快,身形如电,率先折返,直扑方霄杰身前那粒悬浮于空的微尘。 那正是仙府所化芥子之形。 凌茹沁顾不得反噬,强行召回长剑,剑光一卷,裹挟残影倒掠而回。 两女一前一后,没入微尘之中,瞬息消失无踪。 方霄杰袖袍猛然一卷,连布阵多年的阵旗都没有收回,身形爆射而出,直扑庄园上空那道正在崩裂的禁制缺口! 身后恶灵低吼如雷,煞气翻涌如潮,阴寒刺骨的气息几乎已贴上他的后心,仿佛下一瞬就要将他撕成碎片。 尤其半空中那尊三头六臂的恶灵,六目齐睁,血光迸射! 六条手臂同时挥动。 左掌召出幽冥锁链,右掌握住白骨巨锤,中臂擎起黑焰长幡,其余三手竟齐齐结印,引动天地戾气,化作一道倒悬的血色法阵,轰然压下! 刚跃至庄园上空的方霄杰猛然旋身,面朝那压顶而下的血色法阵,眼中寒芒如电。 “给我,开!” 他右拳轰然砸出,一道赤色拳罡逆着强大的威压打出。 拳劲炸裂的刹那,反震之力如万钧巨浪倒卷而来。 他借势一沉,身形如陨星坠地,自禁制屏障的缺口处急速倒翻而下,坠入庄园之中。 诡异的是! 那道足以灭杀任何天人境大修的血色法阵,轰然压落至禁制屏障之上,竟如春雪消融,没能激起半分涟漪。 不止如此,其余三头恶灵所催动的攻击手段也在触及屏障的刹那骤然失力,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不可逾越的天堑。 而失去法力维持的三重阵势顿时溃散,阵旗纷纷坠落,庄园上空的禁制缺口开始急速弥合。 目标气息彻底消失,四头恶灵齐滞,低吼中透出难以名状的困惑与不甘。 片刻僵持后,它们的身躯缓缓虚化,最终如烟消散于鬼雾中。 方霄杰单膝跪在一处低矮土坡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他面色惨白至极,气息紊乱。 那近乎神人境的威能,甚至还未真正碰触,仅是边缘余波便已将他重创至此。 这让他对神龙秘境的凶险,有了前所未有的清醒认知。 他缓缓抬头,望向天穹。 方才鬼雾弥漫、禁制横空的景象已然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如洗的蓝天,白云悠悠。 目光越过废墟,投向远方。 天地元气极度浓郁,群山连绵,不见尽头,但大地之上草木稀疏,枝叶枯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远处的一片林子格外引人注目,万木凋零,唯有中央一株古树傲然挺立于中央,枝繁叶茂,青翠欲滴,仿佛整片山野的生机都被它尽数吸尽。 稍作调息。 方霄杰强压体内翻涌的气血,在这片“庄园”中飞行了一圈,神识如丝如缕铺展开来,细细感应四方。 确认没有阵法禁制气息后,他才略松一口气。 袖中微光一闪。 下一瞬,两道身影凭空显现,轻盈落地,正是凌茹沁与慕容晚晴。 慕容晚晴甫一现身,便快步上前,眉宇间满是忧色:“夫君,你没事吧?” 凌茹沁虽未言语,目光紧紧锁在方霄杰身上。 她比谁都清楚,那最后一道恶灵凝聚时所散发的气息,已逼近神人境门槛。 能活着遁入秘境,已是奇迹。 “无妨,只是些余威反噬。” 方霄杰轻轻摇头,声音略显沙哑,他抬眸望向远处那株孤傲挺立的古树,缓缓道:“接下来的灵植采集,看你的了。” 慕容晚晴颔首,眼中精光一闪,同样看到那株古树,呼吸微微一滞。 “龙蜕朱果树!竟真让我们在此寻到了!” 她忍不住低呼出声,声音里难掩激动,“那两枚就是传说中的龙蜕朱果,” 又嗅了嗅空气中的隐隐药香,沉吟片刻,她眼中闪过跃跃欲试之色:“树上龙蜕朱果,年份不会低于三万年,药性已近圆满。更妙的是,此树尚可移植仙府之中,再以那句螣蛇大妖的精血为引,我有七成把握能让它续命再生。” 方霄杰闻言,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袖袍一振,一道青玉光门缓缓浮现,正是仙府入口显化。 随即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周身法力如潮汐般缓缓流转,开始疗复经脉中的暗伤。 既然此行第一桩机缘已然到手,又岂有不争第二桩的道理? 凌茹沁在他身旁盘膝而坐,闭目调息,苍白的脸上仍残留着一丝余悸。 慕容晚晴并未急于对那株龙蜕朱果树动手。 她缓步绕行山丘,搜寻尚且存活植被中的珍稀灵植。 她时而蹲下,拨开灰烬般的腐叶;时而俯身嗅闻,眉心微蹙又舒展,似在辨识,又似在惊叹: “……‘九曲龙须草’?竟长到了七转之形,根须缠着龙气残韵,可炼‘化龙丹’的辅药……” “咦?这灰土里埋着的是……‘玄阴凝魂苔’!本应生于极阴之地,却因龙韵浸染转为淡金之色,按药理来说,能中和龙蜕朱果的狂暴药性……” “还有……‘碎星藤’的枯蔓?不对,是‘蜕骨藤’!能洗筋伐髓、重塑骨络,对武道修士而言,可是难得的淬体灵珍……可惜已枯,但若以仙府的灵泉浇灌,或可唤醒一线生机……” 整整三日,慕容晚晴都在全神贯注地移植这些珍稀药草。 就连在仙府休养伤势的小璃,也被她唤出帮忙打下手。 遇到根须枯朽、生机已竭的灵植,她也不再强求移植,而是将其整株采下,留作日后炼丹之用。 等方霄杰终于睁开双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内翻涌的气血已然平复大半。 他环顾四周,发现原本尚存零星绿意的庄园天地,此时如被蝗虫过境一般,寸草不生。 唯有中央那株龙蜕朱果树依旧青翠如盖,枝叶间隐隐流转着龙纹光晕。 而慕容晚晴正站在树前,十指翻飞如蝶,一道道淬满木灵之气的碧绿符诀接连打入树干。 每一道灵光没入,古树便轻轻震颤,根系之下传来低沉如雷的嗡鸣,仿佛地脉正在回应她的召唤。 方霄杰很清楚,越是珍稀的灵植,与地脉的羁绊便越深。 移植绝非简单地连根带土掘起,关键在于如何在不损其灵机、不散其气韵的前提下,暂时切断其与地脉的共生链条,待移入新壤后,再以契合之道,助其重续地脉之引,才算真正扎根重生。 尤其龙蜕朱果树这等珍稀灵植,需以龙脉温养,寻常灵壤根本无法承载其本源。 若非他此前斩杀了一头天人境的螣蛇大妖,此獠虽非真龙,却是龙属妖种,体内蕴有稀薄龙气,否则即便成功移植,此树也撑不过三日,就将灵枯根朽。 足足过去一个时辰。 慕容晚晴凌空而立,眉心一点灵光如星,周身木灵之气凝若实质,掐诀如织。 随着最后一道法印结成,她猛然往下一按。 一道碧绿如玉的弧光自指尖迸发,以古树为中心缓缓划出一个巨大圆轮,其势如地脉奔涌。 “起!” 她一声轻叱,额角沁出细汗。 以龙蜕朱果树为中心,方圆三里之地被一股无形之力硬生生“剜”出,形成一座悬浮于空的巨大土丘,被牵引着缓缓没入仙府光门之中。 方霄杰与凌茹沁又在庄园天地中细细搜寻了一遍,确认没有机缘遗漏。 两人这才腾空而起,待飞行至一定高度后,便骤然撞上一股无形伟力,毫不留情地将二人狠狠“掷”出界外。 第539章 菩提圣树 眼前光影骤转,天旋地转。 四周充斥着茫茫鬼雾,下方是阵法禁制笼罩的庄园。 “出阵容易,入阵难啊!” 方霄杰稍作感慨,开始往前往继续前行。 时间缓缓流逝。 一路东折西转,遇到实力可接受范围内的恶灵便出手击杀。 又是一日后! 两人联手斩灭了一头初入天人境的恶灵,远处淡金色光晕笼罩的竹林若隐若现。 方霄杰再度以阵破阵。 汲取上回教训,此番他布阵更为沉稳缜密,足足耗时五日,精心构筑四重破阵大阵,不再循序渐进,而是蓄势一击,力求瞬破禁制。 阵成之刻,屏障应声裂开一道缺口。 同时异变陡生,四头恶灵几乎同时冲出领地,咆哮着朝方霄杰扑杀而来,更有一股远超天人境的恐怖气息,正在快速凝聚…… 但方霄杰身形一闪,没入了那片朦胧竹林中去。 落地后,耳畔便响起低沉嗡鸣,如万钧雷霆,他抬眼望去,青金色的竹林婆娑,青金色的竹影婆娑摇曳,竿竿挺拔,竹叶边缘都缭绕着细碎电弧,似有雷蛇游走。 细看之下,竹干上天然生有雷纹,似篆似符,隐隐与天穹的阴云共鸣。 “金雷竹……竟然是传说中的金雷竹!” 方霄杰倒吸一口凉气。 古籍记载金雷竹有“万邪辟易,群魔退散”之名,专克阴祟、恶灵、怨魄等一切秽暗之物,堪称至刚至阳的雷系灵植。 其年份愈久,辟邪威能愈盛。 传闻万年以上的金雷竹,所激荡出的辟邪神雷,足以镇压洞天境邪魔。 若达五万年火候,纵是天人境的邪祟,亦不敢直撄其锋,须得退避三舍。 眼前这片竹海虽参差不齐,粗细不一,但数量少说也有三百余株。 价值难以估量。 凌茹沁和慕容晚晴从仙府出来,看见雷鸣如潮、电光隐现的竹林横亘眼前。 两人一时怔然,难掩心中震撼。 只是可惜的是,大部分金雷竹根须枯朽,灵机断绝,无法移栽成活,只得采集下来,当做炼材。 但令人欣喜的是,尽管这片金雷竹林鲸吞地脉精华,几乎榨干此方天地的生机,却仍有一小簇伴生灵植顽强存活下来,价值亦是不菲。 离开这片竹林天地后。 方霄杰和凌茹沁一路艰难前行百里左右,看见前方鬼雾深处浮现出一座巍峨建筑的轮廓,飞檐斗拱,金顶隐现,竟似一座古老宫殿,却又透着几分佛门庄严。 然而,拦路的恶灵气息阴森,赫然逼近天人境中期! 二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转身绕行。 在这鬼雾弥漫的地方,天地元气稀薄至极,修士难以从中汲取半分灵机,法力补给全赖丹药与元石等外物维系。 若非有仙府存在,可以提供临时栖身之所,加上从圣地兑换的大量上品元石,两人恐怕坚持这么长时间。 接下来的数日里,遇到的情况都不容乐观。 机缘点附近镇守的恶灵散发的气息,都在天人境中期上下。 两人只得再次绕行。 又行进很长一段距离,前方雾霭中又现出一头可怖恶灵,人面鱼身,鳞甲泛青,口中呜咽如泣如诉,诡异音波竟直透神魂,令人心神摇曳、意识微滞。 而它身后,一座高塔轮廓若隐若现,透出温润青辉。 “又是接近天人境中期的恶灵……”凌茹沁低声道,手已按上剑柄。 方霄杰点了点头。 正打算放弃时,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自高塔方向悠悠飘来。 那香不似凡间草木,清冽如雪,又蕴一丝甘甜,闻之神魂微震,连体内躁动的灵力都为之一静。 他凝望高塔塔尖,眼中闪过犹豫。 从一路的经历来看,想要遇到天人境初期恶灵把守的机缘点极难,再绕行也未必能找到更好的机缘点。 况且。 他心中隐隐有种担忧,此地诡异莫测,若真撞上妖兽,绝对远比眼前这恶灵棘手得多。 方霄杰抬手一挥,慕容晚晴的身形从仙府遁出。 她刚一现身,鼻翼微动,显然也嗅到这股香味。 她皱眉思索好一阵,语气迟疑却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莫非是‘龙涎菩提香’?传说唯有上古佛修以龙脉精气蕴养菩提圣树,万年一开花、十万年一结果,其果成熟时,方会散出此香……” 闻言,方霄杰双眸骤然一亮。 菩提圣树的大名,他早于残卷古籍中有所见闻,此树乃天地灵粹所化,其果可涤荡神魂、澄明心境,更提升修士悟性,堪称无上奇珍。 片刻后,三人对视一眼,眸中皆无退意。 此险,值得一冒! 方霄杰当先而动,身形如电,毫不犹豫冲入人面鱼身恶灵的领地。 他掌中通幽镜嗡鸣震颤,镜面泛起幽光,一道无形禁锢之力骤然扩散,如天罗地缚,将那人面鱼身的恶灵动作生生迟滞三分,连其声波攻势也为之一缓。 与此同时,武道真意激荡,筋骨如龙吟,刹那间化身一尊十丈高的武道法相! 法相身披残缺却威严不减的兵家古甲,拳出如雷崩山岳,直取恶灵头颅。 凌茹沁紧随其后,素手轻扬,青锋出鞘。 剑光如寒月破云,瞬息斩出九道剑影,直透恶灵本源。 慕容晚晴知晓自己的实力应对不了这种场合,在原地屏息凝神,观战等候。 这一战,竟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剑光纵横,拳芒浩荡,两人被打退多次,险象环生,直至最后方霄杰以伤换伤,硬生生压制住恶灵,给凌茹沁创造机会,才将那头气息逼近天人境中期的恶灵彻底斩灭。 付出的代价沉重,经脉灼伤,身上更是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创口,血染衣襟,气息紊乱如风中残烛。 方霄杰单膝跪地,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在沉寂的鬼雾中格外清晰。 慕容晚晴连忙掠了上去,素手轻按他后背。 一缕缕温润澄澈的木灵法力自掌心缓缓渡入,如春泉沁脉,温养灼裂的经络和修复其体魄。 休整一日后。 方霄杰盘在禁制屏障之前,双目如炬,神识如丝,细细推演此阵玄机。 得益于此前两次破阵,他已隐约窥得这大阵运转的脉络,仅用两天时间,就推衍出破阵之法,在那坚不可摧的禁制之上,硬生生撕开一道仅容一人穿行的裂隙! 就在裂隙成形的刹那,远处黑雾翻涌,五道狰狞身影破空杀至。 更令人心悸的是,高空中,一团浓稠如墨的怨念正缓缓凝聚,气息凶戾至极,隐约显化出一双漠然俯视众生的巨瞳…… 千钧一发之际,方霄杰倏然没入屏障裂缝之中。 映入眼前景象与外面的诡谲灰暗完全不同,一座江南庭院静静铺展于天地之间。 曲水环绕,莲叶浮波,假山错落,廊桥卧波,白石小径蜿蜒通向那座古朴高塔,处处透着清雅宁谧。 塔前,一株高约三丈的树木静静屹立着,树冠如盖,枝叶舒展似云,通体流转着淡淡青辉,沁人心脾的清香随之弥漫。 光是看着,便觉心旷神怡,杂念渐消。 凌茹沁和慕容晚晴再次从仙府中遁出,望着眼前这方清幽天地,连日紧绷的心神也难得松弛下来。 随后,慕容晚晴在树下静坐一整夜,思索如何移植菩提圣树这等稀世奇植,最终却只得一声轻叹。 以她如今的手段,纵能移栽,也无十足把握令其存活。 此树通灵,非寻常水土可养。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她低声道。 方霄杰闻言却毫不在意,反倒笑道:“无妨,要是实在存活不了,采集炼化了便是。” 在他眼中,此树浑身是宝。 根须可直接炼化或服食,增长悟性;叶片泡茶,清香入魂,助修士顿悟玄机;枝干坚韧蕴灵,既可炼制法器,也可雕琢为佩饰。 能得其一用,已是天大机缘。 慕容晚晴点了点头,开始施法将菩提圣树移植入仙府中去。 而方霄杰则是研究起这座高塔,塔身所用材质看似寻常,既无古老符文镌刻,也无灵力波动,与凡间普通楼阁别无二致。 可正因太过“普通”,反倒令他心生疑窦。 权衡再三,他终究按捺住将其收走的念头。 就怕轻举妄动触发隐匿阵法,引来不可测的变故。 毕竟,以他现在的阵法学识,不敢保证能看透、看穿所有阵法布设。 不过,庭院中的奇花异草、池中清泉,乃至那一片片泛着微光的莲叶,却没有被他放过。 袖袍一卷,尽数纳入仙府,点滴不遗。 做完这一切,这才离开了这片庭院。 越是往龙首方向行进,恶灵的数量虽渐趋稀少,但每一头都气息阴沉、煞气凝实,动辄堪比天人境中期,甚至更强。 两人接连鏖战,伤势积累下,渐渐显出颓势。 而时间也过去大半个月了,剩余的时间并不多。 二人迅速达成共识,放弃深入龙眼争夺那传说中的观道瞳湖,转而在归墟海眼外围这片尚未被彻底搜刮的区域搏一线机缘。 于是,两人果断折向西面,掠向一片未曾探索的地带。 显然,此地恶灵实力明显回落,多为天人境初期,甚至更低。 只要遇到由这类恶灵镇守的机缘点,两人便不再犹豫,雷霆出手,力求掠夺更多机缘。 三日后。 两人从一片瘴雾缭绕、泥沼纵横的天地离去,眉宇间难掩失落。 此机缘点早已被妖兽先行掠夺,一番苦寻,终是两手空空。 略作调息,随即化作两道流光,没入苍茫鬼雾之中。 第540章 遇大妖! 然而接下来的所见,却令两人心头骤然一沉。 疾驰数百里,竟没遭遇一头恶灵。 即便是在素洁光辉笼罩下若隐若现的楼阁殿宇,本该有强大恶灵镇守之处,也没有遇到恶灵镇守。 两人几乎同时想到同一个可能: 有妖兽来过。 方霄杰心头一紧。 这是他最担心的地方,仙府所化的微尘,按理连神人境的妖皇都难以察觉。 可如果此次秘境之中,有堪比半步道境的绝世妖皇进入寻宝,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更何况,有心算无心,是他最大的倚仗,在未显露踪迹前,谁会留意一粒看似随风飘荡、实则轨迹反常的尘埃? 可一旦暴露,哪怕只是一瞬的破绽,恐怕立刻会引起无数强者的注意。 届时,所有“尘埃”都会被死死盯住,再无飘走的可能,只能困守原地。 万一等来的,是半步道境的绝世妖皇,甚至合道境的妖圣…… 方霄杰皱眉思索片刻,沉声道:“走,往回走!去攻杀之前遇到一头双足飞龙恶灵镇守的机缘点,掠夺完,就等候秘境结束后离开。” 凌茹沁点了点头,也认为这个决策很合理。 那处机缘点位于高塔附近,正也就是想先前得到菩提圣树地方,那一片区域尚未被妖兽挖掘,大概率是安全区域。 至于双足飞龙的恶灵,散发气息更是接近天人境中期的水准,但以二人当前状态,尚有一战之力。 两人沿着来路疾驰而返。 又是一日过去。 白茫茫的鬼雾深处,那道狰狞可怖的轮廓终于再度浮现,正是那头双足飞龙恶灵。 它的存在,反而成了此地还没被妖兽染指的最好证明。 二人当即遁入仙府之中,调息半日,将状态调整至饱满。 随后。 出了仙府,彼此对视一眼,无需多言,身形骤然暴起。 方霄杰掌中的通幽镜嗡鸣震颤,古纹流转,一道道禁锢之力如水波般荡开,层层叠叠,似琉璃涟漪封锁四方虚空。 他右拳轰出,赤芒炸裂,拳罡如怒龙腾空,纵横百丈,裹挟着至阳至刚的浩瀚拳意,直取巨龙头颅! 与此同时,凌茹沁长剑出鞘,无与伦比的剑意冲霄而起。 她身姿如月临尘,周身缭绕寒辉,仿佛手持一轮孤高清月,剑未至,锋芒已割裂虚空。 世间万物,在此剑之下,皆可斩碎! 下一瞬! “斩!” 银白剑气如天河倒悬,一缕惊世骇俗的剑光撕裂而去,与拳罡并行而至。 双足飞龙恶灵仰天咆哮,双翼狂振。 尽管它沦为恶灵,神智蒙昧、灵性残缺,但其生前终究是大妖级别的存在,骨子里的凶戾与傲慢,早已刻入魂魄深处。 此刻竟被两个境界远低于它的“蝼蚁”联手围攻,一股被冒犯的暴怒自本能中炸开,如火山喷发,不可遏制。 它赤瞳燃起幽蓝烈焰,利爪挥舞,周身黑气翻滚如狱,竟在刹那间爆发出正常天人境中期的威压。 巨龙主动扑杀而来,双翼如刀,尾若巨鞭,一副将这两个胆敢挑衅它威严的人族,碾为齑粉的姿态。 方霄杰与凌茹沁瞬间陷入苦战。 那双足飞龙恶灵狂性大发,攻势如潮,每一击都裹挟着大妖余威。 若非有通幽镜这件残通天灵宝的存在,禁锢了巨龙的移动和攻击,恐怕一个照面,两人就得重伤逃窜。 方霄杰拳罡连环轰出,以攻代守,尾鞭抽落,全力格挡之下,整条手臂顿时麻木,虎口崩裂,鲜血顺指滴落。 凌茹沁剑光如织,清辉漫天,却屡屡被那黑焰利爪撕开防线,衣袂染血,身形连连后撤。 不过数息之间,二人已险象环生。 两人毫无惧意,反而战意愈发炽烈。 心知肚明,这双足飞龙虽凶威滔天,终究只是残魂所化的恶灵,远非当年纵横妖域的大妖本尊。 其狂暴之势虽可怖,却如烈火焚薪,难以持久。 只要撑过这波爆发,待它气势衰竭,便是反杀的机会,此刻绝不能给它丝毫喘息的时间。 三者激战所掀起的波动声势浩大,虽隔着茫茫鬼雾,但方圆五十里外的还是能隐隐察觉得到。 与此同时! 另一边! 一头金羽雕双翼怒展,足有三丈之阔,翎羽如熔金铸就,在昏沉天幕下熠熠生辉。 此刻它却毫无往日神骏之姿,正亡命奔逃,带起一串灼目的金焰残影。 身后。 一头高达三丈的巨猿如山崩般紧追不舍,筋肉虬结,毛发如钢针倒竖,每踏一步便轰然跃起,其速竟不输飞禽,反而越追越近。 “疯了,疯了!裂山这厮真是疯了!” 金羽雕心中怒骂,羽翼震颤间几乎要撕裂经脉,“有绝世机缘不去争,偏要死咬着我不放!” 它眼中闪过一抹狠色,猛然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出,融入双翼之中。 霎时间,金光暴涨,速度再提一截,化作一道流火划破鬼雾。 途中,偶有恶灵拦路,皆被它轻盈闪避。 可后方的巨猿,却毫不闪躲,反手一掌轰出,狂暴妖力如山崩海啸,竟将那庞然巨物硬生生震飞。 随即毫不停歇,再度跺地腾空,紧追金羽雕而去。 在当前这片鬼雾弥漫的地带,堪比天人境大圆满的巨猿就是绝对的霸主,无人可撄其锋。 连续大半个月的亡命奔逃,早已将金羽雕体内的妖力耗得七七八八。 再这样下去,恐怕等不到秘境关闭,自己便要葬身于那巨猿掌下! 可它又不敢贸然闯入实力强横的恶灵领地,唯恐前有拦路虎、后有追命煞,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正心乱如麻之际,忽有一股剧烈的战斗波动自远方传来。 “有妖兽在围杀恶灵!” 金羽雕眸光一凝,仅迟疑一瞬,便果断振翅转向,朝那战场疾掠而去。 若能撞见与金羽雕一族交好的妖族,或可求得援手,即便无缘相救,借乱局扰乱巨猿追势,也能多争一线喘息之机。 随着距离战场越来越近,眼中金芒闪烁。 不对劲! 那战斗波动分明透出一缕凌厉无匹的剑意,如寒星破空;更有刚猛拳势震荡四方,如大日高悬。 这等手段……绝非妖兽所能施展。 其他在它认知里没有。 “人族修士?!”金羽雕心头一震,几乎不敢相信,“竟有人族修士潜入了神龙秘境?!” 距离战场已不足十里! 金羽雕双瞳骤缩,终于确认,果真是两名人族修士! 然而细细感知其气息,却不过洞天境大圆满之境,却有抗衡天人境的实力,绝对是人族的绝世天骄。 金羽雕双目赤红,凶光暴涨,猛然再度燃烧精血! 刹那间。 周身翎羽如熔金泼洒,金辉流转,速度暴增一截,诡异的是,如此狂暴的爆发,竟未掀起半分气浪,连破空之声都隐去大半。 十里之后,巨猿依旧死死咬住那道金影,大踏步腾跃。 巨猿脚步微滞,粗重喘息中透出一丝迟疑。 它虽凶悍暴虐,但灵植不低,也察觉到前方的战斗有人族修士的气息。 …… 战局焦灼。 双足巨龙在方霄杰与凌茹沁的联手围攻下鏖战良久,终于显出颓势,龙威渐弱,攻势迟滞。 然而,那双猩红竖瞳中仍翻涌着暴戾与不甘,每一次扑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方霄杰与凌茹沁也濒临极限。 他拳势虽仍浩荡,却已难掩手臂微颤;她指尖凝霜,却因法力消耗太多而气息紊乱。 两人面色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混着血迹滑落。 可两人眼中,没有半分退意。 龙息再度喷涌,炽烈热浪裹挟着腐蚀之力席卷而来。 二人各自施展手段,身形一闪,堪堪避过。 刚稳住身形,便再度联手攻向那头双足巨龙。 然而就在此时,方霄杰忽觉通幽镜中传来一阵禁锢之力的剧烈反馈。 有大妖闯入! “不好,快退!”他厉声怒喝。 话音未落,他已疾掠至凌茹沁身侧,一把环住她纤细腰肢,带着她急速后撤。 刚挥出一剑的凌茹沁,尚不明所以。 但下一瞬,美眸骤然一缩,显得面色更加惨白。 只见一头展翼近三丈的金羽雕如雷霆掠空,恰好从她方才所立之处呼啸而过。 一击落空后,那巨禽毫不迟疑,利爪直取双足巨龙恶灵。 巨龙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便被洞穿身躯,顷刻间化作缕缕鬼雾,消散于无形。 那金羽雕所释放的威压与展现的实力,赫然已达天人境后期! 更糟的是,远方竟还有一股更为恐怖的气息,正以惊人速度逼近! 第541章 失控 方霄杰有一瞬的失控。 但他反应极快,眼前一粒尘埃骤然泛起微光,他揽着凌茹沁,转瞬间没入其中。 那头金羽雕亲眼目睹两名人族修士凭空消失。 不,严格来说,那两人是遁入了一粒尘埃所显化的光门之中。 虽只是一闪而逝,却仍被它敏锐地捕捉到了。 “空间类秘宝?!” 金羽雕微微一怔,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这个念头。 它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能容纳活物的空间芥子之器并不少见,但能让主人自身进入、化作一粒微尘隐匿于天地之间的,绝非凡品。 仙府? 空间至宝? 金羽雕心潮澎湃,激动难抑。 就在此时,那头巨猿已疾驰而至,两妖再次对峙。 巨猿沉声喝问:“金翎!那两个人族修士呢?怎会凭空消失?” 方才距离尚远,又隔着重重鬼雾,它只看到两道身影倏然不见,却不知去向。 “凭什么告诉你?” 金羽雕眸中精光闪烁,神色犹豫不定。 若直接道出那粒尘埃的秘密,这天大的机缘恐怕再与它无缘; 可若不说,又怕巨猿穷追不舍,令它无暇探索尘埃中隐藏的秘境,更遑论将其据为己有。 巨猿强压怒火,沉声道:“再问你一次,那两人,去哪了?否则,休怪我无情!” 金羽雕凌空悬停,迅速权衡一番,缓缓道:“告诉你那两人下落,换我自由离去,如何?” 相较于那尚不明底细的空间至宝,它更惜命。 巨猿几乎未作思量,断然拒绝:“不可能。”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更何况,被杀的并非寻常猿族,而是裂地猿一族未来的希望,一头血脉几近返祖、有望觉醒远古之力的天骄。 金羽雕眼中杀机骤涌,冷喝道:“裂山!你莫要欺人太甚!” 话音未落,它双翼猛然一振,周身金光爆绽,如一道撕裂长空的雷霆,直扑巨猿而去! 俨然一副不死不休、誓决生死的架势! 巨猿狞笑一声,双足稳扎,摆出一式古朴苍凉的拳架。 刹那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武道意境自其体内轰然爆发,震得四周空气嗡鸣欲裂! 怎料。 那金羽雕竟在半空陡然折转! 双翼一卷,再度燃烧精血,周身翎羽如熔金泼洒,熠熠生辉,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它根本没打算死战。 被戏耍的巨猿怒火冲天,暴跳如雷! 一声震碎山石的巨吼响彻云霄,随即猛然跺地,其魁梧身躯如出膛炮弹,撕裂长空,狂追不舍。 然而巨猿全然未觉的是,方才那羽翼翻卷之际,一粒微不可察的尘埃已被悄然卷入金羽深处,随它疾驰而去。 仙府内! 方霄杰透过大阵显化的光幕,将外界一切尽收眼底。 他不得不承认,这金羽雕极其狡猾奸诈。 此刻,仙府所化之尘埃正紧贴于金羽雕的羽翼之间,受其妖力吸附和遮蔽,无法显化外部景象。 但他心知肚明,那巨猿定是暴怒追击,不死不休。 他尝试操控仙府挣脱羽翼的吸附之力,悄然飘离,可惜,任他如何催动,仙府纹丝不动,徒劳无功。 方霄杰面色开始阴晴不定起来。 按照他原来的设想,离开仙府有两套方案。 一是在秘境即将关闭之际,放出一头真元境妖兽,令仙府化作尘埃附于其身。 等抵达外界后,再伺机转移至其他妖兽身上,悄然脱身。 二是,遇到不可变的危机时,比如仙府的行踪被发现,则靠元存太上长老所给予的情报。 此法需前往“龙眼”所在的圣山。 那座圣山遍布上古大阵与禁制,据传这些禁制仅对非人族生灵生效,人族修士可畅通无阻。 待抵达山顶,可见一传送漩涡,能将人传送出秘境,随机抵达外界某处。 这正是他一开始就盯上神秘巨城“龙眼”位置,观道瞳湖这一机缘点的根本原因。 只可惜,他万万没料到,沿途恶灵势力竟如此强悍。 以他和凌茹沁二人之力,若强行闯关,绝无可能活着抵达巨城龙眼位置的可能。 回到当下。 方霄杰深知仙府幻化成尘埃的秘境大概率已经暴露,除非金羽雕没能把信息传递出去,就被巨猿击杀,否则执行方法一离开秘境就是死路一条。 估摸下时间,距离秘境关闭还剩下不到十天时间。 想要以正常手段抵达巨城龙眼位置,无异于难如登天。 不远处,凌茹沁、慕容晚晴和小璃,默默伫立,目光紧紧锁在方霄杰身上,见他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长吁短叹,似在做生死攸关的抉择。 三女都不敢出言打扰,默默等候着。 两日后! 金羽雕已显疲态,双翼沉重,翎羽黯淡。 它眼中凶光一闪,心下一横,竟悍然闯入一头散发天人境大圆满气息的恶灵领地! 那恶灵形如参天古木,树干漆黑如墨,树皮皲裂如鬼面,枝干扭曲盘结,化作无数蠕动触手,在茫茫鬼雾中挥舞摇曳,散发出令人神魂震颤的腐朽气息。 更骇人的是,其主干中央赫然睁开一只雪瞳,眼珠通体苍白,密布着蛛网般的白色纹络,透出令人心悸的诡异与死寂。 金羽雕刚一闯入领地,那树妖恶灵便如被惊醒的远古凶物,猛然暴起! 不下十根蠕动触手,裹挟腥风呼啸而至,如巨蟒般凌空绞杀,直扑金羽雕而去。 金羽雕强提最后一丝气力,体内精血再次燃烧,本就气息萎靡的它,双翼竟在刹那间迸发出刺目金芒,仿佛回光返照般重燃战意。 它仰天长唳,声震林谷,周身翎羽如刀,每一片都似灌注了赤金妖力。 闪腾挪移间,金羽雕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所有触手的扑击。 然而前方鬼雾中无数触手如毒蛇吐信,在浓雾中摇曳盘结,如同一道活体之墙,封住了它的去路。 就在此时,那巨猿已追至树妖恶灵领地的边缘,双目赤红,獠牙外露。 它仅迟疑了一瞬。 唯恐金羽雕拼死突围、从这绝境中逃脱,巨猿怒吼一声,猛然跃起,挟万钧之势轰然拍向金羽雕。 前后夹击,天罗地网。 树妖恶灵与巨猿,一静一动,一诡一猛,竟在这一刻形成绝杀之势,将金羽雕逼入生死一线的绝境。 第542章 渡虚峰! 金羽雕双目赤红,翎羽倒竖,脸上竟浮现出一抹近乎癫狂的决绝之色。 它仰天长啸,随即双翼一振,化作一道残影,朝着远处天际疾掠而去。 树妖恶灵的枝干扭曲如活蛇,无数触手狂舞翻腾,裹挟刺耳尖啸,如鞭似矛,狠狠抽向金羽雕。 与此同时,它亦未放过前后逼近的巨猿,数根粗壮藤蔓猛然卷出,如巨蟒扑食般砸向巨猿头颅,似要将这莽然闯入的异类一并绞杀。 金羽雕双翼急振,身形如电,在漫天触手间穿梭闪避。 偶有躲闪不及,便见其翎羽骤然迸发金芒,化作一道道凌厉金刃,横空斩出! “嗤!” 触手应声而断,断口处黑烟蒸腾,旋即化为飞灰,簌簌飘散于鬼雾之中。 可紧随而来的触手无穷无尽,挥舞呼啸而来。 但好消息是,局势正如它所料,那恶灵并无灵智,而巨猿也已陷入树妖的攻击之中 巨猿怒吼震天,周身毛发根根倒竖,不得不缓下身形。 只见它双臂猛然一展,竟生生攥住两根藤蔓,筋肉暴起,奋力一扯,欲借力腾跃,提速而上。 然而,密密麻麻的触手如潮袭来,逼得它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 巨猿旋即变招,一掌横扫而出。 沛然莫御的掌势如山岳倾倒,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弧形气浪,摧枯拉朽般向前碾去。 那密如潮水的触手尚未近身,便在掌风边缘寸寸爆裂。 面前的树妖恶灵攻势顿时被一扫而空! 巨猿怒啸震天,猛然腾身冲向高空中的金羽雕,声如雷霆:“说出那两名人族修士的下落,吾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金羽雕瞳孔终于浮现出一丝惶恐。 前方树妖触手如潮,层层围堵,即便它处于全盛的状态,也未必能轻易突围,更何况此刻精疲力竭、精血本源所剩无几? 它也低估了这头裂地猿的实力,没想到如此凶悍,竟逼它至如此境地。 身为神禽后裔,骨子里的骄傲不容它向死敌低头。 尤其对方明确不会放过它。 “既无生路……那就同归于尽!” 金羽雕双目赤红,猛然引燃体内残存精血! 刹那间,翎羽炽如熔金,周身爆发出刺目光芒。 它彻底舍弃防御,无视身后狂舞袭来的触手,将全部力量凝聚于一击。 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流光,朝着巨猿决绝俯冲而去! 面对这玉石俱焚的搏命一击,巨猿不敢有丝毫托大,作出同样的举动,对树妖恶灵挥砸而来的触手也置之不理, 它虬结如山的肌肉瞬间绷紧,周身黑气翻涌,竟在体表凝成一副狰狞骨甲。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武道真意自其体内爆发,恍若地动山摇,万岳齐崩,尽数汇聚于右掌之中。 “轰!” 一掌拍出! 气浪如刀,空气震鸣。 金羽雕的金焰流光与那掌印悍然对撞,刹那间,连树妖恶灵挥舞而至的触手也为之一滞! 紧接着! 刺目的能量风暴席卷四方,摧枯拉朽,将树妖袭来的触手悉数摧毁。 “砰!” 金羽雕终究是略逊一筹,掌印余威未消,重重轰在其胸膛,瞬间塌陷出一个狰狞凹坑。 一声凄厉悲鸣划破苍穹,旋即戛然而止。 那曾撕裂长空的神禽,就此陨落,气息全无。 巨猿踉跄落地,显然也承受极大的压力,但它双目如炬,猛然抬手一摄! 一道迷你版的金羽雕虚影,被硬生生从尸身中抽出,牢牢攥于掌心。 受鬼雾侵蚀,那金羽雕的神魂虚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散,灵光黯淡,几近溃散。 巨猿身形猛然暴起,如雷霆掠空,瞬间冲出树妖恶灵的领地边界。 它就地盘膝而坐,双目如渊,双手结印,周身煞气翻涌。 当场施展起搜魂碎魄的禁忌秘术。 竟想趁着这金羽雕的神魂还没有完全被鬼雾侵蚀前,强行攫取其残存记忆,找出那两名人族修士消失的秘密 它心知肚明,在这茫茫鬼雾的侵蚀之下,纵使收入储物袋,也难挡那股诡异莫测的腐化之力,更何况,此禽通体金骨利羽,适合炼器,并不适合食用炼化。 树妖恶灵见巨猿已退出其领地,树干上那枚猩红血瞳微微一缩,竟浮现出一丝近乎人性的不甘。 片刻后,它缓缓收回漫天触手,如潮退去。 整片领地重归死寂,唯余鬼雾沉沉,低语呜咽。 仙府之中。 方霄杰透过大阵显化的光幕,将外界一切尽收眼底。 他知道,到了做出生死抉择的时刻了。 深吸一口气! 下一瞬,他的身影倏然消失在仙府之内。 再出现时,已于茫茫鬼雾中,站在那具正缓缓被鬼雾侵蚀、化作灰败气体的金羽雕尸身旁边。 他甫一现身,最先有所感应的,是树妖恶灵。 刹那间,无数触手如怒潮翻涌,直扑而来! 而巨猿亦猛然中断秘术,霍然抬头。 当它看清那凭空出现的人族男子时,先是一怔,随即双目爆亮,狂喜之色涌上狰狞的脸庞,显得极其怪异。 仿佛在这一瞬,它终于窥破了那两名修士“消失”的真正玄机! 然而! 就在树妖触手即将临身、巨猿尚在惊愕之际。 那具正被鬼雾侵蚀的金羽雕尸体竟骤然一颤,被一缕光华卷起,没入一粒尘埃之中。 与此同时,一轮皎洁如月的法器自那名男子周身浮现,洒落温润如水的月华。 “不好!”巨猿心头一震,似有所感。 话音未落,那人族男子身形已被月华包裹,化作一道疾驰流光,直指远方巨城龙首的方向,速度之快,原地只余残影! 然而,境界之差,如天堑难越。 仅是余波扫过,却已摧山断岳。 那道残影尚未消尽,便见一团血雾轰然爆开,猩红弥漫于鬼雾之中。 显然,那人族男子已遭重创! 巨猿望着流光消逝的方向,眼中怒火翻涌,不甘如潮,最终化作一声震天咆哮。 神龙秘境中! 沿途,不少大妖多察觉到那疾驰流光掠空,虽只一瞬,却未能完全遮掩人族修士的气息。 刹那间,群妖惊觉,先是愕然,继而震怒! 竟有人族小贼胆敢潜入神龙秘境,还堂而皇之从它们眼皮底下穿行而过? 有性情暴烈的大妖当即舍弃正在缠斗的恶灵,怒吼一声,腾空追击。 然而。 那流光速度委实太快,如月坠星驰,转瞬已至秘境深处。 更诡异的是,流光甫一停下,竟如水滴入海,凭空消失。 三日后! 那道如月坠星驰般的流光再度显现,竟一口气掠行五次,横跨近五千里! 终于,流光抵达巨城“龙眼”的位置,随即悄然隐没。 仙府之内,方霄杰踉跄现身,面色惨白如纸。 虽已休整多日,但树妖恶灵那一击的余威造成的伤害,并没有那么容易修复,再加上接连五次催动伪通天灵宝,明月镜的神通“月痕”,负荷极大。 幸运的是,最后一次“月痕”落脚位置的附近并没有恶灵盘踞。 但也侧面说明,这里有妖兽来过,将据守的恶灵给击杀了。 据元存太上长老所说,圣山在巨城“龙眼”位置的中心,乃是曾经东莱仙宗举行祭天大典之所,对应漫天星图中的天枢之位。 所以,圣山只具有象征之意,并没有机缘遗存。 按理说,妖兽不会往那边聚集。 只需透过茫茫鬼雾,望向漫天星辰,找到光华沉凝的天枢星辰,就能找到圣山的位置。 想到这里,方霄杰操控着仙府所化的尘埃,悄然朝天枢星辉映之地飘去。 速度保持在真元境修士御空飞行的速度。 他死死盯着仙府大阵显化出的外界景象,一旦察觉妖兽或恶灵身影,就立即把速度放缓,或者停留等候。 可奇怪的是,一路前行近百里,都没有发现妖兽和恶灵的踪迹。 方霄杰心中大定。 凌茹沁、慕容晚晴和小璃见此情形,也悄悄松了口气。 眼下局势,似乎正朝着最理想的方向发展。 只要继续谨慎前行,按部就班,就顺利离开神龙秘境、平安返回云隐大陆。 终于,在距离神龙秘境关闭还剩下最后两天时间,那一粒尘埃悄然停驻于一座山丘之前。 山丘并不高,甚至比起沿途遇到的山还要低。 与众不同的是,山丘周围无一丝鬼雾笼罩,澄澈如洗,仿佛被某种纯净的力量庇护着。 能清晰看见山上的恢宏殿宇。 其中,最大的主殿高悬的巨匾上,书写了三个金光内蕴的古篆大字: “祭星台。” 然而,就在那神圣光辉之下,山脚处却遍布森森白骨,皆是人族修士遗骸。 方霄杰静静观察了半天,确定没有妖兽出没的踪影后,这才继续操控着仙府继续朝着山丘飘去。 可仙府刚至山脚,被一股无形的屏障阻拦,任他如何催动,都无法再进半寸。 他身形一遁,离开了仙府。 正要步行进入大阵禁制范围,忽地,一道轻柔却冰冷的声音自他侧畔响起,如风过耳,却令他脊背骤寒: “人族小子,再往前一步……你性命,绝对不保。” 与此同时,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机将他牢牢锁住。 第543章 识时务 方霄杰艰难地转过头。 只见十丈外,一位身着素白长裙的美妇人缓步而来,足下无声,周身无息,身后三条雪白狐尾轻轻摇曳。 无声无息,要不是肉眼看见,还真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正是那日在秘境入口处,一声轻喝便止住金羽雕与巨猿激斗的九尾天狐。 方霄杰悄悄咽了口唾沫,心中乱如麻,身体却异常“诚实”。 僵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动。 那树妖恶灵一击的余波,几乎就要了他的命,此刻,九尾天狐的气机如冰针般牢牢钉在他身上。 他心知肚明。 无论是遁入仙府,还是冲进圣山大阵的禁制,虽只在瞬息之间,却绝快不过眼前这头深浅难测的大妖。 此刻,美妇人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地凝视着方霄杰,悠悠道: “听闻神龙秘境内有人族修士潜入,本以为不过是无稽之谈,未曾想竟真有其事,有趣,当真有趣!” 这几日,秘境中寻找机缘的妖兽之间,流传看见人族修士飞遁的身影,美妇人心念一转,便断定此人必会前来圣山,借由圣山的传送漩涡离开秘境。 于是她索性在此守株待兔,没没想到还将他擒个正着。 更令她心下暗惊的是,终于看清了这名人族修士所怀的至宝是何物,难怪竟能在众多妖王,乃至妖皇的眼皮底下悄然潜入秘境而不被察觉。 方霄杰内心挣扎片刻,终是神色一敛,恢复平静,抱拳躬身道: “晚辈方鹏,拜见前辈。” 他信手拈来一个化名。 那美妇人略一沉吟,似在搜寻“方鹏”这个名字,却毫无印象。 不过,她也无意与一个将死之人计较,径直开门见山道: “不错,倒有几分胆魄。若想活命,便替我办一件事。事成之日,或可放你离去。” 方霄杰心头一沉。 且不论替那大妖办事究竟有多凶险,单是见识过金羽雕的狡诈之后,他便对妖族的诡谲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事成之后,对方绝不可能放他活着离开。 可若拒绝? 唉,他别无选择……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方霄杰暗自轻叹,神情恭敬:“晚辈愿为前辈效劳,只求前辈信守诺言,留晚辈一条生路。” “识时务者为俊杰。人族小子,你倒是省去了一番皮肉之苦。” 美妇人轻笑一声,话音未落,身形已然出现在方霄杰面前。 方霄杰瞳孔骤然一缩,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觉意识如被抽离,四肢百骸瞬间不受控制。 只见那美妇人身后三条雪白狐尾缓缓舞动,缠绕着淡淡灵火,无声无息地没入他的体内。 她似仍不放心,玉指翻飞,迅速掐出一道繁复法印,直打入他眉心。 刹那间。 方霄杰只觉神魂被九九八十一条猩红锁链层层缠缚,生死仿佛只系于对方一念之间。 “走吧!” 美妇人做完这一切,周身骤然绽出一道荧光,如轻纱般卷起方霄杰,倏然化作流光,朝远方疾驰而去。 第544章 狐族秘法传承 一日后! 终于抵达秘境巨城龙首位置的一处高山前。 此山形貌迥异,山体盘曲如拧,拔地而起,直刺云霄,给人感觉像是一只龙角,锋锐中透着古老威压。 最引人注目的,是距离山脚不远地方,遍布了不少人族修士的遗骸,以及半山腰处浮现出一片霞光万道、桃林如海的仙境。 其间,一座青玉高台巍然矗立,莹润生辉,似有灵韵流转。 美妇人站在高山前的禁制屏障前,凝望云雾深处,轻声喃喃: “相传,数万年前,吾九尾天狐一族曾出一位绝世天骄。未及百年,便修至妖王之境,却毅然背离妖庭,转而拜入东莱仙宗门下。” “此后三百年,她一路破境登高,终臻妖皇果位,更踏足半步合道之境,并自创一门无上秘法《千面玲珑诀》!非攻非守,专擅化身万千、随念易形。大成之时,可同时显化九道真身,虚实难辨,真假莫测。” “然,东莱仙宗遭域外强敌覆灭之际,那位九尾天狐天骄亦随之陨落。至于那门《千面玲珑诀》……我族多方探查,终得一线秘闻,其传承,就藏于神龙秘境圣山的青丘台中。” 美妇人终于看向方霄杰,神情认真严肃。 “如今,你神魂已被吾以《九幽缚魂术》所禁,若一日之内不解,神魂便将寸寸碎裂!丹田亦遭天狐一族灵火侵蚀封锁,待体内法力耗尽,便再难汲取半分元气。若替吾前往半山腰的青丘台,取回《千面玲珑诀》的传承之物,吾便为你解除神魂禁制,收回灵火,留你一条生路。” 方霄杰默然不语。 这一日以来,他亲眼见识了美妇人的恐怖实力,沿途凶戾恶灵,竟无一能在她手下撑过一招,其中更有气势逼近神人境的妖皇级存在。 他不禁暗自揣测,这三尾妖狐,莫非已是神人境的妖皇?! 至于取回传承之物后能否活命,他心中毫无把握。 尤其对方已然察觉仙府秘境的存在,如此机缘,岂会轻易放过? 见他一副漠然不理的倔强模样,美妇人冷哼一声,双手迅速掐出一道法印,口中默诵咒语。 方霄杰顿觉神魂深处那九九八十一条猩红锁链骤然收紧,剧痛如万针穿脑,逼得他单膝跪地、双手抱头。 即便如此,他仍死死压制识海深处某物,不让其浮现半分。 美妇人收手,冷冷问道:“清醒了没?” 方霄杰面色惨白,却强撑着抬起头,反问:“不知这座圣山……可有危险?” 美妇人语气稍缓,缓缓道:“此乃东莱仙宗昔日祭祀圣地,虽无繁复阵法禁制,却蕴藏宗门无上意志,天然排斥外族。人族修士入内,虽会承受极大威压,但只要肉身足够强横,便无性命之忧。” 她顿了顿,目光微眯,补充道:“以你这副肉身强度,想必是手到擒来,这也是你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方霄杰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晚辈愿往一试,还望前辈信守承诺。” 言罢,他转身迈步,径直朝圣山而去。 同时,他心里开始思量对策。 如果遁入仙府之中,避而不出,或许仙府不会被秘境当做异物“甩出去”…… 可细想之后,又觉得不现实。 一旦仙府在传送出去,落入妖族手中,等待自己的就是永远被困在仙府里,或者被妖族大能强破仙府禁制,沦为俘虏…… 绝境! 完全找不到破局点的绝境。 难道要引爆通幽镜,与那九尾天狐同归于尽、玉石俱焚? 可若如此,仙府中的凌茹沁、慕容晚晴与小璃……又将何去何从? 心念翻涌间,方霄杰已前行了一段路程。 正如美妇人所言,此地阵法禁制虽气势凌厉,却并不主动攻伐。 秉持不浪费的原则,沿途凡见人族修士遗骸,他都一一搜检,将其储物空间尽数收走。 他猜测,这些人族遗骸,必是多年来被九尾天狐逼迫,前来夺取传承之物的修士所留。 越往山上走,遭遇的威压越强。 不过前进十里左右,前面已经没有人族遗骸,遭受的压迫之力如山倾海覆,令方霄杰胸口窒闷,压力感拉满,速度不由慢了下来。 要知道,他肉身坚韧程度可是堪比顶阶法宝。 比起那些炼体的天人境大修也不遑多让。 而此时距离半山腰还有三里左右的脚程。 见时间过去了半日,距离秘境关闭还剩下半日时间,美妇人有些着急,单独掐诀施印,念动咒语。 束缚方霄杰神魂的猩红锁链开始收紧,同时有神识传音在他脑海响起:“人族小子,别耍花样,速速登山,再敢耽搁,现在就要了你的小命。” “晚辈明白。” 神魂剧痛如万针穿颅,方霄杰强忍痛楚,恭敬应声,脚下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那猩红锁链随之缓缓松开,神魂剧痛骤然消散。 随着他离半山腰愈近,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扑面而来。 这威压,已非单纯的压迫之力,而是裹挟着某种古老而霸道的意志,直逼心神,逼他臣服、令他退却! 顶着这股意志,方霄杰又强行了一里,眼前距离那桃林仙境不到百丈。 山脚下,美妇人双眸骤然一亮,眼中迸射出前所未有的贪婪之色。 半步道君境界的九尾天狐一族传承秘法,她志在必得;而那人族修士身上所携的仙府、遁移秘宝,她亦不愿放过。 “人族小子,”她声音柔媚却透着不容置疑,“取回传承之物,吾以心魔起誓,放你安然离去。” 心中却冷笑,待你交出身上所有宝物,自可“自由”离开。 吾虽然不杀你,但不保证其他妖族会不会生吞活剥了你…… 方霄杰眼神坚定,取得传承之物,待会儿与这头九尾天狐谈判时,方有一线主动之机。 猛然间! 一缕缕星辉自他体内溢出,如银河流转,悄然弥漫于体表,熠熠生辉。 骨骼铮鸣,血肉凝实,皮膜如锻天罡,周身坚韧之力骤然暴涨! 他踏步向前,步伐虽沉,却稳如山岳。 可下一瞬! 异变陡生!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竟开始缓缓消退,那古老而霸道的意志,似有迟疑,游移不定,仿佛在……审视着他。 第545章 圣山意志和跨域传送阵! 趁着这个间隙。 方霄杰大踏步前行,不过十几个呼吸之间,就踏入那片桃林仙境。 刚一入林,顿觉天地元气浓郁至极,如雾如潮,千株古桃虬枝盘曲,花瓣纷飞如雪,霞光氤氲其间,草木清香沁人心脾。 但他的丹田被九尾天狐的灵火禁锢,只能调用法力,却无法炼化转为自身法力。 意味着法力一旦耗尽,若是灵火禁锢还在,他将沦为凡人。 与此同时,圣山那如山岳般的威压终于尽数消散,周身顿觉一轻,仿佛卸下万钧重担。 方霄杰目光如炬,小心翼翼朝桃林中央走去。 那里,一座青玉祭台静静矗立,通体晶莹剔透,似由整块万年寒髓雕琢而成,隐隐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祭台之上,横放一卷竹简,以玄金丝线捆缚,表面斑驳古旧,透出令人心悸的道韵。 在距离青玉祭台还剩下一丈距离时,忽有一股浩瀚伟力凭空而生,如无形天幕,将他隔绝于外。 方霄杰眉头微蹙,眸中掠过一丝凝重。 他心念电转,察觉此力并非阵法禁制屏障,也不是符箓所化屏障,倒是像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之力,拒异族于之外。 “麻烦了。”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一道苍茫如洪荒初开的声音,骤然在他识海深处轰然响起。 “人族……汝之《天罡淬体诀》,从何继承而来?” 那声音古老而威严,不带情绪,却似能洞穿魂魄。 是圣山的意志! 方霄杰神色一凛,不敢怠慢,以意念恭敬回应:“回禀前辈,此诀乃‘道爷’所授。” “道爷……道爷……” 那古老意志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语调似在追忆,又似在辨认,仿佛这二字勾起了尘封数万载的某段因果。 方霄杰屏息凝神,静静等待,唯恐惊扰了这尊不可名状的意志。 良久,那苍茫声音再度响起,不含丝毫感情:“原来如此。” 方霄杰敏锐察觉到那道古老意志正缓缓消散,心头一紧,以意念急声道: “晚辈今遭妖族胁迫,身陷囹圄,恳请前辈垂怜,助我脱此劫难!” 声音落下,四周却陷入长久的沉寂。 那意志幽幽再起,语带沧桑,如风过残碑: “道统崩毁,香火断绝;天地残缺,吾虽有心,却已无力。” 方霄杰神色黯然。 但转瞬之间,眸中已燃起决绝之火,大不了就玉石俱焚。 就在此念方起的刹那! 那古老意志竟未彻底离去,反而在他识海中骤然烙下一道光影。 一幅堪舆图,赫然浮现! 正是神龙秘境全貌! 地脉走势、灵脉节点、禁制分布……无不纤毫毕现。 更令他震撼的是,诸多机缘之地和特殊要地,皆以古篆点明效用。 而在巨城龙首地带,一处名为“神龙涧”的深谷旁注五字: 跨域传送阵! 距离圣山并不远! 以他仅存的法力催动伪通天灵宝明月镜,完全可以极掠过去,时间也来得及。 一念至此,方霄杰猛然一挥袖,仙府光华骤然浮现。 一道倩影自府中翩然遁出,衣袂轻扬,如烟似雾。 小璃落地后,环顾四周,眉梢微蹙:“主人,此处是……?” 她话音未落,忽似有所感应,眼中闪过惊疑,“咦?有狐族的血脉气息,莫非是狐族的传承之地?” 方霄杰神色凝重,不待她细究,吩咐道: “去,取那青玉祭台上的竹筒。” 小璃闻言,毫不迟疑,莲步轻移,径直朝祭台而去。 出乎意料的是,那曾令人心悸的血脉伟力并未显现,她伸手一探,便将那竹筒稳稳握入掌中。 方霄杰见状,袖袍一卷,将小璃与竹筒一同收入仙府。 随即心念一动,仙府光华暴涨,想将周遭桃树尽数摄走。 然而那些桃树纹丝不动,根须似与圣山骨脉相连,浑然一体,任凭仙府之力如何牵引,亦岿然不动。 他略一皱眉,旋即作罢。 随后走到桃林边缘,居高临下,俯视着山脚处的美妇人。 那美妇人早已紧盯桃林动静,虽相隔甚远,却仍清晰看见那人族少年放出一名女子,竟轻而易举便取走了青玉祭台上的传承之物。 霎时间,狂喜涌上眉梢,几乎难以自持。 然而此时,那人族修士站在桃林边缘,姿态从容,分明一副要与她谈判的模样。 她心中冷笑一声,神识遥遥传音,语带诱惑: “人族小子,速速归来!将传承之物奉上,本座可允你安然离去。” 方霄杰唇角微扬,只轻轻吐出二字: “做梦。” 美妇人脸色骤然一沉,怒意翻涌,当即欲施术惩戒。 指尖掐诀,咒语默诵,《九幽缚魂术》瞬间催动! 可就在法印成型的刹那,那术法竟如烟消雪融,无声无息被抹除,彻底失去了联系。 她心头剧震,骇然失色。 能于无形中瓦解此术者,起码要神人境后期以上的大修才可以做到。 在她惊愕与茫然交织的目光中。 那人族修士周身骤然浮现出一轮清冷明月,光华流转,如披银辉。 下一瞬,他竟无视圣山禁制大阵的封锁,化作一道皎洁流光,破空而去! 美妇人瞳孔一缩,似是猛然忆起什么,神色骤变。 那方向,正是神龙涧! 她毫不犹豫,身形一晃,亦化作一道疾光紧追不舍。 只是那速度,终究略逊一筹,始终落后于前方那轮如月般的流光一线。 不多时。 两道流光先后掠至一处幽深山涧。 此地山势如巨龙昂首,额角高耸,云雾缭绕,正是神龙涧! 然而,禁制大阵如天幕垂落,将美妇人死死拦于阵外。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名人族修士如履平地般落在一处大阵中央,他身披兵家古甲,立马开始镶嵌大阵运转所需的上品元石。 美妇人又惊又怒,再不迟疑,身形暴涨,化作一头丈许高的三尾白狐,周身煞气翻涌,利爪撕空,悍然施展神通,强行破阵! 二十息后,灵光熠熠,大阵阵纹骤亮! 是传送大阵被催动了。 “嗡!” 一道刺目黄芒冲天而起,撕裂鬼雾! 待光芒散尽,那人族修士早已不见了身影,徒留狐妖在大阵禁制里无能狂怒。 第546章 万星海! 万星海! 这是一片毗邻中孚大陆的浩瀚海域,海中岛屿星罗棋布,大者如洲,小者如礁,因此得名“万星海”。 其间灵脉纵横,地蕴奇珍,深海矿藏丰沛,异草灵花遍生。 然而,这片富饶之海亦是凶险之渊。 深海之中,妖兽横行,巨鳌掀浪、蛟龙吞云,更有化形妖族盘踞诸岛,觊觎岛屿资源和人族修士血肉。 每逢潮汐异动,妖潮便如黑云压境,席卷而来,整座岛屿被屠戮一空、血染碧波之事,屡见不鲜。 正因如此,万星海成为人族与妖族冲突最为惨烈的地带。 可也正是这份危机与机缘并存的独特之处,反而吸引了中孚大陆无数散修野士与宗门世家子弟纷至沓来,猎杀妖兽,探寻机缘。 正午时分,天色却阴沉如暮。 王海生身为小榄岛岛主,既独享岛上的灵脉机缘,也须肩负守护全岛、抵御海域妖兽的责任。 他站在一块礁石上,凝望着远处翻涌不息的海水,眉宇微蹙,心中暗忖: “妖气翻腾,躁动异常,这次月满之日的兽潮,恐怕会有四级妖兽现身。不过,以小榄岛的护岛大阵,应当尚可支撑。” 四级妖兽,实力等同于人族真元境后期,而他只是真元境初期修士。 所幸小榄岛归属百屿盟,早年便布下了一座完善的护岛大阵,只需在阵眼处嵌入足量元石,便可催动阵法,抵御来犯妖兽。 正思忖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爹爹!爹爹!我在后山捡到一个人,你快回家看看,他好像快不行了……” 王海生眉梢一挑,回头望去。 来人是个十四五岁的秀丽少女,衣裙微乱,气喘吁吁。 小榄岛上千人口,皆为他属民。 在这海域一隅之地,他便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岛上人的生死荣辱,不过在他一念之间。 那被捡回来的人,多半是误入后山、遭猛兽撕咬的居民,死了便死了,何须他堂堂岛主费神挂心? 可他王海生终究只是轻叹一声,语气温和道: “莫慌,爹爹这就回去看看。” 在女儿面前,他还得端着一副正直仁爱的慈父模样。 回到小镇时,岛上的居民对他极为敬重,纷纷躬身行礼,一路殷勤问候。 他带着女儿径直回到镇上最豪华的庄园,步入一间客房。 王海生一眼望见床上躺着的男子,看相貌约莫三十五六岁。 下一瞬,他不由得怔住了。 那人相貌平平,仍处于昏迷之中,却莫名令他心生敬畏,仿佛面见的是一位高不可攀的前辈。 少女可没那么敏锐的眼力,走到床边说道:“这人面生得很。女儿让镇长来辨认过,他说岛上从未见过此人,应该是外来的流民。但他身上毫无修仙者的气息,分明是个普通人,怎么能漂洋过海来到小榄岛上呢,这就奇怪了……” 王海生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觉得奇怪你还敢把人往家里捡?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少女撇了撇嘴,一脸理所当然:“这不是有爹爹在嘛!有坏人也不怕呀。嘿嘿,娘亲不是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女儿既然撞见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王海生连连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走到床边,伸手搭上那男子的脉门。 稍作探查,他眉头微蹙,缓缓道:“面色惨白如纸,气血几近枯竭,分明是本源受损之象……可这脉象却异常雄浑,竟比寻常壮汉还要强劲数倍。此人绝非普通人,倒像是个身受重创的武夫。若要断定其大概境界,还需探查丹田气海。” 说罢,他凝神聚气,小心翼翼地将一缕法力渡入对方体内。 甫一入体,便觉其经脉宽阔如江河,坚韧似金石,这绝对不是真元境修士所能达到,王海生心头一震,惊疑顿生。 就在他欲进一步探查丹田之际,那股法力却骤然如泥牛入海,被某种深不可测的存在瞬间吞噬殆尽! 王海生脸色骤变,猛地抽手后撤,连退数步,额角冷汗涔涔. “不好!此人……绝非我等能轻易沾惹!” 少女见爹爹如此惊骇,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担忧问道:“爹爹,他难道是魔修?” 王海生神色凝重,连连摇头:“不是魔修,而是洞天境的武夫!” “洞天境?!” 少女下意识捂住嘴,眼中却骤然亮起星星般的光芒。 她很清楚,爹爹所在的百屿盟,最高战力也不过是两位洞天境修士,已是附近海域赫赫有名的顶尖强者。 在她心中,那等人物向来只存在于长辈的敬畏之语中。 谁能想到,她不过在后山闲逛一圈,竟捡回一位堪比联盟支柱的高人。 没想到她在后山玩耍闲逛时,能捡到这等人物。 她顿时兴奋起来,急切催促道:“爹爹,快救醒他呀!他若醒来,定会念我们救命之恩,咱们不就等于结交了一位真正的大人物?” “唉……” 王海生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忧虑:“傻丫头,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少女眨了眨眼,一脸困惑。 王海生耐着性子,压低声音道:“你仔细想想,能让一位洞天境的武夫伤成这样,几乎命悬一线,他的仇家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我们要是救了他,一旦被对方发现,那就真的招来灭顶之灾。” 少女怔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慌忙道:“哎呀!是哦……那爹爹,我们该怎么办?要不……干脆把他扔进海里?” 王海生眉头紧锁,一时踌躇难决。 他目光落在那昏迷男子苍白却端正的面容上,心中反复权衡利弊。 从面相气韵来看,此人眉宇清正,并无邪煞之气,不似奸恶之徒。 若能救醒,或许真能结下善缘,甚至得上其一两句指点,抵得上十年苦修。 可方才对女儿说的话,也绝非危言耸听。 修行界步步杀机,救人有时候等于树敌。 尤其此人重伤昏迷于后山,极可能意味着仇家就在附近搜寻,一旦被盯上,别说他这个小小真元境初期修士,百屿盟都要掂量一下能不能承受后果。 想到这里,他几乎就要点头,丢入海里,再毁去痕迹,或许是最稳妥的选择……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动静。 “咳!咳咳……” 第547章 苏醒! 少女先是一怔,随即屏住呼吸,仔细辨认床上男子的动静。 可那人只虚弱地咳了两声,便不再出声。 “爹爹!”少女声音微颤,眼中却闪着惊疑与难以置信,“他……他刚刚是不是醒了?!” 王海生脸色接连变幻,先是震惊,继而惊恐,最后强压心绪,故作镇定道:“爹知道。从现在起,你来负责照看这位前辈。” “啊?我?” 少女慌忙摆手,连连后退,“不行不行,我不行的……” 话未说完,王海生已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似有万般不舍。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听话。这里面是两枚温元丹,化入温水,每日喂那前辈半枚,两日服尽。此丹能固本培元,助前辈稳住心脉,若他真能醒来,或许……便是父女的机缘。” 少女耷拉着脑袋,最终哦了一声。 ...... 不知在无边黑暗中沉浮了多久,意识几度浮沉。 期间,他隐隐听到稚嫩少女和中年男子的声音,但那言语古怪至极,竟与云隐大陆任何一种方言、古语都毫无相似之处。 方霄杰心头微动,想要细听分辨,奈何神魂如风中残烛,很快又坠入更深的昏沉之中。 时光悄然流转,直至某一刻,他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入目是一间简朴却洁净的屋子,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床榻上,身下垫着厚实的褥子,身上覆着一床泛着淡淡柔光的棉被。 触手生温,肤感舒爽至极。虽非炼制过的法器,但那棉絮分明是以低阶灵材精心织就,寻常人家绝对没有。 床边的木椅上,一名身着鹅黄长裙的少女正倚着椅背打盹,小脑袋一点一点。 方霄杰收回目光,强提最后一丝残存的神识,内视自身情况。 下一瞬。 他倒吸一口冷气,体内气血枯竭、精血大失,这是伤及了根基。 更糟糕的是,九尾天狐的三道灵火依旧死死封禁他的丹田气海,体内是一丝法力都没有,也无法炼化元气为己用。 这意味,他现在没办法驱使仙府,放凌茹沁等人出来。 一时间,方霄杰满脸苦涩。 在神龙秘境的最后时刻,他接连催动伪通天灵宝明月镜的神通“月痕”,终于奔掠至神龙涧,那处布设有跨域传送大阵的机缘之地。 幸得圣山意识标引,无论是圣山禁地,还是神龙涧内层层叠叠的古老阵法与禁制,皆对他形同虚设。 他一路畅通无阻,直落于那座尘封已久的跨域传送大阵上。 刚落地,他便争分夺秒,嵌入元石,激活阵基。 然而就在那时,九尾天狐族的大妖已悍然闯入阵法禁制,妖气冲霄,势如奔雷,转瞬便逼近传送大阵边缘! 方霄杰心知对方一旦出手,便是先破坏传送阵,让传送阵失效。 顾不得多想,在确认传送阵尚可运转的刹那,他毫不犹豫催动阵纹,启动传送! 但他手中并没有传说中的大挪移令,也没有大传送符护持,只能倚仗兵家古甲与自身千锤百炼的肉身,硬抗超远距离传送所带来的恐怖空间挤压力。 在传送通道里,四周是一片死寂而扭曲的虚无。 不过数息,兵家古甲率先发出哀鸣,寸寸崩解,化作碎屑消散于虚空乱流之中。 他咬牙强撑,仅凭残存三成法力,全力运转《天罡淬体诀》,并施展压箱底的护体秘术,勉强维持肉身不溃。 然而,他心如明镜,这般手段,绝对支撑不到传送终点。 更可怕的是,他根本不知此阵将自己送往何方。 生死一线之际,他心一横,祭出残通天灵宝通幽镜,打向空间通道壁垒,并主动引爆! “轰!” 一件残破的空间类通天灵宝爆发出庞大无匹的空间乱流,骤然暴涌,传送通道剧烈震荡,一道狰狞裂缝赫然撕裂虚空。 方霄杰被狂暴之力狠狠甩出,一口鲜血吐出,意识如烛火般骤然熄灭,彻底沉入无边黑暗…… 他暗自叹了口气,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 唯一让他不慌的是,尽管法力尽失,且体内丹田气海被灵火封锁,无法重新炼化天地元气,但多年淬炼的体魄根基尚在。 单凭肉身之力与武道成就,应付寻常真元境修士,应当不成问题。 唯一令他心头难安的是,此地究竟还在不在原来的星界? 他细细思索了片刻,缓缓撑起身子,然后轻轻咳了一声。 “咳!” 床边打盹的黄裙少女猛然惊醒,似从梦中被拽回现实。 她迷蒙睁眼,见方霄杰正静静望着自己,一时怔住,仿佛尚未分清是梦是真。 好一会儿,她才如梦初醒,慌忙站起身,声音里带着惊喜与一丝怯意:“前……前辈!您终于醒了?!” 方霄杰眉头微蹙。 那少女言语清脆,却字字陌生,他完全听不懂。 他沉默片刻,只轻轻摇了摇头。 少女一愣,眼中掠过困惑,但很快反应过来,急声道:“前辈您稍等!我这就去叫我爹来!”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小跑出门,裙裾翻飞如蝶。 不多时, 一位看似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快步走入房中。 见方霄杰正站在窗边,凝望远处海天相接的海岸线,他神色一肃,连忙躬身施礼,语气恭敬: “晚辈王海生,拜见前辈。” 方霄杰缓缓转身,目光沉静地打量对方片刻,想了想,以云隐大陆记载功法常用的上古典文说道: “此地何方?” 那青年闻言微怔,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竟也以同样古雅的语调应道: “回禀前辈,此处乃万星海西域,小榄岛。” 方霄杰默念“万星海”三字,心神微动。 一段记忆很快浮上心头,古籍中吉言片语记载着,万星海,乃人族少数可自由踏足、狩猎寻宝的海域之一。 此地机缘遍布,灵物潜藏,却也凶险重重,妖兽环伺…… 最关键的是,这说明他还在原来的星界! 第548章 风暴登陆 既来之,则安之。 接下来的几日,方霄杰埋首于万星海的风土典籍之中, 悉心研读此地岛屿分布、宗门势力、妖兽栖息之域,以及修行常识与禁忌。 譬如,万星海虽岛屿星罗、宗派林立,但真正执掌乾坤的,不过五大势力。 其一,无极仙宫。 踞内海天枢群岛,宫主世袭“星君”之位,执掌上古潮汐大阵,可引动滔天海潮,攻守具备,门下修士多修星辰秘术,擅观天象、布星图,尤重血脉传承。 但也广纳四方奇才,不惜重金礼聘散修高手为客卿,以补仙宫之需。 其二,百川盟。 非宗非门,实为三十六家商行联合组成的联盟。 掌控丹坊、符箓工坊、法器炼造等五成以上命脉,财通四海,货达诸岛。 更组建“金鳞卫”三千,皆为洞天境强者,战力惊人,势力不仅遍及万星海,更深入中孚大陆腹地,堪称富可敌国、势可撼宗。 其三,玄溟剑宗。 山门深藏在万星海北境裂谷之下,乃上古剑修遗脉所立,剑碑林立,后人以神识叩问剑灵,得其认才能承其道统。 宗中弟子皆是剑修,以极致杀伐着称,一出手便是技惊四座。 其四,赤潮教。 奉血海真君为祖,盘踞南域赤礁群岛。 教众以血祭炼体,吞煞养魂,驭使海兽为仆,行事诡谲狠辣。 虽被无极仙宫斥为邪道,却因掌握“血珊瑚”这一炼制高阶丹药的独有灵材,各方势力亦不得不与其周旋。 其五,得道盟。 占据外海绝大部分地域,群岛环列如巨龟伏波,是万星海中由闲散野修结成的最大联盟。 以八百一十座岛屿之地脉与灵脉相连,共铸“九曜星煞大阵”——此阵一旦全力催动,威能滔天,即便半步道境的大能亲临,也难以破其分毫。 王海生所隶属的百屿盟,便是得道盟旗下众多附属势力之一。 更有传言称,得道盟背后,有中孚大陆某无上宗门的影子,虽无实证,却令各方不敢轻视。 值得一提的是,这五大势力皆有神人境大修坐镇,少则五位,多则逾十; 其中,无极仙宫、玄溟剑宗与赤潮教,更有合道境老祖执掌宗门气运,震慑四方。 五大势力彼此牵制,或明争,或暗合,织就一张无形巨网,笼罩整片海域。 然而! 妖族势力亦不容小觑。 万星海浩瀚无垠,深海幽渊、孤礁绝岛、沉没古陆之间,栖息着无数古老而强悍的妖族血脉,尤以十三大妖族为尊。 大致是龙、龟、鹰、鲨、蜃、鳗、珊瑚、鲸、螭、蜥、蝠、贝和巨人。 每族之中,必有合道境大妖坐镇. 与此同时。 方霄杰也潜心学习当地常用的三门语言,以便尽快融入这方地域。 慢慢的,他发现对修行体系的划分,比起云隐大陆要更加细致。 将专修肉身、锤炼武道者,称作“武夫”; 而走术法一道者,则多被称为“炼气士”或“修仙者”。 更令他新奇的是,此地散修多偏爱炼化法宝以提升实力,而非如云隐大陆那般,执着于参悟古法神通与秘传术法。 细究其因,方霄杰明白此域资源丰沛,炼器、炼丹等传承数万年未断。 市井坊间,法器琳琅满目,品类繁多,功效周全,且价格尚属亲民。 相较之下,更重法器,与其闭关苦参晦涩古法,不如直接炼化一件趁手法宝,再将时间用于凝练法力、淬炼神魂,以求更快突破境界桎梏。 此路虽稍显取巧,却见效更快,门槛更低,自然成了多数闲散野修的首选。 此外! 因常年与妖兽搏杀,此地修士早已形成一套严密的妖兽分级之法: 凡未入阶者,实力约当人族后天之境,仅称“猛兽”,不列品级; 自实力堪比人族先天境起,方入妖兽之流,始称一级妖兽; 对应真元境初期、中期、后期者,依次为二级、三级、四级; 而洞天境前、中、后期战力的,则对应五级、六级、七级高阶妖兽。 自八级起,妖兽具备显化人形的能力,灵智大开,是为“化形大妖”,即天人境的妖王,依人族三阶等级,分八级、九级、十级。 再往上,乃凌驾凡尘之上的妖皇,对应神人境,划为十一级、十二级、十三级。 至于十三级之上……是为妖圣! 对应人族的合道境大能。 消化这些知识的同时,方霄杰也在暗自筹谋如何破除九尾天狐设下的灵火封禁,好尽快恢复实力,驱动仙府放人。 以他对妖火属性的了解,此火阴中蕴煞,若能服下阳属性的灵丹,或可加速消融。 然而,那毕竟是近乎神人境的绝世大妖所留之火,寻常丹药,哪怕品阶不低,也如滴水入渊,难起作用。 唯有洞天境以上级别的阳元灵丹,才能起到作用。 可眼下以他的状况,本获取不到高阶灵丹。 思来想去,终究只剩一条老路可走。 以拳法砥砺体魄,借拳意震荡经脉,强行磨灭体内妖火。 只是如今无法调动元气,拳势再猛,也如无薪之水,注定事倍功半,只能滴水穿石了。 这一日, 树荫下,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少女坐在秋千上,静静望着那位被她捡回来的“前辈”在打拳。 近一个月以来,她都在看前辈打拳。 每一次观摩,她心中都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与震撼。 饶是她年纪尚小,但也练至后天第五境圆满的水准,距离先天境仅差一线之隔。 耳濡目染下,她也略通修行常识,譬如凡人体质孱弱,神魂未固,根本无法容纳或感知天地元气。 正因如此,修行之路皆从锻体开始,夯实根基,这才有了后天境、先天境之分。 唯有踏入先天之境,才能初步感知天地元气,并尝试加以利用。 而眼前这位前辈,拳法极为奇特。 拳起势落,刚柔相济;掌随身转,气贯长虹。 每一式展开,皆如大日凌空,给人一种煌煌不可直视的感觉。 但少女隐隐察觉到,那前辈并没有牵引天地元气入体,而是纯粹以肉身之力、筋骨之势催发,全凭拳势本身搅动风云。 更令她心惊的是,尽管拳法仍是那套拳法,却日日不同,仿佛每一日都在悄然蜕变。 拳势愈发阳刚浩瀚,竟让她生出一种错觉:昨日之拳,已非今日之拳。 随着体力与气血渐次耗尽,方霄杰缓缓收势。 心中却难掩苦闷。 他日日以《乾坤太极拳》激荡拳势,一遍遍冲刷丹田气海上那三簇妖火,可收效甚微,杯水车薪。 即便他夜夜研习《上清战法》,试图以此改良拳理、引动更强阳刚之意,成效仍差强人意。 他粗略估算,如果没有天大机缘,仅凭此法,少说也需数十年,才有望将那妖火彻底消融 如此漫长的时间,他不敢想象仙府内的凌茹沁和慕容晚晴会担忧到什么地步。 方霄杰轻叹一声,目光投向远处海天相接之处。 只见一团浓重乌云正缓缓压来,裹挟着狂风。 见前辈面露疑惑,少女连忙上前,恭敬解释道: “前辈,那是风暴即将登陆的征兆。不过小榄岛设有护岛大阵,应当无甚大碍。若非此阵庇佑,整座岛屿怕会被摧折得不成模样。” 方霄杰微微颔首。 少女名叫王灵玥,是王海生的女儿。 同时,他心中清楚,这所谓的“风暴”,就是“台风”,登陆时摧城拔木、掀浪吞岸,他再熟悉不过。 在万星海,风暴成形、席卷诸岛本是常事,单凭风浪,尚不足为惧。 真正令人忌惮的,是那些潜藏于风暴之下的妖兽,借台风之势,掀起兽潮,袭击海岛。 也就是说,兽潮很有可能要来了。 王海生此时应该在海岸边上组织岛民,准备猎杀妖兽,兽潮既是危机,也是机会。 妖兽血肉可是难得的资源。 整座方圆数十里的岛屿被一道青光流转的屏障笼罩,如巨碗倒扣,将狂风暴雨隔绝于外。 风暴自海天尽头奔涌而至,狠狠撞上护岛大阵,激起层层涟漪。 屏障外的沙滩,雷光撕裂云层。 王海生站在最前面,身后八名先天境修士结成战阵,三十余名后天武者手持长刀、骨矛。 顶着倾盆暴雨与浪花,在礁石嶙峋的滩涂上猎杀一头头自怒涛中爬出的妖兽。 第549章 滩涂猎妖 一头头妖兽接连倒下! 一级妖兽尚不足为患,岛民中八名先天境修士联手三十余后天武者,便足以将其围杀于滩涂之上。 忽然! 海浪轰然炸开,一道庞然巨影踏浪而出。 那妖兽气息汹涌,赫然已达一级巅峰,周身水汽翻腾,搅动怒涛化作数道水柱,如巨蟒般朝岸上猎杀队伍狠狠抽去! 王王海生目光一凝,眼中精光乍现。 只见那妖兽形如水牛,却足有房屋大小,四蹄踏浪不沉,皮毛泛着幽蓝光泽,浑身肌肉虬结,隐隐有水纹流转,正是海域中赫赫有名的海牛兽! 是海牛兽! 此兽天生通晓水系术法,力能掀舟,皮坚如铁,寻常法器难伤。 厚实坚韧的皮可炼制初阶防御法器“水犀甲”,血肉富含灵性,饱食可助先天境修士淬体凝气,乃万星海猎潮者眼中的上等猎物。 王海生抬手一招! 一杆长矛法器浮现在身前,通体幽蓝,闪烁着刺目的电弧,仿佛凝聚了雷霆与寒潮之力! 他双手掐诀,口中低喝一声咒语,那长矛顿时嗡鸣震颤,灵光暴涨如日轮初升,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海牛兽疾掠而去。 途中,长矛迎风而涨,竟化作大腿粗细、丈许长短的巨矛。 所过之处,数道冲天水柱一触即溃,水花四溅如碎玉崩雪,显然,此宝至少是中品法器。 海牛兽见状,双目赤红,鼻中喷出两道白气,庞大的身躯猛然一沉,四蹄踏浪,竟在海面硬生生踩出一圈环形波涛。 它仰天怒吼,声如闷雷滚过海面,随即张口喷出一道浑浊水箭,内里竟裹挟着一枚幽黑骨刺,直迎那破空而至的巨矛! “轰!” 巨矛与水箭猛然相撞,下一瞬,长矛被震得倒飞而回,嗡鸣不止;那浑浊水箭则当场炸裂,化作漫天细碎水珠,如雨洒落海面。 王海生冷哼一声! 尽管海牛兽的气息明显强于自己,但天生灵智低下,修士凭借精妙法器越阶猎杀高阶妖兽,在万星海这片险地早已是司空见惯之事。 见他双手再度掐诀,指间灵光流转,口中低叱: “雷殛破障!” 那悬浮于空的长矛顿时电弧狂涌,蓝白光芒交织如龙蛇缠绕,滋啦作响,威势更胜先前! 下一瞬,长矛撕裂漫天雨滴,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再度朝海牛兽怒射而去! 那长矛萦绕的电弧骤然暴涨,滋啦作响,再度朝着海牛兽攻伐而去。 海牛兽怒吼连连,四蹄踏浪,周身海水竟如活物般翻涌而起,在它体表凝成一层厚重水甲。 它双角一扬,喷出数道混杂骨刺的水箭迎击,同时巨尾横扫,掀起滔天巨浪,试图扰乱王海生的法力锁定。 然而! 那雷光长矛何等凌厉,一击便将水甲劈开一道裂痕! 一击得手后,王海生乘胜追击,再度掐诀攻伐。 第二击直穿其左肩,炸出一团血雾; 第三击更是精准命中头颅,然而那妖兽头骨坚逾精钢,仅仅凹了小坑,但电弧瞬间窜入识海,令海牛兽浑身剧颤,动作骤然迟滞。 王海生目光如电,岂肯放过这等良机? 他并指一点,长矛在空中凌空回旋,矛尖骤然凝聚出一点刺目雷芒,炽白耀眼,狠狠轰向海牛兽的头颅! “吼!” 一声凄厉哀嚎撕裂海风,海牛兽头颅完好无损,而长矛附着的狂暴雷芒生生击溃了其神魂。 它眼中凶戾之色迅速溃散,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片刻,终是轰然倒下,激起数十丈高的浪墙,血染碧波。 王海生衣袍猎猎,神色平静如初。 他抬手一招,长矛滴血不沾,被他收回储物袋中。 随即身形一掠,脚踩一件青叶法器,前去收取那具价值不菲的战利品。 就在他离开海滩、即将踏入汹涌海浪之际。 忽然,王海生心头一凛,神识骤然示警! 一股远比先前海牛兽更为恐怖的妖气自深海方向传来,赫然已达五级妖兽的地步。 他面色骤变,毫不犹豫转身疾退。 几乎在同一瞬,一道黑影自翻腾的巨浪深处暴射而出。 那是一头形似巨猿的妖兽,身高近丈,筋肉虬结,浑身覆盖着湿漉漉的暗青色毛发,身后一条粗长尾巴如钢鞭般甩动,搅得海水四溅。 它双目幽蓝,獠牙外露,周身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此兽非是寻常海猿,而是深海异种“雷吼海魈”! 传闻此妖乃上古雷猿与深海魔魈杂交所诞,天生通晓雷水双系神通,力可拔山,吼声如雷霆炸裂震荡神魂,远超同境的妖兽。 哪怕身怀极品法器的人族修士,也要退避三舍。 “吼” 雷吼海魈仰天咆哮,声浪裹挟雷弧横扫而出,空气弥漫肉眼可见的细密电纹。 仅是真元境初期的王海生虽已疾退百丈,仍觉耳膜刺痛、识海微颤,双目骤然失焦,瞳孔涣散,身子一僵! ...... 小榄岛护岛屏障之内,海风微咸,灵光隐隐。 一名身着褐色皮甲的少女正领着一位中年男子,朝滩涂方向走去。 前辈,我爹爹和岛上那些有点实力的岛民,这会儿正在滩涂围猎妖兽呢!”她边走边说,语气里满是自豪,“爹爹镇守小榄岛快有五年了,从没出过岔子。咱们就远远看着就好,说不定这次能猎到些上等货色,带回些又好吃又滋补的妖兽血肉,到时前辈可就有口福啦!” 相处日久,她早已发觉这位“前辈”毫无架子,温和平易,于是那藏不住的天真烂漫便毫无顾忌地流露出来。 话匣子一开,便收不住了: “而且啊,我爹做的妖兽肉,那味道……啧啧,堪称一绝!要是能猎到雷鳞鳗就好了,那可是深海中的珍品,肉质细嫩、元气充盈,吃一口抵得上我苦修一年。” “可惜机会太难得了,这五年来,我也就尝过一次……” 少女说话间,两人已经接近滩涂方向,透过护岛大阵泛起的微光与漫天雨雾,远处滩涂上的激战隐约可见。 只见那青年模样的王海生正亡命奔逃,而他身后,一头浑身覆满暗青毛发、尾如钢鞭的巨猿紧追不舍,每踏一步,雷光隐现。 “吼!” 一声震天兽吼撕裂雨幕王海生身形骤然一滞,仿佛被无形之力钉在原地。 少女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颤抖着脱口而出: “不……爹爹!!” 第550章 击妖!! 就在少女惊恐欲绝的刹那,一旁的方霄杰动了! 他神色淡漠,随手从地面抄起一块头颅大小的青石,身形一晃,竟无视了护岛大阵的排斥之力,一步跃出屏障之外! “去。” 他手腕轻抖,猛然掷出。 那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块,脱手瞬间竟裹挟起恐怖的音爆声,如天外陨石般撕裂雨幕,狠狠砸向那头正欲扑杀王海生的雷吼海魈!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来得毫无征兆,却声势骇人。 雷吼海魈瞳孔猛然一缩,妖兽本能令它瞬间感知到威胁,它不敢硬接,身躯猛地一拧,侧身闪避。 趁此间隙,王海生终于从神魂震荡中回过神来,强压心头的惊骇,不要命地往脚下的青叶法器注入法力,拼命朝护岛大阵的屏障奔去。 其余在滩涂上猎妖的岛民,见局势急转直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争先恐后地往大阵内逃命。 “砰!” 那石块终究未击中目标,砸入的汹涌海浪之中,激起水花冲天。 雷吼海魈怔了一瞬,随即意识到自己竟被戏耍了。 羞怒交加之下,它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继续朝仓皇逃窜的王海生猛追而去。 王海生面色惨白如纸,心中一片冰凉。 照这速度,自己根本撑不到护岛大阵的屏障之内,那雷吼海魈只需再一个扑跃,便能将他撕成碎片!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一道身影如疾风掠过,与他擦肩而过。 “是……方鹏前辈!” 王海生心头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方霄杰的青年神色冷峻,毫无惧意,竟迎着五阶妖兽正面冲去,一副要与雷吼海魈贴身肉搏的架势。 而那雷吼海魈也敏锐地察觉到,奔向自己的这个人族男子,周身竟无半点法力波动,只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狰狞的面容上浮现出浓烈的嗜杀之色,雷吼海魈右臂高高扬起,利爪泛着幽蓝电光,欲将这不知死活的人族男子一掌拍成肉泥! 此时,方霄杰已欺身至三丈之内。 他右拳骤然绷紧,筋骨如龙蛇盘绕、蓄势待发。 虽无半分法力流转,却有一股沉凝如山岳的气势轰然爆发,竟隐隐引动空气爆鸣。 一种恍若大日坠海,炽烈、霸道、无可阻挡的意志轰然升腾而起! 雷吼海魈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面容接连变幻,先是错愕,继而惊疑,最终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它分明感知不到对方体内有丝毫法力波动,可那男子蓄势待发的一拳如古神临世,镇得它妖魂震颤! 妖兽的本能驱使着它出手。 一声震天怒吼! 声浪裹挟着狂暴雷弧横扫而出,空气中顿时炸开无数肉眼可见的细密电纹,如蛛网般蔓延,直扑人族男子的眉心。 只是方霄杰神魂何等凝练? 那雷纹激荡不过如微风掠过古钟,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他面色如铁,右拳递出去。 “轰!” 拳与掌在雨中轰然对撞! 没有法力对冲的炫目光芒,却有一股沉闷至极的巨响自交击处炸开。 结果却出乎意料。 方霄杰身形只是微微一顿,而那身躯庞大、凶威滔天的雷吼海魈,竟被这一拳轰得凌空倒飞。 不等它稳住身形,方霄杰已如猎豹般疾冲而上。 乘胜追击,毫不留情! 他深知,对这等五级妖兽,稍有松懈便是万劫不复。 身形一挺,骨节爆鸣如雷,他再度欺身近前,要以纯粹肉身之力将其镇杀! 雷吼海魈怒吼连连,眼中凶光与惊惧交织。 可一旦陷入近身缠斗,它引以为傲的雷系术法便成了摆设,刚想要施展雷击,拳风已至面门。 屡次施法未果,只得将雷霆之力强行附于体表,化作一层噼啪作响的雷芒铠甲,被迫与方霄杰展开惨烈肉搏! 一刻钟后。 暴雨依旧倾盆,海浪翻涌如沸。 方霄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着雨水从下颌滴落。 他右臂肌肉虬结,青筋如龙,最后一拳挟着崩山之势轰然砸出! “咔嚓!” 雷吼海魈半边胸膛应声塌陷,骨骼碎裂,雷芒溃散,腥臭的妖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整片浅滩! 第551章 离去! 王海生与王灵玥父女二人怔立原地,目光死死锁定滩涂之上那道孤傲身影。 那人衣衫褴褛,几近碎成布条,裸露的肌肤上遍布焦黑灼痕,那是被狂暴雷电反复贯穿、炙烤留下的印记,可即便如此,他仍如一杆不折的战旗,巍然挺立于风雨之中。 而被他踩在脚下的,赫然是那头头凶焰滔天、令真元境大圆满修士都闻风丧胆的五级雷吼海魈。 父女俩心头震撼无以复加。 他竟以肉身之力将一头五阶妖兽活活打死。 然而,方霄杰心中却无半分胜后的激荡,反而忧心忡忡。 随着雷吼海魈轰然倒地,滩涂上残存的低阶妖兽早已惊散退去,风雨渐歇。 可这一战,远非表面那般干脆利落。 若稍有迟滞或判断失误,此刻倒下的便是他了,毕竟,他如今毫无远程手段,既不能凌空追敌,亦无法施展法术牵制。 一旦被这等妖物拉开距离,以风筝周旋消耗,必败无疑,甚至会被活活拖垮、虐杀至死。 更令他担忧的是,失去法力温养与加持后,肉身强度已大不如前。 方才那一拳拳看似刚猛无俦,实则每一击都在透支筋骨极限,皆是强撑之下的代价。 “看来,恢复实力之事,不能再拖了……” 方霄杰心中轻叹一声,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 风暴过后,小榄岛连绵两日的阴雨终于散尽,久违的阳光洒落海面,碎金跃动。 王灵玥一大早就候在院门外,可直到日头高悬,直晒得石板发烫,那扇院落的大门却始终没有打开。 往日此时,前辈早已出来进食,然后演练拳势。 从未有过这般反常。 少女犹豫再三,终于踮起脚尖,压低声音朝院内轻唤: “前辈……那头雷吼海魈的尸身,我爹爹已经卖给往来岛屿的商贩了,按市面最高价出手的。他特意让我来给您送元石,这是您的战利品。。” 但院中寂静如旧。 “难道……前辈的伤势还没好?还是……出了什么事?” 少女心头一紧,忍不住胡乱猜测。 她迟疑片刻,伸手轻轻推了推那扇本该从内锁住的大门,谁知门扉竟一推就开。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缓步走入院中。 庭院空寂,房门虚掩,四处不见人影。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石砌茶桌上,那里放着一本厚重典籍,封面写着:《天一化水诀》,几个大字。 她轻轻翻开书页,纸墨微润,字迹犹带余香,显然是近几日才写就的。 纵使她心思单纯,此刻也隐约明白了什么。 她快步跑出院落,直奔正堂,一眼见到父亲便急声喊道:“爹爹!前辈……前辈好像已经走了,只留下这本典籍。” 王海生眉头微蹙,接过那本典籍。 翻开几页后,目光便凝住了,竟是一门深奥精妙、体系完整的水属性高阶修行功法! 从先天筑基,到天人境,层层递进,一应俱全,不仅涵盖各阶修炼要诀,更附有配套的水系术法、独门秘法,乃至功法注解与破境指引。 这哪里仅仅是一门功法?分明是一整完整的功法体系。 在修行界,素有“四要件”之说——法、财、侣、地,其中以“法”为首要。 若没有合适的修行法门,纵有天资,亦如无舟渡海,困死在原地。 对于散修或小宗小派的弟子而言,功法体系往往是最大的桎梏。 他们通常先寻得一部契合自身灵根属性的入门功法,勉强踏上修行之路;可一旦突破至下一境界,便常因后续功法缺失而陷入困局,要么四处寻访更完整的传承,要么忍痛转修其他功法。 甚至稍有不慎,因为功法缺陷和注析断章取义,走火入魔。 至于术法,更是杂乱无章,但凡遇到能练的水火风雷之术,便囫囵吞枣地学上一通,全无系统可言,更谈不上与主修功法相辅相成。 正因如此,一套完整、连贯、自成体系的功法,向来是修行世家与大宗大派立足的根本,轻易绝不外传。 他之所以甘愿坐镇这偏远的小榄岛,一来是为岛上的稳定的灵脉,二来则是为了积攒功勋,将来为女儿换取一门适合的水属性修行法门。 要求并不高,只需中阶水准,能承前启后、不致半途而废便可。 此时一门完整的高阶水属性功法体系放在眼前,王海生心头震颤,又惊又喜。 至于那位来历不明的“前辈”悄然离去,相较女儿眼中难掩的失落,他非但没有惋惜,反而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更清楚那等人物留在小榄岛…… 对方若真有歹意,举手之间便可令全家覆灭;即便无意为恶,其仇家也是不可忽视的潜在威胁。 如今人走书留,已是再圆满不过的结局。 第552章 沧梧岛! 一艘巨船在浩渺海域破浪而行。 此船形制奇特,没有寻常海船的船帆和桅杆,竟是依靠镌刻于船体的灵能法阵驱动,以元石为源,源源不断地催动船身前行。 明显,这艘巨船算得上是一件中阶法器。 但船舷两侧却仍保留着一排粗大船桨,似是为紧急时刻或法阵失效时所备,透出几分古拙与实用并存的意味。 海风拂面,方霄杰站在甲板之,凝望着无垠碧波。 他很早就有离开的想法,恰好昨夜得知有商船停靠在小榄岛,他便留下一部功法传承作为答谢,悄然离去。 以一头临时在岸边猎杀的一级巅峰鱼兽为酬劳,和船上一名操舵手达成交易,对方答应让他乘船前往下一座中型岛屿。 这一航程,便是整整十日,终于抵达一座名为沧梧岛的中型岛屿。 虽说名为岛屿,实则与大陆无异,面积足有万里之广。 港口处巨船如林,大小舟楫密密麻麻泊满岸线,人声鼎沸,搬运货物的力工、吆喝叫卖的商贩、佩剑负匣的修士穿梭其间,一派繁华盛景。 下了船后,方霄杰随着拥挤的人流开始往最近的坊市城池走去,周遭行人多为先天境修士,气息沉稳,步履生风;而真元境修士亦不在少数,或三五成群,或独行匆匆,举手投足间隐有灵光流转。 天上掠过的光华也络绎不绝,时不时可以看见浮空飞船飞驰而去。 在这沧梧岛上,竟是寻常。 坊市建筑延绵不绝,灵木高阁鳞次栉比,符文闪烁间隐有灵光流转。 在坊市正门前的宽阔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块通体漆黑的巨碑,上面写着坊市的规矩。 有且仅有一条:禁止私斗,违者杀! 过往修士无不自觉收敛气息。 有岛上居民上前询问要不要向导,方霄杰婉言谢绝,独自闲逛起来。 这座坊市的规模和人气,远超他在云隐大陆所见任何一座坊市,心中不由暗叹: “万星海,果然名不虚传。” 沿着可容数辆兽车并行的主街缓步而行,方霄杰目光四下游移,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庞然坊市,摊位琳琅满目,丹药、符箓、法器、妖材分列有序; 空中偶有御剑或乘禽者掠过,皆循规蹈矩,不敢低飞扰民。 方霄杰最终在一座形似巨舟的恢弘建筑前驻足。 此楼飞檐如帆、雕梁似桅,通体以深海玄木与灵纹青石筑成,气势磅礴,远观便如一艘停泊于闹市的古老战舟。 门前人流不息,多是风尘仆仆、衣袍带血的修士,腰悬储物袋,显然刚从猎场归来。 匾额高悬,三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百川宝舫。 他心头暗自惊疑:“莫非,这是百川商盟在沧梧岛设下的分号?” 传若真是其产业,那此处必非寻常坊铺可比。 略一思忖,他整了整衣襟,迈步而入。 刚进门,便有身着锦缎、腰系玉牌的小厮快步迎上,笑容得体,语气恭敬:“客官可是要采买灵物,还是有意出售货物?” “都有。”方霄杰言简意赅。 “请随小的来。”小厮躬身引路,未露半分怠慢。 片刻后,他被引入一间清幽茶室,四壁篆刻了阵法符文镇气,隔绝窥探。 一位身着执事长袍的老者端坐案后,目光如鹰隼般上下打量方霄杰数眼,眸中掠过一丝失望。 认定眼前这位衣着朴素,周身无半点灵波,更无名门徽记,怎么看都像不得志的散修,甚至……凡俗之人。 老者心中已断定:此人怕是连件像样的妖材都拿不出。 但百川宝舫立世千年,规矩森严,无论来者身份高低,皆须以礼相待,以诚交易。 老者面上依旧和煦如春,拱手道: “在下姓季,这位客官,不知欲售何物?不妨取出一观。老夫虽眼拙,却也经手过不少奇珍异宝。百川宝舫向来童叟无欺,定当给出一个公道价格。” 方霄杰缓缓落座,神色平静,从怀中取出一只乌黑铁匣,轻轻推到老者跟前。 老者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见惯世面的从容,嘴角甚至挂着一丝程式化的笑意。 他指尖轻挑,“啪”地掀开匣盖。 刹那间,一股浓烈腥臭扑面而来,夹杂着狂暴而精纯的气血之力,竟在室内凝成淡淡血雾。 老者瞳孔骤缩,猛地坐直身子。 匣中静静躺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妖胆,表面布满暗金纹路,内里似有雷光游走,赫然是四级巅峰雷吼妖猿的妖胆。 此等凶物,即便是真元境后期修士,也需七八人结阵围猎,稍有不慎便会被其撕成血雾,尸骨无存。 那妖胆不仅蕴含磅礴气血与雷霆精粹,对淬体武夫而言堪称大补之物,可助其突破肉身桎梏; 更可作为主材,炼制“雷罡凝元丹”等真元境后期所需的高阶灵丹,市价向来居高不下,有价无市。 老者喉头微动,再望向方霄杰的眼神,已全然不同,惊疑、审视、敬畏,交织成一片深潭。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震骇,声音带上了几分沙哑与慎重: “四级巅峰雷吼妖猿的妖胆,百川宝舫愿出八千下品元石收购。” 方霄杰微微颔首:“价格公允,成交。” 略一停顿,他又道,“另外,在下想买些纯阳类丹药,越能克制阴煞的越好。季执事可有推荐?” 一刻钟后。 方霄杰步出百川宝舫,袖中沉甸甸的布袋里,静静躺着十块中品元石,以及两枚以赤玉小瓶封存的丹药。 一枚通体金红、隐有火纹流转的“九阳焚煞丹”。 一枚丹心如日、散发温煦暖意的“纯阳镇魄丸”。 都是二阶上品灵丹,专破阴秽、驱散妖瘴,正是他用于中和和消融九尾天狐妖火所需的阳性丹药。 只是丹理虽对症,实际效用如何,还需亲自验证。 随后。 他找个家牙行,在坊市南区,是散修与后天境武者聚居之地,人流杂而不乱,以每个月五十块下品元石的价格,租下一座带小庭院的两居室宅院。 院中布设有一套基础的庇护阵法,可隔绝窥探、阻拦和示警真元境以下修士侵袭,但维持运转需每月五枚下品元石,性价比颇高。 安顿下来后,方霄杰坐在台阶,抬眼望着那层薄如蝉翼、微微泛着青光的屏障,一时间,他竟有些恍惚。 思绪不由飘回很多年前。 那时他逃离了凌家,选择前往云雾山脉外的宁南城定居发展,也是租了间和这差不多的宅院。 渐渐,他嘴角不经意上扬,想某人踢门的场景。 分明是黄毛丫头的年龄,叉腰站在门槛上,脆生生地喊道: “凌鹏......来决斗吧!” 思绪慢慢回笼,方霄杰轻轻一叹,低声喃喃: “物是人非,杳杳无音信……” 就在这时。 院门处的青色屏障忽地泛起一圈细微涟漪,是有人在叩门。 他收敛心绪,起身推门而出。 门外站着一位双鬓微霜的中年修士,面容沉稳,眉宇间透着久经世故的练达。 其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名年轻弟子,那男子面庞略显阴柔,眼神低垂,似有几分谨慎;女子则容貌平平,但身姿窈窕,步履轻盈,自有几分难以忽视的韵致。 方霄杰虽然失去了修为,但眼力还在,看出那中年修士是走武道武夫,筋骨凝实、气息内敛,修为约在真元境中期。 而两名弟子,男者已达先天境大圆满,女者稍逊,却也稳稳踏入先天境后期,根基扎实。 中年修士上下打量了方霄杰几眼。 对方气息普通,不显山不露水,可他身为武夫多年搏杀磨砺出的直觉却隐隐示警,此人绝非寻常之辈。 他脸带笑意,抱拳道:“在下刚从海外猎妖归来,便听两个不成器的徒弟说,邻宅新来了位邻居。特地备了些海产,权当贺礼,恭祝阁下乔迁之喜。日后比邻而居,理应多多照应。” 话音未落,他已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条足有十斤重的银鳞海鱼,鱼身尚带寒气,显然是刚冰封不久,随即递了过来。 方霄杰略一迟疑,伸手接过,语气平和:“前辈客气了,多谢厚意。” 中年修士哈哈一笑,爽朗道:“在下周石柱。身后这两个,一个叫王振武,一个叫李海梅,都是资质平平、不成气候的徒弟。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方霄杰神色谦和:“见过周前辈。在下方霄杰,初来此地,人生地疏,今后还望前辈多多关照。” “出门在外,本就该互相照应。” 周石柱笑容爽朗,抱拳一礼,“今日刚归,舟车劳顿,就不多扰方道友歇息了。改日得闲,再登门讨杯茶喝。” “好。”方霄杰颔首应下。 目送周石柱带着两名徒弟走向隔壁那座青瓦高墙的大宅院,他才转身推门而入。 木门轻合,阵法微漾,涟漪收拢,隔断了街道的喧声。 ....... 隔壁那座青瓦高墙的大宅院内。 院门刚一合拢,王振武便按捺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师父,那方霄杰连先天境都未入,分明是个凡夫俗子,您为何对他如此客气?还送了一条价值十块下品元石的银鳞海鱼……” “你懂什么!” 周石柱沉声呵斥,眉头紧锁,面色阴晴不定。 他在院中踱了两步,目光望向方才方霄杰所居小院的方向,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忌惮。 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在修行界,更是如此,不能从表面去看一个人的深浅。那人气息和凡夫俗子一般,才是最大的问题。” 李海梅忽然轻声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听师傅这么说来,那人定是个隐藏修为,游戏人间的老怪物?” “但为师以‘观气术’暗中窥探,竟完全察觉不到半分修行者的气机,要么是他藏得太深,要么……他就是普通凡人。” 周石柱目光看向女子,点头道:“海梅倒是长进了。不错,正因拿不准他的来历,为师才以礼相待。在这坊市之中,宁可多交一个朋友,也莫要平白树一个敌人。” 王振武和李海梅齐声应道:“师傅教导的是。” 事实上,周石柱心中早已另有一番盘算。 一年前,他在黑水崖外围的一座孤岛猎杀一头铁鳞蟒时,意外发现一座被藤蔓与禁制层层封印的地下墓穴。 他在外围探查片刻,便觉神魂刺痛,险些被一道残存的阴煞之气所噬,仓皇退走。 自那以后,他一面暗中摸索古墓外围的禁制规律,一面刻意结交各方修士,广布人情,所图正是这座危机重重的古墓。 在他心中,借“好友”之力一同入墓,就能彻底解开古墓的机缘; 若是自己能凭借对禁制与地形的先知之利,关键时刻反手一击,将同行者尽数坑杀于墓中……那便是最理想的结局。 届时,不仅真元境后期唾手可得,若运气再好些,连那洞天境也未必不能一试。 想到这里,中年修士眼底深处隐藏的贪婪,越来越浓。 ...... 方霄杰毫不客气,将那银鳞海鱼简单烤熟,饱餐一顿后,便径直回房打坐。 他取出一枚价值三千下品元石的九阳焚煞丹,一口服下。 刹那间,磅礴药力如洪流般涌入经脉,温养血肉、淬炼筋骨,但收效微乎其微; 与此同时,一缕缕精纯至极的至阳元气,在他心神引导之下,浩浩荡荡涌向丹田气海。 那股炽烈能量便被丹田中静静蛰伏的三簇妖火,瞬息吞没,熔炼无痕。 不到一个时辰。 九阳焚煞丹的药力便被彻底炼化殆尽。 方霄杰眉头紧锁,丹药确实有用,那三簇妖火在至阳元气冲刷之下,明显收敛了几分躁动。 但照此这个速度推算,若想彻底中和、消融妖火,少说也需吞服上数千枚九阳焚煞丹,毕竟那可是接近十一级妖皇的本命妖火。 且不说如此巨量丹药所耗的元石,远非他眼下所能赚取; 即便真能赚取,这般大手笔的消耗,也势必引来坊市中有心修士的注意。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怀璧其罪,从来不是虚言。 以他如今的处境,一旦暴露身怀重宝或拥有异常修炼资源,必定遭人觊觎围杀,性命堪忧。 “慢慢来吧。” 方霄杰压下心头焦躁,来到庭院中,开始演练拳法,以拳势激荡来消磨妖火。 拳风呼啸,刚猛中暗藏韵律。 忽然,有一种福至心灵的感觉浮上心头。 这感觉他再熟悉不过,是金手指,要更新了! 他猛然收势,双目微凝。 只见一道璀璨光华凭空凝聚,缓缓化作一扇五彩斑斓、流转着混沌气息的光门,出现在他面前。 与此同时,识海深处那枚象征金手指【掌兵】的古老手掌印记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正是一道与眼前一模一样的光门虚影。 【两界之门】 【开启后,宿主可穿梭于两界之间。】 【冷却时间:三十六个时辰。】 身处沧梧岛坊市居民区的方霄杰,眼中精光一闪,心头顿时浮起一个大胆的念头: “若能往返两界,倒卖特产灵物……岂不是能悄咪咪地赚他个盆满钵满?” 第553章 记忆中的城市 方霄杰一步踏入光门之中! 没有超远距传送时的眩晕与撕裂之感,只觉眼前一花。 景象、空气、重力,乃至天地灵气的流动,皆在刹那间彻底发生变化! 然而,即便历经生死、见惯风雨,此刻的方霄杰也不禁瞳孔骤缩,面色剧变,震惊之色前所未有。 入目所及,尽是断壁残垣。 扭曲的钢筋刺向阴沉的天空,水泥碎块堆叠如山,锈迹斑斑的废弃汽车横七竖八地散落在街道上,远处一块残破的电子巨屏仍在微弱闪烁。 依稀可以看出曾经霓虹璀璨、高楼林立的都市盛景。 就在这死寂废墟之中,一道断断续续的电子广播声突兀响起,冰冷而急促: “这是深城市紧急广播:蓝山区出现三头领主级怪兽!请所有居民立即撤离,或前往最近的地下庇护所!” “这是深城市紧急广播:蓝山区出现三头领主级怪兽!请所有居民立即撤离,或前往最近的地下庇护所!” 声音一遍遍重复,却没一人回应。 “轰隆隆!” 骤然间,天际传来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 五架银灰色的现代战机撕裂阴云,如利刃般划过铅灰色的天空,朝着海岸方向疾驰而去。 方霄杰终于回过神来。 他能清晰看见,战机尾焰在低垂的天幕下拖出数道灼目的光痕。 那不是修行界阵法与法器的产物,而是现代科技的结晶! “是我记忆中的那个深城市吗?” 方霄杰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踏,身形如箭般腾空而起,接连几个大跨步纵跃,朝着战机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奔行之间,尘风扑面,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旧事。 那些被他强行封存、深埋多年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那年,他三十五岁。 在深城市打拼半生,却刚遭遇失业。 为了活下去,他摆过地摊,送过外卖,尝尽冷眼与辛酸。 半年后,终于找到一份新工作,生活似乎有了转机。 可就在一个加班至深夜的雨夜,他拖着疲惫身躯走过斑马线时,一辆失控的大运重卡猛然冲出……等他再醒来时,已躺在医院病床上。 医生语气平静却残酷:“高位截瘫,全身瘫痪,只剩头部能动。” 许诺与他白头到老的女友,来到医院便提出分手。 从乡下匆匆赶来的父母和弟弟,整日愁容满面,以泪洗面。 那段日子,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深渊。 就在绝望几近吞噬一切之时,他从医生口中得知,h生物芯片实验室正在招募志愿者,参与一项高危神经实验。 成功,有机会恢复健康;失败,则意味着死亡。 但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若是参与,家属将获得一笔不小的补偿金。 他没有犹豫,选择报名。 明亮得刺眼的无菌手术室内,五名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围在手术台旁。 为首的医生低头看向他,声音冷静而郑重: “方鹏,再次确认,你是否自愿参与本次‘h型生物神经芯片’植入实验?” “自愿参与!” “好,手术开始。” 随着设备启动的蜂鸣声响起,冰冷的机械音在室内回荡: “静脉通路建立,推注麻醉剂。” “颅骨开窗完成,准备植入芯片。” “芯片植入成功,神经接口连接中……同步率98%……神经连接正常。” 短暂的沉默后,警报骤然尖啸! “警告!脑电波异常衰减——” “信号持续下降……已低于临界值!” “脑电波……消失。” ....... 一路疾驰,沿途曾熟悉的地标建筑大多已化为断壁残垣。 然而,方霄杰仍从那些坍塌多年的废墟轮廓中,辨认出了这座城市的旧日模样。 没错,这就是他记忆中的深城市。 奔行数十里后,他跃上一处尚存半截的高楼顶端,终于看到活人了。 曾经人口稠密、灯火通明的都市,如今早已十室九空。 现存的居民驾车仓惶撤离,或匆匆涌入地下庇护所的入口。 极目远眺,只见三头形如小型山岳的妖兽正肆虐于残破的街巷之间,巨爪挥落,楼宇如纸片般崩塌,烟尘冲天而起。 五架战机在低空盘旋呼啸,密集的炮火如雨点般倾泻而下,轰击在妖兽厚重的鳞甲上。 虽未能造成致命重创,但剧烈的痛楚令那庞然巨物连连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开始缓缓向海岸方向退却。 方霄杰目力极好! 他一眼便望穿硝烟,看清更远处的街巷深处。 有人类正与体型较小的妖兽正与展开惨烈的巷战。 有人手持泛着冷光的合金战刃,贴身搏杀。 然而妖兽数量实在太多,如潮水般从废墟深处源源不断涌出。 人类战士接连倒下,可每当一人倒下,便立刻有人顶上,前赴后继,寸土不让。 就在此时。 海岸方向骤然传来一声刺耳的鹰啼声! 一道泛着幽暗黑光的巨大身影自云层中俯冲而下,快如雷霆! 利爪一挥,竟将一艘战机拦腰撕碎。 火光轰然炸开,残骸裹挟浓烟直坠大地。 飞行员反应极快,已弹射跳伞,白色降落伞在硝烟中缓缓张开。 然而那头庞大的黑影毫不迟疑,调转方向,如死神般直扑空中的飞行员! 与此同时。 方霄杰所伫立的半截高楼下,一支身着深灰作战服的军方小队正严密护卫着数十名科研人员及其家属,沿着废墟间的通道,向后方安全区撤离。 队伍中,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忽然拽了拽父亲的衣角,指着高处,声音清脆又带着一丝好奇: “爸爸,你看!那里站着个奇怪的大叔叔……” 众人闻声抬头。 刹那间,护卫队员神色骤紧,枪口齐刷刷抬起,瞄准那道站在断楼之巅的身影。 只见那人长发随风翻飞,身着一袭青色长袍,静立如松。 仿佛自古卷中踏出的古人,与这满目疮痍的末世格格不入。 而高处的方霄杰眸光微垂,下一瞬! 脚下一踏! 整座半塌高楼轰然震颤,碎石簌簌滚落。 他的身影如出膛炮弹,撕裂空气,直射苍穹! “吼!” 龙吟般的怒啸自喉间炸裂,震得云层翻涌、残瓦崩飞! 那正欲扑杀伞兵的黑鹰妖兽猛然一滞,似被无形威压震慑,惊惶不已,旋即振翅急转,仓促腾空。 不止如此! 整片战场,无论是人类士兵还是狰狞妖兽,皆在刹那间怔住。 无数双眼睛不约而同仰望苍穹,死死盯住那道凌空怒吼的身影,震惊、敬畏、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瞳孔深处翻涌。 第554章 顾虑! “砰!” 方霄杰双足落地,大地如遭重锤,蛛网般的裂痕轰然蔓延,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掀飞碎石尘土! 他未有丝毫停顿,目光如电扫过废墟。 右手猛然一抄,握住不远处路边一卷锈迹斑斑的废弃钢圈。 下一瞬,臂如弓满,腰似龙拧。 “去!” 钢圈化作一道残影,如炮弹般呼啸而出! 那头展翼数丈的黑鹰在云层边缘漂浮不定,可就在它跃出云霭的刹那,钢圈精准命中,狠狠砸中其左翼根部。 黑影浑身剧震,发出一声凄厉尖啸。 虽这凡铁俗物未能洞穿其妖骨,却痛得它翎羽炸散,双翅狂振,仓皇调转方向,如一道溃逃的墨色闪电,往海洋方向逃去。 方霄杰却仍未罢休。 目光如刃,骤然锁定远处一头盘踞于断桥残骸间的海蛇类妖兽——鳞甲泛青,涎液滴落处腐蚀钢筋如泥。 身形一掠,如鹰击长空! 那妖兽气息汹涌,约莫二级巅峰,也就是真元境初期巅峰的水准。 可在方霄杰近身的刹那,连防御姿态都未及摆出。 便已迎来一拳! 伴随着一股如烈日腾空的拳意爆发,劲气凝若实质,自蛇首贯入,透颅而出! 一力破万法! 十丈巨躯猛然僵直,碧绿竖瞳中最后一丝凶光迅速黯淡,轰然砸落。 方霄杰缓缓收拳,环视战场。 头顶,战机引擎轰鸣不息,仍在云层下紧追最后两头溃逃的巨兽; 四周,人类战士纷纷驻足,刀枪微垂,目光中混杂着震撼、敬畏,甚至一丝本能的恐惧; 而那些低阶妖兽早已四散奔逃,连嘶吼都不敢发出。 一场危机,就此终结。 方霄杰神色平静,下一瞬,足尖轻点,身形如风掠出。 几个起落间,便已消失在远方废墟的阴影之中。 他现在还不知道蓝星人类文明究竟经历了什么,更不敢贸然现身在“高层”面前。 毕竟,他无法确定,在如今掌权者的眼中。 自己究竟是救世主…… 还是亟待解剖研究、窥视更高维度力量的“异常样本”?! 起码,现在还不是接触的时候。 广城! 这座曾经的龙国一线城市,现在已经不复昔日千万人口的鼎盛光景,但仍然还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城。 历经产业巨变,如今它已蜕变为龙国首屈一指的综合战备中心,集尖端生物科研、重型兵器制造、战士培训与疗养于一体的基地。 然而,战火与秩序并未完全抹去它的根脉。 那些深植于街巷的广式烟火气,依然顽强存续,譬如夜宵。 凌晨1点,城中村深处的美食街人声鼎沸。 蒸腾的热气裹着豉油、蒜蓉与炭火香,在街道里翻涌,食客们举杯碰碗,笑语喧哗,锅铲爆炒之声不绝于耳,仿佛怪兽末世从未出现过。 一个剃着寸头、穿着寻常体恤短裤、脚踩拖鞋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 他身形精悍,肩背挺直如松,眉宇间却刻意敛去了锋芒,一路走来,脸庞却巧妙避开所有摄像头。 正是方霄杰。 他在一家“老周生鲜猪杂粥”铺前停下,要了碗滚烫的猪杂粥、一碟椒盐九肚鱼,默默坐下。 邻桌三个体格健壮的青年男子,正喝着冰啤吹牛,其中一人瞥见他,眼睛一亮,扬声招呼: “哟,兄弟!瞧你这身板,八成也是个战士吧?交个朋友,下次一起组队猎杀怪兽。” 方霄杰笑着应道:“我叫方霄杰,三位兄弟怎么称呼?” 几人热络后,拼了个座。 通过自我介绍后,三人中年纪稍大的名叫陈广志,绰号“铁脊”,川城人,擅长使用斩骨刀,战卫二阶,是三人中的主攻手; 林镇岳是个沉默寡言却眼力极准的男子,潮汕口音浓重,是五岭武道大学侦察战术系的第一批毕业生,因一次任务中队友全灭而退伍,如今在小队中专精陷阱布置与侦查。 年纪最小的黄世燊,却是三人里唯一注射过c级源能强化剂的“半觉醒者”,视力得到极大的强化,使用武器是第四代【天诛】狙击重枪,搭配特制的合金子弹,可对领主级的妖兽造成威胁。 方霄杰给自己编了个身份:民间游击战士,擅长拳法与枪术,战卫二阶水准。 值得一提的是,经过半天的摸索,他对如今的社会格局已有了初步却清晰的认知。 从历史课本,他得知这场席卷全球的【怪兽之灾】,可追溯至十一年前,一颗来历不明的陨石坠入泛大洋深处,掀起滔天海啸,淹没全球沿海数十座城市。 次年,异变骤起! 海洋生物出现前所未有的畸变,短短数月内,至少十余种不属于蓝星生态系统的怪物被发现。各 国生物学家紧急溯源,最终确认。 那颗坠落在泛大洋深处的陨石携带着大量外星生物幼体,已在深海孵化、繁衍。 紧接着,怪兽开始登岸,袭击人类聚居地! 起初,各国政府并未将其视为灭世级威胁,毕竟,早期出现的怪物虽形貌狰狞,却仍能被常规热武器有效击杀。 都一度认为,这不过是另一场可控的“生物入侵”。 直到第五年! 一头高达三十丈的巨兽自南海破浪而出,其形如山岳,背负骨甲,双目赤红如日,它仅用一尾横扫,便将整座湛城港沦为废墟;军方调集三个重装旅、动用战术导弹集群,竟未能将其击杀,仅在其骨甲留下一道道可见伤痕。 最终,任由其逃回海洋。 几乎同时,包括美利坚在内的全球多个顶级强国,亦在沿海港口遭遇同类巨型怪兽袭击,数支航母战斗群被摧毁或重创,被迫撤回内海休整,人类航船自此不敢轻易驶入远洋。 海洋,彻底沦为怪兽的乐园,人类的禁区! 第六年! 一头百丈之高的蛟龙形巨兽自深海登陆,直扑大不列颠岛。 其吐息焚城,爪裂大地,国家文明几近覆灭。 即便是人类最后的威慑,战略核弹,也仅能迫使其退却,无法彻底歼灭。 然而,凭借密集的空中力量与新型高能武器集群,人类战机终于能在局部空域与之抗衡,勉强将其阻于海岸线外,使其不敢深入大陆腹地。 沿海城市的人口开始往内陆迁移,人类文明,由此转入全面守势。 随着生物工程与基因解析技术的突破,科学家发现:那些无法直接食用的怪兽血肉,竟蕴含着激活人体潜能的奇异因子。 结合古老中医药理与现代分子生物学,首批“源能基因药剂”成功通过临床验证,不仅能强化体魄、延缓衰老,更可激发沉睡的经脉与气感。 人类得以进化,消失在历史长河的古武体系,竟在末世烽烟中重见天日。 当传统热武器与激光系统对高阶怪兽的杀伤力日渐式微,人类终于意识到:唯有自身进化,才是存续之本。 于是,以武入道、以血淬体的武道体系被系统化重建。 全球首座“武道大学”在东方大国岭南落地,随后如星火燎原,各地武院相继设立,武道战士培养逐渐成型。 人类战力自此确立清晰阶序: 战徒、战卫、战将、战王、战皇、战神,每一境界又细分为三阶,层层递进。 但人类现存最强战力仍止步于战皇级别,全球不过巴掌之数,至于战神级,尚属理论推演中的至高境界。 与此同时,为应对日益复杂的威胁,人类亦对怪兽实力进行标准化分级: 普通、精英、统领、领主、君王、灭世。 等级越高,其体型、智慧与破坏力呈指数级跃升,君王级可摧毁一座城市,灭世级则足以改写地貌、颠覆国运。 如今,全球近半国家已在连年灾厄中彻底湮灭。 唯有那几个顶级大国凭借雄厚底蕴与武道防线勉强维系存续,其余中小国家则在废墟边缘苦苦挣扎。 几人熟络之后,话题便渐渐放开,从天南聊到地北。 先是追忆往昔平静安宁的日子,又谈到如今这个怪兽横行、战士享有一定特权的世界,却也背负着守护人民的重责。 冰凉的啤酒入喉,方霄杰略一沉吟,忽然转移话题: “听说,今天深城市出现的兽灾,好像有点不一样。” 陈广志放下酒杯,哈了口气道:“军方和官方把消息压得死紧,连新闻通稿都只字未提。但我有几个在深城前线猎杀怪兽的老友,偷偷传回些消息,说现场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 “什么奇怪的人?”黄世燊来了兴趣。 “说是穿着古式长袍,头束长发,活脱脱从史书里走出来的人物。”陈广志眼神微凝,“最离谱的是,那人一声长啸,竟直接惊退了一头疑是君王级的飞行巨兽。还有,一头领主级的海蛇怪,就是那种能单挑巡洋舰的大家伙,被他一拳轰穿头颅,当场毙命。”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没人看清他怎么出手的,但就那两下……极有可能是战皇级水准!” 林镇岳与黄世燊闻言,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龙国,战皇仅有两人,皆是军方倾尽资源培养出的绝世怪物。 众所周知,尽管武道教育已步入正轨,体系日渐完善,但真正能通往巅峰的高阶功法依旧极度稀缺。 多数核心古武传承仍被严密掌控于顶级武院与军部手中,而民间所流传的,要么残缺不全,要么是实验室里推演出来的初阶版本。 更别说,绝大多数修炼路径在触及战王门槛后,便遭遇难以逾越的瓶颈,寸步难进。 如今竟突然冒出一个来历不明的“民间”战皇,怎能不令人震惊? 方霄杰沉吟片刻,忽然抬眼问道:“你们觉得……高层会怎么应对?” 黄世燊几乎脱口而出:“肯定是想尽办法拉拢!比如请他出任顶级武道大学的名誉校长,把他的修炼心得和传承公开出来,让更多战士有机会突破瓶颈,为将来的怪兽灾难做准备。” 陈广志却沉默了一瞬,语气谨慎:“未必。生物技术部门恐怕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位活生生的战皇,全身细胞活性、神经反应、能量回路……全是无价数据。只要他愿意配合一次全面检测,对武道科学化的推进,可能抵得上十年研究。” 林镇岳却缓缓摇头:“难说。那人从现身到消失,显然是有意躲着龙国高层。他既然不愿露面,恐怕……有自己的顾虑,甚至隐情。” “能有什么隐情,都是同胞,难道还会害他不成?”黄世燊心直口快。 黄世燊与林镇岳显然看得更深一层。 两人清楚,武道复兴不过短短数年,师徒传承愈发看重,但面对那些不愿意传授自身武学传承的,以及不愿意配合生物研究的,权贵和资本的手段,尽是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方霄杰沉默不言。 这些也是他的顾虑,他并非没有私心,却也怀有无私之念。 事实上,他愿意拿出大量武学秘法,助人类加速发展武道文明,甚至开启对天地元气的炼化与运用。 但前提是,主动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他绝对不愿意任人摆布,或者被道德绑架。 几杯冰啤酒下肚! 方霄杰心中有了决断,生物科研领域有他需要的东西,双方可以互惠互利。 他抬头对三人说道:“三位兄弟,我有事先走一步。” 说着,从钱包里抽出三张钞票,是他从某位扒手身上搜刮来的,随手压在了桌面上。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对了,要是有人打听我的消息,就告诉他:三天后,我在深城海湾公园旧址等他。” 说这话时,方霄杰的目光看向街角的一颗摄像头,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方老哥,加个V信呗!” “是啊,留个联系方式,下次再约!” 三人一头雾水,但还是想起联系方式没加。 方霄杰只是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向街道尽头。 不到五分钟! 广城信息中心迅速通过人脸识别锁定了这条烟火气十足的美食街。 十分钟后,一名国字脸、目光如炬的中年男子走到“老周生鲜猪杂粥”铺前,不声不响地坐在了方霄杰刚刚离开的位置。 迎着陈广志、林镇岳和黄世燊疑惑的目光,中年男子缓缓掏出一本证件,声音低沉:“国家应急安全局……” 第555章 洽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异界修行,我的金手指不定时更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