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年代短剧,炮灰工具人不干了》 第1章 刚穿来就手刃流氓 “宿主?” “快醒一醒,宿主。” “宿主,再不醒就来不及了……” 莫得感情的机械音在耳边不停循环,比蚊子还扰人,许棉烦躁的骂了声,“闭嘴!”,骂完,却依然躺着没动,只揉着昏沉沉的额头,勉力睁开眼打量着四周。 低矮的石头屋子,四面都漏风,屋里除了她此刻躺的一张用破旧门板搭起来的小床,就只有堆放在角落里的柴禾。 不属于她的记忆呼啸而来,饿的皮包骨头的六零年,满地鸡毛的原生家庭,没脑子被人诓骗到山旮旯里当替死鬼…… 哪一样都逼人去死,许棉又重新闭上眼,自欺欺人的希望她还没睡醒,刚才看见的一切不过是个噩梦。 机械音再次响起,无情的揭开残酷的事实,“不必心存侥幸了,你确实穿进昨晚看的那部年代短剧里,成为和你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 那部短剧叫【生产队之花奋斗史】,名字取的挺带劲,可拍出来的内容却无比脑残狗血,看的叫人上火,许棉头皮一麻,厉声质问,“是你搞的鬼?” 机械音回应的毫无愧疚感,“是本统给了你重活一次的机会。” 许棉咬牙冷笑,“我谢谢你啊!” 她宁可猝死在上辈子,也不想在饥荒年吃草根扒树皮,更别说,眼下还遭了算计,浑身无力,分分钟就要人生尽毁。 这样活着有啥意思? 系统像是察觉到她的消极情绪,冰冷的机械音听着一点都不走心,却又有种蛊惑的味道,“炮灰也可以逆袭,眼下就是你改变命运的机会,高二柱正往这边走,已经跟许秋菊接上头,一个要来毁你清白,一个去喊人来撞破,你再不想法子应付,可就真沦为炮灰,无力回天了……” 许棉轻哼一声,语气懒懒的,透着股破罐子破摔的意味,“那不正好?最短爽文,开局就直接下线,重新投胎做人,说不准下辈子还能托生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家大小姐,那才叫逆袭。” 系统似乎被她的反应噎住了,沉默几秒,才幽幽道,“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完全有机会逆风翻盘,这辈子就走上人生巅峰嘛,你看人许秋菊,也曾是炮灰女配之一,就是仗着重生,已经掠夺了女主好几回机缘,在当下都算小富婆了……” 许棉呵了声,不置可否,画大饼谁不会? 她要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马上就能化为己用的东西。 系统还想忽悠她,“有本统这样的金手指,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只要你拦下许秋菊,不让她再搞破坏,能完成维护剧情的任务,那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在这个年代,女主都未必有你活的滋润……” 许棉扯了下嘴角,“当我三岁孩子?有什么底牌赶紧亮出来,和则成,不和则散,我还急着去投胎。” “你……”系统气的说话都带上了情绪,几分不敢置信,几分恼火不甘,“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许棉心想,按套路来,以后的日子岂不是都要被系统拿捏? 她才不要当个傀儡工具人。 “你到底要不要亮底牌?不亮算了,反正我无所谓,你等我死了,重新选个新宿主就是……” 系统,“……” 要是能重新选择,它现在还用受这个鸟气? 拉锯战中,谁更在意,谁就输了。 许棉说的话太狠,连命都能豁出去,系统除了认输还能怎么办? 只是它亮出的所谓底牌,并没能立刻打动许棉。 能不断升级的购物商城,各种贴心万能的服务项目,还有很多神奇的药丸,甚至空间灵泉都摆出来了…… 满屏都是要大杀四方,飞黄腾达的诱惑,哪怕是只猪,有这些金手指,都能成为人生赢家。 这一切足以让人热血沸腾,只是在眼下却都是空中楼阁,许棉望着灰扑扑的图标,冷笑道,“开启它们,需要多少积分?” 积分不够,还是画大饼。 系统的声音,流露出几分心虚,“商城最少,只要一千积分,很容易办到的,有了商城,你就不用吃糠咽菜了……” “喔,那我完成你布置的一个任务,能赚多少积分?” “根据任务的难易程度,从十到一百不等……” “算了,还是毁灭吧。” “……” 这时,门外已经传来脚步声,离着石屋越来越近。 听到脚踩在枯枝上的动静,许棉悄悄将一块尖锐的石头握在了手里,她并不是真的无所谓,能活着谁愿意死?再说,她也无法忍受被一个二流子糟蹋,刚才之所以跟系统那么横,不过是谈判的话术罢了。 系统却是不知,语气顿时变得急切起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一出声,就露了马脚。 闻言,许棉也没客气,“把我爷爷的老房子给我。” 系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拔高了嗓门,“那不可能!” 许棉淡淡喔了声,“那就鱼死网破吧。” 系统立刻气势散了,讷讷道,“那得需要很多积分……” 宿主现在一穷二白,只能消耗它的,它自是不舍。 许棉嘲讽道,“我帮你做任务,也需要付出很大代价,想让马儿跑,却不给马吃草,想啥美事呢?” “那我先赊给你,你以后要还我……” 不等它说完,就被许棉不耐打断,“我没有使用透支卡的习惯。” 言外之意,系统要么白给,要么谈判失败。 而此刻,高二柱已经推开残破不堪的门,一脸淫笑的走了进来,望着许棉的眼神,像饿狼看见了美味的猎物,只等扑上来啃食。 许棉躺在木板上一动不动,眉头舒展,呼吸平稳,看不出半点异样。 箭在弦上,系统终于急了,崩溃般的道,“我答应你!我答应还不行吗,你快起来反抗啊……” “给我房子!” “给,给,给……” 随着系统近乎哽咽的妥协声,许棉脑子里立刻出现爷爷家的老房子,位置有点偏,在小镇上,但胜在宽敞,上下两层,二楼住人,装修的温馨舒适,一楼是沿街商铺,可以做点小生意,爷爷开了家卤菜馆,物美价廉,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后来爷爷去世,就都传给她继承了。 她跟着爷爷学了几年,手艺也算不错,毕业后不想当牛马,就回到小镇过起近乎养老的慢生活,原以为摆脱了社畜身份,咋不得活到九十九啊? 结果,死于熬夜刷剧。 上哪儿说理去! 她压下心头唏嘘,语调轻快的道,“以后合作愉快。” 系统急的恨不能亲自上阵,“以后?快先解决眼前的危机吧,拼体力,你肯定不是高二柱的对手,所以,最好别刺激他,说好话,伏低做小,跟他虚与委蛇,先稳住再说,哪怕让他吃点豆腐……” 系统正给她出着主意,忽然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同时间,伴随着一声凄厉惨叫,高二柱捂着后脑勺,噗通倒了下去。 “我的便宜是谁都能占的?他也配!”许棉说着话,这才缓缓坐起来,手里的石头,沾满了鲜红的血,瞧着触目惊心,她上辈子连鸡都没杀过,此刻,凶器在握,却面不改色,稳的一批。 系统的声音都结巴了,“你,你把他打死了?” 许棉用脚踢了下地上的男人,听到闷哼声,失望的摇头,“还没有……” 话落,竟是俯下身子,举起石头,毫不犹豫、干脆利落的冲着高二柱的后脑勺又来了一下。 石头撞击骨头的动静,听的人牙酸,系统被镇住了,一时都不敢吭声。 它这是挑了个啥宿主啊,不但狡诈难搞,出手还这么狠,让她维护剧情,真的靠谱吗? 剧情不会越来越崩吧? 许棉才不管它想什么,长长呼出口气,脱力的靠在冷硬墙壁上,抬手擦了下额头的冷汗,不是不怕的,只是她能把握住的机会稍纵即逝,稍有胆怯迟疑,便是万劫不复,还好,她赢了。 她先是假装昏睡,迷惑住了高二柱,让他掉以轻心,等他不设防的朝她扑过来后,她再举起石头,拼劲全力,狠狠砸在他后脑勺上。 一击致命! 这时,远处再次响起凌乱的脚步声,听动静,就知道来了不止一人,喧哗吵闹声由远及近,带着兴奋的急迫。 系统慌神了,“现在怎么办?那些人堵上门了,我就说让你迂回点吧,你偏不听……” 这系统,像是没见过啥世面啊?许棉心里微动,嘴上很自然的道,“迂回哪有这样痛快?我什么都能吃,就是不吃亏,有仇不当场报了,有气不马上撒了,做人还有什么乐趣?” 系统忍不住抱怨,“你倒是痛快了,眼前这烂摊子怎么收拾?就算你保住了清白,可打的高二柱生死未卜,你也跑不了,十有八九还得嫁过去……” “谁说跑不了?”许棉老神在在的说完,身影倏的不见了。 系统愣住,片刻后,恨声道,“原来你早就想好退路了,小丑竟是我……” 顿了下,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气急败坏的尖叫,“你套路我?” 初次交锋,它以为自己是占据上风的一方,可以轻松拿捏,却在不知不觉中被她牵着鼻子走,直至赔了夫人又折兵,一千积分啊,就这么没了,没了…… 第2章 痛打许秋菊 许棉无视系统的质问,进到房子里后,第一时间就冲进洗手间催吐,原主是个没脑子的,被许秋菊哄骗到山脚下废弃的石屋里,又没点防人之心的吃下加了料的野菜饼子,这才给了她穿过来的机会。 不过,要不是她和系统斗智斗狠,争取了这套老房子当退路,她即便再活一回,下场也不会多好。 “呕……” 双手撑在洗漱台上,许棉吐的稀里哗啦,其实肚子里并没多少东西,从去年开始天就不怎么下雨,粮食减产,队里的食堂就每天算计着米粒下锅,从干饭到稀粥,再到清汤寡水,饶是如此,也没能坚持多久,今年刚过正月,大食堂就办不下去了,改为家家户户自己开火。 可这会儿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谁家有粮食啊? 连口铁锅都没有。 但为了生存,只能‘各显神通’ 于是,有门路的,就找关系各处借,有家底的,就偷摸去买高价粮,而大多数人只能勒紧裤腰带硬抗,饿的狠了,为了活命,啥都敢吃。 一开始还有野菜可挖,等山上被薅了一层皮、再不见半点绿色后,各种草根,树叶子,就成了人们疯抢的目标,后来连树皮都扒了,和玉米瓤子捣碎,伸着脖子使劲往下咽,嗓子刺的火烧火燎。 要不是大队里派民兵盯的紧,地里还未成熟的麦子都会被拔了充饥。 这种情况下,原主肚子里还能有啥存货?这一吐,就更是凄惨,胃里痉挛,一阵阵抽痛起来,许棉捂着肚子,眉头狠狠皱着,顾不上再想七想八,胡乱洗了把脸,就撑着打软的腿脚,踉跄着往楼下走。 楼下就是卤菜店,厨房很宽敞,有不少东西,双开门的冰箱里塞的满满当当,还有个能容纳几百斤肉的大冰柜,定制的铁架子上,各种粮食袋子,蔬菜,都是她拼团拼来的,比批发还便宜,灶上的硕大不锈钢桶里,甚至还泡着昨晚她做好的卤味。 可惜,她现在饥肠辘辘,却只能干看着咽口水。 眼下最好是喝粥养养胃,不过,她等不及了,一口气炫了两瓶豆奶,三个煎蛋,终于不饿的头晕眼花后,她才用砂锅熬上小米红枣粥,等待的空当,忍不住又快速煮了一碗清汤挂面。 往常没滋没味的清汤面,此刻她配着疙瘩咸菜都能狼吞虎咽。 饿啊,这具身子饿的太狠,对食物的渴望犹如狼见到猎物,眼睛都绿幽幽的,碗都让她咬的咯吱响,除了吃,啥都不重要。 半小时后,许棉终于吃饱喝足,瘫在沙发里闭着眼,有种身心飘飘欲仙,就差原地升天的幸福感,果然,没挨过饿的人体会不到粮食的珍贵,难怪她爷爷哪怕食物馊了都舍不得扔掉,只有切身经历过,才能真正长记性啊! 这时,系统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幽怨,“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许棉懒洋洋的“嗯?”了声。 系统深吸口气,声音拔高,“许秋菊啊,刚才她带着人来抓奸,你是当事人,都不关心一下?” 许棉嗤笑,“抓奸抓双,我都不在,算哪门子当事人?就凭许秋菊那张嘴吗?她敢胡说八道,我非撕烂她不可。” 系统,“……” 想道她之前拿石头砸高二柱的狠劲,撕烂许秋菊好像也不奇怪。 “外面消停了吧?”抓奸现场,变成人命案件,那些看热闹的应该不会停留太久,免得沾一身腥。 果然,系统道,“嗯,走了有一会儿了,但许秋菊没走。” 许棉挑眉,“她想干什么?怀疑我打伤高二柱躲起来了,准备等着我出现再抓个现形? 呵,还挺有心眼儿,不愧是重生的,上辈子逆来顺受过的那么惨,也不是一点没意义,至少让她长了点脑子,觉醒了抗争意识……” 为自己的利益抗争没错,但牺牲其他人就不对了。 系统提醒,“她带着不甘的戾气重生,不仅是长脑子了,还变得心狠手辣,你可别小看她,惹急了她,她能拉着你同归于尽,她现在满脑子毁天灭地,就差反人类去报复社会了……” 这种人最可怕。 许棉淡淡应了声,她重生,自己还是穿越呢,谁又比谁差了?甚至自己拿的筹码更多,这要还能输了,那在这个年代也别蹦跶了,直接等死算了。 系统沉不住气,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许棉没回答这话,而是问它,“高二柱呢?” 系统语气复杂的道,“被人抬走去公社卫生院了,还真有人不怕麻烦,也不怕被讹上,出钱出力救人……” 许棉倒是很好理解,“这时候的人思想还都很朴实,热心肠多的是,遇到谁有难处搭把手,实在再正常不过。” 到了后世,这种事谁敢管?都忙着举手机拍呢。 系统唏嘘片刻,再次追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吃饱了饭,又缓了一阵,许棉明显感到身上有了点力气,至少打许秋菊不在话下,于是干脆道,“当然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了。” 说完,她利索站起来,有模有样的活动了下手腕,一股要找人去干仗的架势。 系统吓了一跳,下意识阻止,“你别冲动,打架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只会激化矛盾,让局面更难义收场,你最好是先用把柄拿捏住她,再……” 它不停碎碎念出主意的同时,许棉早已出现在了石屋里,透过门板缝隙往外看了眼,到处灰扑扑的,看不到一点春天该有的模样,像一张破旧的黑白照片,有种无法言说的沉重。 外头没人,许棉离开石屋,穿过槐树林子,沿着下山的路才走了几步,就被许秋菊拦住了。 许秋菊躲在一块巨石后,显然是守株待兔,看到许棉来了,既不解,又另外升起一种兴奋。 俩人虽是堂姐妹,但长得没一点相似的地方,其实许家人大都长得很周正,偏许秋菊遗传了她父母的缺点,单眼皮,塌鼻梁,厚嘴唇,还又黑又瘦,原剧中她为此很自卑,也一直逆来顺受,所以才会配合换亲,嫁给了高二柱那种无赖混子,结局凄惨潦倒。 而原主的容貌正相反,净挑着父母的优点长,乌发黛眉桃花眼,挺俏鼻子樱桃嘴,连皮肤都得天独厚,生的白白净净,哪怕在农村种地都没晒黑。 就是这段时间挨饿,没以前水灵了,头发都失了光泽。 可跟许秋菊站在一起,还是能轻松碾压。 四目相对,许棉不动声色,许秋菊打量着她,先出声质问,“你去哪儿了?” 原主的性子就不是个好处的,骄纵任性,惯常会胡搅蛮缠,许棉驾驭起来毫不费力,当即不耐的道,“管你啥事儿?滚开!别挡着我回家。” 许秋菊不但不滚,还咄咄逼人往前走了几步,“不是让你在石屋里等赵宝生吗?你不想嫁给他了?” 赵宝生是茂山大队的凤凰蛋,唯一考上中专,去城里吃上商品粮,当上干部的体面人,大队里惦记他的姑娘不少,原主更是舔狗之一。 许秋菊也是用此理由哄骗原主去石屋里堵人,想制造一出孤男寡女独处、情不自禁的戏,好逼迫赵宝生娶她,原主对自己的长相很有信心,只错漏了许秋菊算计她,给她下了迷药任人摆布。 也许是体内还残留着原主的一点不甘情绪,许棉只觉得怒火上涌,当即撸起袖子冲过去,在许秋菊猝不及防的震惊中,狠狠揪着她领口,左右开弓,朝她脸上就是几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整个人都懵了。 这一幕,成功诠释了啥叫人狠话不多,能动手就别比比。 系统也愣住了,一句话不敢说。 只有许秋菊回神后,厉声尖叫,“你疯了?” 许棉冷笑,“这才到哪儿啊就叫疯?你还不配我发疯……” 说着,又是啪啪啪几个大耳刮子,抽的她那张黑脸都透着红晕了。 许秋菊“啊啊啊”尖叫着挣扎,可她那点力气哪能跟吃饱喝足的许棉对抗?只能徒劳无功的垂死挣扎,最后被许棉一脚给踹翻倒地。 许棉还不肯罢休,又抓着她头发,逼着她抬起脸来,再次发狠扇了一阵,直到那张脸肿起来,她自己的手也火辣辣的,才算出了那口气。 许秋菊瘫在地上,嘴角开裂出血,眼睛都睁不开了,这模样,亲爹娘见了都认不出来,小声哼唧着,一时间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系统结结巴巴的问,“你,你是不是有暴力倾向啊?” 它选她之前,也观察了几天,明明情绪很稳定啊,对客人笑脸相迎,别说打人,脏话都不说一句。 咋现在说变就变了呢? 许棉哼了声,“她难道不该打吗?原主就是她害死的,只是打一顿都算便宜她了,你竟还同情她、觉得我是施暴者? 你这思想很危险啊……” 最后一句,阴测测的,系统顿时气弱,讷讷解释,“我不是同情她,我是觉得做事应该委婉迂回一些,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许棉翻了下白眼,“那么虚伪干啥?对付这种人,直接上手抽就对了,你跟她客气,就是对自己残忍,只有打的她长了记性,才不用时刻防备她算计。” 第3章 精神赔偿费 许棉一番简单粗暴的话,再次让系统沉默了,它觉得是歪理,可偏又无法反驳,忍不住暗自嘀咕之前的决定是否太草率了,它选的这个宿主明显不好惹啊,一身反骨,真能帮它达成任务目标吗? 有点悬啊! 这时,许秋菊总算缓过那阵眩晕去,忍着疼痛,愤愤不平的质问,“你为啥打我?” 她还是想不明白为啥挨一顿揍,总不能是她的算计被发现了?她不觉得许棉有那个脑子,定是这其中出了什么岔子。 许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想打就打了呗,打你还需要理由?” “你……”许秋菊气的差点吐血,后知后觉的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飘忽起来,试探着问,“你是不是碰到高二柱了?” 说完,就死死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许棉能让她看出来?一脸无辜的道,“高二柱?你换亲的男人吗?你俩不会是跑这山跟脚来私会了吧?” 许秋菊闻言,一口气差点没倒腾上来,咬着牙道,“他不是我男人,我也绝不可能嫁给他,你少胡咧咧,败坏我名声……” 上辈子吃的苦还不够吗?这辈子看见他只想捅两刀子泄恨。 许棉轻飘飘的“喔”了声,又很欠打的嗤笑道,“你说了算吗?爷奶,还有你爹娘,不是都答应跟高家换亲了?就等挑日子啦……” 许秋菊眼底闪过一抹怨恨,赌咒般的道,“我不会去的,死也不会,谁要是敢逼我,我就拉着谁去死!” 闻言,许棉状若恍然大悟,“所以,高二柱是你打伤的?因为他逼你嫁给他,你就想拉着高二柱一起去死?” 许秋菊瞳孔一缩,“他不是我打伤的,我……不对,你怎么知道高二柱受伤了?是你,是你打的对不对?” 许棉岂会受人于柄?一本正经的摇摇头,“我打他干什么?她是我堂姐夫,敬着还来不及呢,我是远远瞧着他被人从石屋里抬走了,难道不是受伤是饿晕了?” 许秋菊心里打起鼓来,惊疑不定的喃喃道,“不对,不该这样的……” 许棉蹲下身子,满脸兴味的问,“不该哪样啊?我不该毫发无伤的出现在这里对不对?我该吃了你给的野菜饼子后,就躺在石屋里、乖乖等着高二柱去糟蹋对吧?” 许秋菊身子猛地一僵,不敢置信的瞪着她,眼底闪过慌乱,“你,你……” 许棉哼了声,拍着她肿胀的脸,冷笑道,“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打你了吧?还觉得冤吗?给我下药,毁我名声,让我代你去给高二柱那个畜生糟践,你哪来的胆子,嗯?打量老许家就我好欺负?呵,现在清醒了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公社卫生院跟高二柱作伴、提前让你俩锁死?” 许秋菊下意识的往后缩着,“不,不要,不是我,我是真的想帮你跟赵宝生牵线,我也不知道为啥会变成这样……” “行了,别装了,反正我打也打了,你再否认有什么意思?我还能让你打回去不成?”许棉一边说着,一边粗暴的抓着她胳膊,将她给拽了起来。 许秋菊再次尖叫起来,“你又想干什么?” 许棉一副敲诈勒索的女流氓样,理所当然的道,“干什么?当然是要精神赔偿费了,你该不会觉得打一顿就完事了吧?不会吧,你不会那么天真吧?” 许秋菊,“……” 许棉不耐的催促,“快点,我没工夫跟你干耗着。” 许秋菊一脸屈辱的道,“我没钱。” 许棉冷笑,“你没钱?当我是傻子?” 一重生就抢女主机缘救了人,对方为表感谢,给了一百块,搁在当下,这也算是笔巨款,毕竟如今娶个媳妇才给二十彩礼。 许秋菊下意识的解释,“之前我在山里找到那片葛根,告诉队里,队里只奖了我一条毛巾和一只搪瓷缸子,真没钱,不信你问大队长……” 这事儿,许棉自是也清楚,本来也该是女主的机缘,原来的剧情中,队里有几户人家都断顿了,因为女主发现葛根,还大公无私的分享出去,总算挽回一命,同时还缓解了队里的粮食紧张问题,所以,队里特意给了许家一个记分员的岗位,这岗位清闲还能拿八个公分,是个人人争抢的香饽饽,后来落在了女主大哥的头上。 但许秋菊重生后,也不客气的抢了这功劳,然后岗位缩水成了搪瓷缸子。 许棉似笑非笑的道,“我说的不是这事儿。” “那你说的是啥事儿?” “还跟我装傻?” “我没有……” “喔,看来我打的还不够啊……” “啊……” “啪啪啪……” “住,住手,我说,我说……”许秋菊实在扛不住了,她觉得自己再不说实话,今天能被许棉这个煞星活活打死。 许棉慢条斯理的收回手,“敬酒不吃、非吃罚酒,一百块,别再跟我讨价还价,不然还打你。” 许秋菊捂着脸,声音嘶哑,“一百块?你咋不去抢?我哪来那么多钱?十块,不,二十块……” 许棉嘲讽道,“你打发叫花子呢?还不老实是吧,行,那我今天就费点力,把你打服为止。” 见她又要撸袖子,许秋菊彻底崩溃了,“我真没有那么多,最多给你五十,不然你就打死我吧,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拿来吧。” “啥?” 许棉的态度转变的太快,许秋菊傻愣愣的,一时反应不过来。 “钱啊,快点!”许棉蹙眉,朝她伸过手去,“五十,一分都不能少。” 许秋菊,“……” 感觉被坑了,也许三十就行,但她不敢再整幺蛾子,哆嗦着拆开夹袄的一角,从结块的棉花里小心翼翼的数出五张大团结,一脸肉疼的递过去。 那大团结被揉的皱皱巴巴,许棉嫌弃的接过来,也没数,就随意的揣裤口袋里,撂下一句,“以后少打我主意”,扬长而去。 许秋菊不甘的冲着她喊,“大姐不会放过你的……” 都这时候了,还不忘挑拨,许棉头也不回的道,“你还是操心自个儿吧,高二柱是你忽悠去石屋的吧?想想咋善后吧,比起大姐,高家更不好惹。” 她俩口中的大姐,就是短剧中的原女主许秀妍,她大伯家引以为傲、给老许家长脸、整个茂山大队人人称赞的天选之女。 走的远了,系统才好奇的问她,“她手里可不止五十,你怎么没继续逼她?” 这么痛快放过,不像她的风格啊。 许棉揶揄道,“追狗入穷巷,必遭反扑,这道理都不懂?你这统生阅历有些浅薄啊,该不会是新手上路吧?” 系统又一次自闭了。 第4章 奖励后院 系统装死,许棉却不会放过它,理直气壮的提着要求,“你不该给我发奖励积分了吗?” 系统满头雾水,“啥?” 许棉自顾自继续道,“我也不要多了,一千就行……” 系统发出跟许秋菊同样的尖叫,“你疯了?一千?你怎么不去抢?” 许棉慢条斯理道,“我明明能凭本事挣积分,为啥要去抢?” 系统气笑了,“你啥时候挣积分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许棉理所当然的道,“就刚刚啊,我不是狠揍了许秋菊一顿?到现在手腕还酸疼呢,你要给的积分少了,对得起我付出的辛苦劳动吗?” 系统深吸口气,“你那不是给自己报仇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帮你维护剧情了啊!” “哪里维护了?你打许秋菊对剧情有毛的帮助啊,我是新手,可我不傻!” 系统也是气狠了,才吼出这话,吼完才意识到犯蠢了,直恨不得抽自己巴掌。 宿主太狡猾,实在防不胜防。 而许棉听到后,嘴角不由上扬,下山的路坑坑洼洼,两边又光秃秃的,一点看头都没有,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逗弄系统解闷呗,不想,还有意外收获,“怎么对剧情没帮助了?帮助大了好嘛,剧情之所以出现偏差,根源在哪儿?就在许秋菊身上啊,她重生已经是即成事实、不可逆转,那我看住了她,让她不能去作妖,是不是就不会破坏女主机缘了?” 系统被她唬住了,一时无可辩驳。 许棉再接再厉,“你看,她现在被打成这样,咋滴不得老实个几天?顶着一张猪头脸,好意思再出门干坏事?那剧情不就能按照原来的设定往下进行了?打蛇打七寸,治标又治本,你还觉得不该奖励我?” 系统觉得自己被洗脑了,竟觉得她说的有理,“奖励你可以,但积分不行。” 许棉也不穷追猛打,“行吧,那你打算奖励我点什么?新手大礼包?” 系统木然道,“大礼包没有,我可以把那套老房子的后院给你。” 闻言,许棉忍不住唏嘘,“你可真会算计啊!” 系统幽幽道,“不如你精。” 许棉当没听出它的嘲讽,继续吐槽,“给个东西扣扣搜搜,还不给全套,你之前是故意的吧?落下个后院,这跟买方便面不给调料,有啥区别?呸,无良商家,这会儿倒是拿出来充好人,脸呢?” 系统强行转移话题,“你虽顶着许棉的脸,但芯子到底不一样,糊弄外人行,在许棉亲爹娘跟前,你可得倍加小心,尤其许福年,他可最疼闺女了,你若跟原主相差太多,肯定瞒不过他的眼睛。” 许棉敷衍的应着,意识在后院里转了一圈,发现东西都在后,尝试着用意念掐了一把香椿,结果还真成功了,她暗自欣喜,又在小菜地里挖了点荠菜,都收进夹袄的两侧口袋里,这才开始打量眼前的村子。 典型的北方村落,房子坐北朝南,石头地基,土坯筑墙,屋顶有茅草的,也有瓦片的,无一例外的木栅栏门,从疏漏的缝隙里能清晰看到各家院子里种的石榴树,或是枣树、梧桐,眼下清明刚过,高大的树梢上,倒是摇曳着几许绿意。 这会儿村里没啥人,社员大都去上工了,天不下雨,就只能安排人手挑水浇地,不然等到六月收麦子,怕是只能割秸杆子当柴火烧。 许棉神情自然的往老许家走,到了门口,就听到陌生又熟悉的喝骂声,“你个王八羔子,你是想气死我啊?那是下蛋的鸡,全家就指着它们活了,你竟敢打它们的主意?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放下,快松手……” 许福年混不吝的声音夹杂在凄惨鸡叫声里依然清晰无比,“娘,世兰生安安亏了身子,我不得炖点鸡汤给她补补?您闪开点,我拿着刀呢,别再砍着您……” “呸,你还不如砍了我炖吧炖吧呢,哎吆,老娘上辈子是做了啥孽啊,生了你这么个瘪犊子,小畜生,挨千刀的啊,就她乔世兰金贵?村里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哪个女人身子不亏?咱家对她还不够好?攒的那点小米不都给她熬粥喝了?我跟你爹这么大岁数都没舍得尝一口啊…… 可她呢?屁都不放一个,活像都欠她的,她在屋里躺了一个月,尿戒子都是你洗的,一天两顿饭,落下谁都落不下她,谁家儿媳妇有这待遇? 你个没出息的,都把她当祖宗供着了,老天爷不睁眼啊,这是娶了个啥回来……”姚婆子一边愤愤的骂,一边撵着儿子捶打,别看缠了小脚,照样跑的很快。 许福年也不躲,好像疼的人不是他,只是他娘打的太用力,影响他杀鸡了,“娘,您歇一歇,等会儿鸡汤炖好了,我也给您盛一碗。” “呸,我怕喝了折寿……” 许棉就在这时走了进来,语气如常的喊了声,“奶奶,爹!” 姚婆子看见她,立刻没好气的喝斥,“你还知道回来?大清早的你死哪儿去了,喊你上工也找不着人,临吃饭点了,倒是见着了,可真是你娘的亲闺女,一样的懒货……” 这是原主造的孽,所以被骂了,许棉也不好顶嘴,谁叫整个许家,除了她们母女三天两头的找借口请假外,其他人都按时上工呢。 只靠许福年一个人的公分,还真养不活母女俩,所以占了老许家便宜,被骂也是应该的,吃人嘴短嘛。 但作为女儿奴的许福年不干,当即梗着脖子道,“棉棉哪儿懒了?开春去地里施肥,她一天挣五个公分呢,这几天都是挑水的活儿,她那点力气干不了才请假的,说起来还是因为没吃好东西,身子太虚了,棉棉,你等着,爹给你炖鸡汤喝,一只不够就两只……” 杀鸡的心更加坚定了。 姚婆子气了个倒仰。 许棉心里一暖,她有原主的记忆,知道家里就剩三只鸡了,宝贝的很,真要让她爹杀了,今天老许家非得炸不可,于是摇摇头,故作骄纵道,“爹,我不喝,我想吃香椿炒鸡蛋。” 闻言,许福年想也不想的点头,“行,爹给你做,鸡蛋家里有,香椿,等等,香椿早就被掐秃头了,想再长一茬,至少也得半个月啊……” “我这儿有。”许棉为了不毁人设,特意显摆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香椿,这是今年的头茬,最是鲜嫩美味,老房子的后院里种了两棵,以前爷爷还在时,都会趁这股鲜灵劲儿给她熬一罐香椿酱,密封好能吃几个月,拌面条、夹馒头,很是下饭。 许福年眼睛一亮,把鸡都忘了,手随意一扔,快步走过去,欢喜的问,“你这是从哪儿掐的?” 许棉早就想好了说辞,“山里头,还有这把荠菜,许是位置偏了点,才没被人发现,倒是便宜我了。” 许福年立刻不吝夸赞,“我闺女真厉害,这运气,全村就没赶上的……” 这话还真不好接,许棉保持得意微笑。 “爹这就给你做去。”许福年夸完,转身就走,执行力杠杠的。 “我给您烧火吧……” 许福年摆手,“不用,爹一个人就成,你去屋里歇着,或是找你弟弟玩儿。” 许棉也没坚持,按照记忆,回了他们三房的屋子,远远的还听到姚婆子又爆发的骂声,“你个小畜生,那娘俩是啥命啊,你给她们打仨鸡蛋?哎吆,老娘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一家的,一个个的都是讨债鬼……” 她关上门,骂声被隔绝了,屋里也变得暗淡,这年头的窗户大都很小,糊着厚厚的纸,不怎么透光,自然也就不够明亮,等眼睛适应过来,许棉才看清屋里的一应摆设。 屋子还算宽敞,被分成两间,她单独睡一张床,还有专属于自己的衣服箱子和书桌,这在老许家,可是独一份,连原女主都没有的待遇。 当然,这也是得益于她爹娘只生了她一个,不过现在,她也有亲弟弟了。 第5章 专治公主病 原主的娘叫乔世兰,从小读书识字,身上不免有几分文艺女青年的清高自傲,觉得给泥腿子当媳妇,是下嫁了,心里很是不甘,这些年对许福年就少了几分热情,对她这个亲闺女,也不够亲近。 母女感情有点淡。 许棉并不强求,可偏她爹是恋爱脑,当了十几年的舔狗,直到现在,还是小心翼翼讨好着,在乔世兰跟前,就没挺起过腰杆子做人。 村里的男人背地里鄙夷的同时,又不可自拔的羡慕着。 毕竟乔世兰长的是真好看,三十五岁了,脸上完全看不出岁月流逝的痕迹,眉眼清丽,面皮白腻,绝对纯天然美女,放在后世,妥妥的女神范儿,能让男人前仆后继的追着跑。 如今刚生了孩子没多久,更显柔弱,像那被春雨淋湿过的娇花似的,让人不自觉怜惜。 或许男人就喜欢这一款? 不过,原主的容貌并未随了她,生了双桃花眼,更加妩媚多情招男人稀罕,只是依着眼下的审美,她这种长相反而不讨喜,很容易被定义成不安于室的狐狸精。 “娘,我回来了。” “嗯。” 接着俩人就没话了。 乔世兰半躺在土炕上,头上裹着块红色的方巾,这东西搁在后世看,土的掉渣,但眼下,可是大姑娘小媳妇们稀罕的装扮单品。 上身穿一件蓝底白花的夹袄,没一个布丁,八成新,做工和针脚比供销社的都精致,比她这个当闺女的还讲究。 许棉想起刚才在院子里看见的一幕,心头不由复杂起来。 姚婆子穿的是斜襟的大褂子,上下打满了布丁,洗的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许福年也没好到哪里去,村里人自己织的土布,做个被褥里子还行,当外衣穿,就显磕碜了。 就这,也打了好几个布丁,得亏那张脸争气,不然更磕碜。 这一对比,结果实在惨烈,关键是乔世兰并不感恩领情,反而视为理所当然。 再想到许福年最后的下场,许棉心里更不是滋味,转身就走。 下一秒却被叫住了,“把他抱走。” 许棉愣了下,回过头来,一脸询问,“谁?” 乔世兰皱了皱眉,语气很淡漠,“你弟弟。” 这是母亲对孩子该有的态度?还是因为不是跟喜欢的男人生的、所以就迁怒没感情? 那你倒是别生啊! 许福年宠她,她可没心情惯着,当即质问,“为啥要抱安安走?他睡的好好的,又不吵不闹,碍着你了?” 对许棉的反应,乔世兰倒是没觉得奇怪,反正母女俩经常会拌嘴,这又不是头一回,“让你抱走,你就抱走,哪来这么多废话?” 这是典型的被人捧出公主病,习惯高高在上发号施令了呀,许棉忍不住冷笑,她又不是舔狗,不吃这一套,“安安是你生的,作为母亲,照看他是你的责任,你现在既不下地挣工分,也不打理家务,对我爹更没个知冷知热,现在连孩子都不想管,那你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这么多年许福年还是捂不热啊,她都替他心酸委屈了,舔狗能有啥好下场?无非是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大概这话说的太狠了些,不知道戳中了乔世兰哪一点,她脸色微变,指着她,声音都颤微微的,“你,你怎么跟我说话的?谁教你那么说?” 许棉讥讽道,“没人教我,我自己有眼睛看,我的心更不是石头做的,爹对你怎么样,没人比我更清楚,可一个人再热情付出,十几年总会累的,心甘情愿,是因为有所期盼,若总是落空,你说我爹会如何? 我也不强求你待爹有多温柔体贴,最起码,对安安有点慈母心肠吧,再不济,也要履行抚养的责任,别跟我似的,有娘还不如没娘呢。” “你,你……” 论吵架功夫,乔世兰显然不是对手,气的眼睛泛红,浑身哆嗦,一股摇摇欲坠的可怜劲儿。 不知道的还当她受了多大委屈。 许棉翻了个白眼,“我爹又不在,你这幅样子做给谁看?快消停点吧,也不看自己多大岁数了,娇柔小白花真不适合你……” 还不如持续高冷女神范呢。 “你,你个不孝女!” 这回她声音吼的有点大,裹在小被子里的许永安被吵醒了,哼哼唧唧的哭了起来,跟病弱的小猫崽子似的。 见乔世兰不理会,只顾忿忿瞪着她,仿佛她做了啥伤天害理的事儿,许棉拧起眉头走过去,笨拙的将人抱起来,揽在怀里,试探着摇了摇。 不管用,小崽子还是哭,声音细弱,听着特别揪心。 许棉没有养孩子的经验,不过也听老一辈说过,孩子哭,要么饿了,要么尿了,她从床头拿了几块干净的尿戒子,毫不犹豫回了自己屋。 身后没人出声阻止。 许棉扯了下嘴角,这种娘还真不如没有,没有还能认命,有了,只会徒增可笑的期待和无奈的伤感。 系统忽的出声,“你刚才怼的还挺解气。” 许棉揶揄道,“我以为你又会劝我要静观其变,谋定而后动呢。” 系统干笑,转移话题,“你弟弟应该是饿了……” 许棉“嗯”了声,却先解开他身上束缚着的小被子,小心翼翼换了干爽的尿戒子后,意念才进入老房子,拿出盒牛奶,加热了下,没奶瓶,只能用小勺子一口口的喂。 小崽子闭着眼,大口吞咽着,吃的很香,她动作稍微一慢,就哼哼唧唧表达不满。 许棉不自觉的扬起唇角,或许这也是带娃的快乐? 系统打趣,“母爱泛滥了?” 许棉没否认,“血脉相连的感觉太神奇了,明明头回见,可下意识的就想亲近。” 系统语气戏谑的问,“那你对乔世兰怎么不一样?” 许棉轻哼了声,“她没有公主命,却有公主病,惯了这么多年也该够了,再不敲醒她,难不成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亲爹重复以前的下场?” 原剧中,许福年的结局算是最惨之一,闺女落水淹死了,他痛不欲生,一夜白头,妻子对他也越来越冷漠,后来机缘巧合进了县里的中学当上语文老师,俩人渐行渐远,到底离了婚,儿子被留在许家,却因为疏于照顾,三岁时发高烧,烧坏了脑子,从此成了傻子。 许福年万念俱灰,最后选择抱着儿子跳了河,那河,也是他闺女的葬身之地,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团聚了。 之前站在局外人的角度,许棉对许福年的遭遇只感到可怜可叹,但如今身在局中,她还能只不痛不痒的唏嘘几句? 系统却道,“你是来维护剧情的,不是改变的啊!” 许棉冷笑,“那我岂不是再过几天就得遵循剧情走向,去河里淹死了?直接大结局,倒也省心了。” 系统,“……” “做事别那么刻板教条嘛,只要灵活把握尺度,你想要的一切,还是能实现的。” “……行吧。” 不行也没辙,如她所说,许棉要是过几天就死了,那还怎么玩? 第6章 不讲武德 许棉估摸着喂了大约有四五十毫升的奶,就果断把碗收回去了,小崽子嘟着嘴巴,意犹未尽的还抽出嘬嘬的声响,她也忍着不敢心软。 算起来,小崽子今天正好满一个月,这个月份的婴幼儿喝奶都是有定量的,多了少了都不合适。 这时,许福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枣木托盘,上面搁着几个蓝边的粗陶碗,一出声就咋咋唬唬的,可语气里的宠溺却也遮掩不住,“棉棉,饿了吧?快吃,爹放上猪大油炒的,可香了,不过让你奶给夺下一半,你爷爷这些天挑水浇地也确实累狠了,当小辈的该孝顺还是得孝顺。 不过爹也没吃亏,嘿嘿,又从你奶奶手里抢了一勺玉米面,给你们娘俩煮了个糊嘟,没掺玉米瓤子,等下大口喝,不呲啦嗓子,还放了你挖回来的荠菜,鲜灵的很……” 他一边摆碗筷,一边不住嘴的絮叨,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不对劲,“咦?安安咋在你这儿,你娘呢?” 许棉面不改色的道,“娘说累了,想睡一觉歇歇。” 许福年不疑有他,“那也得等吃完饭啊,空着肚子多难受?好不容易有这么口吃的……” 许棉见他还是想去叫乔世兰,忙劝道,“别去了,爹,娘这会儿说不定都睡着了,再喊醒起来不是更难受?这菜和糊嘟,给她留出一份就是,吃的时候再加热呗。” 反正她是不会让许福年进去的,不用想也能猜到,这会儿乔世兰肯定在屋里等着他去哄、去讨好、去成全她的公主病,许棉能愿意? 许福年倒是没多想,只有点遗憾,“那行吧。” “爹,咱趁热吃。” “哎,好……” 许福年嘴上应着,却不动筷子,把给乔世兰的那份饭菜单独留出来后,就把剩下的香椿炒鸡蛋,都端到许棉跟前,一个劲的催着她吃。 一把香椿,三个鸡蛋,炒熟了能有多少?更何况还被分了两回,碗底也就余下几筷子,吃的生猛点,一口就能干掉,这年头难得的好东西,谁又能不馋呢? 可许福年还是毫不犹豫的都给了她,连玉米面糊嘟都舍不得喝,喝的是混杂了各种东西磨碎后煮熟的杂粥。 颜色黑不拉几的,看着就难以下咽,他却喝的面不改色,只脖子费力的抻着,最后连碗底那点不明渣渣都珍惜的舔干净。 许棉看的心头一酸,加了一筷子鸡蛋放他碗里,“爹,您也吃。” 许福年不由怔了下,“爹不吃,你吃,爹吃饱了,爹也不爱吃这口……” 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疼孩子的家长却总习惯用这样的理由来表达爱意,许棉不是小孩子,她明白他的一腔慈父心肠,乔世兰不稀罕,她占了原主的身子,于情于理,都很珍惜。 于是,她放下筷子道,“爹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许福年一下子就急了,“那咋行呢?你身子弱,就该吃点好的补一补,爹壮实着呢,多一口少一口的也不碍事……” 许棉故意绷起脸,不笑不说话的看着他。 作为女儿奴,别说拒绝闺女的孝心了,就算闺女给的是毒药,他怕是也只能投降,“好,好,爹吃,咱爷俩一起吃,都吃,哎,别说,这猪大油炒菜就是香啊,过年都没吃上这口……” 许棉见他咽下去,一脸夸张的满足,这才笑了。 许福年更是笑的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心底由衷的觉得快活和踏实,他忍不住抬起手想摸闺女的头,举到半空,又意识到闺女是大姑娘了,再腻歪不合适,于是又不自在的收回来,感慨了句,“我家棉棉长大了,懂事了……” 这一感慨,不知道就想得到了啥陈年往事,神情都变得复杂晦暗起来,不过很快就顾不上伤春悲秋,他被许棉的话转移了注意力,越听越是激动。 最后拍着桌子起身,一副凶神恶煞,要拿刀去砍人的架势。 许棉忙抓住他胳膊,“爹,等等……” 许福年眼睛充血,已是触怒的边缘,“棉棉,今天谁拦着爹也不好使,你也不行!爹必须得替你出这口气,他娘的,老子捧在手心的宝贝疙瘩,她们竟然敢这么算计? 老子还没死呢!” 许棉听的动容,这一刻,心里真真实实的拿他当亲爹看了,“爹,我没有不让你去,我是想提醒你件事儿。” 许福年神情一松,他就说嘛,闺女可不是吃亏不坑的主儿,“啥事儿?” 许棉道,“我不光打了许秋菊,还坑了她五十块钱,这事,您可别说漏了嘴,不然那钱就保不住了。” 闻言,许福年毫不犹豫点头应下,“放心,爹指定不给你拖后腿,你凭本事坑来的钱,那就是你的,留着买点心吃,谁也甭想惦记。” “还有,高二柱的伤,也别沾上,跟咱没关系。” “行,别说不是你干的,就真是你动的手,爹也咬死了不会说!大不了爹扛下来!” 有个宠女成魔,有求必应的爹是什么感受?许福年气势汹汹的出门了,许棉还沉浸在欢喜和感动中,上辈子她父母缘浅,不是不失落的,谁想穿越到剧里,竟是加倍补偿她了? 系统却在此刻泼冷水,“有这么个冲动鲁莽的爹,以后有你操心的,他疼闺女是不假,可爱惹事也是真,真捅出大篓子来,看你怎么收拾。 父爱,不是那么好享受的啊,那就是掺着玻璃渣的糖,吃着甜,可也容易划一嘴血。” 许棉老神在在道,“那又如何?我愿意!你这是羡慕了吧?” 系统噎了下,又嘴硬道,“本统又不是人类,才不会在意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你有虚拟人格呢?”跟她交流时,除了最开始是机械的电子音,后面可是情感饱满的很。 系统想要逃避时,就强行转移话题,“那个,我觉得你刚才太草率了,你跟许秋菊的恩怨不是都了结了嘛,何必再节外生枝呢?你就不怕闹大了,你坑来的钱被许家给没收充公?” 老许家可没分家,所有人的收入都在姚婆子手里存着。 许棉道,“首先,只要我爹不说漏嘴,许秋菊就绝不会爆出钱的事,否则她的那点私房钱也留不住。 其次,我为什么不能跟亲爹说?我受了委屈啊,难道我自己讨回公道就该默默一个人消化吸收了? 凭什么呀? 我不说,别人怎么知道我差点被算计? 我不说,别人又怎么知道许秋菊不是个东西? 我不说,万一让许秋菊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呢? 我不说,万一老许家拿我去填高家的火坑呢? 我最讨厌明明长了嘴,就是死活不开口,任由其他人各种猜测、误会,让事情越变越糟,最后再来个反转,呵,你是不是觉得那样打脸很爽? 错啦,前面的憋屈就不是憋屈了?等到反转,说不准早就增生结节了呢。” 系统听懵了,呆呆的说不出反驳的话。 许棉继续吐槽,“再说了,信息差才要不得,一来容易让局面陷入被动,二来也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又不是啥了不起的机密,大大方方摆到桌面上,大家一起解决多好? 就算对方出不了主意,帮不上大忙,至少不拖后腿啊! 亲人呢,贵在坦荡真诚,剖心以待,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啊,就是小心思忒多。” 系统,“……” 默了片刻,它幽幽道,“可你这样,不讲武德吧?” 许棉道,“武德是个啥?缺德才能活的舒坦。” 第7章 大杀四方 像许福年这样的,遇事直接发疯,可比憋屈求全爽多了。 老许家,有正房五间,虽也是土坯墙茅草顶,但建的很宽敞,里头还用石灰抹了一遍,显得干净又板正,在茂山大队,也算数得着的体面人家。 这会儿吃完午饭,各房散去,堂屋里,只姚婆子和许长山在唠着闲话,正说到乔世兰母女俩时,屋门从外面被粗暴的推开。 嘭的一声,门板撞到墙上,姚婆子被吓了一跳,见又是让她头疼的倒霉儿子,当即骂道,“作死呢!你个小王八糕子,这是又抽哪门子疯啊,那门板跟你有仇啊,你拿它撒气?” 许福年瞪着一双眼,浑身煞气,开口质问时,那语气,好像对方是自己的灭门仇家,“你们是不是想拿我家棉棉去给永国换媳妇?” 姚婆子听愣了,“你胡咧咧个啥?你这打哪儿听来的?” 许福年以为她在避重就轻、敷衍自己,当即一脚把屋里的小马扎给踢飞出去,“听来的?都他娘的直接动手了,要不是棉棉运气好,指不定现在是个啥样!您就说,是不是你们背后默许的?” 姚婆子越听越摸不着头脑,“老娘默许个锤子!你个挨千刀的,那马扎得罪你了,你踹它干啥?” 许长山拿着根老烟管漫不经心吧嗒着,这会儿倒是听出点端倪,“老三,有事说事,你这不清不楚的,谁能明白?” 许福年死死盯着他俩,“你们事先真不知道?” 许长山皱眉,“老子整天上工累个半死,回家连话都懒得说,能知道个啥?” 姚婆子也没好气的道,“老娘要是事先知道,能让你这小畜生蹦跶?有屁快放!” 许福年这才三言两语把许秋菊整的那一出说了,只隐去闺女坑钱的那一茬。 老两口听完,脸色大变,只是关注点不同。 许长山震惊的是,“上午挑水那会儿就听说高二柱在山上的石屋里被人打个半死,是抬着去的卫生院,不会跟这事有啥关系吧?” 姚婆子则更惊诧许秋菊的算计手段,“那死丫头哪来的胆子?不对,她有这个心眼儿?” 许秋菊胆小怕事、唯唯诺诺,在老许家就是个谁都能欺负一下的受气包,要不然,也不会定下她跟高家换亲,还不就是因为她逆来顺受、不会反抗吗? 难道是他们都看走眼了? 许福年大声道,“会叫的狗不咬人,会咬人的狗不叫,你们都被骗了!那死丫头也是真阴险狠辣啊,棉棉可是她亲堂妹,给棉棉下药,让棉棉给她当替死鬼,他娘的,这要是侄子,老子今天非打死他不可!” 许福年是个混不愣不假,打架闹事从不认怂,但他不打女人。 姚婆子眼神闪烁,小声嘀咕了句,“啥叫替死鬼?哪有那么严重?姑娘大了哪有不嫁人的?高二柱只是懒了点,可身体没毛病,好手好脚的,上点心管着,也未必就不能出息了,再说,他上头还没亲娘,嫁过去就能当家作主,不用受气……” 许福年打断,“既然这么好一门亲事,您咋不让小妹嫁过去?小妹脾性大,又懒散,就适合找个没婆婆的人家……” “放你娘的屁!有你这么咒亲妹子的吗?”姚婆子气的站起身,冲过去揪着他捶打,“老天爷,我这是造了啥孽啊,生你这么个讨债鬼呦……” 许福年站着没动,由着他娘出气,但嘴上不肯认输,“这不都是您说的吗?高家那么好,我这当亲哥的还能不替妹子着想?侄女可比不过妹子亲……” “你快闭嘴吧!”姚婆子打累了,喘着粗气又坐回马扎上,“这事你甭管了,我和你爹会处理。” 许福年梗着脖子问,“你们想咋处理?丑话放前头,我家棉棉受了那么大委屈,要是不痛不痒的掀过去,我可不答应!” 姚婆子闻言,顿时气的心口疼,受委屈?打的三丫头都不敢回家了,有多少委屈没解恨?这爷俩哪个都不是吃亏受气的主,谁受委屈,他们都不会! “滚,滚,滚!这个家还是老娘说了算,你要是不服,就分家单过。” 许福年完全不受威胁,“分家就分家,我也不要多了,分我两间屋,五十块安家费,三十斤粮食,锅碗瓢盆给一套,后院下蛋的鸡也得给我一只!” “哎呦,我咋还不死啊?”姚婆子捂着心口,被刺激的干嚎起来。 许长山给他使眼色。 许福年除了媳妇儿和闺女,就不会哄旁的女人,见状,丢下一句“我再去找大哥二哥说道说道……”,就不负责任的转身走了。 来的汹汹,去的匆匆。 只负责点火,不管灭。 姚婆子一口气差点没倒腾上来,下意识就要跟着追上去。 许长山却喊住她,“算了,让他去闹吧。” 姚婆子下意识道,“他们可是亲兄弟,这要是生了嫌隙,以后还咋处?” 许长山不以为意的道,“亲兄弟咋了?都成家立业了,媳妇和孩子才是跟他们过一辈子的人,他不偏着她们偏着谁? 再说这事,老三占着理,去说道几句也不算啥,你要是拦着不让他出口气,才是没个消停。” 闻言,姚婆子掀起衣角擦了下眼,恨声道,“都说儿子多了有福,看我这劳碌命,不死,就永远没个清净的时候。” 许长山没接话,心里自有衡量,他四个儿子,老大在村里人缘好,惯会为人处事,哪家有个红白喜事都喊他过去帮忙,照应场子面面俱到,可小心思也多,不够实诚。 老二又太老实的近乎窝囊,一棍子打不出个屁,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老四倒是出息,进城当了工人,大队里都羡慕,可个把月才能回来一趟,跟上门女婿没啥两样,况且在家里说了还不算,这个儿子算是给别人家养的了,真有事也指望不上。 只有老三,看着是鲁莽蛮干了点,但对媳妇儿闺女掏心掏肺的人,对亲生父母还能差了? 平时说话行事是气人,可他们不管咋捶打他,他再不耐烦,也愿老实挨着,这就是孝顺了。 许老大一家住在正房西边,许福年从堂屋出来,就目标明确的直奔而去,也不进屋,站在门外直接开骂,从许老大两口子,到四个孩子,无差别攻击了一遍,总之,他闺女受了委屈,那谁都有责任,谁都甭想置身事外。 要不痛快,就一起不痛快。 许老大一家几口人,都被骂傻了,反应过来想骂回去,许福年却又拍拍屁股去了二房门口。 这场算计中,大房想给儿子不花钱就娶个好媳妇是诱因,属于间接凶手,那许秋菊这个付诸行动的就是主犯了,所以许福年的火力格外凶猛,喷的许老二一家差点没羞愧的撞墙。 一时间,老许家院子里鸡飞狗跳,很是热闹,左右邻居都忍不住偷偷扒着墙头,听的啧啧有声。 系统无语道,“这样真的好么?你就由着他闹腾?” 许棉听的正带劲儿,闻言,随口道,“有啥不好?这也算是一种积极向上的活法,看起来没头没脑,不够稳重得体,但它不内耗啊,遇事直接发疯,享受缺德人生。 主打一个随心所欲,爱咋咋滴!” 系统要是有实体,这会儿高低得翻个白眼给她看。 十来分钟后,许福年神清气爽的回来了。 许棉赶紧给他倒了杯水,“辛苦了,爹,快喝口水润润嗓子。” 许福年一边享受闺女的孝心,一边略有些懊悔的道,“刚才发挥的不是很好,没骂在点子上,回头还是得好好琢磨琢磨,争取下回句句都扎在他们心口窝上……” 许棉噗嗤一笑,“爹,您刚才大杀四方,骂的他们毫无还手之力,已经很厉害了!” 许福年听的嘿嘿直乐,闺女夸他了呢。这可比喝了蜜水还熨帖。 接着,爷俩就如何在骂战中取胜交流了一番心得。 等闲下来,许棉道,“爹,我想去趟公社。” 对闺女,许福年从来是有求必应,“行啊,用爹借个自行车送你去不?” “不用,公社又不远,您咋不问我去干啥?” “我闺女想去就去呗,去个公社还需要理由?” 他说的理所应当,许棉再次听的心口窝泛酸,甭管许福年的品行如何,有没有出息,但作为父亲,他实在没的挑,或许他的教育方式有问题,无底线的宠溺,会让孩子骄纵任性,原主也确实性情不讨喜,可他那份疼爱之心却毋庸置疑。 再说,谁又不想被人无底线的宠着惯着呢? 然而,再过几天他却要承受丧女之痛,剧情对他何其残忍和不公? 许棉软下语气,耐心解释她去公社的目的,“我想买点东西,安安整天饿的哭,家里的玉米糊糊还是太粗糙了,要是能碰上小米最好……” 许福年听的直犯愁,“现在哪还有卖粮食的啊?尤其细粮,听说公社的粮所空荡的老鼠都不去,私底下有人倒卖,那价格高的离谱,咱家那点钱哪够啊?” 许棉拿出许秋菊给的五十块,笑眯眯的道,“这不有现成的吗?” 看见花花绿绿的大团结,许福年都眼睛亮起来,激动道,“对啊,咋忘了还有这笔意外之财呢? 买,买,必须去买。 能碰上粮食就买粮食,要是没有,你就去供销社,给自己买糖买衣裳,总之,喜欢啥买啥,不用省着。” 许棉点头应着,心里却计划着该给弟弟,给许福年买点什么东西才好呢? 第8章 去卫生院摆平高二柱 从茂山大队到公社,也就七八里地,走路个数小时就能到,路两边种的都是小麦,开春后,当地就一直没下雨,如今全靠社员们挑水灌溉。 却也是杯水车薪,麦子长势惨淡,收成可想而知。 系统忽的出声问她,“你就没点想法?” 许棉反问,“我该有什么想法?我自己都吃不饱饭,还能兼济天下? 再说,你把我弄来,不是为了维护原剧情不崩吗? 难道你爱心泛滥,想当一回救世菩萨、普渡众生了?” 系统疑惑不解,“不是该你生出这样的念头吗?” 许棉翻了个白眼,“第一,我不是女主,不用立什么伟光正的人设,第二,我也没那本事,只生出廉价的同情心有个毛用啊?” 系统幽幽蛊惑道,“谁说你没那本事了?你可以开启商城啊,届时想买多少粮食就买多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真正的功德无量呀!” 许棉似笑非笑的问,“能免费开启吗?” 系统讥笑,“想啥美事呢?不能!” “那你还撺掇我?” “我是鼓励你,赶紧做任务赚积分啊!” 许棉一副摆烂的语调,“可现在也没有任务可做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系统语气兴奋起来,“谁说没有米的?眼前就有!” “嗯?” 系统激动催促,“快走,先去公社卫生院。” 许棉心里一动,想到某种可能,嘴角抽了下,“许秋菊不会去找高二柱了吧?” “是啊,是啊,意外吧?”系统唏嘘道,“不愧是重生回来的,多活一世,别的不说,胆子是真的大,要是没她怂恿,高二柱也不会想着跟你生米煮成熟饭,也就不会被你打的头破血流住了院,要说高二柱现在最恨谁,除了你就是她了。 她不说苟在家里避避风头,竟还主动送上门,啧啧,莫不是被你打昏头了?” 许棉沉吟道,“她这是去善后了吧?不然真等高二柱养好伤去找她算账,她可就被动了。 跟那种流氓无赖又没道理可讲,闹大了,她绝落不着好。 只是,她要怎么忽悠高二柱放她一马不去计较呢?” 系统比她还好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嗯。”许棉脚步加快,不过脑子里并没闲着,意识在老房子里不停转悠,寻摸着能拿出去贴补家里的东西。 小米必须有,她用打粉机碎了两遍,确保细腻爽滑适宜给婴幼儿当代餐为止。 再就是玉米面,很粗糙的那种,里面掺着麸皮,是她用来喂鸡的,眼下拿出来却是最不让人起疑、最合适的。 精米白面太打眼,就算许福年对她无脑信任,但老许家其他人可不好糊弄,现在形势都恶劣到吃草根了,上哪儿弄细粮去?就是有,也轮不到她啊! 除此外,就是衣服了,后院的小平房里,放置了两口老旧的樟木箱子,那还是她奶奶当年的陪嫁,后来塞满了爷爷穿破的一些衣服,舍不得扔,就搁里头全当个念想,这些年着实积攒了不少。 最重要的,那些衣服款式和布料都符合当前的大环境,还不用特意做旧,领口和袖口处大都穿的起毛边了,不少地方也打过补丁,不过奶奶针线活儿好,修补的不那么显眼。 裤子拿了两条,都是耐脏的黑色,上衣则是藏蓝色和深灰色,绿色的胶皮鞋也挑了两双,刷的已经有些泛白了,好在没破洞,总比许福年现在脚上那双露大脚趾的布鞋好一点。 其实这种鞋不透气,穿着远没布鞋舒服,但它耐造啊,这年头还就流行这个,谁有一双都会被眼馋。 许福年对她掏心掏肺,她当然也想投桃报李,别人没有的,她想许福年有,别人有的,那许福年更要有,她想让旁人眼馋许福年,而不是眼巴巴的羡慕别人。 还有治手脚裂口的药膏,胶布,缓解腰腿疼痛的药贴……都是她爷爷生前买的,没用完,还在保质期内,现在不用担心浪费了。 十来分钟后,卫生院终于到了,院子里就几排平房,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有系统指引,许棉很快就避开人,站在了一扇窗户外头,心安理得的听起墙角。 许秋菊也就比她早来一会儿,此刻站在病房里,盯着床上的男人,心绪起伏不定,想扑过去狠狠掐他脖子,狂扇他耳光,打的他哀嚎哭叫、跪地求饶,可又有种恐慌畏惧,束缚着她不敢动,甚至多看几眼,身体就忍不住颤抖。 高二柱被她复杂的眼神盯的心里莫名发毛,说话却依然硬气,“你来干啥?看老子笑话?还是替你堂妹那个贱人瞧瞧老子死了吗?” 许秋菊深吸口气,狠狠掐着手心,不让自己退缩,向他确认,“你头上的伤,真是许棉打的?” 高二柱骂道,“不是她还能是老子自己打的?他娘的,你不是说提前给她下了药、由着老子搓扁揉圆吗?那她哪来的力气冲老子下黑手?” 许秋菊皱眉,“那药,或许有问题……” 药是她去黑市上买的,被人骗了也有可能。 高二柱却起了疑心,“不会是你俩都不想换亲,所以合起伙来给我做了个局吧?” 闻言,许秋菊一把扯下蒙着脸的头巾,咬牙切齿的道,“你睁大眼好好看看,我这样子,会跟许棉合伙?她知道我算计她后,差点没打死我!” 都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可许秋菊那张脸还是惨不忍睹,开裂的嘴角随着说话一抽一抽的疼,那模样,看着比高二柱都惨。 高二柱恶劣的笑起来,心里微妙的平衡了不少,“行,老子信了,你这也算是咎由自取,活该。” 许秋菊冷笑,“你不也一样遭报应?” 窗外,许棉差点没笑出声来,俩人一丘之貉,还有脸互嘲? 高二柱被噎了下,羞恼成怒骂了几句脏话。 许秋菊木然听着,上辈子早习惯了,只要他不动手,他骂一天,她都能不起一点反应。 高二柱自己骂到无趣,没好气的再次问,“你到底来干啥?” 空着手,冷着脸,总不能是探望他。 许秋菊也不想跟他在这里歪缠,“上午那事儿,到此为止。” 闻言,高二柱当即又瞪起眼来破口大骂,“你他娘的算老几啊,你说完事儿就完事儿?那老子就白挨打了?凭啥!” 许秋菊嘲弄的看着他,“你要有本事就去报复回来啊,我不拦着,你敢吗? 信不信我三叔半夜去套你麻袋,直接毁了你命根子?” 高二柱脸色一变,气势散了大半,许福年是啥人,他当然听过,还真不敢赌,毕竟那位可是四里八乡有名的猛人,据说年轻那会儿英雄救美,单枪匹马砍杀了十几个土匪…… 这传言肯定有水分,但打架悍勇不怕死可是真真的,他之前被许秋菊撺掇,也是以为拿许棉换亲这事,是老许家默许的,才敢对许棉下手。 要是知道许棉这么抗拒,他就是再垂涎许棉那张脸,也不敢跟许秋菊合谋算计啊。 现在头脑瓜子被开了瓢,他恨归恨,真要上门去算账,却也是不敢的。 谁叫他没占理呢。 到底心有不甘,他嘀咕了句,“要不我找人传话,说已经跟她拉了手亲了嘴?” 那样就算许棉还是不愿嫁他,也毁了名声,多少能出口气。 许秋菊意味不明的道,“嗯,想法不错,你可以试试,我盼着你能成功,也顺便帮我报仇了。” “又想拿我当刀使唤?”高二柱只是混,又不傻,烦躁的摆摆手,“真他娘的晦气,算了,饶那贱人这一回。” 接着,语气一转,盯着许秋菊,不怀好意的笑道,“你没安排好,连累我遭这么大罪,是不是得给我个交代?” 许秋菊面无表情的问,“你想要啥交代?” 说实话,盯着一张猪头脸,高二柱还真是没一点旖旎的想法,但他也知道自己名声不好,家里又穷的叮当响,不走换亲这条道,真有可能得打一辈子光棍,所以,哪怕不喜欢,还是试探的问,“不然婚事照旧?你进我高家门?” 许秋菊想也不想的摇头,“绝无可能!” 高二柱不爽的质问,“咋滴,你还瞧不上老子?” 许秋菊看着他轻蔑一笑,啥都没说,可也啥都说明白了。 高二柱见状,立刻就要翻脸,许秋菊却快一步道,“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当成你受伤的赔偿。” “啥?”高二柱懵了下,“你给我钱?真的?多少?” 他越说越兴奋,比起人,还是钱更有吸引力,有了钱,还怕娶不上媳妇儿?咋滴不比许秋菊长得俊? 许秋菊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 高二柱心里激动,嘴上却道,“你打发要饭的呢?十块钱就能摆平老子?一百!一百块,咱俩这笔恩怨就算了结了!” 也许是看出他脑震荡只能躺在床上无能狂怒、而无法动手打人,许秋菊对他的那点畏惧越来越少,还讥讽道,“你值一百块?我呸!给十块都是我心善!” “你……” “爱要不要,真当我觉得亏欠你不成?算计许棉的事儿,咱俩都有份,失败了,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你挨打不是因为你无能吗?你连个女人都打不过,活该躺这儿! 你要是还不服气,那咱们就鱼死网破,我得不了好,你也活不成!我只是给她下药,你可是耍流氓!” 这年头,流氓罪可太有判头了,能直接吃花生米的。 高二柱顿时嚣张不起来了,尤其他见许秋菊那一副要跟他同归于尽的架势,完全不像是在做戏,他哪还敢讨价还价? 他也是能屈能伸的主,当即道,“行,十块就十块。” 谁想,他刚伸过去手去接,就看许秋菊又拿出一张大团结来。 高二柱愣了,“啥意思?” 许秋菊也没拐弯抹角,“再多给你十块,你帮我拒了许永国这门亲事,不管老许家拿出再多彩礼,你都不要答应。” “啊?”高二柱越听越诧异,“为啥啊?你大堂哥除了腿有点瘸,人也不算差,又是真稀罕我妹妹,你这胳膊肘子咋还往外拐了?” 许秋菊漠然道,“他们作践我,不把我当亲人,算哪门子的里?” 上辈子,她在高家活的连狗都不如,可许永国两口子呢?却夫妻恩爱,最后还赚了大钱,明明有机会、有能力拉她出泥沼,给她一条活路,却无动于衷,视而不见,完全不记得她过的那么惨是拜谁所赐。 所以,这辈子,她能再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幸福? 第9章 真够绝的 窗外,许棉靠着墙听的津津有味,跟系统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别说,许秋菊有上辈子的惨痛教训,还真聪明了不少,和高二柱交手完全不落下风啊……” 系统嘀咕,“就是心狠手辣了点。” 许棉哼笑,“无爱破情局,无情破全局,只要不犯法,不损人利己,女人狠一点,没什么不好。” 这话题危险,系统机灵的说起别的,“许秋菊还挺大方,二十块,都抵得上工人一个月工资了,说给就给,她可真舍得……” 许棉附和,“是下血本了啊,而且,她明明恨高二柱入骨,却还能毫不犹豫做到这份上,啧啧,比我以为的要有魄力呢。 不错,作为女配,也没强行将智,先威逼,再利诱,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干的还算漂亮。” 系统却不爽的哼了声,“她的脑子都用在搞垮剧情上了,你还夸的出来?” 许棉道,“有一说一,她上辈子过的那么惨,固然跟自身怯懦的性情有关,但许永国两口子就无辜了?她恨那俩人,这辈子想报复,很正常。” 系统大惊,“你不会倒戈支持她吧?” “当然不!”许棉斩钉截铁的说完,话锋接着一转,“还是你的想法更重要呀,哈哈,所以,这次给我的任务能出个什么满意的高价呢?” 她在满意和高价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暗示的意味不言而喻。 系统,“……” 这绝对是坐地起价、敲诈勒索它啊,可它还不能不应。 它忍着屈辱道,“最高积分,一百,行了吗?” 许棉见好就好,很是痛快的道,“成交,走着,干活了!” 病房里,许秋菊已然离开,高二柱躺在床上,正稀罕的摸着两张大团结,翻来覆去的看。 有这么一笔钱,他只要不挑,总能糊弄个媳妇睡了。 门忽然被推开,他不爽的皱眉,正要出声斥骂,谁知,抬头就跟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对上,下意识的身子一僵,头上被砸破的地方也跟着针扎死的疼起来。 “你,你来干什么?” 看见许棉,可比刚才面对许秋菊,让他紧张多了。 尤其许棉手里还攥着块石头,随意的抛起又接住,那石头上沾着干涸的血迹,显然就是当初伤他那一块。 这石块是伤人的证据,许棉当然不能丢了,之前放在老房子里,这会儿拿出来震慑用,再合适不过,“你没死啊,可真是命大呢。” 高二柱见她一副遗憾他没死想再补一石头的架势,眼底闪过恐慌,色厉内荏的叫骂,“你别乱来啊,这里可是卫生院,你敢动手,我可就喊人了……” 许棉嗤笑,“那你喊啊,看医生跑的快,还是我的石头砸的快。” “你……”见她蠢蠢欲动比划着,脸上却平静无波,这样子,竟是比许秋菊咬牙切齿憎恨的表情还要让人发毛。 高二柱认怂了,老实的示弱,“我不喊,你,你也别动手,咱有话都好好说。” “能不能好好说,要看你配不配和了……”许棉的眼神落在他手里的大团结上。 高二柱忙往身后藏,“这是许秋菊给我的补偿。” 闻言,许棉冷笑道,“那我被你们算计,就不该有补偿?” 高二柱果断出卖许秋菊,“你找许秋菊要啊,都是她出的主意……” 许棉轻飘飘的道,“喔,她已经给了,就差你了。” 高二柱,“……” 一肚子的脏话想骂,就是不敢张嘴,他娘的,钱还没捂热乎,就要飞走,关键是他才是差点被打死的那个啊,见过受害人向凶手进贡的吗? “怎么?不愿意?不甘心?”许棉一边缓缓走近,一边慢条斯理的道,“也对,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那我就成全你好了,放心,不用石头砸你,你还不配脏我的手呢。 咱们去执法队聊聊好了,你说流氓罪能吃几颗花生米呢?” 高二柱被她居高临下的盯着,彻底认栽,如丧考妣的把钱拿出来,“姑奶奶,都给你,行了吧?” 许棉却只抽走一张。 高二柱愣住,啥意思? 系统也纳闷,“你怎么还给他留一张呀?” 宿主变厚到了? 许棉很快给出解释,“剩下的十块钱,你帮我做件事。” 高二柱直觉哪里不对劲,却还是下意识的问,“啥事儿?” 许棉神情自若的道,“我大堂哥跟你妹妹不是在议亲吗,你劝着家里应下来,放心,你们该要什么彩礼就要什么彩礼,只别再搞换亲那一套。 当然,也别狮子大开口,爬在老许家身上吸血。 就按当下的规矩习俗办。” 高二柱脸色变了变,捏着的十块钱瞬间变得烫手,这姐妹俩轮流玩他是吧?一个给钱让他阻止这门亲事,一个又给钱让他答应,最绝的还是…… 来回就这十块钱,却变着花样的折腾他! 他要是答应许棉,都要忍不住同情许秋菊了。 毕竟,许秋菊才是真正出钱的那个冤大头啊!许棉就是空手套白狼! 难得不落忍,他挣扎着小声道,“我先收了许秋菊的钱,答应要拒了这门亲……” 许棉不咸不淡的“喔”了声,很善解人意的道,“那在我和她之间,你随便选一个吧,我不为难你。” 高二柱却噎的心口疼,不为难?随便选?他要是敢当真,马上就能去吃花生米。 “我,我肯定选你,其实我很满意你堂哥当妹夫,真的……” 许棉对他这番示好的话不置可否,要不是为了做任务,她压根不会管这闲事儿,原剧中,高晓兰勤快又能干,长得也秀气好看,若非如此,许永国也不会非她不可,继而闹出换亲一事。 但俩人的结合,只旺了他们大房,老许家没占一点光,连牺牲了许秋菊的二房都没捞到任何好处。 从这点就能看出,那两口子都有白眼狼的潜质。 出了卫生院,许棉就拿到了积分奖励。 系统不解,“一百积分呢,你怎么看着不太高兴呀?” 许棉淡淡道,“撮合了一对白眼狼,有啥值得庆贺的?” 系统讪笑一声,识趣的转了话题,“接下来你想去哪儿逛啊?” 去哪儿逛?整个公社就没有几处能逛的地方。 国营食堂去了,这个时间点,什么饭菜都没有,还糟了服务员一通白眼,错过饭点去,成心消遣她们是不是? 供销社去了,但凡卖吃的柜台都是空的,其他有备货的,却都无一例外要票,许棉没有,于是又遭一顿白眼,外加冷嘲热讽无数。 没办法,时代特色,谁叫能在这俩单位上班的人都是香饽饽呢,优越感十足,压根没有顾客就是上帝的服务意识。 收购站也去了,打着寻宝的目的,然而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最后只拎着一摞旧报纸,和几本初中课本,灰头土脸的离开。 “看无脑短剧真是误人啊……”许棉忍不住吐槽,“不是说穿越过来去收购站,都能淘到古董宝贝吗?” 结果呢?她为啥就只看到一地拼凑不起来的破烂玩意儿? 系统脱口而出,“可能你不是主角吧?” 主角才自带光环,气运加身。 闻言,许棉幽幽道,“那让你绑定我一个十八线小配角,可真是委屈了呢。” 系统一激灵,立刻找补的笑起来,“呵呵呵,刚才我跟你开玩笑呢,咋还认真了?咱们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呀,在我眼里,你至少是女二号!” “呵,女二?我谢谢你啊。”女二、男二有几个好下场? “……” 第10章 想要文凭 许棉从老房子里翻找出个背篓,往里头放了几斤玉米面,还有十来个鸡蛋,然后循着记忆去了学校。 系统好奇问她,“你这是要干啥呀?” 许棉打量着简陋的教室,无奈道,“找校长,学历还是要的,初中文凭也是文凭啊,了胜于无。” 况且这年头初中文凭还是有一定含金量的,城里招工,就是卡这条线,通常只有初中毕业才有资格报考。 系统无语嘲弄,“你还挺敢想,原身就只在学校读了半年,成绩还一塌糊涂,你觉得校长能搭理你?” 许棉道,“所以我才没空手去啊,有鸡蛋,有粮食,就没有撬不开的门。” 这会儿人们的思想确实朴实,某些不正风气很少,可再正直无私也架不住眼下赶上饥荒年啊! 再铜墙铁壁的顽强意志,在最基本的物质保障面前,也得被融化。 这是人的生存本能。 果不期然。 一开始,许棉找到校长说明来意,校长还严词拒绝,说不符合规定,但等她拿出十个鸡蛋,神情就变得迟疑起来。 许棉再接再厉,又从背篓里拿出个布袋,磨的细腻的玉米面散发着粮食的清香,起码也得五斤重。 陈校长的眼神都变了,看着她,语气纠结,“你,你这……” 许棉一脸的诚恳,“陈校长,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要个毕业证而已,您放心,我不给咱们学校抹黑,也肯定不叫您犯错误,这两年,我虽然在家种地,可也一直没放下书本,初中的知识还是都学了的。” 闻言,陈校长的语气终于松动了,他清了下嗓子,“那个,按照规定,你提的要求确实不合适,毕竟,初一你就读了半个学期,咳咳,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嘛,你要忙着帮家里挣工分,顾不上来学校上课也情有可原。 脱产学习,也是学习嘛,过程不重要,能学到东西就行。 大领导都说了,不管白猫还是黑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嘛。 只是,有些流程还是免不了的,你看……” 他声音顿住,试探的问,“你真的在家自学了?” 说到底还是不太信,他确实很想要鸡蛋和粮食,可底线也不能退的太低吧? 许棉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您要是不放心,现在就可以出题考我。” “真的?” “千真万确,您要不给我出几道数学题?” “数学可很难啊……” “难了,才能见真章、辨真伪嘛。” 见她这么说,陈校长当即不再犹豫,出了几道数学题给她做,题量不大,有难有易,他想着,只要她能做对一半,他就能睁只眼闭只眼。 谁知…… “这,这……”要不是他亲眼看着她做题,都要怀疑她作弊了。 竟然全对! 包括最后那道很有难度的,解题思路可是用到了部分高中的知识,她居然也轻松做出来了。 这简直就跟换了个脑子一样啊! 陈校长激动的在试卷上用红笔写了个大大的一百分,看她的眼神就像发现了什么宝贝。 而刚才那点没能坚持原则的愧疚也烟消云散了。 学渣变学霸,对一位老师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叫人惊喜的了。 许棉被他看的心虚,解释了句,“那个,以前不懂事,现在知道读书有用了,就用心学了一点……” 陈校长不停点头,“好,好,知道用心就行,读书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晚,什么时候也都会有用,你有没有想过,再继续往上考?单看你数学成绩,中专或是高中都有希望啊……” 许棉也纠结,她其实不想读的,上辈子大学都毕业了,难道还要再来一遍? 这时,陈校长状似随口说道,“对了,你堂姐打算参加今年的中专招生。” 许秀妍去年也考了,只是没考上,就差了几分,这是憋着股劲儿想在今年一雪前耻了? 原剧情中,她还真考上了,是市里的一所师范学校,成了茂山大队,继赵宝生后的第二只金凤凰。 许棉心里有了决定,“那我就考高中吧。” 陈校长自无不应,还热情的借给她一套课本,叮嘱她好好在家复习,切不可忘了考试时间,他这边会帮着报名。 许棉又客套的感谢了一番,这才离开。 出了学校门,系统语气复杂的问,“你在跟她较劲儿?” 许棉摇头,她犯不上跟许秀妍较劲儿,也不是别苗头,她就是潜意识觉得远离女主保平安,这可是短剧铁律啊。 许秀妍选啥,她反着来就对了。 回到家,院子里静悄悄的,老许家的人几乎都去上工了,只姚婆子坐在屋檐下,低头纳着鞋底。 “奶奶。” “嗯……” 许棉敷衍喊了声,见姚婆子比她还冷淡,自是不会凑上去讨嫌,比起跟老许家缓和关系,她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干。 进屋后,她就开始整理东西,收拾床上的被褥,还抽空进老房子里洗了个澡,等捯饬利索干净了,才闭上眼躺着歇了会儿。 里间,乔世兰不时发出咳嗽声。 许棉只当听不见。 她可不是许福年,一声咳嗽,就跑过去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乔怀兰这一招,完全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直到许永安哼哼唧唧的哭起来,她终于有理由使唤人,“还不来哄你弟弟?” 许棉无声冷笑,“我哄?那你这个亲娘是干啥吃的?” 乔世兰被噎的涨红了脸,“我身体不好,受不得累,医生说,需要静养着,你非得跟我杠?” 许棉翻了个白眼,“谁跟你杠了?我是提醒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乔世兰羞恼成怒,声音突然尖锐起来,“你,你个不孝女,有你这么跟亲娘说话的吗?你不想要名声了?女子没了名声,你能嫁什么好人家?” 闻言,许棉眯起眼睛,语气也变得危险,一字一字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里屋顿时没了动静。 许棉冷哼了声,倒也没穷追猛打,只替原身心寒。 老许家的人陆续回来,渐渐院子里有了说话声。 只是没以往热闹,气氛僵滞的很,尤其是许永国阴沉着个脸,活想全家都欠了他一样。 二房一家,都躲着他走。 许秋菊也躲在屋里,她倒不是躲许永国,而是怕许福年收拾她。 许福年惦记闺女,一回家就直奔西屋,“棉棉,你回来了?咋样,一路上顺利不?累不累?没受欺负吧?” 这才是亲人的表现啊! 许棉笑的眉眼弯弯,一一回应了后,从床底拖出背篓来,献宝似的拿出里面的东西给他展示。 不过,声音压的很低,“这是小米面,您上手摸摸,可细腻了,过了筛子,安安喝起来就不会拉嗓子,还有营养呢。 还有这些衣服,都是给您的,放心吧,没花多少钱,是旧的,打过补丁的,好在,洗的都挺干净。 鞋子也是给您准备的,四十二码,您穿着应该合脚。 至于这些药膏,药贴啥的,您看着安排吧,谁难受给谁用也行,不过您手上裂的口子必须治一下,晚上用热水烫软了皮,涂上这个愈裂膏,再拿胶布裹上两圈,别沾水,慢慢就能长起来……” 许福年一脸乐呵呵的听着,心底无比的受用和欣慰,他闺女真是长大懂事了啊,出门都惦记着给他买东西孝敬了。 不过,“棉棉啊,你咋没给自己没点啥啊?” 许棉煞有其事道,“买了,这些书和报纸,都是我要用的。” 许福年神情变得古怪起来,“你想看书了?不怕头疼了?” 原身不爱学习,就常用看书头疼这招来蒙混过关。 偏偏许福年就信以为真。 许棉一脸正经八百道,“爹,我现在觉得读书特别有意思,想好好学习了,学习让人快乐,怎么会头疼呢?” 为了张文凭,她也只能睁眼说瞎话了。 许福年,“……” 第11章 去上工 喜欢读书终究是好事儿,许福年自是支持,无脑夸了闺女一通,然后小声道,“这小米面儿,也给你娘留出点吧,你娘身子弱,得好生补补。” 闻言,许棉内心顿时一言难尽,许福年性格冲动鲁莽爱惹事,她都不怕,可就怕恋爱脑啊,恋爱脑跟绝症也没啥区别了,治起来难如登天。 因为你很难跟他们沟通。 她先故作为难,“爹,现在粮食太稀缺了,这点细粮,也是我运气好,碰上了,不然哪能买着? 买了这一回,下次还指不定要等到啥时候呢? 万一没有,安安怎么办?还能跟着咱们吃草根? 安安本就早产,弱的跟个小猫崽子一样,按说该喂奶才好,可娘又……” 说到这里,她心底对乔世兰更加看不上,真是枉为亲母,明明有奶水的,却不肯喂养,真是自私透顶了。 许福年眼神一黯,却还是忍不住为乔世兰找补,“你娘生安安出了太多血,身子弱,要是再喂养安安,就得把自个儿那点精血熬干了……” 许棉扯了下嘴角,“可大队里,哪个当娘的不是如此?” 说白了,还是不愿为孩子付出,就是自私。 许福年张了张嘴,还想再解释,却又不知该说啥才好。 许棉叹了声,“爹,大人总比个孩子抗饿,娘再弱,也比安安强,先紧着安安吃,她以后再补吧。” 顿了下,她语气正经起来,“爹,咱们一定要好好养大安安,省的被人骂绝户。” 想到原剧中的剧情,她是真心疼许福年了,乡下没儿子就会被人瞧不起,许福年本来不在意,有女万事足,只是有了安安后,到底还是惊喜的,倒不是高兴有人能给自己养老送终了,而是觉得闺女在娘家总算有了能撑腰的依靠。 可偏偏安安后来烧成傻子,不但指望不上,还成了拖累,大队里那些眼红许福年娶了个漂亮媳妇的人,背地里又开始奚落他就是个绝户命,命中注定无儿无女,生下来也都养不大。 这也成了彻底击垮他的原因之一。 许福年点了点头,“行,爹听你的,绝不绝户无所谓,爹得让安安长大了给你当靠山,省的将来让你婆家觉得娘家没人再欺负你。” 许棉眉眼弯弯,“谢谢爹。” 许福年也咧嘴笑起来,“跟爹有啥好客气的?那什么,这些棉线手套和药膏,要不给你爷奶送一点去?” 许棉这回很痛快,“行,您看着拿吧,旧报纸也挑几张,给他们糊墙。” 她有原身记忆,原身看不明白,以为老两口最不待见她爹,动辄打骂,可她却知道,那两人整天虽没个好脸色,可也从没亏着她爹。 甚至很多时候,他爹凭着蛮干,还占了不少便宜。 那老两口要是真不松手,她爹能得逞? 许福年拿了两双棉线手套,还有五贴药膏,胡乱往口袋一揣,去了正房。 许棉听到他临走时嘀咕,“送了东西,以后可好张嘴再给闺女要鸡蛋吃……” 许棉,“……” 行吧,她爹有孝心,但不多,还是恋爱脑和女儿奴的人设占上风。 如今闹荒,每家都是只吃一顿,饿了就喝水,晚上更是都早早睡,睡着了,也就不知道饿了。 老许家也是如此,啥夜生活都没有,个个面黄肌瘦,腿脚发软,连说话都没多余力气。 天一黑,院子里就彻底安静了,许棉躺在床上,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谁想一觉睡到天亮。 早上自然也没饭吃。 许棉可挨不的饿,进老房子里喝了两碗粥,又吃了点面包和鸡蛋,还是没敢动锅里的卤肉,就怕原身肠胃虚不受补,吃了反倒是遭罪。 老许家的人陆续去上工,许棉想了想,也跟着出了门。 这年头名声还是很重要的,骄纵霸道也就算了,馋懒奸猾真是要不得,谁家闺女要是打上这标签,正经好人家是不会娶的。 她不在意有没有人娶,可不得不为前途着想。 不管是考大学还是进城当工人,都是要调查背景的,出身要正,名声当然也不能太烂。 否则,你考的再好,也容易被刷下来,那就悲催了。 所以,她就算不立伟光正的人设,也得为自己谋个勤劳能干的形象。 只是,她想的挺好,等到了地里,真干起活来,那酸爽的滋味…… 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了! 眼下地里的活儿就一样,挑水,一人一根扁担,力气大的,从水塘到地头走个来回,也就半小时,还能把两只水桶灌的满满的。 这样的正劳力,队里能给满工分,十分。 大多数社员则是七八分,再少一点的,就是四五分,只能挑半桶水的那种。 许棉一上来,也没敢高估自己,很识相的打了半桶水,然而,将扁担搁在肩膀上,费力站起来后,才知道半桶水对她来说,也是不能承受的负担啊! 肩膀处火辣辣的疼还在其次,她压根掌握不好平衡,看别人挑着很简单,走起路来如履平地,等自己上手后…… 两只水桶完全不听使唤,左右前后的晃荡,晃的她跟喝醉酒了一样,一路上走的比西天取经都艰难。 系统揶揄她,“看来,这挑水也是个技术活啊!” 许棉咬牙死撑,没心情搭理它。 系统又道,“我不是pUA你,你真吃不了这碗饭,还是另想出路吧,就算你想挽救名声,也不必这么为难自己呀?” 它幸灾乐祸的看热闹,许棉烦躁的骂,“闭嘴吧你!” 她难道想吃这个苦? 这不是眼下还没找到好出路吗? 只能先刷名声! 但代价真特么的大啊! 仅仅挑了两趟,她呼吸就跟个破风箱似的,两条腿更是如灌了铅一般,恨不得躺地上再也不起来。 好在,她这反应并不奇葩,不少人也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过原因跟她不一样,她是技术不过关,其他人则是饿的头晕眼花了。 又过了会儿,系统又忍不住出声,“你不会是在跟女主学吧?” 许秀妍勤快能干的形象就很深入人心,此刻,也在用瘦弱的肩膀,穿梭在挑水大军中,而且,不惜力气,桶里的水灌的满满当当。 人见人夸。 哪怕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了,也不肯歇歇脚,将老黄牛吃苦耐劳的精神发挥到淋漓尽致。 令人敬佩。 许棉冷笑,“学她?我是有多想不开啊?” “你就是羡慕嫉妒……” “呵……” 许棉懒得再说啥,她心里总有种诡异感,许秀妍尽管表现的很完美,可她就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这话要是跟系统说,系统又该取笑她嫉妒女主了。 “噗通!” 一道纤细而顽强的身影终于坚持不住,光荣的晕倒在地。 四周惊呼声响起。 第12章 真圣母还是伪君子? “是秀妍!” “秀妍那丫头咋了?” “累晕了!” “快扶起来,喂口热乎水。” “哎吆喂,秀妍真是太勤快能干了,为了多打点粮食,简直拿命在拼啊,咱大队这是也出了个铁娘子啊……” “思想觉悟确实高,这丫头打小就聪明懂事儿。” “醒了吧?赶紧回家歇着去。” “啥?还要继续干?这是啥精神啊?那话咋说来着?” “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排除万难,争取胜利!” “对,对,对,秀妍就是这样优秀的好同志!” 各种关心之语,夹杂着无数夸赞,冲着许秀妍扑面而去。 许秀妍瘫坐在地上,苍白着脸,虽看似狼狈,却犹如众星捧月。 同龄人无不羡慕,好名声就是年轻的资本,有这样雄厚的资本,不管嫁人还是前程,都如虎添翼。 单身舔狗们则眼神火热,这不就是他们寻寻觅觅、梦寐以求的媳妇吗? 许棉见状,无声勾起唇角。 不愧是女主。 她也总算明白心里的那股诡异感是怎么回事儿了。 女主的人设太过完美,都脱离人类范畴,变得有些不真实了,不真实,就显得虚伪,她甚至揣度,许秀妍这一操作,也许只是种手段。 目的嘛,当然是既赢了好名声,还能顺势脱身偷懒。 后来,许秀妍也确实在众人的合力劝阻下,不再挑水,可也没回家歇着,而是又积极上山寻摸吃的去了。 还是打着为公奉献的旗号。 顺利又收割了一片赞美之声。 “秀妍读书多,脑子好使,说不定还真能找到点啥。” “上回,秋菊那丫头进山发现的那片葛根,可是帮了大忙,每家都至少挖了百十斤呢,省着点吃,能糊弄俩月。” “听说,那片葛根其实是秀妍最先找到的,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告诉队里,就被秋菊抢了先。” “真的啊?” “反正别人是这么说。” “哎呦,那秀妍这次进山,说不定还真能有收获。” “那可是救大家伙儿的命喽……” 许棉若有所思的听着,问系统,“那葛根,真是许秀妍先发现的?” 系统含糊“嗯”了声。 许棉不解,“那为什么让许秋菊抢先一步摘了桃子呢?” 系统干巴巴的道,“许秋菊见不得女主好,硬抢机缘呗……” 许棉忽然哼了声,“糊弄鬼呢?许秀妍明明是迟疑了,她纠结是告之大队充公呢还是占为己有,这才错失立功的机会,我说的对吧?” 系统辩驳道,“女主不是那样的人,她正直善良,勤劳能干,品行觉悟都是经得起考验的……” 闻言,许棉似笑非笑道,“其实人有私心很正常,除非是圣人,才能彻底脱离了七情六欲,你觉得她有圣人的境界吗?” 系统沉默。 许棉又问,“你觉得她刚才那番表现是发自肺腑呢,还是演戏给别人看?” 系统想也不想道,“当然是发自肺腑,真心流露了!她就是那样的人!” 许棉翻了个白眼,嗤笑道,“你对女主的滤镜够厚的啊,不光眼瞎还心盲,难道你就一点看不出她作秀的痕迹?” 系统闻言,顿时急了,“你这是恶意揣测,是小人之心,是羡慕嫉妒恨,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还是闭嘴吧你!” “哼!” 一人一统,不欢而散。 硬生生捱到下工,许棉头重脚轻的拖拉着两条腿,费力的往家走,肩膀处火辣辣的疼,不用看也知道肿了。 一上午,她偷偷吃了两块巧克力补充能量,还忍不住啃了半个猪蹄长力气,要不然更撑不住,饿倒是不饿,就是难以言喻的累。 半道上,被人拦住。 许棉心头正烦躁,打量着对面的人,语气不耐,“你干啥?” 挡她去路的人是大队会计的小闺女张慧芳,家里条件好,穿的夹袄八成新,还没补丁,那鲜亮的红色碎花棉布,在一群灰扑扑黑漆漆中显得格外惹眼。 她长得模样也算秀气,就是脾气跟原身一样,有些被家里惯的骄纵任性了,还眼高于顶。 俩人不对付,原因也简单,都是赵宝生的舔狗。 互相能看对眼才怪了。 张慧芳也在打量许棉,总觉得许棉今天跟以前不太一样,可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你是不是要替许秋菊,嫁给高二柱?” 许棉蹙眉,“你听谁说的?” 张慧芳催促,“你甭管谁说的,到底有没有这事儿?” 许棉无语的白她一眼,“肯定没有啊,我又没疯。” 闻言,张慧芳并不意外,讥笑道,“也是,你能瞧上那种无赖混子?你整天惦记着进城享福呢,只可惜,宝生哥不搭理你……” 搁以前,原身早就该炸了,但此刻,许棉可不会被这话刺激道,只觉幼稚无聊,“是,你的宝生哥只搭理你,眼里只有你,我祝福你们百年好合行了吧?” 听到这话,张慧芳却气的涨红了脸,“你,你讽刺我是不是?” 许棉一脸无辜,“没有啊,我是真心实意的祝福!” 张慧芳冷笑,“那你呢?” 许棉摊手,“我?我又不喜欢他,你放心,以后我保管离的他远远的!” “我不信!” “那下回见了他,我证明给你看。” 张慧芳怔了下,忍不住问,“你,你想咋证明?” 许棉语气真诚的跟她商量,“你觉得我给他个大耳刮子够不够?不够,就扇俩。” 张慧芳瞪大眼,像听到了啥骇人听闻的鬼故事。 许棉意味深长的道,“挑男人,还是多问问家里的意见吧,赵宝生不是啥好东西。” 对喜欢他的人,赵宝生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十足的渣男做派,也就单纯的乡下姑娘们看不破,眼馋他工人的体面身份,想靠着嫁给他改变阶层。 张慧芳愣住,见她要走,下意识又拦住,“等一下……” “还有啥事儿啊?” 张慧芳欲言又止。 “快说啊……” 张慧芳看了眼周围,没啥人,却还是压低声音道,“你们许家和高家要换亲的事,整个大队都传遍了,人选从许秋菊又轮到你头上,说啥的都有,反正不是很好听。 高晓兰是不差,可她哥高二柱不是个东西啊,嫁给他,这辈子就毁了,你们家咋还让他挑上了呢? 真要挑选,那也该是从许秀妍和许秀丽俩人中间选啊,她们才是许永国的亲妹妹,凭啥让堂妹去牺牲? 你俩可别犯傻,白白为别人挡灾受苦了。” 许棉揶揄的看着她一副为自己着想的模样,“我谢谢你啊……” 那番话三分提醒,七分却是挑拨,看来还惦记赵宝生呢,想借她的手,除掉许秀妍这个潜在情敌。 其实,许秀妍压根没看上赵宝生,对赵宝生含蓄的示好,嗯,好像态度也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好家伙,这么一看,也很渣女嘛。 张慧芳眼神闪了闪,牵强笑道,“不用谢,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许棉不以为然的应着,但回家后,就半点不知含蓄遮掩的,把这事儿在桌面上摊开说了个底朝天。 老许家人多,每天一顿饭,都围在院子里吃,葛根囫囵着捣碎了,也不过滤渣渣,就那么放砂锅里煮熟,再可怜巴巴的撒一把粗玉米面,配上腌的萝卜条儿,就是午饭。 今天这顿饭是注定吃不安生了。 她一说完,许福年就炸了,撸起袖子就要出去找人干仗,被姚婆子死活拽住胳膊,没能如愿,于是一把火就朝着家里发,指着许老大两口子骂了个狗血喷头。 当初,换亲是高家先提起来的,但谁叫这两口子答应了呢。 不冲他们发火冲谁? 许秋菊也在,还火上浇油的跟着痛斥哭诉了一番,活像被大伯一家逼着去给地主迫害的喜儿,期间还不时透露包办婚姻犯法的话,隐隐有威胁之意。 大房一家几口,除了许秀妍不在场,脸色都黑了。 最后,许长山发话,换亲一事作罢,高家要是愿意,就按时下的规矩来,该要多少彩礼就要多少彩礼,老许家的闺女绝不给高家作践。 还让许老大两口子出门去澄清,务必要挽回许家的颜面。 第13章 反转的剧情 许老大阴沉着个脸,不情不愿的离开后,系统吐槽,“你可真是个祸头子,咋还唯恐天下不乱呢?” 许棉理所当然的道,“我受委屈了啊,难道还不能说了?凭啥让我忍着,就为了家里安生? 我又不欠谁!” 适当的付出和牺牲,确实可以换来别人的感激和家里的和谐,可比起这些,她更想活的舒坦自在,不被亲情和道德所绑架。 看来,她确实不是做女主的命啊,不够善良无私,纯碎俗人一个。 系统摆出一副为她着想的语气,“可你想过没有,你这么做,痛快是痛快了,却是彻底得罪大房一家了呀,他们若记恨你,你还能有好?” 闻言,许棉戏谑道,“不是有女主在吗?她那么正直善良,肯定不会任由家人欺负我啊,应该都觉得愧疚才对嘛,毕竟是她爹娘先不厚道,我不过是维护自身利益罢了,能有什么错呢? 她要是坐视大房一家记恨我而无动于衷,那可就崩人设了啊!” 怎么还茶里茶气的呢?系统不敢吐槽,只能讷讷道,“有些事儿,她也左右不了啊……” 许棉似笑非笑道,“怎么会呢?女主哎,那可是有大运气的人,这世上还有她干不了的事儿,治不服的人?端看她愿不愿意罢了。” 系统默了片刻,试探着问,“你对女主是不是有意见呀?” 许棉斩钉截铁,“没有,绝对没有。” 她就是觉得短剧中呈现出来的女主形象和现实中活生生的人物表现,有些出入而已。 包括许老大一家,个个都不像短剧中演绎的那么朴实善良,所谓正面人物形象,怕不是全靠衬托吧? 系统略有些纠结的提醒,“那个,跟女主作对,通常都没好下场的。” 许棉嘲弄道,“放心,我没那么不识相。” 远离女主保平安,可若女主惹到她,那叫她忍气吞声也是绝无可能的。 中午小睡了一会儿,挣扎着出门上工前,还偷着给许永安喂了一回牛奶,有她拿回来的小米面,小崽子终于不总是饿的哼哼唧唧了,她其实最想给许福年开小灶,却实在找不到能糊弄过去的借口。 到了地里,许棉就发现,旁人看她的眼神明显跟上午不一样了。 上午时,多带着几分隐晦的同情,现在就自然多了,还跟她当面八卦。 许棉也不惯着谁,有一说一,反正把自己身上的脏水都洗干净了。 那事儿谁的错?许永国上赶着舔高晓兰是其一,其二当然是许老大两口子不慈不仁,舍了侄女的幸福,去成全儿子的私欲,要戳,就去戳他们的脊梁骨。 还有许秋菊,答应了又反悔,还想拖她下水,也不是啥好东西,统统被拉出来鞭挞一通。 众人吃瓜,吃的津津有味。 系统有些急了,“你这么做,不是拆台嘛,背后捅大房一家刀子啊。” 许棉毫不心虚,更无愧疚,“我那大伯出门就是这么解释的,我可没添油加醋,只是我俩讲述的立场和侧重点不同。” 许老大不是不想遮掩,而是这事遮掩不住,换亲早就过了明路,他否认不了,社员们更不是傻子。 不过他当初扯了块遮羞布,对外宣称许秋菊是主动愿意的,而不是被逼着去牺牲,他这当大伯的很感激,还表示等许永富结婚时,肯定会帮着拉扯一把。 许永富是许秋菊的亲哥,这样一来一往,就算扯平了。 只谁也没想到,出了意外。 许秋菊这枚炮灰棋子她不干了。 系统语气愁苦的道,“可你这么一搞,许老大好不容易才挽回的那点名声,又岌岌可危了啊,那会影响到女主的,女主形象不该有瑕疵……” 许棉冷笑道,“那关我啥事儿?” 系统没敢再吭声。 许棉面无表情的继续挑水,她就是要让所有人,包括系统,都有个清楚的认知,她许棉不好惹,谁惹了,就要有被反噬的觉悟。 家里人也不行,因为在她这儿,就没有家丑不可外扬那一套。 不过,最终,老许家的名声并未有啥损害,相反,还更上层楼了,原本那些背后看热闹、瞧笑话的,都纷纷眼热羡慕,夸赞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这种令人振奋的反转,自然得益于女主。 许秀妍凭一己之力,把她那一家人身上的瑕疵清除的干干净净,还又包裹上一层更华丽的外衣。 整个茂山大队都沸腾了。 老许家也激动的跟过年一样。 许棉的第一感触却是,“不愧是女主啊,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机缘被夺走了怕啥?补偿给她的还能更强大,许秋菊要是知道自己抢了她一粒芝麻,后来人家却得了个西瓜,会不会气吐血呢?” 系统装死。 许棉讥笑,“不解释解释?” 系统支支吾吾道,“解释什么呀?我,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儿,可能就是女主单纯运气好吧?” 许棉哼了声,“运气好?这都逆天了,你跟我说实话,这是剧情本身的力量还是你们的干预?” 顿了下,她想到某种可能,心里一动,“除了我,不会还有其他人参与进来吧?” 系统立刻激动的反驳,“不可能,要是那样,我还让你穿过来干什么?” 许棉暗暗松了口气,嘴上却道,“也许是备胎呗。” “不是!” “那现在这突兀的发展,你倒是给个合理解释啊。” 系统含糊道,“应该是女主自身的光环展现作用了,女主嘛,气运多眷顾一点不是很正常?” 许棉“呵呵”了声,明显不怎么信。 系统哄道,“相信我,你肯定是有存在意义的,你不要去跟女主比嘛,你们各有各的光彩啦……” 许棉打断,“算了,无所谓啦,我其实一点都不在意,有人抢活干,我还更高兴呢,能减轻多少负担?不过……” 她话锋一转,到底没忍住,开始无语吐槽,“这剧情强行改的也太生硬了吧?符合逻辑吗?那些tw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把这地方当成秘密基地?还存储那么多粮食和武器? 脑残吧? 退一万步讲,那些人就是没脑子,非得选这小破地方,可大队的社员呢?七八百人啊,这么多年了,就没一个发现的? 而且,那么多的物资,当年运输起来还能没一点动静跟痕迹? 大队里,可不缺眼明心亮的啊,也有斗争经验的,就都没看出啥破绽,偏偏许秀妍心血来潮、上山寻摸个吃的,就慧眼如炬找到了藏宝地?” 没错,许秀妍找到了一处藏有大量粮食和武器的山洞,消息传开后,整个大队都炸了,武器啥的,社员们不在意,但粮食啊,搁在眼下,是能救命的存在,谁能不激动? 就算要上报给公社和县里,作为奖励,大队肯定也能分润一部分。 系统弱弱的道,“不要细究嘛……” 许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没细究,我怕再给气穿越了。” 系统战术性的干笑起来,不放心的问,“你不会再掺和一脚吧?” 许棉自嘲,“你太瞧得起我了,既定的事实,又报到了上面去,我还能掺和什么? 况且,真要奖励粮食,我也是受益者,干不出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事儿。” 第14章 借运改命 不是谁都能像许棉这样拎的清,保持一颗平常心,许秋菊就想不开的憋了一肚子火,曾经有多沾沾自喜,现在脸就有多疼。 抢许秀妍机缘的那点得意,如今显得可笑至极,几亩野生葛根在上万斤的粮食面前,瞬间就能秒成渣渣,而她,也在许秀妍这份天大的功劳衬托下,变得啥也不是。 更叫她煎熬得是,这件事上辈子压根没有发生,为什么这一世就变了呢? 难道是因为她重生? 可她重生,是为了报仇解恨,是为了让自己过的更好,是老天爷给她得补偿啊,可不是为了成就她许秀妍! 凭啥她想改变命运就得费尽心机,而许秀妍却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名利双收、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这不公平! 奈何她哪怕恨得心头滴血,外头也无一人在意。 老许家人来人往,笑语欢颜,比过年都热闹。 院子里,充斥着各种夸赞许秀妍的声音,热情又殷切,毫不吝啬的把许秀妍捧成了个宝贝疙瘩。 “秀妍打小就是个有福气的……” “可不嘛,听说有上万斤粮食啊,藏的那么严实,这么些年,谁家没上过山?可偏偏都跟那睁眼瞎似的,秀妍这运道,啧啧,真叫人眼馋呐。” “哈哈哈,咱们也跟着沾光了啊,公社,县里都来人了,好些个领导,还开着大卡车呢,咱大队这回可算是露脸了,以后上面有啥好处,不得先想着咱们?” “嘿嘿,倒也不求别的,救济粮多分一点就成。” “应该没问题吧?看在秀妍的份上,上头也得多分咱们大队几袋子吧?秀妍可是大功臣!” “真要这样,咱们可都得好好感谢人秀妍啊……” 诸如此类的话,翻来覆去,说的不亦乐乎,经久不息。 许家人也百听不厌,与有荣焉,脸上特别有光。 唯有她许秋菊,躲在阴暗的屋里,怕被人看到眼底的嫉恨和不甘。 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隔日,大队里就开会决定,针对此事,对许秀妍给予了奖励。 一是公开表扬,宣扬许秀妍无私的好名声,二是颁发奖状,留个纪念,也是一份书面证明。 三是最实惠的,给了个仓库保管员的岗位。 这可是个香饽饽。 公分拿的高,活儿还不累,手里又有点小权,在分发农具和粮食的时候,社员们谁不用好话巴结着? 一时间,人人羡慕。 而许秀妍眼都不眨的就把这个岗位给了她大哥。 她话说的也漂亮,她大哥是许家长子,顶门立户,而且腿脚不便,比她更需要这份轻松体面的工作,将来找媳妇也是加分项。 许永国当即激动的热泪盈眶,拍着胸口保证,以后一定对妹妹加倍好,绝不当白眼狼。 除此外,还有粮食,上面给大队留了一千斤,平分到每家头上,大约有个二十来斤,大队特意给许家多分了些,以做奖励,但许秀妍高风亮节的婉拒了,表示跟社员同甘共苦,不搞特殊。 那可都是细粮啊! 许秀妍也推的毫不犹豫,再次收获了一波惊叹赞美。 她的这番表现,不出意外,传到公社,又传到县里,名声大噪,堪比新时代的英雄人物形象了。 很快,公社和县里也都有了表示,县里送来了大红锦旗,还有一摞票和钱,以及在报纸上露脸的机会。 公社给的更实惠,也更叫人眼红,是一份供销社售货员的工作。 还是正式工! 不说老许家如何,整个茂山大队都要激动的炸了。 这工作可太香了! 这年头,听诊器方向盘,人事干部售货员,那可是工作中的天花板啊,不光工资待遇高,还有很多隐形福利,而且,身份地位和旁人都不一样了。 尤其在婚姻市场上,绝对抢手,甭管长的再歪瓜裂枣,都有人追着要,十足的金饭碗。 而这一对比,许秋菊就更惨烈了,她拢共抢了许秀妍两次改变命运的机缘,只是得到的结果却天差地别,钱也好,毛巾、搪瓷缸子也好,都是死物,用完就没了。 可名声不一样,那是无形的资产,关键时刻会有大作用。 更不要提,还有一份人人眼红的工作了,那是稳定的生活保障。 可以说,仅此一回,许秋菊抢去的那点机缘,又加倍落到了许秀妍头上,还比上辈子更风光亮眼,更称心如意。 许棉都忍不住同情许秋菊了,“这可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系统装死。 许棉继续感慨,“你说,许秋菊这算不算聪明反被聪明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明明是想掠夺了许秀妍机缘,让她错失往上攀爬、改变命运的机会,可结果呢?她倒是把机缘占为己有了,却并未得到相应的好处,反倒还激发了女主更强大的光环,处境比上辈子更让人羡慕嫉妒了! 她的重生不是扯后腿,她是神助攻吧? 照这么发展,你们还用担心她改变剧情? 呵,就算变,也是越变越美好啊,你们难道不该高兴才是?” 系统悻悻道,“也不能这么说,是阴差阳错啦,许秋菊后面肯定还会使坏,不能不防! 女主,不是每一次都有好运气加持的。” 许棉阴阳怪气的道,“是吗,我还以为作为女主,天上会主动掉馅饼,追着往她嘴里塞呢。” “羡慕啦?” “废话!” 系统诱哄道,“你也不会比她差啦,赶紧多赚点积分,开通商城,日子过的比她还能滋润,没工作也无所谓,商城里,吃喝玩乐应有尽有。” 许棉没接话,而是自顾自道,“为啥不直接把她弄县里去呢?县城好几家工厂,岗位更好安排。 喔,想起来了,男主马上来了,她若去了县里,俩人还怎么培养感情呢? 呵呵,某些存在,考虑的还真周到。” 系统激烈反驳,“啥某些存在啊?没有的事儿!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 许棉嗤了声,忽然冷不丁的问它,“保管员和售货员的岗位可都是人人争抢的香饽饽,怎么说空出来就空出来了? 原本的工作人员呢? 被抹杀了?” 系统立刻声音尖锐的喊起来,“怎么可能?谁有那么大胆子和本事?” 许棉冷笑,“那他们人呢?总不能正好退休了吧?” 系统道,“是,是受伤了,没法再继续工作。” 许棉一脸讥诮,“可真巧呢,是正常受伤吗?” 系统斩钉截铁的大叫,“肯定是啊!” 许棉没再跟它掰扯,心里却自有计较,事后找人打听,大队原来的保管员确实是受伤了,还伤的不轻,就在许秀妍发现山洞的那天晚上,摸黑去茅厕时,不小心摔了跟头,好巧不巧磕着腰了,现在还疼的下不来床呢。 供销社的那人更倒霉,据说喝了点酒,骑车子时拐进了水沟里,摔断了腿,如今还在医院养着。 俩人的不幸,成就的是许秀妍的天降机缘。 许棉脑子里不可抑制的闪过一个词,借运改命,意识到这点,后背不由窜上股凉意,心底也蒙上一层阴影。 第15章 亲事 老许家这几天的伙食改善了不少,虽然每天还是只做一顿午饭,但熬的粥明显浓稠了些。 这自然是许秀妍的功劳。 那二十来斤粮食,县里奖励的钱票,还有供销社的工作,都是许家的底气,每个人走出去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谁都得高看一眼。 尤其大房那几口人,吃饭的点儿,就是他们炫耀的舞台。 只不过,许老二一家人的性子木讷,不善于捧场,让气氛热不起来。 许福年更不会惯着谁,心情好的时候,埋头造饭,互不干扰,要是赶上不耐烦,还会毫不客气的泼几瓢冷水,才不会顾忌吃人的嘴短。 还有许秋菊,总阴阳怪气的跟着补刀,明目张胆的卸大房的面子。 而许棉负责看戏。 后来,许秋菊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大概不满她置身事外,太过淡定,居然私底下想挑拨她同仇敌忾。 “你就不难受吗?” 许棉一脸茫然,心底则暗笑,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了?竟跑她跟前来耍这种小聪明,这得多走投无路啊! 许秋菊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她,“工作轮不到咱们头上,我认了,粮食全家一起吃也没啥好说的,可那些钱票,凭什么只给许秀妍和许永国花? 老许家可没分家! 却搞这种三六九等、区别对待,你就甘心?” 许棉无语,“有什么不甘心的?那些东西,都是人家凭本事挣来的,有资格随便花,你嫉妒也没用啊。” 闻言,许秋菊冷笑道,“什么凭本事?不过是运气好点罢了,她有几斤几两,我能不清楚?” 最后一句,说的意味深长,隐隐透着几分嫉恨和得意。 仿佛抓住了许秀妍啥把柄,随时随地都能致她与死地,重生的优越感扑面而来。 许棉眼神闪了闪,慢条斯理的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嘛,还是任凭你如何努力都无法得到的。” 听到这话,许秋菊眼底瞬间闪过戾气,“这不公平!” 许棉假模假式的叹了声,“不公平也得忍着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家,到底爷奶说了才算。” 许秋菊冷哼了声,不置可否,“谁能力强,谁豁的出去,谁狠的了心,谁更有手段,才说了算。 爷奶?他们老了,敬着,他们才是长辈,不敬,呵呵……” 许棉挑眉看着她,好奇问道,“你想干啥?跟爷奶抢管家权?还是和许秀妍、许永国掰手腕?” 许秋菊咬牙道,“我要争取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利益,在这个家,谁也别想糟践我,踩着我出头。” 许棉拍着巴掌欢送她,满是诚恳的道,“祝你成功!” 系统见状,急了,“宿主,你这是干啥啊?怎么不但不拦,还暗戳戳拱火呢?你生怕许秋菊不闹事是吧?” 许棉神情无辜,“你可太冤枉我了,我要是真想搞事儿,陪着她一起闹腾不是更能给女主找麻烦?” 系统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你是不想自己出头,拿她当刀使唤吧?” “真没有!” “哼!” 许棉对它的态度不以为意,还兴致勃勃的问,“你觉得她能成事不?” 系统压下火气,语气笃定地道,“当然不能了!女主可不是谁都能拿捏欺负的,她想占女主便宜,简直痴心妄想。” 许棉跃跃欲试,“要不要打赌?我赌她能从许秀妍身上撕一层皮下来。” 系统激动的反驳,“怎么可能?” “你就说赌不赌吧?” “赌就赌,赌注是什么?” 见它上套了,许棉心情更好,“积分吧,你赢了,我欠你五百积分,我赢了,你给我五百,如何?” 系统自觉不会输,答应的很是痛快,“行!” 许棉无声扬起嘴角。 系统自诩深谙女主的性情,却陷入了女主人设的误区,而现实生活中,许秀妍的言行举止岂会完全按照套路来呢? 她在意名声,追求名声,受益于名声,却也会为名声所累,很容易就被道德所绑架。 许秋菊只要舍得下脸面,从这方面入手,定能达成所愿。 果不其然。 等许秀妍下班回来,许秋菊就直接堵上门,俩人关在屋里咋说的,没人知道,反正最后许秋菊离开时,趾高气扬的抱着一堆战利品。 有衣服,有鞋子,虽然是旧的,但也比她穿的那身补丁摞补丁的好多了。 许秀妍还承诺,等她发了工资,会给她再买香皂和槽子糕。 许秋菊可谓大获全胜! 系统简直难以置信,气急败坏的直呼不可能。 许棉催促道,“输了就是输了,五百积分,拿来吧!” 系统后知后觉的质问,“我是不是上你当了?” 许棉嗤笑,“是我强迫你赌的?愿赌服输啊,亲!” 系统还是很不甘心,“女主怎么会妥协呢?她又没什么把柄落在许秋菊手里,完全可以不用理会她的胡搅蛮缠啊!” 许棉嘲弄道,“想不通?其实道理很简单啦,许秀妍太在意脸面,而许秋菊恰好相反,俗话说,光脚不怕穿鞋的,许秋菊能豁出去,完全不怕落入泥沼,她许秀妍敢赌吗?” 系统闻言,顿时咬牙切齿,“脸皮厚,吃个够,对吧?” 许棉笑着点头,“这么说也没错。” 系统恨声道,“君子欺之以方!” 这话,许棉可不会苟同了,却也没跟它掰扯,她转了话题,语气不耐,“积分还给不给了?” “给!” 积分到账后,许棉松了口气,再努力一把,就能开启一种金手指了,系统总撺掇她开启商城,可她真正中意的却是灵泉。 这事儿过后没几天,许秋菊就得意不起来了。 原因无他,高家比她还不要脸,作为女方,居然主动请了媒人来许家商议彩礼和婚期的事儿。 老许家也没摆谱拿乔,顺势就应下了,婚期定在秋后,那会儿地里没啥活了,办酒席也不耽误挣工分。 至于彩礼,高家并没狮子大开口,二十块钱,一身衣服,家具啥的凑十六条腿,再加十斤细粮。 老许家也没讨价还价,算是给未来儿媳妇抬身价。 亲事一定,许永国满脸春色,走路都带风。 许秋菊则发狠的摔了一只碗,她想去找高二柱理论,收了她的钱,为啥又反悔,但最终,还是没去。 她了解高二柱,那就是个流氓无赖,说翻脸就翻脸,找他算账,除非她手里有绝对能压制他的底牌,否则,只会自取其辱。 她只能再寻机会,反正眼下只是订婚,离着过门还有小半年,促成一门亲事不容易,可想破坏,总有办法。 与此同时,许秀妍的亲事也提上了日程,一家有女百家求,老许家的门槛都要被媒人踩破了。 不过,没点实力的,可不敢张嘴,省的被人骂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敢开口提亲的,都是自诩门当户对的,比如大队长家的二儿子赵建业,追着许秀妍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纯属于单相思。 还有赵宝生家,过去,赵宝生的娘还拿捏着,觉得许秀妍再好,农村户口却是个短板,配不上吃商品粮的儿子,如今态度大变,亲自上阵,去许家探口风。 除此外,还有其他大队的几户人家,条件都拿得出手。 许老大两口子的态度却很模糊,哪家都不应,话里话外的拿孩子刚参加工作,还不急着找对象的借口搪塞。 但明眼人都看的明白,这是许家奇货可居,想再等等,看有没有更好的。 这也算人之常情,提亲的人,一时倒也不好说什么。 许秋菊却逮住机会,阴阳怪气的挤兑了几句,讽刺许秀妍心气高,别说茂山大队,就是公社县里,也容不下她这只金凤凰,那是要奔着帝都去当人上人的,哪里会看上乡下这些泥腿子呢? 旁人听的只觉莫名其妙。 也就许棉这个刷过短剧的明白,许秀妍将来会遇到从帝都来大队当知青的男主,男主一出现,立刻秒杀所有土鸡瓦狗,自然也收获了女主的青睐。 但现在,许秀妍可不知道啊。 她忍不住问系统,“你现在还觉得她是君子吗?” 系统无脑站女主,“当然啊!” 许棉翻了个白眼,“那你对君子的要求还真低呢,也不看看她现在的所作所为,跟个渣女有什么两样? 若即若离的吊着对方,办事可真敞亮,真不愧是女主啊,接下来就要玛丽苏上线,但凡出现的男人都要根下了降头似的,拜倒在她的裙下了吧?” 系统弱弱道,“她,她想找个更优秀的男人,这也没错啊……” 许棉冷笑,“想找更优秀的确实没错,但你倒是痛快的跟别人说清楚啊,大把的撒网,把鱼都困在自己家池塘,拿诱饵勾着,这算什么? 到最后选最肥的鱼下锅,那其他的呢?白白蹉跎时光? 还是继续给她当舔狗,追着她无私奉献、感动自己?而她心安理得的享受,这是君子所为?” 原剧情中,还真有那么几个痴心男配,赵建业就是其一,爱而不得惦记了一辈子。 还有一个更疯狂的,结了婚都围着许秀妍转,不顾他人眼光给她当牛做马,恋爱脑到了可歌可泣的境界。 许秀妍可没跟他们保持距离,而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接受了他们的殷勤呵护,半推半就当他们的白月光。 系统这回终于沉默了。 第16章 男主来了 这天,许棉正往地里挑水,就听社员们议论,有知青要来他们茂山大队下乡,支援建设。 这会儿,知青下乡还没形成浪潮,所以冷不丁来几个,就成了新鲜话题,上工太辛苦,八卦也是一种缓解的方式。 “听说还是帝都来的呢?” “帝都?那跑咱这旮旯儿来干啥?” “大领导不是说了吗,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这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帝都的知识分子咋了?来咱这里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这是思想进步!” “可他们也会分走咱们的口粮吧?” “不清楚,大队长亲自赶车去县里接人了,看咋安排吧……” 许棉经过小半月的‘劳动改造’,如今身体已经比较皮实了,起码挑水不再跟醉酒似的打幌,劳累一天睡一晚上,隔日便又能生龙活虎。 习惯这样的劳动强度是其一,其二,就是她每天给自己开小灶补身子,顿顿都有鸡蛋和卤肉,米饭馒头更是不缺,这么敞开吃,若还不长点力气,那可真是没天理了。 坚持不懈上工的好处,也显而易见,名声挽回不少,虽远到不了许秀妍那种人人夸赞的程度,但好歹没人背后嘀咕她馋懒奸猾了。 这就够了。 以吃苦耐劳、勤奋上进、大公无私为主旋律的年代,馋懒奸猾,绝对是阻碍一个人发展的绊脚石。 这段时间没白付出,总算铲除了这一障碍。 说实话,她都没想到自己真能硬抗到这份上。 接下来,她就该为自己谋化了,但在这之前,有些事还得解决了才踏实。 “来的就是短剧中的男主吧?” 男主叫顾玉书,听这名字,就很男主,长得也很男主,斯文俊秀,风度翩翩,跟乡下的那些男青年一比,就像是白天鹅落入了野鸭子群里,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系统“嗯”了声,就没再多言。 许棉戏谑道,“还没缓过劲儿来吗?” 系统悻悻然哼了声,语气里的沮丧毫不掩饰,“我又不是你,你对她没好感,可我……” 它是女主的拥护者啊! 一直拥护支持的偶像人设塌房是什么感受? 它没怀疑人生到发疯崩溃,就已经很理智了。 许棉纠正,“我不是对她没好感,就是少了点眼缘。” 系统幽幽的问,“因为你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棉没否认,“算是吧,刷剧的时候,我也喜欢她的人设,可置身其中,她人性中的瑕疵就掩盖不住了,角色扮演可以完美无缺,但现实中的人却是有血有肉的,你也不用太失望,犯不上。” 系统并没被安慰到,依旧郁郁寡欢。 许棉也没费心哄它,她只要潜移默化的让它看清许秀妍的真面目,不再无脑的要求她助纣为虐就行了。 至于维护剧情的任务,为了积分,该做还是会做,但会留有底线和原则,还要最大程度的掌握主动权和选择权。 到了下午,大队长终于接回了知青,除了顾玉书,还有一男一女,不少人好奇去瞧稀罕,回来后,就一个劲的念叨仨人穿戴的有多干净讲究,长的有多排场体面,反正哪哪儿都跟他们乡下人不一样,站一块都觉得自己寒碜。 许棉没凑这份热闹,她是打定主意要远离男女主角的,不过,下了工后,张慧芳又拦住她,神情急切的扔了个大瓜,“宝生哥和你大堂姐钻树林子了……” 闻言,许棉忍不住嘴角抽了下,“你是听旁人说的,还是亲眼看见了?” 张慧芳眼底闪过嫉妒,恼恨道,“我亲眼看见的,俩人一前一后,进了河边的那片杨树林子。” 河边?原身的葬身之地啊!许棉眼神闪了闪,她肯定是不会遵循剧情去死的,所以,有些变动是可以被容忍存在的?就是不知道底线在哪儿。 她心思起伏不定,面上波澜不显,“那你怎么没跟上去?” 张慧芳瞪她一眼,“我一个人跟上去有啥用?” 许棉顿时好笑又好气,“所以你拉我一起去捉奸?可咱们俩以什么立场去呢?他俩男未婚、女未嫁,就算钻树林子也轮不到旁人多管闲事吧?” 张慧芳被这话刺激到,脱口而出,“怎么轮不到?他们,那是耍流氓,不要脸!抓着了要被……的!” 许棉闻言,瞬间沉下脸来,“那你的宝生哥可就别想再进城吃商品粮了,你确定为了毁掉个许秀妍,而连累你的宝生哥一起沦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张慧芳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摇头,“不,我咋可能去害宝生哥?我,我只是不想他被许秀妍那个贱人勾引了去……” 许棉暗暗松了口气,嘲弄道,“谁勾引谁还不一定呢,你难道没听说赵家去提亲的事儿?” 张慧芳脸色都白了,眼眶也开始泛红,却咬着唇不肯服输,“那,那只是他家里的意思,他未必愿意……” 许棉不由冷笑,“他不愿意还约许妍秀钻树林子?不怕被人瞧见了说不清楚?” 张慧芳再也控制不住,哽咽落泪,“也许,他是去拒绝的呢?” 许棉翻了个白眼,这可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呐!“随你怎么想吧,让开,我要回家歇着了……” 恋爱脑,招惹不得,容易气出结节。 张慧芳却抓着她胳膊不撒手,“你陪我一起去!” 许棉皱眉,“凭啥?” 她一点都不想去凑这份热闹,万一沾一身腥多冤枉。 “凭,凭你……”张慧芳本想说‘凭你也喜欢宝生哥、就该同仇敌忾’,可又想起她说要抽宝生哥大耳刮子的事儿,话到嘴边改成,“凭许秀妍是你堂姐,她要做出啥丑事来,你也跑不了!” 这倒是真的…… 许棉迟疑起来,就听系统语气复杂的提醒,“你跟着去吧。” “嗯?又有任务?” “算是吧。” 许棉烦躁的问,“说清楚。” 系统郁郁道,“许秋菊又不安分了,她扯了个借口,引着顾玉书也去了小树林,大概是想让顾玉书撞见后,误会女主是个品行不端、行为不检点的人,从而给他们的感情埋下隐患、制造在一起的困难。” 闻言,许棉顿时一言难尽,许秋菊这行动力还真是让人服气,男主才来第一天,就迫不及待的搞上破坏了,这是有多见不得男女主情投意合? 这时张慧芳又摇晃着她胳膊哀求,再无以往的骄纵傲气,“你就陪我一起去吧,你放心,我也不干啥,就是,就是想亲眼看看,若真是你说的那样,我就,我就……” “你就能死心了?” 张慧芳倔强的没吭声,但眼底闪过一抹决然。 这是还能抢救一下?见状,许棉挣开她的手,“走吧,记住你的话,别乱来,就是去看一眼,认清你的宝生哥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张慧芳抹了把泪,默默跟在后面。 系统不耐的催促,“你快点吧,许秋菊和男主赶在你前头呢。” 许棉老神在在的道,“你慌什么?就算许秋菊制造点误会和障碍又能如何?影响不了男女主感情的,说不定会又偷鸡不成蚀把米、再当一次神助攻呢。” 系统想起许秋菊前两次抢女主机缘的蠢事儿,一时没话反驳。 许棉又道,“再说了,没点起伏跌宕的爱情是不能长久的,没点曲折坎坷的爱情更不会让人珍惜,越是困难重重,最好狗血误会一个接一个,男女主和了分,分了合,折腾的天崩地裂,那才能彰显爱情的伟大和美好啊! 尤其当他们突破一切障碍,终于长厢厮守时,那种满足感和幸福感才会井喷似的汹涌而来。 平平淡淡的恋爱谁喜欢? 就是要爱的死去活来,肝肠寸断的才有看头!” 系统呵呵了声,“你很有经验?” 单身狗还有脸给它灌毒鸡汤? 许棉毫不心虚,理直气壮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反正听我的,肯定没问题。” 第17章 撞见 小杨树林在大队的西北角,很偏僻,还挨着条小河,这几年有那想不开的总来这儿寻死,社员们便觉得晦气,没事儿一般都躲的远远的,勉强算是个掩人耳目的约会好地方。 许秀妍本不想来,说到底还是有些冒险的,孤男寡女,就算是单纯说几句话,被人瞧见了,也容易生出误会。 可她不能不来。 此刻,站在一棵树旁,许秀妍心里再如何纠结,脸上却是不显分毫,端得是稳重大方。 对面,隔着两米,赵宝生就没这份定力了,目含期待,神情热切,毫不掩饰对许秀妍的好感。 他过去就对许秀妍有点意思,毕竟她长得白皙秀美,身段苗条,名声也好,又勤快能干,这样的‘贤妻’,男人咋可能不喜欢? 可他心里又难免犹豫不甘,原因也很简单,许秀妍外在条件再好,也没法弥补她的硬件缺陷,农村户口不仅意味着没法给他助力,还会拖累他,以及他的下一代,这就要命了。 他好不容易考上中专、进城当了工人,是为了改变穷苦的命运,可不是被女人再重新拽回那潭泥沼里去。 所以,他对她再有好感,也没明确表露过,原以为这辈子只能遗憾错过,谁想,竟还能峰回路转。 “秀妍……” 他喊得太感情充沛,许秀妍眉头微皱,下意识的四下看了眼。 赵宝生柔声细语的安抚,“别担心,这儿没人,我不可能让你置身险地……” 许秀妍听到这话,心里半点不感动,大队里,想嫁给赵宝生的姑娘比比皆是,但并不包括她。 他的优势,无非是有个中专学历,进城当了工人而已,除此外,其他条件根本不够看,比如长相,比如个头,实在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家里也不省心,有那么个尖酸刻薄、重男轻女、掌控欲强的娘,就足以吓退所有脑子清醒的女人。 现在她也吃上商品粮了,并不比他矮一头,就更不会被他那点柔情蜜语打动了,都是男人的手段罢了。 理智在线,她打断他还要喋喋不休的示好,直奔主题,“宝生哥,你之前说我的工作有点不妥,是什么意思?” 若非被他用这话‘拿捏’,她岂会担着风险,跟他来这种授人以柄的地方相见。 赵宝生心里隐约有些不快,不过想着她如今的身份,又马上调整了态度,好脾气的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在供销社的岗位,有多抢手,你也该想的到,之前就有很多人惦记,就等哪天腾出名额,结果,最后,却被你横插一脚占了去,他们希望落空岂能甘心? 更不用说,他们为这份工作暗地里使了多少力气,不都白搭上了?” 许秀妍并没怀疑他的这番说辞,因为她一上班就体会到了,旁人只羡慕她捧上了铁饭碗,有多风光体面,可实际上,她的处境并不乐观。 同事们说酸话,排挤她,阴阳怪气的指责她是鸠占鹊巢,强摘了别人桃子,甚至有人阴谋论,上一任营业员受伤住院是她的手笔…… 管她什么事呢! 但她没法跟他们理论,因为她损害到了他们的利益,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除非她能做出让他们满意的补偿,否则,这些怨怼就消除不了。 可她不会妥协,一来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二来,她也没有讨好他们的筹码,那她能做的,就是努力稳住自己的工作,让谁也染指不了。 说到底,还是她的根基太薄,底气不足,经不起折腾。 若她有足够强大的依靠…… 谁敢说半句闲话? 心思如何起伏不定,她都没露怯,平静的问,“宝生哥是说,他们会想法子逼我让出那份工作?” 赵宝生点点头,“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能在供销社上班的,哪个没后台?许秀妍这种空降兵,就成了最好被‘欺负’的活靶子。 “那宝生哥,可有什么好的建议?”许秀妍语气稍稍温和了一点,但依旧没有低头示弱的意思。 这会儿,许棉已经躲在一片灌木丛后看戏了,离的有点远,所以听不太清俩人的对话,但有系统给她当传声筒,倒是啥精彩内容也没落下。 听到这里,她忍不住讥笑,“你的女主还真是好样的,明明想让赵宝生帮忙,却半点不肯吃亏,还维持着女神的排面,想让赵宝生甘心情愿为她驱使,啧啧,这心机手段……” 系统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她哪里耍心机了?真要用手段,那也该是以柔克刚啊,利用女性的优势,去哄赵宝生,给他点甜头,迷的他神魂颠倒,他才能愿意当牛做马呀…… 可现在,她分明还很矜持,一点也不去讨好他。” 许棉感慨,“这才是她的高明之处啊,比讨好男人、直接给甜头可厉害多了,白月光为什么能让男人念念不忘?” 系统脱口而出,“因为得不到!” 许棉叹道,“没错,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你家女主真是深谙其中精髓啊! 我甘拜下风!” 系统,“……” 这茶里茶气的味道,别以为它听不出来! 赵宝生果然很上套,许秀妍越不假辞色,他越是被勾的心痒难耐,太容易到手的东西有啥好稀罕的,当然是天上月、高岭花才叫人渴求迷恋。 他忍不住往前半步,“这事儿很不好办,毕竟那些个人都是有身家背景的,哪个都不好得罪,被他们盯上,稍有不慎,工作被顶了都是轻的…… 但谁叫是你开口呢,我能袖手旁观?” 顿了顿,见她听的认真,嘴角一点点上扬,抛出诱饵,“我这里,还真有条门路,行许能帮的上你。” 许秀妍心里一动,顺势问道,“什么门路?” 赵宝生故作潇洒的炫耀道,“我们科长很看重我,对我也很照顾,我要是请他帮忙出面说几句话,以后在供销社,就没人敢再难为你了。” “你们科长是?” “我们吴科长和县供销社的齐主任是连襟。” 许秀妍闻言,眼神不由闪了闪,她原以为赵宝生在吹牛,不想,还真有门路,就是不知道他说吴科长看重他的话有多少水分了。 这关乎事情成败,也关系到她接下来的态度…… 不过,还不等她表态,倒是赵宝生先沉不住气,半是要挟半是蛊惑的提出了要跟她共同进步的要求! 所谓共同进步,就是男女交往的委婉说法。 许秀妍抿紧了唇,心底升起烦躁,但她明知道赵宝生在趁火打劫,此刻,却也不好生硬的拒绝。 她太舍不得供销社的工作了,那是她如今最大的底气,也是依障…… 许棉看到这里,戏谑的问,“你猜,她会怎么选?” 系统无精打采的道,“我哪儿知道?” 搁以前,它肯定毫不犹豫的认为女主会拒绝赵宝生,但现在,它没信心了,女主明显动摇了,在挣扎纠结,也或者说,是在,权衡利弊。 许棉揶揄道,“我猜,她会先虚与委蛇的应下,等利用完赵宝生后,再找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把他踹了,敢不敢跟我再赌一把?” 系统还没说话,就被忽然蹦出来的一声怒吼给打断了。 “大姐,宝生哥,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那道声音尖锐高亢,满是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的震惊,像是发现了啥会被灭口的秘密,让人浑身一震,想忽略都难。 第18章 膈应 许秋菊出现的猝不及防,连许棉都吓了一跳,刚才只顾着沉浸看戏,倒是把她给忘了。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想来就是原剧男主顾玉书了。 许棉打量了几眼,有啥说啥,“许秀妍吃的还挺好……” 系统下意识接话,“那还用说?千挑万选的男主还能差了?” 许棉调侃,“但愿你这回是对的。” 别再像女主那样看走眼,受不了落差就自闭。 系统,“……” 顾玉书显然没想到自己会撞见这种事儿,神情略僵,瞥了眼演技浮夸的许秋菊,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抿抿唇,眼底闪过一抹不快。 他好像被人利用了。 不过很快就又变得坦然自若,这些年什么龌蹉肮脏的戏码没见过?眼前这点阵仗算什么呢,充其量就是女人玩的小把戏而已,只疑惑不解,让他撞见是图什么? 他双手插兜,置身事外得站在那儿,一言不发。 饶是如此,他的存在,也让人无法忽视。 灰色笔挺的中山装,斯文儒雅的气质,白皙俊秀的脸,处处都彰显他和他们是不一样的人。 许秀妍眼神闪了闪,很快就猜到了顾玉书的身份,心下不免有些懊恼,还是大意了,不该抱有侥幸的…… 她不怕许秋菊故意找事儿,却不想给新来的知青留下不好的印象。 此刻,她只能尽量周旋弥补,“秋菊,你咋咋呼呼做什么?我和宝生哥在说工作上的事儿,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 一本正经的表情,沉稳淡定的语气,不见丝毫被抓包的慌乱和心虚,让人就是想怀疑她都得掂量掂量。 许棉由衷感慨,“她这岁数,就有这份处变不惊的心性,真是服了服了……” 关键人家不是飙演技,不是嘴硬死撑,是真的稳的住阵脚,不愧是女主。 系统却哼哼唧唧道,“你这是反讽她脸皮厚吧?才能扛得住这种难堪局面,还能从被动化主动……” 许棉摇头,“别冤枉我,我刚才夸的真心实意。” 系统不信。 许秋菊也不信俩人在谈什么工作的事儿,肯定是借口,她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当即咄咄逼人的质问,“啥工作要到这避人的地方来谈?孤男寡女,偷偷摸摸的,多叫人误会啊!大姐,这可不像你平时的作风……” 不待许秀妍解释,她又假装想起什么,惊呼一声,“对了,前些天王婶子还去咱家提亲了呢,大伯没告诉你吗? 啊,难道大伯答应了你和宝生哥的亲事、默许你们偷偷交往了? 那也不能随便钻小树林啊,让人看见,好说不好听的,这次亏的是我,不然指不定队里要传出什么闲话来!” 她那张嘴叭叭的,说的很快,由不得旁人插进去半句,就是想先发制人,把许秀妍和赵宝生的暧昧关系给坐实了,让顾玉书生出误会,从而避嫌远离。 于是,她又转身对着顾玉书恳切的请求,“顾知青,刚才的事儿,你可别出去乱说啊,就算我大姐和宝生哥已确定了关系,可乡下人嘴皮子不饶人,谁知道会怎么嚼舌根……” 顾玉书露出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淡淡道,“我什么都没看见,出去了能说什么?” 闻言,许秋菊愣了下,这是啥意思?没有误会还是愿意帮忙遮掩? 不等她再绞尽脑汁的添把火,许秀妍就沉下脸来,义正言辞的道,“秋菊,你刚才胡言乱语什么?我和宝生哥什么关系都没有,亲事更是无稽之谈,就算你对我有意见,也不能随便造谣生事,我们可是亲姐妹,毁了我名声,你和二妹,四妹,还要不要嫁人了?” 听到这话,许棉忍不住嗤了声,“把我和许秀丽都拖下水了,呵呵,还真是好大姐。” 她那话看似是为家里其他姐妹着想,可又何尝不是用她们的名声来给许秋菊施压呢? 许秋菊果然迟疑了,她倒是不怕许秀丽,许秀丽在老许家的地位不比她好到哪儿去。 可她有些怵许棉,尤其想到许棉,脸到现在还能感受到火辣辣的疼,她就没法不顾忌,万一闹大了真殃及许棉,许棉再发疯抽她咋办? 许秋菊只能不甘的退了一步,不过那话说的还是似是而非,“原来是我误会了吗?呵呵,对不起啊,大姐,你说你俩也是,谈工作在哪儿谈不成,为啥偏选这么个地方呢?换成谁见了,都得多想吧?” 语气一顿,她看向赵宝生,意味深长的问,“宝生哥,你说呢?” 赵宝生刚才一直没吭声,他的注意力被顾玉书分走大半,潜意识的升起一丝警惕和敌意来,还有他不愿承认的自惭形秽,所以,他没帮着许秀妍解释,也不想解释。 反正他又不怕误会。 但这会儿,许秋菊一问,到像是戳破了他那点卑劣的小心思,赵宝生不由绷起脸来,用非常严肃的口吻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和秀妍坦坦荡荡、清清白白,不惧任何流言蜚语。” 许秋菊可不会被轻易唬住,她似笑非笑,揪着刚才的问题不放,“那为啥选这儿?” 赵宝生面不改色道,“这里清净。” 许秋菊拉长了音,语调山路十八弯的“喔”了声。 许秀妍见状,眉眼沉沉,但现在再解释就有些不合时宜、落了下风,会显得心虚,得不偿失,她只能敛尽情绪,让自己从容坦荡的退场。 她一走,赵宝生立刻抬脚跟上,许秋菊还想抓着顾玉书,给许秀妍上点眼药,谁想,人家转身离开的更干脆利落,跟逃避瘟疫似得,完全不敢再跟她独处。 许秋菊气的面目狰狞,最后狠踹了树几脚,发泄了火气,这才跑了。 树林里终于安静。 许棉听到身后的啜泣声,总算想起还有一个看戏的,“你哭什么啊?认清他真面目了,避开这么个人渣,你该感到庆幸才对……” 张慧芳双手捂着脸,抽噎着,“他,他既然喜欢许秀妍,为啥之前不表白?还对我,也那么好……” 许棉无语道,“你这还不明白吗?之前许秀妍再好也是个乡下姑娘,配不上他工人身份,现在俩人平起平坐了,他可不就发起攻击了? 至于对你好,就更容易解释了,勾着你们这些不谙世事的傻姑娘们玩呗,享受你们的爱慕和追捧,满足他的虚荣心,他又不用负责任,当然不吝啬释放那么一点虚情假意了。” 张慧芳听完,忽然哇的一声,哭的撕心裂肺地扭身跑了。 许棉,“……” 这也太不抗事儿了吧? 系统挤兑她,“看你把人家给吓的,有你那么劝人的吗?” 许棉从善如流的点点头,“我错了,我不该用女主的承受力当参照物,面对疑似捉奸现场,都能面不改色的应对,这份定力,有几个有的?” 系统默了几秒,干巴巴转了话题,“你觉得顾玉书会怎么想?” 许棉边走边道,“他应该不会误会,放心吧。” “真的?” “嗯,顾玉书又不傻,这种场面,一看就有人为设计的痕迹,他还能想不到自己被利用了?” “也对,这么说,许秋菊的算计落空了?” “那倒也未必……” “啥意思?” “意思就是,顾玉书或许不会误会许秋妍和赵宝生的关系,但心里未必就不会觉得膈应啊!” 第19章 远离小白脸 “膈应?那怎么办?”系统虽说对许秀妍有些失望,但要说一点都不在意了,也不可能。 许棉慢条斯理的道,“用不着咱们着急。” 系统不解,“啥意思?” 许棉勾唇轻笑,“你难道还看不透许秀妍?被顾玉书撞见,她可不是无所谓,别看她当时走的挺洒脱,其实心里指不定多懊悔呢! 所以啊,不用咱们瞎操心,她自己就会想法子解决的,说不准还会狠狠反击,许秋菊怕是要倒霉了。” 真当女主没脾气呢?论心机手段,许秋菊就是再重生一回,都拍马不及,她的那点优势,无非是知晓上辈子的一些事儿,能提前布局,再就是能撕下脸皮、豁得出去,而许秀妍太看重名声,无异于给自己戴上了紧箍咒。 这才稍显被动了。 但这回许秋菊坑的她有点惨,她要是还没点反应,也太对不起她女主的身份了。 系统讷讷道,“那许秋菊也是活该,先撩者贱,谁叫她招惹女主呢?手段还这么阴损,毁人姻缘,不亚于生死大仇,女主报复她天经地义……” 闻言,许棉揶揄道,“不用为她说好话,我又不会拦着。” “真的?” “你看我像是多管闲事的人?” 系统松了口气,试探性的问,“那你觉得,她会怎么还击呢?” 许棉摇头,“猜不到,应该会比许秋菊的手段高明一点吧。” 至于会不会更狠,她还真不好现在就下结论。 系统一时不知道咋接话。 许棉跳过这个话题,重新说起之前被许秋菊打断的赌注。 系统轻哼,“不赌。” 它已输过一次了,难道同样的错误会犯两回? 许棉遗憾的叹了声。 系统到底心有不甘,嘟囔道,“你也别把她想的那么不堪,也许,她会拒绝赵宝生呢……” 许棉嗤笑,“敢情你现在对她还抱有幻想和期待啊? 以为她很清高正直,是有原则的人对吧? 可惜啊,你又看错了,或者说,是你不够了解她,她可不是恋爱脑,把爱情看的有多了不起,相反,她非常的清醒理智,知道什么对她才最重要,如何取舍才能利益最大化,关键时刻,爱情完全是可以拿来交易的,所以跟供销社的工作比起来,暂时和赵宝生虚与委蛇算什么? 在锦绣前程和体面生活面前,她那点妥协都不叫牺牲,若操作的好,甚至连委屈都不必受。” 系统不想承认她说的有理,可也没了狡辩的劲儿,只能避重就轻,“不管如何,任务还是要做的,一码归一码,不然咱俩都不好在这儿立足了,我挣不到能量,就没法升级,而你没有积分,就开不了金手指,便只能过苦日子。 别光指望你爷爷留的老房子,里面的东西都是有数的,总有用完的那天。” 这话也算推心置腹了,许棉点了点头,“放心吧,我懂。” 至此,俩人算是统一了步调。 回到老许家,天色都暗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各家房门紧闭。 这是都睡了,晚上没有饭吃,躺着更省力气。 许棉进老房子里吃饱喝足,拿了俩鸡蛋,把许福年从屋里叫出来,献宝似的摊开手,“爹,给你的!” 许福年瞪大眼,“哪来的?你奶的鸡蛋都锁在柜子里,你撬开了?” 许棉嘴角抽了抽,“不是从柜子里拿的,是我从草堆里捡的。” “捡的?” “嗯,张慧芳找我说话,我碰巧在草堆里看见了,不知道是谁家的鸡跑出去下的蛋,便宜我了。” 许福年顿时欢喜夸赞,“我闺女就是有福气。” 许棉眉眼弯弯的附和,“我的福气,都是遗传您的呀。” 许福年闻言,再也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哈哈哈……” “爹,给你吃。” “哪咋行呢?你吃!” “这是我孝敬您的……” “孝心爹领了,不过你身子弱,还是你吃了补补……” 爷俩推来推去,都想让对方吃,最后把鸡蛋敲碎,拿开水冲泡成蛋花,一人分了半碗,总算完美解决。 许福年想端给媳妇儿喝,可瞧着闺女的脸色,硬是没敢说。 许棉也只当没看见。 比起许福年,乔世兰可真没受过啥委屈,过去家里但凡有点好吃的,都是先紧着她,这些年她享受的理所当然,而许福年才是最亏的,如今也该变一变了。 再者,今天的日子特殊,她找不出借口拿出太多的吃食来庆祝,就这俩鸡蛋,根本不舍得再分给别人。 原剧中,许棉就在今天,死在了那条河里。 乔世兰震惊过后,只是伤心得哭了几嗓子,就开始为她自己的将来谋划。 而许福年悲恸之下,直接吐血晕厥,醒来后,哭的撕心裂肺,痛不欲生,后来更是一夜白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过的浑浑噩噩,导致后面更多悲剧的发生,最终跳河结束了一生。 所以,今天意义重大。 她没死,他也不会再重复上辈子的劫难。 “爹,好喝不?” “好喝,要是再加点白糖,滴点香油,嘿,琼浆玉露都比不过……” “那我努力,争取让您天天喝上加白糖、香油的鸡蛋花儿。” “哎,爹等着闺女孝顺……” 许福年一边珍惜的捧着碗咋摸滋味,一边傻乐呵,天天喝鸡蛋,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美事儿,城里的工人都没这个待遇呢,他当然不觉得闺女能办到。 但却不妨碍他高兴,闺女有这份孝心,就比啥都熨帖。 而他高兴,许棉就高兴。 爷俩都一夜好眠。 隔日,去上工前,许福年提醒闺女,“绵绵,队里来知青了,你跟他们别走的太近,尤其那个小白脸……” 许棉故作茫然,“哪个小白脸?” 许福年很是不屑的道,“叫啥顾玉书,哼,名字文邹邹的,人也长的赖唧唧,一点不像个能干事的爷们儿,偏有些蠢货,一听他是帝都来的,又读了几年书,就好像镶了金边似的,看的两眼放光,恨不能扑上去,呸,眼皮子浅的,分不出个好赖,那种男人是能过日子的?” 听了这话,许棉是真想怼一句“您这不是很明白吗,为啥轮到自己身上就恋爱脑的昏头了呢?”,她无奈叹了声,“您放心吧,我不跟他接触。” 许福年顿时咧着嘴点头,“好,好,远着点就对了,也省的他纠缠你,坏你名声,那种小白脸,可配不上你。” 对闺女这盲目的自信吆,许棉能说什么?她一脸真诚的道,“有您这么好的岳父,必须得是特别优秀的,才配给您当女婿!” “哈哈哈,主要还是你得喜欢,你喜欢了,爹就拿他当半个儿子疼,不过最好不要喜欢小白脸……” “……” 被许福棉万般嫌弃的小白脸,干起活来,没想到还挺像那么回事儿,没摆架子,也没叫苦,换下讲究的中山装,穿一身半新的人民服,挑着大半桶水,一趟趟的往地里走。 如此坚持了一上午,就叫社员们刮目相看了。 尤其在其他俩知青的对比下,顾玉书勤劳能干的形象更深入人心。 那俩知青,女的叫韩灵,水没挑到地头,就摔了一脚,溅湿了衣裳,磕破了手心,委屈的哭哭啼啼,最后一身狼狈的回去养伤了。 男知青叫孟国强,他倒是没摔跟头,但一路上摇摇晃晃,踉踉跄跄,脸上更是青筋暴起,像秋上的老茄子,一看就是没干过农活的主,让社员们取笑了几句后,竟赌气撂挑子不干了,被大队长教育了一顿后,才满心不忿的继续。 反观顾玉书,明明生的最斯文,活却干的最漂亮。 大队长着重夸了他几句。 社员们对他的印象,也往上拔高了几个档次。 大姑娘小媳妇的,更是稀罕上了,队里原本最受欢迎的赵建业和赵宝生,都得靠后站了,谁叫不管比啥,都不如人家呢,光这长相,就碾压一切啊! 第20章 许秀妍的反击 对顾玉书的反常表现,许棉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多想,“系统,你有没有觉得男主有点古怪?” 系统疑惑,“哪里古怪?原剧中他就是这样啊……” 许棉沉吟道,“可剧中,他出身高官显贵之家,虽说早早没了亲妈,在后娘手里讨生活,免不了要受点搓磨,但再怎么着受气,也应该是一副养尊处优的少爷身子吧?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才对,可现在呢? 他农活干的很顺手啊,这可不是能装出来的……” 她之前刷剧只图个爽快、看个乐呵,压根不过脑子,如今身处其中,就没法再忽视某些不合理的地方了。 系统被她说的也纳闷起来,“对啊,他怎么会干农活呢?剧中他的设定可是斯文儒雅的大学生,要不是为了下乡当知青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他本该去报社做记者的,凭笔杆子吃饭的文化人,家里又有权有势的,怎么会干挑水这样的粗活儿?” 许棉若有所思的追问,“所以,哪里出问题了?” 系统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啊,我只关注主要的剧情,有些细枝末节,剧中也没交代,也没必要交代,反正不影响主线,观众也不爱看,就都省略了……” 许棉倒是有猜测,“也许,他的出身另有隐情,并不是剧中所演绎出来的那么简单。” 系统心累道,“大概是吧,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啦,那个……” 顿了顿,它小心翼翼的道,“女主要是不行动可怎么办啊?” 许棉取笑,“你又瞎操心了,沉住气,她一定会想办法接近顾玉书,为自己挽回形象的。” 女主呢,是不允许自己身上有半点瑕疵的。 系统还是忧心忡忡,“要是没有呢?” 许棉翻了个白眼,“那我就接这个任务、给他们当回月老行了吧?” 系统闻言,总算满意了。 比起男女主角之间那点爱情拉扯,许棉更想知道许秀妍会如何报复许秋菊,吃了那么大个亏,再善良也得回敬一二吧? 她可等着看好戏呢。 下午上工,许棉还特意多分给许秋菊几分关注。 许秋菊一直闷不吭声的挑水浇地,脸上并无异色。 等干完活儿,许棉拖着一身疲惫往家走时,远远就看到许秀妍挎着个包包,和赵红英挽着手臂有说有笑的进了大队长家的院子。 见状,她不由扬起嘴角,好戏终于开场了。 赵红英是大队长家的小女儿,和许秀妍交好,私下里很盼着许秀妍能给自己当嫂子,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也不是她二哥不争气,在茂山大队,稀罕她二哥的姑娘多的是,除了许秀妍。还是许秀妍太出息了,乡下早已困不住她。 她注定要飞远的。 尽管心里替二哥遗憾,赵红英待许秀妍依然很亲热,俩人的闺蜜情可不是假的,凑在一块儿,啥体己话都能说。 很自然的,许秀妍就跟她倾诉了自己昨天被堂妹算计的事儿。 杨红英本就是个嫉恶如仇的急躁性子,听了这番话,当即就气的要去帮她讨公道、打抱不平。 许秀妍好说歹说拦住了。 杨红英恨其不争的数落她,“你啊,就是太心善了,你这么好性子,她可不就欺负你吗? 换成是我,她要敢那么胡咧咧,败坏我名声,我当场就能撕烂她那张嘴,你倒好,还由着她编排。” 许秀妍一脸苦笑道,“她毕竟是我堂妹,不管什么原因,姐妹掐架,都会被人笑话的。” 杨红英气咻咻的拔高了声音,“你当她是妹妹,她拿你当大姐敬着了吗?没有!前些天,她不要脸的伸手跟你要东西就算了,现在倒好,还算计上你名声了,她这是想干啥? 见不得你去供销社上班,还有那么多媒人上门提亲吧? 这是要毁了你的工作和亲事啊,还拿新来的知青做筏子,心肠咋这么恶毒呢? 这是姐妹?明明比仇人都狠!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她不长记性,谁知道她还会整啥幺蛾子害你?” 许秋妍见她这么激动,忙安抚道,“别生气,犯不上,再说我也解释了,她也跟我道了歉,应该不会再传出什么闲话去,你可别去找她。” “你啊,就是太要脸,才会被她拿捏住。” “一笔写不出俩许字,家丑不能外扬的……” “可你这么处处退让,只会让她得寸进尺啊,她再使坏咋办?” “应该不会了吧……” 许秀妍越是劝,杨红英越是心火往上窜,若不是眼下时间上不合适,她都想冲进老许家,把许秀英揪出来爆打一顿,好替许秀妍出气了。 俩人的对话内容,许棉从系统嘴里听了完整版,之前看到她俩时,她就机智得催着系统跟去听墙角了。 果然,有大瓜。 系统语气复杂的复述完,末了迟疑着又加上一句,“她俩在里屋说话时,赵建业就站门外。” 许棉扬眉,“所以他也都听到了?” 系统闷闷地“嗯”了声,不止听到,还气的攥紧了拳头,一副要找人去拼命的架势,好像女主受了天大的委屈,需要他冲锋陷阵去解救。 许棉听不到系统的心声,可也能猜到一二,忍不住笑起来,“看来,为许秀妍出气、讨伐许秋菊的正义之士又多了一位啊!还是重量级的,比赵红英这把刀可好使多了,你说,许秀妍知不知道赵建业站在外头?” 系统不想吭声。 许棉自顾自继续道,“就算不知道,也能想的到吧?或者这本来就是她的目的之一,赵红英虽然能帮她去教训许秋菊一顿,可能造成的伤害有限,女人嘛,掐架无非就是对骂扇脸和撕扯头发,许秋菊又不会傻站着挨打,能吃多少亏? 可赵建业出马就不一样了,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被喜欢的人嫌恶,才是真的伤心伤肺啊! 啧啧,这招借刀杀人,打蛇打七分,玩的还真是漂亮,果然,比许秋菊算计的要高明呀!” 也够狠,杀人诛心,许秋菊不过是让男女主角在还未相识之前产生点误会,影响他们的感情进展,许秋妍就能彻底摧垮了她的期待,把她对赵建业的那点爱慕盼头踩进泥沼里。 系统讷讷道,“也许,是你想多了、过分解读了呢,她,她就是纯粹的找朋友发泄一下而已,没有利用的意思……” 许棉嗤了声,揶揄道,“你想自欺欺人,我不拦你,咱们就看结果,哪怕许秀妍真是善良无辜的,可若那兄妹俩出手教训了许秋菊,她也不能说全然没责任吧? 作为既得利益者,她要是想撇清关系,片叶不沾身,那也太无耻了。” 系统无言以对,又自闭了。 许棉却是心情颇好,夜里做梦都是赵家兄妹和许秋菊大战的画面。 隔日醒过来,她还很遗憾没机会能看个现场版,谁想,她不但亲眼目睹,还有幸参与了。 一上午,都过的风平浪静,到了下工的时候,许棉被许秀菊拉到一处僻静的旮旯里正说着高二柱的事儿,就见赵家兄妹气势汹汹的走过来。 许棉顿时眼睛亮起。 许秀菊还没意识到俩人是来找她算账的,看见赵建设的刹那,脸上不由自主的带上笑意,下意识的整理着衣服和头发,还主动打招呼,“建设哥,红英,你们有啥事儿?是找我吗?” 那声音温柔甜腻,完全不像是从许秋菊嘴里能发出来的,许棉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和系统吐槽,“重生女,不是都沉浸式复仇和搞事业吗,咋还恋爱脑呢?” 系统轻哼,“重生只是多了上辈子的经验教训,又不是给她换了个脑子,该犯蠢还是会犯蠢。” “也对……” 此刻的许秋菊就跟眼瞎了似的,眼里只有看见心上人的欢喜,却对那兄妹俩的黑脸视而不见。 直到赵红英开口,才打破她的美梦。 第21章 大战 赵建业和赵红英兄妹俩来势汹汹,一个面色冷沉,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一个勾着冷笑,张嘴就是鄙夷呵斥,“许秋菊,你要不要脸?” 许秋菊被骂懵了,当着心上人的面,她下意识的维护自身形象,所以没马上翻脸,而是僵硬的扯出一抹笑,和和气气的问,“红英,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赵红英不屑的瞥着她,“误会?呸!你自己干过什么事儿你自己心里不清楚?我以前只以为你是个软包子,窝囊是窝囊了点,可好在老实本分不惹事儿,谁想竟看走了眼,你哪是软包子啊? 你分明是装模作样,扮猪吃老虎!你可太阴险了,把所有人都骗的团团转!” 许秋菊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大变,心里恼恨的不行,却还是按耐着想替自己解释,“我没有,我……” 赵红英却不耐烦听她狡辩,一脸厌憎的打断,“你快闭嘴吧!我可不是秀妍,有那个好性儿听你胡咧咧! 你是个啥人,我现在比谁都清楚,你也别说我冤枉你,你贪图便宜,拿姐妹情分逼着秀妍给你东西是真的吧?你带着顾知青去算计秀妍、毁她名声也是事实吧? 许秋菊,你可真是太卑鄙无耻了,咱们茂山大队素来民风淳朴,咋就出了你这么个心思歹毒的东西!” 许秋菊干的那点事儿被扒了个干净,气的简直想吐血,又听她骂得这么难听,再顾不上维护啥端庄贤惠的形象,声音尖锐的质问道,“是许秀妍跟你说的吧?她才卑劣无耻呢,说话只知道说一半,搞的她多委屈无辜,旁人都是坏人一样!我呸,她真是占了便宜还卖乖,又当婊子又立牌坊……” 闻言,赵建业忍不住了,出声警告,“你说话干净点儿,再污蔑欺负秀妍,后果自负。” 来自心上人的责骂才是最致命的,许秋菊顿时备受打击,眼圈都红了,“建业哥,我没污蔑她,她真的跟赵宝生钻小树林了,甭管是为啥钻的,没人逼迫她吧?孤男寡女也总是事实吧? 他俩要是真问心无愧的,为啥要避开人见面? 那不是诚心叫人误会吗? 是她自己先行事不检点,有什么脸怨别人撞见多想?” 说到这里,她智商上线,继续一脸委屈的控诉,“再说,我算计她干啥?我俩是姐妹,她要是名声坏了,同是许家女,我还能捞着好了?还有,我那么干图啥呢?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我搅和了她和赵宝生,赵宝生还能娶我不成?我也看不上他啊……” 这番自贬的解释,倒是唬弄住了赵建业,他皱着眉头问,“这么说,你真不是诚心算计秀妍?” 许秋菊语气恳切的就差赌咒发誓了,“建设哥,我真是不小心撞见的,至于顾知青也在场,完全是巧合,我还能使唤人家陪我一起去算计谁? 再说,我也没欺负她啊,她说跟赵宝生没关系,我当时就信了,背后也没传闲话,坏她啥名声,倒是她,呵呵,咋就让你们兄妹俩知道了? 还让你俩来给她出头,可真是玩的一手好手段。” 赵建业面色微变。 赵红英就情绪激动多了,指着她咬牙唾骂,“你少小人之心,去恶意揣度秀妍,秀妍最是善良不过,整个茂山大队,有谁不夸她好?难不成那些人都是瞎的? 倒是你,你算个什么东西,当面坑她还不够,背后还要诋毁她,果然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就是见不得她好对吧?真是生了一副蛇蝎心肠!” 许秋菊见好不容易动摇的赵建业又拉下脸,顿时气急败坏,“赵红英,你个傻子,你被她利用了知道吗?她在拿你当枪使换啊……” 赵红英冷笑,“不自量力,都这时候了,还妄想挑拨离间?秀妍是什么人,我不比你清楚?她性子好,惦着你和她是姐妹,再委屈也只能忍了,还一直劝着我别来找你,可我这人最是受不得气,你欺负她,就是欺负我!” 许秋菊见她开始撸袖子,下意识退了两步,“你,你想干什么?” 赵红英不再废话,直接扑了上去。 扯头发,扇巴掌,一气呵成,动作迅猛的像护崽子的老母鸡。 一时间,啪啪啪打脸的声响,混杂着许秋菊凄厉的惨叫,让人望之生畏。 许棉看的两眼放光,我滴个老天奶啊,这么粗暴生猛吗? 比她当初教训许秋菊,完全有过而无不及啊! 系统忍不住吐槽,“真粗鲁,比你还泼妇……” “你说什么?” “……” 见它闭嘴,许棉轻哼一声,继续兴致勃勃的观战。 赵红英先发制人,许秋菊一时不察,才叫她占了便宜,可她也不是好欺负的,准确的说,有上辈子挨打的经验,她在反抗方面早已驾轻就熟。 于是,很快,战况就扭转了,赵红英被许秋菊抓着头发也生生挨了几耳光,不过,许秋菊到底顾忌着赵建业在,没真下死手,不然谁吃亏还不一定。 如此,俩人打的难舍难分,旗鼓相当,不分输赢。 得亏这里偏僻,没人走动,不然这会儿早就被围观的水泄不通了。 “你就干看着啊?” “哪能呢?” 要是陌生人撕扯,她肯定不多管闲事,但同是一个大队的,许秋菊还顶着堂姐的名头,她要袖手旁观,就说不过去了。 所以看了一会儿热闹后,许棉瞅准机会下场拉架。 系统又提醒,“你可别拉偏架啊……” 许棉一边拉扯俩人,一边躲闪攻击,心累的吐槽,“拉偏架?偏着谁?许秋菊吗?赵红英亲哥就在边上压阵呢,我敢冲她下黑手?偏赵红英更不可能了,许秋菊再不是东西,我也不能堂而皇之的胳膊肘往外拐呀……” 所以,她就是做个样子,还得时刻提防被俩人误伤。 有了她的加入,那俩人不但没被分开,反而掐的更死去活来,同时还伴随着各种问候家人的祝福语。 相比较赵红英还是个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许秋菊这个重生一回的,嘴巴可就脏多了,一开始还顾忌着赵建业,渐渐的打出了真火,就彻底放飞了自我,怎么痛快怎么来,骂的赵红英涨红了脸,羞愤欲死。 许棉,“……” 她耳朵也脏了,果然看热闹是要付出代价的。 终于,赵建业听不下去了,大喝一声“够了!”,然后上前,一手拉一个,硬生生把打生打死的俩人撕扒开。 俩人皆头发散乱,眼睛充血,脸红肿的像染了色的发面大馒头,总之,一身狼狈不堪。 赵红英不甘心,哭着嗓子告状,“二哥,她把我头发都扯掉了一大把!” 这是想让赵建业给她撑腰报仇。 许秋菊立刻恨恨瞪着她,眼神跟母狼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反扑过去啃食她的肉。 赵红英不由瑟缩了下,竟是扛不住的撇开了脸。 而赵建业心下更复杂难言,倒也不是多害怕,但他实在不好冲一个女人直接动手,只能冷声警告,“你以后别再找秀妍麻烦,最好离她远一点,不然,哼!” 说完,就拽着赵红英走了。 赵红英还色厉内荏的丢下一句,“这事儿没完!” 俨然今天吃了亏,以后肯定要找回场子来。 许秋菊没搭理她,只冲着赵建业的背影喊道,“建业哥,许秀妍她不是好东西,根本配不上你喜欢,你才该离她远一点,不然,她一定会榨干你的价值,祸害你后半辈子都不能安生!” 回应她的,只有赵建业冷漠的一句,“我的事不用你管!” 许秋菊气的崩溃,歇斯底里的尖叫,“啊啊啊,你个大傻子!你非得栽在许秀妍的坑里吗? 傻子!大傻子! 舔狗哪有好下场啊,你个大傻蛋,蠢货!活该你给她当牛做马还被她瞧不起,耍了你一辈子啊,你个睁眼瞎……” 许棉嘴角抽了下,同系统唏嘘,“她这是由爱生恨了吧?” 系统没好气的道,“也可能是失心疯了!” 啥话都敢往外说,就差暴露重生的秘密了。 许棉啧啧两声,“这以后,赵建业更不会待见她了吧?不知道她还会不会为自己谋划着进赵家?” 系统轻哼,“她惦记了两辈子的美梦,肯定没戏了!” 闻言,许棉意味深长的道,“一般这么说,往往都会被打脸呢。” flag是能随便立的? 系统,“……” 第22章 对比惨烈 好戏落幕,许棉瞥了眼还在发疯的许秋菊,无语的提醒,“人都走没影了,你哭给谁看啊?眼泪只有在关心你的人面前才值钱……” 许秋菊不领情的冲她吼,“管你啥事儿!” 许棉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许秋菊见状,却又一把拽住她,泪眼婆娑的问,“你就真这么走了?” 许棉翻了个白眼,“不然呢?还要留下看你继续犯蠢吗?” “你,你也看我笑话、瞧不起我是不是?” “你不想当笑话,那你倒是争气点啊!” 闻言,许秋菊咬牙切齿的道,“是我不想争气吗?是她许秀妍心眼儿太多,我技不如人,被她反咬了一口!我还是小瞧她了,借刀杀人,这手段玩的真好,那俩大傻子,咋说都不信,明明就是被利用了,还自以为是讲义气、替人讨公道,真是蠢到家了……” 许棉轻飘飘的补上一刀,“是自以为英雄救美。” 许秋菊顿时心口一堵,瞪着她,愤愤道,“我都这个样儿了,你非得再踩上一脚吗?” 许棉毫无愧疚之心,“我是让你彻底认清现实,赵建业掉在许秀妍的坑里很难回头的。” “不,我不甘心!”许秋菊攥紧拳头,眼底燃烧着一簇疯狂的火焰,“凭什么啥好事儿都是她许秀妍的?她又看不上建业哥,不过是吊着他、给她办事罢了,难不成还真能嫁给他?迟早我会让他看清她虚伪自私的真面目!” 许棉讶异的挑眉,“你还不死心啊?” 许秋菊决绝冷笑,“我为啥要死心?建业哥又没结婚,我还有的是机会!” “可他对你……” “那又如何?事在人为!” 许棉一脸佩服的看着她,不是谁在心上人面前丢了丑还能有这份不放弃的韧性的,真爱无疑了,当然,也可能是上辈子求而不得的执念。 不过她嘴上还是劝道,“强扭的瓜不甜。” 许秋菊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不以为然道,“只要那个瓜是我的就行,我也不是非得吃甜口的。” 许棉嘴角抽了抽,很是不解,“瓜不甜,吃着还有什么意思?为啥不能换一个甜的呢?” 许秋菊鄙夷的瞥她一眼,“你能保证别的瓜就是甜的?说不定还不如强扭的这个,至少他是我中意的,我光看着就能心里舒坦,甜不甜的本就不重要。” 许棉一时竟无言以对。 许秋菊却还有话说,“你信我吗?” 许棉道,“那要看什么事儿。” “我说,我不是有意带着顾知青撞见许秀妍和赵宝胜钻小树林……” “喔,那我不信。” 许秋菊心口一滞,深吸口气,继续问,“我若说,许秀妍不是好东西,她是故意撺掇着建业哥和赵红英来找我麻烦,你信不信?” 许棉点了点头,“嗯,可能性很大。” 系统忍不住出声,“宿主,说话要有证据……” 许棉讥笑,“证据?你不是亲自去听墙角了吗?再说,论迹不论心,你只看许秋菊现在这幅被打的惨样儿,她许秀妍就不无辜。” 系统默然。 许秋菊倒是激动起来,“难得你没被她迷惑了,整个茂山大队都跟眼瞎了一样,对着她夸来夸去的,我呸,明明都是演出来的,恶毒心机女说的就是她,偏偏没人信,我迟早会扒了她那层皮!” 许棉不置可否,愿望是好的,但首先,你得有与之匹配的手段呀,跟女主都不是一个层次的选手,如何谈输赢? 许秋菊恳切的问,“你能不能帮我?” 这才是她的目的吧?许棉毫不犹豫的摇头,“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掺和。” 许秋菊激将,“你怕她?” 许棉淡淡道,“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我不爱管闲事儿。” 闻言,许秋菊气急败坏道,“这咋能叫闲事呢?你以为她就只会对付我?我不妨告诉你,她心狠着呢,眼里除了自己,根本就没有旁人,老许家有一个算一个,迟早都是她的踏脚石,她利用起来毫不手软,没用的时候弃如敝履,你现在不反抗,以后都没机会了! 非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她声音募然顿住,表情僵硬,眼底却闪过震惊和疑惑。 见状,许棉心下了然,看来她终于反应过来事情跟上辈子有出入了,面上却是咄咄逼人的质问,“你啥意思?谁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咒谁呢,给我说清楚!” 许秋菊下意识的退了一步,看着她喃喃道,“你,你怎么会?这不对啊,不该这样的,难道是因为我那天,是了,蝴蝶的翅膀振动了……” 想明白后,她一脸高深莫测的道,“许棉,你该感激我的。” 这话听着莫名其妙,但许棉当然明白,她却故意装傻,“我凭啥感激你?你该谢我才对吧?刚才我可是帮着拉架了……” 许秋菊摇摇头,一脸锦衣夜行的遗憾,“算了,反正你不懂。” 许棉,“……” 她不懂?她可是刷过剧的人。 许秋菊不甘心的道,“你不帮我可以,但也不能站在许秀妍那边。” 许棉无所谓的“嗯”了声。 许秋菊又提要求,“等会儿回家,我和许秀妍对峙,你要帮我作证。” “做什么证?” 许秋菊指着自己的脸,恨声道,“我难道白挨这顿打了?就算扳不倒她,我也得撕下她一层皮来。” 许棉想了想,点头应下。 说完话,俩人一前一后往家走。 系统有些急切,“宿主,你怎么答应帮她了呢?跟女主作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许棉平静的道,“我不是帮她,我是不想眼睁睁的看着老许家的人重蹈覆辙。” 老许家的人大都结局不好,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太信任许秀妍、被她利用拉踩而不自知,这辈子若是能多几分防范,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命运呢。 “可是,他们未必信你啊……” “女主的光环还能蒙蔽所有人的眼?” “我,我也不知道,反正,女主肯定比你更得人心。” “喔,那又如何?我也是顺手拉一把,要是不领情,那就算了,人各有命。” 许棉落后几步到家,进门时,家里已经闹开了,准确的说,是许秋菊不管不顾的堵着许秀妍算账,还想动手,不过,被许永国拦下了。 她站在大房门外,听着许秋菊中气十足的破口大骂,什么话难听骂什么,从头到脚,把许秀妍批的体无完肤,一副完全豁出去的癫狂样。 其他人都震惊了,看疯子一样的看着她。 尤其是大房那几口人,恨不得撕了许秋菊那张口无遮拦的嘴,今天的话但凡传出去一点,许秀妍都甭想好好做人了,光等着被戳脊梁骨吧。 至于二房,一个个都吓傻了,脚跟钉在地上,完全不知所措,许二婶更是个胆小的,哪见过这阵仗,捂着心口,摇摇欲坠,感觉天都要塌了。 姐妹俩闹成这样,就是彻底撕破了脸,以后还得住在一个屋檐下,日子可咋过啊? 咋过?将来都嫁出去,各人过各人的呗,要他说,干脆分家得了,许福年不耐烦的靠在门框上,一手还搀扶着姚婆子,怕她气晕过去。 姚婆子嘴里不停的念叨,“造孽啊,这是造了啥孽啊,我咋还不死呐……” 许棉看着这众生相,跟系统感慨,“原剧中,可没有这一出……” 系统不甚在意的嘟囔,“不重要的细枝末节哪能都演出来?” 许棉讥讽,“细枝末节?只有围绕着男女主那点爱情转的戏码,才最重要,才值得大肆渲染对吧?也对,那句炸裂的台词怎么说来着?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而我失去的是爱情啊,呵呵,伟大的爱情。” 系统被挖苦的不敢吭声了。 许棉哼了声,也没揪着它不放,视线落在许秀妍身上,暗暗唏嘘,真不愧是女主,许秀菊骂的多狠啊,她却没半分被激怒的样子,相反,淡定从容的站在那儿,一脸的‘不与之计较’,端得是善良大方,宽容友爱的好姐姐。 对比之下,许秋菊的形象就是心胸狭隘、恶毒无耻的妹妹,见不得姐姐好,才会一个劲的泼脏水。 第23章 打扫猪圈 这场戏,不出意外,以许秋菊落败而终结,即便有许棉站出来作证,也没能改变什么,许秀妍伟光正的好人设太深入人心,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掀翻的,何况,老许家的人,也未必就愿意看到她形象崩塌。 那对许家,可没半点好处。 而人,往往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尤其是大房,更不舍得毁了一只会下蛋的金凤凰,所以,对许秋菊的兴师问罪,完全不放心上,不止不当真,还厉声指责她犯了疯病,并义正言辞的提出了两个解决方案,要么关起来好好治一治,要么嫁到山沟里去、眼不见心不烦,不然,迟早会给家里惹来大祸。 乡下,教训犯了众怒、不受管教的女子,通常都是这么个处理套路。 冷血,却也有效。 只要不是真的疯了,就只能妥协,否则等着她们的就是万劫不复。 在出行需要介绍信的年代,任你再大本事,想飞出家族的手掌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许秋菊知道后世的发展又能如何呢?想彻底自由,还得等近二十年。 所以,她不得不忍下这口气。 当然,她也没指望这回就能把许秀妍打趴下,那不现实,她只要在许家人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就够了。 许家的人,又不都是蠢货。 退场时,许秋菊环顾一周,讥讽冷笑道,“你们觉得她出息了,就能沾上她的光了?呵,别做梦了,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谁信她,谁死的快。” 说完,扬着下巴,趾高气扬的离开,那架势倒像是打了胜仗一样。 输人不输阵,可她心里却并不好受,跟许秀妍斗,她的胜算太小了。 她没有许秀妍能装会演,也没那么多心机手段,最难的,是没人肯信她。 而她又抓不住让许秀妍显出原形的把柄。 她也不怪旁人都眼瞎心盲,毕竟,她也是经了一辈子,付出了惨痛代价后,才看透了许秀妍。 所有人都夸她,她就是真好了? 要是真善良,就不会对她的遭遇无动于衷,发达了后,跟着享福的也只有大房一家,其实细究,也并非她多孝顺,因为相比较她那时的地位,给予大房的不过是从指缝里漏了那么一点浮财罢了,跟施舍差不多。 这能是对亲人的态度? 大房几口人也不知道是不懂还是装傻,一直捧着她,勉强得了个善终。 最惨是三房,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说起来,跟她许秀妍可是有着脱不开的关系,上辈子,许秀妍跟赵宝生钻小树林,前去捉奸的是许棉,只是拉扯之下,不小心跌进河里淹死了,这才导致了后头一系列的悲剧。 不过这辈子,因为她重生设了那一局,情况都变了,倒是让三房逃过一劫。 至于他们二房,人倒是全乎,可一个个窝囊无能,吃苦受累一辈子,谁家瞧的起?许秀妍乘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借助顾家的权势,飞黄腾达后,若肯稍微拉拔那么一下,她三个哥哥就能混个人样儿,可许秀妍咋做的? 冷眼漠视。 还有四房,也没占着啥便宜,还因为许秀妍引狼入室,闹出一桩丑闻,导致四叔被连累丢了工作,只能灰溜溜的回了队里种地,四婶吃不了苦,撑了一段时间后,给四叔戴了绿帽子,撇下三个女儿,改嫁了。 这事儿传的沸沸扬扬,让老许家成了四邻八村的笑话。 她熟知这些,却碍于重生,都没法宣之于口,不然,哪至于寸步难行,没人站她这边? 她一走,二房的人深觉没脸,个个低着头装鹌鹑,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许老大盯着许秋菊挑衅离开的背影,跺着脚,痛心疾首的道,“看看,这是还不知道悔改啊,不收拾是不行了,爹,娘,你们可不能心软啊……” 姚婆子像是没听到,兀自哀嚎,“造孽啊,咋就摊上这么个东西?老天爷啊,你倒是睁睁眼呐……” 许长山没表态,只沉着脸警告,“今天的事儿,谁也不准外传,哪个敢多嘴在外头胡咧咧,老子打断他的腿。” “爹……”许老大不甘心的问,“难道就这么算了?秀妍被人无端指着鼻子骂、受了多大委屈啊!” 许长山看向许秀妍,心底复杂难言,语气倒是如常,“你咋说?” 许秀妍平静的道,“我听爷爷的,家丑不可外扬,这事儿就到此为止。” 许长山点点头,“是个当姐姐的样儿……” 许秀妍笑了笑,没说话。 许长山思量了片刻,又问,“队长家那边?” 许秀妍毫不犹豫的道,“爷爷放心,我会劝着的,尽量不再节外生枝” 许长山暗暗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却是没提对许秋菊有啥惩罚,也没说补偿之类的话。 他不说,自有许老大提醒,“秀妍啊,你就是太心善了,人善被人欺啊……” 许秀妍淡淡道,“我只信,好人有好报。” 许棉听到这句,嘲弄的扯了下嘴角,这位女主对好人大概是有啥误解吧? 回到屋里,她好奇的问许福年,“爹,刚才的事儿,您怎么看?” 许福年撇撇嘴,很光棍的道,“左右都不是啥好鸟儿,都甭搭理,让她们闹去,只要别牵连你就行。” 许棉竖起大拇指,“还是我爹看的明白。” 许福年被闺女夸的眉开眼笑,大言不惭道,“那是,你爹我精着呢,还能叫俩丫头片子糊弄住?” 闻言,许棉心里忍不住悻悻的想,您让乔世兰都糊弄了快二十年了呢,这话没法宣之于口,她转而问道,“那您觉得我爷奶信了许秋菊的话吗?” 许福年皱起眉头,迟疑道,“不好说……” 许棉继续问,“那您觉得这事能到此为止吗?” 这回许福年回的痛快,“够呛。” 许棉微笑,她也觉得悬着呢,于是催促系统,“你去看眼女主在做什么?” 系统应下,又很快回来,“睡了!” 许棉由衷感慨,“心可真大啊……” 系统像是故意跟她唱反调似的,哼了一声,“也可能是问心无愧呢。” 许棉呵了声,“那要不要再赌一次?” 系统问,“赌什么?” 许棉道,“就赌,许秀妍会真心实意的消弭此事,还是火上加油、再给许秋菊重重一击。” 系统没直接应下,而是想了一会儿,自顾自分析起来,“她应该会竭力劝着赵家兄妹,息事宁人吧?不然对许家怎么交代?也会惹来许家怀疑,坐实许秋菊骂得那些狠话啊,她又不傻,岂会给许秋菊再攻击她的把柄呢? 再说,赵家兄妹已经出手一次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再纠缠下去,实在没必要。 她是个聪明人,肯定能明白这些道道……” “所以,你赌她真心劝阻?” “嗯。” 许棉不咸不淡的“喔”了声,“我赌她还是会明着劝,实则暗地里拱火,并且那话术会更高明、不露痕迹,赌注依旧是五百积分咋样?” 系统应下,“可以。” 见它答应的如此痛快,许棉心里不免一动,脑子里瞬间闪过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自从穿过来,她就一直没什么赚积分的机会,系统日常念叨催促,她都无动于衷,反正不完成任务,也不会有啥惩罚,她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但系统不可能也像她似的摆烂,暗地里肯定着急,毕竟,她不开启那些金手指,它就获得不了能量,所以,这所谓的赌约……很可能是找个借口给她送积分? 这是钻空子吧? 她这么猜测却没问出口,有些事心照不宣才是最好的,万一摆到明处就见光死呢? 第二天,赌约便分出输赢。 许秀妍上班前,坦坦荡荡的去了趟大队长家。 如何说的,许家人并不知道,但等到一上工,许秋菊就被提溜出来,分配了新的活儿。 打扫猪圈。 这活儿比起挑水来,看着好像要轻快些,但对大姑娘小媳妇来说,太脏太埋汰,天天沾一身臭味,谁见了都退避三舍,所以真没几个愿意干的。 公分还少,往往都是哪个社员犯了错,当作是一种约定俗成的惩罚。 不知晓内情的,一下子就议论开了。 而知晓内情的,都觉得许秋菊活该,打了大队长家的小闺女,只是这么惩罚,算是轻的了。 大队长也问心无愧,他为小闺女出气只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许秋菊犯了忌讳,许秀妍可是连公社、县里都夸的人物典型,能让她给抹黑了? 那是扯整个大队的后腿! 性质上升到这高度,他罚起来毫无压力。 老许家的人神情复杂,却也都没说啥。 而许秋菊也没为自己辩解,也没不服气的喊冤叫屈,如今提倡吃苦耐劳,工作不分贵贱,她要是敢质疑嫌弃,说不定会给她扣啥帽子。 她冷笑了声,拎着分到的工具,无视他人的指指点点,挺直脊背去了猪圈。 一路上都在想,她还是低估了许秀妍的狠劲,竟然想出这一招治她,偏偏还叫人挑不出啥理。 真是厉害! 不愧是上辈子整个茂山大队最出息的金凤凰。 她太大意了,不该仗着重生的优越感就不把她放在眼里,更不该肆无忌惮的去对付她,她该慢慢筹谋的,就像之前悄无声息夺了她的那些机缘一样,让她吃哑巴亏。 那才是上策。 大概她离开的背影太过决绝萧索,赵建业难得升起一点愧疚来。 见状,赵红英揶揄,“咋了?还后悔了不成?” 赵建业避重就轻道,“秀妍说,让咱别跟她过不去了,许家都没计较……” 闻言,赵红英翻了个白眼,“谁跟她过不去了?这次是爹下的决定好不好?她昨晚又干了啥,你没听秀妍说啊?简直是要逼死秀妍的节奏,秀妍可是咱大队的骄傲,抹黑她,就是动摇咱大队根基,影响年底的评选,爹能饶的了她才怪!” “可是……” “二哥,你不会心软了吧?你难道不喜欢秀妍、不想再护着她了?” 赵建业眼神一黯,喃喃道,“喜欢又能咋样?她又看不上我,她现在还是吃商品粮的,将来也只会找个城里的工人或是干部……” 到底那桩钻小树林的事儿,在他心里留下了难以释怀的痕迹。 系统目睹了这一切后,转述给许棉听,然后扭扭捏捏的问她,“你说,要不要在赵建业身上使使劲啊?” 许棉挑着俩水桶,脑子里还在琢磨许秋菊,一时没反应过来,“啥意思?” 系统低声道,“赵建业好像对女主有点灰心丧气了,这可偏离了原剧情呀……” 不等它说完,许棉就没好气的骂道,“你丧不丧良心啊?非得安排一堆昏了头的舔狗围着许秀妍转,才能显出她是女主的魅力来? 你就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了?舔狗也是人啊,他们要是执迷不悟,自甘当牛马也就罢了,可若着能清醒过来、选择放手,你还得再忽悠他们跳进火坑里去? 做个人吧!” 系统嘟囔,“我又不是人……” 许棉噎住。 赶在她发火前,系统好声好气的道,“可要是啥都不管,哪来的任务啊?没任务你就没积分,我就没能量,那咱俩喝西北风去?” 许棉嘲弄道,“你就别瞎操心了,女主肯定会自己想法子补救的,咱俩就算想昧着良心挣这积分都挣不了,她众星捧月享受惯了,哪能受得了臣服她的恋爱脑们清醒过来?必须得再给他们灌点迷魂汤啊!” 系统干笑起来。 第24章 开启灵泉 “你输了,给积分吧。” “啊?好,好,五百对吧?咦,给了你,就能达到开启商城的条件了呀。” 听着它语气里毫不掩饰的雀跃欢喜,许棉不动声色的“嗯”了声,又漫不经心的问,“凑够了积分,再怎么操作?” 系统热情的给她指导,“很简单,你看屏幕上这些图标,哪个亮起来,就意味着哪个能被开启,你轻轻一点,积分自动消耗,金手指从此就属于你了……啊,怎么回事儿?你点错了?为什么是灵泉呢?” 它震惊的尖叫起来,满满的气急败坏。 许棉一脸的无辜懊恼,“哎呀,手滑了,这可咋办?还能撤回重选不?” 系统恨不能捶胸跺足,声音都喊劈叉了,“当然不能了,你当这是过家家啊?落棋无悔,啊啊啊……” 许棉语气诚恳地安慰,“下次我一定选商城,别急呀,凑积分很快的。” 系统像输急眼的赌徒,话不过脑子脱口而出,“你说的轻巧,凑积分哪里快了?要不是我绞尽脑汁寻到一处bug,就你挑三拣四、这不行、那不干的,猴年马月才能有开启金手指的机会啊?” 嚯,还是说出来了呀! 许棉立刻玩味的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bug?你又是怎么利用的?” 系统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安静如鸡。 许棉不依不饶的还在催,“说啊,说出来也让我长长见识。” 系统懊悔的恨不得抽自己巴掌,顾左右而言他,“我刚才中病毒了,说的什么,都当不得真,那个,你不好奇灵泉是个啥样儿吗?快进去看看呀……” 许棉早就迫不及待了,见它装傻,也没再刨根究底,顺势查看起灵泉。 她得到的这处灵泉跟她想象的并不一样,并非是取之不尽的,相反,泉眼很小,里头的水很清澈,但顶多能装个三五碗,看起来实在平平无奇。 不过惊喜还是有的。 灵泉周围附带着一圈地,她估摸了下,大概能有半亩左右,土壤黑黝黝的,散发着一股能让植物茁壮成长的致命吸引力。 买一赠一啊! 还都是她目前最想要的。 许棉心满意足。 系统却如丧考妣,一上午都没再吭一声,显然被打击的狠了。 下工回家的路上,许棉本着俩人还要并肩战斗的情分,关切的问了句,“就那么不愿意啊?” 系统不爽的哼了声,其他金手指都能走可持续性发展道路,唯独灵泉是一锤子买卖,和它虽也有关系,但关系不大,它咋可能愿意! 它不甘的控诉,“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许棉无奈的辩解,“咱俩啥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我咋可能断你财路?那跟断我自己的前程生计有什么区别?你信我,我当时真是手滑了,开商城对眼下的我来说,明显更有吸引力嘛,我又不傻,还能为颗芝麻丢了西瓜?” 她语气太真诚无辜了,系统被忽悠的果然迟疑起来,“你真不是故意耍我?” 许棉斩钉截铁,“真不是!” 其实是不是的,现在追究也没啥意义了,系统郁郁的叹了声,“算了,可能这就是命吧。” 甭管哪个年代,打工人都太难了,系统也不例外。 许棉忍笑,一本正经的劝道,“别灰心啊,说不定很快就有挣积分的机会了呢。” 系统语气萧索,“你不是说女主自己就能解决吗?根本就用不着咱俩上场……” 许棉意味深长的提醒,“她那边是很难插手,但许秋菊这头就是个筛子,漏洞多的是,你还愁没有去堵的机会?” 闻言,系统总算有了精神头,女主和重生者,一个太能干,一个又太不中用,俩人交手,剧情其实偏离的并不算太多,按说这是好事儿,但对它和许棉就很不友好了,这是断俩人的晋升之路! 就算许棉能耐得住六十年代的艰苦、挣不挣积分的无所谓,可它实在做不到彻底躺平啊。 它还野心勃勃的等着升级呢。 若不然,它也不会挖空心思的陪着她打赌、拐着弯的给她送积分了。 但这种空子,不能总钻。 所以,还是得靠做任务发家。 女主没有咋办?那就只能搜肠刮肚的从配角身上寻些小任务,就像到处打零工的,瞧着是心酸又卑微了些,但攒巴攒巴,勉强也能养家糊口。 强者不抱怨环境,只会去适应。 自己把自己攻略的心平气和后,系统积极的跟许棉讨论起来,“我刚才瞧着许秋菊好像变聪明了一点呢,没大吵大闹,只留个倔强凄凉的背影,这走的是哀兵政策吧?避其锋芒、示敌以弱?” 许棉沉吟道,“应该是吧,吃一堑长一智嘛,没有绝对的把握和女主过招前,韬光养晦才是对的……” 不然许家也饶不了她,真有可能把她关起来或是随意远嫁了,毕竟比起许秀妍,她明显是可以牺牲的那个。 还有大队,不管出于啥考虑,他们都会选择保全许秀妍的名声,那么被打压放弃的就只能是许秋菊。 她如今肯定也看明白了,才没有继续蛮干。 系统感慨道,“韬光养晦啊,这不就是蛰伏起来、伺机而动的毒蛇吗?这可比直接撕比更可怕,况且她还有重生的优势,女主能扛的住吗?” 许棉轻哼,语气嘲弄,“放心吧,就女主那八百个心眼子,啧啧,把所有人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你还怕她会中招?” “呵呵,哪有这么夸张?” “就这两天发生的事儿,还不能说明问题?我都怀疑她是筛子成精了……” “……” 许棉到家时,饭菜都做好了,照旧是一锅煮的看不出啥颜色的糊糊,混杂着葛根、野菜、玉米面,味道一言难尽,吃着还刺拉嗓子。 就这,每个人也只能得一碗,再分两根齁咸的萝卜条。 她吃的很是艰难。 老房子里囤了不少粮食和肉菜,她天天开小灶,哪里还能咽下这么粗糙发苦的东西? 但不吃不行,许家人都围着磨盘喝的稀里呼噜,她要是敢在这节骨眼上挑食浪费,绝对是倒反天罡。 吃完饭,许二婶垂着头收拾碗筷去洗刷。 她给闺女使眼色,奈何许秋菊视而不见,稳稳坐在马扎上,对周围沉闷的气氛也无动于衷。 有人嘀咕了一声“滚刀肉……” 许秋菊当没听见。 许长山张了张嘴,想问几句,话到嘴边,觉得没滋味,遂又咽下去,拿出老旧的烟杆,咬着过过干瘾。 现在吃饭都困难,自然更舍不得去买什么烟叶。 让人沉默的压抑中,也就许福年不受影响,一脸的随意自在,还能嬉皮笑脸的提要求,“娘,后院的香椿不是能掐了吗,你咋不弄点来吃?这会儿正鲜嫩,炒个鸡蛋多香啊,实在不行,拌个豆腐也成啊,秀妍手里不是有钱?让她从公社捎一块回来……” 姚婆子手上搓着麻线,头也不抬的骂,“整天就知道吃吃吃,刚才的饭还堵不上你那张嘴?” 许福年嫌弃道,“那点东西够干啥的?撒泡尿就没了,您留着不掐,是不是惦记着老四一家?” 姚婆子动作一顿,随后面不改色的道,“我是惦记你小妹,她在城里又没个工作,吃喝全靠你四弟养着,自己亲哥咋着都好说,可还有个嫂子呢,不拿点东西贴补下,擎等着看人白眼?” 许福年嗤了声,“她要是怕被嫌弃吃白饭,那就长点志气回来啊,厚着脸皮住老四家图个啥,当谁不知道呢?” 姚婆子被这话给气道,“你个王八羔子,有你这么编排亲妹子的吗!给老娘滚远远的!家里就是一针一线,也是老娘说了算,给谁不给谁,还轮不到你做主,想当家,等我和你爹死了再说!” 这点骂对许福年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他完全不在意,晃晃悠悠站起来,抬脚往外走。 姚婆子没好气的喊,“中午你不躺着歇会儿,又上哪儿闲逛去?” 许福年头也不回道,“香椿不给吃,我出去寻摸点榆钱,好歹添巴两口,没亲娘疼,我还不能疼自个儿?” 姚婆子顿时气个倒仰。 其他人都没吱声。 只许秋菊勾起个嘲弄的笑,眼底还藏着一丝幸灾乐祸。 见状,许长山发话,“明儿中午,掐把香椿,挑那最出息的,打俩鸡蛋,给孩子们添个菜补补。” 姚婆子下意识道,“才刚出芽没几天,就那么点儿……” 许长山打断,语气强势,“就这么定了。” 姚婆子这才不甘的应了。 其他人见状,脸上就都带了笑。 气氛正好时,许秋菊扫兴的说了句,“这可真是远香近臭!眼前伺候的,果然比不了出去躲懒的讨人喜欢,要不我也学小姑,去四叔家白吃白喝?” 闻言,姚婆子立刻炸毛,“你个死丫头片子,你说啥?啥躲懒!你小姑去县里是帮你四婶看孩子!” 许秋菊扯了扯嘴角,讥讽道,“也就您信这话,打着看孩子的幌子为她遮丑,您当这是疼她? 错了!您这是害了她!在城里养大了心,却没匹配的身份和本事,能有啥好下场?” “你个鳖犊子,你敢咒你小姑?”姚婆子蹭的站起来,就想冲过去打她。 许长山一把拽住她胳膊。 许秋菊半点不带怕的,懒洋洋的留下一句,“您爱听不听,反正小姑将来吃了大亏,最后悔心疼的人是你”,说完,不顾他人脸色,扬长而去。 姚婆子气的直哆嗦,拍着大腿干嚎,“造孽啊,咋养了这么个小祸害?” 许长山却是听进去了,眯着老眼若有所思。 第25章 灵泉妙用 许棉看完戏,悠哉悠哉回屋后,找出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从灵泉里盛了大约两口的量,漫不经心的问系统,“这水能直接喝吗?” 系统道,“能是能,不过最好稀释一下,浓度太高,喝了浪费。” “也就是说,服用灵泉水,跟吃药似的,是有剂量限制的,对吧?” “可以这么说。” 许棉好奇的追问,“喝多了会咋样?” 系统没正面回应,而是揶揄道,“你试试拿着上百年的人参当饭吃,会是个什么反应?” 闻言,许棉嘴角抽了下,幸好她没鲁莽的直接干上一杯,不然还不得喷鼻血啊?那可丢脸丢大发了,她半信半疑的问,“这么大补?” 系统傲娇道,“不然为啥叫灵泉?要是没点神奇之处,跟矿泉水还有啥区别?” 得了肯定答复,许棉立刻语气夸张的赞叹,“失敬失敬!是我见识浅薄了。” 系统被哄的高兴,自诩扳回一局、占了啥上风一样,马上给她炫耀起灵泉的种种好处来。 许棉听的认真,就差拿个小本本记下来了。 最后,总结下来,就是常饮用稀释后的灵泉水,能治疗某些慢性疾病,修复受损的身体或是暗疾,还能延年益寿,且有一定美容养颜的功效。 更神奇的,就没有了。 许棉心里满意,嘴上却略带遗憾的问,“对生死一线间的危重病人,没有力挽狂澜的作用吗?” 系统翻白眼,“你当这是仙丹呢?” 许棉被怼了也不生气,而是认命的叹道,“好吧,是我太贪心苛求了。” 见她难得服软,系统得意之余,忍不住道,“虽然不能力挽狂澜,起死回生,但能多拖延一点时间。” “是吗?那也不错了!”许棉故意露出意外之喜,“多拖延点时间,说不定就能等来救治了呢。” 系统大受鼓励,又绞尽脑汁的想了想,“对了,饭菜里加上点灵泉水,不止更营养滋补,还能变得更美味。” “真的啊?” “绝对保真!” 这回许棉是真的惊喜了,对于一个爱做饭又爱吃的人来说,还有比这更大的诱惑? 她迫不及待的进了老房子,故意挑了个简单的快手菜,清炒小油菜,除了撒点盐,其他调味品都没放,那味道可想而知,接着加了两滴灵泉水,搅拌后再尝味道,顿时有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变化。 她眼睛大亮。 “怎么样?没骗你吧?” “嗯,就跟用吊了几天的极品高汤浸泡过一样,太鲜灵了。” “灵泉出品,必是精品!” “厉害,厉害!” 她一边吹捧,一边拿后厨的食材继续试验,眼底的光越来越明亮。 赚了!赚了! 尤其那锅卤肉汤,在添加了灵泉水后,那味道浓烈霸道,简直能把人香迷糊了,吃起来更是惊艳到欲罢不能。 这要是搁在穿剧前,她家小吃店有这一手绝活,不得被顾客挤破门槛啊? 还愁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 系统见她只是不停的往一样样的饭菜里加,而且加的很谨慎,只是几滴的量,很是不解的问,“你咋不直接喝两口?少喝不会喷鼻血。” 以前获得灵泉的宿主,哪个不是激动的先灌上一碗,自家宿主倒是能忍。 许棉道,“虚不受补,慢慢调养更合适。” 系统顿了下,“就因为这?” 许棉一本正经的反问,“不然呢?灵泉都是我的了,我还能舍不得?” 她一脸真诚无辜,系统讪讪一笑,“我以为你信不过我,防备啥呢?” 许棉微笑不语。 她就是防备啊,小心驶得万年船,哪能系统说啥她就信啥?她可没忘记,系统一直期盼的是开启商城,她借着手滑糊弄过去,系统嘴上不计较,心里还能真不介意了? 反正,防着点没坏处。 吃的喝的都用灵泉水加持了一遍,许棉心里有数了,正想寻些种子把那半分地给利用起来,就听里屋传出孩子的哭声,久久不止。 许棉等了片刻,还是沉着脸,进去把孩子给抱了出来,从头到尾,没看乔世兰一眼。 人一旦有了弱点,就会被轻易拿捏,乔世兰很善于此道,也舍得利用,这段时间,常常如此。 许永安哭,乔世兰能狠心不管,她却做不到,俩人拼的就是谁先受不住。 每次,都是她输。 倒也不是纯粹的被姐弟亲情牵绊,更多还是受了剧情影响,她忘不了许福年在她死后的悲痛欲绝,一夜白头,更忘不了他抱着痴傻的许永安跳河轻生的绝望凄惨。 许棉如今哄孩子已经很有经验,换尿布,喂牛奶,一气呵成,很快,怀里的小崽子就咧着嘴,冲她眯眼笑起来,白白嫩嫩的,张开的眉眼,越看和她越像。 她心头渐渐发软,也顾不上计较乔世兰的算计了。 真要博弈,她其实有的是办法,但就怕打老鼠伤了玉瓶,这才一直按兵不动。 系统瞅着俩人姐弟情深,冷不丁的问,“你说乔世兰会不会背地里偷偷虐待这小崽子?” 许棉语气笃定,“不会,她还得靠安安栓着我爹呢,还能顺便拿捏我一把。 再者,家里还有姚婆子盯着,她不敢使坏的,否则,许家就真容不下她了,她就算不喜欢安安,安安也是她的筹码和后半辈子的依仗。” 系统啧啧道,“许福年摊上这么个媳妇儿,看着像是吃了天鹅肉、占了啥大便宜,可真要细品,呵呵,说倒霉都是轻的……” 许棉叹了声,“谁说不是呢?可他就是被迷了眼糊了心啊,你有治恋爱脑的药吗?” 系统无语,“……没有呢。” 许福年回来时,兴冲冲的从口袋里拿出把榆钱,献宝似得递给她。 榆钱长得小了些,但绿盈盈的,瞧着就鲜嫩。 许棉打量着他,“您从哪儿弄的?队里的榆钱树不是都薅光了?” 许福年心虚的拽了下被树枝勾破的衣袖,干笑着解释,“山脚那几棵树梢上还存了点。” 闻言,许棉不由皱起眉头,一脸的担忧,“那么高,多危险啊?” 被闺女数落,许福年心里却美滋滋的,“爹以后不去了,你快尝尝,甜着呢……” 许棉没生吃过,但见他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实在不忍拂了他的好意,于是接过来塞嘴里,矜持的嚼动着,别说,还真有点甜。 “好吃吧?” “嗯,好吃……” 许福年满足的又咧嘴笑起来。 许棉把加了灵泉水的搪瓷缸子递过去,“爹,您喝水。” 许福年毫不犹豫接过来,仰着脖子就咕咚咕咚全灌了下去,然后咂摸下嘴,“咦?我闺女倒的水就是好喝……” 许棉眉眼弯弯。 这可不是他宠闺女、戴着滤镜的心理作用,而是真实的感受了。 “爹,月底我想请假去趟县城,看看还能买着点粮食不,顺便逛逛街。” 本来不放心、还有点迟疑,听到最后那句,许福年就答应了,“行,累这么多天也该去松快一下,县里国营饭店的肉包子最好吃,到时候多买几个,别舍不得,钱和票够不够?不够,爹去给你想办法……” 他所谓的想办法,就是去搜刮亲爹娘。 许棉可不想闹出啥大动静来,弄的人尽皆知,忙道,“够了,上回还剩了不少呢。” 许福年闻言,战斗力没施展机会,脸上还挺遗憾,“你爷奶的钱不要白不要,不然也是便宜了你大伯、四叔几个,还有你小姑那傻子,棉棉,你可不能学你小姑,眼大心空,还听不进劝,男人都是贱骨头,上赶着往上贴乎能让人瞧得起才怪了,就算真嫁进门去,也没地位,到时候只能图个面子光,真过起日子来,且有的苦头吃呢……” 许棉乖觉的笑着应下。 转过头就跟系统感慨,“他为啥看别人的事儿看的那么透彻,轮到自己了,就两眼摸黑了呢?” 系统促狭道,“可能是身在局中、不识庐山真面目?” 闻言,许棉若有所思。 系统小心翼翼的问,“你不会想拆散他俩吧?” 许棉反问,“不行吗?” 系统斟酌道,“倒也不是不行,反正原剧中,他俩也离婚了,就说眼下,你们三房每个人的处境也都跟之前截然不同,你没死,许福年没悲痛欲绝、浑浑噩噩,许永安也被你照顾的妥妥贴贴,而乔世兰更没惦记着离开、给自己找后路,所以,再多点变数,或许……也可以?” “那找机会试试。” “怎么试?恋爱脑可不好治啊。”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问,“你有什么损点子……不是,好主意?” 许棉也没故意吊它胃口,“对男人来说,温柔乡,美人冢,不是天崩地裂很难跳出去,可要是有比美色更具吸引力的勾着他们呢?” 系统恍然,“权势?财富?” 许棉点头,“没有男人、没有事业心,只是缺了上进的机会,若有一份让他激情满满、真心热爱的工作,你觉得,乔世兰的魅力还能发挥几分作用?” 系统嘴损,“再漂亮的女人,睡了小二十年,也成弃之可惜、食之无味的老白菜帮子了。” 许棉被它逗乐。 “可你要怎么帮他找那么一份能抵抗恋爱脑的工作呢?” “不急,等我先进城站稳脚跟再说。” 第26章 种地 许棉想进城并非心血来潮,而是早就有这打算了,她不可能一直待在乡下种地,累死累活的挣那点公分。 一是太苦,二来每天重复同样的日子也实在枯燥无趣,这跟上辈子那些厌倦了城里钢筋水泥的紧张生活,想回归田园躺平养老的可不一样,后者那是诗情画意,是岁月静好,眼下呢,是每天咬牙跟天斗,从地里艰难刨食吃。 整天吃糠咽菜、灰头土脸,再美的田园风光也没心思赏。 乡下的日子真要是好,八九十年代,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费尽心思的往外跑,哪怕花钱也想买张城市户口该换门庭。 还不是苦怕了? 另外,还有个隐秘的原因,便是若一直待在生产队,难免会跟男女主搅和在一起,那她的日子消停不了,而且女主的气运有些邪门,离得近了,她怕被影响,还是远离保平安! 下午上工的时候,她抽空去找大队长请了假,一并拿了份介绍信。 赵大队长也没心思多问,自打过了清明,他眉头就没舒展过,一张老脸整日阴沉沉的,看啥都不顺眼。 也是,这些天,地里的麦子已经浇过一遍,但杯水车薪,长势并不理想,抽出来的穗看着干瘪单薄,收成可想而知,等交了公粮,还能剩多少? 离着秋收可还有好几个月呢,社员们的日子咋熬? 年纪大的整天长吁短叹,眼里都是愁云惨雾。 但这事儿谁也解决不了,老天爷不下雨,他们能咋办? 队里不是没派人去公社问救济粮,问,就是没有,县里,市里,整个省粮食都吃紧,连工人们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哪里还有多余的? 之前在山洞里发现的那批,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有那些粮食垫底,茂山大队比其他生产队,其实要好过不少,起码目前为止还没有啥伤亡。 对此,许棉心里也不好受,但她管不了,当初听爷爷说起过这个时期的种种困难,但都感触不深,如今倒是切身体会了,却又无能为力。 达,才能兼济天下,她现在只能独善其身,连给亲爹一口吃的,都不敢正大光明的拿出来。 做圣母,是要付出代价的。 晚上,饥饿交加、疲乏不堪的许家人又都为节省力气和煤油,早早躺炕上了。 院子里静的能听到各房屋里传出来的叹息声,咳嗽声,饿的睡不着的翻身声。 许棉则忙着种地。 那半亩地是真的肥,翻开的土壤黑黝黝的,像膏腴一样。 她种植热情高涨,从老房子里寻摸了十几样种子,连边边角角的都没放过,全给种上。 主打一个有啥种啥! 甚至,她还不嫌费力的把爷爷养的石榴和苹果盆景也给倒腾进地里去,盼着秋上能枝繁叶茂、硕果累累。 系统揶揄,“你还真是不挑,啥都种,就这么几分地,又是庄稼,又是蔬菜,还有果树,真贪心啊,就不怕忙活一场颗粒无收,做了无用功?” 许棉很想得开,“有没有收获,总要试了才知道。” 系统酸溜溜的道,“放心吧,你肯定不会失望的。” 那可是得了灵泉滋养的土壤。 闻言,许棉眼珠子转了转,故作惊喜的问,“难道这片地比灵泉还神奇?是不是几天就能收获一茬?产量还高到离谱?质量更是有石破天惊的作用?” 系统像是终于逮住她犯蠢的机会,大声嗤笑,“还没睡就做梦了?你咋想的那么美呢?异想天开也得有个度,脑残剧都不敢这么瞎编!” 许棉落寞的问,“我想多了?” 系统毫不留情的嘲讽,“你不是想多了,你是想疯了啊!清醒点吧,宿主,你是有了金手指不差,可也不能幻想着一步登天。” 许棉“喔”了声,心里有数了,看来不存在什么反科学的奇迹。 如此,她倒是更踏实了。 系统却纳闷了,“你咋不继续问了?” 许棉装傻,“还问什么?再问下去,你不怕我疯的更厉害?” 系统噎了下,没好气的又道,“那片地,也不是平平无奇啊,你真不想知道点什么?” 许棉一派云淡风轻,“你想说就说。” “你……”系统气急,宿主果然一点亏不肯吃,刚才那么嘲笑她,这不就报复回来了?明知道它憋不住话,却还故意摆出这副可听可不听的样儿,显的它特别不值钱。 实在可恶! 一人一统,较起劲来。 准确的说,是系统自己在赌气,许棉才没那么幼稚,她确实不着急听,反正种子埋进去了,接下来有什么变化,她亲眼看不是更好? 许棉不理它,自顾自忙着规整老房子里的剩余物资,爷爷在的时候,老房子里着实囤了不少东西,最多的就是粮食,像麦子,足足有一千斤,十月份从周围的村里收上来的,装了几十个麻袋,混着其他玉米、小米、豆子、花生,整整跺了大半个仓库。 为此,还特意买了家用的磨面机和榨油机。 若不是红薯留不住,她爷爷也是要囤的。 囤粮,是爷爷的习惯,年轻时饿怕了,留下了心病,仓库里没粮食就心慌慌,她从最初的不解,到后来继承衣钵,也不过是源于那场口罩时期。 那几年教她做人了。 后来,就各种囤囤囤,但凡能放的住,家里用得着,她都不放过。 像什么药品,消毒剂,调味品啥的,都是成箱子的购买,后厨光商用的大冰柜就有两个,肉类,海鲜塞的满满的,还有不少速冻的面食,随取随吃,很是方便。 这些物资,足够她撑过这三年。 不过坐吃山空不是她的风格,开源才是正道,她算计着能拿出来运作的物资时,系统终于熬不住了。 “你这人,情商也太低了,都不会给人递台阶下……” 许棉顿时好笑又好气,却也不想再跟它掰扯,从善如流的认下,“是,我情商低,然后呢?你有何指教?” 系统哼了声,傲娇道,“看在咱俩还得并肩作战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给你解惑好了……” “那我谢谢你?” “不用谢,你以后努力多挣点积分报答我就行。” 贫了几句,系统才说起那片地的妙处,虽然不能快速收割,但生长周期还是缩短了不少,像小麦,北方种植小麦一般在十月份,来年六月才能收割,这么算下来,起码得八个月左右,而在这里,只需要四个月。 其他粮食亦然,收获时间都节省了大约一半。 而且,种植没有季节限制,也不需要日常浇水施肥,管理起来相当省事儿,且产量还能翻好几倍。 比如玉米,上辈子科学化种植,亩产在一千多斤,眼下没有化肥加持,又是看天吃饭,一亩地顶多六七百斤,但这里,能达到惊人的三千斤。 至于像高产的红薯、土豆,都能轻松过万了。 许棉听的热血沸腾,“那口感呢?味道呢?营养价值呢?” 系统道,“粮食的口感味道不明显,但蔬菜水果之类的,变化挺大,尤其是水果,啧啧,跟当下比,那简直是云泥之别,可惜啊,你栽种的太少了……” 闻言,许棉心里一动,无奈道,“我也是没办法啊,难道是我不想种?这不是缺果苗嘛,我连爷爷的盆景都挪进去了,还能咋样?老许家后院倒是有棵枣树,可我也不敢挖啊……” 系统见她上钩,按耐着欣喜,循循诱惑道,“所以你得开商城啊,商城里什么果树苗都有,还都是优良品种,像葫芦枣,帝王杏,水蜜桃,车厘子,让你不花分毫就能实现水果自由。” 许棉摊手,“我也想啊,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系统欲言又止。 许棉见状,起了兴致,“咱俩的关系,有啥话是不能直接说的?” 系统纠结道,“也不是不能说,是,时机还未到,你再等等。” “嗯?什么意思?咋还卖起关子来了?” “反正,你再等等,时机一到,我肯定告诉你,你届时可一定要配合啊!” 许棉叹道,“你这么藏着掖着,我心很慌啊,你不会为了挣积分,就逼我去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吧?那我可配合不了,我可是正经人……” 系统咬牙,“不会伤天害理,我也是正经统子。” 许棉暗暗松了口气,却又更被它吊足了胃口,只是接下来不管她怎么问,它都闭嘴不说,意志坚定的可歌可泣。 第27章 开启新思路,救人挣积分 接下来两天,许棉又缠着系统问了几次,皆被无情拒绝。 它越是瞒的紧,她越是瞎琢磨,可猜来猜去,也想不到系统会搞那么一出。 月底那天,许棉没上工,挎着个柳条篮子,准备去县城。 大清早的天还不咋亮就出发,先步行半个小时到公社,然后等七点左右的那班公交车,运气好,八点前就能到县里,若是路上车子出个啥状况,或是上车下车的人太多,那就有的折腾了。 许棉赶到公社等车的路口时,那儿已经站了不少人,个个面黄肌瘦、一脸菜色,神情焦灼的往发车的方向垫着脚眺望,每人的脚边都搁置着或多或少的东西,甚至还有一只捆绑着的大公鸡在玩命扑棱。 时下的人多朴实热情,很少讲究什么边界感,便是不认识,凑一块儿也能聊的亲热无间。 许棉还不适应,自然不会掺合,置身事外的旁观,自成一派。 谁知…… “噗通!” 离着她不过半米远的一中年女人,突然毫无征兆的倒了下去。 她立刻条件反射的后退几步,借此表明跟自己无关,上辈子形成的本能,怕被讹上了,她实在没那个经济实力、冒着风险去助人为乐。 相较她的漠然,其他人可就是热心肠了,一个个围上去,焦灼的喊,“同志,同志……” “这是咋了?不是犯啥病了吧?不行咱帮着给送卫生院?” “啥犯病啊?这一看就是饿的,头重脚轻站不稳,浑身无力手发抖,满头冷汗心发慌,饿晕了!” “唉……” 这年头,众人对饥饿可太不陌生了,谁敢说没体会过?几乎是每时每刻都身临其中,不过是饿的痛苦滋味,有狠有弱罢了。 饿的狠了,便如眼前晕倒的人一样,说倒下就倒下,运气好,缓一缓说不定就醒过来了,倒霉的话…… 在热心人锲而不舍的又是摇晃又是按人中刺激下,倒地的消瘦女人终于睁开了眼,但眼里木然空洞,没有焦距,显然并没真的清醒。 “同志,你现在觉得咋样?说句话啊!还能站起来不?” “唉,别喊了,她这会儿还迷糊着呢,也发不出声来,你也别再按人中了,都没用……” “那咋办?” “有糖水就好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说的简单,可眼下,谁能拿得出来?谁又舍得拿?糖,可是顶精贵的东西,哪家不是当宝贝一样的留着给老人孩子补身子?而且,也没谁随身带着糖啊! 系统心虚的催促,“宿主,你还愣着干啥啊?该你上场了……” 许棉,“……” 系统见她不动,又好声好气的道,“不费多少灵泉水的,三两滴就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呀……” 停顿了下,又故意用夸张的激将语气惊呼道,“你不会真忍心袖手旁观吧?不会吧?不会吧?你肯定不会那么无情冷血对不对?那还是人吗?” 许棉不为所动,冷声问它,“这一切都是你搞得鬼?” 系统讨好道,“这事一时半会儿的解释不清楚,你先救人好不好?过后我保证和盘托出,绝不再隐瞒。” 闻言,许棉哼了声,倒也没跟它较劲儿,事情总有个轻重缓急,她虽然没菩萨心肠,但在不牺牲自己利益,也无需冒生命危险的时候,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她还是愿意搭把手的。 于是,她借着篮子的遮掩,从老房子里拿出个绿色的军用水壶,里头灌着加了灵泉水的凉白开,原是给自己准备的,眼下倒是派上了用场。 “我这里有糖水,给这位女同志喝几口试试,看管不管用……” 闻言,马上有热心人接了过去,蹲下身子,麻利的拧开盖子,抵到女人的嘴边,生怕漏出一点,喂的很是小心翼翼。 消瘦女人下意识的大口吞咽。 然后…… 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 女人原本混沌的眼底越来越清明,甚至迸发出一簇灼人的亮光。 看在其他人眼里,就像是一株干涸的快要枯死的小树,倏忽之间被浇灌了灵丹妙药,重新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有人惊喜的喊,“呀,还真管用啊!” 有人摇头感概,“一点糖可没用,这水壶里头肯定放了不少……” 也有人疑惑,“糖水真有这么大立竿见影的效果?这也太神奇了吧……” 许棉神色自若。 再质疑也没用,她说是糖水,那肯定就是糖水,谁还能去化验一下内容、让她打脸不成? 消瘦女人喝了大概一半,就不好意思再继续占便宜了,借着旁边人的手缓缓起身,对着许棉,一再弯腰道谢,那恳切激动的态度,简直把她当救命恩人一样看待了。 其他人的夸赞也跟不要钱似的冲她扑面而去。 许棉尬笑着客气了几句。 举手之劳而已,她真当不起这么郑重的谢意,和这么热情的赞美,虽然都只是口头上的。 刚想松口气,揭过这茬,就听有人惊呼,“啊,这大爷也饿晕了,快,快帮着扶一把!” 这次发现及时,那饿晕的大爷没摔地上,被人搀扶着靠坐在路边的一棵杨树下,闭着眼,呼吸粗重,头上冷汗涔涔,手脚都在不受控制的抖动。 热心人们再次围拢过去,七嘴八舌的喊,“哎哟,这饿得可有些狠了,都脱相了……” “这么大岁数,唉,肯定是舍不得吃,偷偷把粮食都省下来给孩子们了!” “听说,还有老人瞒着家里一个人进山自生自灭的……” “先不说这些丧气话,糖水呢?还有糖水吗?” 唰的一下,众人都看向许棉……手里的水壶,眼底意味不言而喻。 许棉,“……” 这都叫什么事儿? 她深吸口气,再次把水壶递过去,这次众人有经验,饿晕的大爷很快清醒,然后不出意外,对着她又是一番感激涕零的道谢。 还再次收获了一波更为猛烈的赞美,用词之慷慨激昂,让她这个自诩落落大方从不知道啥叫害羞拘谨的人,都窘迫的想落荒而逃了。 太热情了,根本扛不住! 好在,这时公交车到了,总算把她解放出来。 车上人不多,许棉选了个靠窗的座位,交了一毛钱车费,就闭上眼假装晕车,实则正咬牙切齿的拷问系统,“你可真能耐啊,居然想的出这种招数,你不是说自己是正经统子吗?为什么要害人……” 系统赶紧打断,“你误会啦,我承认救人这事是我想出来的挣积分新思路,可我绝不会害人的,那俩人饿晕,纯属巧合,与我无关!” 许棉半信半疑,“真的?不是你用了什么手段?” 系统恨不得赌咒发誓,“千真万确!就是恰巧让你碰上了,绝不是我刻意安排的,再说,我也没那本事!” 许棉沉默着。 系统提心吊胆地,也不敢吭声。 半响后,许棉平静的问,“你刚才说,我拿灵泉水救人,也可以挣积分了?” 系统小心翼翼的道,“对,每救一个人,奖励一百分。” 许棉点了点头,又问它,“这几天,你一直瞒着不说的就是这事儿吧?” 系统“嗯”了声,小声解释,“因为我还没办妥当,所以给不了你准话,万一这条新思路不通,岂不是让你空欢喜一场?” “欢喜?”许棉似笑非笑,“你看我像个爱管闲事的吗?” 系统强调,“这是救人啊,意义都不一样……” 许棉不屑的嗤了声,“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这俩故事你没听过?不是谁都值得救,也不是救人就会有善报,还可能惹上大麻烦!” 系统道,“不会啦,这个时代的人还是很善良朴实的,不会反咬一口……” 许棉打断,“所以,你这是又钻了空子、挖掘出个圣母属性的金手指?” 系统噎了下,委屈巴巴的道,“也没有圣母吧?都说了是救人,又不是强制性的,你可以根据情况自由选择啊,反正救人就能挣积分,不救,也不会有惩罚,随你心意,哪里圣母啦? 况且,我这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俩都能过的更好? 你没有积分,开启不了更多金手指,在这六七十年代,说寸步难行夸张了,但肯定活的很辛苦很憋屈,你能受的了? 也别以为你有灵泉,又能在里头种地就万事大吉了?大错特错!吃喝不愁没用,以后还有的乱呢,没有足够的底气和保障,你敢说自己一定能游刃有余的度过? 而我,没有积分就不能升级,那岂不是要被其他统子嘲笑是个窝囊废?” 说到最后,它声音都哽咽了。 许棉嘴角抽了下,顺毛撸了一把,“嗯,你说的倒也有点道理,不过这么干,跟剧情任务完全没啥关系啊,咱俩的存在不是为维护剧情的吗? 你这是改动了吧?偏离他们原本的人生轨道,上头允许吗?或者是先救再毁?没任务,自己制造任务?” 系统激动的呸了声,都气的的有些语无伦次了,“你说啥呢?我有那么卑鄙吗?你格局打开,明明我这是开辟的新晋升渠道,是,是曲线救国,是另辟蹊径,东边不亮西边亮,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吗?” “那剧情维护呢?” “维护剧情还是最重要的啊,救人只是顺道……赚外快。” 定义了这两者主次,系统也理直气壮起来,“你就是太不思进取了,指望你,咱俩在这儿迟早得摆烂!” 许棉道,“我那是顺其自然!” 系统情绪激昂哼了声,“顺其自然是拼尽全力后的不强求,而不是两手一摊不作为。” 总之,它做的才是对的,才符合主流思想。 许棉心里一动,慢条斯理的道,“行啊,人生观还挺深刻嘛!” 系统还来不及得意,就听她又继续道,“你今天真是给我上了一课,只要足够努力的钻营,瘪芝麻都能榨出油来,废墟里都能开出鲜花,不得不说,这真是种本事,太励志了。” 系统,“……” 感觉被夸了,又不像被夸了! 第28章 国营饭店 这个救人挣积分的路子是依附灵泉的隐藏存在,系统也是真能钻营,这都能被扒拉出来,还付诸行动,别说,收到二百积分的感觉真挺香的。 虽说有点圣母吧,但选择性的发作,也不是不能接受。 当然,主要还是给的太多了。 系统见她眉眼变得平和了,又忍不住显摆,“只需要救十个人,就能开启金手指,这跟天上掉馅饼有啥区别?女主都没这种待遇呢……” 许棉揶揄道,“开启金手指只是开始,又不是结束,后面消费难道不用消耗积分了?全白给?” 系统激动的反驳,“那当然不行!” 它就指望她不停的花积分买买买,好攒能量呢。 许棉嗤笑,“所以啊,天底下哪有白掉下来的馅饼?有,也是带毒的,里头藏着钩子,勾着我不停的为你卖命。” 系统像是被侮辱了一样,气咻咻的道,“话说的别那么难听,明明就是双赢,你消耗积分买东西,难道不是你享用了?” 许棉一本正经的道,“我又不贪图享受,没多少物质需求,所以,你以后别老勾引我啊!” 系统,“……” 怎么感觉她得了便宜还卖乖呢? 车子一路颠簸,走走停停,到县城时,许棉都开始泛恶心了,赶紧找了个旮旯角,遮掩着剥开个橘子吃了,才缓缓压下胃里的翻腾。 接下来,她也没急着去办正事儿,偷偷拿着手机拍照,像旅游到处打卡一样,记录下一帧帧年代感十足的画面,留待将来再追寻过去的岁月。 她一路溜达,尽管没有一点繁华热闹的景象,也看的津津有味。 其实,县城眼下发展的还算是好的,介于市区和省城之间,地理位置优越,大大小小的工厂有十几家,同比其他地方,这儿的生活水平明显要高不少。 看一应配套设施就知道,三层的百货大楼,比市里也不差了,还有电影院,剧场,人民公园,书店,大城市有的,这里样样都不缺。 哪怕现在粮食短缺,电影院门口,依然有人在排队,年轻的男女,穿着最体面的衣服,眼睛里都是含羞带怯,别有一股欲说还休的味道。 从剧场经过时,许棉还听到传出来的咿咿呀呀声,神情不由流露出几分怀念和怅然,这是当地的特色戏曲,叫周姑子戏,她爷爷那个岁数的人都能哼唱几段,可惜后来,年轻人都欣赏不了,便没了发展的土壤,渐渐的也就没落了。 系统不解,“你怎么不去黑市逛逛啊?那里不比这些地方有意思?” 许棉道,“不急!” “为啥啊?” “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就想去黑市碰运气,那是作死。” 闻言,系统忙恭维道,“还是你思量周全。” 许棉似笑非笑,“不及你深谋远虑。” 系统,“……” 明明是给俩人找了条捞外快的门路,怎么她随口说两句,它就觉得是在点自己呢? 逛了一上午,许棉也累了,于是直奔国营饭店。 她来的还算早,大堂里稀稀落落坐了七八个人,点餐的点餐,说话的说话,不过见她进门,都多瞅了几眼。 许棉面不改色,长得好看了,被关注不是再正常不过? 她今天出门时为了不惹眼,还是乡下那身土打扮,但到了县城,就趁去厕所的时候,换了一身行头,棉麻的黑裤子白衬衣,外头还搭了件浅灰色的开衫线衣,走到哪儿,都不寒酸。 厚重的刘海也让她编了起来,露出白皙的额头,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也让那张娇艳的脸再无从遮掩。 不吸引人才怪呢! 系统提醒,“都看你呢……” 许棉随意“嗯”了声,走到窗口那儿直接问,“同志你好,有肉包子吗?” 这年代能在饭店干活的无不优越感十足,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根本没有服务意识,听到问话,服务员原本是要刺两句,谁家好人大中午的吃肉包子? 结果瞧见许棉那张脸,还有一身体面穿戴,愣是没能张嘴怼回去,不习惯的扯出抹僵硬的笑,回道,“同志,早上才有肉包子呢,当然,也不是天天都有,得碰运气,咱们大师傅做的素包子也很好吃的。 中午就只有炒菜,主食有馒头米饭和面条,周末也会安排一顿水饺,什么馅儿的不确定,但得早来排队,不然抢不到……” 这解释的也够清楚详细了。 许棉道了谢,转头看了眼墙上的一块木板,那儿写着今中午的菜品,酸辣土豆丝,干炸带鱼,老厨白菜,红烧肉,还有个清汤丸子。 比起公社的一荤一素一道汤,算很丰富了。 “哪道菜不要票?” 服务员嘴角抽了下,干巴巴道,“素菜都不要!” 许棉点点头,神色自然的道,“酸辣土豆丝,老厨白菜,各来一份。” 服务员下意识的问,“主食不要吗?” 许棉这才无奈的笑了笑,“出门走的急,忘带票了,只拿了点零花钱。” 服务员恍然大悟,麻溜的算账,“土豆丝一毛,老厨白菜里,加了粉条,还用五花肉炝锅,所以贵五分钱。” 许棉痛快的掏钱付账。 找了张空桌子坐下后,就听系统感慨道,“我可算知道你为什么进城要换一身衣服了……” 之前,它还以为是女人爱美,谁还没点虚荣心呢,好不容易有机会能打扮,当然不能错过。 许棉接话,“真想明白了?” 系统得意道,“是为了不让人小瞧轻视吧?古往今来,都是先敬罗衫再敬人,穿戴寒酸了,就没人当回事儿,就如刚刚,那个鼻孔朝天的服务员就没敢冲你呲牙咧嘴,在你前头那人多问一句都被甩脸色看呢,到你就好声好气了,这不就是看人下菜碟吗?” 许棉叹道,“不止如此。” “啊?还有?” 许棉无奈道,“这也是个看脸的世界,美貌不是无往不利,但不可否认,大多数情况下,是一张很好用的通行证,若没有,只能遗憾,有了,不用岂不是浪费?” 系统喃喃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许棉顿了下,“算是吧……” 她其实是想强调有捷径可走,大可不必硬去吃苦。 系统不放心的道,“可女人长得太好看了,也容易惹麻烦啊……” 许棉挑眉,“你护不住?” 系统像是吓了一跳,“我怎么护?” 许棉意味深长的道,“你那儿不是有个服务性的金手指吗?要不凑够积分了我先开启它?聘个保镖不就没后顾之忧了……” “不行!”系统急了,“你答应我先开商城的,你不能出尔反尔!” “可事有轻重缓急呀,人身安全不比买买买重要?” “那也不行!反正我不管!你答应了,就必须做到!”系统耍赖,“大不了,你遇上危险,我事先提醒你好了,你有老房子可以躲藏,又有灵泉能救命,一般人根本奈何不了你!” 许棉勾起唇角,心里有数了,“行吧,那我就再等等。” 系统松了口气,片刻后觉得不对劲,但它没证据,也不敢找宿主对峙,只能憋屈的腹诽几句。 许棉估摸着菜差不多做好了,从篮子里拿出个铝制饭盒,漫不经心的打开后,离的近的人随意一瞥,顿时被那诱人的卖相狠狠惊艳到了! 而离得远的,也被浓郁的香气给勾的拼命咽口水。 第29章 找工作 饭盒里,满满的都是肉,许棉切了小半个卤猪头,还特意将带皮的那面朝上,浓油赤酱做出来的,又浸泡了多日,那泛着光芒的红褐色有多诱人就可想而知了。 堪称美食暴击! 再有浓郁霸道的香味加持,那就好比单身狗看到了行走的荷尔蒙,那是深入骨髓的吸引力。 大堂里,能夸张得听到吞咽口水的动静。 便是这里自诩见过世面的服务员,都眼睛发直了,甚至亲自端着两盘子菜送出来,放下后,磨磨蹭蹭的不肯走。 按说饭店里不缺肉,就像今中午,就有一道红烧肉,大师傅手艺不赖,也做的香喷喷的,理论上她是不该嘴馋的,可事实上,她的腿完全不听使唤。 鱼儿上钩了! 许棉不动声色,用筷子夹了一片肉吃了,肥瘦相间的肉,早已卤的软糯,稍微一动,就颤巍巍的,含在嘴里,几乎不需要咀嚼,舌尖抿两下就能化了,滴过灵泉水后,味道更上层楼,简直妙不可言。 系统幽幽打趣,“你这是把自己当吃播了?” “嗯?” “你看其他人的反应?一个个的恨不能扑上来抢了……” 闻言,许棉四下一看,恍然“喔”了声,她还真没想刻意去挑动众人的食欲,只能说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她想诱惑的只有一个。 好在,没让她等太久,对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那个,这饭盒里的肉,你从哪儿买的?” 许棉眨眨眼,“不是买的,是我自己做的。” “啊?不是买的啊?”那服务员顿时一脸遗憾,双手搅着围裙,眼睛里都是恋恋不舍,“我还想也去买点给家里孩子尝尝呢,太可惜了……” 许棉善解人意的道,“想给孩子尝尝?简单啊,没地儿买,咱俩可以换啊!” 闻言,那服务员顿时眼睛一亮,猛的拍了下巴掌,“瞧我这脑子,咋忘这茬了,哈哈……” 这年头,私底下禁止买卖,但互相换个东西是被允许的,也司空见惯,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其他人闻言,有几个也蠢蠢欲动,但摸摸自己口袋,就只剩下叹气了,攒上大半个月才能下馆子改善回伙食,再奢侈的话,回家根本没法交代。 更郁闷的是,他们明明眼前就摆着一碗红烧肉,此刻却不香了。 服务员笑够了,这会儿也没啥架子,自来熟的挨着她坐下,态度肉眼可见的亲热起来,“同志,不,妹子,你想咋换?” 问完,又补了句,“我姓刘,在这儿干七八年了,不是吹嘘,大半个县城的人都认识我,你喊我刘姐就行。” 好家伙,这还是条大鱼,果然来国营饭店是对的。 许棉从善如流喊了声“刘姐。” 对方应的干脆又热切。 系统忍不住揶揄了句,“这么快就攀上交情、姐妹相称了?是靠你这张脸呢还是卤肉的魅力更大一点?” 许棉顾不上搭理它,看着刘姐道,“我没带粮票,光有菜也吃不饱,不然刘姐用馒头跟我换?” 用馒头换肉? 刘姐就没有不同意,反正她不缺粮票,“行啊,不过……” 就是咋换啊? 见她不好意思张嘴,许棉很上道,低声问,“一个馒头换一片,您看成不?” 刘姐吃了一惊,“哎呦,那你不吃亏了?” 许棉乖巧的笑了笑,“您都喊我一声妹子了,还有啥亏不亏的?” 刘姐闻言,又高兴的乐起来,拍着大腿道,“对,对,咱可是实在亲戚,呵呵呵,不过,你有这份心,姐也不能亏待你,妹子,等着!” 说完,风风火火的走了。 许棉嘀咕了句,“还是个利索人……” 系统好奇的问,“所以,你才挑中她下手对不对?” 许棉无语,“啥叫下手?说的我好像要坑她一样,就是打听点事儿而已……” 她在城里两眼一摸黑,去黑市买消息又不安全,只能到这里来碰运气。 系统不太信,“你真是随便挑的?不是觉得能从她嘴里套出话,才刻意搭话,结交这份人情?” 许棉翻了个白眼,“你想太多了!” 国营饭店里的大师傅都在后厨,她想攀扯也攀不上,能自然搭话的就只有几个服务员,太年轻的,没经过什么事儿,按说最好忽悠,但相应的,有用的消息知道的也就少,所以,她最开始确实是想寻摸个有点年纪的。 可这种事,也得碰运气,不是她想咋样就咋样。 好在,她运气不错。 没一会儿,刘姐就拿着个棉布袋子走出来,看着鼓鼓涨涨的,起码得五六个馒头才能撑得那么饱满。 果然,她重新坐下后,略带几分炫耀的道,“姐给你拿了六个,蒸得可瓷实了,个个拳头那么大,还不掺一点杂面,你瞅瞅,雪白雪白的,香着呢……” 许棉立刻做出欢喜的表情,“刘姐,你这也太实在了……” 刘姐心虚的笑笑,她也算不上实在,还不都是为了卤肉? “刘姐,那我就不客气了!” “呵呵,不用客气,趁热快吃……” 许棉拿起一个咬了口,眼睛亮了下,很劲道,显然是反复揉搓才能有这样的口感,而且,粮食味浓郁,能很清晰的吃出小麦的清香。 这在上辈子,几乎不可能。 “咋样?” “好吃!” “那……” 迎着她期待的眼神,许棉很大方的夹起肉片就往她带来的饭盒里放,一片又一片,脸上没半点不舍得! “哎吆,够了,够了,这咋好意思?妹子,快停手,姐咋能占你便宜?哎吆吆,你看你,也太实在了,而且,这也太多了,姐咋有脸要啊?” 一开始的推却是客套话,到后来见许棉夹了六片还不停手,就拦的真心实意起来,脸上也实时带出几分不好意思来。 许棉一口气夹了八片才放下筷子。 刘姐盯着那红亮幽香的肉片,默默咽了下口水,“这,你看,这真是……” 她想还回去,真的,就是手僵的不太听使唤。 许棉心下了然,善解人意的给她递台阶,“刘姐先尝一块,试试味道怎么样,你在饭店上班,见多识广,也帮着提个意见,回头我再改进!” “哎,好,好……”刘姐早就迫不及待了,夹起一块往嘴里一放,眼睛就瞪大了,像是遇上了啥不可思议的事儿。 周围有悄悄关注这边的,见状就忍不住在心里想,这得多好吃啊,才能把县国营饭店的老服务员都给震住? 他们一点都不怀疑她在做戏,毕竟都有眼有鼻子的,吃不到还闻不到吗? “味道如何?” “唔,唔……”刘姐一个劲的点头,最开始都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彻底咽下去后,才激动的道,“太好吃了,香的我,都差点咬掉舌头,哎呦,你说你这是咋做的啊?咋能这么好吃呢?”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吃完后,身子都好像变舒坦了。 还想再吃一块,想想家里的男人和几个孩子,到底忍住了。 不过,对着许棉,又是一连声的夸赞,“你说你有这手艺,到哪儿不得被人供起来?家里人也都跟着享口福,哎吆,真招人稀罕,对了,妹子,你该不会就在哪家单位的食堂里上班吧?” 终于说到正题上了,许棉失落的摇摇头,“我哪有那福气啊?在生产队下地挣工分呢!” 闻言,刘姐讶异的“啊”了声,片刻后才摇头感慨道,“这可真不像……” 乡下人她也见多了,皮肤多黝黑粗糙,就是有那天生白的,也没许棉长得水嫩光滑,再者,还有这身穿着打扮,最重要的是气质,她说不上来咋形容,反正就是跟她见过的乡下人不一样,甚至比城里人还城里人。 许棉故作强颜欢笑。 见状,刘姐这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要不咋说吃人嘴短呢,她这会儿被卤肉征服,正是对许棉最有好感的时候,平时也不是多好相与的人,更不爱多管闲事,此刻却脱口而出,“你在乡下种地太可惜了,这不是糟践你这份手艺吗?再说种地能有啥出息?就冲你你这模样,找对象都得降低身价,和该想法子进城找份工作才是正经啊!” 许棉苦笑着叹道,“我也想,可没门路啊,不瞒您说,我今天来县里就是找亲戚帮忙的,结果,唉,亲戚说城里的工作一个萝卜一个坑,机会太渺茫了,就是拿钱买,也得碰运气,有人愿意出手才行,让我耐心等着呢,可谁知道要等到啥时候……” 闻言,刘姐眼神闪了闪,凑近些,小声问,“你家里愿意给你出钱买?” 许棉点点头,“我爹娘就我一个闺女,还能不全心全力为我打算?” 刘姐恍然,又问了句,“那你清楚这城里的行情不?” 许棉“嗯”了声,伸出几根手指晃了晃。 刘姐见她脸上没有半分肉疼,知道这是不差钱的主,想了想,神神秘秘的道,“妹子,你坐这儿慢慢吃,等会儿不忙了,咱们再细聊。” 许棉痛快的应下。 系统愕然,“这就成了?” 许棉看着刘姐匆匆离开的背影,扬起嘴角,“起码有戏了!” 第30章 相亲 事情办的比她想象的要顺利,许棉心情颇好的开始吃饭。 别说,这儿的大师傅手艺真不赖,越是素菜,越能考验厨艺,这年头还没有乱七八糟的各种调味料,所以,菜想好吃,全看厨师技术。 土豆丝酸辣脆爽,火候把控的刚刚好,老厨白菜就更地道了,她以前就很爱吃这道菜,自诩也做的不差,不过,跟眼前的一比,就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不等她琢磨明白,系统就提醒道,“食材本身的味道啊!” 是了,现在的食材都是绿色纯天然的,没有各种科技和狠活,只需简单烹饪,便能呈现出食材最本真的味道。 就像农家拿粮食散养的土鸡,仅仅是清炖,就能把人香迷糊了。 许棉吃的津津有味,没一会儿,就造了一个大馒头,看看剩下的菜,忍不住又拿起一个。 这在上辈子是不可能的。 “宿主……” “嗯?” 系统犹犹豫豫的问,“你说,这个刘姐手里能有什么工作机会卖给你啊?” 许棉随意道,“大概是哪家单位食堂吧?总不会是这儿……” 系统声音略扬高,试探的问,“你愿意当厨子?” 许棉照旧漫不经心的回应,“这不是我老本行吗?” 系统语气激动起来,“那咋一样呢?上辈子你是自己开店,现在你要去打工当牛马,还是那样的岗位……” 许棉总算发现它的不对劲了,轻呵了声,“你还看不起厨子?你知不知道,这年头,厨子可是很吃香的,让人眼馋着呢!满大街都是瘦的跟麻秆似的人,但凡遇上个胖子,十有八九就是厨子。 饥荒年饿不死厨子,这是抢手的活儿,懂了吧?” 系统讪讪一笑,“不是,你误会啦,我没有职业歧视,工作不分贵贱,我尊重任何一个靠勤劳双手挣钱的岗位……” 许棉不耐打断,“行了,别拐弯抹角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系统期期艾艾的道,“我就是觉得你干这行,职业生涯很有限制啊,你的人生追求……难道就是在饥荒年饿不死吗?” “然后?” “你得高大上点啊,不是有那么句老话吗,你的圈子层次,决定了你的人生高度,你整天待在后厨,烟熏火燎的,跟食堂大妈们一起闲磕牙,能遇上啥优秀的人?更甭说往上攀爬的机会了!” 许棉心里一动,似笑非笑的道,“看不出,你对我期望值还挺高啊?奇怪了,我又不是女主,不需要非得闪闪发光吧? 我只要配合你做任务、挣积分就行了,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多要求了?说说看,你是又挖掘出什么漏洞了、想让我配合着一起捞外快?” 系统忙否认,“别胡说,我没有!你当漏洞是大白菜,能随便捡啊?我就是单纯为你着想,真的!咱俩是共生共赢关系,你好了,我脸上也才有光啊!” 许棉做恍然状,“喔,原来你觉得自己绑定的宿主是个厨子给你丢人啦?其他系统绑定的宿主都是牛气冲天的大女主对吧?把你衬托得low了?” 系统悻悻笑道,“也,也不是啦……” 许棉哼了声,“你这是典型的既要,又要啊,里子和面子都不想落下,你还记得自己的初衷吗?” “真不是……”系统郁郁叹道,“好吧,我承认有那么一点虚荣心,可更多真是为你着想呀,你将来肯定要结婚的吧?别说不结啊,这不是你上辈子,眼下你敢宣扬单身试试?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所以呢?” “你的容貌已经没得可挑,想迷倒个男人还是挺容易的,但结婚是现实的,不会只看脸,就算对方是恋爱脑,他的家人也会挑剔你的短板。 你的短板还有啥?家庭出身和个人阶层啊,亲,家庭出身这怨不得你,出生就注定了,但个人的阶层能变啊,就像女主,她在乡下种地和在供销社上班,能是一样的阶层吗? 阶层越高,你能选择的男人就越优秀!” “有道理……”接着,她又话锋一转,懒洋洋的道,“可我也没想高攀那些天之骄子啊!” 她还是有点数的,就她这性格,根本不是伺候人的主,而那些高门大户,规矩还多,想恣意的活着,怎么可能呢?就算哪天她站的高了,也不愿跳这种坑! 系统气急败坏的嚷嚷,“哎,你这人,咋不听劝呢?你是不是还没开窍啊,优秀的男人,要长相有长相,要能力有能力,哪有女人不喜欢的?等你遇上了,却没有与之相配的身份和能力,你就不遗憾?” “不会!”许棉摇摇头,语气笃定,“男人对我没啥吸引力,再优秀,也就那样吧!” 上辈子,她难道没见过极品男人?照样心如止水。 系统还要反驳,下一秒,忽然幽幽地道,“坐等你被打脸。” “嗯?” 她一开始不明所以,等察觉到原本乱哄哄的大堂忽然变得安静下来,于是好奇的转头往门口一看,然后……不由愣住了。 大门口,逆着光,走进来一男一女,男人在前,气场强大的,让人很容易忽略了那张好看的建模脸,眼里只看的见属于上位者的威严,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那种世家子弟的矜贵。 他身后跟着的女人,亦步亦趋,像个听话得小媳妇,眼睛里满满都是仰慕和崇拜,还有一丝患得患失的惶恐。 “怎么样?怎么样?这男人不止是优秀了,堪称极品啊?”系统兴奋的像打了鸡血,“三庭五眼,长的也太优越了,简直生来就是让人自惭形秽的啊,不苟言笑的样子也很带感哎,下意识的就想献上膝盖臣服呀,啧啧,若是能拥有这样的男人,都不敢想象得有多快活……” “咳咳!”许棉呛了下,收回视线,无语提醒,“你还记得你只是个正经统子吗?你能成精去睡他吗?” 系统猥琐的笑道,“嘿嘿,我是不能,可你能呀!别说你不想!” 许棉,“……” 系统揶揄,“做人要诚实喔!” 许棉镇定自若道,“我还真没睡他的想法!” 系统不信,“怎么可能?除非你不是女人,不然咋可能面对那么极品的男人而不动心?” 许棉好笑又好气,“白菜萝卜,各有所爱,我就不好这一口,不行吗?” 系统见她真不想嘴硬的样子,愕然道,“你真没有一见钟情?” 许棉斩钉截铁,“没有!” 系统不甘心的问,“那日久生情呢?” 许棉嘴角抽了下,“也不会。” “为啥啊?”系统想不通,“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兴魅力啊,你难道闻不到荷尔蒙的迷人味道?” 闻言,许棉更无语了,“没有,你快死心吧!还有,你就算想拉皮条,也要找个单身啊,人家后面跟着女朋友呢!” “什么女朋友?”系统不以为然的哼了声,“你眼睛绝对有问题,不懂极品男人的好也就算了,难道看不出俩人只是在这里相亲啊?” “是吗?” “当然啦!” 见她一脸无所谓,系统泄气的叹了声,“算啦,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呸呸,我都被你气糊涂了,居然咒骂自己……” 许棉笑了笑,神色如常的继续吃饭,却不料,下一刻,那俩人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大堂里,人越来越多,已经没有单独的空桌,后来的就只能选择拼桌,这在时下,也是常态。 而且,完全不需要征求先来的客人同意。 果然,那俩人很自然的坐下,男人离的她最远,在她对面,女人跟她隔着一把椅子。 如此一来,画面却有些尴尬了,系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哈哈哈,搞得像你跟他在相亲,那女人是介绍人似的,这是什么缘分什么命吆!” 许棉脸上不动声色,身子却略有些僵硬,系统想不通她为啥没有对眼前的男人一见钟情,其实原因很简单,不是他不够优秀,而是他优秀的让人望之生畏了。 而且,他身上那种气场,让她像看到单位里的最高层领导,不由自主的会生出拘谨和敬畏,只想远远避开,又怎么可能会生出感情来? 就如现在,面对面坐着,他也不是她的领导,她就已经开始不自在,有些放不开手脚了。 系统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不敢置信的问,“你怕他?” 许棉顿了下,“没有。” “你撒谎!” “真没有!” 系统尽情嘲笑,“你就嘴硬吧?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像小学生被教导主任逮住,比乖宝宝都老实哎……” 许棉一时语塞,她要怎么解释,她对他不是怕,是敬畏? “哈哈哈,不过你也不用自卑,那个女人比你还紧张呢。” 这倒是事实。 那个女人肉眼可见的局促不安,束手束脚,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说话,也是磕磕绊绊,“贺,贺厂长,我,我……” 闻言,许棉忍不住在心里唏嘘,果然,这年头穿的起这么板正的中山装,又是这样的气场,就不会是一般人,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厂的领导? 系统却有些意外,“厂长?我看走眼了?这幅派头,明明该是在政府部门任职才对呀?” 许棉没接话,听那女人断断续续的把话说完,“我,我叫苏月,在,在机械厂的,财务科上班……” 喔,做自我介绍呢,不过机械厂?她四叔一家不就在那儿上班?八卦之心战胜了敬畏之心,许棉竖起耳朵,听的津津有味。 下一秒,低沉的声音响起,“我知道,刚才你已经说过一遍了。” 苏月顿时涨红了脸。 许棉刚要觉得这什么贺厂长不解风情,不懂如何维护女生面子,就见他动作优雅的倒了一杯水,推到苏月跟前,语气礼貌又疏远,“苏同志,喝水!” 苏月受宠若惊的接过,“好,谢谢,啊!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她不小心打翻了杯子,水在桌面上恣意流淌,她手忙脚乱的拿出手绢来擦拭,然后又把另一个杯子也推翻了。 “没关系,我去跟后厨借块抹布。” 男人起身离开,看样子倒也没有生气,也没什么不耐烦。 许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想,还算有风度,却也太公事公办了点,不懂怜香惜玉啊! 她又看了眼羞愤欲死、恨不能钻地缝的苏月,同情的摇摇头,不出意外,这场相亲没戏了。 不是苏月不好,要是自身条件不够出挑,也不会跟那样的男人相亲,但显然,还是不够。 别说驾驭了,这是完全被压制的找不到自我啊! 第31章 还真是食堂啊 “我以为这么优秀出众的男人都会端着架子、高高在上呢?”系统由衷的感慨着,“没想到,还挺接地气。” 闻言,许棉无语的吐槽,“你对接地气是不是有啥误解?” 系统理直气壮,“他都去借抹布了啊……” 许棉冷笑,“那又怎么样?抹布配不上他?” 系统语气夸张的道,“他这样犹如神只一样气场强大的男人,浑身上下透着天潢贵胄的范儿,和该众星拱卫、耀眼夺目,现在却拿着块破抹布,你就不觉得违和?” “不……” 后面的话,被她抬头的瞬间,无意识的咽了回去,许棉微微垂眼,好吧,好像画面是有那么一点不协调。 果然,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居移气,养移体,说着平等,可不同的阶层,养育出来的人,又岂会没点差距呢? “贺,贺厂长,我来……”苏月紧张的起身,着急忙慌的伸手去拿抹布,她可不敢让贺行简亲自动手。 贺行简也没坚持。 等擦干净桌子,他们点好的饭菜也端上来了。 酸辣土豆丝,老厨白菜,干炸带鱼,红烧肉,清汆丸子,今中午的菜品,一道都没落下。 系统又忍不住唏嘘,“对女士还挺大方,果然是不差钱的主。” 许棉心累到叹了声,“你被他迷昏头脑了?怎么不管他干什么你都夸夸夸啊?清醒点吧! 男人请女人吃饭多点几个菜,未必是大方,也可能是充门面。” 系统不服,“我哪里昏头啦?我明明说的都是事实,才不是无脑吹呢,你自己眼神不行,看不到人家的好,还好意思质疑我? 还有,你觉得他那样的人,需要靠点菜来充门面? 人家本身就是门面担当啊,哪怕就点了一盘咸菜呢,也不会有人瞧不起,只会夸他勤俭节约!” 许棉噎了下,随后哼笑道,“得亏你不是人,否则定然逃脱不了恋爱脑的命运。” 系统语气幽幽的怼道,“恋爱脑也比眼瘸了、清心寡欲好吧?有时候,我都想喊你一声师太了,你背地里是不是修习了什么邪道啊?” “懒得跟你掰扯。” “哼!夏虫不可语冰!” 一人一统,不欢而散。 对面的俩人,气氛也不怎么和谐。 一般相亲的男女,都会没话找话说,调节气氛,省的尴尬。 相亲就是要交流嘛,一来为了尽快了解对方是否脾性相投,二来,能拉近距离、培养感情,哪怕见面后对彼此的第一印象不好,出于礼貌,也得做做样子应酬一二。 成年人嘛,要互相给体面。 但这俩人吃饭的时候,全程几乎安静的像演一出默剧。 怪异的是,包括许棉在内,竟谁也不觉得尴尬。 倒是系统那张嘴没个消停,“他用餐好优雅啊,肯定有良好的出身和教养,家里非富即贵。” 许棉不耐的问,“你到底想干啥?” 这货要是叭叭个没完,定是有什么目的。 系统道,“我就是想让你清楚的认识到,眼睁睁错过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滋味! 最好日后每次回想起来,都能鞭策你积极上进,免得以后再遇上了,身份不匹配,照旧抓不住。” “……你可真是用心良苦!” 可她压根无所谓啊,他再好,也与她无关。 系统仿佛知道她心里的腹诽,揶揄道,“他对你真的一点影响力都没有吗?呵,自欺欺人,你要真无所谓,倒是争气一点啊,别拘束,大大方方的,该吃吃,该喝喝,瞧你那样,都快消化不良了吧? 这里是饭店,不是领导找你谈话的现场……” 许棉深吸口气,绝不承认被影响了胃口,“我吃饱了不行吗?” 她放下筷子,刚拿起盖子,想扣在饭盒上,对面的人就看了过来,那眼神明明不锐利,也不带任何探究,就像是随意瞥了下,却叫她头皮一麻,做贼心虚似的,动作僵硬起来。 系统噗嗤一乐。 许棉,“……” 她强装若无其事,从容不迫的收拾,自带的筷子,勺子,饭盒,还有吃剩的馒头,都一一放进篮子里。 系统戏谑道,“可以啊,没丢丑!” 许棉当没听见,忙活完,又从篮子里拿出个搪瓷缸子,镇定自若的起身去厨房倒水喝。 系统嗤嗤的笑,“哎吆,你这是扛不住,当逃兵了?” 许棉平静的道,“想太多,我就是倒杯水喝而已。” “呵,别硬撑啦,我眼又不瞎,刚才人家只是轻飘飘的扫了你一眼,你就差点手足无措了,对吧?” “没有……” “有没有你自个儿心里清楚,其实你没必要否认啊,扛不住又不丢人,人家的确太强大了嘛,你要是能在他面前谈笑自如,没一点不自在,那他得出身和地位,以及不凡阅历,就是个笑话了!” 闻言,许棉难的没反驳。 她故意磨磨蹭蹭,等回来时,俩人果然已经离开了。 许棉暗暗松了口气,没了那股压迫感,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系统见状,逮住机会又大肆调侃了她一番。 许棉烦的恨不得打它一顿。 直到过了饭点,刘姐腾出空来,端着盘瓜子来找她说正事。 这会儿大堂里空荡荡的,就剩她一个客人了。 “妹子,等急了吧?今天周末,吃饭的人多,一直忙活到现在才能喘口气,对不住了……” “刘姐太客气了,是我给您添麻烦了,还耽误您工作。” “呵呵呵,没啥麻烦不麻烦的,来,妹子,嗑瓜子……” “谢谢刘姐……” 说完场面话,气氛和谐了,接下来才进入正题。 刘姐看着她问,“妹子,你想找份啥样的工作啊?” 许棉苦笑,“这还能由着我挑吗?城里的工作有多稀罕,我又不是不知道,拿着钱都不知道该往啥地方花!” 刘姐笑了笑,“这倒是真的,一个萝卜一个坑,萝卜还没拔出来呢,周围就有一群等着跳的,光有钱都不行,还得有门路,消息还得灵通,下手还得快,哪一步不到位,工作都没戏。” 许棉一脸受教的点头,“听您说话,这趟县城就没白来,长世面了……” 系统出声打趣,“吆,你居然还会恭维人呀?” 许棉一本正经道,“错,这是提供情绪价值。” 情绪价值给到位,刘姐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一高兴,也不再藏着掖着,凑近她,低声道,“姐不瞒你,我这里确实有几个工作机会……” 许棉实时的惊讶道,“一个就很难得了,您竟然有好几个?” 刘姐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得意,嘴上却道,“也没啥,无非就是我认识的人多了那么几个,消息自然也就多了点……” 许棉很捧场的羡慕道,“厉害,人缘好,可是大本事。” 这话倒不是恭维,人脉关系通达,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刘姐笑眯了眼,再说话,就更亲热了,“妹子,姐不跟你玩虚的,姐手里确实有好几个工作机会,但不是哪个都适合你,你先听我给你仔细说说……” 许棉赶紧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这第一个呢,就是咱隔壁县城的煤矿了,需要能下矿的工人,工资高,福利也好,一个月光粮食补贴就有四十二斤,每季度发的劳保品都用不完,可这活儿太累,也危险,你干不了……” 许棉点点头,好奇的问,“也没有女工下矿吧?” 刘姐叹道,“咋没有?家里太困难的,就得拿自己当男人使唤,煤矿上好几个铁娘子呢,我就认识一个,瞧着黑索索,瘦干干的,唉,都是拿命在挣饭吃,年纪轻轻的就作下一身病……” 察觉偏了题,她摆摆手,“不说这些了,第二份工作是咱县纺织厂的,下车间织布,这个你倒是能干,不过……” 见她卖关子,许棉很知趣的接过话去,“不过什么?” 刘姐一脸可惜的道,“是个临时工,啥时候转正没个准,一个月十八块,你一个人花用,倒也挺够了,就是吧,将来你找对象,可能有人会挑这个理儿,因为,你一天不转正,就有被辞退回乡下的可能,届时,你子女咋办? 按照规定,子女得户口可是都随着母亲落呢……” 许棉配合的流露出一丝纠结,“纺织厂的临时工也很抢手吧?不过您看的透彻,工作不稳定,变数太多,确实叫人心里不踏实,您要不提醒,我还真没想这么远……” 刘姐笑道,“咱这实在关系,我还能坑你?” 许棉马上一脸感激的道谢。 刘姐心里熨帖,也不再抻着了,反正前头已经铺垫了不少,“还有一份工作,既是正式工,还不算累,吃住厂里都管着,我觉得挺适合你。” 许棉眼睛一亮,“什么工作?” 刘姐压低声音,多少有些显摆道,“县食品厂的职工食堂,做帮厨,就是给大师傅们打下手,咋样,很不错吧?” 系统咬牙,“还真是食堂的厨子啊?怕什么来什么!” 许棉没理它,怔了下后笑的有几分唏嘘,“嗯,非常不错了,厨师可是很紧俏的活儿,帮厨还能跟着学手艺,一举两得。” 刘姐想到之前吃到的卤肉,想了想又补上句,“其实你那手艺已经很好了,就是直接掌勺也没问题,不过厂领导不清楚啊,所以,你也不用急,先进去再说,慢慢的找机会换岗嘛,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嗯,嗯……”许棉从善如流的应着,随后又故作忐忑的问,“那这份工作,得需要多少钱啊?” 刘姐长叹了声,终于露出几分无奈来,“你也清楚,如今这行情,一般的工作岗位,都得这个数……” 她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接着又道,“紧俏点的,四五百也很常见,像货车司机,还有要价八百的呢,听着很离谱对不对? 其实还真不贵,货车司机一个月光工资就四五十快,再加其他收入,你就算算吧,八百块,顶多两年就能赚回来了,以后可就有个金饭碗了,一点不亏啊!” 许棉若有所思,看来想给她爹找个司机的活儿,需要的钱可不少呢。 刘姐感慨了几声,继续道,“我说的这个,当然用不了那么多,常规价,也就是四百左右。” 许棉附和,“很公道……” 刘姐双手一摊,“可难就难在,对方不光要钱,她还要粮食,还得是细粮,你说,细粮现在多稀罕呐,她张嘴就是一百斤,有几个拿得出来? 就算拿的出来,人家为了份工作,也不舍得啊!” 这年头,粮食就是命! 许棉恍然大悟,她就说,有这么份紧俏的工作,怎么还能轮到她头上呢?应该早就被哄抢了才是! 敢情卖家被门槛设置的太高了呀,一百斤细粮,可真敢说! 第32章 去往黑市 空气安静了片刻。 这也在刘姐的预料之内,说实话,人家没立刻扭头就走就算很给她面子了,之前,有人听完可是立刻变脸、破口大骂的,什么狮子大开口,什么穷疯了,什么坐地起价、忒不要脸…… 总之,个个都觉得被耍、被羞辱了一样! 相较之下,许棉这反应已经很好了,就是平静的让她有点心虚。 可别再让她里外不是人了…… 系统这时咬牙切齿地冷笑出声,“这可真是为你量身定制的啊!呵呵,什么缘分什么命吆!” 许棉当没听见,好奇发问,“刘姐,对方是诚心卖工作吗?” “绝对诚心!”刘姐暗暗松一口气,拍着胸口保证,“我跟她都住一个家属院,算是知根知底的,她家里不缺钱,也不缺工作,所以,才想要细粮,给她老伴和几个孙子补身子,她老伴生病,躺床上下不来,得精养着,她还有一对才仨月的双胞胎孙子,刚出生时才三斤来重,更得精养,要不是被这老的、小的拴住了,实在脱不开身,她还不舍得卖工作呢! 毕竟,食堂的工作多香啊,吃喝不愁,福利又好,过年过节的,家里从不缺饼干糕点啥的,送人都有面子……” 许棉点点头,“工作好是好,我也是真喜欢,但这一百斤细粮……” 顿了下,她露出个苦笑,“也着实难为人了点,按说换算成钱,并没多少,可您也清楚,拿着钱没地方买啊,粮店我去问过了,啥细粮都没有,别说白面和小米了,就是去了麸皮的玉米面都被抢的干干净净!” 接着,又惆怅的叹道,“你们城里我不清楚,但在乡下,我们都靠野菜树根撑肚子,就这,家里为了谁多吃一口少吃一口的,还能打破头呢! 眼下,粮食可比钱贵多了,有时候一口粮就是一条命。” 刘姐深有同感的叹了声,“哪里都一样,城里的日子也不好过,都是勒紧裤腰带死撑着,你们还能挖点野菜树根对付,我们饿急了只能喝水糊弄,唉,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啊?” 见话题要偏,许棉忙往回拽,“除了细粮,还要往里再贴钱吗?” 刘姐张了张嘴,都觉得替对方难以启齿了。 许棉心里有数了,对方胃口还挺大,“多少?” 刘姐讪笑道,“还得贴两百。” 许棉夸张的倒吸一口冷气,真心实意的问,“刘姐,对方是不是故意提出这么苛刻的条件,好让所有惦记她工作的人知难而退啊?” “怎么可能?”刘姐赶紧解释,“她真是诚心想卖,不然砸自己手里头她也捞不着好啊? 她这人吧,就是有点固执较真儿,真不是故意难为谁,咳咳,顶多就是吓唬吓唬身边的亲戚,你也知道,谁家没几个打秋风的极品亲戚? 听说她要卖工作,好家伙,就跟那闻着味的苍蝇一样,哗啦啦都堵她家门口不走了,这个哭,那个叫,轮流着卖惨,换谁受得了?” 许棉恍然大悟,“敢情是被想占便宜的亲戚逼的才出此下策啊?” 刘姐先点头,又摇摇头,“一开始确实是被逼的,但这话放出去就收不回来了,不然,她家那些亲戚还得上门闹,所以,只能将错就错,彻底错到底了,呵呵……” 许棉嘴角抽了下,她这是被殃及池鱼了?也不对,要是没那些糟心事儿,这么个紧俏工作肯定也不会拖拉到现在还没着落。 所以,不幸也幸。 粮食对别人来说,是救命用的,对她,就不是啥负担了,老房子里光麦子就有千斤左右,但她不能随随便便就拿出来,太容易,会惹祸。 表现的为难,才能取信于人。 见她皱着眉头、沉默不语,刘姐心想,看来这回八成也没戏了,她那老邻居可要被亲戚们给害惨了,好好一份抢手的活儿,硬是成了烫手山芋,这叫什么事儿! 本着那点邻里交情,她还是忍不住又挣扎了下,“妹子,我那邻居私底下跟我透过话,两百块钱不能动,但一百斤细粮倒是能商量……” 许棉眼睛一亮,“能少一点?” 刘姐僵笑道,“数量是不能少了,不过品种,可以适当放宽些,总之,最后给她凑够那一百斤就成。” “喔,那都能用什么东西凑?” “鸡蛋,肉,大米,小米,白面,豆子,果子油,白糖红糖……” 许棉由衷感慨,“都是好东西啊!” 人家也没说啥难听的话,此刻刘姐却觉得脸上开始发热,多少有些不自在,难掩愧疚的描补了两句,“那啥,果子油和白糖红糖,能一斤抵三斤细粮用,带肥膘的五花肉也行,一斤抵五斤,要是有奶粉和麦乳精就更好了,那两样能抵更多……” 许棉摇头,麦乳精和奶粉她也缺啊,可老房子里没有。 系统忽然贱兮兮的开口,“宿主,这两样我有啊!” “嗯?” “商城啊,里面啥吃的喝的、用得玩的都有,商城在手,万事不愁!” “你有心了……” 这随时随地,逮住机会就卖货的精神,搁在她上辈子,绝对是单位里最受领导们喜欢的头部卷王。 听着她的奚落,系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你开不开啊?” 许棉敷衍道,“等凑够积分就开。” 刘姐见她又陷入沉思,焦灼的等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妹子,你心里头,到底是个啥想法?” 许棉一脸恳切的道,“刘姐,我肯定是很想要这份工作的,也非常感激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就是吧,这条件,真有点不好办,钱倒是好说,但细粮……我做不了主啊,得回去跟父母商量一下,而且,也不能确定是否凑的出来。” 刘姐点头,“姐明白,这么大事儿,是得跟家里好好商量,那么多细粮呢,搁谁身上,都得犯愁,姐都懂,那啥,咱们再约个时间见一面,你啥时候能再来?姐请你吃大肉包子……” 许棉想了想,“后天吧,一早我就来饭店找您,成不?” “行啊,那姐可就等着你了!” 离开时,许棉才含蓄的跟她打听了一下黑市的情况。 这时候问,时机正好,她想凑够细粮,可不就得去黑市寻摸吗? 所以,刘姐半点疑心都没有,就把县城里几个黑市的据点全倒了个干净。 出了饭店大门,系统幽幽道,“她比你还心急了……” 许棉没说话。 系统继续道,“你是怎么化被动为主动的呢?明明一开始,她占据上风啊,是想借工作卖人情给你,怎么到后来,她反而对你心存愧疚了呢?” 许棉漫不经心的反问,“有吗?没觉得呢。” 系统激动起来,“怎么没有?最开始我也没发现,现在才回过味来,你套路她了吧?不对,是pUA……” 许棉无语打断,“什么pUA?少点阴谋论吧,她想两头得利,我没啥好说的,但我不想她以后在我这里以恩人自居,并且用这份人情时时拿捏我,懂了吧?” 所以她才没顺着她的安排走。 系统恍然“喔”了声,片刻后,轻哼了声,“你心眼儿可真多……” 许棉气笑,“难不成你喜欢看我傻白甜被人算计?” “那倒也不是……” “放心吧,该给刘姐的谢礼,我一样不少。” 她不吃亏,但也不占别人便宜,有防备之心,也不影响还人情。 “那你以后还跟她来往吗。” “为啥不来往?有这份人脉关系在,能少走很多弯路。” 见她说的理所当然,系统幽幽叹了声,“你活的这么清醒现实也挺好的,不担心你会受伤了。” 许棉,“……” 感觉不是夸她呢! 沿着水泥路溜达了一会儿,系统问,“你这是要去黑市了吧?” “嗯,得凑出两百块钱来,老许家是指望不上。” 去之前,得先变个装束,许棉进老房子里重新给自己捯饬了下,再出来时,就成了个胡乱挽着头发,一脸黢黑沧桑,不修边幅的中年妇女。 这模样,就是宠女狂魔许福年见到她,都认不出来。 许棉放心了,先去了最大的一处黑市据点,玻璃厂附近的小树林,据刘姐说,这儿有大卖家,那自然就有大买家。 七拐八绕的,半个小时后,她才算找着正地方,看着眼前那一大片杨树林子,心想,还真是个藏人的好地方,都近在咫尺了,她也没发现几个人。 倒是有人发现了她,主动走过来问,“卖还是买?” 对方三十来岁,人高马大的,一脸凶相,眼睛盯着她身后的背篓,满是警惕和探究。 这要是胆小的,恐怕得吓跑了,许棉打量着周围,言简意赅的扔出一个字,“卖!” 对方马上问,“都有啥货?” 许棉面无表情的反问,“你要买?” 对方噎了下,不悦的道,“那要看你有啥了,好东西肯定收,破烂玩意儿谁要?” 他说的是收,而不是买,许棉心里就有数了,看来运气不错,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大买家了,也算是黑市上有头有脸、混出点名堂的人物。 “白面,果子油,玉米面,收吗?” 这是老房子里最不缺的三样,上辈子为了吃油健康,她自己买了个家用的榨油机,顺带着就囤了不少花生,随吃随榨,很是方便。 白面和玉米面卖了也不心疼,反正她有半亩良田呢,再等一个月就能收获了,以后一茬接一茬,还能缺粮食? 对方闻言,来了兴趣,声音都热情几分,“收,当然收!” “啥价儿?” “我得先看货!” 许棉故作踌躇不定。 对方见状,立刻道,“大嫂子是头回来吧?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找人随便打听,这一片,有谁不知道我张大彪做买卖实诚的? 货值个啥价就是个啥价,绝不含糊!” 许棉又假装犹豫挣扎了一下,才用豁出去赌一把的语气道,“行吧,我就信你一回,东西在这儿,你看吧。” 说着,她放下背篓,掀开盖子示意他看。 张大彪走过去,扯开捆绑麻袋的绳子,只扫了一眼,就立刻道,“这成色的白面,我给你六毛一斤,玉米面,三毛五,果子油,一块二!” 第33章 卖东西挣钱 张大彪报完价,见许棉迟迟不吭声,又粗声粗气的道,“这价格,已经很公道了,粮店里,最好的富强粉才一毛三,玉米面八分,我这给你翻了近五倍……” 许棉扯了下嘴角,要笑不笑的道,“你也说那是在粮店了,那儿要是能买到这么好的细粮,谁还来这里? 咱们赚的不就是别人没有我们有吗?物以稀为贵,你给的这价,可不实在呢,我来前也是打听过的,细粮难寻,别说五倍,就是翻个十倍,也是有的……” 听到这话,张大彪挥着手、激动的打断,“十倍绝不可能,那都是不懂行的犊子瞎传的,十倍的价,谁还吃的起?有那钱,买肉吃不更香?” 许棉弯下腰,做势就要去拎背篓,“那算了,我不卖了……” “等下!”张大彪眼疾手快的按住,气急败坏的低吼,“你这脾气咋比我还大?做买卖,哪有不讨价还价的?咋还说掀摊子就掀摊子呢?” 许棉幽幽盯着他,“那你再说个价?” 张大彪咬咬牙,一跺脚,“白面我再给你长一毛,玉米面只能长五分,不然我得亏死,果子油……长两毛,这样行了不?” 许棉估摸着再还价该把人逼急了,她也没指望靠这买卖一次性暴富,细水才能长流嘛,于是点点头,“可以,不过得再给我搭点票。” 张大彪不甘心的道,“行,不过也就只能给你几张粮票和肥皂票。” “再加两张肉票和布票。” “……行。” 许棉轻轻踢了下背篓,“我出门前都称好重了,白面三十斤,玉米面三十斤,果子油五斤,你要不放心,就再过一下称。” 张大彪不甚在意的摇摇头,“不用,我上手一试就知道份量,谁也甭想蒙我。” 这行干久了,不光练出一双火眼金睛,还有徒手称重的本事,厉害的,几乎分毫不差。 许棉冲他竖起个大拇指。 张大彪咧嘴一笑。 气氛就这么和谐了。 最后结账,许棉拿到手42块钱,外加几张花花绿绿的票。 “大嫂子,以后你要是还有这等好货,只管给我送来,保管不叫你吃亏,尤其这精面,有多少我都收,八五粉和全麦粉也行,但价格就得低点。” 如今粮店里最贵的面粉就是富强粉,算是精面,雪白雪白的,再低一级的就是八五分,也叫标准粉,就是一百斤小麦,出八十五斤面粉,十五斤麦麸,保留了麦皮和麦胚,因此营养价值比起精面粉来其实要高。 而且,由于研磨次数较少,八五面粉的麦香味很浓郁,口感也筋道,就是颜色稍微偏黄,质地略显粗糙了点。 至于全麦粉,就是将小麦全部磨碎,包括麦麸和麦胚,一点都不浪费,因此颜色更深,营养价值更高,但相应的,口感也更为粗糙,吃着有些拉嗓子。 这三种面粉,各有优劣,不过粮店里以八五粉为主。 许棉想了想,点头应了,她也不想发展太多买家,容易出纰漏。 合作达成,张大彪声音都温和了不少,“你要是有啥想要的,也可以来找我,我这儿能进也能出,货全呼着呢、价格绝对公道。” “奶粉,麦乳精有吗?” “有啊,不过那东西死贵,奶粉三十一桶,麦乳精也得小二十。” “自行车,手表,收音机呢?” “嘿,有是有,就是得多等几天,那东西更贵,你想要,直接从我这里买票,拿着票去百货大楼买成品就行,也省得有人瞎问。” “票多少钱?” “五十块一张。” 许棉摆摆手,撤了,全都买不起。 “大嫂子慢走,大嫂子再来啊!” 听着满脸横肉的壮汉一口一个大嫂子,许棉生无可恋的“嗯”了声。 系统噗嗤、噗嗤笑道,“这人看着凶悍,没想到却是个憨熊,恭喜呀,以后也是在黑市上有人脉的大嫂子了,大嫂子好,哈哈哈!” 许棉,“……” 挣钱的喜悦瞬间丧失一半。 调侃过后,系统才不解的问,“你咋不多卖一点?” 许棉随口解释,“我头回来,就大量出货,会惹人注目,小打小闹更安全,等这条路趟熟了再说。” “那再换个地方?” “嗯。” 除了这里,还有几处交易的地方,比如火车站和医院附近,火车站人流量大,但相对比较乱,许棉缺乏经验,就没去冒险,即使她有老房子可以充当空间藏身,可万一呢? 总之,小心无大错。 二十分钟后,她站在了医院附近的一条胡同路口上,这里比起小树林,就少了些遮掩,不过,有负责放风的,就是得先掏一毛钱。 也算公平。 许棉交钱进去后,还啥都没说,就被好几个人围住了,看穿着,一个个的都挺体面,只是眼神热切,盯着她身后的大背篓半点不矜持。 “你都卖什么?” “有粮食吗?” “鸡蛋有没有?” 男人、女人,七嘴八舌的问,那热情的架势恨不得把许棉的背篓抢过来掀开看看。 许棉招架不住的往后退了一步,才板着脸道,“鸡蛋没有,有精白面和玉米面,还有果子油。” 听到有这几样,围上来的几人眼睛更灼热了、像点燃了一簇火把。 “白面是八五粉吗?多少钱一斤?” “玉米面是精磨的吗?细不细?去了麸皮没有?” “竟还有果子油?这个多少钱一斤?要不要票啊?” 许棉被他们吵的头疼,蹙眉喊了声,“都别急,一个个来,我这白面不是八五分,是精面,七毛一斤,玉米面也是精磨的,四毛一斤,果子油不要票,所以贵一点,得一块四,想要的自己准备瓶子装。” 她说完,四周响起一片吸气声。 “嘶,这也太贵了!精面居然七毛?都赶上肉了,吃不起,根本吃不起……” “玉米面也不便宜啊,比粮店贵了五倍还多,这不是要老命吗?” “果子油也贵的离谱,唉,原还想着买一点给一家老小润润肠子呢,这下甭惦记了!” 一个个摇头叹息,满脸愁容。 也有人试探着问,“能便宜不?” 许棉摇头,“市场上现在就是这行情,还有喊价更高的呢,你们可以随便去打听。”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谁的脚也没动。 还用去打听吗? 粮食在黑市上是个什么价,就没几个人不知道,从去年开始涨,几乎三两天就变个价,一路走高,直到现在,到了就是拿着钱都买不着的地步。 指责人家坐地起价? 可眼下就是这么个形势,物以稀为贵,你不买,有的是人疯抢。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人张嘴,“我要两斤精面,半斤果子油,玉米面来十斤,不!还是二十斤吧。” 听他一口气要这么多,其他人顿时急了。 “哎,你这人,咋要这么多?你干脆包圆得了呗!” “就是,没看还有这么多人等着吗?也得给旁人留口饭吃吧?” 被指责的那人涨红着脸,却也不耽误他蹲下身子,从背篓里翻看东西。 许棉早准备好了一杆老式的秤,嘴上边喊着“别挤,都排队,弄翻了背篓,谁也甭想买了……”,手上边麻利的舀面称重收钱,两不误。 很快,满满一背篓的货,就全清空了。 买到的人既肉疼,又欢喜。 没买到的,就只有遗憾和焦灼了。 见状,系统就劝道,“你再来几趟呗,不然也凑不够两百块啊……” 这次卖了五十四块多点,加上之前那四十二块,还差一百多呢。 于是,许棉只能找借口又来回背了几趟,除了粮食,还从冰柜拿了俩条五花肉,折腾的腰酸背痛、汗流浃背,两百块总算到手了。 “干啥都不容易啊!” “嘿嘿,厂里的工人,辛辛苦苦一个月才能挣二三十块,你呢?不到半天时间就赚他们一年的工资,这么想想,是不是就不觉得累了?” 许棉笑了笑,“安慰有效,但没奖励。” 系统傲娇道,“我才不稀罕呢,不过,你可以买点东西奖励自己呀,挣小钱钱,也很有成就感嘛。” 这会儿,许棉已经拎着空背篓,慢慢往外走,闻言,四下打量着,可惜,并没看见啥感兴趣的东西,直到快出胡同口时,才发现了想要的。 是一篮子小鸡仔。 她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一只只毛绒绒、嫩呼呼的小鸡仔,心生欢喜,“咋卖的?” 卖小鸡仔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大爷,听到有人问话,忙回应道,“母的,一毛一只,公的,八分,你可以自己挑,相中哪只都行。” 许棉默了下,她不会分公母呢,于是道,“你这一篮子,我都要了,给个总数吧。” “都要?”大爷愣了下,搓着手提醒,“我这有二十来只呢,你都要?” 眼下虽没明确限制家庭养鸡只数,但也没人敢大规模养殖,很容易被上纲上线,再者,也没那么多粮食,就是想养,也养不起。 许棉解释,“我帮邻居捎带的,好几家呢,分一分,也没几只……” 闻言,大爷松了口气,露出个笑脸,掰着手算了会儿,“两块三,你看成不?篮子可以搭给你,还能再用个几年呢……” 许棉点点头,爽快的掏钱,然后又看见他旁边的筐子里,还捆着两只灰不溜秋的鸭子,便多问了句,“这不是家养的吧?” 大爷很老实的承认道,“水塘子里逮的野鸭子,还在下蛋呢。” “多少钱一只?” “两、两块行不?” 野鸭子有些瘦,而且肉质也不如家养的嫩,土腥味还很重,远不如猪肉、鸡肉好吃,要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没卖出去了。 大爷也是等心急了,所以降价卖的。 许棉没还价,又数出四块钱来递给他,然后一手拎篮子,一手提筐子,麻利的走人。 到了偏僻处,把篮子里的小鸡仔,连同两只野鸭子,都扔进老房子的后院里,让它们随便撒欢。 倒是没忘撒了把小米。 系统无语,“这就是你奖励给自己的礼物啊?能养的活不?” 许棉无所谓的道,“养的活,就下蛋,养不活,就吃肉呗,就几块钱,你还要啥自行车啊?” 系统想想也是,遂转了话题,“下回再来医院,怕是要换个装束了,今天出货量大了点。” 许棉心里有数,点头应了声。 今天光白面就有一百斤,玉米面五十斤,果子油卖的也不少,有小二十斤,还有俩条十来斤的五花肉,零零总总加起来,还是挺震撼的。 毕竟都是稀缺的好东西。 相信用不了多久,这消息就能传遍这一片,她要是敢不换装束,怕是一来就会被盯上,再朴实的年代也有坏人,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早知道,不卖那条五花肉了,还被人挑剔太瘦,呵,那么厚一层肥膘啊……” 系统忍笑劝道,“不用心疼,你有一冰柜的肉呀,再说等我开了商城,你想要多少没有?而且你囤的那些肉,哪有现在的土猪肉香?” “也是……”刚才她卖肉,可是收了肉票的,回头就去肉站买最正宗的土猪肉解馋。 第34章 又救人 一更 许棉算着时间还来得及,打算转战家属院再挣一波,路过县医院正门时,看到个憔悴的中年男人红着眼圈,蹲在地上不停的捶打自己脑袋,身旁站着几个劝的。 “想开点吧,眼下就是这么个形势,得了这浮肿病的,又不是只你娘一个人,多了去了!” “是啊,医院天天要看几十个呢,严重的才给住院,轻点的,哪个不是劝回去?就是留院治疗又能咋样?唉,我听说,也没啥好药……” “这病还需要啥好药?只要吃几顿饱饭,养上个几天就能好。” “还吃饱饭?上哪儿吃去?谁家粮食能敞开了吃?其他人还要不要活了?” “都别吵,人家姚医生说了,不用顿顿吃饱饭,每天煮点豆子吃就能消肿……” “这话说的也是轻巧,豆子?你家有吗?没看医院都开不出来了?上个月来,还能凭病例开个营养餐,买个一斤半斤的豆子补补,现在呢?不等你张嘴,医生就摇头哭穷,唉,只能回家干熬……” “内科姚医生还是很不错的,听说自己想办法,帮了不少病人解决豆子缺口的问题呢。” “那高大壮为啥还蹲墙角这儿哭?” “这、这不是姚医生也管不过来了嘛,那么多病人呢,还能个个都指望她?” 高大壮听了这七嘴八舌的劝慰后,哭嚎的更大声了,一声比一声绝望,没买到豆子,也留不下住院,背他娘回家,就一个结果,慢慢等死。 “唉,大壮,你别哭啊,咱再一起想想法子,挺大一老爷们,流猫尿不嫌丢人啊?” “想啥法子啊?实在不行,咱去医院后头的那条胡同里买高价的?” “早上去了,问了一圈,没有!” “玻璃厂那儿呢?火车站呢?难道都没有?” “火车站你敢去?玻璃厂那儿倒是有,你猜多少钱?飙到两块钱一斤了,还得靠抢靠运气!” “好家伙,天价啊……” “就这,那些黑心肝的,还捂着不肯多卖呢,恨不能让你跪下来求他,呸,一个个的都是丧良心的玩意儿,也不怕将来生儿子没……” 许棉停下脚,听了一会儿,问系统,“你说,我现在过去卖豆子给他,算不算救人?” 系统默了片刻,语气复杂的道,“算。” 许棉勾起嘴角,慢悠悠的道,“没想到,你们做统子的还挺厚道……” 系统意味不明的哼了声,“你比我可会钻空子多了,我甘拜下风。” 许棉欠欠的笑道,“哪里,就是灵机一动。” 系统有点心塞,不想说话了。 许棉又问,“救一个,也是一百积分吧?” 系统逮住机会怼她,“人命还分贵贱?自然都是一百积分。” 许棉,“……” 她其实是想问难度系数大的不得贵点啊,去医院看病,感冒和重症肺炎能是一个价? 不过,看在它情绪不高的份上,她也懒得再解释,且让它占点便宜吧。 “照这么说,这还是条捷径啊,以后挣积分就容易多了,起码能持续个一年左右。” 系统幽幽提醒,“是挺捷径的,不过你也悠着点,上面的便宜不是那么好站的,羊毛薅的太狠了,可是会引起反扑的,适可而止。” 许棉很听劝,“放心吧,我不贪心,再说,后院仓库里,也没囤多少豆子,估摸着还能有个六十来斤。” 好在,她又在灵泉附近种了点,到时候豆子就不缺了,质量还更好。 救人,也能更有效。 系统忽然催促,“那你还等什么?快去呀,普度众生做不到,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许棉点了点头,走过去问,“你们想要豆子?” 听到这话,那叫高大壮的先是愣了下,然后蹭的站起来,激动的语无伦次,“你,你有豆子?对,我要,我现在就需要,我身上带着钱了,多少都行,只要能救我娘一命……” 其他几人都打量着她,显然有些半信半疑。 许棉面无表情的道,“我有,两毛一斤,可以给你匀出五斤来。” 惊喜来的太突然,高大壮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唯恐是自己听错了,反复追问,“真的?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有豆子?还能给我五斤?不是骗我吧……” 而其他人的关注点则是在价格上,个个震惊的瞪大眼,“你说多少钱一斤?两毛?咋可能呢?不是两块吗?” 连系统都蒙了,不解的问,“你什么意思?要慈悲为怀、助人为乐了?” 许棉平静的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就是不想挣病人的钱,太亏心,尤其是这时候,跟趁火打劫有什么区别?” 系统闻言,赶紧啪啪鼓掌。 许棉没理它,对高大壮道,“想要就跟着我,找个人少的地方。” 说完,转身就走。 高大壮抹了把脸,毫不迟疑的跟上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片刻后,也都追了过去。 真要能买到豆子,还是这么便宜的豆子,他们要是错过了,还不得悔死? 几人一前一后,来到一处僻静的旮旯角儿。 许棉放下背篓,掀开盖子,从袋子里抓了把黄豆给他们看, 高大壮颤着手接过去,激动的眼睛充血,“真是豆子啊,好,太好了,娘终于有救了,恩人呐……” 说着说着,眼里又忍不住流下泪来。 许棉压下心里的酸意,给他称了五斤,又多嘴说了几句如何吃才能把豆子的功效发挥到最大。 高大壮一脸感恩戴德的冲她鞠躬。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围上来买,这个要三斤,那个说五斤,许棉皱眉问,“你们家也都有浮肿的病人?” 高大壮替他们作证,“有,我们都认识,这才约着一起带家里人来县里看病,就是有轻的,有重的……” 闻言,许棉才把豆子卖给了他们。 很快,六十斤豆子,就去了一大半,到手只有七块多钱,不过,积分倒是蹭蹭涨上去了。 系统兴奋的语气直哆嗦,“够了,终于凑够了,这叫什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哈哈哈,我174也有今天!” 许棉嘴角抽了下,“你叫啥?174?” 这名字是不是过于晦气了? 第35章 开启坑爹商城 二更 系统此刻啥也听不进去,“那都不重要,现在谁也不能拦我开启商城,宿主,你这次不会再手滑了吧?” 最后这话的语气,警惕的像是在质问一个小偷。 许棉翻了个白眼,“要不你来?” 系统立刻幽怨的道,“我要是能动手,还会劳烦大嫂子您吗?” 许棉哼了声,“其实我觉得那个什么管家式服务的金手指也挺好的……” 系统大吼,“不行!你想我死就直说!” 看它真急眼了,许棉见好就收,笑道,“逗你呢,保管这次如你心意。” “那,那你快点……”不到最后一刻,它都不敢放松,“你的手可一定要稳住,眼睛别乱瞄,哎呀,这,这,这是开启了?” 相较它如临大敌般的郑重其事,许棉就是漫不经心得随手一点,商城顺利开启。 然而,接下来,俩人的感受来了个大反转。 系统激动的碎碎念,“总算开启了,终于能赚能量了,哈哈,我升级有望了啊……” 而许棉看着屏幕上那寒酸的一列商品名字,激动的破口大骂,“特么的,这也太坑了吧?你管这叫商城?这连个小超市都算不上吧? 我上辈子加的团购群里,品种都没这么单一! 十种,就十种啊! 174,别装死,出来解释清楚,这叫哪门子的商城!你耍我是不是?” 系统讪笑着道,“先别生气嘛,这是刚开始呀,等级比较低,就是这样啦,后面慢慢升级,上架的货物品种就会越来越多了。 真的,我发誓,绝不耍你。” 许棉冷笑,“所以就是不停的要我花钱,去填这个无底洞?你可真是好打算,开启前说的天花乱坠,结果就这?” 系统伏低做小的哄她,“别说的那么难听嘛,你不觉得这样更有刺激性?” 许棉咬牙,“是挺受刺激的,我现在心跳加速,特想刀个统子助助兴。” 系统忙道,“冲动是魔鬼啊,宿主,你要往好处想,虽然目前只有十种商品,但都很实用,完全能满足你的日常需要嘛,品种太多,还容易挑花眼呢……” 许棉闻言,都气笑了,“实用?需要?白面,玉米面,这些我都能种了,你卖这个还有什么意义?” 系统心虚的道,“可能,是担心你青黄不接?” “我呸!” “……” 许棉气不过的又指着其他两样商品声讨它,“还有这酸奶和矿泉水,真亏你想的出来!” 系统不甘的嘟囔,“这两样真的很实用啊,酸奶可以喂给许永安喝,很有营养的……” 矿泉水,确实是失策了。 许棉恨不得抽它,“许永安才两月大,能喝酸奶吗?说好的麦乳精和奶粉呢?在哪儿?” 系统干笑,“都会有的,呵呵,再等等,那啥,咱们还是要珍惜已经拥有的……” 许棉扯了扯嘴角,“珍惜谁?卫生巾?还是搪瓷缸?” 对她来说,卫生巾算是十种商品里,唯一让她看了不恼火的。 但这东西,没法拿出去变现。 系统好声好气的建议,“搪瓷缸子可以拿出去卖呀,这年代,人们很稀罕的。” 这并未让许棉觉得多高兴,搪瓷缸子又不是必需品,市场缺口肯定不大,她哼了声,继续吐槽,“那象棋呢,让我跟谁下?还有玻璃弹珠,你可真行,你还童心未泯是不是?” 系统一脸委屈的辩解,“你咋啥都不满意呀?明明吃的喝的,用的玩的都有了啊!我考虑的已经很周到全面了,还多搭上两样零嘴给你解闷,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这么骂我,冤死我算了……” 不提零食还好,提到这个,许棉心都累了,“五香瓜子?山楂糕?你就不能挑点靠谱的?点心、糖果都比这俩要实用且受欢迎啊。” 系统不吭声了。 许棉狐疑的问,“你是不是在报复我当初手滑?” 系统马上否认,“绝对没有!” 许棉不太信,“那为啥没豆子?也没大米? 我缺啥你不卖啥,完美避开了我的需求,你知道现在商城像啥不? 鸡肋!” 系统大喊,“拒绝pUA!” 许棉被它接二连三气的都没脾气了,一路斗着嘴,离开了医院,准备坐车回大队。 到了汽车站,她又换回最开始那身土不啦叽的衣服,青色劳动布裤子,红黑色格子上衣,这是原主最好的一身,平常还舍不得的穿,只有去公社或县城才会用来装饰自己的门面。 不过再土,也有人看。 况且,以眼下的审美观,她这身还挺时兴呢。 系统感慨,“全靠你这张脸撑着啊,原主要是早露出额头来,说不定都能拿下赵宝生了。” 毕竟,男人还是很容易色令智昏的,许棉这张脸又长的实在能打,就凭这双桃花眼,随便眨几下,都能迷倒一片。 许棉嗤笑,“拿下赵宝生干啥?后半辈子就幸福了?他家跟火坑有啥区别?要真是个福窝,女主能只是吊着他玩儿?” 赵宝生是吃上商品粮了,但家里有个尖酸刻薄、掌控欲强的亲娘,上头还有五个姐姐,就这组合,你就品吧,敢嫁的,绝对是真勇士。 系统嘀咕了声,“咋动不动就编排女主呢,什么仇什么怨啊?” 许棉眯起眼,语气变得危险,“你是谁的统子?” “你的,你的,呵呵……”系统很识趣地转移话题,“那啥,这么干等也无聊,要不去旁边的公园看看?” 许棉听附近的人说一个小时才能有一趟公交车,于是听从了它的建议。 公园不算大,就在车站旁边,几步路就到了。 “人这么多?” “你忘啦?今天周末呀……” “难怪大都是孩子……” “嘿嘿,还有谈情说爱的小情侣呢,就是太纯情了,连手都不敢牵一下,多对视几秒就脸红。” “这不比一见面就奔酒店的快餐式爱情要动人?” “倒也是……” 这儿有个小人工湖,湖边种植了一圈垂柳,如今柳枝随风飘舞,倒也成了一景,许棉漫不经心的沿着湖边溜达,对不时投过来的惊艳注视只当不知。 忽然,前头不远有尖叫声响起,“啊,有人落水了!” “好像还是个半大孩子!” “谁会凫水?快下去救人啊,这湖可不浅,晚了要淹死人的!” 这年头,人们还是很有助人精神的,很快,就有人跳了下去。 许棉还是不习惯凑这种热闹,下意识的停下脚。 “你不去看看?” “看什么?已经有人去救了……” “唉,可惜了近在咫尺的积分呀,就这么擦肩而过了。” 刚表达完遗憾,就听有人喊,“哎吆,孩子咋没气了呢?” “快!快给他把肚子里的水压出去!” “这也不行吧?还是送医院吧……” “来不及了!” 接着又是一阵凄厉的哭声响起,嘴里不停喊着,“小冰,小冰,你睁睁眼看看妈妈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妈也不活了,呜呜呜……” 第36章 缘分 一更 一清秀瘦弱的女人趴在孩子身上哭的撕心裂肺,另有一男人瞪着她满脸气恨的骂,“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啥去了?连个孩子也看不好,要你有啥用?滚一边去……” 女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呜呜,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越发嫌弃不耐,“闭嘴!你除了会哭还会干啥?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你这么个搅家精!小冰要是有个闪失,我他娘的饶不了你!” 俩口子吵吵个没完,旁边终于有人听不下去了,“都快闭嘴吧,谁也甭说谁!孩子落水,你们当父母的不说急着救孩子,倒是先埋怨上了,这时候还有闲心推卸责任呐?是亲生的不?” 另有一看不惯的吃瓜群众跟着道,“就是,也不看看孩子现在咋样了?水瞧着都空出来了,还是没醒过来呀!” 男人被挤兑的面红耳赤,女人哭声也小了。 但孩子的情况却不乐观。 气氛逐渐凝重起来。 “这要咋办?” “送县医院啊!” “怕是来不及了,像,像是没气了……” “啊,小冰,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妈也活不成了……” 许棉没法再无动于衷,一条人命眼睁睁消失,太考验她的道德观了,她要是不会心肺复苏还能无愧于心,偏偏她是学过的,不试试,心不安。 于是她快步走过去,挤开围观的人群,先摸了下孩子的颈部动脉,果然没了搏动,又去查看了下孩子的嘴里和鼻子,见并没有什么异物堵塞,两手毫不犹豫的放在心口位置上,有节奏的按了起来。 她这套动作发生的太突然,又麻利,周围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任由她施为,等回神,才开始七嘴八舌的质问,“你谁啊?” “你这是想干啥?挤压他肚子里的水也放错位置了吧?” “哎吆,可别瞎捣乱啊,孩子已经够可怜的了,咋还折腾他呢?” “谁让你乱碰我儿子的,走开……” 许棉忙着救人,被烦得吼了一声,“闭嘴,再耽误下去,就不用救了!” “你这是救人还是害人?” “你是医生吗就胡乱做主?出了事,你担得起责任?” “这是死马当活马医吧?” 耳边嗡嗡的,许棉皱着眉头,眼含嘲弄,看吧,她就说,救人收获的不都是感激,还有麻烦。 “现在知道我为啥不爱多管闲事了吧?容易心寒。” 系统小心翼翼的道,“这种情况毕竟还是少数呀,咱们也不能因噎废食吧?别气哈,好人还是会有好报的……” 许棉哼了声,手上不停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不置可否。 总算,现场还是有懂的。 “这位女同志是在做心肺复苏,是救人,动作标准,毫无问题,即便是县医院的医生来了,也不会比她做的有多好,你们该庆幸感激,而不是质疑干扰她,” 听到有人说公道话,她抬眼看过去,不由愣了下,竟然是他? 系统比她可兴奋多了,“这是什么缘分什么命呀! 哈哈哈,没想到你俩竟然又遇上了,早知道就不换回这身土了吧唧的衣服,形象有点减分呀。” 许棉垂下眼皮,轻呵了声,“我只是换身衣服,他呢?换了个女人!” 更减分好不! 不,是下头。 系统幽幽道,“你这眼神是真不行啊,看不出这是又抽空相了个亲?” “相亲都搞批发?” 系统被她逗笑,咯咯个不停。 心口位置按压了片刻,就该做人工呼吸了,许棉多少有点洁癖,而且这年头思想又保守,拿手绢隔离一下,多少也能起个安慰作用。 谁想,她把手绢敷在孩子嘴上,刚要俯身低头吹气,就听道,“我来吧。” 许棉下意识问,“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贺行简点了点头,“人工呼吸,我见医生做过。” “知道怎么做?” 贺行简“嗯”了声,已经低下头去,她那条手绢也没拿开。 “嘶,这是在干啥?” “我滴个娘哎,嘴对嘴……” “别瞎猜了,刚才没听人家说啊?这是在救人,叫啥心肺复苏,是正经事儿,大家伙儿嘴上留点德哈……” “可这也太那啥了吧?” 周围也不断响起质疑声,但没一个敢大声嚷嚷的,比起刚才针对许棉时的阵仗,可就温和多了。 见状,许棉忍不住和系统吐槽,“还看人下菜碟!” 系统笑道,“欺软怕硬也算是人的天性之一,比起你,贺厂长显然更有威慑力,能镇的住场子啊!” 许棉不爽得哼了声。 俩人配合,三十次胸外按压后,做两次人工呼吸,反复交替进行,如此重复了几组后,终于…… “咳咳!” “啊,醒了!醒了!那孩子睁开眼了!” “哎吆,没想到这嘴对嘴的法子还真管用啊?” “啥嘴对嘴?都说了,是心肺复苏,是救人!” “呵呵,都一样,能把人救回来就行!” “一样个屁!” 孩子睁开眼后,许棉就毫不犹豫的撤了。 孩子父母一看就不靠谱,她就没指望施恩图报。 果不其然,那两口子扑到孩子跟前,哭哭啼啼的表达着迟来的关心,压根就像忘了她的存在一样。 离得远了,她倒是听到了激动热情的道谢声。 却不是对她。 许棉自嘲的笑了笑,在权势地位面前,再好看的脸也没用呢。 那两口子若是会钻营,正好趁此机会攀上贺厂长,有救命之恩在,运作得当,就能彻底绑定利益了。 系统低声哄她,“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宿主,你刚才好飒啊!” 许棉嫌弃道,“行了,这么点事儿,我至于放心上?” “嘻嘻,宿主大气!” 夸完,系统又一副耐人寻味的语气问,“你说,贺厂长为什么帮你呀?” 许棉无语,“啥叫帮我?分明是为了救孩子。” 孩子又不是她的,跟她毛关系都没有。 见她这幅急着撇清关系的样子,系统意味深长的道,“可我觉得他就是在为你考虑呢!” “别替我自作多情……” “我哪有?刚才你忙着救人,我可是看的很清楚,他见你低头,虽有些纠结,却还是走过去替你做了人工呼吸,他是为你的名声考虑呀,虽说那还只是个孩子,但人言可畏,谁知道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 他是男人,就没有这方面得顾忌了,他肯定跟你一样,也有洁癖,不,说不定比你还讲究呢,要不然,也不会没撤了你的手绢,咦?” “怎么了?” “他好像不嫌弃你的手绢呀,哈哈哈,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许棉翻了个白眼,“控制一下你的脑洞吧。” 再开发下去,马上就要上演激情戏了,明明俩人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还是陌生人。 第37章 隐藏的剧情 二更 “你这人,哎,都不知道说你啥好了!”系统恨其不争,“你是还没开窍,还是钝感力太强大了?这么明显的蛛丝马迹,你都看不出来?” 许棉扯了下嘴角,“蛛丝和马迹在哪儿呢?” 系统循循善诱,“他是个爱干净的体面人对吧?” “嗯,然后呢?” “这样的人都非常讲究,肯定不会用别人使用过的贴身之物对吧?” “嗯,他又不差钱,应该不需要俭省到跟别人共用贴身之物的地步。” 就是她,也受不了使用别人用过的筷子勺子。 系统激动的大叫,“所以啊,他为什么用你的手绢了呢?还是那么亲密的接触,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许棉还没反应过来,一脸的问号。 “真是败给你了,还需要我提醒到哪种地步啊?你的手绢,可不就是你的贴身之物?你都用过了呀,还用过不止一回,他却没嫌弃,嘴巴直接覆上去,哎呀,这和间接亲吻有啥区别?” “……” 这得亏不是给她做人工呼吸,不然让系统一番生拉硬拽,非得逼他们俩人原地结婚不可。 系统像是自己接吻了一样,兴奋的叭叭个不停,“我看,他很可能对你一见钟情了呢,就算不到情根深种的地步,起码是有好感的,不然没法解释他偏偏对你另眼相待啊……” 许棉无语的打断,“求你了,咱别牵强附会了好不?” 真的很尴尬啊。 系统不服气的辩驳,“我明明分析的有理有据好不?” “证据在哪儿啊?” “他肯定有手绢对吧?可他却没换上自己的,而是顺势用了你的,这不就是逮住机会想一亲芳泽?” 许棉搓了搓手臂,见鬼的一亲芳泽啊,“他可能就是着急救人没顾上,或是嫌麻烦……” “呵,你看他是那种急忙起来就丢三落四、没了分寸的人吗?至于嫌麻烦,他干脆站着看你一个人折腾不是更省心省事?还干嘛要陪你一起救人?” 许棉被堵的一时没接上话。 系统又提醒道,“还有,他没把手绢给你……” 许棉随口道,“都用过了,他还给我干啥?说不定已经扔了。” 系统幽幽道,“没有呢,他已经放口袋贴身收起来了。” 许棉怔住,喃喃道,“他想干啥?洗了继续用?没那么不讲究吧?” 系统心累的叹了声,“就不能是留下当个定情信物吗?” 许棉比它还心累,“你个老古董,你以为是古代啊?那就是一块普通的白手绢,四周连朵花都没有,只用红线勾了个边,公社的姑娘们几乎人手一条,用它做定情信物,有个什么意义?” 就算拿来做文章,她也不会认啊。 这回轮到系统哑口无言。 斗着嘴的工夫,许棉终于坐上了车。 折腾了一天,她也累了,只是闭上眼想养个神吧,脑子里偏消停不了,不受控制的就会响起在医院附近卖豆子时,听到的那些话。 系统察觉到什么,好奇又小心的试探,“你在想什么呢?” 许棉也没瞒它,“隐藏剧情。” “嗯?” “别跟我说,你从安慰高大壮的那几人嘴里听到内科姚医生这几个字时,心里没啥波澜。” 系统讪讪笑着解释,“是意外了下,这不还没顾上跟你说道嘛。” 许棉轻哼了声,“那现在坦白吧。” 系统悻悻道,“你猜的没错,对方就是原剧里的女配之一,姚思兰,县医院医生,医术和人品都有口皆碑。” “那长相呢?”剧中选的女演员倒是挺漂亮的,长得漂亮,才能把韩胜利轻易拿下。 系统却道,“比乔世兰差远了,脸蛋,气质,才学,都不如。” 闻言,许棉愣了下,“那她是怎么让韩胜利选了她的?” 系统道,“只能说阴差阳错,命运使然,当然,她也不是没优点,比起乔世兰,她温柔体贴,贤惠能干,绝对是好妻子的人选。 乔世兰会干什么?她就会端女神的架子,下个厨都费劲,孩子也照顾的一塌糊涂,谁娶谁倒霉。” 这话,无可辩驳。 在许棉眼里,乔世兰就是这么讨嫌,除了一张脸能看,其他一无是处,可偏偏,她爹就看上那张脸。 这就是男人。 韩胜利也是如此,最终没能逃过乔世兰的美人计。 原来的剧情中,因为许棉早早死了,许永安烧成傻子,许福年整日浑浑噩噩,过的生不如死,对乔世兰没了以往的热乎劲儿,乔世兰就生出了离开的心思。 但六十年代,没有地方接收,哪儿都去不了,乔世兰开始暗地里找门路,有回她去县医院看病,阴差阳错的,遇上了曾经的青梅竹马韩胜利。 彼时,韩胜利是县武装部的二把手,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在他的运作下,乔世兰顺利进了纺织厂,留在了城里。 也有了底气跟许福年离婚。 离婚就是压垮许福年的最后那根稻草,此后,老许家三房就彻底没了。 而姚思兰,是韩胜利明媒正娶的妻子,原剧中,她出场次数不多,却收获了不少同情,观众都替她不值。 明明是她陪着韩胜利熬过最危险、最艰苦的那段日子,还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的建功立业,可到头来,他却背着她,在外头跟乔世兰纠缠不清。 俩人在剧里,倒是没离婚,但他心里有乔世兰这个白月光在,就够膈应姚思兰一辈子的了。 见她一直不吭声,系统小心翼翼的问,“你不会想掺合这事吧?” 许棉反问,“不行吗?” “姑奶奶,你觉得行吗?你胡乱插手别人会改变剧情啊!” “许家三房人的命运都改了,那剧情也就早改了,不差再改动一下吧?” 系统苦巴巴的问,“那你想咋改?拦着乔世兰和韩胜利遇上?” 俩人不见面,乔世兰就没机会在韩胜利面前施展魅力,勾引他帮她安排工作,还一脚踢了许福年。 许棉此刻也没想好怎么办,便随口“嗯”了声。 系统不解,“你居然不想他俩离婚?就乔世兰那样的,你爹离开她,完全是脱离苦海啊。” 许棉无奈的道,“我是盼着爹能找个真心疼他的人重新开始,我也不怕父母离婚的流言蜚语,但许永安不行。” 父母离婚,最受伤害的就是孩子,哪个孩子不想有个完整的家呢? 第38章 孝敬亲爹 一更 不想再聊离婚这个话题,系统转而撺掇她买东西,“刚刚救人又挣积分了啊,你就没点想法?” 许棉意兴阑珊的道,“没啥需要的,等你让商城升级到能吸引我的时候再说吧。” 闻言,系统悻悻的哼了声,不甘心的问,“那你回家就空着手吗?” 许棉老神在在,“怎么会?卤肉,馒头,这不都是现成的?老房子里,还有些炒面,又补身子,冲泡也方便,正适合孝敬我爹。” 系统愣了下,“这些东西拿出去,你咋解释?” 许棉早就想好了说辞,“在县城救人了呗,包括找工作的事,都能唬弄过去了。” “要是问你救的谁呢?你总不能胡乱编造一个人出来吧?要是有那较真的非得打破沙锅问到底,你可就露馅了……”系统意味深长的提醒,“撒一个谎容易,可难的是,需要你以后用无数个谎言去圆。” 许棉不以为意,“就说救了刘姐呗,提前对好口供,还能有啥破绽?” 系统却道,“刘姐能有那么大能量帮你在食品厂安排个正式工作?这也太牵强了,很难取信于人的……” “所以呢?” “嘿嘿,你可以说救了食品厂的那位贺厂长啊,借他的名头用,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许棉一时无语。 “怎么啦?难道我这个提议不好?刘姐那儿经不起问的,但贺厂长可以啊,就他那地位,茂山大队有谁敢凑上去瞎打听、求个真假?” “是,是没人敢到他跟前对质,但你能保证我救人这事不会传到他耳朵里去?届时,我在他眼里成啥了?扯虎皮做大旗的投机分子?” 系统小声嘟囔,“他已经不会计较吧……” 许棉没再理它。 一路颠簸晃荡,到公社时,许棉从车上下来后,又扶着树干呕了一会儿。 见她这么受罪,系统又忍不住出声,“你房子里不是有辆自行车吗?就公社到县城这点距离,骑不了一个小时就能到,你何苦非得坐车啊?” 经它这么一提醒,许棉也想起来了,“你说的是我爷爷的那辆二八大杠?” “对啊,我瞧着保养的还挺好,应该能骑吧?” “是能骑……”可想到那横梁的高度,许棉又无奈的道,“我可能还够不着脚蹬子。” 系统戏谑道,“够不着脚蹬子就不能骑啦?不会屁股左右扭扭吗?还有从横梁下插进腿去半蹲着蹬的呢,你看有谁笑话了?这年头,有辆自行车,就跟你上辈子开上限量版豪车一样,很值得炫耀哒。” 许棉嘴角抽了抽,“再说吧。” 从公社到大队,只能靠两条腿走,许棉喝了点稀释后的灵泉水,走起来倒也不觉得累。 半道上,许棉遇上了来接她的许福年,忙把编造的救人的事儿给说了。 许福年听的惊喜连连,一点都没怀疑这事儿合不合理,只有替自家闺女高兴,“这可真是太好了,我家闺女不愧是福星,这运道,哈哈哈,谢不谢礼的不重要,人家能帮着给你安排份工作才是真报恩啊,这可是一辈子的饭碗,哎吆,以后我闺女也是吃商品粮的工人了……” 许棉见他激动的都快找不着北了,不得不提醒,“爹,这事儿还没说定呢,万一有啥变故……” 许福年心神领会,“放心,爹嘴巴严实着呢,回去后,谁也不说,爹自个儿偷着乐,嘿嘿……” 事情若真没办成,也省得他闺女没面子。 “娘那儿,也先瞒着吧。” “行!” 受许福年的情绪影响,许棉对即将到手的工作也多了几分欢喜和期待,她原本把食堂工作当成脱离生产队的跳板,但在许福年眼里,那却是她奔向幸福的底气和靠山,哪能不高兴? 许福年高兴的都快疯了,一路上嘴巴就没停下,翻来覆去的追问。 到家时,天都黑了。 父女俩进门,也没引起啥动静,只姚婆子从窗户那儿没好气的喊了一嗓子,“插好门栓!” 许福年这会儿心情正好,答应的很痛快。 许棉瞧着他们一家住的西厢房,还是黑乎乎的,心头却不由往下沉。 孩子没回家,哪个当母亲的能睡得下? 乔世兰还真是个奇葩。 许福年也发现了,咳嗽了声,“那啥,你娘照顾安安太累了,身子又弱,精神头撑不住……” “爹,您不用替她解释,我都懂。”许棉推门进去,自己抹黑点了煤油灯。 屋里终于亮起来。 许福年跟进来,想缓解一下母女俩的关系,“棉棉,你娘还是很疼你的,爹去接你,就是你娘催着我去的,还念叨了好几遍……” 这话许棉能信? 不过,她也没掰扯,没啥意思,反正她也没指望过乔世兰,不在意的人,她根本不会为之费神。 孝敬亲爹才是正经。 她掀开篮子,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献宝似的摆在桌子上。 每拿出一样,许福年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当铝制的饭盒掀开,看到满满当当的卤猪头肉,许福年呼吸都粗重起来,“我滴个亲娘哎,这,这谢礼也太厚实了吧?啥家庭啊,舍得送这些好东西……” 许棉掰开个大白馒头,用筷子夹了两片肥嘟嘟的猪头肉塞进去,“爹,您尝尝,看好吃不?” 许福年抖着手接过来,明明渴望的直咽口水,却还是不忘惦记闺女,“棉棉,你先吃,爹不饿……” 许棉笑道,“爹,我中午就吃了,吃的可饱了,这些都是留给您的。” “真的?” “真的,您就踏实吃吧。” 许福年这才狠狠一口咬下去,眯着眼满足的长叹了声,细细咂摸过滋味后,就开启了风卷残云般的吃播模式,几下就把拳头大的馒头给吞进了肚子里。 “您慢点吃,还有呢……” “嗯,嗯,实在太好吃了,这是啥肉啊,咋这么香呢?不愧是县里的饭店,这做菜的手艺就是厉害……” 许棉又递给他一个夹了肉的馒头。 许福年挣扎了下,到底没抗住肉的魅力,还是接过来狼吞虎咽的吃了。 许棉再要给他,他就死活不肯了。 “你娘还没吃呢,给她多留点……”许福年倒是没有分享给许家其他人的想法,但宁肯亏了自己,也不会忘了乔世兰,“你娘也好久没闻到肉味了,正好能补补。” 许棉扫了眼饭盒,里头的肉还剩下一大半呢,心里虽然不太想便宜乔世兰,可也不好拂了她爹的面子,于是没再说啥,不过,转头又给许福年冲了一碗炒面。 炒面里头,她加了芝麻和红糖,闻着香,吃着更香,还能充饥养人。 许福年神情迟疑,“那个,要不也留着给你娘喝吧,爹用不着补……” 第39章 给许福年洗脑 二更 听到这儿,许棉再也忍不住,沉下脸来,“爹,你别总想着把啥好东西都留给娘啊,您才是家里的顶梁柱,您身体要是垮了,我娘养的再好又有啥用? 以后谁还能像您这样没有底线和原则的供着她?” 闻言,许福年下意识的解释,“她是你娘,是我媳妇儿,对她好,那不是应该的吗?再说,爹也不是没底线,爹心里都有数呢……” 许棉无奈道,“您有啥数啊?您出去打听打听,外人都是咋看我娘的,奶奶骂的那些话虽不好听,可大部分还是有道理的,整个生产队,有哪个女人能像我娘那样啥地里的活儿都不干、只留家里看孩子的? 要说身体弱,其他女人难道就不弱了?不说远的,就说二伯娘,有回我见她累的都晕地里了,醒过来还不是照样挑水挣工分? 她生了四个孩子,就没正经做过一回月子,我娘呢?安安都俩个多月了,她还动不动就躺床上,连家务活都很少伸手,身体弱不是她逃避劳动、压榨你的理由啊!” 分明就是自私自利、欺负傻子呢。 许福年脸色微变,“外头咋说你娘,爹从来都不在意,你娘她从小就没吃过苦,跟咱们乡下人是不一样的……” 这是被乔世兰pua过了吧? 许棉心累的打断,“哪有什么不一样啊?就算她过去是千金大小姐,可也嫁给您了,那就得认清自己的身份位置,还摆过去的架子,谁惯着她? 对,您乐意惯着,可您能惯她一辈子?就算您能做到,那她呢?” 许福年一脸茫然,“啥意思?” 他对她好,她还能不愿意? 许棉不想戳他心窝子,可对恋爱脑,有时候不狠心是真的憋气,“爹,任何关系的崩塌都是从自我祭献开始的,尤其是夫妻之间。” 许福年还是听不懂,怔怔的看着她。 许棉解释道,“就是说,您牺牲自己,对别人毫无底线的好,对方不但不会感动,还会觉得您的爱太轻易廉价,从而越发不会珍惜,甚至不屑轻贱。 您想落得那样的下场吗?” 其实许福年和乔世兰已经走到那一步了,但也不是不能回头止损。 这回许福年听懂了,脸色也随之白了,“是这样吗?原来竟是这样?我难道从一开始就是错的?那这些年,你娘她,不但心没捂热,还越发瞧不上我了?” 许福年受的刺激有些大,整个人失魂落魄的,看起来可怜巴巴。 系统调侃道,“你这药下的有点猛啊……” 许棉顾不上理会它,眼下给许福年洗脑才是正经,“我也不是说您错了,疼媳妇怎么能是错呢?恰恰相反,那正说明您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但您不能没底线啊,没底线,就成了纵容,那这份好,就变质了,会适得其反。 比如,我娘在您无底线的纵容下,越来越不事生产,被队里和家里的人嫌弃,没了好名声,哪天您不能再继续供养她,那她要靠什么活着? 别说靠我和弟弟,我俩肯定做不到您那份上。” 许福年一时无言。 许棉又继续道,“而且,您在心疼她之前,您得先心疼自己啊,您自己都不疼自己,我娘她习以为常您这样的付出,她还会在意吗?” 许福年如遭雷击,半响后,才喃喃问,“那爹该咋办?才能让你娘看在眼里?” 许棉道,“很简单,先对您自己好一点,其次,夫妻之间,不要一味单方面的付出,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老婆孩子热炕头,都不如有份好工作。” “啥,啥意思?” 许棉决定先给他点甜头吊着,好去对抗乔世兰的吸引力,“爹,您就不想也去城里找份像样的工作?比如运输队的司机,工资高、还受人尊敬,您就不想?” “哪有男人不想摸车当司机的?可咋可能呢?”说到这个,许福年都不失魂落魄了,而是又渴望又遗憾,“那种紧俏的工作,咋也轮不到咱们头上啊!” 许棉低声道,“爹,只要您想,就有可能。” 许福年屏住呼吸,两眼放光的看着她,“棉棉,你,你有门路?” 许棉点了下头,“我找人问过了,司机的活儿,确实不好安排,但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就是得等机会,您别急,我先在县城稳住脚,多攒点钱,到时候用钱砸,也能给您砸出一个来。” 许福年离开时,脚步都是轻飘的。 系统揶揄,“你先给他当头一棒子,又再给他画个大饼,可真是个好闺女,亲爹都被忽悠瘸了。” 许棉叹了声,“但愿有用吧。” “怎么?你还怕他又被乔世兰的枕边风给拉回去?” “嗯,乔世兰这么多年能拿捏住他,靠的可不会是那张脸,女人的手段……” “你咋不说了?” “困了,睡觉!” 毕竟是这具身体的父母,她背后蛐蛐两句还行,但编排男女那点事儿,就过了。 隔日,许棉照常去上工。 不过今天地里没啥大活儿,水已经不挑了,大队长安排了一部分人拔麦蒿,一部分去山下开荒地,打算种上点西瓜,还留了二十来个青壮,准备明天进山打猎。 许棉正弯腰跟一棵麦蒿使劲,张慧芳神秘兮兮的凑过来跟她搭话。 “你听说了吗?” “听说啥呀?” “哎呀,你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吧?” “少卖关子,有话就说。” 张慧芳哼了声,没再故弄玄虚,小嘴叭叭的跟她分享了一段许秀妍的八卦。 许棉听完,目瞪口呆。 她就一天不在队里啊,怎么就发生这么多事?感觉错过了好多戏! 比起她,系统倒是没什么惊讶,还淡淡解释,“也不是一天啊,从上次打架,也过了好几天了呀,不过是,人家不动声色的安排,你不知道罢了。” 许棉道,“嗯,明白,真不愧是女主,几天就办了这么多事儿,又是剧情的力量?” 系统含糊道,“是女主光环吧,也是她有那个本事,不然给机会,也抓不住。” 许棉冷笑,“她抓住了机会,配角们就要倒霉了。” 第40章 女主的新舔狗 一更 系统这次反驳的很理直气壮,“这回可没有人倒霉喔。” 所以上次就是个意外,是巧合,绝不是女主靠吸别人的运道来壮大自己。 许棉讥笑道,“呵呵,冯元开启献祭人生,以后给她当牛做马,被人耍了大半辈子,最后落个妻离子散的下场,这还不叫倒霉?” 系统小声嘀咕,“他自愿的,女主从来没有刻意去引诱他为自己奉献,是他自己蠢……” “可她也没拒绝。” 系统没话说了。 有时候不拒绝,就是默许,冯元头脑简单,一心对女主好,还是掏心掏肺、不计回报的那种,完全超越了正常男女之间的相处方式,而女主却没义正言辞的推开并保持距离,在他看来,不就是变相接受? 说不定还一直自我感动着,觉得女主没选他,并非不爱,而是被婚姻和孩子束缚住了。 “喂,你想啥呢?咋没点反应啊?”张慧芳之所以跑来跟许棉分享八卦,就是想看她嫉妒的,然而,许棉的表情却十分平静,这让她很失望,也生气,难道就她见不得许秀妍好? 许棉回神,眼神凉飕飕的看着她,“我在想,你咋知道的这么清楚?你一直盯着许秀妍了?” 闻言,张慧芳酸溜溜的哼了声,“谁稀的盯着她啊?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是赵红英说的,那个二傻子,到处替许秀妍显摆,说她在供销社干的如鱼得水,再也没人欺负了,呵呵,攀上了高枝就是不一样,腰杆子都硬了……” 许棉恍然,她刚才还在想,依着许秀妍的段位,肯定不会高调的炫耀认识了冯元这件事,那就只能借别人的口说出去,而赵红英是最合适的嘴替。 张慧芳还在继续说酸话,“不就是在食品厂上班吗,有啥了不起的?采购科是吃香,可三天两头的要出差,又累又不着家,跟了这样的男人未必就好……” 许棉似笑非笑的道,“起码比赵宝生好多了!” 张慧芳脸色一僵,狠狠瞪她一眼,“宝生哥也没你说的那么不堪,他,他是被许秀妍给糊弄了。” 许棉挑眉,“赵宝生找你说什么了吧?” 这是知道拿不下许秀妍,就退而求其次的维护跟备胎的情分了? 张慧芳眼神开始躲闪,顾左右而言他,“也没说啥,反正,许秀妍不是个好东西,对付男人,手段厉害着呢,那个冯元,十有八九是被她给骗了,仗着亲爹是公社书记,就替她去供销社出头撑腰,也不怕连累亲爹的名声……” “然后呢?” “你就不管管?” 许棉一脸无语,“管我啥事儿啊?” 难怪来找她八卦呢,敢情又想拿她当枪使换? 张慧芳激动的道,“咋跟你没关系了?许秀妍利用男人,给自己撑腰,这话传出去能好听?你也是老许家的闺女,一容俱荣,一损俱损都不懂?她名声坏了,你也得跟着倒霉啊!” “所以呢?你想让我干点啥?劝说许秀妍回头是岸?” “难道不应该吗?” 许棉给她个看傻子的眼神,“你觉得许秀妍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她既然敢让赵红英把话放出来,那就说明这事儿经得起讲究,谁要是去编排她,那正好掉她坑里。” 张慧芳愣住,“啥,啥坑?” 许棉嫌弃的啧了声,“还没想明白?笨!冯元是无缘无故的出手帮许秀妍的吗?不是,人家是打着报答救命恩人的旗号去供销社表谢意的,正大光明,坦坦荡荡,这有什么错? 况且,人家也没干什么仗势欺人的事儿,无非就是露了个面,说了几句话而已,这又有什么错? 信不信,你要是敢拿这个当把柄上蹿下跳,倒霉的不止是你,还有你爹!” 冯元没什么可忌惮的,但他亲爹在公社说一不二,谁敢攻歼他儿子,就敢让谁下台,一个大队会计,还能有公社书记的手腕子粗? 张慧芳总算反应过来,顿时吓得脸色都白了,颤着声道,“所以,许秀妍是有恃无恐才说的?不,也可能是故意说的,是,是想坑我?” 许棉淡淡的道,“少自作多情,你还没那分量。” “那她想坑谁?” “当然是……所有跟她不对付、见不得她好的人呗。” 闻言,张慧芳打了个哆嗦,脚底板窜上股凉意,一时又是惊骇,又是庆幸,“她真够狠的,这是想一网打尽啊……” 许棉冷笑道,“关键还不用她自己出手,冯元这把刀可太好用了,最起码在公社,几乎是无往不利了。” 张慧芳越听越害怕,“你,你就不怕吗?这种心狠手辣的人,可还是你堂姐呢,她要是算计你,你能躲过去?” “管好你自己吧!”都这会儿了,还不忘挑拨离间,想撺掇她去对付许秀妍呢,她看起来就那么像一把刀? “我都是为你好!” “呵,那我也想为你好,你接受不?” 张慧芳立刻一脸警惕的看着她,“你想干啥?” 许棉嘲弄的笑了笑,“你要是把对我的这份防备,用在赵宝生身上就好了。” “你啥意思?” “还不懂?那我好人做到底,给你提个醒,赵宝生在你面前,肯定说了不少许秀妍的坏话吧?别否认,依着他得聪明,当然不会明着骂,但话里话外的肯定是对许秀妍的不满,不然,你也不会又被他洗脑,还甘愿当枪使了。” 闻言,张慧芳受得打击比刚才还狠,嘴上却道,“你胡说,宝生哥,才没有利用我,他是被许秀妍利用了,许秀妍才是那个坏人!” “算了,我没本事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都跟我无关!”许棉懒得再跟她掰扯,摆手撵人,“离我远点,别耽误我挣公分。” 张慧芳却不肯走。 许棉也不管她,弯下腰继续拔麦蒿,拔的麦蒿还不能扔,这都是能吃的,要上交给队里,统一分配。 几分钟后,张慧芳期期艾艾的又凑了过来,“那个,宝生哥和许秀妍绝不可能了,许秀妍现在跟队里的知青走的很近,很多人背地里都在猜,她可能是看上新来的那个顾知青了……” 闻言,许棉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女主做事不可能不检点,那是怎么传出这些闲言碎语的? 第41章 吵架 二更 “你这是听谁说的?” “很多人都这么说啊……” 许棉皱起眉头。 张慧芳小心翼翼的问,“难道这里也有坑?” 许棉不答反问,“你就说,你从哪儿听到的?” 张慧芳犹豫了片刻,还是跟她说了,除了赵宝生,还有一个女知青韩灵。 “他们说,你就信了?” “我也有眼睛看的好不好?许秀妍下班后,就去大队部找顾知青补课,她打的啥主意还不够清楚?” “就他俩?” “那倒不是,还有赵红英和其他俩个知青,他们弄了个学习小组,对了,许秋菊也去过一次。” 听到这话,许棉心里就有数了,看来不止女主在壮大自身力量,重生女配也在不断的成长,这才几天啊,就跟着女主学会借刀杀人了。 韩灵多半就是那把刀了,原剧中,韩灵爱慕顾玉书,之所以肯下乡吃苦,也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许秋菊知晓这些事儿,自是要抓住机会好好利用了。 那些闲言碎语的猜测,十有八九就是许秋菊暗示韩灵传出去的,目的嘛,也简单,让许秀妍碍着名声、知难而退。 这种手段不算高明,不过对于爱惜羽毛的女主来说,还是有几分杀伤力的,许秋菊应该也能猜到这样做拆散不了男女主,但能膈应一把也是好的。 “行了,你别再瞎算计了,又不是孤男寡女,那些闲言碎语成不了气候,谁妄图用来做文章,谁就是个二傻子!” “你……” “快走吧,以后遇上事儿,多问问你爹。” “你啥意思?” “意思就是,你脑子不够用!最好借你爹的对付一下。” 张慧芳骂骂咧咧走了后,系统才小心翼翼的解释,“女主不是因为想接近男主才去大队部学习的,她是真心想让他帮着补补课,好今年一举考上中专,之前,赵宝生也用补课诱惑过她,她没同意……” “跟我解释这些干啥?”许棉要笑不笑的,“我又不在意。” 系统讪讪的道,“这不怕你误会嘛,女主这会儿对男主还没有动心呢,肯定不是处心积虑的接近……” 许棉阴阳怪气的道,“明白,都怪帝都来的大学生教得更好嘛。” “咳咳,她也没在男主面前多说什么话,之前男主误会她,她都没解释……” “呵,她又不傻!解释往往就是掩饰,越是心急火燎,就越落了下乘,相反,她坦坦荡荡的,才能让男主高看一眼,反正日久见人心,男主又不瞎,她且稳的住呢!” 系统不敢再替女主说话了,战术性的转了话题,“许秋菊跟韩灵联手了,还有那个孟国强也走的很近,不知道在憋什么坏,她这么苟着发育,比直接翻脸干仗,可要难防备多了……” 许棉没好气的怼道,“你愁啥啊?女主本事大着呢,谁还能叫她吃亏不成?瞎操心!” 系统噎了下,不服气的嘟囔,“许秋菊知道不少事儿,又心狠手辣,她要是一心帮着韩灵使坏,说不定真能算计了男主,到时候,俩人的感情就有了瑕疵,即便最后还能在一起,也犯膈应。 还有孟国强,这人也不是好东西,他对男主揣着恶意,明面上却装的哥俩好,许秋菊怕是要利用这点……” 原剧中,提到过这点,孟国强被男主后妈收买,算是放在茂山大队监督男主的,也暗中对男主下过黑手,但都被男主化解了,最后成了一枚废棋。 许棉闻言,思路跑偏,“这算不算是给许秋菊送了俩帮手呢?” 可一定得好好利用啊。 系统试探道,“你要不要管?” 许棉不咸不淡的道,“这怎么管?我就要去县城上班了,谁能天天盯着他们?你总不能让我除掉他们吧?我可不敢,杀人是犯法的,再说,人为制造的小挫折,只会促进男女主的感情进展,耽误不了他俩在一起的,小虐怡情呀。” 系统,“……” 它并不觉得呢。 但现在,它也不敢再比比,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 好在还能赚外快,不然,有这样不听招呼的宿主,它真得急眼上火不可。 中午吃饭,又是一人一碗拉嗓子的玉米面粥,这回里头除了野菜和磨碎的树皮,还有点切的细碎的豆腐干。 许老大一个劲的炫耀,那是许秀妍带回来的,所有人都是沾了他闺女的光。 二房的人干巴巴的夸了两句。 至于许福年只顾埋头造饭,理都不理。 许秋菊也没吭声。 倒是好不容易出来吃饭的乔世兰,冲许棉说了句,“看看你大堂姐,以后,你也学着点儿。” 这话说的含糊不清,却格外叫人容易想多。 许棉面无表情的问,“娘让我跟大堂姐学啥?” 乔世兰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的问,下意识皱眉不悦,“你说呢?” 许棉冷冷一笑,啪的放下筷子,“我不知道,娘有话还是说清楚点的好,省的我误会。” 乔世兰也不是个能受气的,砰的放下碗,脸色拉下来,语气严厉,“你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母女俩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老许家的人都知道,只是没想到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有人看好戏,也有人着急,许福年一手拽着一个,拉着进了西厢房,门一关,挡住了所有人的窥探。 许棉给亲爹面子,并没有闹开,很配合的进了屋。 乔世兰就没啥顾忌了,一路上挣扎着,进屋后,更是不客气的甩开许福年,“你做什么?” 许福年讨好的道,“外头人多,我怕你们娘俩再吵起来,不是让人看了笑话嘛,有啥事儿,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来说……” “还用关门吗?咱们屋里这点事儿,谁不知道?”接着,乔世兰又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就护着她吧,看看她都被你惯成什么样子了?你要是怕人笑话,你倒是好好教育她啊!” “棉棉哪儿都好,有啥可教育的?” “你……”乔世兰气的涨红了脸,“你眼瞎是不是?她这样的哪儿好了?秀妍那样的,才叫优秀!” 许福年固执的道,“我就觉得咱家棉棉最好,谁也比不了。” 乔世兰闻言,气的脱口而出,“就是因为有你这样只会蛮干的糊涂爹,她才会又蠢又懒又恶毒。” 第42章 有陈年老瓜 一更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冷了。 乔世兰有些懊悔,但天生的骄傲,却让她不肯低头认错,反倒是抬高了下巴。 许棉冷冷的勾起嘴角,笑容嘲弄,可算是露出狐狸尾巴、说了心里话了。 或许自始至终,乔世兰就看不起许福年,还有她这个闺女,只是没办法甩掉而已。 她不在意,许福年却想不开,削瘦的脸变得苍白,眼底藏着受伤和难堪,“世兰,你,你咋能这么说咱们家棉棉?你,你可是她亲娘,你这多伤闺女的心啊……” 怎么骂他无所谓,反正这么多年他也习惯了,但这么伤害闺女,他受不了。 乔世兰色厉内荏的哼了声,瞥了眼坐在椅子上的许棉,火气忍不住又窜上来,“你看,她有伤心吗?她现在脸皮厚的,跟铜墙铁壁一样,哪还有个姑娘样儿……” 许福年低吼一声,打断她的话,“世兰!过分了!” 乔世兰难以置信的瞪着他,“你,你居然吼我?” 许福年一辈子在她跟前伏低做小、温柔讨好,这还是头回冲她这么高声说话。 许福年吼完,也后悔了,无措的想要解释,“我,不是吼你,我就是,就是心疼棉棉……” 乔世兰突然恨意上涌,冷笑道,“你那是心疼吗?你是娇惯纵容,自古惯子如杀子,你是真不懂还是故意的?故意把她养成个刁蛮任性、不懂四六的废物,让所有人都嫌弃她、厌憎她,你就痛快了是吧?” 这话的杀伤力太大了,许福年被刺激的差点站不稳,脸上的受伤再也无法掩藏,“世兰,你这话是啥意思?” 乔世兰撇开眼,“你心里明白。” 许福年痛苦的低吼,“我不明白!棉棉是我闺女,我咋可能故意害她?” 乔世兰淡淡的道,“她是我生的。” 听到这话,正冷眼旁观的许棉心里一动,啥意思?怎么觉得乔世兰是在暗示什么呢? 再看许福年的表情,果然不对劲了,不敢置信中,还夹杂着明显的惊慌不安,他低低的喊了声“世兰!”,语气中掩着几分哀求。 这就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了。 “174,你看出问题了吧?” 系统若有所思的“嗯”了声,“好像有陈年老瓜呀!” 许棉提醒,“原剧中没透露这些。” 系统干笑不解释。 许棉轻哼,不就是配角分量不够,不值得给太多戏吗?但现在对她来说,却至关重要。 她故意装作疑惑,不解的问了句,“你俩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啥意思?” 许福年抢着开口,“没啥意思,你娘就是怪我,不会管孩子……” 许棉看向乔世兰,“是这样吗?” 乔世兰抿着唇,沉默不语。 许福年又哀求的喊了声,“世兰……” 乔世兰终于神情复杂的道,“不是这样,还能是哪样?”说完,又语气不耐的教训她,“以后,你也懂事些,别整日在外头惹是生非,把名声作坏了,你后半辈子要怎么过?没事儿就多学学你大堂姐,处事大方,又会做人,大队里谁不夸她好?那才是姑娘家该有的样子,将来也能嫁个体面人家,不然你就只能待在乡下受苦……” 许棉似笑非笑的打断,“所以,你觉得嫁了我爹、留在乡下很委屈?” 乔世兰噎了下,硬邦邦的喝斥道,“说你呢,又攀扯我做什么?” 许棉咄咄逼人,言语讥诮,“别逃避话题啊,你就说委屈不委屈?” “轮得到你管我?”乔世兰气的想动手,却被许福年一把拽住了胳膊,她想甩开,这次却没挣脱,不由连他一起骂了,“你也疯了?放手!” 许福年垂着头,语气里透着丝疲惫,“我也想知道,这些年你委屈吗?” 乔世兰依旧避重就轻,“你觉得这问题有意思吗?” 许福年倔强的点了下头。 乔世兰自嘲的笑了笑,“我委屈不委屈,你不该最清楚?你们还要我怎么回答?非得逼我撕开伤口,让你们看的明明白白才行?” 许福年脸色一变,“世兰,我没有……” 乔世兰厌烦的打断,“够了!” 许福年被她的表情刺伤,不由松开了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许棉起身走过去,搀住了他胳膊,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许福年的身子在发抖,对乔世兰更烦了,“你也就只能拿我爹撒气了,这世上,也只有我爹还在意你,你就可劲的作吧,看我爹还能忍你几年。” 闻言,乔世兰像是被啥刺激到,语气都变得尖锐起来,“这还不都是怨你?” “怨我?” “对,怨你,你是哪根神经搭错了,背地里挑拨我和你爹的关系?” 许福年听到这话,豁然抬头,失声喊道,“世兰,你胡说个啥?棉棉哪有挑拨咱俩的关系?你咋能这么想她啊……” 乔世兰此刻,颇有些不管不顾的冲动,话说的更为诛心了,“你可真是个好父亲,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她要是没挑拨,你会那么对我?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草吗,看不出她耍的那些下作手段?” “世兰!” “又吼我?看看,还说没被她挑拨,你现在对我,哪里还有半点耐心?” 许福年备受打击,喃喃道,“我,我只是见不得有人伤害棉棉,谁都不行!” 乔世兰见状,更气恨了,“她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管得着吗?” 许福年一时无言,神情肉眼可见的颓然落寞。 许棉安抚的拍了拍他胳膊,语气坚定的道,“我是爹的亲闺女,爹怎么就管不着了?倒是你,我从小到大,你管过多少?管生不管养,你现在好意思教训我?” “你……” 许棉打断她,继续嘲讽道,“还有,我可没挑拨你俩的关系,我不过是见不得我爹一直受委屈,说了几句实话罢了,怎么,难道只允许你没有底线的压榨我爹、还不准他偶尔想明白了翻个身?” 乔世兰瞪着她,咬牙骂道,“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压榨他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他挣钱养活老婆孩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这算哪门子的委屈?” 许棉讥诮的看着她,“我爹对你一片真心,甘心当个傻子,可你别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 乔世兰眼神闪烁起来,“你又在挑拨离间,搅合的我们夫妻不和,对你有什么好处?” 许棉嗤笑了声,“那你现在避重就轻、转移话题又是为哪般啊?” “你……” “好了,都别说了!” 第43章 撺掇 二更 最终,许福年强势的拽着不甘心的乔世兰离开,中止了这场争吵。 系统唏嘘,“你跟她,算是彻底撕破脸了呀,以后处起来,啧啧,少不了尴尬……” 许棉不以为然的道,“原主在时,就没多少母女情分了,换成我,你觉得我会在意她的态度?” “倒也是,就是难为许福年了,他夹在你俩中间……”系统好奇的问,“你说,他会护着谁?” 许棉皱起眉头,“不好说,大约是和稀泥吧。” “咦?我还以为看刚才他那表现,你会觉得他能毫不犹豫的站你这边呢。” “你太小瞧乔世兰了……” 俩人回屋,乔世兰不知道要怎么吹枕头风,而且,明显的,乔世兰有能拿捏许福年的东西。 她隐约猜到点什么,下意识的排斥着。 系统却逼她正视,“你是说,你的身世,可能有问题对吧?乔世兰会以此来要挟许福年?啧啧,依着许福年对你的溺爱,还真是一击必中。” 许棉不想说话,懒懒的躺在床上,闭眼假寐。 “你就不好奇?” “没什么好奇的,不管过去的真相是啥,我只认许福年这个亲爹。” “为啥啊?” “生恩有养恩大?” 没有许福年,原主早就死了,而且原剧中也提到过,乔世兰之所以下嫁给许福年,就是因为跳河自杀被他救了,许福年对母女俩的恩情可大了去了。 “那你就不查了?” “嗯,我不想戳他伤疤。” 下午,许棉照常去上工,面上看不出任何异色,拔了两亩多地,听到歇工的哨子后,才抱着麦蒿回家。 许秀菊在半道上拦住她,“你知道许秀妍又干了件大事吧?她救了冯元,冯元和赵宝生一样,都是县食品厂的工人,但俩人的家世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冯元的亲爹,是咱们公社的一把手,有他罩着,在公社这一亩三分地上,就谁也不敢招惹了……” 许棉没心情跟她兜圈子,“你想说啥?” 许秋菊神秘兮兮的道,“你说,她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点?随随便便一出手,就能救了公社书记的儿子,这种好事,咱们咋就碰不上呢?” 许棉摇头,“大概是她上辈子积攒了太多福气吧,回报到这一世身上?” 闻言,许秋菊愤愤的呸了声,“屁的福报?她就是心眼多、能算计,咱们都比不了她的本事,这才让她出了头!” “你觉得她救冯元不是巧合?” “肯定不是,这世上的巧合,多半都是精心算计的结果,她在赵宝生那儿没占到便宜,当然得另想办法,不然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就得被抢了去,她也是真厉害,知道队里的这些人都指望不上,可不得再寻摸新的靠山?” 许棉兴致缺缺,“那跟咱们也没关系吧,她有手段是她的事儿……” 许秋菊激动的道,“咋没关系了?她越是能耐,不就显得咱们越是平庸?你就甘心当她的背景布、踩脚石,让她压得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许棉一脸的无所谓,“她过她的,我过我的,我不觉得她能压得了我。” 许秋菊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她,“你想的太简单了,咱们都姓许,队里的人都是把咱们放在一起比较的,你还看不懂吗?她压我们的运势了!” “所以?” “咱们必须得自救啊。” “怎么自救?” “当然是破坏她的运势了,她弱了,咱们自然就强了。” 许棉嘴角抽了下,又是一个来撺掇她当枪使唤的,都这么多天了,难道她还没把原主头脑简单、冲动鲁莽的形象给挽救回来吗? 系统忽然道,“宿主,你可别掺和呀,她想利用你呢,而且,她说的话都不对,女主可没有攫取你们的运道,更没压你们的运势……” 许棉没理会它,看着许秋菊一脸认真的问,“你为啥非得跟许秀妍过不去呢?” 要说,许秋菊最恨的该是高二柱,其次也该是许永国两口子,女主顶多就是漠视了她,并没落井下石,她哪来这么深的仇恨? 许秋菊咬牙切齿的道,“我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我就是看不惯她,只要有她在,我们就都没有好日子过,她就是个只旺自己的丧门星。” “所以,你就撺掇韩灵在大队里编排她的名声?不怕她再报复你了?” 许秋菊不承认,“我没有,是韩知青讨厌她缠着顾知青,自己对旁人说的,跟我无关。” 说完,又恼恨的补上句,“真要让她攀上顾玉书,咱们就更拿她没办法了。” 许棉摊手,“我现在也没办法,你想干什么,只管去,别拉上我。” “你就一点不怕?” “没什么可怕的……” 许秋菊怜悯的摇摇头,“你可真是没救了,烂泥扶不上墙,以为躲过一劫就能没事了?呵呵,后面还有你受的呢,有时候活着比死了还痛苦。” 许棉故作不懂,“你啥意思?” 许秋菊高深莫测的笑了笑,“算了,人的命,都是注定的,我已经给过你好几次机会了,你自己抓不住,也怨不得旁人,只别后悔的时候来找我哭就行。” 说完,转身走了。 连背影都透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许棉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系统劝道,“她有病,你甭理她……” 许棉哼了声,“是挺有病的,都快走火入魔了,神神叨叨的,也不怕别人看出啥来,就这智商,还敢跟女主斗?我看她的命,怕是要比上辈子还惨……” 系统却忧心忡忡的道,“她现在多少有点脑子,想下手其实还挺容易的,哪怕拆不散俩人,也能添堵,膈应,让这段完美无瑕的感情,留下裂痕。 这或许才是她的目的。” 许棉若有所思。 “你说接下来,她会做什么?” “把冯元这座靠山给推倒?” 系统倒吸口气,“她有那个本事吗?她连冯元的面都见不上!” 许棉意味深长的道,“搞破坏又不是非得从冯元身上下手。” “啥意思啊?” “冯元是恋爱脑,他爹娘难道也是?本尊搞不定,那就曲线救国嘛。” 系统紧张起来,“公社书记,也不是她想见就能见的吧?她整天困在乡下打扫猪圈……” 想到什么剧情,它声音蓦然顿住,片刻后,才不安的喃喃道,“她不会又抢女主机缘吧?” 许棉自然也想到了原剧中发生的一出好戏,嗤笑道,“你觉得那是机缘吗?那女主的机缘,可真是以牺牲旁人的幸福为代价的呢。” 系统知趣的不说话了。 第44章 威胁 一更 隔日,许棉又请了假,准备去县城敲定工作的事儿,出门前,许福年不放心的叫住她,翻来覆去的叮嘱了好几遍,末了欲言又止的纠结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道,“棉棉,你娘昨天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人发火的时候,说话都是不过脑子的……” 许棉神色轻松的笑了笑,“爹,我没放心上,您别多想才是。” “真的?” “嗯,我大概是遗传了她的自私凉薄,对不心疼我的人,从不会在意,哪怕我俩有血缘关系牵绊着,她也妄想用几句话就能伤到我。” 闻言,许福年不知道该庆幸还是难受,更不知道该如何缓解母女俩的关系。 许棉看出他的为难,反过来劝道,“爹,一切顺其自然就好,强求只会伤人伤己,而且,也不值当的,您只要记住,您最该疼的人,是自己就行。” 许福年纠结了下,最终还是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不太自在的道,“爹最疼的,是你,还有安安。” 许棉心里一酸,使劲眨了眨眼,“爹,我以后肯定孝顺您,让您过的比咱大队里哪个当爹的都幸福,让所有人都羡慕您有个好闺女,我娘也得借您的光才能有舒坦日子过。” “好,好,爹信你,爹等着……”许福年笑得像个傻子,眼圈却红了,忙催着她走,“快去吧,早点回来。” “等我给您带肉包子回来。” “哎……” 许棉挎着篮子,转身离开。 系统长叹了声,“许福年对你是真的好,就是亲爹,也没这么真情实感、无私保留啊……” 许棉冷笑,“就这,乔世兰都不领情,我爹的一腔真情真是喂了狗了。” “唉,自古情之一字最伤人。” “所以,谈什么情说什么爱啊,搞事业才是正经,其他都是歪门邪道。” 这时候的女人最招惹不得,系统知趣的转了话题,“那啥,许秋菊也出门了,跟你前后脚。” “看来是等不及了……”许棉沉吟道,“也或许,是怕被许秀妍再报复吧?” 她都能看出韩灵是许秋菊手里的刀,女主还能不清楚? 系统忐忑的问,“那你觉得她会成功吗?” 许棉语气淡淡的道,“这事儿操作起来不难,八成能得偿所愿吧。” 系统下意识的道,“那你能不能……” “不能。”许棉不等它说完,就无情打断,“这跟主线的剧情关系不大,我懒得管。” “可会影响到女主啊!” “影响了吗?我不觉得呢。”许棉语气轻飘飘的,神情特别的平静,“还有,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的统子?你这么关心女主,干脆去她跟前献殷勤好了,何苦跟我玩这套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把戏?” 闻言,系统吓得急忙解释,“我没有背叛你啊,我对你忠心不二的……” 许棉嘲弄道,“说的再天花乱坠,不如做一件实事,你嘴上说着对我忠心,却处处为女主打算,呵,你这样的忠心,我可要不起。” 她上辈子没谈恋爱,完美避开了渣男,谁能想,这辈子遇上个渣统,明明绑定的是她,却总为别人着想,打量她不会同归于尽、鱼死网破是吧? 系统察觉到她平静下的癫狂,很识相的低头道歉,“我错了,宿主,以后我都不敢了,你信我……” 不到万不得已,许棉当然不会选择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见它还算识趣,哼了声,顺势道,“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若还是偏向她的话,咱们就一拍两散,是重新投胎还是魂飞魄散,我都输的起。” 系统立刻谄媚的道,“绝对不会了,你放心,我以后肯定分得清里外。” 之前是它太疏忽大意了,没分清主次,维护剧情是它的主要任务没错,可关键宿主不听它摆布,它又不能卷土重来,那就得认清现实,另辟蹊径升级。 好在,它也算是找到了其他赛道,而宿主也肯配合,正是皆大欢喜,它咋就忘了把对女主的那份关注收回来呢? 得亏现在回头还不算晚。 许棉坐上汽车后,许秋菊也到了公社,她先去国营饭店吃了俩素馅包子,然后掐着时间,不慌不忙的溜达到农机厂的大门口守株待兔。 农机厂属于公社办的集体企业,规模不大,职工加起来也不过二十来个,负责周边十来个生产队的农具销售和维护,平时不忙,工人也都是赶着点来上班。 差两分八点,许秋菊终于等到了人,瞅着王宏亮五短身材、其貌不扬的模样,讥诮的笑了笑。 长成这德性,都能出轨,果然这世上就没有不偷腥的猫,最好笑的是,他出轨的女人,容貌还远不及她大姑许春草好看。 许春草当年可是茂山大队数得着的漂亮姑娘,若非如此,也嫁不到公社里来。 可再漂亮,看了十几年,也成了蚊子血。 “大姑父!” 王宏亮脑子里正翻滚着香艳的画面,听到有人喊,下意识的转头去看,愣了一会儿,还是没敢认。 许秋菊走过来,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大姑父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连媳妇的娘家侄女都不认识了,这是要跟我们老许家断亲吗?” 王宏亮总算反应过来,神情有些不自在的解释,“原来是许家侄女啊,你叫……秋菊来着,对吧?姑父最近上班忙,连着几天没休息好,眼神都不行了,可不是啥贵人忘事,更不是要断亲,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啊……” “姑父上班很忙吗?”许秋菊要笑不笑的道,“是上班忙的休息不好,还是其他美事儿让您忙的顾不上睡?” 王宏亮越听越觉得不对味,不过,此刻还能稳得住,佯作不解的问,“侄女这话是啥意思?我当然是忙工作了……” 许秋菊没耐心跟他兜圈子扯皮,直接打断,“这话您也就骗骗我大姑吧。” 王宏亮变了脸色,眼神也从探究转为慌乱,“你,来找我到底是要干啥?” 许秋菊欣赏着他的表情,有种猫戏耍老鼠的快感,重生真好啊,她手里握着那么多秘密,只要运作的好,就都能成为她的助力,“您确定在这里说?” 王宏亮四下看了一圈,指着远处的一片杨树林,“那边安静点儿。” 许秋菊从善如流,不疾不徐的跟在他后头。 她也不怕他翻脸杀人灭口,上辈子,许秀妍不就是攥着他的这个把柄一直占便宜? 这一世,她当仁不让的享受了。 这都是他们欠她的! 第45章 想进卫生院 二更 杨树林地处偏僻,五月份生的枝繁叶茂,正是干见不得人事儿的好地方。 王宏亮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划火柴时手指不停使唤,差点烫着自己。 他怕啊! 心里有鬼的人,稍微有点动静,就会想多了。 许棉离着他两米远,背靠着棵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故作镇定的在想如何对付她。 狠狠吸了几口烟,王宏亮总算暂时稳住了心神,挤出抹和善的笑,试探性问道,“秋菊,你来找我,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许家有啥事儿? 有事只管说,姑父能帮的,肯定不推辞,谁叫咱们是实在亲戚呢,你大姑前些天还惦记着要回娘家看看,买肉没抢上,这才耽搁了……” 许秋菊慢悠悠的道,“是我自己要来的,家里暂时还不知道,当然,许家以后知不知道,关键还是看你的选择了。” 王宏亮听着这些似是而非的话,好不容易稳住的情绪,又开始不安起来,谁叫他心虚呢,“秋菊,你是有事要我帮忙吧?你说,我看能不能搭的上手。” 许秋菊揶揄的笑了笑,“姑父这么大本事,肯定能帮得上,毕竟家里家外的,都照顾的这么周全,再多帮个侄女,又算得了什么?” 王宏亮擦了把额头的汗,干笑道,“你可真会开玩笑,呵呵,侄女想让我帮啥忙?” 许秋菊毫不客气的道,“很简单,帮我在公社的卫生院安排一份工作就行。” 闻言,王宏亮顿时瞪大眼,怀疑耳朵听错了,“你说啥?啥卫生院的工作?” 许秋菊眯起眼,她最厌恶有人瞧不起她,活像她是什么烂泥,只能让人踩踏,呸,她偏要当人上人,谁见了都要恭维几句,“我说,我要进公社卫生院,还必须是正式工!大姑父一定能帮我办成这事吧?” “你……”王宏亮差点脱口骂她疯了,话到嘴边,触及她冷幽幽的眼神,莫名后脊梁一寒,及时拐了个弯,“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这本事啊?” “真的没有吗?” “真没有!”王宏亮这话不是敷衍推脱,而是真不好运作,卫生院需要的都是专业的人手,许秋菊小学都没毕业,咋安排进去上班? 还得是正式工,咋不上天啊? 再说,他就算有门路,也是先安排自家孩子,凭啥便宜个外姓人? 然而,接下来,就听道一个让他如遭雷击、浑身发冷的名字。 “农机厂,赵兰花,大姑父认识吧?” 王宏亮像是大白天见了鬼,颤着声问,“你,你咋认识她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见状,许秋菊没意思的嗤了声,这跟不打自招有啥区别?就这心理素质还敢偷吃,也不知道是她大姑太蠢,还是农机厂里的人眼太瞎,一对奸夫淫妇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勾三搭四,居然没一个发现的。 上辈子,是许秀妍无意中撞破,不过,许秀妍虚伪,打着为大姑好、不想让大姑伤心的旗号,又在王宏亮声泪俱下保证不会再犯错的哀求下,就没公开这件事儿,连老许家都不知道,还是后来,王宏亮狗改不了吃屎,被其他人逮了个现场,这才捅了出去,不过最后,她大姑也没离婚。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选择,要么帮我安排进卫生院上班,我就当不认识赵兰花,要么你现在转身就走,回头我就去跟大姑说,你和赵兰花相好都有三年了,在外头捞的那点好处也都给了相好的,却委屈我大姑点灯熬油的糊火柴盒补贴家用。” 话说到这份上,王宏亮再无侥幸,惨白着脸,颓然道,“我是对不起你大姑,可我也没有不顾家……” 许秋菊不耐烦听这些虚伪辩驳,摆手打断,“你就说怎么选择吧,我只听结果。” 王宏亮神情纠结,苦口婆心的道,“不是我不想帮,而是进卫生院真的太难了,你一不是城镇户口,二没有上过卫校,这让我咋安排啊?” 许秋菊冷笑道,“怎么安排是你的事儿。” 王宏亮见她油盐不进,忍不住哀求道,“非得进卫生院吗?农机厂行不行?我给你找个轻快的活儿,你就每天来打个卡,等着月底发工资就行……” 许秋菊摇头,神情坚定,“不行,我只愿意去卫生院上班。” “为啥啊?” “你不用知道。” 王宏亮愁得一屁股蹲地上,使劲的抓头发,“卫生院有啥好的?又脏又累,也不多挣钱,你没学历,就算我硬把你塞进去,你也只能干打杂的活儿,你到底图啥啊?” 许秋菊得意的勾起嘴角,图啥?当然是图卫生院的院长刘玉莲是公社书记的媳妇了,她是见不上冯远,也见不到公社书记,但书记媳妇,还是能够的着的。 况且,冯家就是刘玉莲说了算,只要搞定了她,冯远和他爹,就不会再是许秀妍的靠山。 另外,有了这样的一份工作,她也有底气去讨好赵建业他娘了。 赵建业不喜欢她,可他娘是个势利眼,一直都想让儿子娶个能吃商品粮的媳妇,赵建业又孝顺,若他娘点了头,他还能不同意? 还有,进了卫生院上班,就有机会拿到某些药,她就能收拾高二柱了。 所以,一举三得的事儿,她绝不会放弃。 “我只去卫生院,哪怕打杂呢,只要你把我安排进去就行了。” “真不能换?” “不能!” “哎呦,我咋命这么苦啊……” “哼,你背着我大姑在外头爽的时候,咋就不觉得命苦了?” 王宏亮闻言,不敢再哀嚎卖惨,“那啥,我要是帮了你,你得保证那件事,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说。” 许秋菊耐人寻味的笑了笑,“放心,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我还是很愿意认你这个大姑父的。” 长的是寒碜了点,本事也没多少,但架不住他有俩有能耐的兄弟。 王老大在公社当会计,人缘好,门路多,还有个老三在县里的机械厂,给副厂长当女婿,同样是吃软饭,比她四叔的手段可高明多了,他四叔只攀上个车间主任的岳父,在厂里混了那多年,还是个小组长,听说王老三早就是后勤主任了,管着最有油水的部门。 按说有这么得力的亲戚,老许家该跟着沾光才是,可实际上,除了几口吃的,还真没沾啥便宜,原因也简单,许春草在王家没啥地位,说话没人听。 许秋菊语气很真诚,王宏亮信了,他不信也没辙,总不能灭口,他没那胆子,“那你给我点时间,这事儿真不好办,我也得去求人……” 这次许秋菊很好说话,“行,三天够不够?” “七天……” “不行,最多五天!”谁知道许秀妍哪天就整她啊,她得抓紧给自己多上几道护身符。 王宏亮如丧考妣的点了点头,这一刻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偷吃的代价太大了,他自己肯定摆不平,去求大哥的话,一顿胖揍是少不了的。 第46章 送礼 一更 许秋菊威胁王宏亮的事儿,许棉刚下车就知道了,她扶着棵槐树缓解着胃里的不适,听完系统的话后,眉头不由皱起来,“她胃口也太大了……” 还是不如女主聪明啊,不知道细水长流的妙用,稍微的捞点好处,既不会惹毛了王家,还能借此稳固两边的关系,那才是上策。 可许秋菊的做法就有点杀鸡取卵了。 王宏亮没啥脑子,一吓唬就怂,可他那俩兄弟都精明得很,能容忍有人要挟? 肯定要想法子除掉这个隐患啊! 系统鄙夷道,“确实是狮子大开口,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沉,张嘴就要去卫生院上班,还必须是正式工,她哪来的脸啊?真是想压女主想疯了,我也真是小瞧她了,我原本猜着,她会敲诈王宏亮一笔钱财,顶多再让他帮着办点小事儿,谁知道,她胃口这么大,也不怕逼急了王宏亮……” 说到这里,它忽然问,“你说,她不会被灭口吧?” 许棉摇头,“那倒不至于,王家应该还没那胆子直接害人,但她以后要是不识趣,一直拿王家当冤大头,要挟个没完……那就不好说了。” 系统嘟囔,“不知道她那脑子,能不能想到这一点,你要不要管?” 许棉无奈的道,“找机会,还是要提醒一声的,毕竟这年头,家里有一个犯错的,其他人的前程都会或多或少的受影响,我可不想被她连累了名声。” 许秋菊八成以后会被人盯上了,就她干的那些事儿,多的是把柄,说不准哪天就会被王家反拿捏要挟了! “她要是不听呢?” “那我尊重她的命运。” 每个成年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她又不是圣母,管不了太多,能提个醒,也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罢了,大不了就断绝关系自保。 “总觉得她就是个随时会爆的地雷啊,你以后还是离得她远点好。” “嗯,她的目标不是我……”许棉揶揄道,“你还是替女主担心吧。” 闻言,系统赶紧表忠心,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还各种赌咒发誓,特别有当渣男的潜质。 许棉不置可否,她从来不听甜言蜜语,只看实际行动,论迹不论心。 走到国营饭店时,已经过了吃饭的点儿,大堂里没啥客人,只刘姐拿着块抹布,心不在焉的擦拭着桌椅。 许棉笑着打招呼,“刘姐,忙着呢?” 刘姐闻声看过去,一见是她,顿时喜上眉梢,“哎,妹子,你可来了……” 许棉不好意思的解释,“路上车子出了点状况,让您久等了。” 刘姐三两步冲过来,热情的拉住她的手,“没等多久,妹子吃了吗?我还给你留了几个肉包子呢……” 许棉也没客气,道了谢,坐下吃肉包子,饭店大厨的手艺果然不错,馅儿调的特别香,也可能跟猪肉有关,一口咬下去,满满的幸福感。 “好吃吧?” “嗯,嗯……” 刘姐不动声色得炫耀,“用的是上好的五花肉,三分肥,七分瘦,光花椒水就加了三遍,顺着一个方向搅拌,累的手腕子发酸才能有这口感,差一点儿都做不出这味道来,今早上一开卖,大家伙儿都抢疯了,我也是好不容易才留下这几个……” 许棉多上道啊,立马又提供了一波情绪价值,哄的刘姐眉开眼笑,也不心疼那几个肉包子的钱了。 不过,嘴皮子耍的再好,也得有实在东西。 她把带来得篮子递过去,“我也给您带了点吃的,可别嫌弃……” 有来有往,交情才长久。 刘姐笑着接过来,嘴上说着,“妹子也太见外了,还给我带啥东西……” 等手掀开篮子上盖的布,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客套的声音一下子顿住,脸上露出惊讶和竭力掩饰的欢喜。 “哎吆,妹子,你这,这也太那啥了……” 帮人办事,收点礼再正常不过,她也不是啥大善人,吃饱了撑的免费去给人干活,帮忙,自然是图好处的,她收礼收的问心无愧。 但礼物太厚,她就不敢随便要了。 许棉送了四样东西,一兜苹果,一包红糖,一罐头瓶子果子油,还有一把新鲜采摘的香椿,除去香椿算是乡下的土特产,不用费什么钱,其他的,可都算是稀罕东西,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刘姐又是个识货的,太清楚这篮子东西的价值了,单说那苹果,虽说只有七八个,但个个红彤彤的,果皮一点不皱巴,保存的这么好,可不是副食品店能抢到的,不知道要费多少门路才寻摸着,送人自然是极其有面子。 至于红糖和果子油,从黑市买,起码得十块钱,还得碰运气。 她很稀罕,但拿着烫手,可要推出去,心里又舍不得,神情一时纠结无比。 许棉见状,倒是对她的印象更拔高几分,人性本就是贪婪的,舍不得这些东西再正常不过,但她却还能保持住理智,没一口吞下,实属不易了。 有些人,那是给啥都敢往家里划拉,还不一定肯帮你办成事儿。 “刘姐,这些不算啥,您帮我这么大忙,再多东西,也是应该的。” 刘姐摇摇头,“哪能呢?姐可没这么大脸,那啥,姐就要这把香椿和苹果好了,带回家给家里填个菜,苹果给几个孩子甜甜嘴,其他的,你带回去。” 许棉一脸诚恳,“刘姐,我既然带过来,就没打算再拿回去。” 刘姐也能看出她不是做面子功夫,可她收的真心虚啊,“可我也不能要你这么多好处啊,那姐成啥人了?” 许棉故作迟疑了片刻,然后低声道,“刘姐,其实,我还想让您帮个忙……” 闻言,刘姐顿时就恍然大悟了似的,她就说嘛,只帮着牵个线,这礼送的也太厚了,不过她很有自知之明,不会大包大揽,“你先说是啥事儿,妹子,姐看能帮得上不?” 许棉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上班后,肯定要住宿舍的,可我这人睡觉轻,宿舍人多了,稍有点动静就睡不安稳,您看,有没有办法,能帮着调剂一个单间?” 刘姐暗暗松了口气,“这事儿,我还真能帮,不瞒你说,我对象就管着后勤那一摊子事儿,不过单间够呛,厂里的房子安排一直都很紧张,所以领导明文规定了,只有结婚的才能分单间,其他的都得跟人合住,有八人间,四人间,姐想法子,给你安排个两人间,你看咋样?” 顿了下,又得意的补上句,“能住两人间的,可都是厂里的干事。” “行,那就麻烦刘姐了。” 许棉很满意,她也没指望一口吃个胖子,再说,太过特殊对待了,容易惹麻烦,眼下的大环境,虽还没到太紧张的时候,可低调点准没错。 说到底,她还是没扎下根基,身后又没有什么靠山,不苟着点,就是作死。 第47章 买工作 二更 俩人敲定下午一点在食品厂门口见面后,许棉就离开了,她没再去黑市,而是去了废品收购站。 穿越女必打卡的地方。 去之前,先改头换面一番,省得被有心人记住,再添是非。 倒持的亲爹都认不出,许棉才拎着个背篓,进了废品收购站寻宝。 可现实不是小说! 她扒拉了大半个小时,也没捡到啥漏,“被人当废纸扔的字画呢?古籍呢?砸烂的古董呢?瓷器呢?还有黄花梨的家具……呵,都在哪儿?” 系统也傻眼了,“对啊,宝贝都去哪儿了?不是说,那些东西都被破坏了扔到这地方来吗?” 许棉感慨道,“看来,哪个年代都不缺高瞻远瞩的聪明人啊!” 系统反应过来,“你是说,都被有心人买走了?” 许棉点点头,“也可能是用其他法子藏起来了,不管如何,总归是件好事。” 系统却很失落,“那你不是白跑一趟了?” 那倒也没有,她还是寻摸了几块从家具上散落的好木料,黄花梨的,紫檀的,看年份,都是顶稀罕的东西,虽做不成大件,盘几串珠子还是够的。 最后离开时,放在明面上称重的就只有一摞报纸,花了她两毛钱。 中午,她又换上一身体面的衣服,早早的就去了食品厂。 食品厂的规模还不小,从外头看,建筑相对较新,院墙周围栽种着一排排黄杨树,棵棵挺拔茂盛。 大门口也很气派,两边的墙上贴着振奋人心的标语,而且到处都打扫的干净齐整,给人的印象很好。 刘姐骑着车子到的时候,她正跟门口的大爷套话。 说是套话,实则是听了十几分钟的歌功颂德。 说大爷嘴严实吧,他夸起厂长的事迹来滔滔不绝,没有半点要遮掩的意思,说他嘴松吧,她想知道的又一点都不透漏,也是个人才。 “自从我们贺厂长上任,厂里的变化那真是日新月异、飞速发展,用不了多久,就能赶超市里的重点企业机械厂了,不说别的,就说食堂的伙食,不是咱吹,反正县里没有哪家厂子能比的上……” 许棉很捧场的问,“你们食堂每顿饭都吃啥啊?” 大爷激动的道,“我们厂食堂眼下一天能供应三顿呢,别的地方能有两顿都算好的,我们厂中午饭还能吃到干的,三合面的窝窝头不限量,菜一荤一素,素菜一般是白菜粉条,炒萝卜丝,荤菜有土豆炖大骨头,还有葱炒豆腐……” 许棉,“……” 葱炒豆腐都算荤菜了? 看来,就算她进了食堂,也没有多少发挥的空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好多人都想分到我们厂来,不光待遇好,还能吃饱饭,不过,我们厂管理也严格,好吃懒做是绝对不行的,贺厂长铁面无私,谁的面子都不好使,逮住一个清退一个,保证队伍里个个都是勤劳能干的好同志……” 许棉,“……” 看来,她想在这里喝茶水、看报纸的混日子是没可能了。 告别门口大爷,许棉和刘姐往家属院走,路上顺嘴问了句,“贺厂长在厂里的威信很高啊?” 刘姐闻言,毫不犹豫的点头,然后就是一顿猛夸,比门口大爷夸的还激昂澎湃,将人捧的天上有地上无的,敬仰之情,毫不掩饰,“食品厂能有今天,都是贺厂长的功劳啊,没有他,工人们哪有今天的好日子过吆? 两年前,厂里差点就要倒闭,工人们也要被遣散回老家种地,那会儿感觉天都要塌了啊,得亏贺厂长来了,临危授命,力挽狂澜,从上头申请了新的生产线,又开发了新产品,一下子卖到沪市和帝都去,打响了名头,这以后啊,咱们厂的东西卖的再贵,也供不应求。 去年,粮食不足,还是贺厂长有先见之明,早早就办了个农场,种了不少粮食和蔬菜,还喂了十几头猪,这才没让咱厂里的工人挨饿,其他单位,可都顿顿喝稀的,不知道多眼红咱们厂呢! 就连找对象,咱们厂的小伙子大姑娘的,也都是香饽饽,抢手着呢,你可算是来对地方了,呵呵呵……” 许棉微笑听着,不时附和两句,引着她说了不少厂里的八卦。 到了家属院,话头才打住。 刘姐人缘很好,一路上不停有人跟她打招呼,也有人好奇问起许棉,她一概用老家的表妹来回应。 进了筒子楼,就更热闹了,喧哗声像煮开的水,一个劲的沸腾。 烟火气十足! 长长的走廊上堆满了各种东西,头顶上还挂着一溜晾晒的衣服,刘姐早习惯了,闭着眼都不会碰到,还能分心跟邻居们闲聊,许棉可做不到这么如鱼得水,她小心翼翼的跟在后头,到了卖工作的王姨家,才松了口气。 王姨家条件算好的,可住的屋子也只有三十多个平方,间隔成三个小房间,能招待人的地方,只能容纳下一张吃饭的圆桌和几把椅子。 空间逼仄,处处捉襟见肘。 但就是这样的环境,也是乡下人渴望不来的。 许棉却觉得压抑,寒暄几句后,赶忙说到正题。 王姨还得照顾老伴和孙子,也是个大忙人,自然不愿耽误工夫闲聊,见许棉这么痛快,很是配合。 她把卖工作的价码郑重说了一遍,两百块钱,加一百斤细粮,不讨价还价,细粮也不能用粗粮凑数,只要东西到位,她马上就带许棉去人事科办手续。 许棉先从口袋里拿出一摞钱来,有十块的,五块的,还有几毛的,她用手绢包着,两百块不是个小数目,摆在桌面上,看着还挺壮观。 王姨也不娇情,仔细数了一遍,笑着点头,“正好两百块。” 接着,她又看向许棉带来的背篓,眼神比看到钱可热切多了。 许棉掀开盖子,把准备好的粮食,一样样的往外拿,“六十斤白面,五斤小米,刘姐说,果子油和红糖能一斤抵三斤,我这里带了一斤红糖,和三斤果子油,这就算是十二斤了吧? 还有五花肉,一斤抵五斤细粮,我拿的这一条肉,您上秤掂掂,五斤只多不少。” 她一边说,刘姐一边算,最后拍着大腿道,“哎呦,这都超一百斤了啊,妹子,你这也太实诚了……” 她又是替许棉心疼又是高兴,毕竟这事儿是她牵的线,许棉出手大方,就是给她做脸。 王姨的心思都放在细粮上,捻捻白面,又摸摸小米,果子油和红糖还尝了尝,最后拿起五花肉,咧着嘴笑的不住点头,可见有多满意了。 一一清点好后,她还拿出几块饼干来招待许棉,用她的话说,这可是她喂宝贝孙子的口粮,稀罕着呢。 要不是许棉大方,她是万万舍不得的。 第48章 又遇上 一更 王姨拿出来的是厂里最新研发的一款钙奶饼干,最受老人孩子欢迎,不过产量少,价格又贵,还得需要点心票,寻常人家是吃不起的。 眼下,的确属于高端稀罕的东西,待客送礼都极有面子,便是到了后世,这款饼干也很有市场,她爷爷就喜欢拿它泡鸡蛋水当早餐吃。 许棉很捧场,吃的津津有味,饼干酥脆,奶香味浓郁,她边走边当零嘴嚼,馋的一帮小孩子直流口水。 去人事科的路上,刘姐热情的给她介绍厂里的情况,哪儿是仓库车间,哪儿是办公楼和食堂,还有卫生室和育红班,该有的配置都很齐全。 许棉重点关注了一下食堂,就是一排红砖平房,简简单单,其貌不扬,倒是房前种的两棵桐树,这会儿开满淡紫色的花,美的有点招摇抢戏。 办公楼就气派多了,解放前的建筑,地板还是木制的,擦的光亮照人,踩在上面咯吱咯吱响。 人事科在二楼,办手续比许棉以为的要简单,填了几张表,问了几个问题,大红的章一盖,事儿就成了,只等她把户口从茂山大队迁到厂里,就能吃上商品粮了。 随后,刘姐又帮她去后勤处调剂宿舍,也是巧了,刚好空出一张床位,所以没费多大力,就分了个二人间, 全程都很顺利。 直到离开时,看到迎面走过来的人。 许棉假装不认识。 可她忘了身边的刘姐对贺行简的敬仰之情,像上辈子,粉丝看到崇拜的男神,眼睛亮的灼人,刀山火海都挡不住她热情洋溢的打招呼。 “贺厂长!” 贺行简从车间回来,脑子里还想着事儿,听到声音,下意识的看过去,厂里几百号人,加上家属,差不多得有一千左右,他不可能每一个都认识,但对刘姐还是有印象的,于是点点头,算是回应。 接下来,本该擦肩而过,各干各的,谁想…… 刘姐见他视线落在许棉身上,人也站在那儿不走了,眼神闪了闪,赶紧笑着介绍,“贺厂长,这是许棉同志,以后也是咱食品厂的人了!” 许棉低着头,还想装死,奈何被刘姐拉着胳膊,被动得凑到贺行简跟前,听刘姐道,“表妹,这是咱贺厂长……” 一边说,还一边给她使眼色,让她热情点打招呼。 毕竟,在领导面前殷勤点,留个好印象,是每个职工的基本素养,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不得抓住? 可许棉没这个觉悟啊,她只想离这领导远远的,尤其眼前这位,气场强大,压迫感太足,就跟上学时碰见了教导主任,哪怕她没犯错,还是会下意识的躲着走。 但现在,她躲不开,只能硬着头皮喊了声,“贺厂长好……” 然后,嘴巴就封住了。 刘姐愣了下,这就完了? 不是该说几句漂亮话,讨好恭维一下领导吗? 贺行简对她稍显疏离的态度倒是不意外,温声回应了句,“你好,欢迎入职食品厂。” “谢谢……” “不客气,以后好好工作,有什么问题,可以跟你的科室的领导反应,也可以找工会的同志帮忙解决。” 许棉再次道谢。 贺行简点了点头,终于走了。 跟在他后面的齐秘书好奇的多看了许棉两眼,心里的八卦都快沸腾了,他还是头回见厂长主动对一位女同志说这么多话,字里行间的还透着关心,所以,这是为啥呢? 俩人认识?不像! 难道是铁树总算开花了? 今儿天热,许棉只穿了件黑裤子,白衬衣,梳着两条大辫子,这番装扮,在厂里还是很常见的,但不常见的是那张娇艳如海棠花的脸,实在是过于漂亮了,尤其一双桃花眼,哪怕清冷冷的,也别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意味。 确实招人心痒啊! 他对许棉起了兴趣,扯了个理由就去了人事科打听。 人事科王科长毫不隐瞒,把许棉的底细交代了个清楚,末了还开了个玩笑,“咱厂里那些单身的小年轻,以后怕是要坐不住了,两条腿不得整天惦记着往食堂跑啊,有热闹看了……” 齐秘书微笑不语。 要是真像他猜的那样,贺厂长动了凡心,相中了许棉,其他人还能有什么争取的机会? 不过作为秘书,他也得主动替领导分忧才是。 许棉这会儿可不知道齐秘书打算给她拉皮条,离开办公楼后,就听刘姐好心的给她分享一些职场经验。 “妹子,你可别嫌姐啰嗦,姐说这些可都是为你好,在单位里上班,人际关系可是很重要的,不光要跟同事相处融洽,还得敬重领导……” 许棉点头应着。 刘姐不放心的问,“你真明白我的意思?我说的敬重,可不是见了面打个招呼就完了,你得多说几句好听的话,领导嘛,都喜欢有人捧着,把他们捧舒服了,哄到位了,对你只有好处!” “嗯,嗯……” “哎,我也不是教你去拍马溜须,只是这上班吧,有些规矩咱也没办法不是?有时候,你干的再好,不如人家那嘴甜的,届时人家爬你上头,你憋屈不? 所以,该溜须还是得溜须,这不丢人,我瞧着你也不是那木讷的,咋刚才见了贺厂长那么老实呢?” 许棉为自己找借口,“头回见这么大领导,有点吓住了,怕多说多错,再给您惹麻烦……” 闻言,刘姐倒是信了大半,笑着嗔怪道,“你啊,思虑太多了,贺厂长只是看着性子冷,其实人好相处着呢,从来不摆领导架子,待人温和有礼,工人们对他多是爱戴敬重,很少有怕的。” 许棉讶异,“真的?” 刘姐信誓旦旦得道,“当然是真的,我还能拿这事儿来糊弄你?不过,谁要是犯了错,在贺厂长面前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哈哈,因为贺厂长从不徇私,惩治起人来也不手软,正是有他这样奖惩分明、雷厉风行的领导坐镇,才能短短两年就把咱厂子发展的这么好……” 顿了下,她想到什么,意有所指的道,“贺厂长对女同志,倒是有些那什么……” 许棉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刘姐笑了笑,“就是对女同志有点不假辞色,可能是避嫌吧,毕竟若是传出啥作风问题,对谁都不好。” 许棉道,“刚才,我也是这么想的。” 刘姐,“……” 第49章 你想嫁谁 二更 跟刘姐分开后,许棉就打算坐车回家了。 系统这时蹦跶出来,“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啊?刘姐刚才那些话的意思,分明是在提点你啊,你真没开窍吗?看把那刘姐给愁的,若不是怕交浅言深,实在不合适,就差掰碎了讲给你听了。” 许棉淡淡的道,“我懂不懂的重要吗?反正我不会做。” 系统噎了下,实在不解,“你不愿拍马溜须就算了,可你为啥对贺行简也没兴趣呢? 他对你都主动示好了呢,刘姐看出来了,他那个秘书也看的真真的,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许棉摇头,“没有!” “为啥啊?他那条件,你有啥不满意的呢?长相,身材,气质,地位,包括能力和品行,都是上上之选,我敢打保票,整个县城,哪怕是市里,都没有比他更出众的,所以,你为啥不动心呀?” 许棉平静的道,“就是因为他太出众了!” “嗯?”系统一头雾水,“太出众了不好吗?” 许棉很有自知之明,“好,但不适合我,我自在散漫惯了,就想躺平过逍遥日子,小富即安,而他那样出众的人,必然有凌云之志,对自身要求很高,那他身边的人,想跟上他的步伐,就得不停的追赶,那样活着太累了!” 系统听懂了,却不是很赞同,“也许他并不在意妻子也得像他那样优秀呢,男强女弱的组合很正常啊……” 许棉自嘲一笑,“可我不想当男人背后的女人,燃烧自己,照亮他人,最后变成个黄脸婆,再凄凄惨惨的去指责男人忘恩负义,俩人的条件若是不能旗鼓相当,变心就是必然趋势。” 系统不甘的嘟囔,“我觉得你太悲观了,凡事总有例外……” 许棉冷声道,“可我不想赌那个例外。” 系统叹了声,“好可惜啊……” 许棉无语,“有什么可惜的?搞的好像我俩已经谈上恋爱,正闹分手一样,醒醒吧,我俩勉强才算刚认识。” “唉,就是这样才可惜呀,还没开始呢,就已结束了!” “这不更好吗?省的惹出什么麻烦,影响我在厂里混日子。” 系统忽然道,“他没还你手绢哎……” “嗯?” 系统兴奋起来,“所以,你单方面的觉得你俩不合适没用,人家说不定准备朝你发起攻击呢。” 许棉嘴角抽了下,“不要替我自作多情好吗,打脸的时候,真的很尴尬啊!我除了这张脸,还有啥让人惦记的? 就是这张脸,别的男人或许稀罕,可他长的本就好看,又是见过世面的,还能沉迷美色不成? 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啊,没糖也不能硬吃不是?” 系统敷衍的“嗯”着,显然并没听进去,它分明闻到甜味了,咋可能没糖呢? 回到茂山大队时,正赶上进山打猎的队伍满载而归。 这次去了有二十多个人,挑的都是年轻力壮的,野猪打了两头,几个人合力抬下来的,看那样子,加起来起码得有个五六百斤。 另外,还有十几只野鸡和兔子,还发现了一片野山药,只是长得太深,又没带趁手的工具,所以没挖几根,但大队长下山就说了,明天再组织人手进山去挖,毕竟山药可是好东西,能充饥不说,关键还滋补养人,能当药材用的。 除此外,山里还有槐花,杨树莽子,野菜等等,每个人身后的背篓里都塞的满满的,这让等了一天的社员们都高兴不已。 唯一的败笔,大概就是孟国强受伤了,还伤的不轻,是让人背下来的,一条腿血呼啦的,一路上不停的喊着疼,让收获得喜悦都打了折扣。 队里有赤脚医生,帮着他处理了伤口,许棉正巧经过大队部,听到惨叫声,还吓了一跳。 “这是出啥事儿了?” 只要是发生过的剧情,系统都有知晓的权限,见她好奇,就忙去打探了一番,“是孟国强受伤了,让野猪给撞的,小腿骨折了,怕是得在床上养几个月……” 许棉几乎是下意识的问,“男主的手段吧。” 系统含含糊糊的道,“也不全是男主算计的,也有巧合的成分,毕竟,野猪也不听男主的安排,他顶多是抓住机会,顺势而为……” 许棉哼笑,“我又不是正义之士,不会去指责他的,你属实没必要替他解释。” 系统干笑。 许棉又唏嘘道,“男主也是个狠角色啊,身边的钉子拔了不行,但能伤,这样就没人时刻盯着自己了。” “男主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许棉呵了声,倒也没跟它辩驳,因为换成是她,有人把手伸到她身上,她也不会坐以待毙的。 这会儿,社员们都聚在原来的集体大食堂,趁着天还没黑,要赶紧把野猪给处理出来,肉分了,剩下的骨头下水啥的,还能炖一锅杀猪菜让大家伙儿都沾沾荤味。 许棉到的时候,现场乱哄哄的,比过年都热闹。 人头攒动,她站在外围,啥也看不清楚,还是张慧芳拽着她,找了个方便看戏的地方。 俩人明明之前不对付,如今倒是聊的挺起劲儿。 主要是张慧芳想别有用意的跟她分享八卦,“顾知青也跟着上山了,听说身手很好呢,一点不像娇生惯养的城里人,不过为了救孟知青,还是受了点伤,你看他胳膊上,包着绷带呢……” 顾玉书也在现场帮忙,长身玉立,斯文俊秀,对谁都温和有礼,惹的队里的姑娘们眼神乱飞。 不过,他身边始终跟着个韩灵,不时的嘘寒问暖,霸占的意图非常明显。 有人起哄,韩灵也不退缩,完全把女孩子的名声抛之脑后,颇有些不成功就成仁的孤勇。 赵红英一脸的不高兴,阴阳怪气的酸了几句。 倒是许秀妍没什么反应,神情很平静,看不出一点吃醋来。 许棉见状,跟系统感慨,“她真沉的住气啊,活该她是女主!” 系统也不敢随便搭话,就战术性的干笑。 张慧芳撇着嘴嘀咕,“一个个的都不老实。” 闻言,许棉问,“你不会也看上顾知青了吧?” 张慧芳像踩着了尾巴的猫,立刻怒目而视,“我才不傻呢!” “嗯?喜欢顾知青不好吗?人家可是帝都来的知识分子呢……” 张慧芳翻了个白眼,“我有自知之明,才不会去高攀这种够不着的人,门不当,户不对,勉强凑一块也不会幸福的。” 许棉打趣,“那你怎么喜欢赵宝生呢?真要说门当户对,你该围着赵建业转才对。” 大队长的儿子,配大队会计的闺女,正合适。 张慧芳哼了声,“我眼睛又不瞎,赵建业喜欢许秀妍,我疯了才去围着他打转!” “可赵宝生也喜欢许秀妍啊!” “现在他不喜欢了。” 许棉无语,“他说啥你都信?” 张慧芳不愿跟她聊这些,生硬的转了话题,“你看上谁了?队里就这几个出息的,你说不喜欢宝生哥了,那你想嫁谁?” 许棉摇头,“没一个喜欢的。” 张慧芳不可思议的看着她,“队里的看不上,你难道还想嫁到公社去?公社的哪里轮到咱们啊?你要学你大姑和小姑吗?也对,有成功的例子在前,你们老许家的姑娘心都养大了,哼,也不颠颠自己分量,个个都想当凤凰……” 第50章 老许家的姑娘心都野了 一更 听着张慧芳的冷嘲热讽,许棉并没生气,反而笑了笑。 “你笑啥啊?难道我说的不对?你们老许家的姑娘,个个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了,自己几斤几两没数吗?真当嫁进城里就能享福了?呸,我娘都说了,门不当户不对,结了婚也会让婆家瞧不起,日子能过的舒坦才怪了……” 许棉故意逗她,“你不会是羡慕嫉妒才这么编排我们许家人吧?也对,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闻言,张慧芳顿时气急败坏的连啐了几口,“我嫉妒?我又没傻没疯的,会嫉妒你们许家女?你们是不是还沾沾自喜啊?快得了吧,哼,谁不知道你大姑在公社过的是啥日子? 被婆家搓磨的根本抬不起头来,说话没分量,谁都能踩一脚,回娘家那都是打脸充胖子给社员们看呢,她要是在王家真有脸面,你们许家这些年为啥一点光都借不上? 还不是人家没把你们当正经亲戚看?也就你们自欺欺人,以为攀高枝是啥美事儿呢,呵呵,那都是个面子光,背地里谁心里苦谁知道! 可笑你小姑竟然还又妄想重复你大姑的路子,不对,她心更野了,公社都装不下她,巴巴的跑到县里去,也不想想她除了那张脸还有啥啊?城里正经的工人谁愿意娶个乡下姑娘? 你们老许家,就没个明白人了吗?” 也不知道她积攒了多少对老许家的吐槽,这会儿逮着机会可算是一吐为快了,末了还奉上个鄙夷的眼神。 许棉依旧没翻脸,平心静气的问,“队里都这么看许家?” 张慧芳眼神闪了闪,“倒也不是,毕竟不是哪家都疼闺女,也不是哪家都有个明白人,若能拿着闺女换好处,很多人都愿意干……” 许棉点了点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问,“你这不都挺明白的吗?那为啥就掉进赵宝生的坑里出不来呢?” “宝生哥家又不是城里的……” “呵,他还不如是城里的呢,那样家里的负担还能轻快点,不用嫁进去的女人去扶贫!” 张慧芳变了脸色,“哪就需要扶贫了?宝生哥每个月三十多块钱的工资,足够一家的花用……” 许棉嘲弄的打断,“她娘就得拿走一大半,得补贴出嫁的闺女,得给小儿子攒钱娶媳妇,还得给自己存棺材本儿,最后落赵宝生手里的能有几个钱? 赵宝生就是个妈宝男,谁嫁给他谁倒霉!就算他是个工人,可身后这么多拖累,跟火坑也没啥两样,与其这样,你都不如像我小姑那样去搏一把大的。” “你……” “我怎么了?我难道说的就不对了?你看别人的事儿分析到位头头是道,轮到你自己身上就两眼抹黑了?” 张慧芳涨红了脸,气的心口疼,但她又不得不承认,对赵宝生的执念开始摇摇欲坠,不过嘴硬的她,还是不肯认输,“我再眼瞎,也比不了你们老许家的姑娘,你们是心眼盲,脑子还拎不清,活该让人笑话。” 说到这里,许棉毫不犹豫的提留出女主来,“谁笑话了?你看人许秀妍,整个茂山大队谁不夸?她想嫁个城里人,难道也是眼睛长头顶上了? 她想留在乡下,才是眼瞎好不?明明有更好的前程,谁还愿意主动找苦吃呢?” 张慧芳忍着心里的嫉妒,咬牙切齿地道,“是,她确实有本钱嫁进城里,可你看她是想找个工人就满足吗?她野心大着呢,惦记上人顾知青了,没脸没皮的缠着人家,连韩知青敲打她,她都装傻充愣,硬是不肯避嫌,你们老许家的姑娘个个脸皮都厚……” 许棉好奇的问,“韩灵找过她?让她离着顾知青远一点?” 张慧芳讥笑道,“是啊,韩知青把话说的很明白,人家跟顾知青是同学,认识好多年了,感情很好,俩家也默许了,韩知青就是为了不跟顾知青分开,夫唱妇随才来下乡的,谁知道,她许秀妍非要插一杠子,可真是个……” 破鞋俩字,到底没骂出口。 许棉微微皱眉,女主脑子多好使啊,不可能拎不清,那为啥把自己置于这种尴尬的位置上呢? 对顾玉书情根深种了?还是非得依靠他补课才能考上中专? 系统跳出来,弱弱的分析,“也许是女主觉得自己问心无愧,才不肯听韩灵摆布吧?她若是真顺着韩灵的话跟男主保持距离了,岂不是证明她真的想破坏男主和韩灵的感情? 女主知道韩灵背后有许秋菊煽风点火,就等她上套呢,她当然不能叫她们如意了。” “可这样,她名声属实被糟践的不好听啊!” “这都是一时的……” 许棉恍然,欲扬先抑啊,等以后反转打脸,受损的名声不但能补救回来,还能更上层楼呢。 “不愧是女主,这心性……” 换成是她,可忍不到这种程度,风平浪静,显然没把韩灵和许秋菊的小把戏放在眼里。 见她不说话,张慧芳不耐烦的用胳膊拐了她一下,“你又想啥呢?我说许秀妍你不乐意了?我可没冤枉她,你们老许家拿她当宝,以她为傲,其实,她并不是社员们以为的那么好……” 许棉无语的问,“这是赵宝生给你洗脑时说的吧?” 张慧芳瞪她一眼,“宝生哥才不会背后嚼人舌根子,是你三堂姐……” “许秋菊?” “嗯,她说许秀妍虚伪,平时这幅人人夸赞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其实心眼一点不好使……” 许棉摇摇头,“她这么明显的挑拨,心眼儿就好使了?” 张慧芳很利索的点头,“对,她也不是啥好东西,不过,我也不是听她的话才觉得许秀妍不好的……” “嗯?” “你二堂姐许秀丽啊,她跟许秀妍可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亲姐妹,还是双胞胎,按说关系该最亲密才是,可你看许秀丽,跟谁玩的更好?” 闻言,许棉不由一愣,穿过来这么久,她都忽略这个二堂姐了,原剧中,许秀丽就没啥存在感,寡言木讷,因为脸上有道疤,平时总习惯低着头,跟许家哪个人都不亲近,倒是和二爷爷家的大堂姐许永喜关系不错。 至于结局,比许秋菊还惨,给人做续弦,家里继子继女好几个,婆婆又是个厉害的,男人好吃懒做不争气,家里全靠她养着,没几年就被累病了,没钱治,许家也不管,最后生生熬成皮包骨才闭了眼。 第51章 老许家的闺女咋出门就能救人 ?二更 现在想想,这剧情分明都不合理啊! “174,怎么回事儿?又有啥隐藏剧情了?” 系统为难的哀嚎,“还没上演的事儿,我也没权知道啊,许秀丽在剧中,就是个不起眼的小配角,都没几个人关注她,你不也没在意嘛……” 许棉承认自己是忽略了,若不是张慧芳此刻点出来,她还没发现有这么多不对劲的地方,“大房对许秀丽的态度不太正常,许秀丽对女主的态度,更不正常,俩亲姐妹,看着比我们这些隔房的还要疏远,还有,许秀丽好像不太愿意待在老许家,她大半时间都在二爷爷那边,这是为什么?” “我真不知道呀,也许是她破了相自卑?跟女主走的近了,难免要被放在一起比较,谁愿意当绿叶去衬托红花啊?” “那也解释不了原剧中,大房对她的冷漠,许秋菊当了许永国的牺牲品,那她呢?她可是许老大两口子的亲闺女,咋舍得把她嫁进火坑里去?” “要不你找许秋菊套套话?” “倒也是个办法……” 张慧芳见她皱眉沉思,也不打断,等了一会儿,才意味深长的道,“连一母同胞的姐妹都不愿跟她多来往,她究竟是个啥人,就不能不让人生疑了。” 许棉见猪肉都分完了,大锅里正炖着杀猪菜,不少人拿着饭碗翘首以盼,便不想再跟她闲扯,“她是她,我是我,你背后编排她我不管,要是蛐蛐我,叫我知道了……你可以问问许秋菊,我打人疼不疼。” 想到许秋菊那天的猪头脸,张慧芳心虚的退了一步,“谁蛐蛐你了?我才没有,我还有啥消息都跑来跟你说呢……” 许棉笑了笑,“那我有跟你说个好消息。” “啥好消息?” “我要去食品厂上班了。” 张慧芳八卦的脸,顿时僵住了,不敢置信的瞪着她,“你说啥?” 许棉好心情的道,“就你听到的那样,还是正式工喔。” 张慧芳嫉妒的眼珠子都红了,“不可能!你凭啥能去食品厂上班?你又没学历,也不是城镇户口,招工考试都参加不了,就是走关系,也不可能帮你安排正式工,不对,老许家有那么多儿孙,有关系能轮到你头上?” 许棉慢条斯理的道,“谁说我用的是老许家的关系了?我自己凭本事找到的工作不行吗?” 张慧芳脱口而出,“除了种地,你有啥本事啊?” 不对,种地都种不好,许棉唯一能让人羡慕的就是她有个无脑宠着她的亲爹,除此外,勉强那张脸也算吧。 许棉也不气,还乐呵呵地道,“我本事大着呢,你不知道而已。”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我回家了,还得收拾行李,准备去食品厂报道呢。” 张慧芳拦着不让她走,“你说清楚,你到底怎么进的食品厂?难道是……宝生哥帮的忙?” 许棉翻了个白眼,“他有那能耐吗?你也太把他当盘子菜了。” “那你走的啥门路?” 许棉还要靠她把消息传出去,铺垫了几句后,也不再兜圈子,“因缘际会,我救了食品厂的一位工人,人家感谢我,帮我安排了这份工作。” 她说的轻描淡写,可听在张慧芳耳朵里,却是震耳欲聋,她捂着心口幌了下身子,黑着脸挤出一句,“你们老许家的姑娘到底是啥运道啊,怎么一个个的出门就能救人呢?还都是救的有本事、又知恩图报的人物,简直……” 让人嫉恨的吐血。 许棉闻言,扬起眉,“还有谁也救人了?” 张慧芳恨恨道,“许秀妍不就是救了公社书记的儿子才能在供销社站稳脚跟吗?现在又是你,比她还厉害,都能直接进县城上班了,还有许秋菊,今天一从公社回来就到处炫耀说救了个人,对方承诺会尽快帮她安排个正经活儿干,你们老许家的祖坟是怎么埋得,咋就这么旺闺女?” 许棉有些意外,忍不住跟系统唏嘘,“许秋菊也不是太蠢嘛,还知道不能暴露王宏亮,就是寻得这借口……” 系统揶揄,“跟你撞梗了。” 许棉轻哼,撞梗比撞衫还尴尬,而且,这种借口找多了,旁人还能信? 系统建议,“你可以先下手为强啊……” 许棉郁郁道,“已经晚了一步了,许秀妍才是抢占先机的那个,而且,她救人的事儿还经得起查。” 系统柔声哄道,“你救人也是货真价实的呀,在车站公园,你救得那个孩子,知道他爷爷是谁吗?” “是谁?” “肖县长,这位的名头更大吧?真要查到他头上,谁会质疑呢?不比许秋菊的莫须有强多了。” “看来我也有几分运道嘛。” “那必须的啊!” “那我为啥不是女主?” “呃,这……”系统回答不上来,战术性得转移话题,“那啥,杀猪菜炖好了,大家都去抢啦!你不麻利点,就只能喝剩汤了!” 生产队往往一年才能吃一次杀猪菜,像今天这样属于额外的惊喜,社员们欢呼雀跃,比过年都激动,许多孩子围着大锅,流着口水,哪怕被柴火熏的满头大汗,都不舍得离开。 开始分菜后,男女老少呼啦啦的都冲了上去! 就指望这一顿给肚子里添点油水呢,谁能不积极? 大队长站在椅子上,声嘶力竭的喊着,“排队!都别挤!他娘的挤翻了锅,谁都别想吃了!快点,都排队!一个个得谁再闹腾,就扣公分!” 有他压着,终于没那么乱了,现场吵吵嚷嚷的声音虽然不断,好歹也排了两支队伍。 杀猪菜有数,不是每个人都能分上一碗,而是一家派个代表来,分到碗里的大都是萝卜和干菜叶子,还有几块剔的光溜溜的骨头,肉很少,切的细碎,分菜的社员个个火眼金睛,对谁家有几个人心里门清,绝不便宜哪个,也不叫谁吃亏。 老许家来排队的是许永国,拿着个土陶盆子,回去的时候,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面了。 系统邀功似的的告诉她,“赵建业给他分的菜,肉比别人家要多几块,还悄悄埋在菜下头,怕人发现了……” 许棉淡淡道,“看来他还没死心呢,可惜讨好未来大舅子没用。” 大房一家,谁也做不了许秀妍的主。 系统幸灾乐祸的道,“如果许秋菊真能嫁给他,那许永国依然能当大舅子,说不定有用呢。” 许棉挑眉,“你很看好许秋菊啊?” 系统嘿嘿笑起来,“我是看好赵建业他娘。” 之前它对许秋菊可没抱啥希望,但从她要挟了王宏亮开始,它就对她刮目相看了,这步棋,走的有点险,但不能否认,获益也很大。 第52章 试探 一更 回到家时,天早就黑了,不过今晚月亮很给力,四周景物看的清清楚楚,跟头顶上悬了颗夜明珠一样。 许棉在门口,碰上正要回家的许秀丽,她主动喊了声,“二姐。” 许秀丽飞快的抬眼看了一下她,又迅速低下头,结结巴巴的打招呼,“四,四妹,你才,才回来啊?” “我去大食堂看热闹了,怎么没见你呢?”许棉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她,她身上穿的好像是许秀妍的旧衣服,松松垮垮的,袖子和裤腿都明显要长不少,说起来,俩人虽是双胞胎,但长得并不像,异卵双生也可以这样,可俩人连个头都相差很多。 许秀妍比许秀丽高了至少五公分,俩人站一块,不了解内情的,都不会觉得她们是亲姐妹。 这么一想,许棉脑子里就闪过一个念头,假如她猜测是真的,那所有的不合理就能解释了。 许秀丽下意识的揪着衣角,磕磕绊绊的解释,“我,我去二爷爷家,跟着永喜学绣鞋垫了……” 许棉能看出她的紧张,去拿不准她的紧张是真的怯懦怕事,还是伪装出来的保护色,倒是能确定她跟许永喜的关系比跟她们这些堂姐妹更亲近。 “永喜堂姐绣鞋垫的手艺很好吗?” “是,是啊……” 俩人一问一答,明明许棉声音温和,没有丝毫咄咄逼人的意思,可许秀丽愣是像个被恶霸欺负的小可怜,战战兢兢,恨不得赶紧跑路。 许棉心累的摆摆手,不想再试探了,左右跟她的关系也不大,于是招呼着她一起进院子去吃杀猪菜。 许秀丽慢吞吞得跟在她后头,跟个委屈求全的小媳妇似的。 许秋菊这会儿端着个碗,正靠在进门那棵老杏树上啃骨头,她不愿意跟老许家的人凑一块围着磨盘吃,偏要搞的特立独行,让其他人越发看她不顺眼,也越发忌惮不想招惹。 见俩人一前一后进来,眼神闪了闪,意味深长的问,“你也欺负她了?” 一个也字,透着无尽深意。 也透露了许秋菊确实知道点剧情中没有的真相。 许棉故作茫然,“啥意思?我欺负谁了?” 许秋菊冲着许秀丽抬了抬下巴,“那个倒霉蛋呗。” 许棉皱眉,真是神烦她这种语气,“你说谁倒霉呢?” 许秋菊嗤了声,“装什么装啊,你不知道她过的啥日子?那还不叫倒霉啥叫倒霉?我就够惨了,都比不过她……” 自嘲的笑了笑,又冲着她高深莫测的道,“当然,还是你更惨一点。” 许棉拉下脸,“你少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的,都是自家姐妹,你咒谁呢?不想在这个家好好过了是吧?” 就非得显摆她那点重生的优越感? 别人就算一时听不懂,但次数多了,谁能不多心? 可惜,许秋菊毫无所觉,也或许是不在意,哼了声,扔了骨头,“很快我就不需要在这家里看谁脸色了,过的任性点咋了?我憋屈隐忍了十几年,还不准我痛快几天?我就那么贱啊? 以后,谁也甭想再欺负我!哪个敢再不把我当个人,我就去公社找妇联,我不好过,那就都别过了!” 她眼神挑衅,声音拔高,情绪激昂的像是要去找谁战斗。 许棉嘴角抽了抽,这是借题发挥、拿她当筏子敲打老许家的人? 这货又搞啥事了? 系统一言难尽得为她解惑,“她从公社一回来,就到处宣扬在公社救了个人,且对方有意帮她安排工作答谢,她这么做,一来是给自己扬名,二来,也是提防老许家摘桃子。 老许家的人又不傻,还能看不透他的用意?本来挺好一事儿,让她搞得,活像老许家除了她都成了小人,这谁还能高兴的起来? 许老大就教训了她几句,她也不客气,当即顶嘴怼回去了,阴阳怪气的,连许秀妍都给刮带上,总之,骂的挺难听的,把一家人的脸皮都给撕了个干净,差点把许家老两口给气出个好歹……” 许棉无语的揉揉额头,“这是自觉拿捏住了王宏亮,有了大靠山,不怕被老许家压制,所以又支棱起来了?” 系统哼唧,“应该是了,她是不作死就难受吧?刚聪明了没几天,就开始飘的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许棉开了个玩笑,“大概内核还不够稳定。” 她没上赶着给谁当枪使,所以就没吭声,任由许秋菊叫嚣。 但围着磨盘吃饭的那一群人就不能忍了。 姚婆子没好气的骂,“吃杀猪菜都堵不上你那张破嘴了?这是又抽哪门子的疯啊,一天天的,就没个消停的时候,我这是造了啥孽啊,摊上这么个讨债的?老二,你倒是也管管你闺女……” 许老二没法,期期艾艾的喊了声,“秋菊,少说两句。” 许老大恨其不争的瞪着他,你这叫管吗?你这叫求吧?当爹当到这份上,也是够窝囊的。 许福年看热闹不嫌事大,“我觉得秋菊说的挺对,这人呐,吃啥都不能吃亏,有心眼儿是好事啊,总比傻乎乎的被人坑骗强吧? 泼辣点也好,还知道找人给自己撑腰壮胆,替自己打算,以后嫁出去不怕被婆家欺负了……” 姚婆子闻言,气的锤了他两下,“你个鳖犊子,给老娘闭嘴,有你啥事儿啊,你就胡咧咧?” 许福年不痛不痒的笑了笑,“咋就没我的事儿了?我也有闺女,我也怕哪天闺女吃亏呗。” 姚婆子没听出别的意思,只当他就是耍浑,于是骂道,“就你那护食的劲儿,跟疯狗似的,谁敢去占你闺女便宜?” 许福年闻言,瞬间得意的扬起下巴,扫了一圈老许家的人,“都知道就好,也省的我哪天翻脸不认人。” 其他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搞不清状况,不懂他为啥站到了许秋菊那个搅事的祸头子一边。 许棉却懂,这是借机给她铺路呢,怕老许家有人也惦记她在食品厂的工作,毕竟按时下的习俗,都是男人顶门立户,这种端上铁饭碗光宗耀祖的好事,当然得先紧着男人来,女人终究要嫁出去,那就便宜了外姓人,不划算。 所以,就算老许家的人想抢,大队里也不会有人觉得老许家过分,甚至,还会觉得理所当然。 系统感慨,“你爹心里还挺有成算的嘛,这都会玩手段了,真是人不能貌相呀,浓眉大眼的……。” 许棉不乐意的打断,“什么叫玩手段?明明是一片老父亲的慈爱之心。” 系统悻悻的呵了声。 第53章 打架 二更 这时许秋菊像只吃错药的斗鸡似的,蹭蹭冲到磨盘前,指着一群老许家的人,三分讥讽七分冷笑,“这家里,也就我三叔还能说句公道话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防备着你们什么错? 你们敢摸着良心说没动坏心思?我就想问,凭啥啊! 是不是非得逼我给你们当牛做马的去糟践才是对的? 我不愿意让你们爬我身上吸血就不配当老许家的人了? 同样都是老许家的孙女,许秀妍有了机缘,就能安安心心的去供销社上班,从此改变命运,咋轮到我有出头的机会了,你们就都扑上来想咬一口? 就那么见不得我好? 非要牺牲我,去成就你们老许家的男孙? 我呸! 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吧,我宁肯留在这家里跟你们死磕一辈子,也绝不会让你们再得逞!” 她吼的铿锵有力,眼睛都充血了,尤其到最后,盯着一群人,像看攒了几世的仇人,恨不得剥皮抽筋、玉石俱焚。 老许家的人被震住了,也有被吓住的,那感觉就像是让凶狠的母狼给盯上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啃食他们的血肉。 尤其是许永国,生生打了个哆嗦,喃喃道,“疯了,这是疯了啊……” 到现在他都不太明白,原本老实听话的堂妹咋就突然变得跟疯狗一样可怕,还喜欢用那种阴冷的眼神盯他。 令人窒息的沉寂中,许福年大声喊道,“说得好!” 所有人都看向他。 许福年混不吝的笑了笑,“看我干啥?侄女说的好,我这当叔叔的不得夸两句?咋滴,你们之前难道真想打秋菊的主意、逼她给永国几个牺牲自己的好前程?这可不行啊,这一碗水端不平,难怪她要翻脸呢,泥人还有三分火气,这不逼老实人造反吗?” 姚婆子气急败坏的再次捶打他,“你快闭嘴吧,就显着你会说话了是吧?哎吆,我这是造了啥孽啊,一个个的都是来讨债的……” 这本是一句乡下很常见的骂子孙的话,许秋菊却冷笑着回应,“为啥来讨债?当然是你们上辈子都欠了我的,我给自己讨公道,有什么错?” “你,你……”姚婆子捶着自己胸口,硬是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战斗力不行啊!许棉没急着出场,站在不远处看戏,顺便还撇了眼许秀丽。 许秀丽躲的更远,低着头,缩在墙角里,像个尽量想藏起来的鹌鹑。 系统很有眼力见,立刻道,“她不是真怕哎,我听她小声嘟囔,打吧,打吧,打的越乱越好,你说,她这是啥意思?” 许棉猜测,“可能老许家乱起来,就更没人关注她了吧?” “她在老许家没安全感?为啥啊?” 许棉看着站起来的许秀妍,摇摇头,“以后再说。” 系统见女主出头了,知趣得闭上嘴。 哪怕眼下气氛紧张,一个个的脸色都很难看,可许秀妍依旧神色平静,比一家之主还镇定,她看着许秋菊,不疾不徐的道,“首先,没人打你的主意,我就敢摸着良心说,我一点都不惦记……” 许秋菊讥诮的反驳,“你有工作了,当然不会惦记,少在这里装好人,就显着你能耐了是吧?呵呵,你能代表谁啊?” 许秀妍淡淡道,“我是不能代表谁,但我了解家里人的秉性,绝对做不出欺辱哪个人的事儿! 所以,没人想对你如何,即便真有什么想法,你也不必这么反应过激,别说在乡下,就是城里,有工作也会先紧着家里的男丁,这算是约定俗成的事儿,并不是特意针对你,你哪来这么大怨气?” 许秋菊恨恨的瞪着她,“你少他娘的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家里长姐?呵,那你可真是太侮辱这个身份了,都觉得我是祸头子,明明你才是这个家里的搅事精! 没有你,我也不会有怨气,就是你欠了我,再狡辩也没用!” 许秀妍蹙眉,“我欠你什么了?” 许秋菊还没疯彻底,所以只是冷笑没吭声。 许秀妍见状,心里不由往下沉,面上却不显,“行,你既然觉得我欠你,那你以后有什么怨气就冲我一个人来,不要迁连别人,搅合的整个家不宁。” 许老大闻言,急声道,“秀妍,你这是说的啥话?家里有长辈在,你还有这么多哥哥弟弟,哪就让你顶上去受气?她没脑子发疯,你不躲着点,跟她理论啥劲儿!” “都是一家人……” “哼,你拿她当家人,可惜,人家拿咱们当仇人呐!” “爹……” “听我的,你一片好心,人家又不领情,你说你何苦呢?” 许秋菊夸张的拍着手,“真不愧是亲父女,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看把这一家人给感动的,啧啧,我就没这手段了,只会发疯讨人嫌,我要是也有你们这虚伪做作、会卖好的本事,我也就不会被人欺辱、生那么大怨了……” 许老大终于装不下去,露出嫌恶的嘴脸,指着她骂道,“你少阴阳怪气的,家里有啥对不起你的?不就之前让你跟高家换亲吗?逼你了吗?不是你点头答应了,我们还能替你做主? 可你倒好,明明应了,却又反悔,反悔你倒是跟家里说一声啊,谁还能拿刀子逼你进高家? 你呢?不吭不响的自己瞎搞,搞出事来收不了场,你倒是没脸没皮的不怕人讲究,可咱这一家人的脸面都陪着你掉地上了,你可真是白眼狼啊! 自私自利,不管不顾!喝着家里的血,还要反咬一口。 真要说欠,那也是你欠了家里啊,你有啥脸倒打一耙? 真是他娘的欠收拾!” 许秋菊等他骂完,不怕死得凑过去,脑袋直直的往他胸口顶,“你打,你使劲打,有本事打死我,你们一家就能睡个安稳觉了,不然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去公社告状……” “你……”许老大气的直哆嗦,他抬起手来,是真想狠狠抽她一顿,但也真的怕她不要命的去公社闹。 他要脸,更怕连累了儿女的前程。 好在,许老二一家还没窝囊到底,见状,都涌了过去拉架。 大房一家怕许老大吃亏,也纷纷冲了上去。 这个哭,那个叫,夹杂着骂声,很快乱成一团。 许福年老神在在的坐在马扎上,冷眼看着。 姚婆子拍着大腿又开始干嚎。 最后还是许常山沉着脸拍了桌子,才制止了这场闹剧。 第54章 滚刀肉 一更 两边的人终于撕巴开后,各自的衣服、头发都扯的乱七八糟,还有人脸上带了伤,个个狼狈不堪。 一开始确实是拉架的,但拉着拉着,你推我搡的,哪能没点火气?火气一上来,也就把初衷给忘了。 你挠我一把,我踹你一脚,尤其是祸头子许秋菊,下手最不留余地,恨不得把两辈子攒的怨气和恨意都发泄出来,几乎是不管不顾的冲许家大房几口人开战。 尤其是对许永国,手抓在他脸上,差点没掐下一块肉来。 许永国恨的想抽许秋菊,却被许永福给死命挡住了。 许秀妍都吃了不少暗亏,新做的红黑格子衬衣被扯坏了领口,再维系不了以往淡然矜持的得体大方形象,一双眼阴沉沉的,盯着许秋菊,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秋菊完全不带怕的,还冲她挑衅的做了个口型。 贱人! 许棉看的分明,嘴角不由一抽,这可真是豁出去了,不把女主的罪死、誓不罢休的节奏啊! 许二婶可没这胆气,她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的期期艾艾又绝望,“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们二房老实了这么多年,都是夹着尾巴做人,谁敢想,能有一天跟大房大打出手撕破了脸? 这让习惯忍气吞声的许二婶完全接受不了,只觉得天都要塌了,刚才敢冲上去拉架,是为母则刚怕闺女吃亏,一时脑热得冲动行为,但此刻冷静了,自是开始怕了。 二房其他人也是个个面色黯然,垂头丧气。 明明他们这一房人多,并没吃亏,眼下却像是打了败仗。 只有许秋菊傲然扬着下巴,掷地有声得宣告,“爹,娘,你们放心,没了大房,咱家只会过的更好,等我有了工作,挣的钱肯定会帮衬哥哥娶个像样的媳妇,而不是让人当成货物换出去,便宜的却是隔房的堂兄,你就说多可笑吧? 明明我一母同胞的亲哥还打光棍呢,我却得拿自己的一辈子去给别人填坑,凭啥啊? 大房的姑娘都死绝了?” 她这一吼,让气氛又紧绷起来,许老大媳妇孟素花指着她破口大骂,“小贱蹄子,你她娘的咒谁呢?” 嘴上骂着,又想动手,却被许秀妍拽住了。 “秀妍,你就是太好性子了,才叫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人太善了不是好事儿啊……” 许秀妍清冷冷的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您等着看就是。” “听秀妍的。”许老大出声警告。 孟素花这才不甘心的闭上嘴。 许棉撇了眼远处,系统立刻道,“许秀丽脸色变了,刚才还一副看好戏、幸灾乐祸的样子呢,这会儿牵扯到她,就露馅了,看来,她也怕被大房当成可交易的货物推出去卖掉啊……” 许棉若有所思,“那之前,大房为什么没选她跟高家换亲呢?” 给许永国娶媳妇儿,合该许秀丽和许秀妍牺牲才对,许秀妍有出息,大房舍不得牺牲她,可许秀丽不受待见啊,为啥当初没选她? 系统猜测,“难道……被她使小聪明躲过去了?” 许棉无声笑了笑,“这家里,谁都不是省油得灯呢。” 系统戏谑道,“准确的说,是女人,男人都挺老实的。” 许棉没再回应,也顾不上,因为这会儿许秋菊骂得太起劲了,声音高亢的像打了鸡血,语速也快,噼里啪啦的如疾风骤雨,压根不给别人反驳的机会。 “你们善良?你们受欺负?这可真是恶人先告状,滑天下之大稽! 我呸! 明明一直老实本分受欺负的是我们一家,你们个个面甜心苦,装模作样的当好人,把其他人都当傻子耍,踩着我们的骨血往上爬,你们个个倒是活出个人样来了,我们却成了你们脚下的烂泥,还要嫌你们嫌脏,真是恶心透了! 不过我现在活明白了,以后吃啥都不吃亏,再想喝我的血、吃我的肉,做梦! 爹,娘,你们也都支棱起来,别跟生产队的驴似得只知道干活,有啥用啊?这家里没人领你们的情,只会更往死里作贱奴役你们……” 这一句句的简直诛心! 若传出去了,老许家谁都别想做人了,尤其是大房! 许老大一辈子好脸面,此刻气的浑身打哆嗦,都语无伦次了,“你,你真是颠倒黑白,倒反天罡啊……” 接着转头看向许常山,颤着嘴唇道,“爹,您就不管管?就让她这么祸祸咱许家?这,这就是个养不熟的小畜生,吃咱家再多粮食,也说咬就咬啊,她眼里没个尊卑老少,哪天出去胡说八道,咱们这么一大家人还活不活了?” 这是在逼许常山表态啊,许棉也很好奇这位一家之主会怎么办,很显然,眼下和稀泥是行不通了,要么狠心处置了许秋菊,要么就得把她给供起来。 供起来,不可能,狠心处置,许秋菊也不干呐…… 许常山还算稳得住,沉声反问回去,“你想咋办?” 许老大迟疑片刻,嗫嚅道,“我觉得,她这一身疯病得去好生治治了……” 闻言,许棉扯了下嘴角,疯病?打上这标签,许秋菊可别想翻身了。 她这个大伯还挺狠。 二房当然不干,许二婶急声辩驳,“秋菊没疯,她好好的,就是一时想不开,左了性子,慢慢劝着,会想明白的,他大伯,你可不能张嘴就,就……” 许秋菊嫌许二婶说话没分量,截过话去,“娘,你不用怕,他们不敢的,我疯没疯可不是他们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成的,呵,要真有那么简单倒是好了,疯子杀人不用偿命啊,那我可就能敞开了报仇雪恨了……” 说着,冷飕飕的眼神就落在许永国身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拿他开刀。 许永国差点吓尿了,壮着胆子道,“你,你敢?” 许秋菊嘲弄道,“对,我不敢,因为我还没疯,为你们赔上我的命还不值当的呢,不过,我没疯,却敢去公社说理,你们呢?也敢奉陪到底吗?” 老许家当然不敢像她这样破罐子破摔、毫无顾忌。 许秋菊又道,“也别想着偷摸的把我卖到山沟里去,不然除非我死,我都会逃出去跟你们同归于尽。 喔,也别想着打断我的腿,把我锁家里,呵,我在外头都交代好了,只要我两天不出门,就会有人来找,届时,你们就等着坐牢吧,虐待囚禁子女,也是犯罪,一人犯罪,全家都会被打成坏分子,哎吆,我都迫不及待想看那一天到来了……” 说完,她猖狂又得意的笑起来。 大房一家人的脸色难看的像吃了死苍蝇。 第55章 分家 二更 “我去,这就是滚刀肉啊……”系统感慨万千,“我都要佩服她了,还以为她今晚闹这一场,又是冲动鲁莽,光脚不怕穿鞋的呢,敢情早有准备呀!” 许棉深以为然,“准备的还挺充分。” 所以,才有底气跟老许家翻脸。 敢污蔑她是疯子,那她就敢肆无忌惮的杀人泄愤。 敢把她卖到山沟里嫁人,她就会费尽一切办法跑出来报仇雪恨。 敢断她的腿,禁锢她自由,她在外头留了人手,届时,正好抓住这个把柄,团灭了老许家! 哪一种都能大仇得报。 “果真,不能小瞧任何一个人!” “是呀,是呀,再不起眼的小人物,也有高光的一刻。” 现在的许秋菊,就是她人生的高光时刻了,闹了个天翻地覆,骂了个痛快淋漓,却谁都不敢招惹。 这要是个正面形象,都得夸她一句又飒又机智。 滚刀肉不好对付,许常山只得站出来,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看着一脸桀骜不驯的许秋菊,面色沉凝的吓人,“既然你觉得这个家亏欠了你,这些年又一直欺负你们二房,那你们就分出去单过吧,这样的话,往后有啥事儿,都是你们自己说了算,也不用再防备谁算计你,将来过的是好是歹,你也不会再有啥怨气,左右都是你的选择,跟我们再无干系。” 闻言,许秋菊愣了下,像是没想到许常山会提出这么个解决办法,毕竟,父母在不分家是根深蒂固的观念,哪怕兄弟间打破了头,也得忍到给父母养老送终后才能吃散伙饭,提前分家,可是会被人戳烂脊梁骨的。 不光二房,就是许常山老两口都会没脸。 她不确定的重复了一遍,“你说分家?” 许常山点点头,不分家也过不到一块去了,勉强凑合着,只会越来越乱,他必须当机立断,撵走这个搅家精。 许秋菊眼神闪了闪,又问,“只把我们一房分出去?” 许常山面无表情的道,“你四叔在县城住,这些年跟分出去也没啥两样,家里就你们三房人,这老宅肯定是你大伯的,到哪儿都是这个理,至于你三叔……” 他转头看向三儿子,声音紧绷,“你呢?是个啥想法?” 老三要是也跟着闹,那这个家就真散了。 许福年大此刺刺的坐在马扎上,一脸的无所谓,“我没想法,咋过都行。” 说完,咧着嘴问宝贝闺女,“棉棉,你呢?” 许棉微微一笑,“爹,我觉得住老宅挺好的,人多热闹。” 这就是不想分家的意思。 许福年虽然还不太明白闺女为啥不趁机分家,却不耽误他听闺女的话,于是道,“那咱就不分。” 许常山眯着老眼问,“你确定?” 许福年挑眉,“咋滴?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有啥好不确定的?这次不分,不代表以后不能分,分家不是迟早的吗?我家棉棉现在还没在老宅住够,当然不能走,要不,你把老宅分给我?” 许常山还没说话,姚婆子先忍不了的捶打上他,“你快闭嘴吧!你上头俩亲兄弟,轮到你住老宅了?我和你爹还没死呢,你个王八糕子,讨债鬼……” 许福年由着他娘出气,还有闲心嗑瓜子。 瓜子是许棉从商城买的,被系统念叨得没法了,花钱图个清净。 这会儿可算派上用场。 就是有点招人恨。 许常山也懒得教训这个混不吝的儿子,办正事要紧,他回过头来对许秋菊道,“你也听见了,你三叔不愿分出去,那就只有你们二房搬出去过了。” 许老二没法再当鹌鹑,惊慌失措的开口,“爹,这咋行啊?父母在,不分家,咋能让我们搬出去呢……” “是啊,爹,我们搬出去还咋过日子?”许二婶也顾不上哭了,期期艾艾的开口,“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许常山淡淡的道,“住的地方好安排,大队里有好几座闲置的空房子,修一修都能对付着用,真定下分家了,粮食也会按人头分给你们,还有家里的东西,再给五十块钱安家费,总不会叫你们吃亏。” 这条件,可没苛待二房。 二房的人都没说话。 许秋菊也在琢磨事儿,没立刻吭声。 许常山又对许秋菊道,“你要是还觉得不公平,那就请大队长来主持分家,左右,家丑都外扬了,也不差这一回。” 许秋菊讥诮的哼了声,“要是你们都能好好的做个人,家里至于闹到这种地步?我不过是不愿配合你们牺牲罢了,家丑可不赖我!” 许常山拉下脸,“说分家的事儿,你到底愿不愿意?” 许秋菊很有骨气的道,“愿意!咋不愿意?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分,必须分!” “那条件?” “就按你说的那些办,不过,找大队要房子得你出面,分家的理由,也不能全扣我头上。” 许常山深吸一口气,“行,我去帮忙要房子,对外就说,是家里孩子多了,这两年都要操办婚事,房子实在住不开,这才让你们搬出去住,因为你们二房男孙最多,都挤在东厢,根本没法娶媳妇儿进门。” 这理由还算说得过去,大队里人丁兴旺的家族,也有这么干的,并不新鲜。 许秋菊满意的点了点头,“要写分家书,你得签字按手印,还得让大队长做个见证。” 许常山咬咬牙,冷笑,“行,都依你,那养老呢?是不是也得写上?” 许秋菊扯了下嘴角,“可以,我四叔是咋孝顺你们的,我们就照那个标准来呗,放心,三节两寿的,都少不了你们的,你们拿我当白眼狼,我可不认。” 俩人一来一往,三言两语就把分家的事儿给定下了。 大房没吭声。 许老二两口子倒是表态了,但是没用,许常山铁了心想把他们分出去,许秋菊也信誓旦旦的觉得分出去更舒心,其他人反对也无济于事。 系统不解,“宿主,你咋不想分家呢?刚才多好得机会啊,而且,穿越分家是铁律……” 许棉解释道,“分家不分家的意义不大,我马上去县城上班,找机会再把我爹带出去,我俩以后肯定不常在家住,留乔世兰一个人,她带着安安,单独搬出去能让人放心? 而且,过几年就要乱,城里远不如乡下安稳,茂山大队长也靠谱,应该不会瞎折腾,再者,老许家在村里又是大姓,团结起来,没人敢轻易找麻烦。” 系统恍然,“那许秋菊这步棋走的就不明智了呀。” 许棉道,“眼下由不得她了,到这份上,她分也得分,不分也得分。” 第56章 质疑 一更 有分家这么一件大事顶在前头,许棉去食品厂上班的消息,都不算啥新闻了,起码不够震撼。 不过,她轻描淡写的一说,其他人还是吃了一惊。 许棉既没显摆的意思,也不想挨个的解释,所以说完后,趁着许家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施施然回屋了。 许福年甘之如饴的留下,充当她的话事人,他闺女出息了,他这当爹的这时候不炫耀啥时候炫耀? 都憋了好几天了! 至于时机不对? 管他啥事儿啊?他又不在乎,反正,他心里爽就行了,别人是否跟着同喜同乐都不重要。 “没错,我家棉棉以后就去食品厂上班了!县城的食品厂,福利待遇不比机械厂差,关键是不差吃的啊,听说,每个月还能免票买饼干……” “对,对,就是那个钙奶饼干,咱们县城的百货大楼都供不上货呢,人家主要销往帝都和沪市,卖的死贵死贵的,哈哈哈,不过以后我沾闺女的光,也能吃上了,听说老养人了……” “当然是正式工啊,手续都办好了,就等着从大队迁户口了!以后住家属楼,吃商品粮,再不用辛苦刨地啦……” “哎吆,我闺女往后就擎等着享福喽!再找个干部女婿,这辈子还有啥好愁的呢?全都是舒坦日子啊……” 许福年的大嗓门回荡在寂静的小院里,其他人神情各异的听着,有木然,有恍惚,有羡慕,也有嫉妒,还有沉思,唯独纯粹高兴的少。 刚刚才经历了那么糟心的事儿,余韵还没过去,实在共情不了许福年的快乐。 就是装,表情都僵硬着不肯配合。 许棉从窗户往外看,嘴角上扬,“我爹这可真是不顾别人死活的炫耀啊,瞅瞅,老许家的人都被刺激成啥样了……” 系统小心翼翼的问,“你不难过啊?他们好像都不怎么替你欢喜呢。” 许棉不甚在意的道,“那又如何?世人都是笑人无、恨人有,哪怕是亲人,也会不患寡而不换均,况且,原主之前就不讨喜,有人为她高兴才怪了。” “那他们会不会……” “他们不敢了,刚才许秋菊闹了那一场,我爹趁机就表了态,他们要是还敢惦记我的工作,那就不是打一仗分家能解决的了,我爹能直接掀桌子,砸了所有人的饭碗。” 系统唏嘘,“这么看的话,你爹也算是大智若愚啊,刚才他可没少拱火,让许秋菊帮你挡雷,掐断了许家人的算计,不然有食品厂这么个金碗饭,大房能抵挡住诱惑不去算计?” 许棉微微眯起眼,“现在,也可能还会想算计……” 闻言,系统忙去看戏。 这会儿,许老大正在问,“老三,你还没说清楚呢,棉棉咋就得了这么个工作?还是正式工,我可听老四说过,县城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别说咱们这些地里刨食的泥腿子,就是有城镇户口的初中毕业生想塞进去都难! 棉棉是咋办到的?而且就这几天的工夫,事情就定下了?” 简单的匪夷所思,那就不简单了,许老大直觉,这事八成有啥他不知道的隐情。 许永国也忍不住附和,“是啊,三叔,我听说,从去年,县里的工厂就不组织招工考试了,空出来的名额,根本不够分的,要么就是自家人顶替,要么就是卖了,最苦最脏的岗位,也得三百块,就这,还有一群人争破头呢,棉棉凭……为啥能有这机会挤进食品厂?” 要是那么容易,他还用留在生产队吃苦受累? 这些年,家里不是没帮他想过办法,大姑父那里的关系也疏通过,但是没用,王家光嘴上说的好听,背后根本不使劲儿,四叔岳父那头也求过,可县里的岗位太稀缺了,但凡腾出一个,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记,狼多肉少,他哪里抢的过? 再说,让家里一下子拿出几百块钱帮他铺路,也不太现实,一来家里确实凑不出来,二来,就是他爹娘愿意砸锅卖铁到处借,老许家其他人肯吗? 许家的男孙,又不是他一个,为了他让全家背上债务,不说别人,光他三叔就得闹翻天。 所以,他早就死了心,认了命,如今能在队里看守个仓库,还是托亲妹子的福,他也满足了,谁想…… 人啊,就怕比较! 许福年面对这爷俩不怀好意的疑问,嗤笑道,“你们有啥好想不通的?多简单啊,当然是我家棉棉运气好呗,所以这泼天的福气就降她头上了,别人办不到,那是别人无能,管我家棉棉啥事儿?” 许老大闻言,眉头皱的死紧,“你别避重就轻,扯啥福气不福气的,福气再大,工作也不能说有就有吧?食品厂的领导都糊涂了,城里那么多人在家里吃闲饭,他们却非要给一个没文化的乡下人?就不怕被堵门口闹事?” 这根本说不过去,除非食品厂的领导都被下降头了。 许福年瞥了眼许秀妍,又看了眼还没走的许秋菊,阴阳怪气的道,“咋滴?就只准你闺女运气好,受嘉奖,得了工作就是理所应当,所有人都夸,到我家棉棉,就得让你们怀疑这、怀疑那的兴师问罪? 你闺女是宝,我闺女是草啊? 你闺女配去供销社上班,我闺女就不配进食品厂? 你闺女吃上商品粮就是给老许家长脸,我闺女当上工人难道就给老许家抹黑?同样都是许家人,你还搞两面派……” 许常山一声呵斥,压过他的话,“老三,好好说话!” “你咋不训斥大哥?是他先找事儿的!”许福年振振有词,“本来我想让大家都高兴一下,棉棉当工人了嘛,说出去谁不羡慕咱老许家更能耐了?可结果呢,您瞧瞧这一个个的都是啥反应!” 许常山闻言,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这反应赖谁?还不是赖你不会挑时候?这会儿都一肚子的糟心事儿,谁还能笑得出来? “你别扯东扯西的,我也想知道,棉棉是咋得了这么个机会?要是还有机会,那咱们……” 许福年摆手打断,“您就别瞎想了,这得拼运气,不是找机会,就像秀妍,别人整天进山也发现不了那处山洞,可秀妍偶尔去一次就找到了粮食,这就是运气,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那棉棉也是……” “不是,棉棉是救了人,人家感激她,这才把工作给她了。” 许永国下意识的道,“不可能!” 许福年斜睨着他,“有啥不可能的?救命之恩,不值得一个工作岗位?命重要,还是钱重要,你分不清?当谁都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吗?” 第57章 谁才是搅事精 二更 这话听在心虚的人耳朵里,就有映射的意味了。 许永国脸色变了变,急声解释,“三叔,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城里人对工作多看重啊,那可是能传家的铁饭碗,哪能随便就送人呢? 就算棉棉救了他,他可以用别的方式报答,给钱给东西都行,我是没听说有大方到直接给工作的,还是食品厂那种香饽饽的活儿,就是他自己愿意,他家里人呢?也能同意?” 反正他不信,除非那一家人都是傻子! 许福年轻哼了声,一副懒得再解释的表情,“有啥好不信的?这世上,有良心的人多了,你不舍得,就当别人也一样?不兴人家都高风亮节?” 许永国还想说啥,被许老大使眼色阻止了。 许常山问,“会不会有麻烦?” 许福年无语,“能有啥麻烦?手续都办完了,棉棉救的那人家里,个个都不缺工作,所以放心吧,没人惦记,也不会闹事儿,原本人家是要卖掉换钱的,这不赶上棉棉对他有救命之恩,正好当谢礼了,两头都欢喜,多好。” “这么巧?” “是啊,所以我才说棉棉有福气嘛,这种好事可遇而不可求啊!” 许常山没话了,三儿子耿直的像个棒槌,素来不会演戏,所以,他说的这些应该都是真的,而且这嘚瑟的表情更没法作伪,看来,就是巧合,也是运气来了。 不然,没法解释。 毕竟老三有没有门路,他最清楚,至于花钱买,更不可能,聚一家之力都凑不出来,老三自个儿上哪儿淘换钱去? 这时,一直沉默的许秀妍忽然出声了,“三叔,四妹救的是什么人?” 她神情平和,好像是单纯的好奇,末了还笑着补了句,“我跟食品厂也挺有缘份的,前些天我帮的那位冯同志就在食品厂的供销科上班,咱们队里的赵宝生,也是食品厂的人。” 许福年头脑是简单,但不傻,听到这番话,直觉不对劲,“啥意思?” 许秀妍客客气气的道,“三叔,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问一嘴,四妹既然救了对方,说起来以后也能当门亲戚走动来往了,咱家里人多了解一些,也省的万一哪天遇上了彼此不认识。” 闻言,许老大不停的点头,觉的他闺女可真是太聪明了,“对,秀妍这话说的在理,多门亲戚多条路子嘛,说不准哪天还能互相帮衬……” 许福年似笑非笑的打断,“大哥这算盘珠子打的,都崩我脸上了……” 许老大瞬间涨红了脸,羞恼成怒的道,“我咋算计了?你少胡乱揣摩!我说的难道不对?行,就算我势利一点咋了?谁不想多攀交几门有用的亲戚?难道我是为了自己?我都这岁数了还能进城吃商品粮不成?我还不是为了咱老许家的子孙打算?倒是你,就知道吃独食……” 许福年挑眉,“我就吃独食了,咋滴吧?不服气?那咱俩也打一仗?我可不是二哥,我要是下手,可没个轻重……” 边说着,还边挽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 吓得姚婆子赶紧拽他胳膊,“你个鳖犊子,你又犯浑!那是你大哥,你快消停点吧,非得看你老娘死是不是?” 许福年冷笑,“是他先挑事儿,我还能认怂?” 他又不是二哥。 许老大不服气,“我哪挑事了?我明明说的没错,你看他那护食的样儿,不管我咋问,他都推三阻四的,打量谁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不就怕别人跟着沾光吗?打小就光棍,谁也入不了你眼里去……” 许常山冲他瞪眼,“你也少说两句吧,还嫌家里不够乱?” 许老大这才悻悻得闭上嘴。 谁知,一直看戏的许秋菊又蹦哒出来,阴阳怪气的道,“爷爷,亏您还是一家之主呢,咋看不明白谁才是那个挑事儿的人呢? 还有奶奶,您拦着我三叔干啥?我三叔又没说错,您偏心眼也偏的太没边儿了……” 姚婆子气的跳着脚,指着她鼻子大骂,“有你啥事儿?你都分出去了,赶紧滚回你屋里去,少在这儿挑拨是非!” 许秋菊站着没动,双手插在裤兜,讥笑道,“咋没我的事儿了?路见不平有人铲,何况,刚才我被欺负,三叔还帮我说公道话了呢,还不准我回报一二了? 再说,我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们咋就一个个都眼瞎了呢?明明挑事的是许秀妍啊,是她不怀好意、别有用心的追着三叔问,这才差点气的三叔跟大伯动手,你们不去教训罪魁祸首,光拦着三叔有啥意思?柿子挑软的捏呀?还是舍不得动许秀妍这个许家门面? 也对,比起三叔,许秀妍显然更有用呀,既能每个月往家里交钱,将来还能攀一门好亲事,呵呵……” 闻言,许福年倒是无所谓,没有丝毫被踩的难堪。 许常山反应就大了,他面沉如水,冷冷看她一眼,声音重如击鼓,“你非得把这个家搅和散了才满意?” 这一声,让许秋菊一个激灵,脑子空前清醒了,她咋忘了过不了几年,大环境就会乱呢?届时,个人本事再大,也对抗不了大势所趋,倒是在乡下老实种地的,背靠家族能安稳过日子。 可她刚才只想着分家、不受束缚了,忘了留后路。 还得罪了这么多人,若哪天乱了,这些人随便给她扯个什么名头,她就可能万劫不复啊! 这么一想,她就不得不安分了。 见状,许常山重重哼了声,真当他没办法收拾一个孙女? 不过是念着亲情,不想把事情彻底做绝了而已。 孟素花却不想就这么揭过去,恨不的扑过去撕烂她那张嘴,“你个小贱蹄子,又往我家秀妍头上泼脏水,你真是黑心烂肺啊,你不得好死……” 许福年还等着看许秋菊继续大发神威呢,结果…… 许秋菊一声不吭,转身走了。 许福年啧啧两声,这算啥?叫好就收还是终于认清现实了? “秀妍,你倒是解释啊……”没法拿许秋菊出气,孟素花只能焦灼的催促闺女,“你不说清楚,别人又误会你了咋办?姑娘的名声多重要啊……” 许秀妍云淡风轻的一笑,“娘,没什么可解释的,了解我的人,自然明白我的心思,不懂的人,我说再多,他们也只当是狡辩,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清浊而不,何乐而不为呢?” 说完,也转身离开了,不过,比起许秋菊那种灰溜溜的退场,她身姿就洒脱飘逸多了,有种不争而胜的高人风范。 许棉感慨道,“看看,这就是女主和女配的区别,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呀!” 系统讨好的道,“你更潇洒,你都不屑掺合。” 许棉轻哼,“我那是懒。” 系统道,“懒也是一种超脱的态度嘛,更高级喔。” 许棉,“……” 倒也不必这么舔她。 第58章 后续 一更 一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许家人心思各异的陆续散去。 院子里恢复了静谧无声。 每房的屋里,却依旧不得清净。 许老大两口子一会儿咒骂许秋菊,一会儿又嘀咕分家的事儿,不过,最让他们烦心的还是许棉那份来的莫名其妙的工作。 “老三走的到底是啥门路呢?这些天,也没见他进城啊……”许老大躺在土炕上,百思不得其解,“家里就那几门亲戚,他能找谁走关系?” 孟素花低声提醒,“老三是没出门,可许棉那死丫头出去了,会不会是她打着老三的旗号,去找谁求情了?” 许老大摇头,语气不屑,“她那脑子,能办成啥事儿?” “我瞅着,这大半个月,她变了不少,说话有条有理的,不像之前那么蠢了……”孟素花皱眉思量着,“之前秋菊那小贱蹄子算计她,拿她填高家的坑,她都躲过去了,要是心里没点成算,咋可能呢?” “你是说她开窍了?”许老大的心思从来不会放在家里的几个姑娘身上,姑娘迟早都是外姓人,不值当的他关注,除了许秀妍,这个能给许家带来体面和实实在在好处的闺女。 孟素花阴沉沉“嗯”了声,接着又酸溜溜的道,“有那么个能算计钻营的亲娘,咋可能一直是个蠢祸呢?瞧瞧,这不声不响的就瞒着所有人给自己谋划了个好工作,一辈子的前程都有了,咱家永国还是老许家的长孙,都碰不上这种好事儿,她一丫头片子凭啥啊?” 许老大喃喃自语,“是啊,凭啥呢?老三能有啥门路?他知道的,我都知道,难不成……” 孟素花激动的接过话去,“难不成是乔家那边的人脉?” 真不愧是两口子,想到一块去了。 许老大沉吟道,“不好说,乔家那边是个啥情况,这么多年,我也找人偷偷打听过,据说都死没了,不过,背不住还有啥拐着弯的亲戚或故交,老三偷偷联系上了,也有可能……” 孟素花冷笑,“这是想吃独食啊,那咋行?要不跟爹说一声?这还没分家呢,有啥好处,不得先紧着家里的男孙?便宜个丫头片子,说出去都叫人笑话!” 许老大想到许福年那不逊于许秋菊的疯狗做派,忍不住头疼起来,“不急,先确定了再说,你找机会跟老三媳妇套套话,避着点老三。” 孟素花对这个混不吝的小叔子也打怵,“行,我躲着他……” 说完这事儿,许老大又忍不住敲打,“分家的事儿,爹既然说了,就不会再改,你就别再折腾了,省的节外生枝,又刺激了那只小畜生胡乱攀咬……” 闻言,孟素花不甘心的嘟囔,“可爹分给二房的也太多了,跟大队要房子不花钱啊?修整也得要钱,还有粮食,大头可都是咱秀妍挣来的,凭啥分给他们那一窝白眼狼吃?他们可恨不得把咱秀妍的名声给搞臭了! 还有安家费,爹也是真大方,张嘴就是五十块,家里拢共才攒了多少? 这一下子,大半的钱就这么没了,秋上还得给永国娶媳妇,哪儿哪儿都要钱,婚事办的太寒碜了,丢谁的脸?还不是咱俩……” 许老大烦躁的打断,“行了,就当花钱消灾了,不然那小畜生留在家里,指不定还要闹出啥幺蛾子,你看不出来她心里恨着咱们几口人啊? 不尽早把她打发了,我睡觉都不踏实,万一哪天她抽风,往水缸里下一包耗子药,咱还活不活了?” “她敢?” “有啥不敢的?你看今晚她那疯样儿,你就一点不怕?” 孟素花想起许秋菊狼崽子似的凶狠撕扯她的画面,不由打了个颤,脱口而出,“这小畜生,留不得了啊,迟早成个祸害……” 许老大闭上眼,声音低的不可闻,“以后再说……” 系统听完墙角回来,声音复杂的道,“许老大对许秋菊,居然动了杀心,他哪来的胆子啊?” 种地的乡下汉子,大都老实本分,就算有那逞凶斗狠的,顶多就是打仗见见血,敢要人命的屈指可数。 许棉却没觉得太意外,任是谁都能看出许秋菊对大房的恨意,不是轻易能消弭的,许老大不蠢又不怂,能留这么个祸患在身边? “女主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系统呐呐道,“她,她应该不敢杀人吧?” 许棉笑了笑,“她当然不会那么蠢了,杀人可是要偿命的,但借刀杀人,就不用脏自己手了啊!” 凭女主脑子,想做到这点,并不算太难。 系统叹了声,“演戏终究不是现实。” 许棉明白它的意思,现实中的女主跟戏里塑造出来的女主,随着他们相处的越来越多,就会发现两者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还是同一个人,但呈现出来的却是一面光明,一面阴暗。 系统转了话题,“他们怀疑你的工作是走了乔家的门路,想往下查呢。” 许棉挑眉,“乔家?剧中乔家人不是都死了?” 系统斟酌道,“乔世兰的父母确实死了,乔世兰又是独生女,没什么近亲关系,不过,乔世兰还有个叔叔,打仗的时候,一家人都逃出去了……” “然后呢?” “这也是隐藏剧情,没在戏里呈现出来,我也不知道啊。” 许棉没难为它,“看来,许老大私底下打听了不少关于乔家的事儿啊,说不定比我爹知道的还多。” 系统鄙夷道,“很正常,那人贪婪爱钻营,无利不起早,很早就惦记乔家的人脉资源,给他儿子用呢。” 许棉嗤了声,转而问起二房,“他们关起门来说啥了?” 系统唏嘘道,“说分家的事儿呢,这一家人是真老实,除了许秋菊,以后二房,就她当家作主了,她给他们画了不少大饼,哄着他们都打起精神,想一心压过大房去,好让所有人高看呢。” “嗯,勇气可嘉。” “是呀,奈何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只女主一个,就是他们难以跨越的存在,根本没啥可比性。 许棉又问,“我爷奶那边呢?” 系统笑道,“你奶奶一边抹眼泪,一边骂骂咧咧,她觉得许秋菊是中邪了,还想去淘换狗血泼她呢,被你爷爷呵斥一顿拦住了。 你爷爷平时看着不咋管事,不过人倒是不糊涂,他劝着你奶奶,说这家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而他们老了,越来越压制不住,以后啊,尽量要一碗水端平。 还有二房,说要离着许秋菊远一点,那就是条疯狗,逮谁咬谁,熬到她嫁出去就好了。 还说了你爹,别看脾气不好,说话也不好听,却比许老大要靠的住,让你奶奶以后帮着多照看一下许永安,这是要拉近跟你们三房的关系呢。 喔,还提了你四叔,让你奶别太指望那家人,就当是给别人养了个儿子吧,你奶不太愿意,不过最后还是都应了。” 第59章 撕下伪装 二更 许棉听完,淡淡道,“老爷子要是早有这觉悟,许家也不会走到这一步,现在想补救,太晚了……” 人心已经散了。 系统小心翼翼的提醒,“应该不会太晚吧?你爹可是个刀子嘴豆腐心,骨子里还是挺孝顺的,起码比其他兄弟都要靠谱,你爷奶以后要是再多偏着他一点,把他的心捂的更热乎些,保不齐将来就能指望他养老了,届时,你咋办?” 许棉不太在意的道,“养老是为人子女的义务,该尽孝当然得尽孝,不过,该给的给,不该给的,相信我爹也不会愚孝,没啥可担心的。” “你真想得开……” “为过去伤怀,为将来焦虑,那都是蠢人才干的事儿,明白人,肯定要活在当下啊!” “那当下,你要干啥?” “睡觉!” “……” 甭管别人如何辗转反侧、心思重重,反正她一夜好眠。 她没打算再上工,所以醒来时,天都大亮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 里屋,传来许永安一阵阵细弱的哭声,似在召唤她。 许棉没理,兀自洗漱。 没一会儿,乔世兰冷着脸推门进来,张嘴便是指责,“谁家姑娘像你这么懒,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的?” 许棉懒得跟她打嘴仗,直接不客气的问,“你找我有事儿?” 乔世兰依然娇好的脸上,满是嫌弃不悦,“许棉,这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还有个尊卑老少……” 许棉不耐的打断,“你不说就出去。” 乔世兰一下子涌上火来,“我是你亲娘!” 许棉讥笑,“你得感谢咱俩还有这层血缘关系,不然……” 她早打出去了。 她冷漠的眼神,刺的乔世兰心头一沉,不敢置信的脱口而出,“你,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许棉嘲弄道,“这得问你啊,你对我什么样,我自然要回敬个什么样,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对我如何?” 乔世兰咬牙质问,“我对你不好吗?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养大成人,我有哪里对不住你?” 许棉嗤了声,“我又没失忆,这儿也没外人,你这么说有意思么?我明明是我爹辛苦养大的,和你真没多少关系。” “你……” “行了,有事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浪费彼此时间。” 乔世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和怒火,尽量平静的问,“你食品厂的工作到底是怎么得来的?” 许棉嘲弄的笑了笑,为原主感到可悲,别人质疑也就罢了,作为亲娘,难道也见不得自己女儿好? “我爹没跟你说吗?我救了个人,工作是谢礼。” 乔世兰拧着眉头,审视着她,“少拿糊弄别人的借口来搪塞我,谁家能拿正式工当谢礼?再说,你如何救的人?救的又是谁?为什么都不说清楚?你爹惯着你,你说什么他都信,我可不信。” 许棉扯了下嘴角,“你信不信的重要吗?我又不在意。” 乔世兰沉下脸,声音也变得冷凝,“你是不是借了谁的势?” 许棉挑眉,“我能借谁的势?许家有那种亲戚吗?” “别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我不知道。” 乔世兰走近两步,咬着牙,低声问,“是不是乔家的关系?” 许棉反问,“乔家在县城还有关系?我小时候问你,别人大年初二都回娘家,为什么你不带我去,你不是告诉我,外公外婆都没了,你又是独生女,家里已经没了能走动的亲戚了?” 乔世兰噎了下,顿时羞恼成怒,“没了亲戚,还有你外公的一些故交,谁知道你攀上了谁?” 许棉冷笑道,“我可没那本事,也没那厚脸皮,这二十年,你都不跟那些人来往,切断了所有联系,我上哪儿攀去?我能认识谁?谁又认识我?” 闻言,乔世兰顾不上生气,急声问,“你真的没有打着我的名头,在外面利用乔家的人脉?” 许棉腻歪的翻了个白眼,彻底撕下她的伪装,“没有,不是只有你觉得丢脸,我也要脸呢。” 闻言,乔世兰的脸色唰的苍白,踉跄着退了一步,“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棉呵了声,再无顾忌,“跟我还有什么好装的?当年你是怎么嫁给我爹的,当大队的人都不知道?有些事儿能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流言蜚语我早听的多了,不过之前想着你生我一场,总得给你留颜面,这才装不知道,可你,这些年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乔世兰如遭雷击,脑子里嗡嗡的响个不停,脸上血色全无。 许棉继续道,“我爹英雄救美,你不但不感激,反而以此为耻,给了你庇护的家,你也不珍惜,生了我,更是冷漠待之,视我为你人生的污点…… 所以,你断了跟乔家那些故交的联系,因为你怕他们鄙视你遭遇过不堪,耻笑你如今只是个乡下媳妇,接受过新思想教育的漂亮大才女,什么青年才俊嫁不得,最后却偏找了个大字不识、穷的叮当响的泥腿子,你觉得丢人,你这才忍痛舍下那些人脉关系,宁肯躲在乡下自怨自哀,也不会去求助他们帮你翻身。 我也一样! 虽然咱俩觉得羞耻的角度不同,但没脸就是没脸。” 没了那层遮羞布,乔世兰此刻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浑身轻颤,嘴角抖动着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她猛的转身,仓促又狼狈的离开。 系统小声道,“你刚才火力全开,会不会撕的有点猛了啊?” 许棉哼了声,“你还怕她承受不住会自杀?放心吧,她这种人,舍不得死的。” “我怕她心生怨恨,对你不利呀……” “我倒是盼着她出手,正好能治我爹的恋爱脑。” 系统想了想,别说,还真有可能是一剂良药。 进老房子里吃了点东西,许棉去大队把户口给迁了出来,就是一张简单的白纸,上面的字还是手写版,内容瞧着也没有啥正规格式,盖上红章,就算成了。 随后,她收拾了一下需要带走的东西,家里没有多余的被褥,只能进厂再买,能塞包袱的,便只有几件衣服和书本了。 临近天黑,许福年才回来,今天他跟着大队的社员进山挖山药,收获还不少,背篓里装的满满当当。 姚婆子挑拣着不太好的煮了几根,各房都分了分,不偏不倚。 然而哪怕多吃了一顿饭,气氛依然微妙,谁也不见欢喜。 许福年怕闺女多想,私底下宽慰,“棉棉,他们的态度都不用放在心上,爹为你高兴就行了,他们那是嫉妒呢,嫉妒你明天就能去县城上班,以后你跟他们就不是一样的活法了……” 许棉笑着点头。 许福年想了想,又提醒,“以后离着秋菊和秀妍都远一点,一个没脑子,容易办蠢事连累旁人,一个脑子又太活泛,跟她走的近的容易被算计利用,你记住,不是亲姐妹就能好好处的。” 第60章 老父亲的心 一更 她爹说的都是肺腑之言,许棉乖巧点头,又忍不住问,“那您觉得二堂姐呢,能处吗。” 许福年蹙眉想了想,摇摇头,“秀丽跟家里不太亲,倒是喜欢往你二爷爷家跑,她是个啥性子,爹还看不透,算了,你也不用多来往,维持个面子情就行……” “嗯……” 许福年又道,“至于你四叔家那几个堂妹,让你四婶养的一个个都瞧不起咱乡下人,估摸着也处不到一块去,好在现在有你弟弟了,爹会好好教育他,让他将来给你当靠山。 等你去厂里上班了,也可以多交些谈得来的朋友,有时候,朋友比亲人还靠谱。 不过,也别啥事都指望人家,人和人相处,都现实着呢,有共同利益,不同你多费口舌,她们就愿意跟你亲近,要是没好处,你再嘴甜都没用,所以最关键的,是得让自己有价值。 当然,这世上还是有讲义气、不求回报的人,爹盼着你能遇上,不用多,这样的知己朋友一个就行。 还有,找对象的事儿……” 儿行千里母担忧,到她这儿,当娘的根本不管不问,说不准现在还恼恨着她,此刻絮絮叨叨教女、百般不放心的是她的父亲。 许棉轻声道,“爹,我才十七呢,不着急找对象。” 许福年纠结道,“找,还是要找的,免的那些优秀的小伙子都给挑走了,咱总不能捡人剩下的歪瓜裂枣啊!该寻摸就寻摸,遇上合适的,也可以接触下,不过,结婚确实不用急,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找对象一定得擦亮眼,慎重再慎重啊……” “嗯,嗯,都听您的……”她再不哄着,她爹都要焦虑了,“到时候让您把关,您相中了,我再谈。” 闻言,许福年总算咧开嘴笑起来,“好,这样好……” 等他离开,系统冒出来,犹犹豫豫的道,“女主去赵家了……” 许棉挑眉,“不会又要算计谁拿赵红英当刀使唤了吧?” 系统悻悻道,“我也没看透她的意图,她跟赵红英聊天,没添油加醋的说啥不该说的,更没背后编排许秋菊,就是简单说了二房要搬出去住的事儿……” “然后呢?” “赵红英追问好端端的为啥分家,她也没拆台,就说家里男孙多了住不开,迟早要分房住。” 许棉嗤笑道,“她的话没毛病,有问题的是她当时的微表情吧?” 系统语气复杂的道,“就是欲言又止的……” 许棉了然接过话去,“引诱别人脑补那些无法诉之于口的情节,七拼八凑出真相来,便是以后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她也能撇清自身,对吧?” 系统干巴巴一笑。 许棉语气嘲弄的问,“她肯定还说了我去食品厂的事吧?” “嗯……” “是不是不经意的引导赵红英去好奇我救了什么人啊。” “嗯……” “赵红英肯定如她所愿,怀疑我是扯的借口,来掩饰我找到了什么门路进厂,对吧?” 系统叹气,“你说的都对,赵红英分析,你是在外面攀上了啥厉害的关系,可你又不想让许家其他人占便宜,所以才用救人的借口来遮掩。” 许棉哼了声,“她俩是不是还怀疑我是通过啥不正当的手段,才攀上了高枝、给自己谋利啊?” 系统闻言,赶忙否认,“女主没有,赵红英倒是提了一嘴,还被女主给严辞制止了,你俩毕竟都是许家女,你名声要是坏了,她也得跟着丢脸,所以,应该不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许棉不置可否,“将来队里这种谣言少不了。” “啊?” “许秀妍,许秋菊,我,都用过救人的借口,也马上都能吃上商品粮,世上哪来这么多巧合?别忘了,我那俩姑姑,‘珠玉在前’,一个靠男人进了城,一个进了城正寻摸男人当改命的跳板,别人说起我们仨,嫉妒作祟,那话还能好听了?” “那咋办?”系统替她着急,“这年头,但凡牵扯上男女问题,不死也得脱层皮呀!” 许棉不疾不徐的道,“慌什么?有女主呢。” 系统提醒,“女主的工作,是公社的奖励,跟你俩的性质不一样啊……” 许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可她救过公社书记的儿子、又得了他帮衬是没法否认的事实啊!” “你,你是想……利用她来挡枪?”系统倒吸口气,“你胆子……” 许棉眯起眼,“觉得我胆子太肥了是吗?” 系统立刻识趣的改口,“不是,我觉得你这想法……很有创意,完全可以一试,呵呵。” 许棉由衷道,“我希望,她的道德标准比我以为的要高一点。” 只要许秀妍不引导舆论,往她身上泼脏水,她也就不会去利用她。 毕竟跟女主做对,风险还是很大的。 “女主,大都是真善美的……” “呵呵,但愿吧。” 翌日,许棉起了个大早,简单收拾了下,就拎着包袱出门了,没搞啥煽情的告别。 也煽情不起来,老许家的气氛依然微妙,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彼此见了都没啥话可说。 真要告别,还挺尴尬。 只许福年坚持把她送到了公社车站,路上,那些老生常谈的关心话,翻来覆去、不厌其烦的叮嘱。 许棉坐上车后,从窗户往外看,心里募然一酸。 她本来是没有啥离别愁绪的,可瞥见许福年泛红的眼眶和竭力隐忍的不舍……她差点破防了。 车子开出去很远后,那些滋生的酸楚才缓缓压下。 系统叹道,“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许棉不爽的纠正,“只有父,没有母。” 系统一时嘴瓢,脱口而出,“这个父,还可能是赝品呢……”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许棉语气陡然变得危险。 “呵呵,开个玩笑……”系统赶紧换了话题,“那啥,许秋菊又去公社找王宏亮了,她肯定是被你有工作的事给刺激到了,想催促王宏亮动作快点。” 许棉顺势道,“那你盯着点,看王宏亮是什么态度。” “嗯,应该有戏。” 第61章 不择手段 二更 农机厂门口,王宏亮再次看到许秋菊时,下意识的就要掉头跑路。 奈何,许秋菊眼尖着呢,又一直紧盯着,哪能给他机会溜? “大姑父!” 她喊的又响又脆,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 王宏亮强颜欢笑的僵在原地,手紧张的搓动着,“是,是秋菊啊?你咋今天又来了呢?” 许秋菊似笑非笑的走过去,语气耐人寻味,“你说呢?我来做什么,大姑父不是该最清楚?” 王宏亮头皮一麻,腰板立刻塌下去,“咱,咱们有话还是,去那边说吧,人少清静。” 许秋菊很好说话的点头,率先往小树林走去。 王宏亮愁眉苦脸得跟在后面,挖空心思的想着对策。 四下无人后,许秋菊开门见山,“工作的事儿,大姑父办的咋样了?” 问完,又紧跟上一句,“依着大姑父的本事,把我弄进卫生院当正式工肯定没问题对吧?” 王宏亮苦巴巴的道,“哪有那么容易啊?卫生院根本就不缺人,而且医生和护士都是有名额限制的,不是想往里头塞几个就塞几个,现在满员啊,你让我咋办?” 许秋菊靠着棵杨树,抱着胳膊,冷冷一笑,“所以,大姑父是不想尽力帮我了?” 王宏亮急声解释,“我没有不尽力啊,我能用上的关系门路全都跑了一遍,该求的求了,该花的钱也花了,可卫生院真的没空出来的岗位,我能有啥法?” 许秋菊目光幽幽得盯着他。 王宏亮被盯的后脊梁发寒,下意识举起手来,“我发誓,我真的帮你跑关系了,绝对没敷衍糊弄,你一定要信我啊……” 许秋菊嗤了声,忽然问,“你那相好的断了吧?” 王宏亮面皮子一抖,干巴巴的道,“当然是断了。” 许秋菊好整以暇的又问,“首尾也扫干净了吧?是不是觉得我就没证据可以告发你了?” 王宏亮脸色变了变,结结巴巴的问,“你,你手里,有证据?” 许秋菊嘲弄的看着他,“不然呢?没有证据,我敢来找你?” 王宏亮是个怂货,有贼心没贼胆,但他那俩兄弟,可不是好惹的,一个比一个精明能干。 她要没点证据当筹码,还怕被王家反咬一口呢。 闻言,王宏亮一下子颓然蹲地上,双手捂脸,脑袋哐哐往树上撞。 许秋菊顿时鄙夷道,“你至于吗?证据我又不是不给你,更不会用来拿捏你一辈子,只要你帮我安排进卫生院,我保证,再不会拿你出轨说事。” 王宏亮抽噎道,“我不是不想帮你,是我真的做不到啊……” “你哥也不行?” “我哥说,可以帮你进农机厂,或者,你想去县里的工厂上班吗?机械厂咋样?不过,一开始只能是临时工……” 这样的条件,搁在别人头上,都是求之不得的,许秋菊要是不为了一举三得,也会欣然接受。 可惜,她现在有非去卫生院不可的理由。 “不行,我只想去卫生院!” 王宏亮崩溃的喊,“到底为啥啊?卫生院待遇又不多好,你非挤进去到底图啥啊?找对象都没合适的啊,里面就一个男医生,还是个糟老头子……” 许秋菊皱眉,不耐的道,“你甭管我为啥,反正我必须去。” “可是里面真不缺人啊!” “当初供销社也不缺人呐,后来,许秀妍不还是挤进去了?” 王宏亮愣住了,怔怔看着她,“你,你啥意思?” 许秋菊意有所指的道,“有困难,就解决困难嘛。” 王宏亮还不算太笨,想起供销社那人受伤住院才腾出个岗位的事儿,总算反应回来,不敢置信的道,“这会不会太卑鄙恶毒了?” 许秋菊讥笑,“想做个高尚的人啊?那你得先管住下半身才行,都到这份上了,还想给自己立牌坊?” 王宏亮被她讥讽的面红耳赤,“我,我……” 许秋菊没了跟他掰扯的耐心,“行了,你就说能不能办吧?” 王宏亮垂下头,默了片刻,才闷声应了。 许秋菊扯了下嘴角,“我再给你三天,若是还不成……我就只能让大姑伤回心了。” 王宏亮哭丧着脸,点了点头。 离开前,许秋菊又叮嘱一句,“不管谁来找你打听,你都咬死了,我进卫生院跟你无关。” “行……” 他肯定不会说啊,他恨不得跟她撇的越干净越好。 许棉办完手续,从人事科出来,就听系统给她转述了这一场好戏。 “没想到,许秋菊够心黑手辣的啊,为了能进卫生院,都敢不择手段的伤及无辜……” 许棉却没觉得讶异,“你是不是忘了她当初怎么坑我的?” 为了摆脱高二柱,就能算计亲堂妹替她挡灾,早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了。 系统也想起来了,忍不住问,“这事你管吗?” 许棉无语,“我管得着吗?先不说我压根就不知道王宏亮准备冲谁下手,也不知道他啥时候行动,就说隔着这么远,我能插的上手? 况且,我也不是公安,更跟正义侠士扯不上边。” 系统讪讪的道,“是我多嘴了,那啥,你别往心里去呀。” 许棉微微一笑,“放心,我从来不会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系统,“……” 它果然多嘴。 去后勤处领了钥匙,许棉下楼,准备去宿舍安置行李。 她从许家走时,只带了个包袱,但到了县城后,她就换了一身行头,且从爷爷给她留的老房子里,收拾出一大包能用到的东西。 七八成新的被褥,搪瓷脸盆,铁皮暖瓶,铝制饭盒,全用网兜装着,算是过了明路,还有一个藤编的手提箱子,里头有啥,就看她以后需要啥了,随时能变现。 她刚下楼,就被一道热情的声音喊住了。 “你是新来的许棉同志吧?” 许棉转过头,眼神微闪,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茫然,“您是?” “我是贺厂长的秘书,姓齐,齐浩峰。”齐浩峰笑的如沐春风,“我们之前见过,你跟贺厂长在走廊上聊天……” 许棉差点没忍住翻白眼,那是聊天吗?那分明是她没躲过领导、领导在她身上表现亲和力。 她礼貌又客气的打招呼,“原来是齐秘书,您好!” 齐浩峰却回应的很亲切,“你好,许棉同志,欢迎加入咱们食品厂。” 许棉微笑,“谢谢您!” 她一口一个您,刻意拉开距离。 奈何,齐浩峰像是觉察不到,“这么客气做什么?以后咱们可就是同一条战线上的同志了,抬头不见低头见,太外道了处着多累啊,呵呵呵……” 许棉,“……” 要不是这位瞧着三十多岁,听刘姐说连孩子都三个了,就冲他这上赶着、套近乎的劲儿,她都要怀疑他是看上自己、要先下手为为强呢。 第62章 套近乎 一更 系统幽幽提醒,“他不是看上你,他是替别人献殷勤呢……” “闭嘴!” “好的!”系统立刻狗腿的讨好,“我不瞎掺合,你顺心而为。” 顺心而为的话,许棉只想离得领导们远远的,不产生半点交集。 但此刻,显然办不到。 齐浩峰太热情了,且他的那种热情又恰到好处的不会让你觉得腻歪心烦,不愧是给领导当秘书的,与人相处的分寸拿捏的刚刚好。 “入职手续都办完了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 “谢谢,已经都办好了。” 齐浩峰也不气馁,看着树下的那堆行李,镜片后的眼神发亮,“那是你带来的?” 许棉僵笑着点了下头,已经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啥。 果然。 “准备拿去宿舍是吧?我正好要去车间,顺路帮你搬两样。” 听听,人家多会说话,不是特意帮你,只是顺路,也没大包大揽,就是随手拎两样,完全不让你觉得有啥负担,也堵住了拒绝的机会。 不过,许棉还是挣扎了下,“不用了,齐秘书,您忙工作吧,这点行李,我一个人就能搬的动。” 齐秘书笑眯眯的道,“是,妇女能顶半边天,一点不比男同志差,可我这不是碰巧遇上了嘛,还能眼睁睁看你一个人出力?同事之间,合该互帮互助,这才有利于团结协作、共同进步。” 许棉,“……” 话说到这份上,她再拒绝,就是不识好歹了。 “那就谢谢您了……” “不客气,应该的,呵呵……” 齐浩峰帮忙拎着箱子,提着网兜,至于被褥这等贴身之物,他避嫌的没碰。 许棉越发佩服他为人处事的分寸感,还有眼力见。 “许棉同志是哪里人?” “茂山大队。” 齐浩峰喔了声,“是前进公社的吧?” 许棉点头,随口问,“齐秘书对县辖属的公社很熟?” 齐浩峰笑道,“也就知道个大概,咱们显有九个公社,每个公社管着十几个生产队,我哪能都清楚?之所以听说茂山大队,是因为厂里财务科的赵干事老家就是那儿,你可认识?” 这事没啥好瞒的,许棉干脆的承认了,“认识,但不熟。” 齐浩峰多会察言观色啊,听她不太热络的语气,以及清淡的眉眼,很快就有了判断,她跟赵宝生绝不会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说不得还有什么嫌隙,他很自然的转了话题,“许棉同志是接替食堂的王姨进厂,想必厨艺很好吧?” “哪里?就一般吧……” “许棉同志太谦虚了,我是迫不及待想品尝你做的饭菜了……” “我就是帮厨而已。” “呵呵呵,不管哪个岗位都很重要,掌勺大厨手艺再高,没人协助,也做不出美味的饭菜,红花若无绿叶衬,光秃秃的又能好看到哪儿去?” “……”这嘴皮子哄人,还有他拿不下的? “许棉同志打算什么时候上岗?” “明天吧,今天还有些琐事要处理……” “可需要帮忙?” “哪好再麻烦您,谢谢,都是些小事儿,我自己就办了。” 俩人边走边聊,等到了宿舍楼时,许棉的情况也叫人摸的差不多了。 偏偏,明知道齐浩峰跟查户口似的,她却不好甩脸子。 有种无奈,叫盛情难却。 齐浩峰帮她把行李搬上三楼后,就非常干脆的离开了,既周到热情,又不落人话柄,分寸感拿捏的真是炉火纯青。 这会儿,宿舍楼里很安静,许棉没急着进屋,靠着半人来高的砖墙,打量着周围。 食品厂的家属院,有平房,也有楼房,已婚的职工大都住在筒子楼里,像之前她去的王姨家,长长的走廊两侧都有房子,一边住人,一边是共用的厨房,房间逼仄,走廊上也杂乱无章,上厕所高峰期时,就更堵心了。 她住的这套单身公寓,则是一面的,门前无遮挡,采光更好,就是不方便开火做饭,走廊上也放了些杂物,不过收拾的还算规整,唯独让她头疼的就是公用洗漱间和厕所了。 系统建议,“要不你在县里买套房子呗,一个人住多自在啊,反正你也不会缺钱……” 许棉何尝没想过呢,但不现实,“这年头谁家卖房子?” 都不够住的呢。 再者,买房子太惹眼了,她也怕被人盯上。 “那租呢?” “还是不安全,对外也不好解释,容易招闲话。” 系统不解,“你有老房子当空间呀,还怕贼惦记?而且,你也不是在意流言蜚语的人呐,管别人说什么呢,自己舒坦就完了呗。” 许棉无奈道,“你怕是忘了眼下是个什么大环境了,谁敢肆意任性?我要是处处表现的另类,信不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告发? 在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在这个年代,就得守这个年代的规矩。” 偷摸的去黑市卖点粮食也就算了,她也是能保证不会被人抓住,才敢去冒险,其他太出格的行为,她有自知之明,不是万不得已,不会去挑衅。 闻言,系统唏嘘,“年代剧里的女主,可都比你大胆呢……” 许棉似笑非笑,“你也说那是女主了,女主有主角光环庇护,能遇难呈祥,再作死都能逆风翻盘、化险为夷,配角有这份待遇吗? 我要是敢胡乱蹦哒,你们能让我活到最后一集?” 系统受惊似的道,“你说啥呢?哪有人能干涉到你的生死啊?” “没有吗?” “绝对没有!” 听它说的斩钉截铁,不像是撒谎,许棉扬起嘴角,揶揄道,“我还以为,剧情的力量能左右每个配角的命运呢,好在必要的时候,为女主铺路,原来是我小人之心了,抱歉呀!” 系统干笑,这不走心的抱歉,不要也罢。 “你以后别想太多了,好好经营自己的人生就是,命运不会辜负每一个努力奋斗的人……” 听着它一本正经的灌鸡汤,许棉忍着笑道,“听你的,我就在食品厂安营扎寨了,得空再寻摸机会救个人,多挣点积分,帮你升级。” “呃?那啥,剧情还是要适当维护一下的……”毕竟那才是本职工作,其他都算是捞外快,没法摆到台面上去。 许棉痛快的应下,原本她是想着离女主远远的,免得被影响了运势,可后来又想到,按照剧情发展,九月份女主就考上中专,要来县城上学了,届时,还不是又会碰上? 所以,一味的躲怕是没用,那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第63章 面熟的舍友 二更 用钥匙开了锁,许棉推门进去,屋里收拾的干净又齐整,她顿时松了口气,合住就怕遇上个埋汰的舍友,东西乱放,还不讲究,那多糟心? 屋里有十个平方左右,窗户两侧,靠墙各摆了一张单人床,中间放了张桌子,桌子上有把铁皮暖瓶和印着食品厂大字的搪瓷缸子,床尾,还有个刷着红漆的脸盆架子,搭着雪白的毛巾,香皂,肥皂,雪花膏,一应俱全。 床铺上也收拾的很清爽,粉色碎花的床单,一点皱褶都没有,被子也叠得跟豆腐块一样,靠床的墙上还围着好看的花布用来挡白灰,处处透着讲究。 “这是个板正人呀……” 许棉点头,“就是不知道性格咋样了……” 但愿好相处。 “咦?”系统像是发现了啥,讶异的道,“她枕头边上,有个相框哎……”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许棉不解,“乡下人照相是挺稀罕,城里人又不当回事儿。” 系统神秘兮兮得道,“照片是没啥稀罕的,可照片上的人……” 许棉不耐催促,“少卖关子!” 系统意味深长的道,“照片上的人,瞧着有点面熟呀。” 主人不在,翻看别人的东西不礼貌,好在照片并没藏着掖着,就大刺刺的放在枕边,只是尺寸小,她进门才没发现,这会儿听系统都说面熟了,自是要瞧一眼。 这一瞧,就愣住了。 照片上的姑娘很漂亮,穿着当下很流行的绿军装,梳着两条大辫子,皮肤白皙,嘴角微翘,一双丹凤眼长得尤其好,有种古典大家闺秀的味道。 “面熟吧?” 许棉也没装傻充愣,声音微凉,“你是想说,她长得像乔世兰?” 系统扛住压力反问,“你不觉得像吗?那双眼,跟乔世兰不能说一模一样吧,也没多少区别了。” “这世上,有丹凤眼的人,多的是,你会不会太敏感了?”许棉可不想刚上班,就碰上跟乔世兰有关的人,乔世兰怕被人嘲笑,跟乔家那头彻底断了联系,她当然也不愿扯上啥关系。 系统小声嘟囔,“但愿是我敏感了吧,不然也太巧了……” 来之前,许棉才跟乔世兰撕破脸,许老大一家还在怀疑她能进厂是走了乔家门路,本来是子虚乌有的事儿,可假如舍友真是乔家人,那可就有意思了。 许棉淡淡道,“就算她是乔家人,我也不会攀亲的。” 系统闻言,倒也没太意外,就是有点遗憾,“你不跟她相认呀?真是乔家人的话,你也能多条路走……” 许棉自嘲的摇摇头,“还是算了,都过去快二十年了,再多亲情也淡了,况且,我也不想翻腾出那些旧事来,说不得没沾上便宜,反而惹来各种麻烦。”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你是担心,乔世兰的身份对你不利?” 许棉拧起眉头,“她身份没问题,家里既不是资本家,又不是地主,有问题的是她碰上的糟心事儿,无缘无故的,她能想不开去跳河?” 系统忙解释,“原剧中,这事儿倒是有简单交代,那会儿还在打仗嘛,到处都乱哄哄的,她父母死了,她一孤女,守不住家业,又让人欺负,一时冲动想寻死解脱,也能说得过去……” 许棉冷笑,“对某些性情柔弱又怯懦的人,或许有可能,可她那性子,绝对不会,除非是走投无路。” 系统倒吸口气,“所以,你怀疑她是……” 许棉打断,“别瞎猜了,总之,不跟乔家人相认就对了。” 系统嘀咕,“就怕到时候由不得你呢,缘份可是很神奇的……” “你在嘟囔啥?” “呵呵,没有,你快收拾吧。” 许棉不再理会它,把拿来的被褥铺上,床单用的还是她上学住校时统一发的蓝白格子棉布,靠床的墙上,则糊了几张报纸。 其他用品也都一一摆出来,还从老房子里寻摸了个老式的衣服挂钩,用锤子砸墙上固定好,她带来的挎包,早晚穿的开衫,怕起褶子的衬衣,就都有了安置的地方。 整理完,许棉就锁门去了食堂。 食堂这会儿正忙的热火朝天。 王姨之前给她详细说过食堂的情况,刘师傅和孟师傅是掌勺的大厨,据说俩人的老一辈都干过厨子,所以是祖传的手艺,只是如今食材短缺,没发挥的空间。 除了掌勺,俩人还负责采购,属于手里有点职权的。 另外就是四个帮厨了,张姨,朱嫂子,王翠翠,如今再加上她。 还有个打扫卫生的赵大爷,腿脚不便,更像是安排到这里来养老的。 至于每个人的性格,王姨没多说,只含糊提了句,勤快点,嘴甜点,干活利索些,就能在食堂站住脚。 食堂眼下还能供应三顿,早上是各种花样的粥,咸菜,偶尔还能有水煮蛋,中午一荤一素俩菜,主食则是窝头,下午那顿饭比起中午来,只少个荤菜,就这伙食,已经是县里各个单位的顶配了。 上班是两班倒,早班,从四点到十二点,晚班,从十二点到晚上八点,都是八小时工作制。 许棉才听到的时候,就有些犯愁,大厨只上白班做菜,她是做帮厨的,就需要倒班了,每天的活还不少,洗菜,切菜,烧火,还得收拾卫生,但凡打杂跑腿的,都安排给年轻人干。 原来食堂最年轻的是王翠翠,现在轮到她来垫底了。 系统劝她,“等你熬到大师傅就不用早起了……” 许棉可没那么好哄,“咋熬?用厨艺吗?每天能买到得就那几样菜,白菜,萝卜,土豆,粉条,你看我能展示点啥?” 系统不赞同的道,“越是简单的食材才能越展现厨艺呀,就说那道酸辣土豆丝,看着没啥难度吧,却是最检验一个厨师的技术水平了,宿主,你可不能有个坑就躺平啊,你得积极向上……” “怎么积极向上?” “我帮你……” 很快,系统就给她罗列出一溜菜名,下面还备注了详细的做法,食材还是那几样,却让它给折腾出花来。 什么炝土豆丝,清炒土豆丝,干锅土豆片,大骨头炖土豆,老厨白菜,醋溜白菜,白菜炖粉条,萝卜丸子,萝卜盒子,萝卜大骨头汤,腌萝卜片…… 许棉看完,嘴角抽了下,“你有心了,不过你还真希望我努力熬到大师傅,一直留在食堂掌勺啊?” “啊?啥意思?” “意思就是,食堂只是个跳板啊!” 她是想躺平,可也得找个舒坦的坑躺着吧? 第64章 食堂新同事 一更 食堂里,这会儿也在议论着许棉。 忙的脚不沾地的王翠翠摔着抹布,烦躁的嘟囔,“不是说已经办好手续了吗?这都几天了,到底啥时候才能来上班啊?这态度一点不积极,明显思想有问题……” 赵师傅一边擦汗一边用力的翻动着锅铲,大锅里,炖着白菜粉条,还有零星的几片五花肉。 闻言,他拧起眉头,不悦的提醒,“说话过过脑子,咋就上升到思想有问题了?兴许是人家里有事耽误了,别啥都上纲上线的,万一传出去,还能有个好?” 王翠翠僵笑着替自己解释,“我就是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 赵师傅不吃这套,哼了声,“祸从口出,你也老大不小了,可长点心吧。” 王翠翠不甘心的抿抿嘴,眼里闪过一抹怨恨,然后撇了眼另一个掌勺大师傅。 孟大发长得矮矮胖胖,跟发面馒头似的,整天笑眯眯的,老好人一个,惯爱和稀泥,接受到王翠翠求助的眼神,便笑道,“年轻人嘛,说话有口无心的,老赵,你就是爱较真……” 赵师傅忙着翻菜,没理他。 孟大发搅动着锅里的萝卜汤,笑眯眯的继续道,“要说,我也着急咱们那位新同志啥时候来报道呢,这少一个人,实在摆布不开……” 张淑香往土灶里塞了把柴火,闻言没好气得道,“忙不开的是我们几个,你跟之前有啥不一样?” 孟大发被怼也不生气,一脸受教的道,“张姐说的是,我也是替你们急嘛,听说新来的是位年轻的姑娘,不知道干活咋样,能扛事儿不?” 张淑香瞥了眼竖着耳朵的王翠翠,扯了下嘴角,“王大姐说,那姑娘一看就是个心灵手巧的,而且,长得那叫一个俊啊,白皮大眼樱桃嘴,全厂都找不出几个那么水灵的,老稀罕人了……” 王翠翠顿时变了脸色。 孟大发眼神闪了闪,好奇的问,“你说真的?” 张淑香斜他一眼,阴阳怪气的道,“王大姐说话你还不信?再说,那天办公楼好些人也都看见了,人事科早就传出消息来,厂里要来个大美人,你能不知道?” 孟大发面色如常,“呵呵呵,这几天忙,没听说……” 张淑香嗤了声,懒得看他装傻充愣,男人那张嘴,能信才怪了。 王翠翠酸溜溜的道,“我倒是听说了,叫许棉是吧?乡下来的,整天在地里刨食,风吹日晒,能好看到哪儿去?说不定土不啦叽的,惹人笑话……” 酸言酸语,戛然而止。 许棉踩着点的出现,那张美的略带攻击性的脸,成功让王翠翠闭上了嘴巴。 张淑香起身,从后厨打饭的窗口看过去,顿时乐了,拍着大腿道,“哎吆,我就说王大姐说话靠谱,一点都没夸张啊,这面皮白嫩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还有这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会说话一样,果真是稀罕人呐……” 接着,又冲王翠翠揶揄道,“你说这叫不好看?那咱厂的女工还有能看的吗?你说人家土不啦叽?绿军裤,白衬衣,七块五一双的球鞋,你说这叫土?到底谁才是那个笑话啊,嗯?” 王翠翠本就长得黑,此刻,脸黑的更浓郁了,盯着走过来的许棉,眼里的不善毫不掩饰。 系统提醒,“那个跟黑脸张飞似的女人,好像很不欢迎你哎,你这才来,咋得罪她了?” 许棉一本正经的道,“因为我长得太美?” 系统噗嗤一笑,“还真是,丑女和美人,天生气场不合,不过才来就树敌,当心人家给你穿小鞋。” 许棉淡定的道,“那也要她有这个本事。” 不是她张狂,就这种一点藏不住心思的敌人,来多少也不惧啊! 她忌惮的是那种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毒蛇。 “哎吆,你就是新来的小许同志吧?”张淑香最先走出来打招呼,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咱们可都盼你好几天了……” 许棉上辈子也是在职场打拼过的,跟同事寒暄应酬啥的,完全不在话下,“我是许棉,您就是张姨吧?王姨让我跟着您多学习,说您是老同志了,特别能干,食堂的活儿,哪样都拎得起来……” 张淑香闻言,脸上得笑越发灿烂真诚,“王大姐就爱说好听的夸人,哪有啥能干不能干的?无非就是腿脚勤快点,呵呵呵,你要是不嫌弃,以后我就带着你,熟悉个几天,食堂的活儿就能上手了……” 许棉忙一脸感激的道谢,言辞特别恳切认真。 张淑香心里越发熨帖,领着她进了后厨,主动帮她介绍起其他人,“这是咱们食堂掌勺的两位大师傅,瘦高条、板着脸的是赵师傅,胖乎乎笑的不值钱那位是孟师傅……” 顿了下,又指着脸色难看的王翠翠,要笑不笑的道,“她叫王翠翠,自认为是咱食堂的门面,不过眼下你来了,她这封号就……呵呵!” 王翠翠羞恼的喊冤,“张姨,我啥时候说自己是门面了?我说的是,咱食堂我年纪最小……” 张淑香翻了个白眼,“你没说,外头是咋传开的?你也是厉害,跟我们几个上岁数的比谁长的俊,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 “张姨,我没有……” 张淑香不耐烦的打断,“行了,有没有的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小许来了,你可别再闹啥笑话,让厂里以为咱们食堂的人都不着调。” 王翠翠气的眼圈都红了,恨恨瞪了许棉一眼,摔门出去了。 许棉,“……” 她没掺合,也跟着被针对了? 张淑香骂了声,“年纪不大,脾气不小,都是惯出来的毛病!小许,你甭理她,仗着厂里有点关系,看把她给能耐的,咱这小庙都快容不下她了,那么大本事,咋不去坐办公室喝茶看报纸啊?” 许棉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她这是当筏子了? 孟大发笑着打圆场,“张姐,你说你跟个小丫头较啥劲儿啊?再让新来的小许同志误会咱们食堂不够团结,呵呵呵,小许没吓着吧?都是闲着逗闷子呢,你可别当真,勺子哪有不碰锅沿的……” 许棉还没回应,就听张淑香没好气的道,“就你会说!整天和稀泥,这才惯的王翠翠越来越不像话……” 孟大发笑眯眯得道,“都是同事嘛,那么较真干啥?” 赵师傅没掺合俩人拌嘴,扫了眼许棉,沉声问,“你啥时候来上班?” 许棉道,“明天吧。” 赵师傅点了下头,“这周,你先上白班,跟着张大姐学学,等把食堂的活都熟悉了,再倒班。” 许棉乖巧的应下。 第65章 腻歪 二更 许棉来食堂,就是想跟新同事打个招呼,可没打算立刻开干,认识后,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她就走了。 系统唏嘘,“食堂就那么几个人,没想到事儿还不少。” 许棉早习以为常,“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 “你不烦啊?” “烦,可没撂挑子的资格。” 上辈子,她厌烦职场的勾心斗角,能潇洒的一走了之,回老家继承爷爷的小饭馆,眼下却行不通,大环境又不准个人做生意,除了上班,就只能回乡下种地。 可她吃不了种地的苦,那就只能受玩心眼儿的累了。 “你这活的也太清醒了……” “头脑清醒不好?你想绑定个傻白甜或是恋爱脑、好方便控制是吧?” 系统立刻尖叫,“我没有!” 许棉呵了声。 直到她出工厂大门,系统还在不停的解释,“……哎,你这是要去哪儿?” 许棉道,“去书店。” 困在这个年代,物质贫乏她能解决,最难熬的是精神生活,上辈子手机刷的飞起,整天不出门都不觉无聊,现在倒好,听广播都是奢侈,空闲时间再不找点事儿打发,她得疯。 系统诱惑道,“书有什么好看的?这年头都是红书,千篇一律没意思……” “那什么才有意思?” “当然是看电影、刷视频呀。” 许棉轻哼,“你又要忽悠我开什么金手指?” 系统笑的一脸狗腿,“嘿嘿,就是那个贴心服务app呀,里面的服务项目五花八门,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做不到,看电影刷视频,是最低级的服务啦,花的积分也很少喔……” 许棉无语的吐槽,“你这变心也太快了,之前不是还一个劲的催着我赚积分好升级商城吗?这才几天就打其他金手指的主意了? 你这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哪个金手指都做不大啊!” 系统委屈的小声嘀咕,“你以为我愿意吗?你又不配合做任务,救人也不多积极,我倒是想把商城做大做强,可升级需要的积分太多,你有吗?” “所以,你就移情别恋?” “我这是全面开花,做大做强没指望,那我做广行了吧?” 许棉笑着打趣,“别说,你这新赛道听着还挺靠谱。” 系统傲娇的哼了声,“那当然啦,我费尽心机想的呢……” 比起宿主的不求上进,它可就太拼了,时时刻刻都在琢磨力压群统。 许棉自己没太大野心,不代表不认可别人的努力,于是道,“等灵泉四周的豆子熟了,我就帮你赚积分去。” 闻言,系统大喜,“真的?” 许棉“嗯”了声,卖豆子又不费多少精力,还能赚钱改善生活,她就是再咸鱼,也乐意干。 “那做任务维护剧情呢?” “看情况。” 系统没敢再得寸进尺,转而提醒她,“那啥,其实你在食堂上班,也是能赚积分的。” “怎么赚?” “就是往饭菜里添灵泉水啊。” 许棉愣了下,“那能救人?你不是说,只会让饭菜变得美味可口吗?再就是更有营养,长期吃,有助于身体康健,说救人太牵强吧?” 系统心虚的解释,“那啥,每次多放点灵泉,勉强也能达到救人的标准,就是积分少一些罢了。” 许棉挑眉,“你说的多放……又是个什么标准?” 系统干笑,“你攒个十天半月的,不,七八天,大概就够了。” 许棉不说话了。 系统小心翼翼的问,“你不舍得呀?” 许棉嗤道,“别想用道德绑架我,我有道德,但还没伟大到割肉饲鹰的地步。” 她自己一点不用,全攒起来去滋养别人,这得是什么奉献精神? 她反正是做不到! 真要遇上生命垂危的,她并不吝啬那点灵泉水去救人,其他情况就免谈了,救急不救穷。 系统讪讪一笑,“好吧,我就知道虎口夺食没戏……” 许棉没再理它。 到了书店,已经十一点了,这会儿店里没啥人,很冷清。 许棉四下逛了一圈,果然,书的种类少的可怜,她挑了几本红色小说,去柜台结了账,拢共才花费了一块两毛钱,又花一毛钱买了俩份报纸,这才离开。 再次走回厂里,家属院已经热闹起来,认识的人互相打着招呼,相熟的边干活边聊着八卦,孩子们打闹着跑来跑去,烟火气十足。 许棉抱着书走过,她这张过分娇艳的新面孔,就成了显眼包,谁都得好奇的多打量一下。 她被盯的,差点犯了社交恐惧症。 好不容易进了单身宿舍楼,还没来及的喘口气,就听到有人喊她,嗓门还特别大,“许棉?” 许棉转头看过去,果然是讨人厌的赵宝生,眉头顿时烦躁的拧起来,“有事?” 赵宝生一脸的震惊,上下打量着她,难以置信的问,“还真是你啊?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那语气,仿佛她丑的没法看了一样。 许棉一阵腻歪,转头就走。 赵宝生愣了下,反应过来后,一边追着她上楼,一边急声问,“你咋来这儿了?不会是找我吧?” 许棉无语的冲他翻了个白眼,“你想什么美事呢?” 赵宝生又呆了下,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人连翻白眼都那么好看,以前咋就没发现这张脸能这么美呢? 心里一动,他追的更紧,语气也软和了不少,“那你来宿舍楼做什么?这里还有你的朋友?” 许棉冷声道,“我住这里不行吗?” “啥?你住这里?”赵宝生再次震惊,“你为啥住这里?” “你说呢?” “你,你……”赵宝生终于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就是新来的那个美人……” 许棉嘴角抽了下,美人?这是谁给她取的外号? 她不想跟赵宝生纠缠,于是道,“以后在厂里,咱们就当不认识……” 话刚说完,就听有人戏谑道,“宝生,这位女同志是谁啊?” 赵宝生马上冲着对方热情介绍,“这是许棉同志,我们一个生产队的,从小一起长大。” 对方挤眉弄眼的“喔”了声,“一起长大的啊,现在还能一起上班了对吧?可真是有缘呐……” 赵宝生矜持的笑道,“瞎说啥呢?我们就是老乡的关系……” 见对方还要起哄,许棉立刻打断,“准确的说,是想当我堂姐夫却没成功的关系。” 说完,也不管俩人是什么脸色,施施然离开。 第66章 误会 一更 眼睁睁看着许棉撂下话离开,赵宝生脸色红白交错,却没敢再追上去。 之前开玩笑的男人愣愣得问,“宝生,刚才你老乡,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赵宝生攥紧拳头,挤出一抹笑,故作轻松的道,“没什么意思,她啊,心里怨着我呢,不愿给我好脸……” 对方也不是那么好哄的,半信半疑的看着他,“可她说,你差点成了她的堂姐夫,你跟她堂姐,还有她,你们这,到底是啥关系啊?” 八卦是人的天性,男人也不例外,尤其还扯上男女绯闻,三角关系的,就更让人上头了。 赵宝生神情纠结。 见状,对方越发兴致勃勃,“说啊,咱俩啥关系?住一个宿舍,好的能穿一条裤子,有啥事儿还用瞒着我?” 赵宝生还是迟疑不决,“国庆,你就别问了,棉棉本就对我不满,我再说她的事儿,她该更怨我了……” 周国庆拽着他回了屋子,门一关,激动的催促,“现在能说了吧?出你口,入我耳,我保证不传出去,坏她名声,总该放心了吧?” 说完,见他还是一脸为难,锤了下他肩膀,猥琐的笑道,“嘿嘿,你以为不说,我就猜不到了?棉棉都喊了,叫的这么亲热,你俩要是没关系谁信? 至于堂姐夫,我猜猜,是不是她堂姐也喜欢你,让她误会了,这才拿话刺你?” 赵宝生摇头,略有些急切的道,“不是这样,你想多了……” “哎吆,我想多了还是你太墨迹啊?是爷们就痛快点!” “其实,是我家里误会我对她堂姐有意思,就上门问了两句……”这事瞒不过去,赵宝生主动提及,话语权就是他的,人们先入为主,于他有利。 “提亲啊?”周国庆兴奋的道,“那许棉误会,也情有可原。” 赵宝生讪讪,“不是提亲……” 周国庆了然点头,男方提亲前会先派人去女方家含蓄的问上一嘴,探探对方的意思,女方接话了,男方这边才会正式登门,免得女方拒绝,失了颜面,“然后呢?许棉就怪上你了?” 赵宝生叹了声,“算是吧,她对我误会有点大……” “那你倒是解释啊!” “我不想解释吗?是她不给我机会啊,我平时也没空总回老家,唉,况且有些事,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她堂姐之前找我帮忙,确实走的有点近……” 周国庆嫉妒了,酸溜溜的道,“你够可以的啊,艳福不浅嘛,让俩姐妹都对你倾心,啧啧……”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要说赵宝生有啥啊?除了工作好点,嘴巴甜点,人会来事儿点,还有啥?长得个头不高,脸也普通,放在人群里,都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凭啥让姐妹俩争抢? 赵宝生忙摆手否认,“没有的事儿,啥艳福啊?你可别乱说,我和许棉真就是老乡的关系……” 周国庆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行了,跟我还装啥装啊,不过,你要是还想享这艳福,可得抓紧下手了。” “什么意思?” “就许棉那长相,你觉得咱厂里那些单身的哪个能没点想法?” 就是他,看一眼都蠢蠢欲动,要不是碍着兄弟情面,他都想试试,万一成了,可就抱的美人归了。 赵宝生脸色难看起来,他刚才故意说的似是而非让周国庆误会,可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明明一个月前,许棉还让他懒得多看一眼,哪怕虚与委蛇的做戏都不想演,谁想现在…… 真是应了那句此一时彼一时,风水轮流许了。 他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大队的姑娘喜欢他,多半是冲着他的工人身份,想进城改变命运,但如今他的优势,在许棉跟前,已经没有吸引力了。 倒是她凭着那张漂亮的脸,和工人身份,能有更好的选择。 “你知道,棉棉,是怎么进的咱们厂吗?” 周国庆讶异的问,“你不知道?” 赵宝生心里难堪,面上却是苦笑,“她现在做什么都不跟我说,若不是在厂里看见她,我压根都不知道她来了……” 周国庆眼珠子转了转,“听说,是食堂那边的王姨,把自己的工作给了她。” 赵宝生蹙眉不解,“王姨?她没这门亲戚啊……” 周国庆道,“还有个姓刘的女同志陪着,好像是后勤杨主任的爱人。” 闻言,赵宝生更纳闷了,他可不认为老许家有这些门路,真有的话,也不会便宜家里的姑娘,许家男孙多的是,所以,许棉到底是怎么进的厂呢? 还是食堂那样的岗位,那可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许棉可不知道赵宝生在背后这么祸祸她,回了宿舍后,觉得晦气,就闪进老房子洗了个澡,吃饱喝足,才神清气爽的出来,半靠在床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翻看新买来的书。 系统提起之前的事儿,“你就这么落赵宝生面子啊?” 许棉冷嗤,“他面子值几个钱?” 系统忧心道,“他那人,可不是个心眼大的,又好钻营,万一不怀好意,让别人误会你们有关系……” 许棉一脸嫌恶,“做梦呢?跟他当老乡都丢脸,别说扯上再暧昧关系了,那不得恶心死我。” 系统道,“可你能拦住他乱说吗?毕竟,原主确实追在他后面示过好,队里不少人都知道,你否认不了啊,他自个儿心里也很清楚,就算你现在不喜欢他了,他也可以说你如今成了工人,眼光高了,想攀高枝就瞧不上她了呗。” 闻言,许棉烦躁的皱起眉,“原主这口锅还甩不开了?” 系统小心翼翼的道,“有点难,发生过的事实,你越否认,越落下风。”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痛快承认?” “当然也不是啦,那多丢人呀,你不要面子的吗,呵呵呵……” 许棉翻个白眼,“你到底想说啥?干脆点!” 系统讪笑道,“那啥,我就是想劝你,要是厂里有啥风言风语的,你可别冲动啊,你才进厂,啥根基都没有,还是低调做人的好,有些事儿,你越计较,别人越当真,你不理会了,她们反倒是觉得没意思,嘀咕几天也就算了。” 许棉挑眉,“所以,厂里有对我不利的流言蜚语了?” 系统连忙否认,“啊,还没有!” “那你会给我打预防针?糊弄鬼呢!快说!” “是,是赵宝生,背后跟他舍友胡说八道了几句……” 第67章 流言蜚语二更 系统不敢再瞒着,把赵宝生说的那些似是而非、惹人误会的话重复了一遍,末了战战兢兢的劝道,“你可千万别冲动啊!” 许棉脸色冷沉,骂了声,“狗东西!” 系统见她骂完,却依旧躺着没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刚才它不敢直接说,就是怕她知道后,会毫不犹豫的冲出去揪着赵宝生暴打一顿。 毕竟她是有前科的啊! 拿石头砸高二柱可是奔着要命去的,抽许秋菊耳光也是下了大力气,对付乔世兰虽然没动手,可杀人诛心,那些话比刀子都狠…… 所以亲眼见识过她的狠,它就愁着有人作死犯到她手上,它不是替对方担心,它是怕她冲动之下,做出啥不可挽回的事,收不了场。 那它的升级大业,也就彻底凉凉了。 谁叫它选的宿主没根基、没靠山呢,真摊上事儿,没人帮、没人救,只能认倒霉、自己扛。 所以,它才一个劲的劝她别冲动,该忍的时候就得忍着,哪怕私底下再偷着报复也行,就是不能明面上撕破脸,让人抓住把柄,开除都是小事,万一被抓、关进去了,那可真就都毁了。 硬刚,也是要有条件的,没有底气的硬刚,不是勇,是蠢。 它为啥拉皮条,呸,是撮合宿主和贺行简?还不是为了给她找个大靠山,关键时候能救命? 它真是操碎了心呐…… 越琢磨越觉得自己不容易,系统嘴上还是苦口婆心的劝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攒够积分,开通服务,我帮你雇个保镖,把赵宝生套麻袋狠狠打一顿给你出气,事后保管谁都查不出来,咋样?” 许棉冷笑,“不咋样,报仇还要延后,还要别人代劳,那还叫什么报仇?那叫窝囊。” 一听这话,系统又急了,“宿主,你不能只图痛快啊,这里不是乡下,打架斗殴,民不告官不究,大队长出面就能摆平。 这是县城啊,你要是乱来,捅出篓子,可没人能保的住你!你的工作,前程,自由,都不要了吗?” 许棉放下书本,嘲弄的问,“怎么,怕我折进去、断了你的升级大业?” 系统苦巴巴的道,“我,我也担心你啊,为了那么个烂人,值得你赔上自己?你心里有气,咱们慢慢筹谋就是,我又不是拦着你报仇,是不想让你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打人解决不了问题的,只会让问题变得更复杂。” 许棉脸色缓和下来,“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真的?” “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冲动鲁莽、不计后果的蠢人?” 系统干笑道,“哪能呢?你要是蠢,就没聪明的了,我这不是觉得,你性情太刚烈了嘛,受不得一点气,赵宝生又诚心作死恶心你,你万一忍不了,把他打出个好歹,你就算事出有因,也会被追究刑事责任呀,那届时……” 不一切都完了? 许棉哼了声,“我又没疯,会众目睽睽之下把他打残打死?我就是要动手,也顶多抽两巴掌解恨,哪至于让你怕成这样?我是什么暴力狂不成?” “那肯定不是,你最温柔啦!”系统昧着良心夸了一句,才不解的问,“那你之前对高二柱咋就能下狠手呢?” 许棉淡淡道,“那会儿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若不下狠手,就得被那头畜生糟蹋了,我要是没了清白,就眼下这种环境,我还能有活路? 所以,那种情况下,不是他死就是我死,你觉得我还能手下留情?” 而且,那时她中了药,只有一次反抗的机会,只能孤注一掷。 系统恍然,“那许秋菊呢?” 许棉反问,“她心肠恶毒,拿我挡灾,差点就毁我一生,我只是抽了她几巴掌,你不觉得我已经很善良了吗?” “呃……”想起那天宿主的狠劲儿,它弱弱道,“是挺善良的,都没抽烂她的脸。” 许棉知道它言不由衷,哼了声,“依着我的脾气,我本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是让她受点皮肉之苦,够便宜她了。” “那你为啥没……” 许棉郁闷,还能为啥?当然是受制于眼下的大环境了,都是许家女,许秋菊爆出丑事,也得连累她的名声,这还是轻的,就怕被揪出来搞pd,把一家人都打成坏分子,那才真是惨了。 “你盯着点赵宝生,看那狗东西还能咋作死!” “好哒!” 只要宿主不冲动去揍人,让它干啥都行。 然而,赵宝生还是有点脑子的,他深谙做事要留余地,稍微暗示几句没啥,反正他能自圆其说,可做绝了,就不是逼着许棉跟他交往,而是逼许棉拉着他同归于尽了。 所以,他老老实实地上班,啥也没干,可他那个舍友周国庆却没管住嘴。 一个下午,全厂大半人都知道了许棉和赵宝生那点绯闻。 谣言经过传播,就跟原材料经过各种加工一样,能变得面目全非。 于是,当许棉睡了个下午觉起来去厕所,一开始听到有人嘀咕八卦时,她都没反应过来绯闻女主是自己。 宿舍楼的公共厕所有两排蹲坑,四周有一米高的水泥墙遮挡,人蹲在里头,也算能遮掩隐私。 许棉听了几句,觉得无聊,刚想站起来,就听到了自己名字。 “你说爱慕赵宝生,不惜亲姐妹翻脸也要争抢的人是谁?” “许棉啊,就是刚进厂那个,据说长得可俊了,之前人事科就说她好看,还有人不信,结果食堂的人也夸她水灵,还把王翠翠给嫉妒的摔门跑了呢。” “长这么好看,又有工作,那她找个啥样的不成,为啥看中赵宝生呢?” “哎,这你还不懂?她之前还在乡下种地,光有一张脸有什么用?赵宝生长得是不多出挑,可工作体面啊,乡下姑娘嫁给吃商品粮的工人,还算是高攀呢。” “所以,她才追着赵宝生屁股后面跑,一直追到咱食品厂来?这绝对是真爱啊……” “哈哈哈,应该是了,反正厂里人都这么说,还能有假?不过,我还听说,俩人之间好像生了点误会,跟她姐姐有关,然后她就吃醋怨上赵宝生了,赵宝生拉着她解释,她也不听,赵宝生拼命追,她就哭着跑,赵宝生伤心的一下午都郁郁寡欢,哎呀,总之就是特别复杂……” 许棉,“……” 第68章 硬刚 一更 许棉表情都麻木了,这特么的说的是什么恶心戏码? 系统战战兢兢的哄,“宿主,你别气,她们啥都不懂,你也知道,人们传播流言,就喜欢添油加醋,也不是对你揣着恶意,就是闲的无聊,嘴巴上过过瘾而已,过个几天,就都忘了……” 许棉冷幽幽的问,“你觉得有赵宝生那狗东西在,这股流言,我什么也不做,能被遗忘了?” 系统不敢吭声,赵宝生明显是看到宿主现在的价值了,就想贴上来,又认识到宿主如今对他不假辞色,他若不用点手段,宿主有颜值有工作,怎么可能还看的上他? 所以,他才借着周国庆的嘴,到处宣扬跟宿主的关系,趁机砸实了俩人之间的暧昧,就算宿主事后澄清,她身上也难免会打上爱慕赵宝生的标签,以此断了别人追求的路,逼的宿主不得不跟他好。 宿主要是啥也不做,赵宝生说不准会得寸进尺,让这股流言蜚语刮得梗猛烈、更无法辩驳。 关于她的八卦还在继续,而且越说越离谱。 “听说,许棉上午去食堂,就是去警告王翠翠的,哎吆,俩人差点打起来,还是张姨死命给拦下了,不然,啧啧,今中午咱们连饭都吃不上……” “吵得很厉害吗?” “那还用说?王翠翠也不是善茬,咱厂里哪个女同志长得好看点,她就看谁不顺眼,尤其是跟赵宝生走的近的,呵呵,也就她拿着当香饽饽,工人咋了?咱厂里还缺工人了?家里那么多拖累,眼瞎了才把火坑当福窝窝……” “那看来,这个许棉也是白长一张脸了,没脑子,竟然对着赵宝生死缠烂打的,唉,这样就算俩人最后成了,男人能瞧得起她?” “呵,没见过世面就是这样,啥歪瓜裂枣都当成宝……” “我现在对许棉越来越好奇了,真想看看到底长个啥样?这来了不到一天,就活成咱厂里的笑话,哈哈哈……” 哄笑声中,许棉面无表情的起身,不疾不徐的走出去,然后用力一拽,扯开另一个隔间的木门。 蹲在里头的女人吓了一跳,失声质问,“你干什么?不知道这里有人吗?” 许棉居高临下的睨着她,慢条斯理得道,“就是知道你在这儿,我才开的门啊,惊不惊喜?” 对方惊魂未定,忍不住骂道,“你是不是有病啊?” 她惊喜个屁,差点没吓尿了。 许棉一脸无辜,“你这就不讲理了,刚才不是你说对我好奇,想知道我长个什么样子吗?我特意主动送上门来成全你,你不感激也就算了,怎么还恶语相向呢?” 闻言,对方脸色一变,不敢置信的瞪着她,“你,你是许棉?” 许棉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如假包换!” 对方终于意识到自己背后编排人,还被抓了包,更倒霉的是,人家不按套路出牌,居然大刺刺的直接怼到脸上来,这让她怎么接? 她憋的涨红了脸,蹲在那儿,无措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许棉不肯放过她,继续问,“你现在也看到了,如何?我长的可还行?咱俩一比,谁更像个笑话呀?” “你……”听了这话,对方一下子羞恼成怒,蹭的拎着裤子站起来,气急败坏道,“你长得好看有啥用?还不是没脑子、没见识?” 许棉嘴角抽了下,下意识的退了两步,不是被她的动作给唬住了,而是有点膈应到了,忍不住歪了一下楼,“你,提裤子前用手纸了吗?” 听到这话,对方表情瞬间僵硬,然后尖叫一声,猛的把门拽回去。 许棉揉了揉耳朵,这尖叫声的分贝,全楼都能听见了吧? 这时,另一个隔间的门犹犹豫豫的打开,露出一角碎花衬衣。 许棉挑眉看过去,啥也不说,就够对方讪讪无措。 “那个,许棉同志,不好意思啊,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闲聊几句……” 许棉能叫她糊弄过去?当即冷笑一声,“闲聊?我的脸都被你们踩到地上祸祸完了,你跟我说这叫闲聊?那你们要是诚心骂人,对方还能有命在?” “不是,我们……”花衬衣刚才说闲话有多爽,这会儿就有多懊恼,咋就忘了厕所装上了门板后,谁知道里头蹲着谁啊?被当事人抓个正着,尴尬还在其次,处理不好,就是一场纠纷,她还落不到好名声,毕竟,年轻姑娘背后嚼舌头,谁都不喜,“抱歉,我们就是一时嘴快,真没恶意!” 许棉憋了一肚子火,哪能轻易放过?眼神嘲弄的看着她,“你们要是有恶意,我这会儿就该被你们的一时嘴快给挤兑的从三楼跳下去了。” 流言蜚语,狠起来堪比杀人的刀,脸皮薄、心理脆弱的,还真有可能一时想不开寻死。 对方瞬间白了脸,张嘴还要解释,却被之前的人粗暴打断,“学华,你这么伏低做小干啥?咱们又没错,不就是背后嘀咕她两句吗?又不是造谣生事,全厂谁不蛐蛐她?难道她还要追究全厂工人的责任?” 法不责众,这是自古以来约定俗成的规矩。 她就不信,许棉敢跟全场的人作对。 “丽萍,你别说了……”韩学华焦灼的给她使眼色,看不出许棉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吗?这会儿赶紧示弱,把事情揭过去就完了,嘴硬只会把矛盾闹大!谁叫她们不占理呢! 可袁丽萍get不到她的忧虑,哪肯低头?她仰着下巴,嗤笑道,“学华,你怕她干啥?” 刚从乡下来,身上的泥点子都没洗干净呢,到了城里不说夹着尾巴做人,难道还敢找事不成? 凭啥?凭她头铁? “你……”韩学华气的剜她一眼,恨不得上去捂她得嘴,这会儿是真真后悔,不该为一时痛快,跟着袁丽萍这个没脑子的胡说八道了。 许棉已经冷下脸来,声如寒冰的质问,“你说全厂的人都在背后蛐蛐我?我怎么不知道?你确定吗?你是从哪儿知道的?可有证据?你举几个例子,只要你说出他们的名字,我这就去找他们当面对峙,若他们承认也这么编排我,毁我名声,我一定会追究其责任。” 袁丽萍傻眼了,愣愣的看着她,刚才强撑出来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只剩下哑口无言和恐慌。 哪有这样操作的啊? 她敢说吗?她敢举例,就能被人当成全厂公敌给撕烂嘴。 第69章 道歉 二更 许棉嘲弄的扯了下嘴角,继续咄咄逼人,“怎么,不敢说了?还是一切都是你在造谣生事?厂里根本没人编排我,只有你俩躲在这里,像阴沟的老鼠一样言语诋毁中伤我的名声?我跟你们什么仇什么怨,让你们恨我至此?” 袁丽萍的脸红白交错,捏紧拳头,嘴巴开开合合,就是不知道咋说。 怎么就上升到仇恨上来了?还有,谁诋毁中伤她了? 这罪名能认? 她激动的刚要开口,却被韩学华用力拽了下胳膊,迎上那警告凌厉的眼神,抿抿嘴,不甘的低下头。 韩学华深吸口气,挤出一抹笑,“许棉同志,背后说你闲话,确实是我和丽萍不对,我们,也是听了些风言风语,这才一时……失了分寸,可我们真是有口无心的,绝不是什么诋毁中伤,至于仇恨,更是无稽之谈了,咱们都还不认识呢,哪来的矛盾? 总之,对不起!” 最后那句道歉,说的很认真,而且,她还郑重其事的鞠了一躬,连带着拽着不情不愿的袁丽萍。 俩人弯腰近九十度,甭管她是不是诚心诚意,至少明面上,她不想跟许棉为敌,想尽快了结此事。 系统小声劝,“宿主,差不多得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啊,你才刚来,不好得罪太多人,她已经郑重其事道歉了,你若还揪着不放,闹开了,别人也只会说你得理不饶人,那你就落下风了呀……” 许棉没理它,冲着俩人面无表情的道,“想让我接受你们的道歉,可以啊,帮我恢复名声。” 袁丽萍直起腰,一脸茫然,“你啥意思?” 许棉轻飘飘的道,“很简单,你们背后是如何幸灾乐祸编排我的,那就在明处大张旗鼓的替我澄清呗,让别人都信了,我的名声自然就恢复了。” 袁丽萍瞪大眼,脱口而出,“不可能!凭啥啊?” 她们得多傻啊,才会干这种自己打自己脸的蠢事? 韩学华没吭声,但脸上得表情显然也是不愿意的。 许棉讥笑道,“凭啥?当然是凭你们做错了,又想求的我的谅解了? 你们不会以为,踩我的脸,诋毁我名声,轻飘飘一句对不起,就想揭过去吧?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儿?那我出门去宣扬你俩躲在厕所搂搂抱抱、亲亲我我,爱的死去活来,事后再说一句是我看错了,对不起,你们干吗?” 闻言,俩人目瞪口呆,看着许棉像看怪物,要不要听听你说得是什么炸裂世俗的鬼话? 系统嘀咕,“你这虎狼之词吓到她们了……” 俩人除了惊吓,还有点想吐,袁丽萍回神后,气的跳脚,“你胡说八道啥?你想恶心死谁啊?女人跟女人怎么可能……” 她干呕了声,说不下去了。 韩学华心里涌起一丝忌惮,僵硬的道,“许棉同志,还请慎言!” 许棉挑眉,“你们刚才编排我的时候不是很欢吗?怎么,轮到你们自己头上就受不了了?刀子只有扎在自己身上才会觉得疼,还是说只有你们的名声重要,我的就不值钱?” 袁丽萍气急败坏的道,“我们是嘀咕了你几句,可那都是事实啊,又没造谣污蔑你,你呢?张嘴就胡咧咧,还说的那么恶心吧啦,简直丧心病狂,性质能一样吗?” 许棉嗤了声,“你们怎么就知道说的那些都是事实了?你们找我这个当事人求证了吗?” 袁丽萍噎住,这种事哪有找当事人求证的?又不是疯了。 许棉继续道,“大领导都说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们既没找我求证,又没调查清楚,就在公共场合大肆宣扬,这还不叫造谣污蔑?” “你……”袁丽萍黑着脸,不甘心的道,“大家都这么说,难道都污蔑你?” 许棉斩钉截铁的道,“是,都在造谣污蔑我的名声,我会找厂领导反应此事,坚决追究到底。” “你,你疯了吧?”袁丽萍不敢置信的瞪着她,“你知道自己在干啥不?你想跟全厂的人为敌?” 许棉义正严辞的道,“我不信全厂的工人都眼瞎心盲,不问青红皂白就诋毁我,定然是有小人作祟蛊惑,只要揪出那些不怀好意的小人,就能重新肃清队伍……” 袁丽萍,“……” 骂谁是小人呢? 还来不及生气,就见她决然转身,一副真的要去找厂领导主持正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俩人顿时急了,一左一右冲过去,默契的拦在了她前头。 袁丽萍情急之下,还想去拽她胳膊。 许棉蹙眉躲开,“怎么,说不过就要动手?” 袁丽萍赶忙慌张的往后退了一大步,头摇的快掉了,“我没有,我不是,你别想冤枉我!” 她怕了还不行吗? 这人不光头铁,还是个一言不合就拉着人去死的疯子! 许棉,“……” 刚才的气势呢? 这么快认怂,让她干仗都没劲了。 她看向韩学华,“你拦着是什么意思?” 韩学华干笑着道,“没什么意思,你别误会,我就是觉得,都是同事,有话好好说嘛,领导那么忙,咱们就别去添乱了,对谁都不好……” 许棉无辜的道,“我也不想麻烦领导啊,可我太委屈了,名声平白无故的被人污蔑中伤,总不能就咽下这哑巴亏吧?” 韩学华挣扎着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才能放她们俩一马? 许棉好整以暇的道,“刚才我不是说了,你们帮我澄清那些流言蜚语啊?我恢复了名声,咱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袁丽萍翻着白眼,小声嘟囔,“怎么澄清?那才是逼我们去造谣生事吧?” 许棉瞥她一眼,“你还真是不长记性,我都说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怎么就笃定听到的是真相?” 袁丽萍狐疑的看着她,“难道外头传的那些,都是假的?” 许棉哼了声,“不然呢?要是真的,我能找你俩算帐?” 袁丽萍下意识点头,“也对,你该羞惭的没脸见人才是,哪能理直气壮的找上门……” 许棉幽幽的看着她,视线故意在她裤子上停留了几秒。 袁丽萍顿时羞愤欲死。 啊啊啊,真是太讨厌了,就不能忘了这事儿吗? 韩学华接过话去,帮她解围,“那真相到底是什么?” 第70章 缺心眼吧?一更 三人在厕所里嘀咕了一会儿,再出来时,许棉神清气爽,袁丽萍则一脸兴奋和期待,韩学华走在最后,心情最为复杂,这真的是真相吗? 袁丽萍才不管许棉提供的真相是否属实呢,她现在八卦欲爆棚,简直迫不及待的想找人分享。 她绝不是因为怕了许棉,才着急帮她澄清谣言,为自己的一时嘴贱买单。 韩学华却沉着脸,强势的拽着她回了宿舍。 袁丽萍挣扎着,不解地问,“你干啥呢?马上下班了,食堂人最多,我得赶紧去占个好位置啊……” 到时候,她站出来随便说几句,就能成为人群中的焦点了。 澄清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韩学华一言难尽的看着她,这货真是缺心眼吧? 袁丽华被她看的一头雾水,“你这是咋了?” 韩学华无力的问,“你就不怕被许棉当枪使换了?” 闻言,袁丽萍不以为意的道,“当枪使咋了?那不是咱们有把柄让她攥住了嘛,不听她的,就得去领导那儿对峙,咱脸还要不要了? 说不定还得挨顿批评,万一记录到档案上,以后厂里各种评比晋升,可都跟咱无缘了,你不怕?” 怕,怎么会不怕?韩学华拧起眉头,神情迟疑,“可你不怕她撒谎?” 袁丽萍眨眨眼,“应该不会吧?我看她半点不心虚,再说了,她要是撒谎,赵宝生又不是死的,还能不反驳?届时拆穿了,她不得更丢人? 她应该没那么傻吧?” 韩学华若有所思,可要是九句真,一句假呢? 九句真的用来恢复名声,获取别人的信任,那一句假话,则用来狠狠打脸赵宝生,赵宝生就是想反驳,也没几个人信了。 袁丽萍酸不拉唧的又道,“你就瞅瞅她那张脸,我再讨厌她,也不能否认,她长得的确是好看,赵宝生站她跟前,和癞蛤蟆似的,她能爱慕赵宝生死去活来? 那得多眼瞎啊! 还有她这性子,咱俩也算亲身体会了一把,你觉得她臭脾气,能不要脸追在赵宝生屁股后面跑? 反正我是不信。 至于传言说他俩闹误会,就更搞笑了,她刚才对咱俩,就差扯头发干架了,赵宝生要是敢对不起她,她会哭着跑?不得揪着赵宝生,往死里抽他耳刮子啊? 还有跟王翠翠那段,啧啧,俩人站一块,天上地下,有可比性?但凡长眼的都会选许棉好不?许棉能自降身价,去吃王翠翠的醋?还不够磕碜的呢……” 韩学华幽幽的道,“你倒是都听进去了……” 袁丽萍讪讪一笑,“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呵呵……” 韩学华苦笑着摇头,“就算她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帮着澄清了,也是间接得罪了另一头。” “谁?” “你说呢?” 袁丽华反应过来,“赵宝生?” 韩学华无语的白她一眼,“不然呢?你以为那些流言蜚语是怎么来的?” 全食品厂,可就赵宝生自个儿知道他跟许棉那点事儿。 袁丽华瞪大眼,“他为啥这么干?跟许棉有仇?故意抹黑她?” 韩学华意味深长的道,“也可能是想借此跟她确定关系。” 袁丽华恍然大悟,“喔,敢情是想讹上许棉啊? 好家伙,把他胆子够大的,他怕是不了解许棉那暴脾气吧?不然敢用这种膈应人的损招?” 韩学华笑了笑,“他能认?他又不傻,那些话,保不齐是他借身边人的嘴传出去的,十有八九,他当时还故意说的含糊其辞,似是而非的,一切都是别人误会,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袁丽萍倒吸口气冷气,“我去,那他够阴的啊,以前只瞧着他憨厚老实,没想到,心真他娘的脏啊……” 顿了下,她忽然激动的问,“你说,许棉会不会上门去暴揍他啊?” 韩学华摇头,郁郁道,“没有证据,许棉动手就落了下风。 所以,才需要借助咱们的手报复! 唉,咱俩就不该早回来,更不该大意的在厕所就说闲话,还被她抓住,认倒霉吧。” 袁丽萍这会儿可不觉得倒霉了,反而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那啥,学华,我先去食堂占位子了,你等下来也行,不着急……” 嘴里说着不急,脚比任何时候都走得快,眨眼就窜出了宿舍。 韩学华,“……” 以前也没觉得舍友这么傻啊,怎么被许棉给收拾了一顿,不但不怨恨,还对她积极维护上了? 说来也巧,许棉就住在隔壁的宿舍,这会儿正在老房子里吃饭,灵泉四周栽种的一垄小青菜可以收割了,那叶片翠绿翠绿的,仿佛能滴出油来,她清炒了一盘,没放啥乱七八糟的调料,就鲜灵的让人恨不得吞了舌头。 和卤肉一起拌在米饭里,一吃一个不吱声。 刚才那点不爽,被抚慰的烟消云散。 系统把袁丽萍和韩学华的对话重复了一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现在高兴了吧?” 许棉嘴里吃着米饭,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的道,“有什么可高兴的?拨乱反正而已,而且,迟来的正义还能叫正义?哼,连补偿都算不上。” 系统默了下,又忙狗腿的夸赞,“嘿嘿,不过你刚才表现的情绪特别稳定,没一言不合就冲过去揪衣服,扇巴掌,成熟了啊,宿主。” 许棉似笑非笑,“你咋知道我不想扇她们脸?我是不方便。” 俩人还蹲坑呢,她实在嫌膈应。 系统顿时觉得自己高兴早了,“呃,那后头你怎么也没动手呢?” 许棉理所当然的道,“俩人还算识相,她们要是一直嘴硬不肯认错,那我就不客气了。” 反正她占着理,闹大了也不怕。 搞出个不好欺负的人设来,还能省不少麻烦。 系统彻底无语,“我去食堂看热闹了……” 许棉随意“嗯”了声。 不过片刻,系统就遗憾的回来告诉她,“赵宝生不在,少了他,热闹都少了一大半。” “他应该是回茂山大队打听我工作的事了吧?” “嗯,不过他那个嘴贱的舍友在,正跟袁丽萍在争执呢。” 闻言,许棉意外的挑眉,“袁丽萍还挺给力?” 系统要笑不笑的道,“岂止啊,她比你这当事人还激动呢,战斗力杠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哪怕化身泼妇,也要为你挽回名声。” 许棉,“……” 第71章 大发神威 二更 职工食堂。 寻常时候,下午这一顿大都打了饭带回家里吃,留在大厅的,多是单身的小年轻,坐的稀稀落落的,相熟的人,互相说着闲话,气氛倒也热闹。 今下午,却尤为热闹。 原因自然是袁丽萍带头引起的一场争论,有意思的是,争论中的男女主角都不在,却完全不影响争论的激烈程度。 一开始,袁丽萍还觉得替许棉澄清这件事挺简单,站出来说几句就行,她从许棉那儿拿到了第一手资料,自诩握着真相,一点不带心虚的。 然而,她跟周围的几个女同事添油加醋的说完后,相信的人却不是很多。 袁丽萍反复解释,最后都急眼了,才换来其他人敷衍的点头。 显然,她们还是没放心里。 袁丽萍气的直拍桌子,“哎,你们到底咋回事啊?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有人笑着和稀泥,“没有,我们都信你呢……” 也有人阴阳怪气的道,“你没骗我们,那赵宝生也没理由骗我们啊?谁知道你俩说的,哪个真哪个假?” 袁丽萍瞪着她,“齐红叶,你听不懂人话是吧?我刚才不都说了,我见过许棉,那些事都是她亲口告诉我的,咋可能有假?” 说完,转头看向韩学华,“学华,你也在场,我没撒谎吧?” 韩学华僵硬的点点头,“嗯,没撒谎,许棉确实那么说的。” 袁丽萍顿时得意的冲着齐红叶抬起下巴,“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齐红叶不以为然的嗤了声,“许棉说的就都是真的?凭什么?我还觉得赵宝生说的更靠谱呢,咱们跟赵宝生共事多久了,跟许棉才认识几天?你了解她多少? 你宁肯相信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也不愿相信相处了一年多的同事?可真叫人寒心呢!” 袁丽萍气的挽袖子,“你,你非得跟我唱反调是吧……” 韩学华忙拽了她一下,自己对上齐红叶,一脸诚恳的道,“你还没见过许棉吧?你要是看过她那张脸,领教过她的脾气,不用我们多说,你就会相信她的话了!” 齐红叶不置可否的撇了下嘴。 袁丽萍忍不住,冷笑着脱口而出,“她那模样,就是当厂花都绰绰有余,啥好条件的男人找不着?赵宝生凭啥让她追着跑,还倒贴到咱厂里来?” “厂花?”齐红叶拉下脸来,“你把她捧的也太高了,她配吗?再说,你一个人说了也不算,问问咱们全厂的女同志,大家伙都同意她当厂花吗?” “我……”袁丽华噎了下,意识到自己可能给许棉拉仇恨了,懊恼的咬了下嘴,“不说厂花的事儿,反正她真的很漂亮,赵宝生根本高攀不上。” 齐红叶不屑的哼了声,“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乡下村姑一个,赵宝生有学历,有工作,人也踏实本分,那些乡下姑娘喜欢他多正常啊,也就你,居然这么容易就被人洗脑了,呵呵……” 袁丽萍指着她,气急败坏的吼,“你才被洗脑了!反正许棉绝对不可能喜欢赵宝生,俩人之间也不存在什么误会,赵宝生纯粹属于是碰瓷人家,简直其心可诛!” 说完,想到什么,马上又得意洋洋的道,“对了,许棉说了,谁要是不信,背后再造谣,败坏她名声,她就拉着对方去领导那儿对质,她就不信,咱食品厂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 这话,总算是震住了齐红叶,也让半信半疑的人偏向了许棉。 “她真这么说?” 袁丽萍用力的点头,“她差点就拉着我去了,半点不开玩笑的。” 齐红叶蹙眉看向韩学华,“不是做戏吓唬你们吧?” 韩学华勉强笑了笑,“应该不是,她非常理直气壮,而且,她也说了,有些事是撒不了谎的,不信的人可以去茂山大队打听,她跟赵宝生一点关系都没有,有关系的是她堂姐。 赵家去许家提过亲,但是被拒绝了,这事儿,不光她们生产队,就是四邻八村的都听说过,因为她那堂姐很优秀,上门提亲的媒人,都快把门槛踩破了……” 周围竖着耳朵听八卦的人,闻言,心里的天平,彻底倒向了许棉。 说的这么言之凿凿,而且这种事也做不了假,厂里不少人拐着弯的总有茂山大队的亲戚,许棉要是撒谎,问一嘴就能戳穿她,所以,真是赵宝生造谣,想碰瓷许棉? 见事情反转,朝着不利于赵宝生的方向跑了,周国庆终于按耐不住,干笑着站起来解释,“宝生跟我说过,是他家里误会他喜欢的人是许棉堂姐,这才去提的亲,许棉也是因为这个才跟他闹别扭,今上午,宝生上楼碰上她还想解释来着,我亲眼所见,他俩,可不像是没啥关系……” 袁丽萍见他还要嘴贱,冲着他呸了声,“你那眼睛跟瞎了有啥两样?你既然见过许棉,就该知道冲她那长相,她能粘着赵宝生不放? 而且,她那暴脾气,没踹赵宝生两脚都算是善良了,是谁造谣她哭着跑的?是不是你?” 周国庆忙摆手,“我可没说!” “那你说,她当时到底咋走的?不准添油加醋!” “就是很不高兴,甩脸子走的!” 袁丽萍冷笑,“那她没说什么话吗?” 周国庆眼神闪了闪,支支吾吾的,“也没说啥……” 袁丽萍呵了声,“心虚了?不敢说?我可是问过许棉的,要我原封不动的重复一遍吗?” 周国庆羞恼成怒,“谁心虚了?说就说,宝生跟我介绍,说他俩是老乡关系,许棉说得是,差点成为准姐夫的关系,就这两句,咋了?” 袁丽萍拍着手掌,激动的道,“同志们,都听见了吧?事情的真相根本就不是传的那样,赵宝生故意含糊其辞,许棉也当场落了他的面子,借此撇清关系,就怕被他缠上。 偏偏周国庆脑子跟进水了一样,不知道怎么解读的那些话,还嘴贱的说了出去,然后传来传去彻底变了味,导致人家许棉同志的名声受损,痛不欲生。 物伤其类啊,姐妹们,流言蜚语能杀人,咱们可不能当传播谣言的凶手,谁知道哪天自己也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臭男人污蔑中伤? 咱们必须团结起来,坚决抵制所有一切伤害女性同胞的流言蜚语,不让任何一位女同胞名声有损。” 她越说越兴奋,情绪饱满,铿锵有力,高举着手臂,跟打了鸡血一样。 说完,全场寂静无声。 韩学华复杂的看着她,可惜许棉没看到这一幕,不然得感动的落泪吧?亲姐妹也不过如此了。 片刻后,有人突兀的鼓掌,同时伴随着一声,“说得好!” 第72章 齐秘书的态度 一更 鼓掌响亮,叫好声高亢,齐浩峰站起来的虽然有点突兀,但众人惊讶过后,又不觉得意外。 惊讶,是因为没想到齐秘书会主动管闲事,尽管他人缘好,为人处事也被称道,对谁都温和客气,可他真不是多主动热情的性子。 不过想想又不意外,则是源于他的身份,厂长秘书啊,那大小也是个领导,遇上事儿了,还能袖手旁观? 他这一掺合,周国庆的脸色不可抑制的变得苍白。 爱看热闹的的,倒是兴奋起来。 袁丽萍最激动,被人当众肯定支持,眼睛都红了,恨不得冲过去跟齐秘书握个手,来表达她内心的感激。 “齐秘书,您真觉得,我刚才说的很对?” 齐秘书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流言蜚语确实要不得,本来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儿,一传十,十传百后,就变得面目全非,杀人于无形,比刀子还狠。 所以,大领导才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传话的人或许没有恶意,但传播不真实的消息,对当事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更遑论,还是这种有损女同志名声的桃色八卦。 名声有多重要,无需我多言,自古以来,多少女子被名声所毁,最后落个悲惨收场,读过书的都清楚,也就是许棉同志性情坚韧,才没被击垮,否则……” 他顿了下,缓缓扫过大厅里的每张脸,声音微冷,“她若真想不开,有个闪失,此刻每个图一时嘴快、不负责任散播谣言的人都是害她的帮凶,届时,你们如何面对自己的良知?你们还能问心无愧的留在这里上班? 食品厂绝不容忍那些人云亦云、没有判断力、只知道起哄闹事、完全不在意事实真相的职工!” 贺厂长说过,那样的人,到哪儿都是害群之马!必须坚决打压,不能给他们一丝冒头搞事的机会,否则就会成为厂里的隐患,不知道哪天就会爆炸。 全厂鸦雀无声。 那些添油加醋,尤其揣着几分微妙心思故意夸大事实的人,心里慌了,脸也白了,个个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也好过眼下,如被扒了衣服公开处刑。 毕竟,谁不知道谁背后碎嘴子、嚼过许棉舌根? 这时,袁丽萍忽然鼓掌,投桃报李嘛,手拍的格外用力,叫好声也亢奋,一双眼睛里都是燃烧的小火苗。 给足了情绪价值! 跟着,掌声才如潮水般响起来,真心的,假意的,都热烈附和,依次掩盖心虚和难堪。 齐浩峰微笑着往下压了压手,语气缓和了些,“与人良善,与己方便,毕竟,谁也不愿被人指指点点,一点私事就被拿出来放大歪曲,成为流言蜚语的主角。 所以,这件事到此为止,同志们若能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那在贺厂长的带领下,何愁不能把咱们厂做大做强,更好的为国家建设增砖添瓦呢?” 说完后,齐浩峰就端着饭盒走了,离开前,意味深长的瞥了眼周国庆。 周国庆一脸丧气,满心懊悔,恨不得抽自个儿两巴掌,当初他咋就那么嘴贱呢? 若领导要追究,查到最后,肯定能查到他这个源头上来,届时…… 越想越心慌,他连饭盒都忘了拿,就飞快的追了出去。 袁丽萍见状,毫不客气的嗤笑道,“这会儿知道怕了,早干啥去了?背后哔哔的时候,倒是挺痛快,怎么就不想着事后会被追究责任? 不行,回头得跟许棉说,绝不能轻易放过这个罪魁祸首,不对,罪魁祸首是想碰瓷讹人的赵宝生啊,周国庆就是个被人当枪使的二傻子……” 韩学华一言难尽的看着她,你跟周国庆有区别吗?不都是别人手里的枪,指哪儿打哪儿,不对,还是不一样的,她舍友这杆枪,明显威力要更强大些,明明嘴皮子不是那么利索,却差点把食堂给掀翻了。 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还打动了齐秘书,那意味着,贺厂长也会知道今天的事儿…… 齐秘书虽没公开战队,说谁对谁错,但字字句句都在强调流言蜚语的危害性,敲打众人不要传播谣言,甚至还警告大家,若不及时悬崖勒马,很可能会被厂里开除,他的态度其实已经昭然若揭。 他相信许棉,维护得也是许棉。 心头百转千回,韩学华看向斜对面,一直安静吃饭,什么都不参与的人,“雅丽,许棉也住303,以后你们可就是舍友了,已经见过面了吧?” 乔雅丽抬起头,穿着打扮皆是眼下的流行款,却偏生长了一张古典雅致的脸,就像古代的大家闺秀,硬套上现代的绿军装,虽有些违和,却也无法让人忽视那种矛盾冲突的美。 不过,比起容貌,她的谈吐气质,更令人心折。 摇摇头,乔丽雅不疾不徐的道,“中午我没回宿舍。” 韩学华闻言,笑了笑,“这是还没见过啊,不过,等下就能认识了,你看了肯定会喜欢……” 谁不知道乔雅丽活的精致讲究,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呢,包括人,最难得的是,她还不美人相嫉。 袁丽萍积极附和,使劲点头,“学华说的没错,许棉是真的漂亮,跟海棠花似的,尤其那双眼,不知道咋形容,就是瞧的你发愣、心慌,还腿软……” 乔雅丽轻扬唇角,并未再出声。 齐红叶差点脱口而出“那是狐狸精吧?”,好悬才咽下去。 其他人,多少都有些心思异样,女人对女人,尤其是太有魅力的,实在很难纯粹的去欣赏和喜欢,不过,有了之前齐浩峰的敲打,现在让她们踩一脚,那也是不敢了。 系统看完戏,回去跟许棉转述了一遍,末了感慨道,“之前倒是我小看袁丽萍了,本以为她就是个没脑子,只会咋咋唬唬的傻大姐,没想到,她还能舌战群儒、大发神威呢,虽说嘴皮子还是欠点火候,但煽动情绪的还是挺在线的,你是没见啊,她振臂一呼的气势……” 许棉似笑非笑的打断,“振臂一呼,响应者云集了吗?” 系统嘿嘿一笑,“响应者只有齐秘书一人,但他一人的分量,足以抵千军万马啊,比起袁丽萍急头白脸帮你澄清的效果,他公开表态的意义更强大,人话这般维护,感动了吧?高兴了吧?” 第73章 新舍友 二更 许棉不为所动,声音理智的近乎冷漠,“你别自作多情,人家那是行使职权,是份内之事,谣言若不及时遏制,真造成什么伤害,厂里的声誉就不受影响了? 他要是碰不上也就罢了,撞上现场,还冷眼旁观,任由事情闹大,那就是他失职,事后,他如何交代? 还有……” 顿了下,她才沉声道,“眼下是个什么大环境?最容易祸从口出,也最容易煽动情绪,底层群众或许不懂,但站在上面的,有脑子也有眼界,还能不明白流言蜚语的杀伤力? 尤其那些制造谣言,煽风点火,试图从中获益谋利的人,做领导的都忌惮的很,若不强势遏制打压,等再过两年,厂里还能安稳?” 闻言,系统顿时恍然大悟,“所以,他站出来表态,是政治目的?” 许棉毫不客气的嘲弄,“不然呢?人家又不是恋爱脑,会没糖硬吃。” 系统受了打击,丧气的转了话题,“这事儿算成了吧?” 许棉平静的道,“成了大半吧。” “嗯?你莫不是觉得赵宝生还敢搅风搅雨吧?”系统不觉得他有那胆子,“他现在都被反噬了,知趣的话,就该老实的找你认错,尽量撇清关系,过几天,有新的八卦,谁还记得他那种小人物啊?” 许棉蹙眉,“就怕他不识相,不甘心,觉得我好欺负。” “啊,你觉得他会还击呀?” “我倒是挺期待的,毕竟没机会揍人,我手痒的很。” 系统赶忙劝,“冷静点儿,他应该没那么拎不清,齐秘书都出面了,他但凡还有点脑子,就该适可而止。” 许棉不置可否。 系统再次生硬的转移话题,“那个齐红叶傲慢的很,对你不太友好呢,话里话外的总想踩着你。” 许棉无语,“我认识她吗?” 系统笑着揶揄,“可能怕你抢走她喜欢的男人吧?” “谁啊?” “你猜?” 许棉挑眉,“总不会是冯元或是赵宝生吧?” 系统神秘兮兮的道,“不是呢,亲,他俩哪配啊?齐红叶心高气傲,家世也好,眼睛亮着呢。” 许棉嘴角抽了下,“所以,就瞄上贺行简了?” 喜欢大领导,这得多想不开啊! 系统兴奋的道,“铛铛铛,恭喜你,答对了!” 许棉呵呵了声,“那她可真看的起我!” 系统幸灾乐祸的道,“谁叫袁丽萍夸你你是厂花呢,你名声挽回了,可这波仇恨也算是坐实了。 美人相嫉啊,女性公敌,这名头听着很爽,但也真的不好当。” 许棉翻了个白眼,她躺平路上的障碍怎么还越来越多了? 系统又道,“对了,再送你一个瓜,袁丽萍喜欢冯元!” 闻言,许棉愣了下,“她啥眼神啊?我去,前世不会就是她嫁给冯元了吧?那也太悲催了,冯元可是给女主当了一辈子的舔狗!” 看剧的时候,冯元妻子这种小角色都是一笔带过,她都没注意对方名字。 系统讪讪提醒,“原剧中,有提到过他妻离子散了……” 许棉“喔”了声,“看来袁丽萍最后还是想开了,知道舔狗这种生物,那就是再掏心掏肺的对他好,也养不熟,依旧是别人家的。” “那她这回也算帮了你,你会提醒她远离冯元吗?” “再说……” 她是不愿插手别人的生活,尤其是说不清、理还乱的感情问题,她向来敬谢不敏,但就那么彻底无视,任由袁丽萍跳火坑……为数不多的那点道德心也会痛吧? 红色小说看多了也会上头,许棉正沉浸其中,门轻轻推开了。 她下意识的抬眼看过去,心里瞬时往下沉了沉。 系统替她唏嘘了声,“啊,这么近距离看,更像了啊……” 她若跟乔世兰站一块,要说没关系,谁都不信吧? 尤其她也姓乔! “你好!”乔雅丽微微一笑,声音柔润,“我是乔雅丽,你就是许棉同志吧?欢迎你的加入。” 人家态度温和有礼,许棉还能摆脸色?她站起来,笑着打招呼,“你好,乔雅丽同志,以后就是舍友了,还请多关照。” 乔雅丽看着她道,“往后我们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许棉点点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零食……瓜子,往靠近她那头的桌面上一推,“吃吗?” 她问的很随意,乔雅丽也没矫情,道了谢后,就捏起几个磕起来,动作优雅的赏心悦目,“好香啊,你从哪儿买的?” 当然从商城,许棉毫不心虚的道,“中午去书店,路过电影院附近,看到有人卖,就顺便带了点。” 闻言,乔雅丽并不意外的道,“那下次,我也去碰碰运气。” 见她说起买卖来,毫无异色,许棉更满意了,又拿出个苹果递给她,“我运气不错,还碰上个卖苹果的,瞧着很水灵,你尝尝。” 乔雅丽愣了下,看着那个红彤彤的苹果,稍微迟疑了片刻,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这会儿苹果可是个稀罕东西,能这么大方的说给就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她爸爸说的对,果然不能人云亦云,只有接触后,深入了解了,才能真正的认识一个人。 其他听来的闲言碎语,都是不负责任的评价。 她对许棉好感倍增,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个铁盒子,盖子一掀,满满当当都是好吃的。 各种式样的饼干,还有奶糖,稀罕程度,不比苹果少。 “你也尝尝我的……” 见她邀请的很真诚,绝不是假客套,许棉笑了笑,大大方方的从里面拿了块奶糖,剥去印着大白兔的精美糖纸,塞嘴里,眼睛微微一亮,“很甜,很好吃……” 比后世她吃过的那些,味道可要香浓纯正多了。 奈何,她就算现在有钱也有糖票,想买这款奶糖,也是无可奈何。 下面的供销社根本没有,县城的百货大楼虽有供应,但一糖难求,不等你去,人家就卖光了。 乔雅丽吃苹果也斯文讲究,拿小刀切成薄片,这才往嘴里放,比许棉的反应还要惊喜,“你买的这苹果真好,水分足,又清甜,应该不是咱们当地的品种吧?” 许棉无辜的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要是还能再碰上,倒是能问一下。” 乔雅丽道,“还是算了,那些人谨慎的很,最忌讳有人打听他们的底细,反正,咱们有的吃就行。” 许棉配合的点头。 系统道,“她秉性还不错哎……” 许棉赞同,“比乔世兰可强太多了。” 第74章 成名人了 一更 俩人虽然顶着相似的脸,可乔世兰清高自傲,说话越来越刻薄,所谓相由心生,早就没了书香门第教养出来的那种知书达理的优雅气质。 而乔雅丽的言行举止就让人舒适多了,大家闺秀的风范不自觉的就流露出来,令人望之心折。 同样的一双丹凤眼,一双掩藏着不甘、戾气、怨恨,一双则澄澈通透、平和的像一池春水。 系统揶揄,“看来,你对她的印象不错呀……” 许棉没否认,“嗯,不过还得再了解一下。” 只看表面,容易打脸。 美食最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俩人边吃边聊,很快就熟悉起来。 尤其她们聊起书里的情节,或是某个问题时,观点还都很切合,那相处得就更融洽自在了。 “恭喜啊,交到朋友了……” 许棉闻言,心情顿时有点微妙。 系统打趣道,“怎么啦?怕她跟乔世兰真有血缘关系啊?” 许棉也没嘴硬,叹了声,“要是此乔非彼乔就好了。” 系统戏谑道,“你可以暂时侥幸一下,呵呵,但现实往往是惨烈的。” 许棉下意识得道,“我可以一直装不知道,不去探究……” 系统道,“你开心就好。” 许棉,“……” 可算逮住机会挤兑她了。 这年头没有娱乐活动,人们都习惯早睡,哪怕是在城里也一样,宿舍九点多就熄了灯,整个家属院漆黑一片,只路上,零散着映照着些许昏暗得光亮。 没有鸡鸣,没有狗叫,也没有楼上楼下制造的噪音,许棉睡的很踏实,一夜好眠。 只早上起来,楼道里有些嘈杂,抢厕所,抢洗漱池,难免磕磕碰碰,言语上有些交锋。 许棉完全可以进老房子里解决,但她如今不是一个人住,所以明面上该做的戏还是得做。 不过,她如今成了名人,甭管走到哪儿,都得收获一众瞩目。 连蹲个坑,都有人隐晦的打量,等她离开后,马上就交头接耳的嘀咕。 她听不见,但系统全程看戏,很乐意为她专属。 “嘿嘿,你猜她们说你什么?” “说我长得漂亮?” 系统噎了下,顺了顺气,才继续道,“夸你好看的确实有,但那语气吧,都酸溜溜的,还拿你和乔雅丽比,也是怪了,她们说起乔雅丽的美貌时,就没多少嫉妒,为啥容不下你呢?” 许棉大言不惭的道,“因为我美的太有攻击性、让她们觉得危险?” 毕竟,女人哪有不怕狐狸精的? 系统琢磨了下,认可了她这种不要脸的想法,“美成这样,有利有弊,女人会不自觉的排斥你,孤立你,你稍微有点出格的举动,她们可能就会对你指指点点,不过,好处也很明显,男人们对你肯定会很宽容,很照顾,在厂里,到底是男人掌权的多,以后你做事就要方便的多……” 许棉不置可否。 系统见她没兴趣,又说起刚才的话题,“她们除了讨论你的长相,就是说你的脾气,嘿嘿,说你一看就不好惹呢,瞧着也冷冷清清的,完全不像是从乡下来的,喔,她们还怀疑你在大队里,压根就没种过地,因为你皮肤太白嫩,手上更是连个茧子都没有……” 许棉打断,问它,“没有人再怀疑我跟赵宝生有关系了吧?” 系统感慨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大多数人确实不怀疑了,不过,也有瞎琢磨的,觉得你可能是拿着赵宝生当了跳板,一招翻身,自然就不需要他了……” 许棉蹙眉,“赵宝生会不会从这个角度再搞事儿?” 他要这么搞,她还真不好反击,谁叫,原主之前的确缠着他示过好呢?这不是啥秘密,去生产队一打听就知道。 系统忐忑的道,“应该不会吧?” 许棉若有所思。 系统小心翼翼的问,“你想啥呢?” 许棉平静的道,“我在想,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在他开口之前,打的他不敢再打我的主意。” 系统倒吸口气,“你可别乱来啊,万一你武力威胁他不成,反被他以此来拿捏你呢?他能考上中专,头脑可不笨,玩心眼儿,你未必玩的过他……” 许棉敷衍的“嗯”了声,端着脸盆去洗漱。 洗漱间有两排水泥抹的池子,这会儿,都挤满了人。 原本叽叽喳喳的,嘈杂像菜市场的一样,她一进去,瞬间安静了。 气氛属实微妙。 也只有袁丽萍这个傻大姐一脸激动的跟她招手,“许棉,到我这儿来,给你腾点空……” 许棉淡定自若的走过去,对她道了声谢。 袁丽萍受宠若惊的看着她,“原来你还能这么温柔呢?” 许棉嘴角一抽,难道她昨天在厕所表现的很神勇凶悍吗? 袁丽萍已经洗漱好,腾出位子给她后,也不急着走,站她身后,一边编头发,一边邀功,“你让我做的事儿,我可都帮你做了,还超常发挥,把所有质疑你、传你闲话的那些人打的落花流水,尤其是周国庆那二傻子,更是落荒而逃、无颜见人,总之是大胜而归。” 许棉吐出嘴里的牙膏,“听说,齐秘书很支持你?” 闻言,袁丽萍眼珠子转了转,立刻点头,毫不心虚的道,“是啊,是啊,齐秘书觉得我说的那些话特别在理,又有深度,对维护咱们厂的团结还十分有意义,所以不但为我鼓掌了,还大声叫好,全食堂的人都亲眼目睹……” 系统急声道,“她在故意模糊事实呀,明明齐秘书说那些话是为了你,可让她这么一说,好像是被她打动,公开为她站台一样,她哪来的脸啊?你可别让她给糊弄过去,这个傻大姐,一点不憨嘛,还跟你耍上心眼了,打她脸……” 许棉却无意戳穿,她巴不得别跟领导有牵扯呢,既然袁丽萍主动要帮她‘分忧解难’,那她就不客气了。 洗完脸,她拿着条纹毛巾一边擦拭,一边笑道,“那恭喜你啦,入了领导的眼,以后前程可期。” 袁丽萍也是这么想的,见她没起疑心,暗暗松了口气,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还得谢谢你呢……” 要不是许棉让她帮着澄清,她哪来的机会被领导瞧上? 许棉意味深长的道,“和我没关系,是你自己争气。” 韩学华更懂明哲保身,进退自如,所以当时并未多出力,而袁丽萍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却都尽心去做了,是真着切切出了大劲的。 第75章 试探 二更 系统这会儿回过味来,语气复杂的道,“你可真是……” 许棉接过话去,“真是有自知之明,对吧?” 系统没敢再继续,识相得转了话题,“这个傻大姐,又让你利用了,还沾沾自喜呢……” 许棉毫不愧疚,“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各取所需,双赢合作。” 系统无言以对。 而袁丽萍听她这么说,看她越发顺眼,真心夸了句,“你这皮肤也太好了,比剥了壳的鸡蛋都白嫩,比豆腐脑还滑溜,比那白瓷都细腻,啧啧……” 她越说越羡慕,跟着好奇的追问,“你咋保养的啊?难不成乡下有啥秘方?不然整天种地风吹日晒的,你怎么还能这么细皮嫩肉呢?” 其他人也都竖起耳朵,想知道答案。 许棉拿出自己的面霜,无比淡定的道,“就每天抹它。” 她用的这款面霜,是个老牌子,后世都还在生产,价位中等,但放在眼下,却属于高档的,供销社要卖四毛多一瓶,在乡下,大多数人压根就不用护肤品,只在秋冬干燥的受不了时,才买几分钱一盒的嘎拉油对付下。 袁丽萍看着瓶身的标志,倒也没有太震惊,毕竟是城里人,又有工作傍身,几毛钱的化妆品虽说不便宜,但也没贵到承担不起的地步。 她激动的问,“每天抹它,就能变得像你一样白吗?” 许棉摇头,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怎么可能呢?我这白,是天生的。” 袁丽萍,“……” 她果然天真了,怎么就会以为不按套路出牌、敢踹厕所门、敢压着她蹲坑里质问,敢拽她去找领导对峙,敢逼她公开澄清的许棉突然一夜就改换性子了呢? 还是不讨喜又不好惹。 回到宿舍,乔雅丽问,“你和袁丽萍以前有交情?” 许棉对着桌上的镜子,边梳头发,边解释,“没有,昨天她和韩学华在厕所里编排我,正好被我抓个正着,我又不是软柿子,哪能任由她们胡说八道? 我要拽着她们去见领导,俩人怂了,这才答应帮我澄清谣言来换取我的谅解。” 乔雅丽恍然大悟,然后提醒她,“昨晚赵宝生不在食堂,又有齐秘书站出来说了几句,袁丽萍才能那么顺利的替你澄清,可今天,赵宝生就会来上班了,你当心他再找其他借口攀扯你……” 闻言,许棉眨眨眼,“这么说,你是信我了?” 乔雅丽笑道,“我眼睛又不瞎。” 不说许棉这份惹眼的容貌,就不是赵宝生能配的上,只她这气质和性情,一般的男人可驾驭不了。 赵宝生搁在乡下,或许是那些渴望进城姑娘们眼里的金龟婿,但在厂里,他这种条件的,一抓一大把,但凡有点眼光的,都瞧不上他,何况是许棉。 许棉能感受到她的善意,笑道,“我就当你夸我了。” 乔雅丽打趣道,“你的优秀,何需我夸?早已经传遍全厂了,走到哪儿,都是万众瞩目,我都不敢跟你同进同出了,省的被衬托成背景布……” 许棉无奈的摊手,“这大概就是成名的代价吧,做名人难,做个名女人,更难。” 乔雅丽被她逗笑,那双精致的丹凤眼瞬间弯成一轮月牙。 许棉心里一动,故作随意的问,“你眼睛生的可真好看,是随你母亲吗?” 乔雅丽笑意不减,“不是,随我爸爸,我哥哥也是丹凤眼。” 许棉“喔”了声,不动声色的又问,“这丹凤眼是你们乔家人的标志?” 乔雅丽摇摇头,又点了下头,“算是吧,但如今,乔家也就只剩下我们这一支了。” “其他人呢?” “咱们县城被侵占时都没了,我父亲当时跟着部队去了南边打仗,我母亲带着我哥去找他,这才躲过一劫。” 许棉宽慰了两句,就很自然的转了话题。 乔雅丽也没放在心上。 俩人一起出门,到了食堂,才刚七点,乔雅丽去窗口打饭,许棉直接进了后厨帮忙。 赵师傅和孟师傅还没来,俩人常年上白班,赶着八点到岗就行。 这会儿,张淑香和王翠翠正忙的脚不沾地,俩人一个拿着个大勺子在舀菜粥,一个负责发放咸菜和窝头,还得兼着收钱收票,这份香饽饽的工作,也不那么好干。 见到她,张淑香很高兴,一边干活,一边跟她打招呼,“咋来这么早呢?吃饭了吗?白班卡着八点进门都不晚……” 王翠翠舀粥舀的手腕子疼,闻言,顿时阴阳怪气的道,“张姨,你当她是咱食堂掌勺的大师傅呢,还卡点上班?她要是真勤快,不该四点就来跟着你学习吗?呵,一看就是个偷奸耍滑的……” 张淑香冲她哼了声,“哪儿都有你!就你勤快?干点活儿跟要你半条命似的,还有脸说别人偷奸耍滑,你一天跑几十趟厕所的咋不说?” 王翠翠气的把勺子敲的咚咚响,“我啥时候一天跑几十趟厕所了?你能别总污蔑我,毁我名声吗?我不就是看不上你娘家侄子,至于让你记恨这么长时间,逮住机会就编排我?” 张淑香翻了个白眼,“你那名声都快臭大街了,还用我编排?可真把自己当盘子菜了,那也得看有人吃吗?自己长得跟黑张飞一样,还有脸嫌弃别人?” “你……” 俩人拌嘴,也不要耽误干活。 而外面打饭的人,也似习以为常,有那嘴欠的,还要乐呵呵的起哄两句,惹的俩人吵的更起劲。 许棉无语的看了一会儿,就挽袖子,洗手,戴好围裙套袖,站到张淑香那边,开始帮着收钱收票。 如今日子都不好过,粮食供应紧张,食品厂早上还能见到窝头……这种实诚抗饿的干粮,算是很难得了。 所以,来打饭的职工很多,大厅里排着两列长长的队伍,大都要两个窝头一碗菜粥。 窝头一分钱一个,蒸的有拳头大小,看着绿不拉几的,还有些粗糙的东西,许棉都分辨不出来是啥。 还是张淑香见她盯着窝头一个劲的看,给她解释,“我撸了点榆钱,又捣了点嫩柳枝皮,不然就那点玉米面,可蒸不出这些个窝头,你尝一个,味道也还行。” 她热情的往她手里塞,许棉忙摇头,“谢谢张姨,我吃了,这会儿不饿……” 见她拒绝,张淑香还当她不好意思,便低声解释,“咱们在后厨干活的,吃点东西没啥,只要不往自个儿家里划拉就行……” 这是食堂的隐形福利,也没人上纲上线的追究。 可许棉是真不想吃啊,老房子里那么多美食佳肴,她得多想不开才会吃这种窝窝头? 正纠结怎么拒绝才不会显得自己另类时,王翠翠就给她送了理由来。 第76章 不好惹 一更 “不掏钱、不拿票就想吃饭,那可是挖社会主义墙角!”王翠翠一脸轻蔑的盯着她,跟盯贼一样,“你不会刚来就要犯错误吧?我是不会包庇你的,身为食堂的一员,我有义务监督你的任何不当行为!” 那我可真是太谢谢你了! 许棉无语的冲她翻个白眼,“不要以己度人。” 王翠翠没反应过来,“啥意思?” 张淑香幸灾乐祸的笑道,“意思就是,你自己不干人事儿,就觉得别人都跟你一样不做人,编排别人之前,先擦干净自个儿的嘴吧!” 王翠翠表情僵了下,梗着脖子道,“我今早上是吃窝头了,可我也给钱给票了啊……” 张淑香撇了下嘴,定定的看着她,也不说话,只眼神嘲弄。 王翠香败下阵来,不敢再跟张淑香呛嘴,于是就柿子挑软的捏,把火气撒到了许棉头上,“你坐那儿干啥?过来帮我舀粥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那颐指气使的语气,盛气凌人的态度,咋看咋欠揍。 这一套,对那些初来乍到的老实人,或许很有用,但许棉是啥脾气啊,能惯着她? 系统一察觉到她的心理波动,赶紧哄劝,“别气,就当她是跳梁小丑,理她都是给她脸!” 许棉哼了声,“看把你紧张的,放心吧,这点段位,还不至于让我揍人。” 再继续作死,就不一定了。 她一脸淡定的坐着没动。 系统干笑着不知道夸她啥好。 这年代的正式工底气都足的很,只要不是原则性错误,谁也没权利开除你,如果觉得单位处事不公,还能找工会帮你讨公道,现在的工会可不是摆设,那是真有实权的,也愿意为工人出头说话。 所以只要占着理,完全不用怕得罪谁。 王翠翠就算在厂里有后台,再嚣张跋扈,也左右不了她的工作。 这时候的铁饭碗可不是白叫的。 王翠翠见她对自己视若无睹,立刻火了,她惹不起张淑香,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从乡下来的泥腿子? “许棉,你耳朵聋了?” 这一声,就相当不客气了。 系统都没敢再出声劝。 许棉也烦了,转头瞥了她一眼,声音微冷,含着淡淡的警告,“你别找不自在啊,适可而止!” 给她脸了、没完没了的?又不是没打过女人,她难道还会客气?她只是不想第一天上班就动手,忒晦气。 王翠翠还没意识到危险,不耐的问,“你啥意思?啥叫我找不自在?我喊你呢,你听不见?” 许棉讥诮的勾唇,“这里是食堂,不是你自个儿家,我是你同事,又不是你爸妈,谁惯着你!” 闻言,王翠翠气的脸都黑了,扔了勺子,指着她问,“你这是什么态度?” 许棉冷笑道,“你什么嘴脸,我就什么态度。” 自始至终,许棉都很平静,偏偏这种平静,却更叫人觉得不安。 张淑香眼神闪了闪,“小许,咱不跟她一样,甭搭理她……” 哄完她,又冲着王翠翠使眼色,“你消停点吧,整天就知道蹦跶,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谁都得让着你?” 王翠翠色厉内荏的道,“是我挑的事儿吗?明明是她懒,先不给我面子的,我还不能说了?我又不怕她……” 吼完,又不甘心的嘟囔,“也不知道她咋进的食堂,靠那张脸吗?乡下来的就是没素质……” 这会儿,外头已经没几个吃饭的了,赵大爷正一瘸一拐的在收拾卫生,隔着窗户,赵师傅和孟大发一前一后的往食堂走,俩人手里都拎着菜。 许棉先是不慌不忙的把钱票整理好,然后站起来,冷着脸,一步步逼近王翠翠质问,“你刚才是在造我的黄谣?” 王翠翠愣了下,“谁,谁造你黄谣了?” 许棉冷冷的看着她,“你不是说我是靠脸进的食堂吗?我怎么靠的脸,你给我说清楚!” 王翠翠一时语塞,“我……” 许棉嘲弄道,“怎么不说?还是在这里不好发挥?那好办,我们去领导那儿说,好叫领导调查我,给你个交代。” 说完,拽着她胳膊就走。 王翠翠顿时慌了,使劲挣扎,“你放手,许棉,你疯啦,张姨,快救我,我不去找领导……” 张淑香心里暗骂,真是活该,谁叫你嘴欠,以为谁都老实的让你欺负呢?终于踢到铁板了吧? 但嘴上还得管,毕竟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小许,你消消气,她就是个没脑子的,你跟她计较都是掉价儿……” 许棉一脸无奈的道,“张姨,不是我不给您面子,实在是她太过分了,她不尊重我,为了咱们食堂的团结,我忍了,可她居然羞辱我,败坏我名声,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我要是还不计较,那我还有脸在厂里上班?” 张淑香干笑,“她,她就是嘴欠,随口那么一说,羞辱不至于……” 许棉当即变严肃脸,“张姨,昨天下午您没上班,所以不知道在食堂发生的事儿,之前就有人造谣,污蔑我跟别人关系暧昧,传的全厂皆知,我差点就想不开…… 还是袁丽萍同志帮我在食堂澄清的,齐秘书也在场,还特意强调了什么叫祸从口出,什么叫谣言如刀,严肃批评了那些不怀好意,胡说八道,张嘴就诋毁别人名声的害群之马! 这股不正之风,若不及时制止,谁都可能会成为受害者,而王翠翠不但不引以为戒,还顶风作案,她这是什么态度? 往小了说,那是不听从领导的指示,不配合厂里的行动,?往大了说,那就是思想出现了严重问题,咱们可不能姑息养奸啊齐……” 张淑香被她一套套词说的都有点麻了,“这,咋就上升到这个地步了?她就是嘴贱……” 许棉正儿八百的道,“嘴贱就是大问题,大领导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她为何嘴贱?显然是没有领悟到这句话的精髓,那说明啥?要么是太蠢,要么就是不支持领导的思想方针……” 她巴拉巴拉的,小嘴说个不停,字字句句都紧跟大环境、大方向,紧扣报纸上的一些主题,动不动就引用上面的话,那震慑力度,可想而知。 谁还敢反驳啊? 张淑香不敢,生怕惹一身腥,还下意识的退了两步。 王翠翠更是吓傻了,她这是招惹了个什么疯子? 不,简直是魔鬼! 她就是想耍个威风而已,许棉却想置她于死地啊! 第77章 打得漂亮 二更 “你,你少狗血喷人,我没造谣,我思想也没问题,大领导的话,我都听了,你休想害我……” 许棉扯了下嘴角,“哪个犯人被抓了会痛快的认罪?你只管嘴硬,咱们去找领导评理!” 王翠翠慌乱的摇着头,“不,我不去,你放开我……” 她玩命的挣扎,那只没被抓的手,挥舞着要去挠许棉的脸。 “不自量力!”许棉毫不客气的一把拍开,随后抓着她胳膊,将她转了下身子,狠狠压在了桌子上。 弯着腰,脸朝下,胳膊被反剪在后,彻底被拿捏了。 张淑香都看傻眼了,这,这明显是会功夫吧? 女人打架哪个不是互骂、挠脸、扯头发?你撕我,我撕你,甭管最后输赢,都是一身狼狈,像许棉这样干脆利索的一招制敌,她还是头回见。 该说不说,还有点漂亮。 但对王翠翠来说,就是莫大耻辱了,她尖叫着,“啊啊啊,许棉,你放开我,你作践我,我饶不了你,你死定了……” “你要怎么不饶我?”许棉拿过旁边晾晒的一块笼布,就要捆绑她手腕,“正好,我也不想放过你,咱们先去领导那儿,领导解决不了,就去找公安,这天下总有个说理的地方……” “不,我不去,你放开我啊……”王翠翠崩溃的哭起来,“孟师傅,你救救我,许棉她疯了,她要害死我……” 孟大发被眼前的一幕,整的有些无措,“这是咋了?出啥事儿了?咋就动上手了呢?” “孟师傅,救我啊……” “哎,这事闹的,小许,你先冷静下,都是同事,咱有话好好说嘛……” 张淑香翻了个白眼,就会耍嘴皮子,你倒是上啊! 孟大发心想,他又不傻,女人们撕扯,他上手算啥? 得罪哪个都不划算。 倒是一向寡言的赵师傅放下菜蓝子,朝俩人走过来,“咋回事儿?” 许棉言简意赅,“王翠翠造我的黄谣,还贬低乡下人,破坏工农一家亲,不利于大团结,我正要带她去找领导评理,纠正这种不正之风。” 王翠翠尖叫,“我没有,你胡说八道,你泼我脏水,你就是嫉妒我,想害死我……” 许棉面无表情的道,“我嫉妒你?嫉妒你长得丑还是嫉妒你嘴贱?” “啊啊啊,有种你放开我……”王翠翠恨不得弄死许棉,奈何她此刻就像一只被捆住钳子的螃蟹,再怎么使劲儿,都只能爬在桌子上扭动。 赵师傅拧起眉头,问许棉,“你说的都是真的?” 许棉点头,“当时张姨也在场,可以证明我没有半句虚言。” 张淑香僵笑着道,“那啥,确实是王翠翠先挑的事儿,但是吧……” 她不好表态,纠结着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一字一句都没落下,基本还原了事件经过。 孟大发听完,只觉得许棉小题大做了,王翠翠那话确实不好听,但明显她是在嫉妒,是给自己找场子,若说上升到思想有问题,就过了。 但他没吭声。 毕竟眼下环境敏感,又有昨晚的事儿在前,一个掌握不好尺度,就会惹一身腥,王翠翠可不值得他冒险。 赵师傅默了片刻,沉声道,“这件事,确实是王翠翠做的不对,但咱们食堂内部的矛盾,最好还是内部解决,找领导出面,影响就大了,传扬出去,对咱们谁都不好,到时候,过年过节的各种评比活动,就都没咱的份儿。” 顿了下,他看着许棉,用商量的语气问,“你觉的呢?” 许棉作势想了想,“我刚来上班,若不是她欺人太甚,也不愿去麻烦领导,能内部解决最好,但怎么解决呢?” 赵师傅道,“能先松开她吗?” 许棉挑眉,“可以是可以,但她跟疯狗似的,我要是松开了,她若咬人,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赵师傅,“……” 都摁在桌子上摩擦了,还能怎么个不手下留情? 打残打死吗? 这时,孟大发也走过去,笑着劝道,“小许,你松手吧,放心,我和赵师傅看着她,不会让她咬……打人的。” 许棉点头,配合的放开手。 结果,王翠翠一旦手脚自由,立刻暴起,朝着许棉就扑过去,那凶狠的模样,跟母狼似的,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孟大发和赵师傅俩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许棉早有提防,或者说就等王翠翠发疯了,见她扑过来,正中下怀,当即抬腿踢过去。 “啊……砰!”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王翠翠踉跄着退了几步,最后狼狈的摔倒在地,痛苦不堪的捂着肚子,像个大虾一样的蜷缩起来。 赵师傅愣了下,看向许棉。 许棉无辜的摊手,“这可不赖我,她先动手的,我总不能等着她扑过来咬我吧?我还怕得狂犬病呢!” 赵师傅,“……” “哎,这……”孟大发回神后,想去扶王翠翠,又觉得不妥,于是给张淑香使眼色。 张淑香撇开脸,装看不见的。 孟大发,“……” 这一个个的都是惹不起的姑奶奶啊,算了,他也不管了,爱咋滴咋滴吧。 反正吃亏的不是他。 都到这份上了,王翠翠还在作死的尖叫,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 许棉开始撸袖子。 见状,赵师傅眼皮一跳,立刻吼了一嗓子,“闭嘴!再他娘的叫唤,我亲手把你扭送到保卫科去!” 保卫科科长王胜利,就是王翠翠的靠山! 赵师傅冷冷的盯着她,“我要当面问问你堂叔,你们王家咋教育的姑娘,馋点懒点、脾气大点也就罢了,这说话不过脑子,嘴上没个把门的毛病还能不能治? 他王胜利要是不怕祸从口出,不怕被连累,就把你调到保卫科去,我们可食堂要不起这样的祸头子!” “赵师傅……”王翠翠难以置信的道,“是许棉欺负我啊,我是受害者,她才是祸头子!” 赵师傅嘲弄道,“我有眼睛看!” “你……” “你要是不服气,那就听许棉的,去领导那儿解决吧,”赵师傅垂下眼皮,“就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谁听了都会给你扣个造谣污蔑的帽子,不信你就试试!” 王翠翠觉得他危言耸听,偏帮许棉,于是求助的看向孟大发。 孟大发这会儿也笑不出来了,绷着脸道,“赵师傅说的对,你那些话对女同志来说,就是毁人家名声,这谁忍得了?换个有脾气的,早撕烂你那张嘴了。 还有你瞧不起乡下人……” 城里的瞧不起乡下的,这也不是啥稀罕事儿,但前提是,没人计较啊,如今让人抓住把柄,不赶紧服软认错,还继续嚣张跋扈,呵呵,真是狂的没边了。 他压下心里的不屑和嫌弃,继续肃容道,“工农一家亲,你难道不知道?张嘴闭嘴就是乡下人,没有农民兄弟辛苦种地,你吃啥喝啥? 你这思想确实有点问题,小许真要拉你去找领导,你这份食堂的工作,就别想保住了。” 第78 处理结果 一更 孟大发和王胜利有些交情,所以,平时对她还算照顾,他说的话,王翠翠没法再无视,她脸色变了变,咬着嘴,不甘心的替自己辩解,“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许棉冷嘲道,“你随口一说,就能毁人名声,就能破坏工农团结,那你要是认真起来,得是个什么样儿?像对待敌人似的,秋风扫落叶……” “小许同志……”赵师傅一言难尽的喊了声,就别再上纲上线的拱火了,再折腾下去,咱食堂都保不住。 许棉一脸无辜和无奈,“您也看见了,她还是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我能怎么办?” 闻言,赵师傅眼里闪过厉色,再没帮衬的耐心,“那就直接送她去见领导吧,把她堂叔也喊上,咱们教育不了,厂里总有人能管的住她。” 张淑香补上句,“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她当咱们都吓唬她呢,那就去试试呗,反正丢工作挨收拾的又不是咱们!” 连孟大发都冷声催促起来,“那就去吧,趁着还不忙,早点解决,回来还得干活儿呢。。” 王翠翠看看这个,瞅瞅那个,皆是一张冷漠脸,她顿时有种陷入四面楚歌,孤立无援的恐慌,不受控制的哆嗦了下,摇着头往后缩身子,“不,我不去,我没问题……” 许棉见状,就知道她扛不住了,“有没有问题,领导说了算,你嘴硬没用。” 张淑香火上加油,“小许说的对,让领导评理去!赶紧走,处理完了,我还得回来摘菜做饭呢。” 赵师傅和孟大发没说话,但眼神满是不耐。 这一刻,王翠翠终于知道怕了,什么自尊、骄傲、嚣张,都抵不过要被处置的恐惧,她崩溃大喊,“我不去,哇,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我以后都不说了,呜呜,我真的错了,别抓我去见领导,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这是她的底气,比有个保卫科科长的堂叔还要有用,要是被开除出厂,先不说会被家里打骂,她的婚事也全完了,但凡条件好点的正经人家,谁会找个无业游民当媳妇? 许棉挑眉,“你真意识到自己错了?” 王翠翠忍着羞耻,使劲的点头,“真的,我真知道错了……” “然后呢?” 王翠翠一脸呆楞,然后?然后这事不就该揭过去了?她都认错了啊,还要她怎么办? 她啥也没说,但生动的表情诠释了一切。 许棉嘴角抽了下,这蠢的都让她有点下不去手了。 张淑香也是无语,“你那么对人家小许,不该赔礼道歉啊?” 王翠翠下意识去看孟大发。 孟大发一本正经的道,“确实应该赔礼道歉,到哪儿都是这个理。” 王翠翠无奈,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涨红着脸,冲着许棉道,“对,对不起,我错了……” 许棉蹙眉,“就这样?” 王翠翠咬咬牙,弯腰鞠躬,声音也大了几分,“对不起,我做错了,以后绝不会再说那样的话!” 许棉呵了声,这道歉跟赌气似的,能有几分诚意? 看来还是没学乖啊! 她淡淡道,“你不光要管住嘴,还得改变一下你对待同事的态度。我是乡下来的,可我们的地位是平等的,谁也不比谁矮一头,别把旁人都当成你家丫鬟,呼来喝去的使唤,解放这么多年了,那些地主老财的做派可要不得。” 王翠翠死命揪着衣角,低着头,遮起眼底的愤恨,“是,我,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犯了……” 许棉不置可否的道,“但愿如此吧。” 王翠翠立刻问,“那你不会再去找领导了吧?” 许棉道,“现在不会。” 言外之意,你以后若是还犯蠢,落在她手里,那该找领导还是要找的。 王翠翠没听出话里的深意,刚想松口气,就听许棉又慢条斯理的道,“不过,你得写封检讨书。” 王翠翠不愿意,“为啥啊?我都道歉了……” 许棉哼笑,“口头承诺靠不住,还是落实到纸面上为好,起码算是个凭证,当然,人要是不要脸起来,检讨书也没什么用,但聊胜于无吧。” “你……”王翠翠气的又想发火,嘲讽谁不要脸呢? 不待她再犯蠢,打破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和平局面,赵师傅道,“是该写检讨书,检讨你这次所犯的错误,再写个保证,最后签上名字,字数不得少于三千,一样都不能少!” “赵师傅!” “就这么定了!” 王翠翠又向孟大发求助。 孟大发装作没看见,边嘟囔着“中午是做萝卜丸子还是萝卜盒子呢?一个费油,一个费肉……”,边快步离开。 王翠翠恼恨得跺跺脚,迎上张淑香似笑非笑的嘲弄眼神,僵硬的道,“我,我去个厕所……” 说完,扭头就跑。 张淑香冲着她喊,“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半个小时还不回来,我就去厕所找人了!” 王翠翠羞恼的应了声,摔门而去。 张淑香撇撇嘴,啧啧道,“看见了吧?就这臭脾气,没得救了,老话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你说,她那智商都长哪儿去了?” 许棉随口道,“大概是脸上吧。” 张淑香噗嗤乐了,拍着大腿笑道,“还真叫你说对了,她那脸皮是够厚的,不过……” 笑了一会儿,凑近她,低声提醒,“她没脑子,她那个堂叔,可是个精明人,还很护短。” 要不是因为忌惮王胜利,食堂的人谁能忍着王翠翠整天作妖啊? 许棉虽然知道她示好的目的并不单纯,还是笑着道了谢。 事情平息了,系统才唏嘘出声,“我还以为你这次要闹大呢……” 许棉撸了下套袖,跟着张淑香收拾厨房,早上忙活着做饭打饭,顾不上整理,这会儿,用过的锅碗瓢盆都得清理出来,然后才能准备中午的饭菜。 她揽下洗刷的活儿,站在水池旁,边干边道,“我一不是野心家,二不是造反排,能和平解决的矛盾,为什么要闹的天下大乱?” 系统干笑,“你之前不还踹了王翠翠一脚?” 许棉理所当然得道,“那不是她改得的吗?” 王翠翠认怂太快,她还踹少了呢。 系统默了下,才好奇的问,“之前,王翠翠要是不服软,赵师傅他们也不拦着,你真会把人扭送到领导那儿去啊?” 许棉反问,“你觉得我是在吓唬她?” 系统讪讪的问,“不是吗?” 许棉嗤笑,“当然不是了!” 第79章 上班日常 二更 见她不像是撒谎,系统不解的问,“为什么?昨天,袁丽萍在厕所说的那些话,不比王翠翠好听多少,你不都借坡下驴的饶过她了吗?” 许棉淡淡解释,“很简单,袁丽萍那头是集体矛盾,王翠翠则是个人恩怨,对上集体,我就算讨回公道,澄清了误会,也是输了,因为个人是不能与集体为敌的,王翠翠就不一样了,得罪她,顶多落个不好惹的名声。” 系统恍然,却又担心的道,“她去找王胜利了,王胜利怕是会替她出头……” 许棉冷声道,“那我等着。” 系统叹了声,怎么就这么多不知死活的人呢? 不到半个小时,王翠翠就回来了,脸上明显带着笑意,进门后,自以为高深莫测的瞥了眼许棉。 许棉懒得看她。 王翠翠轻哼了声,走到孟大发跟前,拿出半包香烟来,俩人也不知道嘀咕了啥,最后,孟大发半推半就的收下了。 许棉照旧视若无睹,孟大发这种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边倒,有原则才怪了,不过,由此也可见,比起她,他更看好王胜利。 收拾好厨房,张淑香就坐马扎上不动弹了,她从四点开始上班,忙活了几个小时,总得坐下歇歇脚。 王翠翠有样学样,端着搪瓷缸子,和孟大发闲聊。 许棉却没停下,她扒拉了下今天的菜,只有土豆和萝卜,另外,还有一块肉,约莫三斤左右,瘦多肥少,薄薄的一层膘看着可怜巴巴的,她问赵师傅,“中午您要做什么菜?” 赵师傅道,“打算蒸萝卜盒子,再炒个土豆片……” 王翠翠听到这话,当即道,“萝卜还是炸丸子好吃,那点五花肉当馅,都吃不出肉味来,干脆炖土豆算了。” 赵师傅不悦的看着她,“炸萝卜丸子得费多少油?再说一顿饭还能做俩荤菜?日子不过了?” 王翠翠不以为然的嘟囔,“这不是孟师傅运气好,抢到五花肉了嘛,不然就是想做俩荤菜也没法子……” 见赵师傅脸色不对,忙找补道,“我可不是为我自个儿,菜做出来,那是给全厂职工吃的,最近生产任务重,大家伙儿都累的不行,吃点好的补一补,也有利于工作嘛,省的有人晕在岗位上……” 闻言,孟大发很自然的接过话去,“最近还真有工人干着活的时候倒地上了,哎,说起来,咱厂里伙食算好的了,可光吃青菜窝头,也确实不管饱……” 王翠翠笑道,“就是,还得是肉和鸡蛋才养人!” 赵师傅冷哼了声,“我也想天天给工人炖肉煮鸡蛋吃,你俩谁去买?只要买回来,我就做。” 王翠翠脸色一僵,她哪有那本事? 孟大发好脾气的道,“天天是不成,市里都供应不上呢,不过,偶尔一回咱还是能做主的,老赵,你觉得呢?” 赵师傅想了想道,“炸萝卜丸子可以,但五花肉留着明天炖白菜粉条吧……” 那样又是一个荤菜。 “赵师傅……”王翠翠不甘心,还要争取,就被赵师傅不容置疑的打断,“就这样吧,再去后面的小菜地掐点青菜,放几个鸡蛋炒一下,也算个荤菜!” 王翠翠撇了下嘴,不情不愿的应下来,转头看许棉,眼珠子转了转,“你收拾萝卜吧,我去拔青菜。” 说完,生怕她拒绝一样,拎着篮子就跑了。 许棉,“……” 张淑香没好气的骂道,“就知道偷懒耍奸,当谁都是傻子吗?瞧着吧,让她去拔个青菜,没一个小时回不来,比他娘的现种还磨叽……” 许棉笑了笑,并没顺着她的话一起吐槽,拎着萝卜去了水池里清洗,萝卜是去年秋上的,一直埋在地里存放着,所以眼下拔出来,看着还算新鲜,就是个头不大,没有化肥,不管粮食还是蔬菜,产量都高不上去。 她拿着个丝瓜瓤,有条不紊的清洗着萝卜上的泥,瞧见哪里有坏的,再用刀削去,来来回回,捯饬了三遍,直到萝卜一个个瞧着清新水灵了,才开始擦丝。 见状,一直观察她的赵师傅暗暗松了口气,虽说脾气有点大,但是个能干活的就行。 张淑香夸道,“小许这活儿干的真利索……” 一看就不是样子货。 许棉矜持的笑笑,“在家做惯了,再笨,熟也能生巧。” 张淑香一拍大腿,含沙射影的道,“可不是吗,就怕原本就手拙,还不肯下力干的,那种懒货就是在食堂待一辈子,也巧不起来……” 然后就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女人馋懒手拙的各种例子,总结了她们的种种不幸,直到王翠翠回来,才住了嘴。 这会儿,许棉都处理完萝卜,开始给土豆刮皮了。 张淑香也不再干坐着,准备蒸窝头,这也是个大工程,全厂那么多职工,每天得捏上千个,后厨有一摞蒸笼,叠加起来时,足有一米多高。 许棉见她给窝头的配料,就忍不住眼皮跳了跳,黑漆漆的地瓜面,粗糙的能看见瓤子的玉米面,还有柳枝的皮,搁在石臼里用力捣碎后,绿不拉几的,看着就像是黑暗料理…… 中午要是吃这个,她得找个什么借口躲过去啊? “王翠翠,过来捏窝头!” 王翠翠下意识的拒绝,“没看见我在摘青菜吗?” 张淑香冷笑,“指望你摘菜,中午都吃不上,赶紧过来,别逼我骂人!别忘了,你那检讨书还没写呢!” 真是伤疤还没好,就先忘了疼,记吃不记打的玩意儿! 王翠翠神色一僵,到底还是跟张淑香一块忙活了,就是那窝头捏的吧,没眼看。 张淑香一直骂骂咧咧的,不停嫌弃的翻白眼。 王翠翠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儿,我行我素。 赵师傅和孟大发显然已经习惯了,俩人都不掺合,在合力炸丸子,一个用手挤,一个拿着笊篱,不断的在油锅里翻动,很快香味就飘散开。 王翠翠用力吸吸鼻子,蠢蠢欲动,但瞥了眼许棉,到底还是忍住了。 她怕再被许棉揪住小辫子,堂叔可是警告她了,最近一定要安分,他会帮自己出这口气。 许棉头也不抬的切着土豆,完全不受香味的影响,那萝卜丸子是过了油不假,可缺了调味料,炸出来能好吃到哪儿去?最重要的葱花和花椒面只撒了那么一点点,真是白瞎她刚才费的那番工夫了。 第80章 顶级恋爱脑 一更 等到炒土豆时,许棉瞅着赵师傅从坛子里挖的那点可怜巴巴的油,对中午的饭菜彻底不抱希望了。 那点油,搁在大铁锅里,也就够润润锅底的,倒是盐巴撒了不少,做的咸一点,更容易下饭。 十一点半,食堂的窗口敞开,下班的工人陆续赶来排队打饭。 宽敞的就餐大厅叽叽喳喳的,很快热闹起来。 赵师傅和孟大发负责打菜,张淑香分窝头,许棉还是帮她收钱收票。 王翠翠用饭盒盛了些萝卜丸子,匆匆撂下一句“我掏钱了”,就心急火燎的跑了。 见状,张淑香一脸鄙夷的道,“瞧她这不值钱的样儿,跟有狗撵着似的,就这么上赶着,男人能稀罕才怪了,越对人家好,人家越不把她当回事儿,好好的炸丸子不留着给家里人吃,拿去舔男人,呸……” 许棉随口问了句,“她有对象了?” 张淑香越发鄙夷,“是对象还好了,呵,人家一口一个王同志,恨不得跟她祖宗八代都撇清关系,是她自个儿不要脸,非要贴乎上去,每回咱食堂做点好吃的,她都巴巴的往人家手里塞,真是给女人丢脸啊……” 许棉好奇的问,“那对方收下了吗?” 张淑香表情古怪的道,“收倒是收了,不过,不白收,也给钱给票的,你说这是啥意思?” 许棉笑了笑,又当又立呗,她没接话,而是打听了下对方的名字,以后见了,离得远一点。 张淑香知无不言,“还跟你一个姓呢,叫许邵平,在二车间当钳工,一个月能拿三十多块,家是这县城的,长得吧,跟大姑娘似的,秀秀气气,脸也挺白生,说话还和气……” 许棉挑眉,“这条件听着不错啊!” “啥啊?”张淑香一脸你太年轻的表情,“这外在条件听着是还行,可那都是糊弄人的,真正过日子,还是得看家里靠不靠谱,有没有拖累。” 许棉情绪价值提供的很到位,立刻八卦的追问,“他家里有负担?” 张淑香啧啧道,“负担大了,谁嫁过去都是当牛做马,给他家拉磨,但凡长眼的,就不会跳进许家那个火坑,偏偏她,跟着了魔似的,你说她图啥呢?图许邵平那张脸?可结婚过日子,光好看有个屁用? 让她整天伺候半身不遂的婆婆,还得照看四个没长成人的小叔子、小姑子,辛苦挣的钱不舍得花、全贴补那个家,呵,就这种苦日子,她坚持不到半年,就得悔的吐血,可那时候再悔,晚了!” 许棉恍然,敢情是扶贫模式啊,“您就没劝劝、提个醒?” 张淑香心累的道,“咋没劝?没用,我是整天嫌弃她又馋又懒,嘴上还没个把门的,可毕竟在一个科里干活,又都是女人,哪能眼睁睁得看着她去填许家那个无底洞? 可我好赖话说了千八百遍,她就是听不进去啊,还以为我是见不得她好,觉得我不怀好意,非逼她嫁给我娘家侄子,呸,我侄子是长得不咋滴,可男人有本事,能养活老婆孩子才是正经,再好看不也就是一张脸吗,还能当饭吃? 可她就是不懂啊,我看那个犟种,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 许棉从窗口看出去,远远的,就见王翠翠站在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身边,正小心翼翼地说着什么,仰着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之前对她有多嚣张,此刻对男人就有多卑微。 她无语的扯了下嘴角,吩咐系统,“你去听听,俩人在说啥。” 系统痛快去了,片刻后,就受不了的回来了,语气十分痛苦,“鉴定完了,王翠翠就是个顶级恋爱脑,重度舔狗,无可救药了。” “这么夸张?” “一点不夸张,得亏你没听,不然非得冲上去给她几巴掌,让她清醒清醒不可,真是够够的,女人怎么能卑微成那样呢?简直没眼看,你爹在她面前,都得甘拜下风。” “许邵平呢?” “呕,那就是男绿茶,多听他说两句,我都想吐。” 许棉被它说笑了,“那你看他俩有戏吗?” 系统一言难尽的道,“可太有戏了,别看许邵平对王翠翠爱答不理,好像不愿意跟她扯上关系似的,呵,其实他是在潜移默化的pUA她呢,说难听点,跟训狗一样,等她彻底被洗脑,把他当成了主子伺候,许邵平肯定就娶了。” 顿了下,又忍不住吐槽,“许邵平刚才只买了俩窝头,连份素菜都没打,你是没见把王翠翠给心疼的啊,那个傻子,还以为许绍平是省吃俭用,要养家糊口,呵,人家是笃定她会去献殷勤!” “嗯?不是说许邵平不白收她送的东西吗?” “呵,是给钱给票,可王翠翠那傻子死活不要啊,真真是没脑子,看不出许邵平是在做样子吗?” 许棉唏嘘,“心疼男人,可是要倒八辈子霉的。” 系统下意识附和,“对啊,所以你不用再想着收拾她了,不出意外,她后半辈子肯定过的惨不忍睹,再大仇恨,都有许邵平帮你报。” 许棉翘了下嘴角,转了话题,“怎么没见赵宝生来打饭?” 不止他,周国庆也没见着。 系统道,“可能是没脸吧?呵呵,也可能是怕你不给他面子,万一当场就吵起来,那得多丢人啊……” “嗯,分析的挺有道理……”不过,他躲得开一时,躲不开一世,总有她啪啪打脸的时候。 职工吃饭还算集中,也是怕来晚了就吃不上,所以半个来小时,长长的队伍就到头了。 直径近一米的大铁锅里,已经连点汤汁都不剩了。 他们的饭菜提前留了出来,孟大发一边摘套袖,一边招呼,“吃饭了,吃饭了,有啥活儿都等吃饱了再干。” 张淑香只尝了俩丸子,就不舍得扣上饭盒,收拾收拾下班回家了。 许棉端着自己的那份,随手拿个马扎,绕到食堂的后面吃,那儿有一片空地,整理成个菜园子,铺展着绿莹莹的一层苗,生机勃勃的,很有春天的气息。 她坐在一棵桐树下,掰了口窝头尝了尝,那一言难尽的味道,和粗糙难咽的口感,好宣没吐出来。 真不是她矫情,不是饿的走投无路,谁也吃不了这种饭菜。 第81章 兴师问罪 二更 她实在不愿受这个苦,见四下无人,麻溜的把饭盒往老房子里一收,换了白米饭出来。 灵泉四周的地里,种植的小青菜早就能摘了,这两天其他的蔬菜也开始陆续开花结果,几乎一天一个样,早上,她忍不住掐了几根巴掌长的嫩黄瓜,用腊肉炒了炒,配上米饭,味道简直绝了。 忙活了一上午,早就饿的不行,十分钟不到,她就把满满一饭盒的饭菜给消灭了个干干净净。 许棉又从商城里买了一盒奶,半眯着眼,背靠着树,喝着喝着,就有些昏昏欲睡。 这时,系统忽然提醒,“有人来了……” 许棉立刻睁开眼,镇定的把奶盒子一收,再不慌不忙的擦了擦嘴,这才转身看过去,“王翠翠?” 这货又来干啥? 还嫌被她虐的不够惨? 系统也挺无语的,“看她杀气腾腾的样子,好像是来找你算帐的,不作妖,她是能憋死吗?” “可能会憋疯。” “呵呵……” 王翠翠已经走过来,一副兴师问罪的嘴脸,她身后还跟着个人,穿着食品厂的工装,长得普普通通,但怯生生的,没有小白花的颜值,倒有小白花的气质。 “许棉!”王翠翠此刻像极了打抱不平的义士,“你做了那种恶事,还有脸躲这里偷懒?” 许棉坐着没动,“首先,我没偷懒,中午本就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我现在是在合理合法的行使我的权益。 其次,我做了什么恶意,我自己都不知道? 最后,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检讨书写完了?” 她没有大呼小叫,措辞也不激烈,但冷冷淡淡的声音,却让王翠翠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明明许棉坐着,她站着,可她却被她硬生生压的气势全无,甚至忘了来的目的,“谁质问你了?我,我不过是来找你求证一下……” “求证什么?” “就是昨天那事儿,你为啥要让人污蔑赵宝生?你知不知道,你那么做,会毁了他的名声?好歹你俩也是一个生产队的,你咋那么心狠毒辣啊?” 她说着说着,底气又充足起来,“不就是他不喜欢你、拒绝了你的追求吗,你至于因爱生恨、这么打击报复他?感情是勉强不来的,你以为用这种不入流的招数吸引他的注意,就能让他看上你了?没用的,你自作聪明、弄巧成拙了,知道吗?赵宝生现在被你害惨了,恨你都来不及……” 槽点太多,许棉都不知道说点啥好了,干脆不拦着,任由她说个尽兴,只是眼底的温度的逐渐消失。 王翠翠也渐渐的消了声,许棉的眼神太可怕了,她忍不住又退了一步,浑身紧绷,做出防备的姿态,万一反剪她或是踹她,她也好及时抗争。 许棉面无表情的问,“谁叫你来的?赵宝生?” 王翠翠摇头。 许棉看了眼她旁边的人,“你是为她来的?她是谁?” 王翠翠立刻虚张声势的挺起胸,“对,我是为她来的,她是我好朋友,二车间的工人,胡月丽。” 这是又被人当枪使换了,许棉很认真的问,“你为什么就是不长脑子呢?” 王翠翠瞪眼,“你啥意思?” 许棉一脸嫌弃的道,“说你蠢呗!” “你……”王翠翠瞬间变脸,想要发火,可瞥见许棉在撸袖子,那慢条斯理的动作看起来危险十足,她立刻就清醒了,“这事儿,确实是你做的过分了嘛,你那么对赵宝生,让他多丢脸啊,也伤害到了我朋友……” “跟她有啥关系?”许棉凉凉的看着正在抹眼泪的胡月丽,“难不成,她是赵宝生的对象?” 王翠翠含糊道,“还没确认关系,但赵宝生对她有意思,俩人处的可好了,就等时机成熟……” 许棉嗤了声,“何谓时机成熟?赵宝生再也攀扯不上条件更好的时候,才会回头选她这个备胎?” “你,你这话啥意思?” “你听不懂不要紧,你这个好朋友脑子足够用,她懂就行了。” 胡月丽表情不自然的垂下头,揪着衣服下摆,“我,我不知道,我和宝生哥,我们……” 许棉懒得看她做戏,“你撺掇王翠翠来找我,属实没必要,也实在是愚蠢,你不但挽救不了赵宝生的名声,还会让我更想把他那层皮给扒了!” “你……”胡月丽受惊似的豁然抬头,委屈的像个只被人欺负了的小兔子,“我不是,我没有撺掇翠翠,我就是觉得,你和宝生哥是老乡,何必苦苦相逼?” 许棉嘲弄道,“谁逼谁?你不会到现在还在相信厂里的那些谣言吧?昨晚我让人在食堂澄清的那些真相,你一点没听?” 胡月丽面色一僵,“听,听了些,可是……” 许棉冷笑着打断,“我不管是你真的不信,还是自欺欺人,既然你来了,我就再正式告知你一遍,首先,我跟赵宝生没有半点关系,其次,他半个月前,的确让家里人向我堂姐提亲了,最后,的的确确是他故意误导周国庆胡说八道,想用名声绑架讹诈我,可惜我不好欺负,反击回去了,现在脑子清醒了吗?” 胡月丽脸上变换个不停,像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王翠翠半信半疑的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许棉一脸不屑,“我至于为了个人渣撒谎?你若还不信,只管去查啊,他跟我堂姐提亲的事儿,又没遮遮掩掩,不止如此,他在我们大队的女人缘好着呢。” 王翠翠又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真不喜欢他啊?” 许棉翻个白眼,“就是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瞧上他!你要还不信,就把他拽来,我亲自给你证明!” “咋证明?” “我见他一回揍一回,你觉得够表明心迹吗?” 王翠翠闻言,肚子顿时抽痛了下,想起上午挨的那一脚,整个人都不好了,更不想再理她,于是,转头拉扯好友,“月丽,赵宝生那混蛋竟然敢骗你?走,我陪你找他去!” “翠翠……” “你怕啥?你就是太好欺负了,他才敢这么对你,一边吊着你,一边在外头勾三搭四,呵呵,我算是明白了,那就是个看着本分老实,其实内里藏奸的货,走,必须找他算帐,出了这口气!” “可是……” “放心吧,有我陪你,他不给你个交代,我绝饶不了他!” 第1章 刚穿来就手刃流氓 “宿主?” “快醒一醒,宿主。” “宿主,再不醒就来不及了……” 莫得感情的机械音在耳边不停循环,比蚊子还扰人,许棉烦躁的骂了声,“闭嘴!”,骂完,却依然躺着没动,只揉着昏沉沉的额头,勉力睁开眼打量着四周。 低矮的石头屋子,四面都漏风,屋里除了她此刻躺的一张用破旧门板搭起来的小床,就只有堆放在角落里的柴禾。 不属于她的记忆呼啸而来,饿的皮包骨头的六零年,满地鸡毛的原生家庭,没脑子被人诓骗到山旮旯里当替死鬼…… 哪一样都逼人去死,许棉又重新闭上眼,自欺欺人的希望她还没睡醒,刚才看见的一切不过是个噩梦。 机械音再次响起,无情的揭开残酷的事实,“不必心存侥幸了,你确实穿进昨晚看的那部年代短剧里,成为和你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 那部短剧叫【生产队之花奋斗史】,名字取的挺带劲,可拍出来的内容却无比脑残狗血,看的叫人上火,许棉头皮一麻,厉声质问,“是你搞的鬼?” 机械音回应的毫无愧疚感,“是本统给了你重活一次的机会。” 许棉咬牙冷笑,“我谢谢你啊!” 她宁可猝死在上辈子,也不想在饥荒年吃草根扒树皮,更别说,眼下还遭了算计,浑身无力,分分钟就要人生尽毁。 这样活着有啥意思? 系统像是察觉到她的消极情绪,冰冷的机械音听着一点都不走心,却又有种蛊惑的味道,“炮灰也可以逆袭,眼下就是你改变命运的机会,高二柱正往这边走,已经跟许秋菊接上头,一个要来毁你清白,一个去喊人来撞破,你再不想法子应付,可就真沦为炮灰,无力回天了……” 许棉轻哼一声,语气懒懒的,透着股破罐子破摔的意味,“那不正好?最短爽文,开局就直接下线,重新投胎做人,说不准下辈子还能托生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家大小姐,那才叫逆袭。” 系统似乎被她的反应噎住了,沉默几秒,才幽幽道,“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完全有机会逆风翻盘,这辈子就走上人生巅峰嘛,你看人许秋菊,也曾是炮灰女配之一,就是仗着重生,已经掠夺了女主好几回机缘,在当下都算小富婆了……” 许棉呵了声,不置可否,画大饼谁不会? 她要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马上就能化为己用的东西。 系统还想忽悠她,“有本统这样的金手指,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只要你拦下许秋菊,不让她再搞破坏,能完成维护剧情的任务,那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在这个年代,女主都未必有你活的滋润……” 许棉扯了下嘴角,“当我三岁孩子?有什么底牌赶紧亮出来,和则成,不和则散,我还急着去投胎。” “你……”系统气的说话都带上了情绪,几分不敢置信,几分恼火不甘,“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许棉心想,按套路来,以后的日子岂不是都要被系统拿捏? 她才不要当个傀儡工具人。 “你到底要不要亮底牌?不亮算了,反正我无所谓,你等我死了,重新选个新宿主就是……” 系统,“……” 要是能重新选择,它现在还用受这个鸟气? 拉锯战中,谁更在意,谁就输了。 许棉说的话太狠,连命都能豁出去,系统除了认输还能怎么办? 只是它亮出的所谓底牌,并没能立刻打动许棉。 能不断升级的购物商城,各种贴心万能的服务项目,还有很多神奇的药丸,甚至空间灵泉都摆出来了…… 满屏都是要大杀四方,飞黄腾达的诱惑,哪怕是只猪,有这些金手指,都能成为人生赢家。 这一切足以让人热血沸腾,只是在眼下却都是空中楼阁,许棉望着灰扑扑的图标,冷笑道,“开启它们,需要多少积分?” 积分不够,还是画大饼。 系统的声音,流露出几分心虚,“商城最少,只要一千积分,很容易办到的,有了商城,你就不用吃糠咽菜了……” “喔,那我完成你布置的一个任务,能赚多少积分?” “根据任务的难易程度,从十到一百不等……” “算了,还是毁灭吧。” “……” 这时,门外已经传来脚步声,离着石屋越来越近。 听到脚踩在枯枝上的动静,许棉悄悄将一块尖锐的石头握在了手里,她并不是真的无所谓,能活着谁愿意死?再说,她也无法忍受被一个二流子糟蹋,刚才之所以跟系统那么横,不过是谈判的话术罢了。 系统却是不知,语气顿时变得急切起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一出声,就露了马脚。 闻言,许棉也没客气,“把我爷爷的老房子给我。” 系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拔高了嗓门,“那不可能!” 许棉淡淡喔了声,“那就鱼死网破吧。” 系统立刻气势散了,讷讷道,“那得需要很多积分……” 宿主现在一穷二白,只能消耗它的,它自是不舍。 许棉嘲讽道,“我帮你做任务,也需要付出很大代价,想让马儿跑,却不给马吃草,想啥美事呢?” “那我先赊给你,你以后要还我……” 不等它说完,就被许棉不耐打断,“我没有使用透支卡的习惯。” 言外之意,系统要么白给,要么谈判失败。 而此刻,高二柱已经推开残破不堪的门,一脸淫笑的走了进来,望着许棉的眼神,像饿狼看见了美味的猎物,只等扑上来啃食。 许棉躺在木板上一动不动,眉头舒展,呼吸平稳,看不出半点异样。 箭在弦上,系统终于急了,崩溃般的道,“我答应你!我答应还不行吗,你快起来反抗啊……” “给我房子!” “给,给,给……” 随着系统近乎哽咽的妥协声,许棉脑子里立刻出现爷爷家的老房子,位置有点偏,在小镇上,但胜在宽敞,上下两层,二楼住人,装修的温馨舒适,一楼是沿街商铺,可以做点小生意,爷爷开了家卤菜馆,物美价廉,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后来爷爷去世,就都传给她继承了。 她跟着爷爷学了几年,手艺也算不错,毕业后不想当牛马,就回到小镇过起近乎养老的慢生活,原以为摆脱了社畜身份,咋不得活到九十九啊? 结果,死于熬夜刷剧。 上哪儿说理去! 她压下心头唏嘘,语调轻快的道,“以后合作愉快。” 系统急的恨不能亲自上阵,“以后?快先解决眼前的危机吧,拼体力,你肯定不是高二柱的对手,所以,最好别刺激他,说好话,伏低做小,跟他虚与委蛇,先稳住再说,哪怕让他吃点豆腐……” 系统正给她出着主意,忽然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同时间,伴随着一声凄厉惨叫,高二柱捂着后脑勺,噗通倒了下去。 “我的便宜是谁都能占的?他也配!”许棉说着话,这才缓缓坐起来,手里的石头,沾满了鲜红的血,瞧着触目惊心,她上辈子连鸡都没杀过,此刻,凶器在握,却面不改色,稳的一批。 系统的声音都结巴了,“你,你把他打死了?” 许棉用脚踢了下地上的男人,听到闷哼声,失望的摇头,“还没有……” 话落,竟是俯下身子,举起石头,毫不犹豫、干脆利落的冲着高二柱的后脑勺又来了一下。 石头撞击骨头的动静,听的人牙酸,系统被镇住了,一时都不敢吭声。 它这是挑了个啥宿主啊,不但狡诈难搞,出手还这么狠,让她维护剧情,真的靠谱吗? 剧情不会越来越崩吧? 许棉才不管它想什么,长长呼出口气,脱力的靠在冷硬墙壁上,抬手擦了下额头的冷汗,不是不怕的,只是她能把握住的机会稍纵即逝,稍有胆怯迟疑,便是万劫不复,还好,她赢了。 她先是假装昏睡,迷惑住了高二柱,让他掉以轻心,等他不设防的朝她扑过来后,她再举起石头,拼劲全力,狠狠砸在他后脑勺上。 一击致命! 这时,远处再次响起凌乱的脚步声,听动静,就知道来了不止一人,喧哗吵闹声由远及近,带着兴奋的急迫。 系统慌神了,“现在怎么办?那些人堵上门了,我就说让你迂回点吧,你偏不听……” 这系统,像是没见过啥世面啊?许棉心里微动,嘴上很自然的道,“迂回哪有这样痛快?我什么都能吃,就是不吃亏,有仇不当场报了,有气不马上撒了,做人还有什么乐趣?” 系统忍不住抱怨,“你倒是痛快了,眼前这烂摊子怎么收拾?就算你保住了清白,可打的高二柱生死未卜,你也跑不了,十有八九还得嫁过去……” “谁说跑不了?”许棉老神在在的说完,身影倏的不见了。 系统愣住,片刻后,恨声道,“原来你早就想好退路了,小丑竟是我……” 顿了下,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气急败坏的尖叫,“你套路我?” 初次交锋,它以为自己是占据上风的一方,可以轻松拿捏,却在不知不觉中被她牵着鼻子走,直至赔了夫人又折兵,一千积分啊,就这么没了,没了…… 第2章 痛打许秋菊 许棉无视系统的质问,进到房子里后,第一时间就冲进洗手间催吐,原主是个没脑子的,被许秋菊哄骗到山脚下废弃的石屋里,又没点防人之心的吃下加了料的野菜饼子,这才给了她穿过来的机会。 不过,要不是她和系统斗智斗狠,争取了这套老房子当退路,她即便再活一回,下场也不会多好。 “呕……” 双手撑在洗漱台上,许棉吐的稀里哗啦,其实肚子里并没多少东西,从去年开始天就不怎么下雨,粮食减产,队里的食堂就每天算计着米粒下锅,从干饭到稀粥,再到清汤寡水,饶是如此,也没能坚持多久,今年刚过正月,大食堂就办不下去了,改为家家户户自己开火。 可这会儿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谁家有粮食啊? 连口铁锅都没有。 但为了生存,只能‘各显神通’ 于是,有门路的,就找关系各处借,有家底的,就偷摸去买高价粮,而大多数人只能勒紧裤腰带硬抗,饿的狠了,为了活命,啥都敢吃。 一开始还有野菜可挖,等山上被薅了一层皮、再不见半点绿色后,各种草根,树叶子,就成了人们疯抢的目标,后来连树皮都扒了,和玉米瓤子捣碎,伸着脖子使劲往下咽,嗓子刺的火烧火燎。 要不是大队里派民兵盯的紧,地里还未成熟的麦子都会被拔了充饥。 这种情况下,原主肚子里还能有啥存货?这一吐,就更是凄惨,胃里痉挛,一阵阵抽痛起来,许棉捂着肚子,眉头狠狠皱着,顾不上再想七想八,胡乱洗了把脸,就撑着打软的腿脚,踉跄着往楼下走。 楼下就是卤菜店,厨房很宽敞,有不少东西,双开门的冰箱里塞的满满当当,还有个能容纳几百斤肉的大冰柜,定制的铁架子上,各种粮食袋子,蔬菜,都是她拼团拼来的,比批发还便宜,灶上的硕大不锈钢桶里,甚至还泡着昨晚她做好的卤味。 可惜,她现在饥肠辘辘,却只能干看着咽口水。 眼下最好是喝粥养养胃,不过,她等不及了,一口气炫了两瓶豆奶,三个煎蛋,终于不饿的头晕眼花后,她才用砂锅熬上小米红枣粥,等待的空当,忍不住又快速煮了一碗清汤挂面。 往常没滋没味的清汤面,此刻她配着疙瘩咸菜都能狼吞虎咽。 饿啊,这具身子饿的太狠,对食物的渴望犹如狼见到猎物,眼睛都绿幽幽的,碗都让她咬的咯吱响,除了吃,啥都不重要。 半小时后,许棉终于吃饱喝足,瘫在沙发里闭着眼,有种身心飘飘欲仙,就差原地升天的幸福感,果然,没挨过饿的人体会不到粮食的珍贵,难怪她爷爷哪怕食物馊了都舍不得扔掉,只有切身经历过,才能真正长记性啊! 这时,系统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幽怨,“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许棉懒洋洋的“嗯?”了声。 系统深吸口气,声音拔高,“许秋菊啊,刚才她带着人来抓奸,你是当事人,都不关心一下?” 许棉嗤笑,“抓奸抓双,我都不在,算哪门子当事人?就凭许秋菊那张嘴吗?她敢胡说八道,我非撕烂她不可。” 系统,“……” 想道她之前拿石头砸高二柱的狠劲,撕烂许秋菊好像也不奇怪。 “外面消停了吧?”抓奸现场,变成人命案件,那些看热闹的应该不会停留太久,免得沾一身腥。 果然,系统道,“嗯,走了有一会儿了,但许秋菊没走。” 许棉挑眉,“她想干什么?怀疑我打伤高二柱躲起来了,准备等着我出现再抓个现形? 呵,还挺有心眼儿,不愧是重生的,上辈子逆来顺受过的那么惨,也不是一点没意义,至少让她长了点脑子,觉醒了抗争意识……” 为自己的利益抗争没错,但牺牲其他人就不对了。 系统提醒,“她带着不甘的戾气重生,不仅是长脑子了,还变得心狠手辣,你可别小看她,惹急了她,她能拉着你同归于尽,她现在满脑子毁天灭地,就差反人类去报复社会了……” 这种人最可怕。 许棉淡淡应了声,她重生,自己还是穿越呢,谁又比谁差了?甚至自己拿的筹码更多,这要还能输了,那在这个年代也别蹦跶了,直接等死算了。 系统沉不住气,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许棉没回答这话,而是问它,“高二柱呢?” 系统语气复杂的道,“被人抬走去公社卫生院了,还真有人不怕麻烦,也不怕被讹上,出钱出力救人……” 许棉倒是很好理解,“这时候的人思想还都很朴实,热心肠多的是,遇到谁有难处搭把手,实在再正常不过。” 到了后世,这种事谁敢管?都忙着举手机拍呢。 系统唏嘘片刻,再次追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吃饱了饭,又缓了一阵,许棉明显感到身上有了点力气,至少打许秋菊不在话下,于是干脆道,“当然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了。” 说完,她利索站起来,有模有样的活动了下手腕,一股要找人去干仗的架势。 系统吓了一跳,下意识阻止,“你别冲动,打架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只会激化矛盾,让局面更难义收场,你最好是先用把柄拿捏住她,再……” 它不停碎碎念出主意的同时,许棉早已出现在了石屋里,透过门板缝隙往外看了眼,到处灰扑扑的,看不到一点春天该有的模样,像一张破旧的黑白照片,有种无法言说的沉重。 外头没人,许棉离开石屋,穿过槐树林子,沿着下山的路才走了几步,就被许秋菊拦住了。 许秋菊躲在一块巨石后,显然是守株待兔,看到许棉来了,既不解,又另外升起一种兴奋。 俩人虽是堂姐妹,但长得没一点相似的地方,其实许家人大都长得很周正,偏许秋菊遗传了她父母的缺点,单眼皮,塌鼻梁,厚嘴唇,还又黑又瘦,原剧中她为此很自卑,也一直逆来顺受,所以才会配合换亲,嫁给了高二柱那种无赖混子,结局凄惨潦倒。 而原主的容貌正相反,净挑着父母的优点长,乌发黛眉桃花眼,挺俏鼻子樱桃嘴,连皮肤都得天独厚,生的白白净净,哪怕在农村种地都没晒黑。 就是这段时间挨饿,没以前水灵了,头发都失了光泽。 可跟许秋菊站在一起,还是能轻松碾压。 四目相对,许棉不动声色,许秋菊打量着她,先出声质问,“你去哪儿了?” 原主的性子就不是个好处的,骄纵任性,惯常会胡搅蛮缠,许棉驾驭起来毫不费力,当即不耐的道,“管你啥事儿?滚开!别挡着我回家。” 许秋菊不但不滚,还咄咄逼人往前走了几步,“不是让你在石屋里等赵宝生吗?你不想嫁给他了?” 赵宝生是茂山大队的凤凰蛋,唯一考上中专,去城里吃上商品粮,当上干部的体面人,大队里惦记他的姑娘不少,原主更是舔狗之一。 许秋菊也是用此理由哄骗原主去石屋里堵人,想制造一出孤男寡女独处、情不自禁的戏,好逼迫赵宝生娶她,原主对自己的长相很有信心,只错漏了许秋菊算计她,给她下了迷药任人摆布。 也许是体内还残留着原主的一点不甘情绪,许棉只觉得怒火上涌,当即撸起袖子冲过去,在许秋菊猝不及防的震惊中,狠狠揪着她领口,左右开弓,朝她脸上就是几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整个人都懵了。 这一幕,成功诠释了啥叫人狠话不多,能动手就别比比。 系统也愣住了,一句话不敢说。 只有许秋菊回神后,厉声尖叫,“你疯了?” 许棉冷笑,“这才到哪儿啊就叫疯?你还不配我发疯……” 说着,又是啪啪啪几个大耳刮子,抽的她那张黑脸都透着红晕了。 许秋菊“啊啊啊”尖叫着挣扎,可她那点力气哪能跟吃饱喝足的许棉对抗?只能徒劳无功的垂死挣扎,最后被许棉一脚给踹翻倒地。 许棉还不肯罢休,又抓着她头发,逼着她抬起脸来,再次发狠扇了一阵,直到那张脸肿起来,她自己的手也火辣辣的,才算出了那口气。 许秋菊瘫在地上,嘴角开裂出血,眼睛都睁不开了,这模样,亲爹娘见了都认不出来,小声哼唧着,一时间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系统结结巴巴的问,“你,你是不是有暴力倾向啊?” 它选她之前,也观察了几天,明明情绪很稳定啊,对客人笑脸相迎,别说打人,脏话都不说一句。 咋现在说变就变了呢? 许棉哼了声,“她难道不该打吗?原主就是她害死的,只是打一顿都算便宜她了,你竟还同情她、觉得我是施暴者? 你这思想很危险啊……” 最后一句,阴测测的,系统顿时气弱,讷讷解释,“我不是同情她,我是觉得做事应该委婉迂回一些,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许棉翻了下白眼,“那么虚伪干啥?对付这种人,直接上手抽就对了,你跟她客气,就是对自己残忍,只有打的她长了记性,才不用时刻防备她算计。” 第3章 精神赔偿费 许棉一番简单粗暴的话,再次让系统沉默了,它觉得是歪理,可偏又无法反驳,忍不住暗自嘀咕之前的决定是否太草率了,它选的这个宿主明显不好惹啊,一身反骨,真能帮它达成任务目标吗? 有点悬啊! 这时,许秋菊总算缓过那阵眩晕去,忍着疼痛,愤愤不平的质问,“你为啥打我?” 她还是想不明白为啥挨一顿揍,总不能是她的算计被发现了?她不觉得许棉有那个脑子,定是这其中出了什么岔子。 许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想打就打了呗,打你还需要理由?” “你……”许秋菊气的差点吐血,后知后觉的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飘忽起来,试探着问,“你是不是碰到高二柱了?” 说完,就死死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许棉能让她看出来?一脸无辜的道,“高二柱?你换亲的男人吗?你俩不会是跑这山跟脚来私会了吧?” 许秋菊闻言,一口气差点没倒腾上来,咬着牙道,“他不是我男人,我也绝不可能嫁给他,你少胡咧咧,败坏我名声……” 上辈子吃的苦还不够吗?这辈子看见他只想捅两刀子泄恨。 许棉轻飘飘的“喔”了声,又很欠打的嗤笑道,“你说了算吗?爷奶,还有你爹娘,不是都答应跟高家换亲了?就等挑日子啦……” 许秋菊眼底闪过一抹怨恨,赌咒般的道,“我不会去的,死也不会,谁要是敢逼我,我就拉着谁去死!” 闻言,许棉状若恍然大悟,“所以,高二柱是你打伤的?因为他逼你嫁给他,你就想拉着高二柱一起去死?” 许秋菊瞳孔一缩,“他不是我打伤的,我……不对,你怎么知道高二柱受伤了?是你,是你打的对不对?” 许棉岂会受人于柄?一本正经的摇摇头,“我打他干什么?她是我堂姐夫,敬着还来不及呢,我是远远瞧着他被人从石屋里抬走了,难道不是受伤是饿晕了?” 许秋菊心里打起鼓来,惊疑不定的喃喃道,“不对,不该这样的……” 许棉蹲下身子,满脸兴味的问,“不该哪样啊?我不该毫发无伤的出现在这里对不对?我该吃了你给的野菜饼子后,就躺在石屋里、乖乖等着高二柱去糟蹋对吧?” 许秋菊身子猛地一僵,不敢置信的瞪着她,眼底闪过慌乱,“你,你……” 许棉哼了声,拍着她肿胀的脸,冷笑道,“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打你了吧?还觉得冤吗?给我下药,毁我名声,让我代你去给高二柱那个畜生糟践,你哪来的胆子,嗯?打量老许家就我好欺负?呵,现在清醒了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公社卫生院跟高二柱作伴、提前让你俩锁死?” 许秋菊下意识的往后缩着,“不,不要,不是我,我是真的想帮你跟赵宝生牵线,我也不知道为啥会变成这样……” “行了,别装了,反正我打也打了,你再否认有什么意思?我还能让你打回去不成?”许棉一边说着,一边粗暴的抓着她胳膊,将她给拽了起来。 许秋菊再次尖叫起来,“你又想干什么?” 许棉一副敲诈勒索的女流氓样,理所当然的道,“干什么?当然是要精神赔偿费了,你该不会觉得打一顿就完事了吧?不会吧,你不会那么天真吧?” 许秋菊,“……” 许棉不耐的催促,“快点,我没工夫跟你干耗着。” 许秋菊一脸屈辱的道,“我没钱。” 许棉冷笑,“你没钱?当我是傻子?” 一重生就抢女主机缘救了人,对方为表感谢,给了一百块,搁在当下,这也算是笔巨款,毕竟如今娶个媳妇才给二十彩礼。 许秋菊下意识的解释,“之前我在山里找到那片葛根,告诉队里,队里只奖了我一条毛巾和一只搪瓷缸子,真没钱,不信你问大队长……” 这事儿,许棉自是也清楚,本来也该是女主的机缘,原来的剧情中,队里有几户人家都断顿了,因为女主发现葛根,还大公无私的分享出去,总算挽回一命,同时还缓解了队里的粮食紧张问题,所以,队里特意给了许家一个记分员的岗位,这岗位清闲还能拿八个公分,是个人人争抢的香饽饽,后来落在了女主大哥的头上。 但许秋菊重生后,也不客气的抢了这功劳,然后岗位缩水成了搪瓷缸子。 许棉似笑非笑的道,“我说的不是这事儿。” “那你说的是啥事儿?” “还跟我装傻?” “我没有……” “喔,看来我打的还不够啊……” “啊……” “啪啪啪……” “住,住手,我说,我说……”许秋菊实在扛不住了,她觉得自己再不说实话,今天能被许棉这个煞星活活打死。 许棉慢条斯理的收回手,“敬酒不吃、非吃罚酒,一百块,别再跟我讨价还价,不然还打你。” 许秋菊捂着脸,声音嘶哑,“一百块?你咋不去抢?我哪来那么多钱?十块,不,二十块……” 许棉嘲讽道,“你打发叫花子呢?还不老实是吧,行,那我今天就费点力,把你打服为止。” 见她又要撸袖子,许秋菊彻底崩溃了,“我真没有那么多,最多给你五十,不然你就打死我吧,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拿来吧。” “啥?” 许棉的态度转变的太快,许秋菊傻愣愣的,一时反应不过来。 “钱啊,快点!”许棉蹙眉,朝她伸过手去,“五十,一分都不能少。” 许秋菊,“……” 感觉被坑了,也许三十就行,但她不敢再整幺蛾子,哆嗦着拆开夹袄的一角,从结块的棉花里小心翼翼的数出五张大团结,一脸肉疼的递过去。 那大团结被揉的皱皱巴巴,许棉嫌弃的接过来,也没数,就随意的揣裤口袋里,撂下一句,“以后少打我主意”,扬长而去。 许秋菊不甘的冲着她喊,“大姐不会放过你的……” 都这时候了,还不忘挑拨,许棉头也不回的道,“你还是操心自个儿吧,高二柱是你忽悠去石屋的吧?想想咋善后吧,比起大姐,高家更不好惹。” 她俩口中的大姐,就是短剧中的原女主许秀妍,她大伯家引以为傲、给老许家长脸、整个茂山大队人人称赞的天选之女。 走的远了,系统才好奇的问她,“她手里可不止五十,你怎么没继续逼她?” 这么痛快放过,不像她的风格啊。 许棉揶揄道,“追狗入穷巷,必遭反扑,这道理都不懂?你这统生阅历有些浅薄啊,该不会是新手上路吧?” 系统又一次自闭了。 第4章 奖励后院 系统装死,许棉却不会放过它,理直气壮的提着要求,“你不该给我发奖励积分了吗?” 系统满头雾水,“啥?” 许棉自顾自继续道,“我也不要多了,一千就行……” 系统发出跟许秋菊同样的尖叫,“你疯了?一千?你怎么不去抢?” 许棉慢条斯理道,“我明明能凭本事挣积分,为啥要去抢?” 系统气笑了,“你啥时候挣积分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许棉理所当然的道,“就刚刚啊,我不是狠揍了许秋菊一顿?到现在手腕还酸疼呢,你要给的积分少了,对得起我付出的辛苦劳动吗?” 系统深吸口气,“你那不是给自己报仇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帮你维护剧情了啊!” “哪里维护了?你打许秋菊对剧情有毛的帮助啊,我是新手,可我不傻!” 系统也是气狠了,才吼出这话,吼完才意识到犯蠢了,直恨不得抽自己巴掌。 宿主太狡猾,实在防不胜防。 而许棉听到后,嘴角不由上扬,下山的路坑坑洼洼,两边又光秃秃的,一点看头都没有,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逗弄系统解闷呗,不想,还有意外收获,“怎么对剧情没帮助了?帮助大了好嘛,剧情之所以出现偏差,根源在哪儿?就在许秋菊身上啊,她重生已经是即成事实、不可逆转,那我看住了她,让她不能去作妖,是不是就不会破坏女主机缘了?” 系统被她唬住了,一时无可辩驳。 许棉再接再厉,“你看,她现在被打成这样,咋滴不得老实个几天?顶着一张猪头脸,好意思再出门干坏事?那剧情不就能按照原来的设定往下进行了?打蛇打七寸,治标又治本,你还觉得不该奖励我?” 系统觉得自己被洗脑了,竟觉得她说的有理,“奖励你可以,但积分不行。” 许棉也不穷追猛打,“行吧,那你打算奖励我点什么?新手大礼包?” 系统木然道,“大礼包没有,我可以把那套老房子的后院给你。” 闻言,许棉忍不住唏嘘,“你可真会算计啊!” 系统幽幽道,“不如你精。” 许棉当没听出它的嘲讽,继续吐槽,“给个东西扣扣搜搜,还不给全套,你之前是故意的吧?落下个后院,这跟买方便面不给调料,有啥区别?呸,无良商家,这会儿倒是拿出来充好人,脸呢?” 系统强行转移话题,“你虽顶着许棉的脸,但芯子到底不一样,糊弄外人行,在许棉亲爹娘跟前,你可得倍加小心,尤其许福年,他可最疼闺女了,你若跟原主相差太多,肯定瞒不过他的眼睛。” 许棉敷衍的应着,意识在后院里转了一圈,发现东西都在后,尝试着用意念掐了一把香椿,结果还真成功了,她暗自欣喜,又在小菜地里挖了点荠菜,都收进夹袄的两侧口袋里,这才开始打量眼前的村子。 典型的北方村落,房子坐北朝南,石头地基,土坯筑墙,屋顶有茅草的,也有瓦片的,无一例外的木栅栏门,从疏漏的缝隙里能清晰看到各家院子里种的石榴树,或是枣树、梧桐,眼下清明刚过,高大的树梢上,倒是摇曳着几许绿意。 这会儿村里没啥人,社员大都去上工了,天不下雨,就只能安排人手挑水浇地,不然等到六月收麦子,怕是只能割秸杆子当柴火烧。 许棉神情自然的往老许家走,到了门口,就听到陌生又熟悉的喝骂声,“你个王八羔子,你是想气死我啊?那是下蛋的鸡,全家就指着它们活了,你竟敢打它们的主意?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放下,快松手……” 许福年混不吝的声音夹杂在凄惨鸡叫声里依然清晰无比,“娘,世兰生安安亏了身子,我不得炖点鸡汤给她补补?您闪开点,我拿着刀呢,别再砍着您……” “呸,你还不如砍了我炖吧炖吧呢,哎吆,老娘上辈子是做了啥孽啊,生了你这么个瘪犊子,小畜生,挨千刀的啊,就她乔世兰金贵?村里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哪个女人身子不亏?咱家对她还不够好?攒的那点小米不都给她熬粥喝了?我跟你爹这么大岁数都没舍得尝一口啊…… 可她呢?屁都不放一个,活像都欠她的,她在屋里躺了一个月,尿戒子都是你洗的,一天两顿饭,落下谁都落不下她,谁家儿媳妇有这待遇? 你个没出息的,都把她当祖宗供着了,老天爷不睁眼啊,这是娶了个啥回来……”姚婆子一边愤愤的骂,一边撵着儿子捶打,别看缠了小脚,照样跑的很快。 许福年也不躲,好像疼的人不是他,只是他娘打的太用力,影响他杀鸡了,“娘,您歇一歇,等会儿鸡汤炖好了,我也给您盛一碗。” “呸,我怕喝了折寿……” 许棉就在这时走了进来,语气如常的喊了声,“奶奶,爹!” 姚婆子看见她,立刻没好气的喝斥,“你还知道回来?大清早的你死哪儿去了,喊你上工也找不着人,临吃饭点了,倒是见着了,可真是你娘的亲闺女,一样的懒货……” 这是原主造的孽,所以被骂了,许棉也不好顶嘴,谁叫整个许家,除了她们母女三天两头的找借口请假外,其他人都按时上工呢。 只靠许福年一个人的公分,还真养不活母女俩,所以占了老许家便宜,被骂也是应该的,吃人嘴短嘛。 但作为女儿奴的许福年不干,当即梗着脖子道,“棉棉哪儿懒了?开春去地里施肥,她一天挣五个公分呢,这几天都是挑水的活儿,她那点力气干不了才请假的,说起来还是因为没吃好东西,身子太虚了,棉棉,你等着,爹给你炖鸡汤喝,一只不够就两只……” 杀鸡的心更加坚定了。 姚婆子气了个倒仰。 许棉心里一暖,她有原主的记忆,知道家里就剩三只鸡了,宝贝的很,真要让她爹杀了,今天老许家非得炸不可,于是摇摇头,故作骄纵道,“爹,我不喝,我想吃香椿炒鸡蛋。” 闻言,许福年想也不想的点头,“行,爹给你做,鸡蛋家里有,香椿,等等,香椿早就被掐秃头了,想再长一茬,至少也得半个月啊……” “我这儿有。”许棉为了不毁人设,特意显摆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香椿,这是今年的头茬,最是鲜嫩美味,老房子的后院里种了两棵,以前爷爷还在时,都会趁这股鲜灵劲儿给她熬一罐香椿酱,密封好能吃几个月,拌面条、夹馒头,很是下饭。 许福年眼睛一亮,把鸡都忘了,手随意一扔,快步走过去,欢喜的问,“你这是从哪儿掐的?” 许棉早就想好了说辞,“山里头,还有这把荠菜,许是位置偏了点,才没被人发现,倒是便宜我了。” 许福年立刻不吝夸赞,“我闺女真厉害,这运气,全村就没赶上的……” 这话还真不好接,许棉保持得意微笑。 “爹这就给你做去。”许福年夸完,转身就走,执行力杠杠的。 “我给您烧火吧……” 许福年摆手,“不用,爹一个人就成,你去屋里歇着,或是找你弟弟玩儿。” 许棉也没坚持,按照记忆,回了他们三房的屋子,远远的还听到姚婆子又爆发的骂声,“你个小畜生,那娘俩是啥命啊,你给她们打仨鸡蛋?哎吆,老娘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一家的,一个个的都是讨债鬼……” 她关上门,骂声被隔绝了,屋里也变得暗淡,这年头的窗户大都很小,糊着厚厚的纸,不怎么透光,自然也就不够明亮,等眼睛适应过来,许棉才看清屋里的一应摆设。 屋子还算宽敞,被分成两间,她单独睡一张床,还有专属于自己的衣服箱子和书桌,这在老许家,可是独一份,连原女主都没有的待遇。 当然,这也是得益于她爹娘只生了她一个,不过现在,她也有亲弟弟了。 第5章 专治公主病 原主的娘叫乔世兰,从小读书识字,身上不免有几分文艺女青年的清高自傲,觉得给泥腿子当媳妇,是下嫁了,心里很是不甘,这些年对许福年就少了几分热情,对她这个亲闺女,也不够亲近。 母女感情有点淡。 许棉并不强求,可偏她爹是恋爱脑,当了十几年的舔狗,直到现在,还是小心翼翼讨好着,在乔世兰跟前,就没挺起过腰杆子做人。 村里的男人背地里鄙夷的同时,又不可自拔的羡慕着。 毕竟乔世兰长的是真好看,三十五岁了,脸上完全看不出岁月流逝的痕迹,眉眼清丽,面皮白腻,绝对纯天然美女,放在后世,妥妥的女神范儿,能让男人前仆后继的追着跑。 如今刚生了孩子没多久,更显柔弱,像那被春雨淋湿过的娇花似的,让人不自觉怜惜。 或许男人就喜欢这一款? 不过,原主的容貌并未随了她,生了双桃花眼,更加妩媚多情招男人稀罕,只是依着眼下的审美,她这种长相反而不讨喜,很容易被定义成不安于室的狐狸精。 “娘,我回来了。” “嗯。” 接着俩人就没话了。 乔世兰半躺在土炕上,头上裹着块红色的方巾,这东西搁在后世看,土的掉渣,但眼下,可是大姑娘小媳妇们稀罕的装扮单品。 上身穿一件蓝底白花的夹袄,没一个布丁,八成新,做工和针脚比供销社的都精致,比她这个当闺女的还讲究。 许棉想起刚才在院子里看见的一幕,心头不由复杂起来。 姚婆子穿的是斜襟的大褂子,上下打满了布丁,洗的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许福年也没好到哪里去,村里人自己织的土布,做个被褥里子还行,当外衣穿,就显磕碜了。 就这,也打了好几个布丁,得亏那张脸争气,不然更磕碜。 这一对比,结果实在惨烈,关键是乔世兰并不感恩领情,反而视为理所当然。 再想到许福年最后的下场,许棉心里更不是滋味,转身就走。 下一秒却被叫住了,“把他抱走。” 许棉愣了下,回过头来,一脸询问,“谁?” 乔世兰皱了皱眉,语气很淡漠,“你弟弟。” 这是母亲对孩子该有的态度?还是因为不是跟喜欢的男人生的、所以就迁怒没感情? 那你倒是别生啊! 许福年宠她,她可没心情惯着,当即质问,“为啥要抱安安走?他睡的好好的,又不吵不闹,碍着你了?” 对许棉的反应,乔世兰倒是没觉得奇怪,反正母女俩经常会拌嘴,这又不是头一回,“让你抱走,你就抱走,哪来这么多废话?” 这是典型的被人捧出公主病,习惯高高在上发号施令了呀,许棉忍不住冷笑,她又不是舔狗,不吃这一套,“安安是你生的,作为母亲,照看他是你的责任,你现在既不下地挣工分,也不打理家务,对我爹更没个知冷知热,现在连孩子都不想管,那你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这么多年许福年还是捂不热啊,她都替他心酸委屈了,舔狗能有啥好下场?无非是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大概这话说的太狠了些,不知道戳中了乔世兰哪一点,她脸色微变,指着她,声音都颤微微的,“你,你怎么跟我说话的?谁教你那么说?” 许棉讥讽道,“没人教我,我自己有眼睛看,我的心更不是石头做的,爹对你怎么样,没人比我更清楚,可一个人再热情付出,十几年总会累的,心甘情愿,是因为有所期盼,若总是落空,你说我爹会如何? 我也不强求你待爹有多温柔体贴,最起码,对安安有点慈母心肠吧,再不济,也要履行抚养的责任,别跟我似的,有娘还不如没娘呢。” “你,你……” 论吵架功夫,乔世兰显然不是对手,气的眼睛泛红,浑身哆嗦,一股摇摇欲坠的可怜劲儿。 不知道的还当她受了多大委屈。 许棉翻了个白眼,“我爹又不在,你这幅样子做给谁看?快消停点吧,也不看自己多大岁数了,娇柔小白花真不适合你……” 还不如持续高冷女神范呢。 “你,你个不孝女!” 这回她声音吼的有点大,裹在小被子里的许永安被吵醒了,哼哼唧唧的哭了起来,跟病弱的小猫崽子似的。 见乔世兰不理会,只顾忿忿瞪着她,仿佛她做了啥伤天害理的事儿,许棉拧起眉头走过去,笨拙的将人抱起来,揽在怀里,试探着摇了摇。 不管用,小崽子还是哭,声音细弱,听着特别揪心。 许棉没有养孩子的经验,不过也听老一辈说过,孩子哭,要么饿了,要么尿了,她从床头拿了几块干净的尿戒子,毫不犹豫回了自己屋。 身后没人出声阻止。 许棉扯了下嘴角,这种娘还真不如没有,没有还能认命,有了,只会徒增可笑的期待和无奈的伤感。 系统忽的出声,“你刚才怼的还挺解气。” 许棉揶揄道,“我以为你又会劝我要静观其变,谋定而后动呢。” 系统干笑,转移话题,“你弟弟应该是饿了……” 许棉“嗯”了声,却先解开他身上束缚着的小被子,小心翼翼换了干爽的尿戒子后,意念才进入老房子,拿出盒牛奶,加热了下,没奶瓶,只能用小勺子一口口的喂。 小崽子闭着眼,大口吞咽着,吃的很香,她动作稍微一慢,就哼哼唧唧表达不满。 许棉不自觉的扬起唇角,或许这也是带娃的快乐? 系统打趣,“母爱泛滥了?” 许棉没否认,“血脉相连的感觉太神奇了,明明头回见,可下意识的就想亲近。” 系统语气戏谑的问,“那你对乔世兰怎么不一样?” 许棉轻哼了声,“她没有公主命,却有公主病,惯了这么多年也该够了,再不敲醒她,难不成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亲爹重复以前的下场?” 原剧中,许福年的结局算是最惨之一,闺女落水淹死了,他痛不欲生,一夜白头,妻子对他也越来越冷漠,后来机缘巧合进了县里的中学当上语文老师,俩人渐行渐远,到底离了婚,儿子被留在许家,却因为疏于照顾,三岁时发高烧,烧坏了脑子,从此成了傻子。 许福年万念俱灰,最后选择抱着儿子跳了河,那河,也是他闺女的葬身之地,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团聚了。 之前站在局外人的角度,许棉对许福年的遭遇只感到可怜可叹,但如今身在局中,她还能只不痛不痒的唏嘘几句? 系统却道,“你是来维护剧情的,不是改变的啊!” 许棉冷笑,“那我岂不是再过几天就得遵循剧情走向,去河里淹死了?直接大结局,倒也省心了。” 系统,“……” “做事别那么刻板教条嘛,只要灵活把握尺度,你想要的一切,还是能实现的。” “……行吧。” 不行也没辙,如她所说,许棉要是过几天就死了,那还怎么玩? 第6章 不讲武德 许棉估摸着喂了大约有四五十毫升的奶,就果断把碗收回去了,小崽子嘟着嘴巴,意犹未尽的还抽出嘬嘬的声响,她也忍着不敢心软。 算起来,小崽子今天正好满一个月,这个月份的婴幼儿喝奶都是有定量的,多了少了都不合适。 这时,许福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枣木托盘,上面搁着几个蓝边的粗陶碗,一出声就咋咋唬唬的,可语气里的宠溺却也遮掩不住,“棉棉,饿了吧?快吃,爹放上猪大油炒的,可香了,不过让你奶给夺下一半,你爷爷这些天挑水浇地也确实累狠了,当小辈的该孝顺还是得孝顺。 不过爹也没吃亏,嘿嘿,又从你奶奶手里抢了一勺玉米面,给你们娘俩煮了个糊嘟,没掺玉米瓤子,等下大口喝,不呲啦嗓子,还放了你挖回来的荠菜,鲜灵的很……” 他一边摆碗筷,一边不住嘴的絮叨,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不对劲,“咦?安安咋在你这儿,你娘呢?” 许棉面不改色的道,“娘说累了,想睡一觉歇歇。” 许福年不疑有他,“那也得等吃完饭啊,空着肚子多难受?好不容易有这么口吃的……” 许棉见他还是想去叫乔世兰,忙劝道,“别去了,爹,娘这会儿说不定都睡着了,再喊醒起来不是更难受?这菜和糊嘟,给她留出一份就是,吃的时候再加热呗。” 反正她是不会让许福年进去的,不用想也能猜到,这会儿乔世兰肯定在屋里等着他去哄、去讨好、去成全她的公主病,许棉能愿意? 许福年倒是没多想,只有点遗憾,“那行吧。” “爹,咱趁热吃。” “哎,好……” 许福年嘴上应着,却不动筷子,把给乔世兰的那份饭菜单独留出来后,就把剩下的香椿炒鸡蛋,都端到许棉跟前,一个劲的催着她吃。 一把香椿,三个鸡蛋,炒熟了能有多少?更何况还被分了两回,碗底也就余下几筷子,吃的生猛点,一口就能干掉,这年头难得的好东西,谁又能不馋呢? 可许福年还是毫不犹豫的都给了她,连玉米面糊嘟都舍不得喝,喝的是混杂了各种东西磨碎后煮熟的杂粥。 颜色黑不拉几的,看着就难以下咽,他却喝的面不改色,只脖子费力的抻着,最后连碗底那点不明渣渣都珍惜的舔干净。 许棉看的心头一酸,加了一筷子鸡蛋放他碗里,“爹,您也吃。” 许福年不由怔了下,“爹不吃,你吃,爹吃饱了,爹也不爱吃这口……” 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疼孩子的家长却总习惯用这样的理由来表达爱意,许棉不是小孩子,她明白他的一腔慈父心肠,乔世兰不稀罕,她占了原主的身子,于情于理,都很珍惜。 于是,她放下筷子道,“爹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许福年一下子就急了,“那咋行呢?你身子弱,就该吃点好的补一补,爹壮实着呢,多一口少一口的也不碍事……” 许棉故意绷起脸,不笑不说话的看着他。 作为女儿奴,别说拒绝闺女的孝心了,就算闺女给的是毒药,他怕是也只能投降,“好,好,爹吃,咱爷俩一起吃,都吃,哎,别说,这猪大油炒菜就是香啊,过年都没吃上这口……” 许棉见他咽下去,一脸夸张的满足,这才笑了。 许福年更是笑的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心底由衷的觉得快活和踏实,他忍不住抬起手想摸闺女的头,举到半空,又意识到闺女是大姑娘了,再腻歪不合适,于是又不自在的收回来,感慨了句,“我家棉棉长大了,懂事了……” 这一感慨,不知道就想得到了啥陈年往事,神情都变得复杂晦暗起来,不过很快就顾不上伤春悲秋,他被许棉的话转移了注意力,越听越是激动。 最后拍着桌子起身,一副凶神恶煞,要拿刀去砍人的架势。 许棉忙抓住他胳膊,“爹,等等……” 许福年眼睛充血,已是触怒的边缘,“棉棉,今天谁拦着爹也不好使,你也不行!爹必须得替你出这口气,他娘的,老子捧在手心的宝贝疙瘩,她们竟然敢这么算计? 老子还没死呢!” 许棉听的动容,这一刻,心里真真实实的拿他当亲爹看了,“爹,我没有不让你去,我是想提醒你件事儿。” 许福年神情一松,他就说嘛,闺女可不是吃亏不坑的主儿,“啥事儿?” 许棉道,“我不光打了许秋菊,还坑了她五十块钱,这事,您可别说漏了嘴,不然那钱就保不住了。” 闻言,许福年毫不犹豫点头应下,“放心,爹指定不给你拖后腿,你凭本事坑来的钱,那就是你的,留着买点心吃,谁也甭想惦记。” “还有,高二柱的伤,也别沾上,跟咱没关系。” “行,别说不是你干的,就真是你动的手,爹也咬死了不会说!大不了爹扛下来!” 有个宠女成魔,有求必应的爹是什么感受?许福年气势汹汹的出门了,许棉还沉浸在欢喜和感动中,上辈子她父母缘浅,不是不失落的,谁想穿越到剧里,竟是加倍补偿她了? 系统却在此刻泼冷水,“有这么个冲动鲁莽的爹,以后有你操心的,他疼闺女是不假,可爱惹事也是真,真捅出大篓子来,看你怎么收拾。 父爱,不是那么好享受的啊,那就是掺着玻璃渣的糖,吃着甜,可也容易划一嘴血。” 许棉老神在在道,“那又如何?我愿意!你这是羡慕了吧?” 系统噎了下,又嘴硬道,“本统又不是人类,才不会在意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你有虚拟人格呢?”跟她交流时,除了最开始是机械的电子音,后面可是情感饱满的很。 系统想要逃避时,就强行转移话题,“那个,我觉得你刚才太草率了,你跟许秋菊的恩怨不是都了结了嘛,何必再节外生枝呢?你就不怕闹大了,你坑来的钱被许家给没收充公?” 老许家可没分家,所有人的收入都在姚婆子手里存着。 许棉道,“首先,只要我爹不说漏嘴,许秋菊就绝不会爆出钱的事,否则她的那点私房钱也留不住。 其次,我为什么不能跟亲爹说?我受了委屈啊,难道我自己讨回公道就该默默一个人消化吸收了? 凭什么呀? 我不说,别人怎么知道我差点被算计? 我不说,别人又怎么知道许秋菊不是个东西? 我不说,万一让许秋菊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呢? 我不说,万一老许家拿我去填高家的火坑呢? 我最讨厌明明长了嘴,就是死活不开口,任由其他人各种猜测、误会,让事情越变越糟,最后再来个反转,呵,你是不是觉得那样打脸很爽? 错啦,前面的憋屈就不是憋屈了?等到反转,说不准早就增生结节了呢。” 系统听懵了,呆呆的说不出反驳的话。 许棉继续吐槽,“再说了,信息差才要不得,一来容易让局面陷入被动,二来也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又不是啥了不起的机密,大大方方摆到桌面上,大家一起解决多好? 就算对方出不了主意,帮不上大忙,至少不拖后腿啊! 亲人呢,贵在坦荡真诚,剖心以待,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啊,就是小心思忒多。” 系统,“……” 默了片刻,它幽幽道,“可你这样,不讲武德吧?” 许棉道,“武德是个啥?缺德才能活的舒坦。” 第7章 大杀四方 像许福年这样的,遇事直接发疯,可比憋屈求全爽多了。 老许家,有正房五间,虽也是土坯墙茅草顶,但建的很宽敞,里头还用石灰抹了一遍,显得干净又板正,在茂山大队,也算数得着的体面人家。 这会儿吃完午饭,各房散去,堂屋里,只姚婆子和许长山在唠着闲话,正说到乔世兰母女俩时,屋门从外面被粗暴的推开。 嘭的一声,门板撞到墙上,姚婆子被吓了一跳,见又是让她头疼的倒霉儿子,当即骂道,“作死呢!你个小王八糕子,这是又抽哪门子疯啊,那门板跟你有仇啊,你拿它撒气?” 许福年瞪着一双眼,浑身煞气,开口质问时,那语气,好像对方是自己的灭门仇家,“你们是不是想拿我家棉棉去给永国换媳妇?” 姚婆子听愣了,“你胡咧咧个啥?你这打哪儿听来的?” 许福年以为她在避重就轻、敷衍自己,当即一脚把屋里的小马扎给踢飞出去,“听来的?都他娘的直接动手了,要不是棉棉运气好,指不定现在是个啥样!您就说,是不是你们背后默许的?” 姚婆子越听越摸不着头脑,“老娘默许个锤子!你个挨千刀的,那马扎得罪你了,你踹它干啥?” 许长山拿着根老烟管漫不经心吧嗒着,这会儿倒是听出点端倪,“老三,有事说事,你这不清不楚的,谁能明白?” 许福年死死盯着他俩,“你们事先真不知道?” 许长山皱眉,“老子整天上工累个半死,回家连话都懒得说,能知道个啥?” 姚婆子也没好气的道,“老娘要是事先知道,能让你这小畜生蹦跶?有屁快放!” 许福年这才三言两语把许秋菊整的那一出说了,只隐去闺女坑钱的那一茬。 老两口听完,脸色大变,只是关注点不同。 许长山震惊的是,“上午挑水那会儿就听说高二柱在山上的石屋里被人打个半死,是抬着去的卫生院,不会跟这事有啥关系吧?” 姚婆子则更惊诧许秋菊的算计手段,“那死丫头哪来的胆子?不对,她有这个心眼儿?” 许秋菊胆小怕事、唯唯诺诺,在老许家就是个谁都能欺负一下的受气包,要不然,也不会定下她跟高家换亲,还不就是因为她逆来顺受、不会反抗吗? 难道是他们都看走眼了? 许福年大声道,“会叫的狗不咬人,会咬人的狗不叫,你们都被骗了!那死丫头也是真阴险狠辣啊,棉棉可是她亲堂妹,给棉棉下药,让棉棉给她当替死鬼,他娘的,这要是侄子,老子今天非打死他不可!” 许福年是个混不愣不假,打架闹事从不认怂,但他不打女人。 姚婆子眼神闪烁,小声嘀咕了句,“啥叫替死鬼?哪有那么严重?姑娘大了哪有不嫁人的?高二柱只是懒了点,可身体没毛病,好手好脚的,上点心管着,也未必就不能出息了,再说,他上头还没亲娘,嫁过去就能当家作主,不用受气……” 许福年打断,“既然这么好一门亲事,您咋不让小妹嫁过去?小妹脾性大,又懒散,就适合找个没婆婆的人家……” “放你娘的屁!有你这么咒亲妹子的吗?”姚婆子气的站起身,冲过去揪着他捶打,“老天爷,我这是造了啥孽啊,生你这么个讨债鬼呦……” 许福年站着没动,由着他娘出气,但嘴上不肯认输,“这不都是您说的吗?高家那么好,我这当亲哥的还能不替妹子着想?侄女可比不过妹子亲……” “你快闭嘴吧!”姚婆子打累了,喘着粗气又坐回马扎上,“这事你甭管了,我和你爹会处理。” 许福年梗着脖子问,“你们想咋处理?丑话放前头,我家棉棉受了那么大委屈,要是不痛不痒的掀过去,我可不答应!” 姚婆子闻言,顿时气的心口疼,受委屈?打的三丫头都不敢回家了,有多少委屈没解恨?这爷俩哪个都不是吃亏受气的主,谁受委屈,他们都不会! “滚,滚,滚!这个家还是老娘说了算,你要是不服,就分家单过。” 许福年完全不受威胁,“分家就分家,我也不要多了,分我两间屋,五十块安家费,三十斤粮食,锅碗瓢盆给一套,后院下蛋的鸡也得给我一只!” “哎呦,我咋还不死啊?”姚婆子捂着心口,被刺激的干嚎起来。 许长山给他使眼色。 许福年除了媳妇儿和闺女,就不会哄旁的女人,见状,丢下一句“我再去找大哥二哥说道说道……”,就不负责任的转身走了。 来的汹汹,去的匆匆。 只负责点火,不管灭。 姚婆子一口气差点没倒腾上来,下意识就要跟着追上去。 许长山却喊住她,“算了,让他去闹吧。” 姚婆子下意识道,“他们可是亲兄弟,这要是生了嫌隙,以后还咋处?” 许长山不以为意的道,“亲兄弟咋了?都成家立业了,媳妇和孩子才是跟他们过一辈子的人,他不偏着她们偏着谁? 再说这事,老三占着理,去说道几句也不算啥,你要是拦着不让他出口气,才是没个消停。” 闻言,姚婆子掀起衣角擦了下眼,恨声道,“都说儿子多了有福,看我这劳碌命,不死,就永远没个清净的时候。” 许长山没接话,心里自有衡量,他四个儿子,老大在村里人缘好,惯会为人处事,哪家有个红白喜事都喊他过去帮忙,照应场子面面俱到,可小心思也多,不够实诚。 老二又太老实的近乎窝囊,一棍子打不出个屁,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老四倒是出息,进城当了工人,大队里都羡慕,可个把月才能回来一趟,跟上门女婿没啥两样,况且在家里说了还不算,这个儿子算是给别人家养的了,真有事也指望不上。 只有老三,看着是鲁莽蛮干了点,但对媳妇儿闺女掏心掏肺的人,对亲生父母还能差了? 平时说话行事是气人,可他们不管咋捶打他,他再不耐烦,也愿老实挨着,这就是孝顺了。 许老大一家住在正房西边,许福年从堂屋出来,就目标明确的直奔而去,也不进屋,站在门外直接开骂,从许老大两口子,到四个孩子,无差别攻击了一遍,总之,他闺女受了委屈,那谁都有责任,谁都甭想置身事外。 要不痛快,就一起不痛快。 许老大一家几口人,都被骂傻了,反应过来想骂回去,许福年却又拍拍屁股去了二房门口。 这场算计中,大房想给儿子不花钱就娶个好媳妇是诱因,属于间接凶手,那许秋菊这个付诸行动的就是主犯了,所以许福年的火力格外凶猛,喷的许老二一家差点没羞愧的撞墙。 一时间,老许家院子里鸡飞狗跳,很是热闹,左右邻居都忍不住偷偷扒着墙头,听的啧啧有声。 系统无语道,“这样真的好么?你就由着他闹腾?” 许棉听的正带劲儿,闻言,随口道,“有啥不好?这也算是一种积极向上的活法,看起来没头没脑,不够稳重得体,但它不内耗啊,遇事直接发疯,享受缺德人生。 主打一个随心所欲,爱咋咋滴!” 系统要是有实体,这会儿高低得翻个白眼给她看。 十来分钟后,许福年神清气爽的回来了。 许棉赶紧给他倒了杯水,“辛苦了,爹,快喝口水润润嗓子。” 许福年一边享受闺女的孝心,一边略有些懊悔的道,“刚才发挥的不是很好,没骂在点子上,回头还是得好好琢磨琢磨,争取下回句句都扎在他们心口窝上……” 许棉噗嗤一笑,“爹,您刚才大杀四方,骂的他们毫无还手之力,已经很厉害了!” 许福年听的嘿嘿直乐,闺女夸他了呢。这可比喝了蜜水还熨帖。 接着,爷俩就如何在骂战中取胜交流了一番心得。 等闲下来,许棉道,“爹,我想去趟公社。” 对闺女,许福年从来是有求必应,“行啊,用爹借个自行车送你去不?” “不用,公社又不远,您咋不问我去干啥?” “我闺女想去就去呗,去个公社还需要理由?” 他说的理所应当,许棉再次听的心口窝泛酸,甭管许福年的品行如何,有没有出息,但作为父亲,他实在没的挑,或许他的教育方式有问题,无底线的宠溺,会让孩子骄纵任性,原主也确实性情不讨喜,可他那份疼爱之心却毋庸置疑。 再说,谁又不想被人无底线的宠着惯着呢? 然而,再过几天他却要承受丧女之痛,剧情对他何其残忍和不公? 许棉软下语气,耐心解释她去公社的目的,“我想买点东西,安安整天饿的哭,家里的玉米糊糊还是太粗糙了,要是能碰上小米最好……” 许福年听的直犯愁,“现在哪还有卖粮食的啊?尤其细粮,听说公社的粮所空荡的老鼠都不去,私底下有人倒卖,那价格高的离谱,咱家那点钱哪够啊?” 许棉拿出许秋菊给的五十块,笑眯眯的道,“这不有现成的吗?” 看见花花绿绿的大团结,许福年都眼睛亮起来,激动道,“对啊,咋忘了还有这笔意外之财呢? 买,买,必须去买。 能碰上粮食就买粮食,要是没有,你就去供销社,给自己买糖买衣裳,总之,喜欢啥买啥,不用省着。” 许棉点头应着,心里却计划着该给弟弟,给许福年买点什么东西才好呢? 第8章 去卫生院摆平高二柱 从茂山大队到公社,也就七八里地,走路个数小时就能到,路两边种的都是小麦,开春后,当地就一直没下雨,如今全靠社员们挑水灌溉。 却也是杯水车薪,麦子长势惨淡,收成可想而知。 系统忽的出声问她,“你就没点想法?” 许棉反问,“我该有什么想法?我自己都吃不饱饭,还能兼济天下? 再说,你把我弄来,不是为了维护原剧情不崩吗? 难道你爱心泛滥,想当一回救世菩萨、普渡众生了?” 系统疑惑不解,“不是该你生出这样的念头吗?” 许棉翻了个白眼,“第一,我不是女主,不用立什么伟光正的人设,第二,我也没那本事,只生出廉价的同情心有个毛用啊?” 系统幽幽蛊惑道,“谁说你没那本事了?你可以开启商城啊,届时想买多少粮食就买多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真正的功德无量呀!” 许棉似笑非笑的问,“能免费开启吗?” 系统讥笑,“想啥美事呢?不能!” “那你还撺掇我?” “我是鼓励你,赶紧做任务赚积分啊!” 许棉一副摆烂的语调,“可现在也没有任务可做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系统语气兴奋起来,“谁说没有米的?眼前就有!” “嗯?” 系统激动催促,“快走,先去公社卫生院。” 许棉心里一动,想到某种可能,嘴角抽了下,“许秋菊不会去找高二柱了吧?” “是啊,是啊,意外吧?”系统唏嘘道,“不愧是重生回来的,多活一世,别的不说,胆子是真的大,要是没她怂恿,高二柱也不会想着跟你生米煮成熟饭,也就不会被你打的头破血流住了院,要说高二柱现在最恨谁,除了你就是她了。 她不说苟在家里避避风头,竟还主动送上门,啧啧,莫不是被你打昏头了?” 许棉沉吟道,“她这是去善后了吧?不然真等高二柱养好伤去找她算账,她可就被动了。 跟那种流氓无赖又没道理可讲,闹大了,她绝落不着好。 只是,她要怎么忽悠高二柱放她一马不去计较呢?” 系统比她还好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嗯。”许棉脚步加快,不过脑子里并没闲着,意识在老房子里不停转悠,寻摸着能拿出去贴补家里的东西。 小米必须有,她用打粉机碎了两遍,确保细腻爽滑适宜给婴幼儿当代餐为止。 再就是玉米面,很粗糙的那种,里面掺着麸皮,是她用来喂鸡的,眼下拿出来却是最不让人起疑、最合适的。 精米白面太打眼,就算许福年对她无脑信任,但老许家其他人可不好糊弄,现在形势都恶劣到吃草根了,上哪儿弄细粮去?就是有,也轮不到她啊! 除此外,就是衣服了,后院的小平房里,放置了两口老旧的樟木箱子,那还是她奶奶当年的陪嫁,后来塞满了爷爷穿破的一些衣服,舍不得扔,就搁里头全当个念想,这些年着实积攒了不少。 最重要的,那些衣服款式和布料都符合当前的大环境,还不用特意做旧,领口和袖口处大都穿的起毛边了,不少地方也打过补丁,不过奶奶针线活儿好,修补的不那么显眼。 裤子拿了两条,都是耐脏的黑色,上衣则是藏蓝色和深灰色,绿色的胶皮鞋也挑了两双,刷的已经有些泛白了,好在没破洞,总比许福年现在脚上那双露大脚趾的布鞋好一点。 其实这种鞋不透气,穿着远没布鞋舒服,但它耐造啊,这年头还就流行这个,谁有一双都会被眼馋。 许福年对她掏心掏肺,她当然也想投桃报李,别人没有的,她想许福年有,别人有的,那许福年更要有,她想让旁人眼馋许福年,而不是眼巴巴的羡慕别人。 还有治手脚裂口的药膏,胶布,缓解腰腿疼痛的药贴……都是她爷爷生前买的,没用完,还在保质期内,现在不用担心浪费了。 十来分钟后,卫生院终于到了,院子里就几排平房,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有系统指引,许棉很快就避开人,站在了一扇窗户外头,心安理得的听起墙角。 许秋菊也就比她早来一会儿,此刻站在病房里,盯着床上的男人,心绪起伏不定,想扑过去狠狠掐他脖子,狂扇他耳光,打的他哀嚎哭叫、跪地求饶,可又有种恐慌畏惧,束缚着她不敢动,甚至多看几眼,身体就忍不住颤抖。 高二柱被她复杂的眼神盯的心里莫名发毛,说话却依然硬气,“你来干啥?看老子笑话?还是替你堂妹那个贱人瞧瞧老子死了吗?” 许秋菊深吸口气,狠狠掐着手心,不让自己退缩,向他确认,“你头上的伤,真是许棉打的?” 高二柱骂道,“不是她还能是老子自己打的?他娘的,你不是说提前给她下了药、由着老子搓扁揉圆吗?那她哪来的力气冲老子下黑手?” 许秋菊皱眉,“那药,或许有问题……” 药是她去黑市上买的,被人骗了也有可能。 高二柱却起了疑心,“不会是你俩都不想换亲,所以合起伙来给我做了个局吧?” 闻言,许秋菊一把扯下蒙着脸的头巾,咬牙切齿的道,“你睁大眼好好看看,我这样子,会跟许棉合伙?她知道我算计她后,差点没打死我!” 都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可许秋菊那张脸还是惨不忍睹,开裂的嘴角随着说话一抽一抽的疼,那模样,看着比高二柱都惨。 高二柱恶劣的笑起来,心里微妙的平衡了不少,“行,老子信了,你这也算是咎由自取,活该。” 许秋菊冷笑,“你不也一样遭报应?” 窗外,许棉差点没笑出声来,俩人一丘之貉,还有脸互嘲? 高二柱被噎了下,羞恼成怒骂了几句脏话。 许秋菊木然听着,上辈子早习惯了,只要他不动手,他骂一天,她都能不起一点反应。 高二柱自己骂到无趣,没好气的再次问,“你到底来干啥?” 空着手,冷着脸,总不能是探望他。 许秋菊也不想跟他在这里歪缠,“上午那事儿,到此为止。” 闻言,高二柱当即又瞪起眼来破口大骂,“你他娘的算老几啊,你说完事儿就完事儿?那老子就白挨打了?凭啥!” 许秋菊嘲弄的看着他,“你要有本事就去报复回来啊,我不拦着,你敢吗? 信不信我三叔半夜去套你麻袋,直接毁了你命根子?” 高二柱脸色一变,气势散了大半,许福年是啥人,他当然听过,还真不敢赌,毕竟那位可是四里八乡有名的猛人,据说年轻那会儿英雄救美,单枪匹马砍杀了十几个土匪…… 这传言肯定有水分,但打架悍勇不怕死可是真真的,他之前被许秋菊撺掇,也是以为拿许棉换亲这事,是老许家默许的,才敢对许棉下手。 要是知道许棉这么抗拒,他就是再垂涎许棉那张脸,也不敢跟许秋菊合谋算计啊。 现在头脑瓜子被开了瓢,他恨归恨,真要上门去算账,却也是不敢的。 谁叫他没占理呢。 到底心有不甘,他嘀咕了句,“要不我找人传话,说已经跟她拉了手亲了嘴?” 那样就算许棉还是不愿嫁他,也毁了名声,多少能出口气。 许秋菊意味不明的道,“嗯,想法不错,你可以试试,我盼着你能成功,也顺便帮我报仇了。” “又想拿我当刀使唤?”高二柱只是混,又不傻,烦躁的摆摆手,“真他娘的晦气,算了,饶那贱人这一回。” 接着,语气一转,盯着许秋菊,不怀好意的笑道,“你没安排好,连累我遭这么大罪,是不是得给我个交代?” 许秋菊面无表情的问,“你想要啥交代?” 说实话,盯着一张猪头脸,高二柱还真是没一点旖旎的想法,但他也知道自己名声不好,家里又穷的叮当响,不走换亲这条道,真有可能得打一辈子光棍,所以,哪怕不喜欢,还是试探的问,“不然婚事照旧?你进我高家门?” 许秋菊想也不想的摇头,“绝无可能!” 高二柱不爽的质问,“咋滴,你还瞧不上老子?” 许秋菊看着他轻蔑一笑,啥都没说,可也啥都说明白了。 高二柱见状,立刻就要翻脸,许秋菊却快一步道,“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当成你受伤的赔偿。” “啥?”高二柱懵了下,“你给我钱?真的?多少?” 他越说越兴奋,比起人,还是钱更有吸引力,有了钱,还怕娶不上媳妇儿?咋滴不比许秋菊长得俊? 许秋菊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 高二柱心里激动,嘴上却道,“你打发要饭的呢?十块钱就能摆平老子?一百!一百块,咱俩这笔恩怨就算了结了!” 也许是看出他脑震荡只能躺在床上无能狂怒、而无法动手打人,许秋菊对他的那点畏惧越来越少,还讥讽道,“你值一百块?我呸!给十块都是我心善!” “你……” “爱要不要,真当我觉得亏欠你不成?算计许棉的事儿,咱俩都有份,失败了,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你挨打不是因为你无能吗?你连个女人都打不过,活该躺这儿! 你要是还不服气,那咱们就鱼死网破,我得不了好,你也活不成!我只是给她下药,你可是耍流氓!” 这年头,流氓罪可太有判头了,能直接吃花生米的。 高二柱顿时嚣张不起来了,尤其他见许秋菊那一副要跟他同归于尽的架势,完全不像是在做戏,他哪还敢讨价还价? 他也是能屈能伸的主,当即道,“行,十块就十块。” 谁想,他刚伸过去手去接,就看许秋菊又拿出一张大团结来。 高二柱愣了,“啥意思?” 许秋菊也没拐弯抹角,“再多给你十块,你帮我拒了许永国这门亲事,不管老许家拿出再多彩礼,你都不要答应。” “啊?”高二柱越听越诧异,“为啥啊?你大堂哥除了腿有点瘸,人也不算差,又是真稀罕我妹妹,你这胳膊肘子咋还往外拐了?” 许秋菊漠然道,“他们作践我,不把我当亲人,算哪门子的里?” 上辈子,她在高家活的连狗都不如,可许永国两口子呢?却夫妻恩爱,最后还赚了大钱,明明有机会、有能力拉她出泥沼,给她一条活路,却无动于衷,视而不见,完全不记得她过的那么惨是拜谁所赐。 所以,这辈子,她能再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幸福? 第9章 真够绝的 窗外,许棉靠着墙听的津津有味,跟系统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别说,许秋菊有上辈子的惨痛教训,还真聪明了不少,和高二柱交手完全不落下风啊……” 系统嘀咕,“就是心狠手辣了点。” 许棉哼笑,“无爱破情局,无情破全局,只要不犯法,不损人利己,女人狠一点,没什么不好。” 这话题危险,系统机灵的说起别的,“许秋菊还挺大方,二十块,都抵得上工人一个月工资了,说给就给,她可真舍得……” 许棉附和,“是下血本了啊,而且,她明明恨高二柱入骨,却还能毫不犹豫做到这份上,啧啧,比我以为的要有魄力呢。 不错,作为女配,也没强行将智,先威逼,再利诱,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干的还算漂亮。” 系统却不爽的哼了声,“她的脑子都用在搞垮剧情上了,你还夸的出来?” 许棉道,“有一说一,她上辈子过的那么惨,固然跟自身怯懦的性情有关,但许永国两口子就无辜了?她恨那俩人,这辈子想报复,很正常。” 系统大惊,“你不会倒戈支持她吧?” “当然不!”许棉斩钉截铁的说完,话锋接着一转,“还是你的想法更重要呀,哈哈,所以,这次给我的任务能出个什么满意的高价呢?” 她在满意和高价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暗示的意味不言而喻。 系统,“……” 这绝对是坐地起价、敲诈勒索它啊,可它还不能不应。 它忍着屈辱道,“最高积分,一百,行了吗?” 许棉见好就好,很是痛快的道,“成交,走着,干活了!” 病房里,许秋菊已然离开,高二柱躺在床上,正稀罕的摸着两张大团结,翻来覆去的看。 有这么一笔钱,他只要不挑,总能糊弄个媳妇睡了。 门忽然被推开,他不爽的皱眉,正要出声斥骂,谁知,抬头就跟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对上,下意识的身子一僵,头上被砸破的地方也跟着针扎死的疼起来。 “你,你来干什么?” 看见许棉,可比刚才面对许秋菊,让他紧张多了。 尤其许棉手里还攥着块石头,随意的抛起又接住,那石头上沾着干涸的血迹,显然就是当初伤他那一块。 这石块是伤人的证据,许棉当然不能丢了,之前放在老房子里,这会儿拿出来震慑用,再合适不过,“你没死啊,可真是命大呢。” 高二柱见她一副遗憾他没死想再补一石头的架势,眼底闪过恐慌,色厉内荏的叫骂,“你别乱来啊,这里可是卫生院,你敢动手,我可就喊人了……” 许棉嗤笑,“那你喊啊,看医生跑的快,还是我的石头砸的快。” “你……”见她蠢蠢欲动比划着,脸上却平静无波,这样子,竟是比许秋菊咬牙切齿憎恨的表情还要让人发毛。 高二柱认怂了,老实的示弱,“我不喊,你,你也别动手,咱有话都好好说。” “能不能好好说,要看你配不配和了……”许棉的眼神落在他手里的大团结上。 高二柱忙往身后藏,“这是许秋菊给我的补偿。” 闻言,许棉冷笑道,“那我被你们算计,就不该有补偿?” 高二柱果断出卖许秋菊,“你找许秋菊要啊,都是她出的主意……” 许棉轻飘飘的道,“喔,她已经给了,就差你了。” 高二柱,“……” 一肚子的脏话想骂,就是不敢张嘴,他娘的,钱还没捂热乎,就要飞走,关键是他才是差点被打死的那个啊,见过受害人向凶手进贡的吗? “怎么?不愿意?不甘心?”许棉一边缓缓走近,一边慢条斯理的道,“也对,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那我就成全你好了,放心,不用石头砸你,你还不配脏我的手呢。 咱们去执法队聊聊好了,你说流氓罪能吃几颗花生米呢?” 高二柱被她居高临下的盯着,彻底认栽,如丧考妣的把钱拿出来,“姑奶奶,都给你,行了吧?” 许棉却只抽走一张。 高二柱愣住,啥意思? 系统也纳闷,“你怎么还给他留一张呀?” 宿主变厚到了? 许棉很快给出解释,“剩下的十块钱,你帮我做件事。” 高二柱直觉哪里不对劲,却还是下意识的问,“啥事儿?” 许棉神情自若的道,“我大堂哥跟你妹妹不是在议亲吗,你劝着家里应下来,放心,你们该要什么彩礼就要什么彩礼,只别再搞换亲那一套。 当然,也别狮子大开口,爬在老许家身上吸血。 就按当下的规矩习俗办。” 高二柱脸色变了变,捏着的十块钱瞬间变得烫手,这姐妹俩轮流玩他是吧?一个给钱让他阻止这门亲事,一个又给钱让他答应,最绝的还是…… 来回就这十块钱,却变着花样的折腾他! 他要是答应许棉,都要忍不住同情许秋菊了。 毕竟,许秋菊才是真正出钱的那个冤大头啊!许棉就是空手套白狼! 难得不落忍,他挣扎着小声道,“我先收了许秋菊的钱,答应要拒了这门亲……” 许棉不咸不淡的“喔”了声,很善解人意的道,“那在我和她之间,你随便选一个吧,我不为难你。” 高二柱却噎的心口疼,不为难?随便选?他要是敢当真,马上就能去吃花生米。 “我,我肯定选你,其实我很满意你堂哥当妹夫,真的……” 许棉对他这番示好的话不置可否,要不是为了做任务,她压根不会管这闲事儿,原剧中,高晓兰勤快又能干,长得也秀气好看,若非如此,许永国也不会非她不可,继而闹出换亲一事。 但俩人的结合,只旺了他们大房,老许家没占一点光,连牺牲了许秋菊的二房都没捞到任何好处。 从这点就能看出,那两口子都有白眼狼的潜质。 出了卫生院,许棉就拿到了积分奖励。 系统不解,“一百积分呢,你怎么看着不太高兴呀?” 许棉淡淡道,“撮合了一对白眼狼,有啥值得庆贺的?” 系统讪笑一声,识趣的转了话题,“接下来你想去哪儿逛啊?” 去哪儿逛?整个公社就没有几处能逛的地方。 国营食堂去了,这个时间点,什么饭菜都没有,还糟了服务员一通白眼,错过饭点去,成心消遣她们是不是? 供销社去了,但凡卖吃的柜台都是空的,其他有备货的,却都无一例外要票,许棉没有,于是又遭一顿白眼,外加冷嘲热讽无数。 没办法,时代特色,谁叫能在这俩单位上班的人都是香饽饽呢,优越感十足,压根没有顾客就是上帝的服务意识。 收购站也去了,打着寻宝的目的,然而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最后只拎着一摞旧报纸,和几本初中课本,灰头土脸的离开。 “看无脑短剧真是误人啊……”许棉忍不住吐槽,“不是说穿越过来去收购站,都能淘到古董宝贝吗?” 结果呢?她为啥就只看到一地拼凑不起来的破烂玩意儿? 系统脱口而出,“可能你不是主角吧?” 主角才自带光环,气运加身。 闻言,许棉幽幽道,“那让你绑定我一个十八线小配角,可真是委屈了呢。” 系统一激灵,立刻找补的笑起来,“呵呵呵,刚才我跟你开玩笑呢,咋还认真了?咱们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呀,在我眼里,你至少是女二号!” “呵,女二?我谢谢你啊。”女二、男二有几个好下场? “……” 第10章 想要文凭 许棉从老房子里翻找出个背篓,往里头放了几斤玉米面,还有十来个鸡蛋,然后循着记忆去了学校。 系统好奇问她,“你这是要干啥呀?” 许棉打量着简陋的教室,无奈道,“找校长,学历还是要的,初中文凭也是文凭啊,了胜于无。” 况且这年头初中文凭还是有一定含金量的,城里招工,就是卡这条线,通常只有初中毕业才有资格报考。 系统无语嘲弄,“你还挺敢想,原身就只在学校读了半年,成绩还一塌糊涂,你觉得校长能搭理你?” 许棉道,“所以我才没空手去啊,有鸡蛋,有粮食,就没有撬不开的门。” 这会儿人们的思想确实朴实,某些不正风气很少,可再正直无私也架不住眼下赶上饥荒年啊! 再铜墙铁壁的顽强意志,在最基本的物质保障面前,也得被融化。 这是人的生存本能。 果不期然。 一开始,许棉找到校长说明来意,校长还严词拒绝,说不符合规定,但等她拿出十个鸡蛋,神情就变得迟疑起来。 许棉再接再厉,又从背篓里拿出个布袋,磨的细腻的玉米面散发着粮食的清香,起码也得五斤重。 陈校长的眼神都变了,看着她,语气纠结,“你,你这……” 许棉一脸的诚恳,“陈校长,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要个毕业证而已,您放心,我不给咱们学校抹黑,也肯定不叫您犯错误,这两年,我虽然在家种地,可也一直没放下书本,初中的知识还是都学了的。” 闻言,陈校长的语气终于松动了,他清了下嗓子,“那个,按照规定,你提的要求确实不合适,毕竟,初一你就读了半个学期,咳咳,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嘛,你要忙着帮家里挣工分,顾不上来学校上课也情有可原。 脱产学习,也是学习嘛,过程不重要,能学到东西就行。 大领导都说了,不管白猫还是黑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嘛。 只是,有些流程还是免不了的,你看……” 他声音顿住,试探的问,“你真的在家自学了?” 说到底还是不太信,他确实很想要鸡蛋和粮食,可底线也不能退的太低吧? 许棉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您要是不放心,现在就可以出题考我。” “真的?” “千真万确,您要不给我出几道数学题?” “数学可很难啊……” “难了,才能见真章、辨真伪嘛。” 见她这么说,陈校长当即不再犹豫,出了几道数学题给她做,题量不大,有难有易,他想着,只要她能做对一半,他就能睁只眼闭只眼。 谁知…… “这,这……”要不是他亲眼看着她做题,都要怀疑她作弊了。 竟然全对! 包括最后那道很有难度的,解题思路可是用到了部分高中的知识,她居然也轻松做出来了。 这简直就跟换了个脑子一样啊! 陈校长激动的在试卷上用红笔写了个大大的一百分,看她的眼神就像发现了什么宝贝。 而刚才那点没能坚持原则的愧疚也烟消云散了。 学渣变学霸,对一位老师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叫人惊喜的了。 许棉被他看的心虚,解释了句,“那个,以前不懂事,现在知道读书有用了,就用心学了一点……” 陈校长不停点头,“好,好,知道用心就行,读书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晚,什么时候也都会有用,你有没有想过,再继续往上考?单看你数学成绩,中专或是高中都有希望啊……” 许棉也纠结,她其实不想读的,上辈子大学都毕业了,难道还要再来一遍? 这时,陈校长状似随口说道,“对了,你堂姐打算参加今年的中专招生。” 许秀妍去年也考了,只是没考上,就差了几分,这是憋着股劲儿想在今年一雪前耻了? 原剧情中,她还真考上了,是市里的一所师范学校,成了茂山大队,继赵宝生后的第二只金凤凰。 许棉心里有了决定,“那我就考高中吧。” 陈校长自无不应,还热情的借给她一套课本,叮嘱她好好在家复习,切不可忘了考试时间,他这边会帮着报名。 许棉又客套的感谢了一番,这才离开。 出了学校门,系统语气复杂的问,“你在跟她较劲儿?” 许棉摇头,她犯不上跟许秀妍较劲儿,也不是别苗头,她就是潜意识觉得远离女主保平安,这可是短剧铁律啊。 许秀妍选啥,她反着来就对了。 回到家,院子里静悄悄的,老许家的人几乎都去上工了,只姚婆子坐在屋檐下,低头纳着鞋底。 “奶奶。” “嗯……” 许棉敷衍喊了声,见姚婆子比她还冷淡,自是不会凑上去讨嫌,比起跟老许家缓和关系,她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干。 进屋后,她就开始整理东西,收拾床上的被褥,还抽空进老房子里洗了个澡,等捯饬利索干净了,才闭上眼躺着歇了会儿。 里间,乔世兰不时发出咳嗽声。 许棉只当听不见。 她可不是许福年,一声咳嗽,就跑过去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乔怀兰这一招,完全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直到许永安哼哼唧唧的哭起来,她终于有理由使唤人,“还不来哄你弟弟?” 许棉无声冷笑,“我哄?那你这个亲娘是干啥吃的?” 乔世兰被噎的涨红了脸,“我身体不好,受不得累,医生说,需要静养着,你非得跟我杠?” 许棉翻了个白眼,“谁跟你杠了?我是提醒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乔世兰羞恼成怒,声音突然尖锐起来,“你,你个不孝女,有你这么跟亲娘说话的吗?你不想要名声了?女子没了名声,你能嫁什么好人家?” 闻言,许棉眯起眼睛,语气也变得危险,一字一字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里屋顿时没了动静。 许棉冷哼了声,倒也没穷追猛打,只替原身心寒。 老许家的人陆续回来,渐渐院子里有了说话声。 只是没以往热闹,气氛僵滞的很,尤其是许永国阴沉着个脸,活想全家都欠了他一样。 二房一家,都躲着他走。 许秋菊也躲在屋里,她倒不是躲许永国,而是怕许福年收拾她。 许福年惦记闺女,一回家就直奔西屋,“棉棉,你回来了?咋样,一路上顺利不?累不累?没受欺负吧?” 这才是亲人的表现啊! 许棉笑的眉眼弯弯,一一回应了后,从床底拖出背篓来,献宝似的拿出里面的东西给他展示。 不过,声音压的很低,“这是小米面,您上手摸摸,可细腻了,过了筛子,安安喝起来就不会拉嗓子,还有营养呢。 还有这些衣服,都是给您的,放心吧,没花多少钱,是旧的,打过补丁的,好在,洗的都挺干净。 鞋子也是给您准备的,四十二码,您穿着应该合脚。 至于这些药膏,药贴啥的,您看着安排吧,谁难受给谁用也行,不过您手上裂的口子必须治一下,晚上用热水烫软了皮,涂上这个愈裂膏,再拿胶布裹上两圈,别沾水,慢慢就能长起来……” 许福年一脸乐呵呵的听着,心底无比的受用和欣慰,他闺女真是长大懂事了啊,出门都惦记着给他买东西孝敬了。 不过,“棉棉啊,你咋没给自己没点啥啊?” 许棉煞有其事道,“买了,这些书和报纸,都是我要用的。” 许福年神情变得古怪起来,“你想看书了?不怕头疼了?” 原身不爱学习,就常用看书头疼这招来蒙混过关。 偏偏许福年就信以为真。 许棉一脸正经八百道,“爹,我现在觉得读书特别有意思,想好好学习了,学习让人快乐,怎么会头疼呢?” 为了张文凭,她也只能睁眼说瞎话了。 许福年,“……” 第11章 去上工 喜欢读书终究是好事儿,许福年自是支持,无脑夸了闺女一通,然后小声道,“这小米面儿,也给你娘留出点吧,你娘身子弱,得好生补补。” 闻言,许棉内心顿时一言难尽,许福年性格冲动鲁莽爱惹事,她都不怕,可就怕恋爱脑啊,恋爱脑跟绝症也没啥区别了,治起来难如登天。 因为你很难跟他们沟通。 她先故作为难,“爹,现在粮食太稀缺了,这点细粮,也是我运气好,碰上了,不然哪能买着? 买了这一回,下次还指不定要等到啥时候呢? 万一没有,安安怎么办?还能跟着咱们吃草根? 安安本就早产,弱的跟个小猫崽子一样,按说该喂奶才好,可娘又……” 说到这里,她心底对乔世兰更加看不上,真是枉为亲母,明明有奶水的,却不肯喂养,真是自私透顶了。 许福年眼神一黯,却还是忍不住为乔世兰找补,“你娘生安安出了太多血,身子弱,要是再喂养安安,就得把自个儿那点精血熬干了……” 许棉扯了下嘴角,“可大队里,哪个当娘的不是如此?” 说白了,还是不愿为孩子付出,就是自私。 许福年张了张嘴,还想再解释,却又不知该说啥才好。 许棉叹了声,“爹,大人总比个孩子抗饿,娘再弱,也比安安强,先紧着安安吃,她以后再补吧。” 顿了下,她语气正经起来,“爹,咱们一定要好好养大安安,省的被人骂绝户。” 想到原剧中的剧情,她是真心疼许福年了,乡下没儿子就会被人瞧不起,许福年本来不在意,有女万事足,只是有了安安后,到底还是惊喜的,倒不是高兴有人能给自己养老送终了,而是觉得闺女在娘家总算有了能撑腰的依靠。 可偏偏安安后来烧成傻子,不但指望不上,还成了拖累,大队里那些眼红许福年娶了个漂亮媳妇的人,背地里又开始奚落他就是个绝户命,命中注定无儿无女,生下来也都养不大。 这也成了彻底击垮他的原因之一。 许福年点了点头,“行,爹听你的,绝不绝户无所谓,爹得让安安长大了给你当靠山,省的将来让你婆家觉得娘家没人再欺负你。” 许棉眉眼弯弯,“谢谢爹。” 许福年也咧嘴笑起来,“跟爹有啥好客气的?那什么,这些棉线手套和药膏,要不给你爷奶送一点去?” 许棉这回很痛快,“行,您看着拿吧,旧报纸也挑几张,给他们糊墙。” 她有原身记忆,原身看不明白,以为老两口最不待见她爹,动辄打骂,可她却知道,那两人整天虽没个好脸色,可也从没亏着她爹。 甚至很多时候,他爹凭着蛮干,还占了不少便宜。 那老两口要是真不松手,她爹能得逞? 许福年拿了两双棉线手套,还有五贴药膏,胡乱往口袋一揣,去了正房。 许棉听到他临走时嘀咕,“送了东西,以后可好张嘴再给闺女要鸡蛋吃……” 许棉,“……” 行吧,她爹有孝心,但不多,还是恋爱脑和女儿奴的人设占上风。 如今闹荒,每家都是只吃一顿,饿了就喝水,晚上更是都早早睡,睡着了,也就不知道饿了。 老许家也是如此,啥夜生活都没有,个个面黄肌瘦,腿脚发软,连说话都没多余力气。 天一黑,院子里就彻底安静了,许棉躺在床上,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谁想一觉睡到天亮。 早上自然也没饭吃。 许棉可挨不的饿,进老房子里喝了两碗粥,又吃了点面包和鸡蛋,还是没敢动锅里的卤肉,就怕原身肠胃虚不受补,吃了反倒是遭罪。 老许家的人陆续去上工,许棉想了想,也跟着出了门。 这年头名声还是很重要的,骄纵霸道也就算了,馋懒奸猾真是要不得,谁家闺女要是打上这标签,正经好人家是不会娶的。 她不在意有没有人娶,可不得不为前途着想。 不管是考大学还是进城当工人,都是要调查背景的,出身要正,名声当然也不能太烂。 否则,你考的再好,也容易被刷下来,那就悲催了。 所以,她就算不立伟光正的人设,也得为自己谋个勤劳能干的形象。 只是,她想的挺好,等到了地里,真干起活来,那酸爽的滋味…… 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了! 眼下地里的活儿就一样,挑水,一人一根扁担,力气大的,从水塘到地头走个来回,也就半小时,还能把两只水桶灌的满满的。 这样的正劳力,队里能给满工分,十分。 大多数社员则是七八分,再少一点的,就是四五分,只能挑半桶水的那种。 许棉一上来,也没敢高估自己,很识相的打了半桶水,然而,将扁担搁在肩膀上,费力站起来后,才知道半桶水对她来说,也是不能承受的负担啊! 肩膀处火辣辣的疼还在其次,她压根掌握不好平衡,看别人挑着很简单,走起路来如履平地,等自己上手后…… 两只水桶完全不听使唤,左右前后的晃荡,晃的她跟喝醉酒了一样,一路上走的比西天取经都艰难。 系统揶揄她,“看来,这挑水也是个技术活啊!” 许棉咬牙死撑,没心情搭理它。 系统又道,“我不是pUA你,你真吃不了这碗饭,还是另想出路吧,就算你想挽救名声,也不必这么为难自己呀?” 它幸灾乐祸的看热闹,许棉烦躁的骂,“闭嘴吧你!” 她难道想吃这个苦? 这不是眼下还没找到好出路吗? 只能先刷名声! 但代价真特么的大啊! 仅仅挑了两趟,她呼吸就跟个破风箱似的,两条腿更是如灌了铅一般,恨不得躺地上再也不起来。 好在,她这反应并不奇葩,不少人也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过原因跟她不一样,她是技术不过关,其他人则是饿的头晕眼花了。 又过了会儿,系统又忍不住出声,“你不会是在跟女主学吧?” 许秀妍勤快能干的形象就很深入人心,此刻,也在用瘦弱的肩膀,穿梭在挑水大军中,而且,不惜力气,桶里的水灌的满满当当。 人见人夸。 哪怕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了,也不肯歇歇脚,将老黄牛吃苦耐劳的精神发挥到淋漓尽致。 令人敬佩。 许棉冷笑,“学她?我是有多想不开啊?” “你就是羡慕嫉妒……” “呵……” 许棉懒得再说啥,她心里总有种诡异感,许秀妍尽管表现的很完美,可她就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这话要是跟系统说,系统又该取笑她嫉妒女主了。 “噗通!” 一道纤细而顽强的身影终于坚持不住,光荣的晕倒在地。 四周惊呼声响起。 第12章 真圣母还是伪君子? “是秀妍!” “秀妍那丫头咋了?” “累晕了!” “快扶起来,喂口热乎水。” “哎吆喂,秀妍真是太勤快能干了,为了多打点粮食,简直拿命在拼啊,咱大队这是也出了个铁娘子啊……” “思想觉悟确实高,这丫头打小就聪明懂事儿。” “醒了吧?赶紧回家歇着去。” “啥?还要继续干?这是啥精神啊?那话咋说来着?” “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排除万难,争取胜利!” “对,对,对,秀妍就是这样优秀的好同志!” 各种关心之语,夹杂着无数夸赞,冲着许秀妍扑面而去。 许秀妍瘫坐在地上,苍白着脸,虽看似狼狈,却犹如众星捧月。 同龄人无不羡慕,好名声就是年轻的资本,有这样雄厚的资本,不管嫁人还是前程,都如虎添翼。 单身舔狗们则眼神火热,这不就是他们寻寻觅觅、梦寐以求的媳妇吗? 许棉见状,无声勾起唇角。 不愧是女主。 她也总算明白心里的那股诡异感是怎么回事儿了。 女主的人设太过完美,都脱离人类范畴,变得有些不真实了,不真实,就显得虚伪,她甚至揣度,许秀妍这一操作,也许只是种手段。 目的嘛,当然是既赢了好名声,还能顺势脱身偷懒。 后来,许秀妍也确实在众人的合力劝阻下,不再挑水,可也没回家歇着,而是又积极上山寻摸吃的去了。 还是打着为公奉献的旗号。 顺利又收割了一片赞美之声。 “秀妍读书多,脑子好使,说不定还真能找到点啥。” “上回,秋菊那丫头进山发现的那片葛根,可是帮了大忙,每家都至少挖了百十斤呢,省着点吃,能糊弄俩月。” “听说,那片葛根其实是秀妍最先找到的,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告诉队里,就被秋菊抢了先。” “真的啊?” “反正别人是这么说。” “哎呦,那秀妍这次进山,说不定还真能有收获。” “那可是救大家伙儿的命喽……” 许棉若有所思的听着,问系统,“那葛根,真是许秀妍先发现的?” 系统含糊“嗯”了声。 许棉不解,“那为什么让许秋菊抢先一步摘了桃子呢?” 系统干巴巴的道,“许秋菊见不得女主好,硬抢机缘呗……” 许棉忽然哼了声,“糊弄鬼呢?许秀妍明明是迟疑了,她纠结是告之大队充公呢还是占为己有,这才错失立功的机会,我说的对吧?” 系统辩驳道,“女主不是那样的人,她正直善良,勤劳能干,品行觉悟都是经得起考验的……” 闻言,许棉似笑非笑道,“其实人有私心很正常,除非是圣人,才能彻底脱离了七情六欲,你觉得她有圣人的境界吗?” 系统沉默。 许棉又问,“你觉得她刚才那番表现是发自肺腑呢,还是演戏给别人看?” 系统想也不想道,“当然是发自肺腑,真心流露了!她就是那样的人!” 许棉翻了个白眼,嗤笑道,“你对女主的滤镜够厚的啊,不光眼瞎还心盲,难道你就一点看不出她作秀的痕迹?” 系统闻言,顿时急了,“你这是恶意揣测,是小人之心,是羡慕嫉妒恨,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还是闭嘴吧你!” “哼!” 一人一统,不欢而散。 硬生生捱到下工,许棉头重脚轻的拖拉着两条腿,费力的往家走,肩膀处火辣辣的疼,不用看也知道肿了。 一上午,她偷偷吃了两块巧克力补充能量,还忍不住啃了半个猪蹄长力气,要不然更撑不住,饿倒是不饿,就是难以言喻的累。 半道上,被人拦住。 许棉心头正烦躁,打量着对面的人,语气不耐,“你干啥?” 挡她去路的人是大队会计的小闺女张慧芳,家里条件好,穿的夹袄八成新,还没补丁,那鲜亮的红色碎花棉布,在一群灰扑扑黑漆漆中显得格外惹眼。 她长得模样也算秀气,就是脾气跟原身一样,有些被家里惯的骄纵任性了,还眼高于顶。 俩人不对付,原因也简单,都是赵宝生的舔狗。 互相能看对眼才怪了。 张慧芳也在打量许棉,总觉得许棉今天跟以前不太一样,可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你是不是要替许秋菊,嫁给高二柱?” 许棉蹙眉,“你听谁说的?” 张慧芳催促,“你甭管谁说的,到底有没有这事儿?” 许棉无语的白她一眼,“肯定没有啊,我又没疯。” 闻言,张慧芳并不意外,讥笑道,“也是,你能瞧上那种无赖混子?你整天惦记着进城享福呢,只可惜,宝生哥不搭理你……” 搁以前,原身早就该炸了,但此刻,许棉可不会被这话刺激道,只觉幼稚无聊,“是,你的宝生哥只搭理你,眼里只有你,我祝福你们百年好合行了吧?” 听到这话,张慧芳却气的涨红了脸,“你,你讽刺我是不是?” 许棉一脸无辜,“没有啊,我是真心实意的祝福!” 张慧芳冷笑,“那你呢?” 许棉摊手,“我?我又不喜欢他,你放心,以后我保管离的他远远的!” “我不信!” “那下回见了他,我证明给你看。” 张慧芳怔了下,忍不住问,“你,你想咋证明?” 许棉语气真诚的跟她商量,“你觉得我给他个大耳刮子够不够?不够,就扇俩。” 张慧芳瞪大眼,像听到了啥骇人听闻的鬼故事。 许棉意味深长的道,“挑男人,还是多问问家里的意见吧,赵宝生不是啥好东西。” 对喜欢他的人,赵宝生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十足的渣男做派,也就单纯的乡下姑娘们看不破,眼馋他工人的体面身份,想靠着嫁给他改变阶层。 张慧芳愣住,见她要走,下意识又拦住,“等一下……” “还有啥事儿啊?” 张慧芳欲言又止。 “快说啊……” 张慧芳看了眼周围,没啥人,却还是压低声音道,“你们许家和高家要换亲的事,整个大队都传遍了,人选从许秋菊又轮到你头上,说啥的都有,反正不是很好听。 高晓兰是不差,可她哥高二柱不是个东西啊,嫁给他,这辈子就毁了,你们家咋还让他挑上了呢? 真要挑选,那也该是从许秀妍和许秀丽俩人中间选啊,她们才是许永国的亲妹妹,凭啥让堂妹去牺牲? 你俩可别犯傻,白白为别人挡灾受苦了。” 许棉揶揄的看着她一副为自己着想的模样,“我谢谢你啊……” 那番话三分提醒,七分却是挑拨,看来还惦记赵宝生呢,想借她的手,除掉许秀妍这个潜在情敌。 其实,许秀妍压根没看上赵宝生,对赵宝生含蓄的示好,嗯,好像态度也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好家伙,这么一看,也很渣女嘛。 张慧芳眼神闪了闪,牵强笑道,“不用谢,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许棉不以为然的应着,但回家后,就半点不知含蓄遮掩的,把这事儿在桌面上摊开说了个底朝天。 老许家人多,每天一顿饭,都围在院子里吃,葛根囫囵着捣碎了,也不过滤渣渣,就那么放砂锅里煮熟,再可怜巴巴的撒一把粗玉米面,配上腌的萝卜条儿,就是午饭。 今天这顿饭是注定吃不安生了。 她一说完,许福年就炸了,撸起袖子就要出去找人干仗,被姚婆子死活拽住胳膊,没能如愿,于是一把火就朝着家里发,指着许老大两口子骂了个狗血喷头。 当初,换亲是高家先提起来的,但谁叫这两口子答应了呢。 不冲他们发火冲谁? 许秋菊也在,还火上浇油的跟着痛斥哭诉了一番,活像被大伯一家逼着去给地主迫害的喜儿,期间还不时透露包办婚姻犯法的话,隐隐有威胁之意。 大房一家几口,除了许秀妍不在场,脸色都黑了。 最后,许长山发话,换亲一事作罢,高家要是愿意,就按时下的规矩来,该要多少彩礼就要多少彩礼,老许家的闺女绝不给高家作践。 还让许老大两口子出门去澄清,务必要挽回许家的颜面。 第13章 反转的剧情 许老大阴沉着个脸,不情不愿的离开后,系统吐槽,“你可真是个祸头子,咋还唯恐天下不乱呢?” 许棉理所当然的道,“我受委屈了啊,难道还不能说了?凭啥让我忍着,就为了家里安生? 我又不欠谁!” 适当的付出和牺牲,确实可以换来别人的感激和家里的和谐,可比起这些,她更想活的舒坦自在,不被亲情和道德所绑架。 看来,她确实不是做女主的命啊,不够善良无私,纯碎俗人一个。 系统摆出一副为她着想的语气,“可你想过没有,你这么做,痛快是痛快了,却是彻底得罪大房一家了呀,他们若记恨你,你还能有好?” 闻言,许棉戏谑道,“不是有女主在吗?她那么正直善良,肯定不会任由家人欺负我啊,应该都觉得愧疚才对嘛,毕竟是她爹娘先不厚道,我不过是维护自身利益罢了,能有什么错呢? 她要是坐视大房一家记恨我而无动于衷,那可就崩人设了啊!” 怎么还茶里茶气的呢?系统不敢吐槽,只能讷讷道,“有些事儿,她也左右不了啊……” 许棉似笑非笑道,“怎么会呢?女主哎,那可是有大运气的人,这世上还有她干不了的事儿,治不服的人?端看她愿不愿意罢了。” 系统默了片刻,试探着问,“你对女主是不是有意见呀?” 许棉斩钉截铁,“没有,绝对没有。” 她就是觉得短剧中呈现出来的女主形象和现实中活生生的人物表现,有些出入而已。 包括许老大一家,个个都不像短剧中演绎的那么朴实善良,所谓正面人物形象,怕不是全靠衬托吧? 系统略有些纠结的提醒,“那个,跟女主作对,通常都没好下场的。” 许棉嘲弄道,“放心,我没那么不识相。” 远离女主保平安,可若女主惹到她,那叫她忍气吞声也是绝无可能的。 中午小睡了一会儿,挣扎着出门上工前,还偷着给许永安喂了一回牛奶,有她拿回来的小米面,小崽子终于不总是饿的哼哼唧唧了,她其实最想给许福年开小灶,却实在找不到能糊弄过去的借口。 到了地里,许棉就发现,旁人看她的眼神明显跟上午不一样了。 上午时,多带着几分隐晦的同情,现在就自然多了,还跟她当面八卦。 许棉也不惯着谁,有一说一,反正把自己身上的脏水都洗干净了。 那事儿谁的错?许永国上赶着舔高晓兰是其一,其二当然是许老大两口子不慈不仁,舍了侄女的幸福,去成全儿子的私欲,要戳,就去戳他们的脊梁骨。 还有许秋菊,答应了又反悔,还想拖她下水,也不是啥好东西,统统被拉出来鞭挞一通。 众人吃瓜,吃的津津有味。 系统有些急了,“你这么做,不是拆台嘛,背后捅大房一家刀子啊。” 许棉毫不心虚,更无愧疚,“我那大伯出门就是这么解释的,我可没添油加醋,只是我俩讲述的立场和侧重点不同。” 许老大不是不想遮掩,而是这事遮掩不住,换亲早就过了明路,他否认不了,社员们更不是傻子。 不过他当初扯了块遮羞布,对外宣称许秋菊是主动愿意的,而不是被逼着去牺牲,他这当大伯的很感激,还表示等许永富结婚时,肯定会帮着拉扯一把。 许永富是许秋菊的亲哥,这样一来一往,就算扯平了。 只谁也没想到,出了意外。 许秋菊这枚炮灰棋子她不干了。 系统语气愁苦的道,“可你这么一搞,许老大好不容易才挽回的那点名声,又岌岌可危了啊,那会影响到女主的,女主形象不该有瑕疵……” 许棉冷笑道,“那关我啥事儿?” 系统没敢再吭声。 许棉面无表情的继续挑水,她就是要让所有人,包括系统,都有个清楚的认知,她许棉不好惹,谁惹了,就要有被反噬的觉悟。 家里人也不行,因为在她这儿,就没有家丑不可外扬那一套。 不过,最终,老许家的名声并未有啥损害,相反,还更上层楼了,原本那些背后看热闹、瞧笑话的,都纷纷眼热羡慕,夸赞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这种令人振奋的反转,自然得益于女主。 许秀妍凭一己之力,把她那一家人身上的瑕疵清除的干干净净,还又包裹上一层更华丽的外衣。 整个茂山大队都沸腾了。 老许家也激动的跟过年一样。 许棉的第一感触却是,“不愧是女主啊,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机缘被夺走了怕啥?补偿给她的还能更强大,许秋菊要是知道自己抢了她一粒芝麻,后来人家却得了个西瓜,会不会气吐血呢?” 系统装死。 许棉讥笑,“不解释解释?” 系统支支吾吾道,“解释什么呀?我,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儿,可能就是女主单纯运气好吧?” 许棉哼了声,“运气好?这都逆天了,你跟我说实话,这是剧情本身的力量还是你们的干预?” 顿了下,她想到某种可能,心里一动,“除了我,不会还有其他人参与进来吧?” 系统立刻激动的反驳,“不可能,要是那样,我还让你穿过来干什么?” 许棉暗暗松了口气,嘴上却道,“也许是备胎呗。” “不是!” “那现在这突兀的发展,你倒是给个合理解释啊。” 系统含糊道,“应该是女主自身的光环展现作用了,女主嘛,气运多眷顾一点不是很正常?” 许棉“呵呵”了声,明显不怎么信。 系统哄道,“相信我,你肯定是有存在意义的,你不要去跟女主比嘛,你们各有各的光彩啦……” 许棉打断,“算了,无所谓啦,我其实一点都不在意,有人抢活干,我还更高兴呢,能减轻多少负担?不过……” 她话锋一转,到底没忍住,开始无语吐槽,“这剧情强行改的也太生硬了吧?符合逻辑吗?那些tw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把这地方当成秘密基地?还存储那么多粮食和武器? 脑残吧? 退一万步讲,那些人就是没脑子,非得选这小破地方,可大队的社员呢?七八百人啊,这么多年了,就没一个发现的? 而且,那么多的物资,当年运输起来还能没一点动静跟痕迹? 大队里,可不缺眼明心亮的啊,也有斗争经验的,就都没看出啥破绽,偏偏许秀妍心血来潮、上山寻摸个吃的,就慧眼如炬找到了藏宝地?” 没错,许秀妍找到了一处藏有大量粮食和武器的山洞,消息传开后,整个大队都炸了,武器啥的,社员们不在意,但粮食啊,搁在眼下,是能救命的存在,谁能不激动? 就算要上报给公社和县里,作为奖励,大队肯定也能分润一部分。 系统弱弱的道,“不要细究嘛……” 许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没细究,我怕再给气穿越了。” 系统战术性的干笑起来,不放心的问,“你不会再掺和一脚吧?” 许棉自嘲,“你太瞧得起我了,既定的事实,又报到了上面去,我还能掺和什么? 况且,真要奖励粮食,我也是受益者,干不出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事儿。” 第14章 借运改命 不是谁都能像许棉这样拎的清,保持一颗平常心,许秋菊就想不开的憋了一肚子火,曾经有多沾沾自喜,现在脸就有多疼。 抢许秀妍机缘的那点得意,如今显得可笑至极,几亩野生葛根在上万斤的粮食面前,瞬间就能秒成渣渣,而她,也在许秀妍这份天大的功劳衬托下,变得啥也不是。 更叫她煎熬得是,这件事上辈子压根没有发生,为什么这一世就变了呢? 难道是因为她重生? 可她重生,是为了报仇解恨,是为了让自己过的更好,是老天爷给她得补偿啊,可不是为了成就她许秀妍! 凭啥她想改变命运就得费尽心机,而许秀妍却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名利双收、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这不公平! 奈何她哪怕恨得心头滴血,外头也无一人在意。 老许家人来人往,笑语欢颜,比过年都热闹。 院子里,充斥着各种夸赞许秀妍的声音,热情又殷切,毫不吝啬的把许秀妍捧成了个宝贝疙瘩。 “秀妍打小就是个有福气的……” “可不嘛,听说有上万斤粮食啊,藏的那么严实,这么些年,谁家没上过山?可偏偏都跟那睁眼瞎似的,秀妍这运道,啧啧,真叫人眼馋呐。” “哈哈哈,咱们也跟着沾光了啊,公社,县里都来人了,好些个领导,还开着大卡车呢,咱大队这回可算是露脸了,以后上面有啥好处,不得先想着咱们?” “嘿嘿,倒也不求别的,救济粮多分一点就成。” “应该没问题吧?看在秀妍的份上,上头也得多分咱们大队几袋子吧?秀妍可是大功臣!” “真要这样,咱们可都得好好感谢人秀妍啊……” 诸如此类的话,翻来覆去,说的不亦乐乎,经久不息。 许家人也百听不厌,与有荣焉,脸上特别有光。 唯有她许秋菊,躲在阴暗的屋里,怕被人看到眼底的嫉恨和不甘。 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隔日,大队里就开会决定,针对此事,对许秀妍给予了奖励。 一是公开表扬,宣扬许秀妍无私的好名声,二是颁发奖状,留个纪念,也是一份书面证明。 三是最实惠的,给了个仓库保管员的岗位。 这可是个香饽饽。 公分拿的高,活儿还不累,手里又有点小权,在分发农具和粮食的时候,社员们谁不用好话巴结着? 一时间,人人羡慕。 而许秀妍眼都不眨的就把这个岗位给了她大哥。 她话说的也漂亮,她大哥是许家长子,顶门立户,而且腿脚不便,比她更需要这份轻松体面的工作,将来找媳妇也是加分项。 许永国当即激动的热泪盈眶,拍着胸口保证,以后一定对妹妹加倍好,绝不当白眼狼。 除此外,还有粮食,上面给大队留了一千斤,平分到每家头上,大约有个二十来斤,大队特意给许家多分了些,以做奖励,但许秀妍高风亮节的婉拒了,表示跟社员同甘共苦,不搞特殊。 那可都是细粮啊! 许秀妍也推的毫不犹豫,再次收获了一波惊叹赞美。 她的这番表现,不出意外,传到公社,又传到县里,名声大噪,堪比新时代的英雄人物形象了。 很快,公社和县里也都有了表示,县里送来了大红锦旗,还有一摞票和钱,以及在报纸上露脸的机会。 公社给的更实惠,也更叫人眼红,是一份供销社售货员的工作。 还是正式工! 不说老许家如何,整个茂山大队都要激动的炸了。 这工作可太香了! 这年头,听诊器方向盘,人事干部售货员,那可是工作中的天花板啊,不光工资待遇高,还有很多隐形福利,而且,身份地位和旁人都不一样了。 尤其在婚姻市场上,绝对抢手,甭管长的再歪瓜裂枣,都有人追着要,十足的金饭碗。 而这一对比,许秋菊就更惨烈了,她拢共抢了许秀妍两次改变命运的机缘,只是得到的结果却天差地别,钱也好,毛巾、搪瓷缸子也好,都是死物,用完就没了。 可名声不一样,那是无形的资产,关键时刻会有大作用。 更不要提,还有一份人人眼红的工作了,那是稳定的生活保障。 可以说,仅此一回,许秋菊抢去的那点机缘,又加倍落到了许秀妍头上,还比上辈子更风光亮眼,更称心如意。 许棉都忍不住同情许秋菊了,“这可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系统装死。 许棉继续感慨,“你说,许秋菊这算不算聪明反被聪明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明明是想掠夺了许秀妍机缘,让她错失往上攀爬、改变命运的机会,可结果呢?她倒是把机缘占为己有了,却并未得到相应的好处,反倒还激发了女主更强大的光环,处境比上辈子更让人羡慕嫉妒了! 她的重生不是扯后腿,她是神助攻吧? 照这么发展,你们还用担心她改变剧情? 呵,就算变,也是越变越美好啊,你们难道不该高兴才是?” 系统悻悻道,“也不能这么说,是阴差阳错啦,许秋菊后面肯定还会使坏,不能不防! 女主,不是每一次都有好运气加持的。” 许棉阴阳怪气的道,“是吗,我还以为作为女主,天上会主动掉馅饼,追着往她嘴里塞呢。” “羡慕啦?” “废话!” 系统诱哄道,“你也不会比她差啦,赶紧多赚点积分,开通商城,日子过的比她还能滋润,没工作也无所谓,商城里,吃喝玩乐应有尽有。” 许棉没接话,而是自顾自道,“为啥不直接把她弄县里去呢?县城好几家工厂,岗位更好安排。 喔,想起来了,男主马上来了,她若去了县里,俩人还怎么培养感情呢? 呵呵,某些存在,考虑的还真周到。” 系统激烈反驳,“啥某些存在啊?没有的事儿!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 许棉嗤了声,忽然冷不丁的问它,“保管员和售货员的岗位可都是人人争抢的香饽饽,怎么说空出来就空出来了? 原本的工作人员呢? 被抹杀了?” 系统立刻声音尖锐的喊起来,“怎么可能?谁有那么大胆子和本事?” 许棉冷笑,“那他们人呢?总不能正好退休了吧?” 系统道,“是,是受伤了,没法再继续工作。” 许棉一脸讥诮,“可真巧呢,是正常受伤吗?” 系统斩钉截铁的大叫,“肯定是啊!” 许棉没再跟它掰扯,心里却自有计较,事后找人打听,大队原来的保管员确实是受伤了,还伤的不轻,就在许秀妍发现山洞的那天晚上,摸黑去茅厕时,不小心摔了跟头,好巧不巧磕着腰了,现在还疼的下不来床呢。 供销社的那人更倒霉,据说喝了点酒,骑车子时拐进了水沟里,摔断了腿,如今还在医院养着。 俩人的不幸,成就的是许秀妍的天降机缘。 许棉脑子里不可抑制的闪过一个词,借运改命,意识到这点,后背不由窜上股凉意,心底也蒙上一层阴影。 第15章 亲事 老许家这几天的伙食改善了不少,虽然每天还是只做一顿午饭,但熬的粥明显浓稠了些。 这自然是许秀妍的功劳。 那二十来斤粮食,县里奖励的钱票,还有供销社的工作,都是许家的底气,每个人走出去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谁都得高看一眼。 尤其大房那几口人,吃饭的点儿,就是他们炫耀的舞台。 只不过,许老二一家人的性子木讷,不善于捧场,让气氛热不起来。 许福年更不会惯着谁,心情好的时候,埋头造饭,互不干扰,要是赶上不耐烦,还会毫不客气的泼几瓢冷水,才不会顾忌吃人的嘴短。 还有许秋菊,总阴阳怪气的跟着补刀,明目张胆的卸大房的面子。 而许棉负责看戏。 后来,许秋菊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大概不满她置身事外,太过淡定,居然私底下想挑拨她同仇敌忾。 “你就不难受吗?” 许棉一脸茫然,心底则暗笑,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了?竟跑她跟前来耍这种小聪明,这得多走投无路啊! 许秋菊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她,“工作轮不到咱们头上,我认了,粮食全家一起吃也没啥好说的,可那些钱票,凭什么只给许秀妍和许永国花? 老许家可没分家! 却搞这种三六九等、区别对待,你就甘心?” 许棉无语,“有什么不甘心的?那些东西,都是人家凭本事挣来的,有资格随便花,你嫉妒也没用啊。” 闻言,许秋菊冷笑道,“什么凭本事?不过是运气好点罢了,她有几斤几两,我能不清楚?” 最后一句,说的意味深长,隐隐透着几分嫉恨和得意。 仿佛抓住了许秀妍啥把柄,随时随地都能致她与死地,重生的优越感扑面而来。 许棉眼神闪了闪,慢条斯理的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嘛,还是任凭你如何努力都无法得到的。” 听到这话,许秋菊眼底瞬间闪过戾气,“这不公平!” 许棉假模假式的叹了声,“不公平也得忍着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家,到底爷奶说了才算。” 许秋菊冷哼了声,不置可否,“谁能力强,谁豁的出去,谁狠的了心,谁更有手段,才说了算。 爷奶?他们老了,敬着,他们才是长辈,不敬,呵呵……” 许棉挑眉看着她,好奇问道,“你想干啥?跟爷奶抢管家权?还是和许秀妍、许永国掰手腕?” 许秋菊咬牙道,“我要争取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利益,在这个家,谁也别想糟践我,踩着我出头。” 许棉拍着巴掌欢送她,满是诚恳的道,“祝你成功!” 系统见状,急了,“宿主,你这是干啥啊?怎么不但不拦,还暗戳戳拱火呢?你生怕许秋菊不闹事是吧?” 许棉神情无辜,“你可太冤枉我了,我要是真想搞事儿,陪着她一起闹腾不是更能给女主找麻烦?” 系统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你是不想自己出头,拿她当刀使唤吧?” “真没有!” “哼!” 许棉对它的态度不以为意,还兴致勃勃的问,“你觉得她能成事不?” 系统压下火气,语气笃定地道,“当然不能了!女主可不是谁都能拿捏欺负的,她想占女主便宜,简直痴心妄想。” 许棉跃跃欲试,“要不要打赌?我赌她能从许秀妍身上撕一层皮下来。” 系统激动的反驳,“怎么可能?” “你就说赌不赌吧?” “赌就赌,赌注是什么?” 见它上套了,许棉心情更好,“积分吧,你赢了,我欠你五百积分,我赢了,你给我五百,如何?” 系统自觉不会输,答应的很是痛快,“行!” 许棉无声扬起嘴角。 系统自诩深谙女主的性情,却陷入了女主人设的误区,而现实生活中,许秀妍的言行举止岂会完全按照套路来呢? 她在意名声,追求名声,受益于名声,却也会为名声所累,很容易就被道德所绑架。 许秋菊只要舍得下脸面,从这方面入手,定能达成所愿。 果不其然。 等许秀妍下班回来,许秋菊就直接堵上门,俩人关在屋里咋说的,没人知道,反正最后许秋菊离开时,趾高气扬的抱着一堆战利品。 有衣服,有鞋子,虽然是旧的,但也比她穿的那身补丁摞补丁的好多了。 许秀妍还承诺,等她发了工资,会给她再买香皂和槽子糕。 许秋菊可谓大获全胜! 系统简直难以置信,气急败坏的直呼不可能。 许棉催促道,“输了就是输了,五百积分,拿来吧!” 系统后知后觉的质问,“我是不是上你当了?” 许棉嗤笑,“是我强迫你赌的?愿赌服输啊,亲!” 系统还是很不甘心,“女主怎么会妥协呢?她又没什么把柄落在许秋菊手里,完全可以不用理会她的胡搅蛮缠啊!” 许棉嘲弄道,“想不通?其实道理很简单啦,许秀妍太在意脸面,而许秋菊恰好相反,俗话说,光脚不怕穿鞋的,许秋菊能豁出去,完全不怕落入泥沼,她许秀妍敢赌吗?” 系统闻言,顿时咬牙切齿,“脸皮厚,吃个够,对吧?” 许棉笑着点头,“这么说也没错。” 系统恨声道,“君子欺之以方!” 这话,许棉可不会苟同了,却也没跟它掰扯,她转了话题,语气不耐,“积分还给不给了?” “给!” 积分到账后,许棉松了口气,再努力一把,就能开启一种金手指了,系统总撺掇她开启商城,可她真正中意的却是灵泉。 这事儿过后没几天,许秋菊就得意不起来了。 原因无他,高家比她还不要脸,作为女方,居然主动请了媒人来许家商议彩礼和婚期的事儿。 老许家也没摆谱拿乔,顺势就应下了,婚期定在秋后,那会儿地里没啥活了,办酒席也不耽误挣工分。 至于彩礼,高家并没狮子大开口,二十块钱,一身衣服,家具啥的凑十六条腿,再加十斤细粮。 老许家也没讨价还价,算是给未来儿媳妇抬身价。 亲事一定,许永国满脸春色,走路都带风。 许秋菊则发狠的摔了一只碗,她想去找高二柱理论,收了她的钱,为啥又反悔,但最终,还是没去。 她了解高二柱,那就是个流氓无赖,说翻脸就翻脸,找他算账,除非她手里有绝对能压制他的底牌,否则,只会自取其辱。 她只能再寻机会,反正眼下只是订婚,离着过门还有小半年,促成一门亲事不容易,可想破坏,总有办法。 与此同时,许秀妍的亲事也提上了日程,一家有女百家求,老许家的门槛都要被媒人踩破了。 不过,没点实力的,可不敢张嘴,省的被人骂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敢开口提亲的,都是自诩门当户对的,比如大队长家的二儿子赵建业,追着许秀妍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纯属于单相思。 还有赵宝生家,过去,赵宝生的娘还拿捏着,觉得许秀妍再好,农村户口却是个短板,配不上吃商品粮的儿子,如今态度大变,亲自上阵,去许家探口风。 除此外,还有其他大队的几户人家,条件都拿得出手。 许老大两口子的态度却很模糊,哪家都不应,话里话外的拿孩子刚参加工作,还不急着找对象的借口搪塞。 但明眼人都看的明白,这是许家奇货可居,想再等等,看有没有更好的。 这也算人之常情,提亲的人,一时倒也不好说什么。 许秋菊却逮住机会,阴阳怪气的挤兑了几句,讽刺许秀妍心气高,别说茂山大队,就是公社县里,也容不下她这只金凤凰,那是要奔着帝都去当人上人的,哪里会看上乡下这些泥腿子呢? 旁人听的只觉莫名其妙。 也就许棉这个刷过短剧的明白,许秀妍将来会遇到从帝都来大队当知青的男主,男主一出现,立刻秒杀所有土鸡瓦狗,自然也收获了女主的青睐。 但现在,许秀妍可不知道啊。 她忍不住问系统,“你现在还觉得她是君子吗?” 系统无脑站女主,“当然啊!” 许棉翻了个白眼,“那你对君子的要求还真低呢,也不看看她现在的所作所为,跟个渣女有什么两样? 若即若离的吊着对方,办事可真敞亮,真不愧是女主啊,接下来就要玛丽苏上线,但凡出现的男人都要根下了降头似的,拜倒在她的裙下了吧?” 系统弱弱道,“她,她想找个更优秀的男人,这也没错啊……” 许棉冷笑,“想找更优秀的确实没错,但你倒是痛快的跟别人说清楚啊,大把的撒网,把鱼都困在自己家池塘,拿诱饵勾着,这算什么? 到最后选最肥的鱼下锅,那其他的呢?白白蹉跎时光? 还是继续给她当舔狗,追着她无私奉献、感动自己?而她心安理得的享受,这是君子所为?” 原剧情中,还真有那么几个痴心男配,赵建业就是其一,爱而不得惦记了一辈子。 还有一个更疯狂的,结了婚都围着许秀妍转,不顾他人眼光给她当牛做马,恋爱脑到了可歌可泣的境界。 许秀妍可没跟他们保持距离,而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接受了他们的殷勤呵护,半推半就当他们的白月光。 系统这回终于沉默了。 第16章 男主来了 这天,许棉正往地里挑水,就听社员们议论,有知青要来他们茂山大队下乡,支援建设。 这会儿,知青下乡还没形成浪潮,所以冷不丁来几个,就成了新鲜话题,上工太辛苦,八卦也是一种缓解的方式。 “听说还是帝都来的呢?” “帝都?那跑咱这旮旯儿来干啥?” “大领导不是说了吗,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这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帝都的知识分子咋了?来咱这里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这是思想进步!” “可他们也会分走咱们的口粮吧?” “不清楚,大队长亲自赶车去县里接人了,看咋安排吧……” 许棉经过小半月的‘劳动改造’,如今身体已经比较皮实了,起码挑水不再跟醉酒似的打幌,劳累一天睡一晚上,隔日便又能生龙活虎。 习惯这样的劳动强度是其一,其二,就是她每天给自己开小灶补身子,顿顿都有鸡蛋和卤肉,米饭馒头更是不缺,这么敞开吃,若还不长点力气,那可真是没天理了。 坚持不懈上工的好处,也显而易见,名声挽回不少,虽远到不了许秀妍那种人人夸赞的程度,但好歹没人背后嘀咕她馋懒奸猾了。 这就够了。 以吃苦耐劳、勤奋上进、大公无私为主旋律的年代,馋懒奸猾,绝对是阻碍一个人发展的绊脚石。 这段时间没白付出,总算铲除了这一障碍。 说实话,她都没想到自己真能硬抗到这份上。 接下来,她就该为自己谋化了,但在这之前,有些事还得解决了才踏实。 “来的就是短剧中的男主吧?” 男主叫顾玉书,听这名字,就很男主,长得也很男主,斯文俊秀,风度翩翩,跟乡下的那些男青年一比,就像是白天鹅落入了野鸭子群里,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系统“嗯”了声,就没再多言。 许棉戏谑道,“还没缓过劲儿来吗?” 系统悻悻然哼了声,语气里的沮丧毫不掩饰,“我又不是你,你对她没好感,可我……” 它是女主的拥护者啊! 一直拥护支持的偶像人设塌房是什么感受? 它没怀疑人生到发疯崩溃,就已经很理智了。 许棉纠正,“我不是对她没好感,就是少了点眼缘。” 系统幽幽的问,“因为你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棉没否认,“算是吧,刷剧的时候,我也喜欢她的人设,可置身其中,她人性中的瑕疵就掩盖不住了,角色扮演可以完美无缺,但现实中的人却是有血有肉的,你也不用太失望,犯不上。” 系统并没被安慰到,依旧郁郁寡欢。 许棉也没费心哄它,她只要潜移默化的让它看清许秀妍的真面目,不再无脑的要求她助纣为虐就行了。 至于维护剧情的任务,为了积分,该做还是会做,但会留有底线和原则,还要最大程度的掌握主动权和选择权。 到了下午,大队长终于接回了知青,除了顾玉书,还有一男一女,不少人好奇去瞧稀罕,回来后,就一个劲的念叨仨人穿戴的有多干净讲究,长的有多排场体面,反正哪哪儿都跟他们乡下人不一样,站一块都觉得自己寒碜。 许棉没凑这份热闹,她是打定主意要远离男女主角的,不过,下了工后,张慧芳又拦住她,神情急切的扔了个大瓜,“宝生哥和你大堂姐钻树林子了……” 闻言,许棉忍不住嘴角抽了下,“你是听旁人说的,还是亲眼看见了?” 张慧芳眼底闪过嫉妒,恼恨道,“我亲眼看见的,俩人一前一后,进了河边的那片杨树林子。” 河边?原身的葬身之地啊!许棉眼神闪了闪,她肯定是不会遵循剧情去死的,所以,有些变动是可以被容忍存在的?就是不知道底线在哪儿。 她心思起伏不定,面上波澜不显,“那你怎么没跟上去?” 张慧芳瞪她一眼,“我一个人跟上去有啥用?” 许棉顿时好笑又好气,“所以你拉我一起去捉奸?可咱们俩以什么立场去呢?他俩男未婚、女未嫁,就算钻树林子也轮不到旁人多管闲事吧?” 张慧芳被这话刺激到,脱口而出,“怎么轮不到?他们,那是耍流氓,不要脸!抓着了要被……的!” 许棉闻言,瞬间沉下脸来,“那你的宝生哥可就别想再进城吃商品粮了,你确定为了毁掉个许秀妍,而连累你的宝生哥一起沦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张慧芳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摇头,“不,我咋可能去害宝生哥?我,我只是不想他被许秀妍那个贱人勾引了去……” 许棉暗暗松了口气,嘲弄道,“谁勾引谁还不一定呢,你难道没听说赵家去提亲的事儿?” 张慧芳脸色都白了,眼眶也开始泛红,却咬着唇不肯服输,“那,那只是他家里的意思,他未必愿意……” 许棉不由冷笑,“他不愿意还约许妍秀钻树林子?不怕被人瞧见了说不清楚?” 张慧芳再也控制不住,哽咽落泪,“也许,他是去拒绝的呢?” 许棉翻了个白眼,这可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呐!“随你怎么想吧,让开,我要回家歇着了……” 恋爱脑,招惹不得,容易气出结节。 张慧芳却抓着她胳膊不撒手,“你陪我一起去!” 许棉皱眉,“凭啥?” 她一点都不想去凑这份热闹,万一沾一身腥多冤枉。 “凭,凭你……”张慧芳本想说‘凭你也喜欢宝生哥、就该同仇敌忾’,可又想起她说要抽宝生哥大耳刮子的事儿,话到嘴边改成,“凭许秀妍是你堂姐,她要做出啥丑事来,你也跑不了!” 这倒是真的…… 许棉迟疑起来,就听系统语气复杂的提醒,“你跟着去吧。” “嗯?又有任务?” “算是吧。” 许棉烦躁的问,“说清楚。” 系统郁郁道,“许秋菊又不安分了,她扯了个借口,引着顾玉书也去了小树林,大概是想让顾玉书撞见后,误会女主是个品行不端、行为不检点的人,从而给他们的感情埋下隐患、制造在一起的困难。” 闻言,许棉顿时一言难尽,许秋菊这行动力还真是让人服气,男主才来第一天,就迫不及待的搞上破坏了,这是有多见不得男女主情投意合? 这时张慧芳又摇晃着她胳膊哀求,再无以往的骄纵傲气,“你就陪我一起去吧,你放心,我也不干啥,就是,就是想亲眼看看,若真是你说的那样,我就,我就……” “你就能死心了?” 张慧芳倔强的没吭声,但眼底闪过一抹决然。 这是还能抢救一下?见状,许棉挣开她的手,“走吧,记住你的话,别乱来,就是去看一眼,认清你的宝生哥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张慧芳抹了把泪,默默跟在后面。 系统不耐的催促,“你快点吧,许秋菊和男主赶在你前头呢。” 许棉老神在在的道,“你慌什么?就算许秋菊制造点误会和障碍又能如何?影响不了男女主感情的,说不定会又偷鸡不成蚀把米、再当一次神助攻呢。” 系统想起许秋菊前两次抢女主机缘的蠢事儿,一时没话反驳。 许棉又道,“再说了,没点起伏跌宕的爱情是不能长久的,没点曲折坎坷的爱情更不会让人珍惜,越是困难重重,最好狗血误会一个接一个,男女主和了分,分了合,折腾的天崩地裂,那才能彰显爱情的伟大和美好啊! 尤其当他们突破一切障碍,终于长厢厮守时,那种满足感和幸福感才会井喷似的汹涌而来。 平平淡淡的恋爱谁喜欢? 就是要爱的死去活来,肝肠寸断的才有看头!” 系统呵呵了声,“你很有经验?” 单身狗还有脸给它灌毒鸡汤? 许棉毫不心虚,理直气壮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反正听我的,肯定没问题。” 第17章 撞见 小杨树林在大队的西北角,很偏僻,还挨着条小河,这几年有那想不开的总来这儿寻死,社员们便觉得晦气,没事儿一般都躲的远远的,勉强算是个掩人耳目的约会好地方。 许秀妍本不想来,说到底还是有些冒险的,孤男寡女,就算是单纯说几句话,被人瞧见了,也容易生出误会。 可她不能不来。 此刻,站在一棵树旁,许秀妍心里再如何纠结,脸上却是不显分毫,端得是稳重大方。 对面,隔着两米,赵宝生就没这份定力了,目含期待,神情热切,毫不掩饰对许秀妍的好感。 他过去就对许秀妍有点意思,毕竟她长得白皙秀美,身段苗条,名声也好,又勤快能干,这样的‘贤妻’,男人咋可能不喜欢? 可他心里又难免犹豫不甘,原因也很简单,许秀妍外在条件再好,也没法弥补她的硬件缺陷,农村户口不仅意味着没法给他助力,还会拖累他,以及他的下一代,这就要命了。 他好不容易考上中专、进城当了工人,是为了改变穷苦的命运,可不是被女人再重新拽回那潭泥沼里去。 所以,他对她再有好感,也没明确表露过,原以为这辈子只能遗憾错过,谁想,竟还能峰回路转。 “秀妍……” 他喊得太感情充沛,许秀妍眉头微皱,下意识的四下看了眼。 赵宝生柔声细语的安抚,“别担心,这儿没人,我不可能让你置身险地……” 许秀妍听到这话,心里半点不感动,大队里,想嫁给赵宝生的姑娘比比皆是,但并不包括她。 他的优势,无非是有个中专学历,进城当了工人而已,除此外,其他条件根本不够看,比如长相,比如个头,实在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家里也不省心,有那么个尖酸刻薄、重男轻女、掌控欲强的娘,就足以吓退所有脑子清醒的女人。 现在她也吃上商品粮了,并不比他矮一头,就更不会被他那点柔情蜜语打动了,都是男人的手段罢了。 理智在线,她打断他还要喋喋不休的示好,直奔主题,“宝生哥,你之前说我的工作有点不妥,是什么意思?” 若非被他用这话‘拿捏’,她岂会担着风险,跟他来这种授人以柄的地方相见。 赵宝生心里隐约有些不快,不过想着她如今的身份,又马上调整了态度,好脾气的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在供销社的岗位,有多抢手,你也该想的到,之前就有很多人惦记,就等哪天腾出名额,结果,最后,却被你横插一脚占了去,他们希望落空岂能甘心? 更不用说,他们为这份工作暗地里使了多少力气,不都白搭上了?” 许秀妍并没怀疑他的这番说辞,因为她一上班就体会到了,旁人只羡慕她捧上了铁饭碗,有多风光体面,可实际上,她的处境并不乐观。 同事们说酸话,排挤她,阴阳怪气的指责她是鸠占鹊巢,强摘了别人桃子,甚至有人阴谋论,上一任营业员受伤住院是她的手笔…… 管她什么事呢! 但她没法跟他们理论,因为她损害到了他们的利益,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除非她能做出让他们满意的补偿,否则,这些怨怼就消除不了。 可她不会妥协,一来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二来,她也没有讨好他们的筹码,那她能做的,就是努力稳住自己的工作,让谁也染指不了。 说到底,还是她的根基太薄,底气不足,经不起折腾。 若她有足够强大的依靠…… 谁敢说半句闲话? 心思如何起伏不定,她都没露怯,平静的问,“宝生哥是说,他们会想法子逼我让出那份工作?” 赵宝生点点头,“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能在供销社上班的,哪个没后台?许秀妍这种空降兵,就成了最好被‘欺负’的活靶子。 “那宝生哥,可有什么好的建议?”许秀妍语气稍稍温和了一点,但依旧没有低头示弱的意思。 这会儿,许棉已经躲在一片灌木丛后看戏了,离的有点远,所以听不太清俩人的对话,但有系统给她当传声筒,倒是啥精彩内容也没落下。 听到这里,她忍不住讥笑,“你的女主还真是好样的,明明想让赵宝生帮忙,却半点不肯吃亏,还维持着女神的排面,想让赵宝生甘心情愿为她驱使,啧啧,这心机手段……” 系统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她哪里耍心机了?真要用手段,那也该是以柔克刚啊,利用女性的优势,去哄赵宝生,给他点甜头,迷的他神魂颠倒,他才能愿意当牛做马呀…… 可现在,她分明还很矜持,一点也不去讨好他。” 许棉感慨,“这才是她的高明之处啊,比讨好男人、直接给甜头可厉害多了,白月光为什么能让男人念念不忘?” 系统脱口而出,“因为得不到!” 许棉叹道,“没错,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你家女主真是深谙其中精髓啊! 我甘拜下风!” 系统,“……” 这茶里茶气的味道,别以为它听不出来! 赵宝生果然很上套,许秀妍越不假辞色,他越是被勾的心痒难耐,太容易到手的东西有啥好稀罕的,当然是天上月、高岭花才叫人渴求迷恋。 他忍不住往前半步,“这事儿很不好办,毕竟那些个人都是有身家背景的,哪个都不好得罪,被他们盯上,稍有不慎,工作被顶了都是轻的…… 但谁叫是你开口呢,我能袖手旁观?” 顿了顿,见她听的认真,嘴角一点点上扬,抛出诱饵,“我这里,还真有条门路,行许能帮的上你。” 许秀妍心里一动,顺势问道,“什么门路?” 赵宝生故作潇洒的炫耀道,“我们科长很看重我,对我也很照顾,我要是请他帮忙出面说几句话,以后在供销社,就没人敢再难为你了。” “你们科长是?” “我们吴科长和县供销社的齐主任是连襟。” 许秀妍闻言,眼神不由闪了闪,她原以为赵宝生在吹牛,不想,还真有门路,就是不知道他说吴科长看重他的话有多少水分了。 这关乎事情成败,也关系到她接下来的态度…… 不过,还不等她表态,倒是赵宝生先沉不住气,半是要挟半是蛊惑的提出了要跟她共同进步的要求! 所谓共同进步,就是男女交往的委婉说法。 许秀妍抿紧了唇,心底升起烦躁,但她明知道赵宝生在趁火打劫,此刻,却也不好生硬的拒绝。 她太舍不得供销社的工作了,那是她如今最大的底气,也是依障…… 许棉看到这里,戏谑的问,“你猜,她会怎么选?” 系统无精打采的道,“我哪儿知道?” 搁以前,它肯定毫不犹豫的认为女主会拒绝赵宝生,但现在,它没信心了,女主明显动摇了,在挣扎纠结,也或者说,是在,权衡利弊。 许棉揶揄道,“我猜,她会先虚与委蛇的应下,等利用完赵宝生后,再找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把他踹了,敢不敢跟我再赌一把?” 系统还没说话,就被忽然蹦出来的一声怒吼给打断了。 “大姐,宝生哥,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那道声音尖锐高亢,满是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的震惊,像是发现了啥会被灭口的秘密,让人浑身一震,想忽略都难。 第18章 膈应 许秋菊出现的猝不及防,连许棉都吓了一跳,刚才只顾着沉浸看戏,倒是把她给忘了。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想来就是原剧男主顾玉书了。 许棉打量了几眼,有啥说啥,“许秀妍吃的还挺好……” 系统下意识接话,“那还用说?千挑万选的男主还能差了?” 许棉调侃,“但愿你这回是对的。” 别再像女主那样看走眼,受不了落差就自闭。 系统,“……” 顾玉书显然没想到自己会撞见这种事儿,神情略僵,瞥了眼演技浮夸的许秋菊,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抿抿唇,眼底闪过一抹不快。 他好像被人利用了。 不过很快就又变得坦然自若,这些年什么龌蹉肮脏的戏码没见过?眼前这点阵仗算什么呢,充其量就是女人玩的小把戏而已,只疑惑不解,让他撞见是图什么? 他双手插兜,置身事外得站在那儿,一言不发。 饶是如此,他的存在,也让人无法忽视。 灰色笔挺的中山装,斯文儒雅的气质,白皙俊秀的脸,处处都彰显他和他们是不一样的人。 许秀妍眼神闪了闪,很快就猜到了顾玉书的身份,心下不免有些懊恼,还是大意了,不该抱有侥幸的…… 她不怕许秋菊故意找事儿,却不想给新来的知青留下不好的印象。 此刻,她只能尽量周旋弥补,“秋菊,你咋咋呼呼做什么?我和宝生哥在说工作上的事儿,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 一本正经的表情,沉稳淡定的语气,不见丝毫被抓包的慌乱和心虚,让人就是想怀疑她都得掂量掂量。 许棉由衷感慨,“她这岁数,就有这份处变不惊的心性,真是服了服了……” 关键人家不是飙演技,不是嘴硬死撑,是真的稳的住阵脚,不愧是女主。 系统却哼哼唧唧道,“你这是反讽她脸皮厚吧?才能扛得住这种难堪局面,还能从被动化主动……” 许棉摇头,“别冤枉我,我刚才夸的真心实意。” 系统不信。 许秋菊也不信俩人在谈什么工作的事儿,肯定是借口,她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当即咄咄逼人的质问,“啥工作要到这避人的地方来谈?孤男寡女,偷偷摸摸的,多叫人误会啊!大姐,这可不像你平时的作风……” 不待许秀妍解释,她又假装想起什么,惊呼一声,“对了,前些天王婶子还去咱家提亲了呢,大伯没告诉你吗? 啊,难道大伯答应了你和宝生哥的亲事、默许你们偷偷交往了? 那也不能随便钻小树林啊,让人看见,好说不好听的,这次亏的是我,不然指不定队里要传出什么闲话来!” 她那张嘴叭叭的,说的很快,由不得旁人插进去半句,就是想先发制人,把许秀妍和赵宝生的暧昧关系给坐实了,让顾玉书生出误会,从而避嫌远离。 于是,她又转身对着顾玉书恳切的请求,“顾知青,刚才的事儿,你可别出去乱说啊,就算我大姐和宝生哥已确定了关系,可乡下人嘴皮子不饶人,谁知道会怎么嚼舌根……” 顾玉书露出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淡淡道,“我什么都没看见,出去了能说什么?” 闻言,许秋菊愣了下,这是啥意思?没有误会还是愿意帮忙遮掩? 不等她再绞尽脑汁的添把火,许秀妍就沉下脸来,义正言辞的道,“秋菊,你刚才胡言乱语什么?我和宝生哥什么关系都没有,亲事更是无稽之谈,就算你对我有意见,也不能随便造谣生事,我们可是亲姐妹,毁了我名声,你和二妹,四妹,还要不要嫁人了?” 听到这话,许棉忍不住嗤了声,“把我和许秀丽都拖下水了,呵呵,还真是好大姐。” 她那话看似是为家里其他姐妹着想,可又何尝不是用她们的名声来给许秋菊施压呢? 许秋菊果然迟疑了,她倒是不怕许秀丽,许秀丽在老许家的地位不比她好到哪儿去。 可她有些怵许棉,尤其想到许棉,脸到现在还能感受到火辣辣的疼,她就没法不顾忌,万一闹大了真殃及许棉,许棉再发疯抽她咋办? 许秋菊只能不甘的退了一步,不过那话说的还是似是而非,“原来是我误会了吗?呵呵,对不起啊,大姐,你说你俩也是,谈工作在哪儿谈不成,为啥偏选这么个地方呢?换成谁见了,都得多想吧?” 语气一顿,她看向赵宝生,意味深长的问,“宝生哥,你说呢?” 赵宝生刚才一直没吭声,他的注意力被顾玉书分走大半,潜意识的升起一丝警惕和敌意来,还有他不愿承认的自惭形秽,所以,他没帮着许秀妍解释,也不想解释。 反正他又不怕误会。 但这会儿,许秋菊一问,到像是戳破了他那点卑劣的小心思,赵宝生不由绷起脸来,用非常严肃的口吻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和秀妍坦坦荡荡、清清白白,不惧任何流言蜚语。” 许秋菊可不会被轻易唬住,她似笑非笑,揪着刚才的问题不放,“那为啥选这儿?” 赵宝生面不改色道,“这里清净。” 许秋菊拉长了音,语调山路十八弯的“喔”了声。 许秀妍见状,眉眼沉沉,但现在再解释就有些不合时宜、落了下风,会显得心虚,得不偿失,她只能敛尽情绪,让自己从容坦荡的退场。 她一走,赵宝生立刻抬脚跟上,许秋菊还想抓着顾玉书,给许秀妍上点眼药,谁想,人家转身离开的更干脆利落,跟逃避瘟疫似得,完全不敢再跟她独处。 许秋菊气的面目狰狞,最后狠踹了树几脚,发泄了火气,这才跑了。 树林里终于安静。 许棉听到身后的啜泣声,总算想起还有一个看戏的,“你哭什么啊?认清他真面目了,避开这么个人渣,你该感到庆幸才对……” 张慧芳双手捂着脸,抽噎着,“他,他既然喜欢许秀妍,为啥之前不表白?还对我,也那么好……” 许棉无语道,“你这还不明白吗?之前许秀妍再好也是个乡下姑娘,配不上他工人身份,现在俩人平起平坐了,他可不就发起攻击了? 至于对你好,就更容易解释了,勾着你们这些不谙世事的傻姑娘们玩呗,享受你们的爱慕和追捧,满足他的虚荣心,他又不用负责任,当然不吝啬释放那么一点虚情假意了。” 张慧芳听完,忽然哇的一声,哭的撕心裂肺地扭身跑了。 许棉,“……” 这也太不抗事儿了吧? 系统挤兑她,“看你把人家给吓的,有你那么劝人的吗?” 许棉从善如流的点点头,“我错了,我不该用女主的承受力当参照物,面对疑似捉奸现场,都能面不改色的应对,这份定力,有几个有的?” 系统默了几秒,干巴巴转了话题,“你觉得顾玉书会怎么想?” 许棉边走边道,“他应该不会误会,放心吧。” “真的?” “嗯,顾玉书又不傻,这种场面,一看就有人为设计的痕迹,他还能想不到自己被利用了?” “也对,这么说,许秋菊的算计落空了?” “那倒也未必……” “啥意思?” “意思就是,顾玉书或许不会误会许秋妍和赵宝生的关系,但心里未必就不会觉得膈应啊!” 第19章 远离小白脸 “膈应?那怎么办?”系统虽说对许秀妍有些失望,但要说一点都不在意了,也不可能。 许棉慢条斯理的道,“用不着咱们着急。” 系统不解,“啥意思?” 许棉勾唇轻笑,“你难道还看不透许秀妍?被顾玉书撞见,她可不是无所谓,别看她当时走的挺洒脱,其实心里指不定多懊悔呢! 所以啊,不用咱们瞎操心,她自己就会想法子解决的,说不准还会狠狠反击,许秋菊怕是要倒霉了。” 真当女主没脾气呢?论心机手段,许秋菊就是再重生一回,都拍马不及,她的那点优势,无非是知晓上辈子的一些事儿,能提前布局,再就是能撕下脸皮、豁得出去,而许秀妍太看重名声,无异于给自己戴上了紧箍咒。 这才稍显被动了。 但这回许秋菊坑的她有点惨,她要是还没点反应,也太对不起她女主的身份了。 系统讷讷道,“那许秋菊也是活该,先撩者贱,谁叫她招惹女主呢?手段还这么阴损,毁人姻缘,不亚于生死大仇,女主报复她天经地义……” 闻言,许棉揶揄道,“不用为她说好话,我又不会拦着。” “真的?” “你看我像是多管闲事的人?” 系统松了口气,试探性的问,“那你觉得,她会怎么还击呢?” 许棉摇头,“猜不到,应该会比许秋菊的手段高明一点吧。” 至于会不会更狠,她还真不好现在就下结论。 系统一时不知道咋接话。 许棉跳过这个话题,重新说起之前被许秋菊打断的赌注。 系统轻哼,“不赌。” 它已输过一次了,难道同样的错误会犯两回? 许棉遗憾的叹了声。 系统到底心有不甘,嘟囔道,“你也别把她想的那么不堪,也许,她会拒绝赵宝生呢……” 许棉嗤笑,“敢情你现在对她还抱有幻想和期待啊? 以为她很清高正直,是有原则的人对吧? 可惜啊,你又看错了,或者说,是你不够了解她,她可不是恋爱脑,把爱情看的有多了不起,相反,她非常的清醒理智,知道什么对她才最重要,如何取舍才能利益最大化,关键时刻,爱情完全是可以拿来交易的,所以跟供销社的工作比起来,暂时和赵宝生虚与委蛇算什么? 在锦绣前程和体面生活面前,她那点妥协都不叫牺牲,若操作的好,甚至连委屈都不必受。” 系统不想承认她说的有理,可也没了狡辩的劲儿,只能避重就轻,“不管如何,任务还是要做的,一码归一码,不然咱俩都不好在这儿立足了,我挣不到能量,就没法升级,而你没有积分,就开不了金手指,便只能过苦日子。 别光指望你爷爷留的老房子,里面的东西都是有数的,总有用完的那天。” 这话也算推心置腹了,许棉点了点头,“放心吧,我懂。” 至此,俩人算是统一了步调。 回到老许家,天色都暗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各家房门紧闭。 这是都睡了,晚上没有饭吃,躺着更省力气。 许棉进老房子里吃饱喝足,拿了俩鸡蛋,把许福年从屋里叫出来,献宝似的摊开手,“爹,给你的!” 许福年瞪大眼,“哪来的?你奶的鸡蛋都锁在柜子里,你撬开了?” 许棉嘴角抽了抽,“不是从柜子里拿的,是我从草堆里捡的。” “捡的?” “嗯,张慧芳找我说话,我碰巧在草堆里看见了,不知道是谁家的鸡跑出去下的蛋,便宜我了。” 许福年顿时欢喜夸赞,“我闺女就是有福气。” 许棉眉眼弯弯的附和,“我的福气,都是遗传您的呀。” 许福年闻言,再也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哈哈哈……” “爹,给你吃。” “哪咋行呢?你吃!” “这是我孝敬您的……” “孝心爹领了,不过你身子弱,还是你吃了补补……” 爷俩推来推去,都想让对方吃,最后把鸡蛋敲碎,拿开水冲泡成蛋花,一人分了半碗,总算完美解决。 许福年想端给媳妇儿喝,可瞧着闺女的脸色,硬是没敢说。 许棉也只当没看见。 比起许福年,乔世兰可真没受过啥委屈,过去家里但凡有点好吃的,都是先紧着她,这些年她享受的理所当然,而许福年才是最亏的,如今也该变一变了。 再者,今天的日子特殊,她找不出借口拿出太多的吃食来庆祝,就这俩鸡蛋,根本不舍得再分给别人。 原剧中,许棉就在今天,死在了那条河里。 乔世兰震惊过后,只是伤心得哭了几嗓子,就开始为她自己的将来谋划。 而许福年悲恸之下,直接吐血晕厥,醒来后,哭的撕心裂肺,痛不欲生,后来更是一夜白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过的浑浑噩噩,导致后面更多悲剧的发生,最终跳河结束了一生。 所以,今天意义重大。 她没死,他也不会再重复上辈子的劫难。 “爹,好喝不?” “好喝,要是再加点白糖,滴点香油,嘿,琼浆玉露都比不过……” “那我努力,争取让您天天喝上加白糖、香油的鸡蛋花儿。” “哎,爹等着闺女孝顺……” 许福年一边珍惜的捧着碗咋摸滋味,一边傻乐呵,天天喝鸡蛋,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美事儿,城里的工人都没这个待遇呢,他当然不觉得闺女能办到。 但却不妨碍他高兴,闺女有这份孝心,就比啥都熨帖。 而他高兴,许棉就高兴。 爷俩都一夜好眠。 隔日,去上工前,许福年提醒闺女,“绵绵,队里来知青了,你跟他们别走的太近,尤其那个小白脸……” 许棉故作茫然,“哪个小白脸?” 许福年很是不屑的道,“叫啥顾玉书,哼,名字文邹邹的,人也长的赖唧唧,一点不像个能干事的爷们儿,偏有些蠢货,一听他是帝都来的,又读了几年书,就好像镶了金边似的,看的两眼放光,恨不能扑上去,呸,眼皮子浅的,分不出个好赖,那种男人是能过日子的?” 听了这话,许棉是真想怼一句“您这不是很明白吗,为啥轮到自己身上就恋爱脑的昏头了呢?”,她无奈叹了声,“您放心吧,我不跟他接触。” 许福年顿时咧着嘴点头,“好,好,远着点就对了,也省的他纠缠你,坏你名声,那种小白脸,可配不上你。” 对闺女这盲目的自信吆,许棉能说什么?她一脸真诚的道,“有您这么好的岳父,必须得是特别优秀的,才配给您当女婿!” “哈哈哈,主要还是你得喜欢,你喜欢了,爹就拿他当半个儿子疼,不过最好不要喜欢小白脸……” “……” 被许福棉万般嫌弃的小白脸,干起活来,没想到还挺像那么回事儿,没摆架子,也没叫苦,换下讲究的中山装,穿一身半新的人民服,挑着大半桶水,一趟趟的往地里走。 如此坚持了一上午,就叫社员们刮目相看了。 尤其在其他俩知青的对比下,顾玉书勤劳能干的形象更深入人心。 那俩知青,女的叫韩灵,水没挑到地头,就摔了一脚,溅湿了衣裳,磕破了手心,委屈的哭哭啼啼,最后一身狼狈的回去养伤了。 男知青叫孟国强,他倒是没摔跟头,但一路上摇摇晃晃,踉踉跄跄,脸上更是青筋暴起,像秋上的老茄子,一看就是没干过农活的主,让社员们取笑了几句后,竟赌气撂挑子不干了,被大队长教育了一顿后,才满心不忿的继续。 反观顾玉书,明明生的最斯文,活却干的最漂亮。 大队长着重夸了他几句。 社员们对他的印象,也往上拔高了几个档次。 大姑娘小媳妇的,更是稀罕上了,队里原本最受欢迎的赵建业和赵宝生,都得靠后站了,谁叫不管比啥,都不如人家呢,光这长相,就碾压一切啊! 第20章 许秀妍的反击 对顾玉书的反常表现,许棉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多想,“系统,你有没有觉得男主有点古怪?” 系统疑惑,“哪里古怪?原剧中他就是这样啊……” 许棉沉吟道,“可剧中,他出身高官显贵之家,虽说早早没了亲妈,在后娘手里讨生活,免不了要受点搓磨,但再怎么着受气,也应该是一副养尊处优的少爷身子吧?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才对,可现在呢? 他农活干的很顺手啊,这可不是能装出来的……” 她之前刷剧只图个爽快、看个乐呵,压根不过脑子,如今身处其中,就没法再忽视某些不合理的地方了。 系统被她说的也纳闷起来,“对啊,他怎么会干农活呢?剧中他的设定可是斯文儒雅的大学生,要不是为了下乡当知青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他本该去报社做记者的,凭笔杆子吃饭的文化人,家里又有权有势的,怎么会干挑水这样的粗活儿?” 许棉若有所思的追问,“所以,哪里出问题了?” 系统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啊,我只关注主要的剧情,有些细枝末节,剧中也没交代,也没必要交代,反正不影响主线,观众也不爱看,就都省略了……” 许棉倒是有猜测,“也许,他的出身另有隐情,并不是剧中所演绎出来的那么简单。” 系统心累道,“大概是吧,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啦,那个……” 顿了顿,它小心翼翼的道,“女主要是不行动可怎么办啊?” 许棉取笑,“你又瞎操心了,沉住气,她一定会想办法接近顾玉书,为自己挽回形象的。” 女主呢,是不允许自己身上有半点瑕疵的。 系统还是忧心忡忡,“要是没有呢?” 许棉翻了个白眼,“那我就接这个任务、给他们当回月老行了吧?” 系统闻言,总算满意了。 比起男女主角之间那点爱情拉扯,许棉更想知道许秀妍会如何报复许秋菊,吃了那么大个亏,再善良也得回敬一二吧? 她可等着看好戏呢。 下午上工,许棉还特意多分给许秋菊几分关注。 许秋菊一直闷不吭声的挑水浇地,脸上并无异色。 等干完活儿,许棉拖着一身疲惫往家走时,远远就看到许秀妍挎着个包包,和赵红英挽着手臂有说有笑的进了大队长家的院子。 见状,她不由扬起嘴角,好戏终于开场了。 赵红英是大队长家的小女儿,和许秀妍交好,私下里很盼着许秀妍能给自己当嫂子,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也不是她二哥不争气,在茂山大队,稀罕她二哥的姑娘多的是,除了许秀妍。还是许秀妍太出息了,乡下早已困不住她。 她注定要飞远的。 尽管心里替二哥遗憾,赵红英待许秀妍依然很亲热,俩人的闺蜜情可不是假的,凑在一块儿,啥体己话都能说。 很自然的,许秀妍就跟她倾诉了自己昨天被堂妹算计的事儿。 杨红英本就是个嫉恶如仇的急躁性子,听了这番话,当即就气的要去帮她讨公道、打抱不平。 许秀妍好说歹说拦住了。 杨红英恨其不争的数落她,“你啊,就是太心善了,你这么好性子,她可不就欺负你吗? 换成是我,她要敢那么胡咧咧,败坏我名声,我当场就能撕烂她那张嘴,你倒好,还由着她编排。” 许秀妍一脸苦笑道,“她毕竟是我堂妹,不管什么原因,姐妹掐架,都会被人笑话的。” 杨红英气咻咻的拔高了声音,“你当她是妹妹,她拿你当大姐敬着了吗?没有!前些天,她不要脸的伸手跟你要东西就算了,现在倒好,还算计上你名声了,她这是想干啥? 见不得你去供销社上班,还有那么多媒人上门提亲吧? 这是要毁了你的工作和亲事啊,还拿新来的知青做筏子,心肠咋这么恶毒呢? 这是姐妹?明明比仇人都狠!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她不长记性,谁知道她还会整啥幺蛾子害你?” 许秋妍见她这么激动,忙安抚道,“别生气,犯不上,再说我也解释了,她也跟我道了歉,应该不会再传出什么闲话去,你可别去找她。” “你啊,就是太要脸,才会被她拿捏住。” “一笔写不出俩许字,家丑不能外扬的……” “可你这么处处退让,只会让她得寸进尺啊,她再使坏咋办?” “应该不会了吧……” 许秀妍越是劝,杨红英越是心火往上窜,若不是眼下时间上不合适,她都想冲进老许家,把许秀英揪出来爆打一顿,好替许秀妍出气了。 俩人的对话内容,许棉从系统嘴里听了完整版,之前看到她俩时,她就机智得催着系统跟去听墙角了。 果然,有大瓜。 系统语气复杂的复述完,末了迟疑着又加上一句,“她俩在里屋说话时,赵建业就站门外。” 许棉扬眉,“所以他也都听到了?” 系统闷闷地“嗯”了声,不止听到,还气的攥紧了拳头,一副要找人去拼命的架势,好像女主受了天大的委屈,需要他冲锋陷阵去解救。 许棉听不到系统的心声,可也能猜到一二,忍不住笑起来,“看来,为许秀妍出气、讨伐许秋菊的正义之士又多了一位啊!还是重量级的,比赵红英这把刀可好使多了,你说,许秀妍知不知道赵建业站在外头?” 系统不想吭声。 许棉自顾自继续道,“就算不知道,也能想的到吧?或者这本来就是她的目的之一,赵红英虽然能帮她去教训许秋菊一顿,可能造成的伤害有限,女人嘛,掐架无非就是对骂扇脸和撕扯头发,许秋菊又不会傻站着挨打,能吃多少亏? 可赵建业出马就不一样了,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被喜欢的人嫌恶,才是真的伤心伤肺啊! 啧啧,这招借刀杀人,打蛇打七分,玩的还真是漂亮,果然,比许秋菊算计的要高明呀!” 也够狠,杀人诛心,许秋菊不过是让男女主角在还未相识之前产生点误会,影响他们的感情进展,许秋妍就能彻底摧垮了她的期待,把她对赵建业的那点爱慕盼头踩进泥沼里。 系统讷讷道,“也许,是你想多了、过分解读了呢,她,她就是纯粹的找朋友发泄一下而已,没有利用的意思……” 许棉嗤了声,揶揄道,“你想自欺欺人,我不拦你,咱们就看结果,哪怕许秀妍真是善良无辜的,可若那兄妹俩出手教训了许秋菊,她也不能说全然没责任吧? 作为既得利益者,她要是想撇清关系,片叶不沾身,那也太无耻了。” 系统无言以对,又自闭了。 许棉却是心情颇好,夜里做梦都是赵家兄妹和许秋菊大战的画面。 隔日醒过来,她还很遗憾没机会能看个现场版,谁想,她不但亲眼目睹,还有幸参与了。 一上午,都过的风平浪静,到了下工的时候,许棉被许秀菊拉到一处僻静的旮旯里正说着高二柱的事儿,就见赵家兄妹气势汹汹的走过来。 许棉顿时眼睛亮起。 许秀菊还没意识到俩人是来找她算账的,看见赵建设的刹那,脸上不由自主的带上笑意,下意识的整理着衣服和头发,还主动打招呼,“建设哥,红英,你们有啥事儿?是找我吗?” 那声音温柔甜腻,完全不像是从许秋菊嘴里能发出来的,许棉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和系统吐槽,“重生女,不是都沉浸式复仇和搞事业吗,咋还恋爱脑呢?” 系统轻哼,“重生只是多了上辈子的经验教训,又不是给她换了个脑子,该犯蠢还是会犯蠢。” “也对……” 此刻的许秋菊就跟眼瞎了似的,眼里只有看见心上人的欢喜,却对那兄妹俩的黑脸视而不见。 直到赵红英开口,才打破她的美梦。 第21章 大战 赵建业和赵红英兄妹俩来势汹汹,一个面色冷沉,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一个勾着冷笑,张嘴就是鄙夷呵斥,“许秋菊,你要不要脸?” 许秋菊被骂懵了,当着心上人的面,她下意识的维护自身形象,所以没马上翻脸,而是僵硬的扯出一抹笑,和和气气的问,“红英,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赵红英不屑的瞥着她,“误会?呸!你自己干过什么事儿你自己心里不清楚?我以前只以为你是个软包子,窝囊是窝囊了点,可好在老实本分不惹事儿,谁想竟看走了眼,你哪是软包子啊? 你分明是装模作样,扮猪吃老虎!你可太阴险了,把所有人都骗的团团转!” 许秋菊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大变,心里恼恨的不行,却还是按耐着想替自己解释,“我没有,我……” 赵红英却不耐烦听她狡辩,一脸厌憎的打断,“你快闭嘴吧!我可不是秀妍,有那个好性儿听你胡咧咧! 你是个啥人,我现在比谁都清楚,你也别说我冤枉你,你贪图便宜,拿姐妹情分逼着秀妍给你东西是真的吧?你带着顾知青去算计秀妍、毁她名声也是事实吧? 许秋菊,你可真是太卑鄙无耻了,咱们茂山大队素来民风淳朴,咋就出了你这么个心思歹毒的东西!” 许秋菊干的那点事儿被扒了个干净,气的简直想吐血,又听她骂得这么难听,再顾不上维护啥端庄贤惠的形象,声音尖锐的质问道,“是许秀妍跟你说的吧?她才卑劣无耻呢,说话只知道说一半,搞的她多委屈无辜,旁人都是坏人一样!我呸,她真是占了便宜还卖乖,又当婊子又立牌坊……” 闻言,赵建业忍不住了,出声警告,“你说话干净点儿,再污蔑欺负秀妍,后果自负。” 来自心上人的责骂才是最致命的,许秋菊顿时备受打击,眼圈都红了,“建业哥,我没污蔑她,她真的跟赵宝生钻小树林了,甭管是为啥钻的,没人逼迫她吧?孤男寡女也总是事实吧? 他俩要是真问心无愧的,为啥要避开人见面? 那不是诚心叫人误会吗? 是她自己先行事不检点,有什么脸怨别人撞见多想?” 说到这里,她智商上线,继续一脸委屈的控诉,“再说,我算计她干啥?我俩是姐妹,她要是名声坏了,同是许家女,我还能捞着好了?还有,我那么干图啥呢?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我搅和了她和赵宝生,赵宝生还能娶我不成?我也看不上他啊……” 这番自贬的解释,倒是唬弄住了赵建业,他皱着眉头问,“这么说,你真不是诚心算计秀妍?” 许秋菊语气恳切的就差赌咒发誓了,“建设哥,我真是不小心撞见的,至于顾知青也在场,完全是巧合,我还能使唤人家陪我一起去算计谁? 再说,我也没欺负她啊,她说跟赵宝生没关系,我当时就信了,背后也没传闲话,坏她啥名声,倒是她,呵呵,咋就让你们兄妹俩知道了? 还让你俩来给她出头,可真是玩的一手好手段。” 赵建业面色微变。 赵红英就情绪激动多了,指着她咬牙唾骂,“你少小人之心,去恶意揣度秀妍,秀妍最是善良不过,整个茂山大队,有谁不夸她好?难不成那些人都是瞎的? 倒是你,你算个什么东西,当面坑她还不够,背后还要诋毁她,果然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就是见不得她好对吧?真是生了一副蛇蝎心肠!” 许秋菊见好不容易动摇的赵建业又拉下脸,顿时气急败坏,“赵红英,你个傻子,你被她利用了知道吗?她在拿你当枪使换啊……” 赵红英冷笑,“不自量力,都这时候了,还妄想挑拨离间?秀妍是什么人,我不比你清楚?她性子好,惦着你和她是姐妹,再委屈也只能忍了,还一直劝着我别来找你,可我这人最是受不得气,你欺负她,就是欺负我!” 许秋菊见她开始撸袖子,下意识退了两步,“你,你想干什么?” 赵红英不再废话,直接扑了上去。 扯头发,扇巴掌,一气呵成,动作迅猛的像护崽子的老母鸡。 一时间,啪啪啪打脸的声响,混杂着许秋菊凄厉的惨叫,让人望之生畏。 许棉看的两眼放光,我滴个老天奶啊,这么粗暴生猛吗? 比她当初教训许秋菊,完全有过而无不及啊! 系统忍不住吐槽,“真粗鲁,比你还泼妇……” “你说什么?” “……” 见它闭嘴,许棉轻哼一声,继续兴致勃勃的观战。 赵红英先发制人,许秋菊一时不察,才叫她占了便宜,可她也不是好欺负的,准确的说,有上辈子挨打的经验,她在反抗方面早已驾轻就熟。 于是,很快,战况就扭转了,赵红英被许秋菊抓着头发也生生挨了几耳光,不过,许秋菊到底顾忌着赵建业在,没真下死手,不然谁吃亏还不一定。 如此,俩人打的难舍难分,旗鼓相当,不分输赢。 得亏这里偏僻,没人走动,不然这会儿早就被围观的水泄不通了。 “你就干看着啊?” “哪能呢?” 要是陌生人撕扯,她肯定不多管闲事,但同是一个大队的,许秋菊还顶着堂姐的名头,她要袖手旁观,就说不过去了。 所以看了一会儿热闹后,许棉瞅准机会下场拉架。 系统又提醒,“你可别拉偏架啊……” 许棉一边拉扯俩人,一边躲闪攻击,心累的吐槽,“拉偏架?偏着谁?许秋菊吗?赵红英亲哥就在边上压阵呢,我敢冲她下黑手?偏赵红英更不可能了,许秋菊再不是东西,我也不能堂而皇之的胳膊肘往外拐呀……” 所以,她就是做个样子,还得时刻提防被俩人误伤。 有了她的加入,那俩人不但没被分开,反而掐的更死去活来,同时还伴随着各种问候家人的祝福语。 相比较赵红英还是个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许秋菊这个重生一回的,嘴巴可就脏多了,一开始还顾忌着赵建业,渐渐的打出了真火,就彻底放飞了自我,怎么痛快怎么来,骂的赵红英涨红了脸,羞愤欲死。 许棉,“……” 她耳朵也脏了,果然看热闹是要付出代价的。 终于,赵建业听不下去了,大喝一声“够了!”,然后上前,一手拉一个,硬生生把打生打死的俩人撕扒开。 俩人皆头发散乱,眼睛充血,脸红肿的像染了色的发面大馒头,总之,一身狼狈不堪。 赵红英不甘心,哭着嗓子告状,“二哥,她把我头发都扯掉了一大把!” 这是想让赵建业给她撑腰报仇。 许秋菊立刻恨恨瞪着她,眼神跟母狼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反扑过去啃食她的肉。 赵红英不由瑟缩了下,竟是扛不住的撇开了脸。 而赵建业心下更复杂难言,倒也不是多害怕,但他实在不好冲一个女人直接动手,只能冷声警告,“你以后别再找秀妍麻烦,最好离她远一点,不然,哼!” 说完,就拽着赵红英走了。 赵红英还色厉内荏的丢下一句,“这事儿没完!” 俨然今天吃了亏,以后肯定要找回场子来。 许秋菊没搭理她,只冲着赵建业的背影喊道,“建业哥,许秀妍她不是好东西,根本配不上你喜欢,你才该离她远一点,不然,她一定会榨干你的价值,祸害你后半辈子都不能安生!” 回应她的,只有赵建业冷漠的一句,“我的事不用你管!” 许秋菊气的崩溃,歇斯底里的尖叫,“啊啊啊,你个大傻子!你非得栽在许秀妍的坑里吗? 傻子!大傻子! 舔狗哪有好下场啊,你个大傻蛋,蠢货!活该你给她当牛做马还被她瞧不起,耍了你一辈子啊,你个睁眼瞎……” 许棉嘴角抽了下,同系统唏嘘,“她这是由爱生恨了吧?” 系统没好气的道,“也可能是失心疯了!” 啥话都敢往外说,就差暴露重生的秘密了。 许棉啧啧两声,“这以后,赵建业更不会待见她了吧?不知道她还会不会为自己谋划着进赵家?” 系统轻哼,“她惦记了两辈子的美梦,肯定没戏了!” 闻言,许棉意味深长的道,“一般这么说,往往都会被打脸呢。” flag是能随便立的? 系统,“……” 第22章 对比惨烈 好戏落幕,许棉瞥了眼还在发疯的许秋菊,无语的提醒,“人都走没影了,你哭给谁看啊?眼泪只有在关心你的人面前才值钱……” 许秋菊不领情的冲她吼,“管你啥事儿!” 许棉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许秋菊见状,却又一把拽住她,泪眼婆娑的问,“你就真这么走了?” 许棉翻了个白眼,“不然呢?还要留下看你继续犯蠢吗?” “你,你也看我笑话、瞧不起我是不是?” “你不想当笑话,那你倒是争气点啊!” 闻言,许秋菊咬牙切齿的道,“是我不想争气吗?是她许秀妍心眼儿太多,我技不如人,被她反咬了一口!我还是小瞧她了,借刀杀人,这手段玩的真好,那俩大傻子,咋说都不信,明明就是被利用了,还自以为是讲义气、替人讨公道,真是蠢到家了……” 许棉轻飘飘的补上一刀,“是自以为英雄救美。” 许秋菊顿时心口一堵,瞪着她,愤愤道,“我都这个样儿了,你非得再踩上一脚吗?” 许棉毫无愧疚之心,“我是让你彻底认清现实,赵建业掉在许秀妍的坑里很难回头的。” “不,我不甘心!”许秋菊攥紧拳头,眼底燃烧着一簇疯狂的火焰,“凭什么啥好事儿都是她许秀妍的?她又看不上建业哥,不过是吊着他、给她办事罢了,难不成还真能嫁给他?迟早我会让他看清她虚伪自私的真面目!” 许棉讶异的挑眉,“你还不死心啊?” 许秋菊决绝冷笑,“我为啥要死心?建业哥又没结婚,我还有的是机会!” “可他对你……” “那又如何?事在人为!” 许棉一脸佩服的看着她,不是谁在心上人面前丢了丑还能有这份不放弃的韧性的,真爱无疑了,当然,也可能是上辈子求而不得的执念。 不过她嘴上还是劝道,“强扭的瓜不甜。” 许秋菊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不以为然道,“只要那个瓜是我的就行,我也不是非得吃甜口的。” 许棉嘴角抽了抽,很是不解,“瓜不甜,吃着还有什么意思?为啥不能换一个甜的呢?” 许秋菊鄙夷的瞥她一眼,“你能保证别的瓜就是甜的?说不定还不如强扭的这个,至少他是我中意的,我光看着就能心里舒坦,甜不甜的本就不重要。” 许棉一时竟无言以对。 许秋菊却还有话说,“你信我吗?” 许棉道,“那要看什么事儿。” “我说,我不是有意带着顾知青撞见许秀妍和赵宝胜钻小树林……” “喔,那我不信。” 许秋菊心口一滞,深吸口气,继续问,“我若说,许秀妍不是好东西,她是故意撺掇着建业哥和赵红英来找我麻烦,你信不信?” 许棉点了点头,“嗯,可能性很大。” 系统忍不住出声,“宿主,说话要有证据……” 许棉讥笑,“证据?你不是亲自去听墙角了吗?再说,论迹不论心,你只看许秋菊现在这幅被打的惨样儿,她许秀妍就不无辜。” 系统默然。 许秋菊倒是激动起来,“难得你没被她迷惑了,整个茂山大队都跟眼瞎了一样,对着她夸来夸去的,我呸,明明都是演出来的,恶毒心机女说的就是她,偏偏没人信,我迟早会扒了她那层皮!” 许棉不置可否,愿望是好的,但首先,你得有与之匹配的手段呀,跟女主都不是一个层次的选手,如何谈输赢? 许秋菊恳切的问,“你能不能帮我?” 这才是她的目的吧?许棉毫不犹豫的摇头,“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掺和。” 许秋菊激将,“你怕她?” 许棉淡淡道,“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我不爱管闲事儿。” 闻言,许秋菊气急败坏道,“这咋能叫闲事呢?你以为她就只会对付我?我不妨告诉你,她心狠着呢,眼里除了自己,根本就没有旁人,老许家有一个算一个,迟早都是她的踏脚石,她利用起来毫不手软,没用的时候弃如敝履,你现在不反抗,以后都没机会了! 非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她声音募然顿住,表情僵硬,眼底却闪过震惊和疑惑。 见状,许棉心下了然,看来她终于反应过来事情跟上辈子有出入了,面上却是咄咄逼人的质问,“你啥意思?谁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咒谁呢,给我说清楚!” 许秋菊下意识的退了一步,看着她喃喃道,“你,你怎么会?这不对啊,不该这样的,难道是因为我那天,是了,蝴蝶的翅膀振动了……” 想明白后,她一脸高深莫测的道,“许棉,你该感激我的。” 这话听着莫名其妙,但许棉当然明白,她却故意装傻,“我凭啥感激你?你该谢我才对吧?刚才我可是帮着拉架了……” 许秋菊摇摇头,一脸锦衣夜行的遗憾,“算了,反正你不懂。” 许棉,“……” 她不懂?她可是刷过剧的人。 许秋菊不甘心的道,“你不帮我可以,但也不能站在许秀妍那边。” 许棉无所谓的“嗯”了声。 许秋菊又提要求,“等会儿回家,我和许秀妍对峙,你要帮我作证。” “做什么证?” 许秋菊指着自己的脸,恨声道,“我难道白挨这顿打了?就算扳不倒她,我也得撕下她一层皮来。” 许棉想了想,点头应下。 说完话,俩人一前一后往家走。 系统有些急切,“宿主,你怎么答应帮她了呢?跟女主作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许棉平静的道,“我不是帮她,我是不想眼睁睁的看着老许家的人重蹈覆辙。” 老许家的人大都结局不好,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太信任许秀妍、被她利用拉踩而不自知,这辈子若是能多几分防范,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命运呢。 “可是,他们未必信你啊……” “女主的光环还能蒙蔽所有人的眼?” “我,我也不知道,反正,女主肯定比你更得人心。” “喔,那又如何?我也是顺手拉一把,要是不领情,那就算了,人各有命。” 许棉落后几步到家,进门时,家里已经闹开了,准确的说,是许秋菊不管不顾的堵着许秀妍算账,还想动手,不过,被许永国拦下了。 她站在大房门外,听着许秋菊中气十足的破口大骂,什么话难听骂什么,从头到脚,把许秀妍批的体无完肤,一副完全豁出去的癫狂样。 其他人都震惊了,看疯子一样的看着她。 尤其是大房那几口人,恨不得撕了许秋菊那张口无遮拦的嘴,今天的话但凡传出去一点,许秀妍都甭想好好做人了,光等着被戳脊梁骨吧。 至于二房,一个个都吓傻了,脚跟钉在地上,完全不知所措,许二婶更是个胆小的,哪见过这阵仗,捂着心口,摇摇欲坠,感觉天都要塌了。 姐妹俩闹成这样,就是彻底撕破了脸,以后还得住在一个屋檐下,日子可咋过啊? 咋过?将来都嫁出去,各人过各人的呗,要他说,干脆分家得了,许福年不耐烦的靠在门框上,一手还搀扶着姚婆子,怕她气晕过去。 姚婆子嘴里不停的念叨,“造孽啊,这是造了啥孽啊,我咋还不死呐……” 许棉看着这众生相,跟系统感慨,“原剧中,可没有这一出……” 系统不甚在意的嘟囔,“不重要的细枝末节哪能都演出来?” 许棉讥讽,“细枝末节?只有围绕着男女主那点爱情转的戏码,才最重要,才值得大肆渲染对吧?也对,那句炸裂的台词怎么说来着?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而我失去的是爱情啊,呵呵,伟大的爱情。” 系统被挖苦的不敢吭声了。 许棉哼了声,也没揪着它不放,视线落在许秀妍身上,暗暗唏嘘,真不愧是女主,许秀菊骂的多狠啊,她却没半分被激怒的样子,相反,淡定从容的站在那儿,一脸的‘不与之计较’,端得是善良大方,宽容友爱的好姐姐。 对比之下,许秋菊的形象就是心胸狭隘、恶毒无耻的妹妹,见不得姐姐好,才会一个劲的泼脏水。 第23章 打扫猪圈 这场戏,不出意外,以许秋菊落败而终结,即便有许棉站出来作证,也没能改变什么,许秀妍伟光正的好人设太深入人心,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掀翻的,何况,老许家的人,也未必就愿意看到她形象崩塌。 那对许家,可没半点好处。 而人,往往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尤其是大房,更不舍得毁了一只会下蛋的金凤凰,所以,对许秋菊的兴师问罪,完全不放心上,不止不当真,还厉声指责她犯了疯病,并义正言辞的提出了两个解决方案,要么关起来好好治一治,要么嫁到山沟里去、眼不见心不烦,不然,迟早会给家里惹来大祸。 乡下,教训犯了众怒、不受管教的女子,通常都是这么个处理套路。 冷血,却也有效。 只要不是真的疯了,就只能妥协,否则等着她们的就是万劫不复。 在出行需要介绍信的年代,任你再大本事,想飞出家族的手掌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许秋菊知道后世的发展又能如何呢?想彻底自由,还得等近二十年。 所以,她不得不忍下这口气。 当然,她也没指望这回就能把许秀妍打趴下,那不现实,她只要在许家人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就够了。 许家的人,又不都是蠢货。 退场时,许秋菊环顾一周,讥讽冷笑道,“你们觉得她出息了,就能沾上她的光了?呵,别做梦了,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谁信她,谁死的快。” 说完,扬着下巴,趾高气扬的离开,那架势倒像是打了胜仗一样。 输人不输阵,可她心里却并不好受,跟许秀妍斗,她的胜算太小了。 她没有许秀妍能装会演,也没那么多心机手段,最难的,是没人肯信她。 而她又抓不住让许秀妍显出原形的把柄。 她也不怪旁人都眼瞎心盲,毕竟,她也是经了一辈子,付出了惨痛代价后,才看透了许秀妍。 所有人都夸她,她就是真好了? 要是真善良,就不会对她的遭遇无动于衷,发达了后,跟着享福的也只有大房一家,其实细究,也并非她多孝顺,因为相比较她那时的地位,给予大房的不过是从指缝里漏了那么一点浮财罢了,跟施舍差不多。 这能是对亲人的态度? 大房几口人也不知道是不懂还是装傻,一直捧着她,勉强得了个善终。 最惨是三房,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说起来,跟她许秀妍可是有着脱不开的关系,上辈子,许秀妍跟赵宝生钻小树林,前去捉奸的是许棉,只是拉扯之下,不小心跌进河里淹死了,这才导致了后头一系列的悲剧。 不过这辈子,因为她重生设了那一局,情况都变了,倒是让三房逃过一劫。 至于他们二房,人倒是全乎,可一个个窝囊无能,吃苦受累一辈子,谁家瞧的起?许秀妍乘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借助顾家的权势,飞黄腾达后,若肯稍微拉拔那么一下,她三个哥哥就能混个人样儿,可许秀妍咋做的? 冷眼漠视。 还有四房,也没占着啥便宜,还因为许秀妍引狼入室,闹出一桩丑闻,导致四叔被连累丢了工作,只能灰溜溜的回了队里种地,四婶吃不了苦,撑了一段时间后,给四叔戴了绿帽子,撇下三个女儿,改嫁了。 这事儿传的沸沸扬扬,让老许家成了四邻八村的笑话。 她熟知这些,却碍于重生,都没法宣之于口,不然,哪至于寸步难行,没人站她这边? 她一走,二房的人深觉没脸,个个低着头装鹌鹑,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许老大盯着许秋菊挑衅离开的背影,跺着脚,痛心疾首的道,“看看,这是还不知道悔改啊,不收拾是不行了,爹,娘,你们可不能心软啊……” 姚婆子像是没听到,兀自哀嚎,“造孽啊,咋就摊上这么个东西?老天爷啊,你倒是睁睁眼呐……” 许长山没表态,只沉着脸警告,“今天的事儿,谁也不准外传,哪个敢多嘴在外头胡咧咧,老子打断他的腿。” “爹……”许老大不甘心的问,“难道就这么算了?秀妍被人无端指着鼻子骂、受了多大委屈啊!” 许长山看向许秀妍,心底复杂难言,语气倒是如常,“你咋说?” 许秀妍平静的道,“我听爷爷的,家丑不可外扬,这事儿就到此为止。” 许长山点点头,“是个当姐姐的样儿……” 许秀妍笑了笑,没说话。 许长山思量了片刻,又问,“队长家那边?” 许秀妍毫不犹豫的道,“爷爷放心,我会劝着的,尽量不再节外生枝” 许长山暗暗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却是没提对许秋菊有啥惩罚,也没说补偿之类的话。 他不说,自有许老大提醒,“秀妍啊,你就是太心善了,人善被人欺啊……” 许秀妍淡淡道,“我只信,好人有好报。” 许棉听到这句,嘲弄的扯了下嘴角,这位女主对好人大概是有啥误解吧? 回到屋里,她好奇的问许福年,“爹,刚才的事儿,您怎么看?” 许福年撇撇嘴,很光棍的道,“左右都不是啥好鸟儿,都甭搭理,让她们闹去,只要别牵连你就行。” 许棉竖起大拇指,“还是我爹看的明白。” 许福年被闺女夸的眉开眼笑,大言不惭道,“那是,你爹我精着呢,还能叫俩丫头片子糊弄住?” 闻言,许棉心里忍不住悻悻的想,您让乔世兰都糊弄了快二十年了呢,这话没法宣之于口,她转而问道,“那您觉得我爷奶信了许秋菊的话吗?” 许福年皱起眉头,迟疑道,“不好说……” 许棉继续问,“那您觉得这事能到此为止吗?” 这回许福年回的痛快,“够呛。” 许棉微笑,她也觉得悬着呢,于是催促系统,“你去看眼女主在做什么?” 系统应下,又很快回来,“睡了!” 许棉由衷感慨,“心可真大啊……” 系统像是故意跟她唱反调似的,哼了一声,“也可能是问心无愧呢。” 许棉呵了声,“那要不要再赌一次?” 系统问,“赌什么?” 许棉道,“就赌,许秀妍会真心实意的消弭此事,还是火上加油、再给许秋菊重重一击。” 系统没直接应下,而是想了一会儿,自顾自分析起来,“她应该会竭力劝着赵家兄妹,息事宁人吧?不然对许家怎么交代?也会惹来许家怀疑,坐实许秋菊骂得那些狠话啊,她又不傻,岂会给许秋菊再攻击她的把柄呢? 再说,赵家兄妹已经出手一次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再纠缠下去,实在没必要。 她是个聪明人,肯定能明白这些道道……” “所以,你赌她真心劝阻?” “嗯。” 许棉不咸不淡的“喔”了声,“我赌她还是会明着劝,实则暗地里拱火,并且那话术会更高明、不露痕迹,赌注依旧是五百积分咋样?” 系统应下,“可以。” 见它答应的如此痛快,许棉心里不免一动,脑子里瞬间闪过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自从穿过来,她就一直没什么赚积分的机会,系统日常念叨催促,她都无动于衷,反正不完成任务,也不会有啥惩罚,她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但系统不可能也像她似的摆烂,暗地里肯定着急,毕竟,她不开启那些金手指,它就获得不了能量,所以,这所谓的赌约……很可能是找个借口给她送积分? 这是钻空子吧? 她这么猜测却没问出口,有些事心照不宣才是最好的,万一摆到明处就见光死呢? 第二天,赌约便分出输赢。 许秀妍上班前,坦坦荡荡的去了趟大队长家。 如何说的,许家人并不知道,但等到一上工,许秋菊就被提溜出来,分配了新的活儿。 打扫猪圈。 这活儿比起挑水来,看着好像要轻快些,但对大姑娘小媳妇来说,太脏太埋汰,天天沾一身臭味,谁见了都退避三舍,所以真没几个愿意干的。 公分还少,往往都是哪个社员犯了错,当作是一种约定俗成的惩罚。 不知晓内情的,一下子就议论开了。 而知晓内情的,都觉得许秋菊活该,打了大队长家的小闺女,只是这么惩罚,算是轻的了。 大队长也问心无愧,他为小闺女出气只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许秋菊犯了忌讳,许秀妍可是连公社、县里都夸的人物典型,能让她给抹黑了? 那是扯整个大队的后腿! 性质上升到这高度,他罚起来毫无压力。 老许家的人神情复杂,却也都没说啥。 而许秋菊也没为自己辩解,也没不服气的喊冤叫屈,如今提倡吃苦耐劳,工作不分贵贱,她要是敢质疑嫌弃,说不定会给她扣啥帽子。 她冷笑了声,拎着分到的工具,无视他人的指指点点,挺直脊背去了猪圈。 一路上都在想,她还是低估了许秀妍的狠劲,竟然想出这一招治她,偏偏还叫人挑不出啥理。 真是厉害! 不愧是上辈子整个茂山大队最出息的金凤凰。 她太大意了,不该仗着重生的优越感就不把她放在眼里,更不该肆无忌惮的去对付她,她该慢慢筹谋的,就像之前悄无声息夺了她的那些机缘一样,让她吃哑巴亏。 那才是上策。 大概她离开的背影太过决绝萧索,赵建业难得升起一点愧疚来。 见状,赵红英揶揄,“咋了?还后悔了不成?” 赵建业避重就轻道,“秀妍说,让咱别跟她过不去了,许家都没计较……” 闻言,赵红英翻了个白眼,“谁跟她过不去了?这次是爹下的决定好不好?她昨晚又干了啥,你没听秀妍说啊?简直是要逼死秀妍的节奏,秀妍可是咱大队的骄傲,抹黑她,就是动摇咱大队根基,影响年底的评选,爹能饶的了她才怪!” “可是……” “二哥,你不会心软了吧?你难道不喜欢秀妍、不想再护着她了?” 赵建业眼神一黯,喃喃道,“喜欢又能咋样?她又看不上我,她现在还是吃商品粮的,将来也只会找个城里的工人或是干部……” 到底那桩钻小树林的事儿,在他心里留下了难以释怀的痕迹。 系统目睹了这一切后,转述给许棉听,然后扭扭捏捏的问她,“你说,要不要在赵建业身上使使劲啊?” 许棉挑着俩水桶,脑子里还在琢磨许秋菊,一时没反应过来,“啥意思?” 系统低声道,“赵建业好像对女主有点灰心丧气了,这可偏离了原剧情呀……” 不等它说完,许棉就没好气的骂道,“你丧不丧良心啊?非得安排一堆昏了头的舔狗围着许秀妍转,才能显出她是女主的魅力来? 你就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了?舔狗也是人啊,他们要是执迷不悟,自甘当牛马也就罢了,可若着能清醒过来、选择放手,你还得再忽悠他们跳进火坑里去? 做个人吧!” 系统嘟囔,“我又不是人……” 许棉噎住。 赶在她发火前,系统好声好气的道,“可要是啥都不管,哪来的任务啊?没任务你就没积分,我就没能量,那咱俩喝西北风去?” 许棉嘲弄道,“你就别瞎操心了,女主肯定会自己想法子补救的,咱俩就算想昧着良心挣这积分都挣不了,她众星捧月享受惯了,哪能受得了臣服她的恋爱脑们清醒过来?必须得再给他们灌点迷魂汤啊!” 系统干笑起来。 第24章 开启灵泉 “你输了,给积分吧。” “啊?好,好,五百对吧?咦,给了你,就能达到开启商城的条件了呀。” 听着它语气里毫不掩饰的雀跃欢喜,许棉不动声色的“嗯”了声,又漫不经心的问,“凑够了积分,再怎么操作?” 系统热情的给她指导,“很简单,你看屏幕上这些图标,哪个亮起来,就意味着哪个能被开启,你轻轻一点,积分自动消耗,金手指从此就属于你了……啊,怎么回事儿?你点错了?为什么是灵泉呢?” 它震惊的尖叫起来,满满的气急败坏。 许棉一脸的无辜懊恼,“哎呀,手滑了,这可咋办?还能撤回重选不?” 系统恨不能捶胸跺足,声音都喊劈叉了,“当然不能了,你当这是过家家啊?落棋无悔,啊啊啊……” 许棉语气诚恳地安慰,“下次我一定选商城,别急呀,凑积分很快的。” 系统像输急眼的赌徒,话不过脑子脱口而出,“你说的轻巧,凑积分哪里快了?要不是我绞尽脑汁寻到一处bug,就你挑三拣四、这不行、那不干的,猴年马月才能有开启金手指的机会啊?” 嚯,还是说出来了呀! 许棉立刻玩味的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bug?你又是怎么利用的?” 系统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安静如鸡。 许棉不依不饶的还在催,“说啊,说出来也让我长长见识。” 系统懊悔的恨不得抽自己巴掌,顾左右而言他,“我刚才中病毒了,说的什么,都当不得真,那个,你不好奇灵泉是个啥样儿吗?快进去看看呀……” 许棉早就迫不及待了,见它装傻,也没再刨根究底,顺势查看起灵泉。 她得到的这处灵泉跟她想象的并不一样,并非是取之不尽的,相反,泉眼很小,里头的水很清澈,但顶多能装个三五碗,看起来实在平平无奇。 不过惊喜还是有的。 灵泉周围附带着一圈地,她估摸了下,大概能有半亩左右,土壤黑黝黝的,散发着一股能让植物茁壮成长的致命吸引力。 买一赠一啊! 还都是她目前最想要的。 许棉心满意足。 系统却如丧考妣,一上午都没再吭一声,显然被打击的狠了。 下工回家的路上,许棉本着俩人还要并肩战斗的情分,关切的问了句,“就那么不愿意啊?” 系统不爽的哼了声,其他金手指都能走可持续性发展道路,唯独灵泉是一锤子买卖,和它虽也有关系,但关系不大,它咋可能愿意! 它不甘的控诉,“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许棉无奈的辩解,“咱俩啥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我咋可能断你财路?那跟断我自己的前程生计有什么区别?你信我,我当时真是手滑了,开商城对眼下的我来说,明显更有吸引力嘛,我又不傻,还能为颗芝麻丢了西瓜?” 她语气太真诚无辜了,系统被忽悠的果然迟疑起来,“你真不是故意耍我?” 许棉斩钉截铁,“真不是!” 其实是不是的,现在追究也没啥意义了,系统郁郁的叹了声,“算了,可能这就是命吧。” 甭管哪个年代,打工人都太难了,系统也不例外。 许棉忍笑,一本正经的劝道,“别灰心啊,说不定很快就有挣积分的机会了呢。” 系统语气萧索,“你不是说女主自己就能解决吗?根本就用不着咱俩上场……” 许棉意味深长的提醒,“她那边是很难插手,但许秋菊这头就是个筛子,漏洞多的是,你还愁没有去堵的机会?” 闻言,系统总算有了精神头,女主和重生者,一个太能干,一个又太不中用,俩人交手,剧情其实偏离的并不算太多,按说这是好事儿,但对它和许棉就很不友好了,这是断俩人的晋升之路! 就算许棉能耐得住六十年代的艰苦、挣不挣积分的无所谓,可它实在做不到彻底躺平啊。 它还野心勃勃的等着升级呢。 若不然,它也不会挖空心思的陪着她打赌、拐着弯的给她送积分了。 但这种空子,不能总钻。 所以,还是得靠做任务发家。 女主没有咋办?那就只能搜肠刮肚的从配角身上寻些小任务,就像到处打零工的,瞧着是心酸又卑微了些,但攒巴攒巴,勉强也能养家糊口。 强者不抱怨环境,只会去适应。 自己把自己攻略的心平气和后,系统积极的跟许棉讨论起来,“我刚才瞧着许秋菊好像变聪明了一点呢,没大吵大闹,只留个倔强凄凉的背影,这走的是哀兵政策吧?避其锋芒、示敌以弱?” 许棉沉吟道,“应该是吧,吃一堑长一智嘛,没有绝对的把握和女主过招前,韬光养晦才是对的……” 不然许家也饶不了她,真有可能把她关起来或是随意远嫁了,毕竟比起许秀妍,她明显是可以牺牲的那个。 还有大队,不管出于啥考虑,他们都会选择保全许秀妍的名声,那么被打压放弃的就只能是许秋菊。 她如今肯定也看明白了,才没有继续蛮干。 系统感慨道,“韬光养晦啊,这不就是蛰伏起来、伺机而动的毒蛇吗?这可比直接撕比更可怕,况且她还有重生的优势,女主能扛的住吗?” 许棉轻哼,语气嘲弄,“放心吧,就女主那八百个心眼子,啧啧,把所有人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你还怕她会中招?” “呵呵,哪有这么夸张?” “就这两天发生的事儿,还不能说明问题?我都怀疑她是筛子成精了……” “……” 许棉到家时,饭菜都做好了,照旧是一锅煮的看不出啥颜色的糊糊,混杂着葛根、野菜、玉米面,味道一言难尽,吃着还刺拉嗓子。 就这,每个人也只能得一碗,再分两根齁咸的萝卜条。 她吃的很是艰难。 老房子里囤了不少粮食和肉菜,她天天开小灶,哪里还能咽下这么粗糙发苦的东西? 但不吃不行,许家人都围着磨盘喝的稀里呼噜,她要是敢在这节骨眼上挑食浪费,绝对是倒反天罡。 吃完饭,许二婶垂着头收拾碗筷去洗刷。 她给闺女使眼色,奈何许秋菊视而不见,稳稳坐在马扎上,对周围沉闷的气氛也无动于衷。 有人嘀咕了一声“滚刀肉……” 许秋菊当没听见。 许长山张了张嘴,想问几句,话到嘴边,觉得没滋味,遂又咽下去,拿出老旧的烟杆,咬着过过干瘾。 现在吃饭都困难,自然更舍不得去买什么烟叶。 让人沉默的压抑中,也就许福年不受影响,一脸的随意自在,还能嬉皮笑脸的提要求,“娘,后院的香椿不是能掐了吗,你咋不弄点来吃?这会儿正鲜嫩,炒个鸡蛋多香啊,实在不行,拌个豆腐也成啊,秀妍手里不是有钱?让她从公社捎一块回来……” 姚婆子手上搓着麻线,头也不抬的骂,“整天就知道吃吃吃,刚才的饭还堵不上你那张嘴?” 许福年嫌弃道,“那点东西够干啥的?撒泡尿就没了,您留着不掐,是不是惦记着老四一家?” 姚婆子动作一顿,随后面不改色的道,“我是惦记你小妹,她在城里又没个工作,吃喝全靠你四弟养着,自己亲哥咋着都好说,可还有个嫂子呢,不拿点东西贴补下,擎等着看人白眼?” 许福年嗤了声,“她要是怕被嫌弃吃白饭,那就长点志气回来啊,厚着脸皮住老四家图个啥,当谁不知道呢?” 姚婆子被这话给气道,“你个王八羔子,有你这么编排亲妹子的吗!给老娘滚远远的!家里就是一针一线,也是老娘说了算,给谁不给谁,还轮不到你做主,想当家,等我和你爹死了再说!” 这点骂对许福年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他完全不在意,晃晃悠悠站起来,抬脚往外走。 姚婆子没好气的喊,“中午你不躺着歇会儿,又上哪儿闲逛去?” 许福年头也不回道,“香椿不给吃,我出去寻摸点榆钱,好歹添巴两口,没亲娘疼,我还不能疼自个儿?” 姚婆子顿时气个倒仰。 其他人都没吱声。 只许秋菊勾起个嘲弄的笑,眼底还藏着一丝幸灾乐祸。 见状,许长山发话,“明儿中午,掐把香椿,挑那最出息的,打俩鸡蛋,给孩子们添个菜补补。” 姚婆子下意识道,“才刚出芽没几天,就那么点儿……” 许长山打断,语气强势,“就这么定了。” 姚婆子这才不甘的应了。 其他人见状,脸上就都带了笑。 气氛正好时,许秋菊扫兴的说了句,“这可真是远香近臭!眼前伺候的,果然比不了出去躲懒的讨人喜欢,要不我也学小姑,去四叔家白吃白喝?” 闻言,姚婆子立刻炸毛,“你个死丫头片子,你说啥?啥躲懒!你小姑去县里是帮你四婶看孩子!” 许秋菊扯了扯嘴角,讥讽道,“也就您信这话,打着看孩子的幌子为她遮丑,您当这是疼她? 错了!您这是害了她!在城里养大了心,却没匹配的身份和本事,能有啥好下场?” “你个鳖犊子,你敢咒你小姑?”姚婆子蹭的站起来,就想冲过去打她。 许长山一把拽住她胳膊。 许秋菊半点不带怕的,懒洋洋的留下一句,“您爱听不听,反正小姑将来吃了大亏,最后悔心疼的人是你”,说完,不顾他人脸色,扬长而去。 姚婆子气的直哆嗦,拍着大腿干嚎,“造孽啊,咋养了这么个小祸害?” 许长山却是听进去了,眯着老眼若有所思。 第25章 灵泉妙用 许棉看完戏,悠哉悠哉回屋后,找出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从灵泉里盛了大约两口的量,漫不经心的问系统,“这水能直接喝吗?” 系统道,“能是能,不过最好稀释一下,浓度太高,喝了浪费。” “也就是说,服用灵泉水,跟吃药似的,是有剂量限制的,对吧?” “可以这么说。” 许棉好奇的追问,“喝多了会咋样?” 系统没正面回应,而是揶揄道,“你试试拿着上百年的人参当饭吃,会是个什么反应?” 闻言,许棉嘴角抽了下,幸好她没鲁莽的直接干上一杯,不然还不得喷鼻血啊?那可丢脸丢大发了,她半信半疑的问,“这么大补?” 系统傲娇道,“不然为啥叫灵泉?要是没点神奇之处,跟矿泉水还有啥区别?” 得了肯定答复,许棉立刻语气夸张的赞叹,“失敬失敬!是我见识浅薄了。” 系统被哄的高兴,自诩扳回一局、占了啥上风一样,马上给她炫耀起灵泉的种种好处来。 许棉听的认真,就差拿个小本本记下来了。 最后,总结下来,就是常饮用稀释后的灵泉水,能治疗某些慢性疾病,修复受损的身体或是暗疾,还能延年益寿,且有一定美容养颜的功效。 更神奇的,就没有了。 许棉心里满意,嘴上却略带遗憾的问,“对生死一线间的危重病人,没有力挽狂澜的作用吗?” 系统翻白眼,“你当这是仙丹呢?” 许棉被怼了也不生气,而是认命的叹道,“好吧,是我太贪心苛求了。” 见她难得服软,系统得意之余,忍不住道,“虽然不能力挽狂澜,起死回生,但能多拖延一点时间。” “是吗?那也不错了!”许棉故意露出意外之喜,“多拖延点时间,说不定就能等来救治了呢。” 系统大受鼓励,又绞尽脑汁的想了想,“对了,饭菜里加上点灵泉水,不止更营养滋补,还能变得更美味。” “真的啊?” “绝对保真!” 这回许棉是真的惊喜了,对于一个爱做饭又爱吃的人来说,还有比这更大的诱惑? 她迫不及待的进了老房子,故意挑了个简单的快手菜,清炒小油菜,除了撒点盐,其他调味品都没放,那味道可想而知,接着加了两滴灵泉水,搅拌后再尝味道,顿时有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变化。 她眼睛大亮。 “怎么样?没骗你吧?” “嗯,就跟用吊了几天的极品高汤浸泡过一样,太鲜灵了。” “灵泉出品,必是精品!” “厉害,厉害!” 她一边吹捧,一边拿后厨的食材继续试验,眼底的光越来越明亮。 赚了!赚了! 尤其那锅卤肉汤,在添加了灵泉水后,那味道浓烈霸道,简直能把人香迷糊了,吃起来更是惊艳到欲罢不能。 这要是搁在穿剧前,她家小吃店有这一手绝活,不得被顾客挤破门槛啊? 还愁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 系统见她只是不停的往一样样的饭菜里加,而且加的很谨慎,只是几滴的量,很是不解的问,“你咋不直接喝两口?少喝不会喷鼻血。” 以前获得灵泉的宿主,哪个不是激动的先灌上一碗,自家宿主倒是能忍。 许棉道,“虚不受补,慢慢调养更合适。” 系统顿了下,“就因为这?” 许棉一本正经的反问,“不然呢?灵泉都是我的了,我还能舍不得?” 她一脸真诚无辜,系统讪讪一笑,“我以为你信不过我,防备啥呢?” 许棉微笑不语。 她就是防备啊,小心驶得万年船,哪能系统说啥她就信啥?她可没忘记,系统一直期盼的是开启商城,她借着手滑糊弄过去,系统嘴上不计较,心里还能真不介意了? 反正,防着点没坏处。 吃的喝的都用灵泉水加持了一遍,许棉心里有数了,正想寻些种子把那半分地给利用起来,就听里屋传出孩子的哭声,久久不止。 许棉等了片刻,还是沉着脸,进去把孩子给抱了出来,从头到尾,没看乔世兰一眼。 人一旦有了弱点,就会被轻易拿捏,乔世兰很善于此道,也舍得利用,这段时间,常常如此。 许永安哭,乔世兰能狠心不管,她却做不到,俩人拼的就是谁先受不住。 每次,都是她输。 倒也不是纯粹的被姐弟亲情牵绊,更多还是受了剧情影响,她忘不了许福年在她死后的悲痛欲绝,一夜白头,更忘不了他抱着痴傻的许永安跳河轻生的绝望凄惨。 许棉如今哄孩子已经很有经验,换尿布,喂牛奶,一气呵成,很快,怀里的小崽子就咧着嘴,冲她眯眼笑起来,白白嫩嫩的,张开的眉眼,越看和她越像。 她心头渐渐发软,也顾不上计较乔世兰的算计了。 真要博弈,她其实有的是办法,但就怕打老鼠伤了玉瓶,这才一直按兵不动。 系统瞅着俩人姐弟情深,冷不丁的问,“你说乔世兰会不会背地里偷偷虐待这小崽子?” 许棉语气笃定,“不会,她还得靠安安栓着我爹呢,还能顺便拿捏我一把。 再者,家里还有姚婆子盯着,她不敢使坏的,否则,许家就真容不下她了,她就算不喜欢安安,安安也是她的筹码和后半辈子的依仗。” 系统啧啧道,“许福年摊上这么个媳妇儿,看着像是吃了天鹅肉、占了啥大便宜,可真要细品,呵呵,说倒霉都是轻的……” 许棉叹了声,“谁说不是呢?可他就是被迷了眼糊了心啊,你有治恋爱脑的药吗?” 系统无语,“……没有呢。” 许福年回来时,兴冲冲的从口袋里拿出把榆钱,献宝似得递给她。 榆钱长得小了些,但绿盈盈的,瞧着就鲜嫩。 许棉打量着他,“您从哪儿弄的?队里的榆钱树不是都薅光了?” 许福年心虚的拽了下被树枝勾破的衣袖,干笑着解释,“山脚那几棵树梢上还存了点。” 闻言,许棉不由皱起眉头,一脸的担忧,“那么高,多危险啊?” 被闺女数落,许福年心里却美滋滋的,“爹以后不去了,你快尝尝,甜着呢……” 许棉没生吃过,但见他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实在不忍拂了他的好意,于是接过来塞嘴里,矜持的嚼动着,别说,还真有点甜。 “好吃吧?” “嗯,好吃……” 许福年满足的又咧嘴笑起来。 许棉把加了灵泉水的搪瓷缸子递过去,“爹,您喝水。” 许福年毫不犹豫接过来,仰着脖子就咕咚咕咚全灌了下去,然后咂摸下嘴,“咦?我闺女倒的水就是好喝……” 许棉眉眼弯弯。 这可不是他宠闺女、戴着滤镜的心理作用,而是真实的感受了。 “爹,月底我想请假去趟县城,看看还能买着点粮食不,顺便逛逛街。” 本来不放心、还有点迟疑,听到最后那句,许福年就答应了,“行,累这么多天也该去松快一下,县里国营饭店的肉包子最好吃,到时候多买几个,别舍不得,钱和票够不够?不够,爹去给你想办法……” 他所谓的想办法,就是去搜刮亲爹娘。 许棉可不想闹出啥大动静来,弄的人尽皆知,忙道,“够了,上回还剩了不少呢。” 许福年闻言,战斗力没施展机会,脸上还挺遗憾,“你爷奶的钱不要白不要,不然也是便宜了你大伯、四叔几个,还有你小姑那傻子,棉棉,你可不能学你小姑,眼大心空,还听不进劝,男人都是贱骨头,上赶着往上贴乎能让人瞧得起才怪了,就算真嫁进门去,也没地位,到时候只能图个面子光,真过起日子来,且有的苦头吃呢……” 许棉乖觉的笑着应下。 转过头就跟系统感慨,“他为啥看别人的事儿看的那么透彻,轮到自己了,就两眼摸黑了呢?” 系统促狭道,“可能是身在局中、不识庐山真面目?” 闻言,许棉若有所思。 系统小心翼翼的问,“你不会想拆散他俩吧?” 许棉反问,“不行吗?” 系统斟酌道,“倒也不是不行,反正原剧中,他俩也离婚了,就说眼下,你们三房每个人的处境也都跟之前截然不同,你没死,许福年没悲痛欲绝、浑浑噩噩,许永安也被你照顾的妥妥贴贴,而乔世兰更没惦记着离开、给自己找后路,所以,再多点变数,或许……也可以?” “那找机会试试。” “怎么试?恋爱脑可不好治啊。”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问,“你有什么损点子……不是,好主意?” 许棉也没故意吊它胃口,“对男人来说,温柔乡,美人冢,不是天崩地裂很难跳出去,可要是有比美色更具吸引力的勾着他们呢?” 系统恍然,“权势?财富?” 许棉点头,“没有男人、没有事业心,只是缺了上进的机会,若有一份让他激情满满、真心热爱的工作,你觉得,乔世兰的魅力还能发挥几分作用?” 系统嘴损,“再漂亮的女人,睡了小二十年,也成弃之可惜、食之无味的老白菜帮子了。” 许棉被它逗乐。 “可你要怎么帮他找那么一份能抵抗恋爱脑的工作呢?” “不急,等我先进城站稳脚跟再说。” 第26章 种地 许棉想进城并非心血来潮,而是早就有这打算了,她不可能一直待在乡下种地,累死累活的挣那点公分。 一是太苦,二来每天重复同样的日子也实在枯燥无趣,这跟上辈子那些厌倦了城里钢筋水泥的紧张生活,想回归田园躺平养老的可不一样,后者那是诗情画意,是岁月静好,眼下呢,是每天咬牙跟天斗,从地里艰难刨食吃。 整天吃糠咽菜、灰头土脸,再美的田园风光也没心思赏。 乡下的日子真要是好,八九十年代,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费尽心思的往外跑,哪怕花钱也想买张城市户口该换门庭。 还不是苦怕了? 另外,还有个隐秘的原因,便是若一直待在生产队,难免会跟男女主搅和在一起,那她的日子消停不了,而且女主的气运有些邪门,离得近了,她怕被影响,还是远离保平安! 下午上工的时候,她抽空去找大队长请了假,一并拿了份介绍信。 赵大队长也没心思多问,自打过了清明,他眉头就没舒展过,一张老脸整日阴沉沉的,看啥都不顺眼。 也是,这些天,地里的麦子已经浇过一遍,但杯水车薪,长势并不理想,抽出来的穗看着干瘪单薄,收成可想而知,等交了公粮,还能剩多少? 离着秋收可还有好几个月呢,社员们的日子咋熬? 年纪大的整天长吁短叹,眼里都是愁云惨雾。 但这事儿谁也解决不了,老天爷不下雨,他们能咋办? 队里不是没派人去公社问救济粮,问,就是没有,县里,市里,整个省粮食都吃紧,连工人们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哪里还有多余的? 之前在山洞里发现的那批,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有那些粮食垫底,茂山大队比其他生产队,其实要好过不少,起码目前为止还没有啥伤亡。 对此,许棉心里也不好受,但她管不了,当初听爷爷说起过这个时期的种种困难,但都感触不深,如今倒是切身体会了,却又无能为力。 达,才能兼济天下,她现在只能独善其身,连给亲爹一口吃的,都不敢正大光明的拿出来。 做圣母,是要付出代价的。 晚上,饥饿交加、疲乏不堪的许家人又都为节省力气和煤油,早早躺炕上了。 院子里静的能听到各房屋里传出来的叹息声,咳嗽声,饿的睡不着的翻身声。 许棉则忙着种地。 那半亩地是真的肥,翻开的土壤黑黝黝的,像膏腴一样。 她种植热情高涨,从老房子里寻摸了十几样种子,连边边角角的都没放过,全给种上。 主打一个有啥种啥! 甚至,她还不嫌费力的把爷爷养的石榴和苹果盆景也给倒腾进地里去,盼着秋上能枝繁叶茂、硕果累累。 系统揶揄,“你还真是不挑,啥都种,就这么几分地,又是庄稼,又是蔬菜,还有果树,真贪心啊,就不怕忙活一场颗粒无收,做了无用功?” 许棉很想得开,“有没有收获,总要试了才知道。” 系统酸溜溜的道,“放心吧,你肯定不会失望的。” 那可是得了灵泉滋养的土壤。 闻言,许棉眼珠子转了转,故作惊喜的问,“难道这片地比灵泉还神奇?是不是几天就能收获一茬?产量还高到离谱?质量更是有石破天惊的作用?” 系统像是终于逮住她犯蠢的机会,大声嗤笑,“还没睡就做梦了?你咋想的那么美呢?异想天开也得有个度,脑残剧都不敢这么瞎编!” 许棉落寞的问,“我想多了?” 系统毫不留情的嘲讽,“你不是想多了,你是想疯了啊!清醒点吧,宿主,你是有了金手指不差,可也不能幻想着一步登天。” 许棉“喔”了声,心里有数了,看来不存在什么反科学的奇迹。 如此,她倒是更踏实了。 系统却纳闷了,“你咋不继续问了?” 许棉装傻,“还问什么?再问下去,你不怕我疯的更厉害?” 系统噎了下,没好气的又道,“那片地,也不是平平无奇啊,你真不想知道点什么?” 许棉一派云淡风轻,“你想说就说。” “你……”系统气急,宿主果然一点亏不肯吃,刚才那么嘲笑她,这不就报复回来了?明知道它憋不住话,却还故意摆出这副可听可不听的样儿,显的它特别不值钱。 实在可恶! 一人一统,较起劲来。 准确的说,是系统自己在赌气,许棉才没那么幼稚,她确实不着急听,反正种子埋进去了,接下来有什么变化,她亲眼看不是更好? 许棉不理它,自顾自忙着规整老房子里的剩余物资,爷爷在的时候,老房子里着实囤了不少东西,最多的就是粮食,像麦子,足足有一千斤,十月份从周围的村里收上来的,装了几十个麻袋,混着其他玉米、小米、豆子、花生,整整跺了大半个仓库。 为此,还特意买了家用的磨面机和榨油机。 若不是红薯留不住,她爷爷也是要囤的。 囤粮,是爷爷的习惯,年轻时饿怕了,留下了心病,仓库里没粮食就心慌慌,她从最初的不解,到后来继承衣钵,也不过是源于那场口罩时期。 那几年教她做人了。 后来,就各种囤囤囤,但凡能放的住,家里用得着,她都不放过。 像什么药品,消毒剂,调味品啥的,都是成箱子的购买,后厨光商用的大冰柜就有两个,肉类,海鲜塞的满满的,还有不少速冻的面食,随取随吃,很是方便。 这些物资,足够她撑过这三年。 不过坐吃山空不是她的风格,开源才是正道,她算计着能拿出来运作的物资时,系统终于熬不住了。 “你这人,情商也太低了,都不会给人递台阶下……” 许棉顿时好笑又好气,却也不想再跟它掰扯,从善如流的认下,“是,我情商低,然后呢?你有何指教?” 系统哼了声,傲娇道,“看在咱俩还得并肩作战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给你解惑好了……” “那我谢谢你?” “不用谢,你以后努力多挣点积分报答我就行。” 贫了几句,系统才说起那片地的妙处,虽然不能快速收割,但生长周期还是缩短了不少,像小麦,北方种植小麦一般在十月份,来年六月才能收割,这么算下来,起码得八个月左右,而在这里,只需要四个月。 其他粮食亦然,收获时间都节省了大约一半。 而且,种植没有季节限制,也不需要日常浇水施肥,管理起来相当省事儿,且产量还能翻好几倍。 比如玉米,上辈子科学化种植,亩产在一千多斤,眼下没有化肥加持,又是看天吃饭,一亩地顶多六七百斤,但这里,能达到惊人的三千斤。 至于像高产的红薯、土豆,都能轻松过万了。 许棉听的热血沸腾,“那口感呢?味道呢?营养价值呢?” 系统道,“粮食的口感味道不明显,但蔬菜水果之类的,变化挺大,尤其是水果,啧啧,跟当下比,那简直是云泥之别,可惜啊,你栽种的太少了……” 闻言,许棉心里一动,无奈道,“我也是没办法啊,难道是我不想种?这不是缺果苗嘛,我连爷爷的盆景都挪进去了,还能咋样?老许家后院倒是有棵枣树,可我也不敢挖啊……” 系统见她上钩,按耐着欣喜,循循诱惑道,“所以你得开商城啊,商城里什么果树苗都有,还都是优良品种,像葫芦枣,帝王杏,水蜜桃,车厘子,让你不花分毫就能实现水果自由。” 许棉摊手,“我也想啊,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系统欲言又止。 许棉见状,起了兴致,“咱俩的关系,有啥话是不能直接说的?” 系统纠结道,“也不是不能说,是,时机还未到,你再等等。” “嗯?什么意思?咋还卖起关子来了?” “反正,你再等等,时机一到,我肯定告诉你,你届时可一定要配合啊!” 许棉叹道,“你这么藏着掖着,我心很慌啊,你不会为了挣积分,就逼我去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吧?那我可配合不了,我可是正经人……” 系统咬牙,“不会伤天害理,我也是正经统子。” 许棉暗暗松了口气,却又更被它吊足了胃口,只是接下来不管她怎么问,它都闭嘴不说,意志坚定的可歌可泣。 第27章 开启新思路,救人挣积分 接下来两天,许棉又缠着系统问了几次,皆被无情拒绝。 它越是瞒的紧,她越是瞎琢磨,可猜来猜去,也想不到系统会搞那么一出。 月底那天,许棉没上工,挎着个柳条篮子,准备去县城。 大清早的天还不咋亮就出发,先步行半个小时到公社,然后等七点左右的那班公交车,运气好,八点前就能到县里,若是路上车子出个啥状况,或是上车下车的人太多,那就有的折腾了。 许棉赶到公社等车的路口时,那儿已经站了不少人,个个面黄肌瘦、一脸菜色,神情焦灼的往发车的方向垫着脚眺望,每人的脚边都搁置着或多或少的东西,甚至还有一只捆绑着的大公鸡在玩命扑棱。 时下的人多朴实热情,很少讲究什么边界感,便是不认识,凑一块儿也能聊的亲热无间。 许棉还不适应,自然不会掺合,置身事外的旁观,自成一派。 谁知…… “噗通!” 离着她不过半米远的一中年女人,突然毫无征兆的倒了下去。 她立刻条件反射的后退几步,借此表明跟自己无关,上辈子形成的本能,怕被讹上了,她实在没那个经济实力、冒着风险去助人为乐。 相较她的漠然,其他人可就是热心肠了,一个个围上去,焦灼的喊,“同志,同志……” “这是咋了?不是犯啥病了吧?不行咱帮着给送卫生院?” “啥犯病啊?这一看就是饿的,头重脚轻站不稳,浑身无力手发抖,满头冷汗心发慌,饿晕了!” “唉……” 这年头,众人对饥饿可太不陌生了,谁敢说没体会过?几乎是每时每刻都身临其中,不过是饿的痛苦滋味,有狠有弱罢了。 饿的狠了,便如眼前晕倒的人一样,说倒下就倒下,运气好,缓一缓说不定就醒过来了,倒霉的话…… 在热心人锲而不舍的又是摇晃又是按人中刺激下,倒地的消瘦女人终于睁开了眼,但眼里木然空洞,没有焦距,显然并没真的清醒。 “同志,你现在觉得咋样?说句话啊!还能站起来不?” “唉,别喊了,她这会儿还迷糊着呢,也发不出声来,你也别再按人中了,都没用……” “那咋办?” “有糖水就好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说的简单,可眼下,谁能拿得出来?谁又舍得拿?糖,可是顶精贵的东西,哪家不是当宝贝一样的留着给老人孩子补身子?而且,也没谁随身带着糖啊! 系统心虚的催促,“宿主,你还愣着干啥啊?该你上场了……” 许棉,“……” 系统见她不动,又好声好气的道,“不费多少灵泉水的,三两滴就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呀……” 停顿了下,又故意用夸张的激将语气惊呼道,“你不会真忍心袖手旁观吧?不会吧?不会吧?你肯定不会那么无情冷血对不对?那还是人吗?” 许棉不为所动,冷声问它,“这一切都是你搞得鬼?” 系统讨好道,“这事一时半会儿的解释不清楚,你先救人好不好?过后我保证和盘托出,绝不再隐瞒。” 闻言,许棉哼了声,倒也没跟它较劲儿,事情总有个轻重缓急,她虽然没菩萨心肠,但在不牺牲自己利益,也无需冒生命危险的时候,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她还是愿意搭把手的。 于是,她借着篮子的遮掩,从老房子里拿出个绿色的军用水壶,里头灌着加了灵泉水的凉白开,原是给自己准备的,眼下倒是派上了用场。 “我这里有糖水,给这位女同志喝几口试试,看管不管用……” 闻言,马上有热心人接了过去,蹲下身子,麻利的拧开盖子,抵到女人的嘴边,生怕漏出一点,喂的很是小心翼翼。 消瘦女人下意识的大口吞咽。 然后…… 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 女人原本混沌的眼底越来越清明,甚至迸发出一簇灼人的亮光。 看在其他人眼里,就像是一株干涸的快要枯死的小树,倏忽之间被浇灌了灵丹妙药,重新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有人惊喜的喊,“呀,还真管用啊!” 有人摇头感概,“一点糖可没用,这水壶里头肯定放了不少……” 也有人疑惑,“糖水真有这么大立竿见影的效果?这也太神奇了吧……” 许棉神色自若。 再质疑也没用,她说是糖水,那肯定就是糖水,谁还能去化验一下内容、让她打脸不成? 消瘦女人喝了大概一半,就不好意思再继续占便宜了,借着旁边人的手缓缓起身,对着许棉,一再弯腰道谢,那恳切激动的态度,简直把她当救命恩人一样看待了。 其他人的夸赞也跟不要钱似的冲她扑面而去。 许棉尬笑着客气了几句。 举手之劳而已,她真当不起这么郑重的谢意,和这么热情的赞美,虽然都只是口头上的。 刚想松口气,揭过这茬,就听有人惊呼,“啊,这大爷也饿晕了,快,快帮着扶一把!” 这次发现及时,那饿晕的大爷没摔地上,被人搀扶着靠坐在路边的一棵杨树下,闭着眼,呼吸粗重,头上冷汗涔涔,手脚都在不受控制的抖动。 热心人们再次围拢过去,七嘴八舌的喊,“哎哟,这饿得可有些狠了,都脱相了……” “这么大岁数,唉,肯定是舍不得吃,偷偷把粮食都省下来给孩子们了!” “听说,还有老人瞒着家里一个人进山自生自灭的……” “先不说这些丧气话,糖水呢?还有糖水吗?” 唰的一下,众人都看向许棉……手里的水壶,眼底意味不言而喻。 许棉,“……” 这都叫什么事儿? 她深吸口气,再次把水壶递过去,这次众人有经验,饿晕的大爷很快清醒,然后不出意外,对着她又是一番感激涕零的道谢。 还再次收获了一波更为猛烈的赞美,用词之慷慨激昂,让她这个自诩落落大方从不知道啥叫害羞拘谨的人,都窘迫的想落荒而逃了。 太热情了,根本扛不住! 好在,这时公交车到了,总算把她解放出来。 车上人不多,许棉选了个靠窗的座位,交了一毛钱车费,就闭上眼假装晕车,实则正咬牙切齿的拷问系统,“你可真能耐啊,居然想的出这种招数,你不是说自己是正经统子吗?为什么要害人……” 系统赶紧打断,“你误会啦,我承认救人这事是我想出来的挣积分新思路,可我绝不会害人的,那俩人饿晕,纯属巧合,与我无关!” 许棉半信半疑,“真的?不是你用了什么手段?” 系统恨不得赌咒发誓,“千真万确!就是恰巧让你碰上了,绝不是我刻意安排的,再说,我也没那本事!” 许棉沉默着。 系统提心吊胆地,也不敢吭声。 半响后,许棉平静的问,“你刚才说,我拿灵泉水救人,也可以挣积分了?” 系统小心翼翼的道,“对,每救一个人,奖励一百分。” 许棉点了点头,又问它,“这几天,你一直瞒着不说的就是这事儿吧?” 系统“嗯”了声,小声解释,“因为我还没办妥当,所以给不了你准话,万一这条新思路不通,岂不是让你空欢喜一场?” “欢喜?”许棉似笑非笑,“你看我像个爱管闲事的吗?” 系统强调,“这是救人啊,意义都不一样……” 许棉不屑的嗤了声,“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这俩故事你没听过?不是谁都值得救,也不是救人就会有善报,还可能惹上大麻烦!” 系统道,“不会啦,这个时代的人还是很善良朴实的,不会反咬一口……” 许棉打断,“所以,你这是又钻了空子、挖掘出个圣母属性的金手指?” 系统噎了下,委屈巴巴的道,“也没有圣母吧?都说了是救人,又不是强制性的,你可以根据情况自由选择啊,反正救人就能挣积分,不救,也不会有惩罚,随你心意,哪里圣母啦? 况且,我这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俩都能过的更好? 你没有积分,开启不了更多金手指,在这六七十年代,说寸步难行夸张了,但肯定活的很辛苦很憋屈,你能受的了? 也别以为你有灵泉,又能在里头种地就万事大吉了?大错特错!吃喝不愁没用,以后还有的乱呢,没有足够的底气和保障,你敢说自己一定能游刃有余的度过? 而我,没有积分就不能升级,那岂不是要被其他统子嘲笑是个窝囊废?” 说到最后,它声音都哽咽了。 许棉嘴角抽了下,顺毛撸了一把,“嗯,你说的倒也有点道理,不过这么干,跟剧情任务完全没啥关系啊,咱俩的存在不是为维护剧情的吗? 你这是改动了吧?偏离他们原本的人生轨道,上头允许吗?或者是先救再毁?没任务,自己制造任务?” 系统激动的呸了声,都气的的有些语无伦次了,“你说啥呢?我有那么卑鄙吗?你格局打开,明明我这是开辟的新晋升渠道,是,是曲线救国,是另辟蹊径,东边不亮西边亮,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吗?” “那剧情维护呢?” “维护剧情还是最重要的啊,救人只是顺道……赚外快。” 定义了这两者主次,系统也理直气壮起来,“你就是太不思进取了,指望你,咱俩在这儿迟早得摆烂!” 许棉道,“我那是顺其自然!” 系统情绪激昂哼了声,“顺其自然是拼尽全力后的不强求,而不是两手一摊不作为。” 总之,它做的才是对的,才符合主流思想。 许棉心里一动,慢条斯理的道,“行啊,人生观还挺深刻嘛!” 系统还来不及得意,就听她又继续道,“你今天真是给我上了一课,只要足够努力的钻营,瘪芝麻都能榨出油来,废墟里都能开出鲜花,不得不说,这真是种本事,太励志了。” 系统,“……” 感觉被夸了,又不像被夸了! 第28章 国营饭店 这个救人挣积分的路子是依附灵泉的隐藏存在,系统也是真能钻营,这都能被扒拉出来,还付诸行动,别说,收到二百积分的感觉真挺香的。 虽说有点圣母吧,但选择性的发作,也不是不能接受。 当然,主要还是给的太多了。 系统见她眉眼变得平和了,又忍不住显摆,“只需要救十个人,就能开启金手指,这跟天上掉馅饼有啥区别?女主都没这种待遇呢……” 许棉揶揄道,“开启金手指只是开始,又不是结束,后面消费难道不用消耗积分了?全白给?” 系统激动的反驳,“那当然不行!” 它就指望她不停的花积分买买买,好攒能量呢。 许棉嗤笑,“所以啊,天底下哪有白掉下来的馅饼?有,也是带毒的,里头藏着钩子,勾着我不停的为你卖命。” 系统像是被侮辱了一样,气咻咻的道,“话说的别那么难听,明明就是双赢,你消耗积分买东西,难道不是你享用了?” 许棉一本正经的道,“我又不贪图享受,没多少物质需求,所以,你以后别老勾引我啊!” 系统,“……” 怎么感觉她得了便宜还卖乖呢? 车子一路颠簸,走走停停,到县城时,许棉都开始泛恶心了,赶紧找了个旮旯角,遮掩着剥开个橘子吃了,才缓缓压下胃里的翻腾。 接下来,她也没急着去办正事儿,偷偷拿着手机拍照,像旅游到处打卡一样,记录下一帧帧年代感十足的画面,留待将来再追寻过去的岁月。 她一路溜达,尽管没有一点繁华热闹的景象,也看的津津有味。 其实,县城眼下发展的还算是好的,介于市区和省城之间,地理位置优越,大大小小的工厂有十几家,同比其他地方,这儿的生活水平明显要高不少。 看一应配套设施就知道,三层的百货大楼,比市里也不差了,还有电影院,剧场,人民公园,书店,大城市有的,这里样样都不缺。 哪怕现在粮食短缺,电影院门口,依然有人在排队,年轻的男女,穿着最体面的衣服,眼睛里都是含羞带怯,别有一股欲说还休的味道。 从剧场经过时,许棉还听到传出来的咿咿呀呀声,神情不由流露出几分怀念和怅然,这是当地的特色戏曲,叫周姑子戏,她爷爷那个岁数的人都能哼唱几段,可惜后来,年轻人都欣赏不了,便没了发展的土壤,渐渐的也就没落了。 系统不解,“你怎么不去黑市逛逛啊?那里不比这些地方有意思?” 许棉道,“不急!” “为啥啊?” “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就想去黑市碰运气,那是作死。” 闻言,系统忙恭维道,“还是你思量周全。” 许棉似笑非笑,“不及你深谋远虑。” 系统,“……” 明明是给俩人找了条捞外快的门路,怎么她随口说两句,它就觉得是在点自己呢? 逛了一上午,许棉也累了,于是直奔国营饭店。 她来的还算早,大堂里稀稀落落坐了七八个人,点餐的点餐,说话的说话,不过见她进门,都多瞅了几眼。 许棉面不改色,长得好看了,被关注不是再正常不过? 她今天出门时为了不惹眼,还是乡下那身土打扮,但到了县城,就趁去厕所的时候,换了一身行头,棉麻的黑裤子白衬衣,外头还搭了件浅灰色的开衫线衣,走到哪儿,都不寒酸。 厚重的刘海也让她编了起来,露出白皙的额头,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也让那张娇艳的脸再无从遮掩。 不吸引人才怪呢! 系统提醒,“都看你呢……” 许棉随意“嗯”了声,走到窗口那儿直接问,“同志你好,有肉包子吗?” 这年代能在饭店干活的无不优越感十足,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根本没有服务意识,听到问话,服务员原本是要刺两句,谁家好人大中午的吃肉包子? 结果瞧见许棉那张脸,还有一身体面穿戴,愣是没能张嘴怼回去,不习惯的扯出抹僵硬的笑,回道,“同志,早上才有肉包子呢,当然,也不是天天都有,得碰运气,咱们大师傅做的素包子也很好吃的。 中午就只有炒菜,主食有馒头米饭和面条,周末也会安排一顿水饺,什么馅儿的不确定,但得早来排队,不然抢不到……” 这解释的也够清楚详细了。 许棉道了谢,转头看了眼墙上的一块木板,那儿写着今中午的菜品,酸辣土豆丝,干炸带鱼,老厨白菜,红烧肉,还有个清汤丸子。 比起公社的一荤一素一道汤,算很丰富了。 “哪道菜不要票?” 服务员嘴角抽了下,干巴巴道,“素菜都不要!” 许棉点点头,神色自然的道,“酸辣土豆丝,老厨白菜,各来一份。” 服务员下意识的问,“主食不要吗?” 许棉这才无奈的笑了笑,“出门走的急,忘带票了,只拿了点零花钱。” 服务员恍然大悟,麻溜的算账,“土豆丝一毛,老厨白菜里,加了粉条,还用五花肉炝锅,所以贵五分钱。” 许棉痛快的掏钱付账。 找了张空桌子坐下后,就听系统感慨道,“我可算知道你为什么进城要换一身衣服了……” 之前,它还以为是女人爱美,谁还没点虚荣心呢,好不容易有机会能打扮,当然不能错过。 许棉接话,“真想明白了?” 系统得意道,“是为了不让人小瞧轻视吧?古往今来,都是先敬罗衫再敬人,穿戴寒酸了,就没人当回事儿,就如刚刚,那个鼻孔朝天的服务员就没敢冲你呲牙咧嘴,在你前头那人多问一句都被甩脸色看呢,到你就好声好气了,这不就是看人下菜碟吗?” 许棉叹道,“不止如此。” “啊?还有?” 许棉无奈道,“这也是个看脸的世界,美貌不是无往不利,但不可否认,大多数情况下,是一张很好用的通行证,若没有,只能遗憾,有了,不用岂不是浪费?” 系统喃喃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许棉顿了下,“算是吧……” 她其实是想强调有捷径可走,大可不必硬去吃苦。 系统不放心的道,“可女人长得太好看了,也容易惹麻烦啊……” 许棉挑眉,“你护不住?” 系统像是吓了一跳,“我怎么护?” 许棉意味深长的道,“你那儿不是有个服务性的金手指吗?要不凑够积分了我先开启它?聘个保镖不就没后顾之忧了……” “不行!”系统急了,“你答应我先开商城的,你不能出尔反尔!” “可事有轻重缓急呀,人身安全不比买买买重要?” “那也不行!反正我不管!你答应了,就必须做到!”系统耍赖,“大不了,你遇上危险,我事先提醒你好了,你有老房子可以躲藏,又有灵泉能救命,一般人根本奈何不了你!” 许棉勾起唇角,心里有数了,“行吧,那我就再等等。” 系统松了口气,片刻后觉得不对劲,但它没证据,也不敢找宿主对峙,只能憋屈的腹诽几句。 许棉估摸着菜差不多做好了,从篮子里拿出个铝制饭盒,漫不经心的打开后,离的近的人随意一瞥,顿时被那诱人的卖相狠狠惊艳到了! 而离得远的,也被浓郁的香气给勾的拼命咽口水。 第29章 找工作 饭盒里,满满的都是肉,许棉切了小半个卤猪头,还特意将带皮的那面朝上,浓油赤酱做出来的,又浸泡了多日,那泛着光芒的红褐色有多诱人就可想而知了。 堪称美食暴击! 再有浓郁霸道的香味加持,那就好比单身狗看到了行走的荷尔蒙,那是深入骨髓的吸引力。 大堂里,能夸张得听到吞咽口水的动静。 便是这里自诩见过世面的服务员,都眼睛发直了,甚至亲自端着两盘子菜送出来,放下后,磨磨蹭蹭的不肯走。 按说饭店里不缺肉,就像今中午,就有一道红烧肉,大师傅手艺不赖,也做的香喷喷的,理论上她是不该嘴馋的,可事实上,她的腿完全不听使唤。 鱼儿上钩了! 许棉不动声色,用筷子夹了一片肉吃了,肥瘦相间的肉,早已卤的软糯,稍微一动,就颤巍巍的,含在嘴里,几乎不需要咀嚼,舌尖抿两下就能化了,滴过灵泉水后,味道更上层楼,简直妙不可言。 系统幽幽打趣,“你这是把自己当吃播了?” “嗯?” “你看其他人的反应?一个个的恨不能扑上来抢了……” 闻言,许棉四下一看,恍然“喔”了声,她还真没想刻意去挑动众人的食欲,只能说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她想诱惑的只有一个。 好在,没让她等太久,对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那个,这饭盒里的肉,你从哪儿买的?” 许棉眨眨眼,“不是买的,是我自己做的。” “啊?不是买的啊?”那服务员顿时一脸遗憾,双手搅着围裙,眼睛里都是恋恋不舍,“我还想也去买点给家里孩子尝尝呢,太可惜了……” 许棉善解人意的道,“想给孩子尝尝?简单啊,没地儿买,咱俩可以换啊!” 闻言,那服务员顿时眼睛一亮,猛的拍了下巴掌,“瞧我这脑子,咋忘这茬了,哈哈……” 这年头,私底下禁止买卖,但互相换个东西是被允许的,也司空见惯,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其他人闻言,有几个也蠢蠢欲动,但摸摸自己口袋,就只剩下叹气了,攒上大半个月才能下馆子改善回伙食,再奢侈的话,回家根本没法交代。 更郁闷的是,他们明明眼前就摆着一碗红烧肉,此刻却不香了。 服务员笑够了,这会儿也没啥架子,自来熟的挨着她坐下,态度肉眼可见的亲热起来,“同志,不,妹子,你想咋换?” 问完,又补了句,“我姓刘,在这儿干七八年了,不是吹嘘,大半个县城的人都认识我,你喊我刘姐就行。” 好家伙,这还是条大鱼,果然来国营饭店是对的。 许棉从善如流喊了声“刘姐。” 对方应的干脆又热切。 系统忍不住揶揄了句,“这么快就攀上交情、姐妹相称了?是靠你这张脸呢还是卤肉的魅力更大一点?” 许棉顾不上搭理它,看着刘姐道,“我没带粮票,光有菜也吃不饱,不然刘姐用馒头跟我换?” 用馒头换肉? 刘姐就没有不同意,反正她不缺粮票,“行啊,不过……” 就是咋换啊? 见她不好意思张嘴,许棉很上道,低声问,“一个馒头换一片,您看成不?” 刘姐吃了一惊,“哎呦,那你不吃亏了?” 许棉乖巧的笑了笑,“您都喊我一声妹子了,还有啥亏不亏的?” 刘姐闻言,又高兴的乐起来,拍着大腿道,“对,对,咱可是实在亲戚,呵呵呵,不过,你有这份心,姐也不能亏待你,妹子,等着!” 说完,风风火火的走了。 许棉嘀咕了句,“还是个利索人……” 系统好奇的问,“所以,你才挑中她下手对不对?” 许棉无语,“啥叫下手?说的我好像要坑她一样,就是打听点事儿而已……” 她在城里两眼一摸黑,去黑市买消息又不安全,只能到这里来碰运气。 系统不太信,“你真是随便挑的?不是觉得能从她嘴里套出话,才刻意搭话,结交这份人情?” 许棉翻了个白眼,“你想太多了!” 国营饭店里的大师傅都在后厨,她想攀扯也攀不上,能自然搭话的就只有几个服务员,太年轻的,没经过什么事儿,按说最好忽悠,但相应的,有用的消息知道的也就少,所以,她最开始确实是想寻摸个有点年纪的。 可这种事,也得碰运气,不是她想咋样就咋样。 好在,她运气不错。 没一会儿,刘姐就拿着个棉布袋子走出来,看着鼓鼓涨涨的,起码得五六个馒头才能撑得那么饱满。 果然,她重新坐下后,略带几分炫耀的道,“姐给你拿了六个,蒸得可瓷实了,个个拳头那么大,还不掺一点杂面,你瞅瞅,雪白雪白的,香着呢……” 许棉立刻做出欢喜的表情,“刘姐,你这也太实在了……” 刘姐心虚的笑笑,她也算不上实在,还不都是为了卤肉? “刘姐,那我就不客气了!” “呵呵,不用客气,趁热快吃……” 许棉拿起一个咬了口,眼睛亮了下,很劲道,显然是反复揉搓才能有这样的口感,而且,粮食味浓郁,能很清晰的吃出小麦的清香。 这在上辈子,几乎不可能。 “咋样?” “好吃!” “那……” 迎着她期待的眼神,许棉很大方的夹起肉片就往她带来的饭盒里放,一片又一片,脸上没半点不舍得! “哎吆,够了,够了,这咋好意思?妹子,快停手,姐咋能占你便宜?哎吆吆,你看你,也太实在了,而且,这也太多了,姐咋有脸要啊?” 一开始的推却是客套话,到后来见许棉夹了六片还不停手,就拦的真心实意起来,脸上也实时带出几分不好意思来。 许棉一口气夹了八片才放下筷子。 刘姐盯着那红亮幽香的肉片,默默咽了下口水,“这,你看,这真是……” 她想还回去,真的,就是手僵的不太听使唤。 许棉心下了然,善解人意的给她递台阶,“刘姐先尝一块,试试味道怎么样,你在饭店上班,见多识广,也帮着提个意见,回头我再改进!” “哎,好,好……”刘姐早就迫不及待了,夹起一块往嘴里一放,眼睛就瞪大了,像是遇上了啥不可思议的事儿。 周围有悄悄关注这边的,见状就忍不住在心里想,这得多好吃啊,才能把县国营饭店的老服务员都给震住? 他们一点都不怀疑她在做戏,毕竟都有眼有鼻子的,吃不到还闻不到吗? “味道如何?” “唔,唔……”刘姐一个劲的点头,最开始都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彻底咽下去后,才激动的道,“太好吃了,香的我,都差点咬掉舌头,哎呦,你说你这是咋做的啊?咋能这么好吃呢?”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吃完后,身子都好像变舒坦了。 还想再吃一块,想想家里的男人和几个孩子,到底忍住了。 不过,对着许棉,又是一连声的夸赞,“你说你有这手艺,到哪儿不得被人供起来?家里人也都跟着享口福,哎吆,真招人稀罕,对了,妹子,你该不会就在哪家单位的食堂里上班吧?” 终于说到正题上了,许棉失落的摇摇头,“我哪有那福气啊?在生产队下地挣工分呢!” 闻言,刘姐讶异的“啊”了声,片刻后才摇头感慨道,“这可真不像……” 乡下人她也见多了,皮肤多黝黑粗糙,就是有那天生白的,也没许棉长得水嫩光滑,再者,还有这身穿着打扮,最重要的是气质,她说不上来咋形容,反正就是跟她见过的乡下人不一样,甚至比城里人还城里人。 许棉故作强颜欢笑。 见状,刘姐这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要不咋说吃人嘴短呢,她这会儿被卤肉征服,正是对许棉最有好感的时候,平时也不是多好相与的人,更不爱多管闲事,此刻却脱口而出,“你在乡下种地太可惜了,这不是糟践你这份手艺吗?再说种地能有啥出息?就冲你你这模样,找对象都得降低身价,和该想法子进城找份工作才是正经啊!” 许棉苦笑着叹道,“我也想,可没门路啊,不瞒您说,我今天来县里就是找亲戚帮忙的,结果,唉,亲戚说城里的工作一个萝卜一个坑,机会太渺茫了,就是拿钱买,也得碰运气,有人愿意出手才行,让我耐心等着呢,可谁知道要等到啥时候……” 闻言,刘姐眼神闪了闪,凑近些,小声问,“你家里愿意给你出钱买?” 许棉点点头,“我爹娘就我一个闺女,还能不全心全力为我打算?” 刘姐恍然,又问了句,“那你清楚这城里的行情不?” 许棉“嗯”了声,伸出几根手指晃了晃。 刘姐见她脸上没有半分肉疼,知道这是不差钱的主,想了想,神神秘秘的道,“妹子,你坐这儿慢慢吃,等会儿不忙了,咱们再细聊。” 许棉痛快的应下。 系统愕然,“这就成了?” 许棉看着刘姐匆匆离开的背影,扬起嘴角,“起码有戏了!” 第30章 相亲 事情办的比她想象的要顺利,许棉心情颇好的开始吃饭。 别说,这儿的大师傅手艺真不赖,越是素菜,越能考验厨艺,这年头还没有乱七八糟的各种调味料,所以,菜想好吃,全看厨师技术。 土豆丝酸辣脆爽,火候把控的刚刚好,老厨白菜就更地道了,她以前就很爱吃这道菜,自诩也做的不差,不过,跟眼前的一比,就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不等她琢磨明白,系统就提醒道,“食材本身的味道啊!” 是了,现在的食材都是绿色纯天然的,没有各种科技和狠活,只需简单烹饪,便能呈现出食材最本真的味道。 就像农家拿粮食散养的土鸡,仅仅是清炖,就能把人香迷糊了。 许棉吃的津津有味,没一会儿,就造了一个大馒头,看看剩下的菜,忍不住又拿起一个。 这在上辈子是不可能的。 “宿主……” “嗯?” 系统犹犹豫豫的问,“你说,这个刘姐手里能有什么工作机会卖给你啊?” 许棉随意道,“大概是哪家单位食堂吧?总不会是这儿……” 系统声音略扬高,试探的问,“你愿意当厨子?” 许棉照旧漫不经心的回应,“这不是我老本行吗?” 系统语气激动起来,“那咋一样呢?上辈子你是自己开店,现在你要去打工当牛马,还是那样的岗位……” 许棉总算发现它的不对劲了,轻呵了声,“你还看不起厨子?你知不知道,这年头,厨子可是很吃香的,让人眼馋着呢!满大街都是瘦的跟麻秆似的人,但凡遇上个胖子,十有八九就是厨子。 饥荒年饿不死厨子,这是抢手的活儿,懂了吧?” 系统讪讪一笑,“不是,你误会啦,我没有职业歧视,工作不分贵贱,我尊重任何一个靠勤劳双手挣钱的岗位……” 许棉不耐打断,“行了,别拐弯抹角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系统期期艾艾的道,“我就是觉得你干这行,职业生涯很有限制啊,你的人生追求……难道就是在饥荒年饿不死吗?” “然后?” “你得高大上点啊,不是有那么句老话吗,你的圈子层次,决定了你的人生高度,你整天待在后厨,烟熏火燎的,跟食堂大妈们一起闲磕牙,能遇上啥优秀的人?更甭说往上攀爬的机会了!” 许棉心里一动,似笑非笑的道,“看不出,你对我期望值还挺高啊?奇怪了,我又不是女主,不需要非得闪闪发光吧? 我只要配合你做任务、挣积分就行了,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多要求了?说说看,你是又挖掘出什么漏洞了、想让我配合着一起捞外快?” 系统忙否认,“别胡说,我没有!你当漏洞是大白菜,能随便捡啊?我就是单纯为你着想,真的!咱俩是共生共赢关系,你好了,我脸上也才有光啊!” 许棉做恍然状,“喔,原来你觉得自己绑定的宿主是个厨子给你丢人啦?其他系统绑定的宿主都是牛气冲天的大女主对吧?把你衬托得low了?” 系统悻悻笑道,“也,也不是啦……” 许棉哼了声,“你这是典型的既要,又要啊,里子和面子都不想落下,你还记得自己的初衷吗?” “真不是……”系统郁郁叹道,“好吧,我承认有那么一点虚荣心,可更多真是为你着想呀,你将来肯定要结婚的吧?别说不结啊,这不是你上辈子,眼下你敢宣扬单身试试?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所以呢?” “你的容貌已经没得可挑,想迷倒个男人还是挺容易的,但结婚是现实的,不会只看脸,就算对方是恋爱脑,他的家人也会挑剔你的短板。 你的短板还有啥?家庭出身和个人阶层啊,亲,家庭出身这怨不得你,出生就注定了,但个人的阶层能变啊,就像女主,她在乡下种地和在供销社上班,能是一样的阶层吗? 阶层越高,你能选择的男人就越优秀!” “有道理……”接着,她又话锋一转,懒洋洋的道,“可我也没想高攀那些天之骄子啊!” 她还是有点数的,就她这性格,根本不是伺候人的主,而那些高门大户,规矩还多,想恣意的活着,怎么可能呢?就算哪天她站的高了,也不愿跳这种坑! 系统气急败坏的嚷嚷,“哎,你这人,咋不听劝呢?你是不是还没开窍啊,优秀的男人,要长相有长相,要能力有能力,哪有女人不喜欢的?等你遇上了,却没有与之相配的身份和能力,你就不遗憾?” “不会!”许棉摇摇头,语气笃定,“男人对我没啥吸引力,再优秀,也就那样吧!” 上辈子,她难道没见过极品男人?照样心如止水。 系统还要反驳,下一秒,忽然幽幽地道,“坐等你被打脸。” “嗯?” 她一开始不明所以,等察觉到原本乱哄哄的大堂忽然变得安静下来,于是好奇的转头往门口一看,然后……不由愣住了。 大门口,逆着光,走进来一男一女,男人在前,气场强大的,让人很容易忽略了那张好看的建模脸,眼里只看的见属于上位者的威严,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那种世家子弟的矜贵。 他身后跟着的女人,亦步亦趋,像个听话得小媳妇,眼睛里满满都是仰慕和崇拜,还有一丝患得患失的惶恐。 “怎么样?怎么样?这男人不止是优秀了,堪称极品啊?”系统兴奋的像打了鸡血,“三庭五眼,长的也太优越了,简直生来就是让人自惭形秽的啊,不苟言笑的样子也很带感哎,下意识的就想献上膝盖臣服呀,啧啧,若是能拥有这样的男人,都不敢想象得有多快活……” “咳咳!”许棉呛了下,收回视线,无语提醒,“你还记得你只是个正经统子吗?你能成精去睡他吗?” 系统猥琐的笑道,“嘿嘿,我是不能,可你能呀!别说你不想!” 许棉,“……” 系统揶揄,“做人要诚实喔!” 许棉镇定自若道,“我还真没睡他的想法!” 系统不信,“怎么可能?除非你不是女人,不然咋可能面对那么极品的男人而不动心?” 许棉好笑又好气,“白菜萝卜,各有所爱,我就不好这一口,不行吗?” 系统见她真不想嘴硬的样子,愕然道,“你真没有一见钟情?” 许棉斩钉截铁,“没有!” 系统不甘心的问,“那日久生情呢?” 许棉嘴角抽了下,“也不会。” “为啥啊?”系统想不通,“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兴魅力啊,你难道闻不到荷尔蒙的迷人味道?” 闻言,许棉更无语了,“没有,你快死心吧!还有,你就算想拉皮条,也要找个单身啊,人家后面跟着女朋友呢!” “什么女朋友?”系统不以为然的哼了声,“你眼睛绝对有问题,不懂极品男人的好也就算了,难道看不出俩人只是在这里相亲啊?” “是吗?” “当然啦!” 见她一脸无所谓,系统泄气的叹了声,“算啦,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呸呸,我都被你气糊涂了,居然咒骂自己……” 许棉笑了笑,神色如常的继续吃饭,却不料,下一刻,那俩人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大堂里,人越来越多,已经没有单独的空桌,后来的就只能选择拼桌,这在时下,也是常态。 而且,完全不需要征求先来的客人同意。 果然,那俩人很自然的坐下,男人离的她最远,在她对面,女人跟她隔着一把椅子。 如此一来,画面却有些尴尬了,系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哈哈哈,搞得像你跟他在相亲,那女人是介绍人似的,这是什么缘分什么命吆!” 许棉脸上不动声色,身子却略有些僵硬,系统想不通她为啥没有对眼前的男人一见钟情,其实原因很简单,不是他不够优秀,而是他优秀的让人望之生畏了。 而且,他身上那种气场,让她像看到单位里的最高层领导,不由自主的会生出拘谨和敬畏,只想远远避开,又怎么可能会生出感情来? 就如现在,面对面坐着,他也不是她的领导,她就已经开始不自在,有些放不开手脚了。 系统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不敢置信的问,“你怕他?” 许棉顿了下,“没有。” “你撒谎!” “真没有!” 系统尽情嘲笑,“你就嘴硬吧?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像小学生被教导主任逮住,比乖宝宝都老实哎……” 许棉一时语塞,她要怎么解释,她对他不是怕,是敬畏? “哈哈哈,不过你也不用自卑,那个女人比你还紧张呢。” 这倒是事实。 那个女人肉眼可见的局促不安,束手束脚,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说话,也是磕磕绊绊,“贺,贺厂长,我,我……” 闻言,许棉忍不住在心里唏嘘,果然,这年头穿的起这么板正的中山装,又是这样的气场,就不会是一般人,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厂的领导? 系统却有些意外,“厂长?我看走眼了?这幅派头,明明该是在政府部门任职才对呀?” 许棉没接话,听那女人断断续续的把话说完,“我,我叫苏月,在,在机械厂的,财务科上班……” 喔,做自我介绍呢,不过机械厂?她四叔一家不就在那儿上班?八卦之心战胜了敬畏之心,许棉竖起耳朵,听的津津有味。 下一秒,低沉的声音响起,“我知道,刚才你已经说过一遍了。” 苏月顿时涨红了脸。 许棉刚要觉得这什么贺厂长不解风情,不懂如何维护女生面子,就见他动作优雅的倒了一杯水,推到苏月跟前,语气礼貌又疏远,“苏同志,喝水!” 苏月受宠若惊的接过,“好,谢谢,啊!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她不小心打翻了杯子,水在桌面上恣意流淌,她手忙脚乱的拿出手绢来擦拭,然后又把另一个杯子也推翻了。 “没关系,我去跟后厨借块抹布。” 男人起身离开,看样子倒也没有生气,也没什么不耐烦。 许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想,还算有风度,却也太公事公办了点,不懂怜香惜玉啊! 她又看了眼羞愤欲死、恨不能钻地缝的苏月,同情的摇摇头,不出意外,这场相亲没戏了。 不是苏月不好,要是自身条件不够出挑,也不会跟那样的男人相亲,但显然,还是不够。 别说驾驭了,这是完全被压制的找不到自我啊! 第31章 还真是食堂啊 “我以为这么优秀出众的男人都会端着架子、高高在上呢?”系统由衷的感慨着,“没想到,还挺接地气。” 闻言,许棉无语的吐槽,“你对接地气是不是有啥误解?” 系统理直气壮,“他都去借抹布了啊……” 许棉冷笑,“那又怎么样?抹布配不上他?” 系统语气夸张的道,“他这样犹如神只一样气场强大的男人,浑身上下透着天潢贵胄的范儿,和该众星拱卫、耀眼夺目,现在却拿着块破抹布,你就不觉得违和?” “不……” 后面的话,被她抬头的瞬间,无意识的咽了回去,许棉微微垂眼,好吧,好像画面是有那么一点不协调。 果然,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居移气,养移体,说着平等,可不同的阶层,养育出来的人,又岂会没点差距呢? “贺,贺厂长,我来……”苏月紧张的起身,着急忙慌的伸手去拿抹布,她可不敢让贺行简亲自动手。 贺行简也没坚持。 等擦干净桌子,他们点好的饭菜也端上来了。 酸辣土豆丝,老厨白菜,干炸带鱼,红烧肉,清汆丸子,今中午的菜品,一道都没落下。 系统又忍不住唏嘘,“对女士还挺大方,果然是不差钱的主。” 许棉心累到叹了声,“你被他迷昏头脑了?怎么不管他干什么你都夸夸夸啊?清醒点吧! 男人请女人吃饭多点几个菜,未必是大方,也可能是充门面。” 系统不服,“我哪里昏头啦?我明明说的都是事实,才不是无脑吹呢,你自己眼神不行,看不到人家的好,还好意思质疑我? 还有,你觉得他那样的人,需要靠点菜来充门面? 人家本身就是门面担当啊,哪怕就点了一盘咸菜呢,也不会有人瞧不起,只会夸他勤俭节约!” 许棉噎了下,随后哼笑道,“得亏你不是人,否则定然逃脱不了恋爱脑的命运。” 系统语气幽幽的怼道,“恋爱脑也比眼瘸了、清心寡欲好吧?有时候,我都想喊你一声师太了,你背地里是不是修习了什么邪道啊?” “懒得跟你掰扯。” “哼!夏虫不可语冰!” 一人一统,不欢而散。 对面的俩人,气氛也不怎么和谐。 一般相亲的男女,都会没话找话说,调节气氛,省的尴尬。 相亲就是要交流嘛,一来为了尽快了解对方是否脾性相投,二来,能拉近距离、培养感情,哪怕见面后对彼此的第一印象不好,出于礼貌,也得做做样子应酬一二。 成年人嘛,要互相给体面。 但这俩人吃饭的时候,全程几乎安静的像演一出默剧。 怪异的是,包括许棉在内,竟谁也不觉得尴尬。 倒是系统那张嘴没个消停,“他用餐好优雅啊,肯定有良好的出身和教养,家里非富即贵。” 许棉不耐的问,“你到底想干啥?” 这货要是叭叭个没完,定是有什么目的。 系统道,“我就是想让你清楚的认识到,眼睁睁错过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滋味! 最好日后每次回想起来,都能鞭策你积极上进,免得以后再遇上了,身份不匹配,照旧抓不住。” “……你可真是用心良苦!” 可她压根无所谓啊,他再好,也与她无关。 系统仿佛知道她心里的腹诽,揶揄道,“他对你真的一点影响力都没有吗?呵,自欺欺人,你要真无所谓,倒是争气一点啊,别拘束,大大方方的,该吃吃,该喝喝,瞧你那样,都快消化不良了吧? 这里是饭店,不是领导找你谈话的现场……” 许棉深吸口气,绝不承认被影响了胃口,“我吃饱了不行吗?” 她放下筷子,刚拿起盖子,想扣在饭盒上,对面的人就看了过来,那眼神明明不锐利,也不带任何探究,就像是随意瞥了下,却叫她头皮一麻,做贼心虚似的,动作僵硬起来。 系统噗嗤一乐。 许棉,“……” 她强装若无其事,从容不迫的收拾,自带的筷子,勺子,饭盒,还有吃剩的馒头,都一一放进篮子里。 系统戏谑道,“可以啊,没丢丑!” 许棉当没听见,忙活完,又从篮子里拿出个搪瓷缸子,镇定自若的起身去厨房倒水喝。 系统嗤嗤的笑,“哎吆,你这是扛不住,当逃兵了?” 许棉平静的道,“想太多,我就是倒杯水喝而已。” “呵,别硬撑啦,我眼又不瞎,刚才人家只是轻飘飘的扫了你一眼,你就差点手足无措了,对吧?” “没有……” “有没有你自个儿心里清楚,其实你没必要否认啊,扛不住又不丢人,人家的确太强大了嘛,你要是能在他面前谈笑自如,没一点不自在,那他得出身和地位,以及不凡阅历,就是个笑话了!” 闻言,许棉难的没反驳。 她故意磨磨蹭蹭,等回来时,俩人果然已经离开了。 许棉暗暗松了口气,没了那股压迫感,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系统见状,逮住机会又大肆调侃了她一番。 许棉烦的恨不得打它一顿。 直到过了饭点,刘姐腾出空来,端着盘瓜子来找她说正事。 这会儿大堂里空荡荡的,就剩她一个客人了。 “妹子,等急了吧?今天周末,吃饭的人多,一直忙活到现在才能喘口气,对不住了……” “刘姐太客气了,是我给您添麻烦了,还耽误您工作。” “呵呵呵,没啥麻烦不麻烦的,来,妹子,嗑瓜子……” “谢谢刘姐……” 说完场面话,气氛和谐了,接下来才进入正题。 刘姐看着她问,“妹子,你想找份啥样的工作啊?” 许棉苦笑,“这还能由着我挑吗?城里的工作有多稀罕,我又不是不知道,拿着钱都不知道该往啥地方花!” 刘姐笑了笑,“这倒是真的,一个萝卜一个坑,萝卜还没拔出来呢,周围就有一群等着跳的,光有钱都不行,还得有门路,消息还得灵通,下手还得快,哪一步不到位,工作都没戏。” 许棉一脸受教的点头,“听您说话,这趟县城就没白来,长世面了……” 系统出声打趣,“吆,你居然还会恭维人呀?” 许棉一本正经道,“错,这是提供情绪价值。” 情绪价值给到位,刘姐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一高兴,也不再藏着掖着,凑近她,低声道,“姐不瞒你,我这里确实有几个工作机会……” 许棉实时的惊讶道,“一个就很难得了,您竟然有好几个?” 刘姐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得意,嘴上却道,“也没啥,无非就是我认识的人多了那么几个,消息自然也就多了点……” 许棉很捧场的羡慕道,“厉害,人缘好,可是大本事。” 这话倒不是恭维,人脉关系通达,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刘姐笑眯了眼,再说话,就更亲热了,“妹子,姐不跟你玩虚的,姐手里确实有好几个工作机会,但不是哪个都适合你,你先听我给你仔细说说……” 许棉赶紧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这第一个呢,就是咱隔壁县城的煤矿了,需要能下矿的工人,工资高,福利也好,一个月光粮食补贴就有四十二斤,每季度发的劳保品都用不完,可这活儿太累,也危险,你干不了……” 许棉点点头,好奇的问,“也没有女工下矿吧?” 刘姐叹道,“咋没有?家里太困难的,就得拿自己当男人使唤,煤矿上好几个铁娘子呢,我就认识一个,瞧着黑索索,瘦干干的,唉,都是拿命在挣饭吃,年纪轻轻的就作下一身病……” 察觉偏了题,她摆摆手,“不说这些了,第二份工作是咱县纺织厂的,下车间织布,这个你倒是能干,不过……” 见她卖关子,许棉很知趣的接过话去,“不过什么?” 刘姐一脸可惜的道,“是个临时工,啥时候转正没个准,一个月十八块,你一个人花用,倒也挺够了,就是吧,将来你找对象,可能有人会挑这个理儿,因为,你一天不转正,就有被辞退回乡下的可能,届时,你子女咋办? 按照规定,子女得户口可是都随着母亲落呢……” 许棉配合的流露出一丝纠结,“纺织厂的临时工也很抢手吧?不过您看的透彻,工作不稳定,变数太多,确实叫人心里不踏实,您要不提醒,我还真没想这么远……” 刘姐笑道,“咱这实在关系,我还能坑你?” 许棉马上一脸感激的道谢。 刘姐心里熨帖,也不再抻着了,反正前头已经铺垫了不少,“还有一份工作,既是正式工,还不算累,吃住厂里都管着,我觉得挺适合你。” 许棉眼睛一亮,“什么工作?” 刘姐压低声音,多少有些显摆道,“县食品厂的职工食堂,做帮厨,就是给大师傅们打下手,咋样,很不错吧?” 系统咬牙,“还真是食堂的厨子啊?怕什么来什么!” 许棉没理它,怔了下后笑的有几分唏嘘,“嗯,非常不错了,厨师可是很紧俏的活儿,帮厨还能跟着学手艺,一举两得。” 刘姐想到之前吃到的卤肉,想了想又补上句,“其实你那手艺已经很好了,就是直接掌勺也没问题,不过厂领导不清楚啊,所以,你也不用急,先进去再说,慢慢的找机会换岗嘛,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嗯,嗯……”许棉从善如流的应着,随后又故作忐忑的问,“那这份工作,得需要多少钱啊?” 刘姐长叹了声,终于露出几分无奈来,“你也清楚,如今这行情,一般的工作岗位,都得这个数……” 她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接着又道,“紧俏点的,四五百也很常见,像货车司机,还有要价八百的呢,听着很离谱对不对? 其实还真不贵,货车司机一个月光工资就四五十快,再加其他收入,你就算算吧,八百块,顶多两年就能赚回来了,以后可就有个金饭碗了,一点不亏啊!” 许棉若有所思,看来想给她爹找个司机的活儿,需要的钱可不少呢。 刘姐感慨了几声,继续道,“我说的这个,当然用不了那么多,常规价,也就是四百左右。” 许棉附和,“很公道……” 刘姐双手一摊,“可难就难在,对方不光要钱,她还要粮食,还得是细粮,你说,细粮现在多稀罕呐,她张嘴就是一百斤,有几个拿得出来? 就算拿的出来,人家为了份工作,也不舍得啊!” 这年头,粮食就是命! 许棉恍然大悟,她就说,有这么份紧俏的工作,怎么还能轮到她头上呢?应该早就被哄抢了才是! 敢情卖家被门槛设置的太高了呀,一百斤细粮,可真敢说! 第32章 去往黑市 空气安静了片刻。 这也在刘姐的预料之内,说实话,人家没立刻扭头就走就算很给她面子了,之前,有人听完可是立刻变脸、破口大骂的,什么狮子大开口,什么穷疯了,什么坐地起价、忒不要脸…… 总之,个个都觉得被耍、被羞辱了一样! 相较之下,许棉这反应已经很好了,就是平静的让她有点心虚。 可别再让她里外不是人了…… 系统这时咬牙切齿地冷笑出声,“这可真是为你量身定制的啊!呵呵,什么缘分什么命吆!” 许棉当没听见,好奇发问,“刘姐,对方是诚心卖工作吗?” “绝对诚心!”刘姐暗暗松一口气,拍着胸口保证,“我跟她都住一个家属院,算是知根知底的,她家里不缺钱,也不缺工作,所以,才想要细粮,给她老伴和几个孙子补身子,她老伴生病,躺床上下不来,得精养着,她还有一对才仨月的双胞胎孙子,刚出生时才三斤来重,更得精养,要不是被这老的、小的拴住了,实在脱不开身,她还不舍得卖工作呢! 毕竟,食堂的工作多香啊,吃喝不愁,福利又好,过年过节的,家里从不缺饼干糕点啥的,送人都有面子……” 许棉点点头,“工作好是好,我也是真喜欢,但这一百斤细粮……” 顿了下,她露出个苦笑,“也着实难为人了点,按说换算成钱,并没多少,可您也清楚,拿着钱没地方买啊,粮店我去问过了,啥细粮都没有,别说白面和小米了,就是去了麸皮的玉米面都被抢的干干净净!” 接着,又惆怅的叹道,“你们城里我不清楚,但在乡下,我们都靠野菜树根撑肚子,就这,家里为了谁多吃一口少吃一口的,还能打破头呢! 眼下,粮食可比钱贵多了,有时候一口粮就是一条命。” 刘姐深有同感的叹了声,“哪里都一样,城里的日子也不好过,都是勒紧裤腰带死撑着,你们还能挖点野菜树根对付,我们饿急了只能喝水糊弄,唉,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啊?” 见话题要偏,许棉忙往回拽,“除了细粮,还要往里再贴钱吗?” 刘姐张了张嘴,都觉得替对方难以启齿了。 许棉心里有数了,对方胃口还挺大,“多少?” 刘姐讪笑道,“还得贴两百。” 许棉夸张的倒吸一口冷气,真心实意的问,“刘姐,对方是不是故意提出这么苛刻的条件,好让所有惦记她工作的人知难而退啊?” “怎么可能?”刘姐赶紧解释,“她真是诚心想卖,不然砸自己手里头她也捞不着好啊? 她这人吧,就是有点固执较真儿,真不是故意难为谁,咳咳,顶多就是吓唬吓唬身边的亲戚,你也知道,谁家没几个打秋风的极品亲戚? 听说她要卖工作,好家伙,就跟那闻着味的苍蝇一样,哗啦啦都堵她家门口不走了,这个哭,那个叫,轮流着卖惨,换谁受得了?” 许棉恍然大悟,“敢情是被想占便宜的亲戚逼的才出此下策啊?” 刘姐先点头,又摇摇头,“一开始确实是被逼的,但这话放出去就收不回来了,不然,她家那些亲戚还得上门闹,所以,只能将错就错,彻底错到底了,呵呵……” 许棉嘴角抽了下,她这是被殃及池鱼了?也不对,要是没那些糟心事儿,这么个紧俏工作肯定也不会拖拉到现在还没着落。 所以,不幸也幸。 粮食对别人来说,是救命用的,对她,就不是啥负担了,老房子里光麦子就有千斤左右,但她不能随随便便就拿出来,太容易,会惹祸。 表现的为难,才能取信于人。 见她皱着眉头、沉默不语,刘姐心想,看来这回八成也没戏了,她那老邻居可要被亲戚们给害惨了,好好一份抢手的活儿,硬是成了烫手山芋,这叫什么事儿! 本着那点邻里交情,她还是忍不住又挣扎了下,“妹子,我那邻居私底下跟我透过话,两百块钱不能动,但一百斤细粮倒是能商量……” 许棉眼睛一亮,“能少一点?” 刘姐僵笑道,“数量是不能少了,不过品种,可以适当放宽些,总之,最后给她凑够那一百斤就成。” “喔,那都能用什么东西凑?” “鸡蛋,肉,大米,小米,白面,豆子,果子油,白糖红糖……” 许棉由衷感慨,“都是好东西啊!” 人家也没说啥难听的话,此刻刘姐却觉得脸上开始发热,多少有些不自在,难掩愧疚的描补了两句,“那啥,果子油和白糖红糖,能一斤抵三斤细粮用,带肥膘的五花肉也行,一斤抵五斤,要是有奶粉和麦乳精就更好了,那两样能抵更多……” 许棉摇头,麦乳精和奶粉她也缺啊,可老房子里没有。 系统忽然贱兮兮的开口,“宿主,这两样我有啊!” “嗯?” “商城啊,里面啥吃的喝的、用得玩的都有,商城在手,万事不愁!” “你有心了……” 这随时随地,逮住机会就卖货的精神,搁在她上辈子,绝对是单位里最受领导们喜欢的头部卷王。 听着她的奚落,系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你开不开啊?” 许棉敷衍道,“等凑够积分就开。” 刘姐见她又陷入沉思,焦灼的等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妹子,你心里头,到底是个啥想法?” 许棉一脸恳切的道,“刘姐,我肯定是很想要这份工作的,也非常感激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就是吧,这条件,真有点不好办,钱倒是好说,但细粮……我做不了主啊,得回去跟父母商量一下,而且,也不能确定是否凑的出来。” 刘姐点头,“姐明白,这么大事儿,是得跟家里好好商量,那么多细粮呢,搁谁身上,都得犯愁,姐都懂,那啥,咱们再约个时间见一面,你啥时候能再来?姐请你吃大肉包子……” 许棉想了想,“后天吧,一早我就来饭店找您,成不?” “行啊,那姐可就等着你了!” 离开时,许棉才含蓄的跟她打听了一下黑市的情况。 这时候问,时机正好,她想凑够细粮,可不就得去黑市寻摸吗? 所以,刘姐半点疑心都没有,就把县城里几个黑市的据点全倒了个干净。 出了饭店大门,系统幽幽道,“她比你还心急了……” 许棉没说话。 系统继续道,“你是怎么化被动为主动的呢?明明一开始,她占据上风啊,是想借工作卖人情给你,怎么到后来,她反而对你心存愧疚了呢?” 许棉漫不经心的反问,“有吗?没觉得呢。” 系统激动起来,“怎么没有?最开始我也没发现,现在才回过味来,你套路她了吧?不对,是pUA……” 许棉无语打断,“什么pUA?少点阴谋论吧,她想两头得利,我没啥好说的,但我不想她以后在我这里以恩人自居,并且用这份人情时时拿捏我,懂了吧?” 所以她才没顺着她的安排走。 系统恍然“喔”了声,片刻后,轻哼了声,“你心眼儿可真多……” 许棉气笑,“难不成你喜欢看我傻白甜被人算计?” “那倒也不是……” “放心吧,该给刘姐的谢礼,我一样不少。” 她不吃亏,但也不占别人便宜,有防备之心,也不影响还人情。 “那你以后还跟她来往吗。” “为啥不来往?有这份人脉关系在,能少走很多弯路。” 见她说的理所当然,系统幽幽叹了声,“你活的这么清醒现实也挺好的,不担心你会受伤了。” 许棉,“……” 感觉不是夸她呢! 沿着水泥路溜达了一会儿,系统问,“你这是要去黑市了吧?” “嗯,得凑出两百块钱来,老许家是指望不上。” 去之前,得先变个装束,许棉进老房子里重新给自己捯饬了下,再出来时,就成了个胡乱挽着头发,一脸黢黑沧桑,不修边幅的中年妇女。 这模样,就是宠女狂魔许福年见到她,都认不出来。 许棉放心了,先去了最大的一处黑市据点,玻璃厂附近的小树林,据刘姐说,这儿有大卖家,那自然就有大买家。 七拐八绕的,半个小时后,她才算找着正地方,看着眼前那一大片杨树林子,心想,还真是个藏人的好地方,都近在咫尺了,她也没发现几个人。 倒是有人发现了她,主动走过来问,“卖还是买?” 对方三十来岁,人高马大的,一脸凶相,眼睛盯着她身后的背篓,满是警惕和探究。 这要是胆小的,恐怕得吓跑了,许棉打量着周围,言简意赅的扔出一个字,“卖!” 对方马上问,“都有啥货?” 许棉面无表情的反问,“你要买?” 对方噎了下,不悦的道,“那要看你有啥了,好东西肯定收,破烂玩意儿谁要?” 他说的是收,而不是买,许棉心里就有数了,看来运气不错,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大买家了,也算是黑市上有头有脸、混出点名堂的人物。 “白面,果子油,玉米面,收吗?” 这是老房子里最不缺的三样,上辈子为了吃油健康,她自己买了个家用的榨油机,顺带着就囤了不少花生,随吃随榨,很是方便。 白面和玉米面卖了也不心疼,反正她有半亩良田呢,再等一个月就能收获了,以后一茬接一茬,还能缺粮食? 对方闻言,来了兴趣,声音都热情几分,“收,当然收!” “啥价儿?” “我得先看货!” 许棉故作踌躇不定。 对方见状,立刻道,“大嫂子是头回来吧?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找人随便打听,这一片,有谁不知道我张大彪做买卖实诚的? 货值个啥价就是个啥价,绝不含糊!” 许棉又假装犹豫挣扎了一下,才用豁出去赌一把的语气道,“行吧,我就信你一回,东西在这儿,你看吧。” 说着,她放下背篓,掀开盖子示意他看。 张大彪走过去,扯开捆绑麻袋的绳子,只扫了一眼,就立刻道,“这成色的白面,我给你六毛一斤,玉米面,三毛五,果子油,一块二!” 第33章 卖东西挣钱 张大彪报完价,见许棉迟迟不吭声,又粗声粗气的道,“这价格,已经很公道了,粮店里,最好的富强粉才一毛三,玉米面八分,我这给你翻了近五倍……” 许棉扯了下嘴角,要笑不笑的道,“你也说那是在粮店了,那儿要是能买到这么好的细粮,谁还来这里? 咱们赚的不就是别人没有我们有吗?物以稀为贵,你给的这价,可不实在呢,我来前也是打听过的,细粮难寻,别说五倍,就是翻个十倍,也是有的……” 听到这话,张大彪挥着手、激动的打断,“十倍绝不可能,那都是不懂行的犊子瞎传的,十倍的价,谁还吃的起?有那钱,买肉吃不更香?” 许棉弯下腰,做势就要去拎背篓,“那算了,我不卖了……” “等下!”张大彪眼疾手快的按住,气急败坏的低吼,“你这脾气咋比我还大?做买卖,哪有不讨价还价的?咋还说掀摊子就掀摊子呢?” 许棉幽幽盯着他,“那你再说个价?” 张大彪咬咬牙,一跺脚,“白面我再给你长一毛,玉米面只能长五分,不然我得亏死,果子油……长两毛,这样行了不?” 许棉估摸着再还价该把人逼急了,她也没指望靠这买卖一次性暴富,细水才能长流嘛,于是点点头,“可以,不过得再给我搭点票。” 张大彪不甘心的道,“行,不过也就只能给你几张粮票和肥皂票。” “再加两张肉票和布票。” “……行。” 许棉轻轻踢了下背篓,“我出门前都称好重了,白面三十斤,玉米面三十斤,果子油五斤,你要不放心,就再过一下称。” 张大彪不甚在意的摇摇头,“不用,我上手一试就知道份量,谁也甭想蒙我。” 这行干久了,不光练出一双火眼金睛,还有徒手称重的本事,厉害的,几乎分毫不差。 许棉冲他竖起个大拇指。 张大彪咧嘴一笑。 气氛就这么和谐了。 最后结账,许棉拿到手42块钱,外加几张花花绿绿的票。 “大嫂子,以后你要是还有这等好货,只管给我送来,保管不叫你吃亏,尤其这精面,有多少我都收,八五粉和全麦粉也行,但价格就得低点。” 如今粮店里最贵的面粉就是富强粉,算是精面,雪白雪白的,再低一级的就是八五分,也叫标准粉,就是一百斤小麦,出八十五斤面粉,十五斤麦麸,保留了麦皮和麦胚,因此营养价值比起精面粉来其实要高。 而且,由于研磨次数较少,八五面粉的麦香味很浓郁,口感也筋道,就是颜色稍微偏黄,质地略显粗糙了点。 至于全麦粉,就是将小麦全部磨碎,包括麦麸和麦胚,一点都不浪费,因此颜色更深,营养价值更高,但相应的,口感也更为粗糙,吃着有些拉嗓子。 这三种面粉,各有优劣,不过粮店里以八五粉为主。 许棉想了想,点头应了,她也不想发展太多买家,容易出纰漏。 合作达成,张大彪声音都温和了不少,“你要是有啥想要的,也可以来找我,我这儿能进也能出,货全呼着呢、价格绝对公道。” “奶粉,麦乳精有吗?” “有啊,不过那东西死贵,奶粉三十一桶,麦乳精也得小二十。” “自行车,手表,收音机呢?” “嘿,有是有,就是得多等几天,那东西更贵,你想要,直接从我这里买票,拿着票去百货大楼买成品就行,也省得有人瞎问。” “票多少钱?” “五十块一张。” 许棉摆摆手,撤了,全都买不起。 “大嫂子慢走,大嫂子再来啊!” 听着满脸横肉的壮汉一口一个大嫂子,许棉生无可恋的“嗯”了声。 系统噗嗤、噗嗤笑道,“这人看着凶悍,没想到却是个憨熊,恭喜呀,以后也是在黑市上有人脉的大嫂子了,大嫂子好,哈哈哈!” 许棉,“……” 挣钱的喜悦瞬间丧失一半。 调侃过后,系统才不解的问,“你咋不多卖一点?” 许棉随口解释,“我头回来,就大量出货,会惹人注目,小打小闹更安全,等这条路趟熟了再说。” “那再换个地方?” “嗯。” 除了这里,还有几处交易的地方,比如火车站和医院附近,火车站人流量大,但相对比较乱,许棉缺乏经验,就没去冒险,即使她有老房子可以充当空间藏身,可万一呢? 总之,小心无大错。 二十分钟后,她站在了医院附近的一条胡同路口上,这里比起小树林,就少了些遮掩,不过,有负责放风的,就是得先掏一毛钱。 也算公平。 许棉交钱进去后,还啥都没说,就被好几个人围住了,看穿着,一个个的都挺体面,只是眼神热切,盯着她身后的大背篓半点不矜持。 “你都卖什么?” “有粮食吗?” “鸡蛋有没有?” 男人、女人,七嘴八舌的问,那热情的架势恨不得把许棉的背篓抢过来掀开看看。 许棉招架不住的往后退了一步,才板着脸道,“鸡蛋没有,有精白面和玉米面,还有果子油。” 听到有这几样,围上来的几人眼睛更灼热了、像点燃了一簇火把。 “白面是八五粉吗?多少钱一斤?” “玉米面是精磨的吗?细不细?去了麸皮没有?” “竟还有果子油?这个多少钱一斤?要不要票啊?” 许棉被他们吵的头疼,蹙眉喊了声,“都别急,一个个来,我这白面不是八五分,是精面,七毛一斤,玉米面也是精磨的,四毛一斤,果子油不要票,所以贵一点,得一块四,想要的自己准备瓶子装。” 她说完,四周响起一片吸气声。 “嘶,这也太贵了!精面居然七毛?都赶上肉了,吃不起,根本吃不起……” “玉米面也不便宜啊,比粮店贵了五倍还多,这不是要老命吗?” “果子油也贵的离谱,唉,原还想着买一点给一家老小润润肠子呢,这下甭惦记了!” 一个个摇头叹息,满脸愁容。 也有人试探着问,“能便宜不?” 许棉摇头,“市场上现在就是这行情,还有喊价更高的呢,你们可以随便去打听。”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谁的脚也没动。 还用去打听吗? 粮食在黑市上是个什么价,就没几个人不知道,从去年开始涨,几乎三两天就变个价,一路走高,直到现在,到了就是拿着钱都买不着的地步。 指责人家坐地起价? 可眼下就是这么个形势,物以稀为贵,你不买,有的是人疯抢。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人张嘴,“我要两斤精面,半斤果子油,玉米面来十斤,不!还是二十斤吧。” 听他一口气要这么多,其他人顿时急了。 “哎,你这人,咋要这么多?你干脆包圆得了呗!” “就是,没看还有这么多人等着吗?也得给旁人留口饭吃吧?” 被指责的那人涨红着脸,却也不耽误他蹲下身子,从背篓里翻看东西。 许棉早准备好了一杆老式的秤,嘴上边喊着“别挤,都排队,弄翻了背篓,谁也甭想买了……”,手上边麻利的舀面称重收钱,两不误。 很快,满满一背篓的货,就全清空了。 买到的人既肉疼,又欢喜。 没买到的,就只有遗憾和焦灼了。 见状,系统就劝道,“你再来几趟呗,不然也凑不够两百块啊……” 这次卖了五十四块多点,加上之前那四十二块,还差一百多呢。 于是,许棉只能找借口又来回背了几趟,除了粮食,还从冰柜拿了俩条五花肉,折腾的腰酸背痛、汗流浃背,两百块总算到手了。 “干啥都不容易啊!” “嘿嘿,厂里的工人,辛辛苦苦一个月才能挣二三十块,你呢?不到半天时间就赚他们一年的工资,这么想想,是不是就不觉得累了?” 许棉笑了笑,“安慰有效,但没奖励。” 系统傲娇道,“我才不稀罕呢,不过,你可以买点东西奖励自己呀,挣小钱钱,也很有成就感嘛。” 这会儿,许棉已经拎着空背篓,慢慢往外走,闻言,四下打量着,可惜,并没看见啥感兴趣的东西,直到快出胡同口时,才发现了想要的。 是一篮子小鸡仔。 她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一只只毛绒绒、嫩呼呼的小鸡仔,心生欢喜,“咋卖的?” 卖小鸡仔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大爷,听到有人问话,忙回应道,“母的,一毛一只,公的,八分,你可以自己挑,相中哪只都行。” 许棉默了下,她不会分公母呢,于是道,“你这一篮子,我都要了,给个总数吧。” “都要?”大爷愣了下,搓着手提醒,“我这有二十来只呢,你都要?” 眼下虽没明确限制家庭养鸡只数,但也没人敢大规模养殖,很容易被上纲上线,再者,也没那么多粮食,就是想养,也养不起。 许棉解释,“我帮邻居捎带的,好几家呢,分一分,也没几只……” 闻言,大爷松了口气,露出个笑脸,掰着手算了会儿,“两块三,你看成不?篮子可以搭给你,还能再用个几年呢……” 许棉点点头,爽快的掏钱,然后又看见他旁边的筐子里,还捆着两只灰不溜秋的鸭子,便多问了句,“这不是家养的吧?” 大爷很老实的承认道,“水塘子里逮的野鸭子,还在下蛋呢。” “多少钱一只?” “两、两块行不?” 野鸭子有些瘦,而且肉质也不如家养的嫩,土腥味还很重,远不如猪肉、鸡肉好吃,要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没卖出去了。 大爷也是等心急了,所以降价卖的。 许棉没还价,又数出四块钱来递给他,然后一手拎篮子,一手提筐子,麻利的走人。 到了偏僻处,把篮子里的小鸡仔,连同两只野鸭子,都扔进老房子的后院里,让它们随便撒欢。 倒是没忘撒了把小米。 系统无语,“这就是你奖励给自己的礼物啊?能养的活不?” 许棉无所谓的道,“养的活,就下蛋,养不活,就吃肉呗,就几块钱,你还要啥自行车啊?” 系统想想也是,遂转了话题,“下回再来医院,怕是要换个装束了,今天出货量大了点。” 许棉心里有数,点头应了声。 今天光白面就有一百斤,玉米面五十斤,果子油卖的也不少,有小二十斤,还有俩条十来斤的五花肉,零零总总加起来,还是挺震撼的。 毕竟都是稀缺的好东西。 相信用不了多久,这消息就能传遍这一片,她要是敢不换装束,怕是一来就会被盯上,再朴实的年代也有坏人,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早知道,不卖那条五花肉了,还被人挑剔太瘦,呵,那么厚一层肥膘啊……” 系统忍笑劝道,“不用心疼,你有一冰柜的肉呀,再说等我开了商城,你想要多少没有?而且你囤的那些肉,哪有现在的土猪肉香?” “也是……”刚才她卖肉,可是收了肉票的,回头就去肉站买最正宗的土猪肉解馋。 第34章 又救人 一更 许棉算着时间还来得及,打算转战家属院再挣一波,路过县医院正门时,看到个憔悴的中年男人红着眼圈,蹲在地上不停的捶打自己脑袋,身旁站着几个劝的。 “想开点吧,眼下就是这么个形势,得了这浮肿病的,又不是只你娘一个人,多了去了!” “是啊,医院天天要看几十个呢,严重的才给住院,轻点的,哪个不是劝回去?就是留院治疗又能咋样?唉,我听说,也没啥好药……” “这病还需要啥好药?只要吃几顿饱饭,养上个几天就能好。” “还吃饱饭?上哪儿吃去?谁家粮食能敞开了吃?其他人还要不要活了?” “都别吵,人家姚医生说了,不用顿顿吃饱饭,每天煮点豆子吃就能消肿……” “这话说的也是轻巧,豆子?你家有吗?没看医院都开不出来了?上个月来,还能凭病例开个营养餐,买个一斤半斤的豆子补补,现在呢?不等你张嘴,医生就摇头哭穷,唉,只能回家干熬……” “内科姚医生还是很不错的,听说自己想办法,帮了不少病人解决豆子缺口的问题呢。” “那高大壮为啥还蹲墙角这儿哭?” “这、这不是姚医生也管不过来了嘛,那么多病人呢,还能个个都指望她?” 高大壮听了这七嘴八舌的劝慰后,哭嚎的更大声了,一声比一声绝望,没买到豆子,也留不下住院,背他娘回家,就一个结果,慢慢等死。 “唉,大壮,你别哭啊,咱再一起想想法子,挺大一老爷们,流猫尿不嫌丢人啊?” “想啥法子啊?实在不行,咱去医院后头的那条胡同里买高价的?” “早上去了,问了一圈,没有!” “玻璃厂那儿呢?火车站呢?难道都没有?” “火车站你敢去?玻璃厂那儿倒是有,你猜多少钱?飙到两块钱一斤了,还得靠抢靠运气!” “好家伙,天价啊……” “就这,那些黑心肝的,还捂着不肯多卖呢,恨不能让你跪下来求他,呸,一个个的都是丧良心的玩意儿,也不怕将来生儿子没……” 许棉停下脚,听了一会儿,问系统,“你说,我现在过去卖豆子给他,算不算救人?” 系统默了片刻,语气复杂的道,“算。” 许棉勾起嘴角,慢悠悠的道,“没想到,你们做统子的还挺厚道……” 系统意味不明的哼了声,“你比我可会钻空子多了,我甘拜下风。” 许棉欠欠的笑道,“哪里,就是灵机一动。” 系统有点心塞,不想说话了。 许棉又问,“救一个,也是一百积分吧?” 系统逮住机会怼她,“人命还分贵贱?自然都是一百积分。” 许棉,“……” 她其实是想问难度系数大的不得贵点啊,去医院看病,感冒和重症肺炎能是一个价? 不过,看在它情绪不高的份上,她也懒得再解释,且让它占点便宜吧。 “照这么说,这还是条捷径啊,以后挣积分就容易多了,起码能持续个一年左右。” 系统幽幽提醒,“是挺捷径的,不过你也悠着点,上面的便宜不是那么好站的,羊毛薅的太狠了,可是会引起反扑的,适可而止。” 许棉很听劝,“放心吧,我不贪心,再说,后院仓库里,也没囤多少豆子,估摸着还能有个六十来斤。” 好在,她又在灵泉附近种了点,到时候豆子就不缺了,质量还更好。 救人,也能更有效。 系统忽然催促,“那你还等什么?快去呀,普度众生做不到,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许棉点了点头,走过去问,“你们想要豆子?” 听到这话,那叫高大壮的先是愣了下,然后蹭的站起来,激动的语无伦次,“你,你有豆子?对,我要,我现在就需要,我身上带着钱了,多少都行,只要能救我娘一命……” 其他几人都打量着她,显然有些半信半疑。 许棉面无表情的道,“我有,两毛一斤,可以给你匀出五斤来。” 惊喜来的太突然,高大壮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唯恐是自己听错了,反复追问,“真的?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有豆子?还能给我五斤?不是骗我吧……” 而其他人的关注点则是在价格上,个个震惊的瞪大眼,“你说多少钱一斤?两毛?咋可能呢?不是两块吗?” 连系统都蒙了,不解的问,“你什么意思?要慈悲为怀、助人为乐了?” 许棉平静的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就是不想挣病人的钱,太亏心,尤其是这时候,跟趁火打劫有什么区别?” 系统闻言,赶紧啪啪鼓掌。 许棉没理它,对高大壮道,“想要就跟着我,找个人少的地方。” 说完,转身就走。 高大壮抹了把脸,毫不迟疑的跟上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片刻后,也都追了过去。 真要能买到豆子,还是这么便宜的豆子,他们要是错过了,还不得悔死? 几人一前一后,来到一处僻静的旮旯角儿。 许棉放下背篓,掀开盖子,从袋子里抓了把黄豆给他们看, 高大壮颤着手接过去,激动的眼睛充血,“真是豆子啊,好,太好了,娘终于有救了,恩人呐……” 说着说着,眼里又忍不住流下泪来。 许棉压下心里的酸意,给他称了五斤,又多嘴说了几句如何吃才能把豆子的功效发挥到最大。 高大壮一脸感恩戴德的冲她鞠躬。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围上来买,这个要三斤,那个说五斤,许棉皱眉问,“你们家也都有浮肿的病人?” 高大壮替他们作证,“有,我们都认识,这才约着一起带家里人来县里看病,就是有轻的,有重的……” 闻言,许棉才把豆子卖给了他们。 很快,六十斤豆子,就去了一大半,到手只有七块多钱,不过,积分倒是蹭蹭涨上去了。 系统兴奋的语气直哆嗦,“够了,终于凑够了,这叫什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哈哈哈,我174也有今天!” 许棉嘴角抽了下,“你叫啥?174?” 这名字是不是过于晦气了? 第35章 开启坑爹商城 二更 系统此刻啥也听不进去,“那都不重要,现在谁也不能拦我开启商城,宿主,你这次不会再手滑了吧?” 最后这话的语气,警惕的像是在质问一个小偷。 许棉翻了个白眼,“要不你来?” 系统立刻幽怨的道,“我要是能动手,还会劳烦大嫂子您吗?” 许棉哼了声,“其实我觉得那个什么管家式服务的金手指也挺好的……” 系统大吼,“不行!你想我死就直说!” 看它真急眼了,许棉见好就收,笑道,“逗你呢,保管这次如你心意。” “那,那你快点……”不到最后一刻,它都不敢放松,“你的手可一定要稳住,眼睛别乱瞄,哎呀,这,这,这是开启了?” 相较它如临大敌般的郑重其事,许棉就是漫不经心得随手一点,商城顺利开启。 然而,接下来,俩人的感受来了个大反转。 系统激动的碎碎念,“总算开启了,终于能赚能量了,哈哈,我升级有望了啊……” 而许棉看着屏幕上那寒酸的一列商品名字,激动的破口大骂,“特么的,这也太坑了吧?你管这叫商城?这连个小超市都算不上吧? 我上辈子加的团购群里,品种都没这么单一! 十种,就十种啊! 174,别装死,出来解释清楚,这叫哪门子的商城!你耍我是不是?” 系统讪笑着道,“先别生气嘛,这是刚开始呀,等级比较低,就是这样啦,后面慢慢升级,上架的货物品种就会越来越多了。 真的,我发誓,绝不耍你。” 许棉冷笑,“所以就是不停的要我花钱,去填这个无底洞?你可真是好打算,开启前说的天花乱坠,结果就这?” 系统伏低做小的哄她,“别说的那么难听嘛,你不觉得这样更有刺激性?” 许棉咬牙,“是挺受刺激的,我现在心跳加速,特想刀个统子助助兴。” 系统忙道,“冲动是魔鬼啊,宿主,你要往好处想,虽然目前只有十种商品,但都很实用,完全能满足你的日常需要嘛,品种太多,还容易挑花眼呢……” 许棉闻言,都气笑了,“实用?需要?白面,玉米面,这些我都能种了,你卖这个还有什么意义?” 系统心虚的道,“可能,是担心你青黄不接?” “我呸!” “……” 许棉气不过的又指着其他两样商品声讨它,“还有这酸奶和矿泉水,真亏你想的出来!” 系统不甘的嘟囔,“这两样真的很实用啊,酸奶可以喂给许永安喝,很有营养的……” 矿泉水,确实是失策了。 许棉恨不得抽它,“许永安才两月大,能喝酸奶吗?说好的麦乳精和奶粉呢?在哪儿?” 系统干笑,“都会有的,呵呵,再等等,那啥,咱们还是要珍惜已经拥有的……” 许棉扯了扯嘴角,“珍惜谁?卫生巾?还是搪瓷缸?” 对她来说,卫生巾算是十种商品里,唯一让她看了不恼火的。 但这东西,没法拿出去变现。 系统好声好气的建议,“搪瓷缸子可以拿出去卖呀,这年代,人们很稀罕的。” 这并未让许棉觉得多高兴,搪瓷缸子又不是必需品,市场缺口肯定不大,她哼了声,继续吐槽,“那象棋呢,让我跟谁下?还有玻璃弹珠,你可真行,你还童心未泯是不是?” 系统一脸委屈的辩解,“你咋啥都不满意呀?明明吃的喝的,用的玩的都有了啊!我考虑的已经很周到全面了,还多搭上两样零嘴给你解闷,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这么骂我,冤死我算了……” 不提零食还好,提到这个,许棉心都累了,“五香瓜子?山楂糕?你就不能挑点靠谱的?点心、糖果都比这俩要实用且受欢迎啊。” 系统不吭声了。 许棉狐疑的问,“你是不是在报复我当初手滑?” 系统马上否认,“绝对没有!” 许棉不太信,“那为啥没豆子?也没大米? 我缺啥你不卖啥,完美避开了我的需求,你知道现在商城像啥不? 鸡肋!” 系统大喊,“拒绝pUA!” 许棉被它接二连三气的都没脾气了,一路斗着嘴,离开了医院,准备坐车回大队。 到了汽车站,她又换回最开始那身土不啦叽的衣服,青色劳动布裤子,红黑色格子上衣,这是原主最好的一身,平常还舍不得的穿,只有去公社或县城才会用来装饰自己的门面。 不过再土,也有人看。 况且,以眼下的审美观,她这身还挺时兴呢。 系统感慨,“全靠你这张脸撑着啊,原主要是早露出额头来,说不定都能拿下赵宝生了。” 毕竟,男人还是很容易色令智昏的,许棉这张脸又长的实在能打,就凭这双桃花眼,随便眨几下,都能迷倒一片。 许棉嗤笑,“拿下赵宝生干啥?后半辈子就幸福了?他家跟火坑有啥区别?要真是个福窝,女主能只是吊着他玩儿?” 赵宝生是吃上商品粮了,但家里有个尖酸刻薄、掌控欲强的亲娘,上头还有五个姐姐,就这组合,你就品吧,敢嫁的,绝对是真勇士。 系统嘀咕了声,“咋动不动就编排女主呢,什么仇什么怨啊?” 许棉眯起眼,语气变得危险,“你是谁的统子?” “你的,你的,呵呵……”系统很识趣地转移话题,“那啥,这么干等也无聊,要不去旁边的公园看看?” 许棉听附近的人说一个小时才能有一趟公交车,于是听从了它的建议。 公园不算大,就在车站旁边,几步路就到了。 “人这么多?” “你忘啦?今天周末呀……” “难怪大都是孩子……” “嘿嘿,还有谈情说爱的小情侣呢,就是太纯情了,连手都不敢牵一下,多对视几秒就脸红。” “这不比一见面就奔酒店的快餐式爱情要动人?” “倒也是……” 这儿有个小人工湖,湖边种植了一圈垂柳,如今柳枝随风飘舞,倒也成了一景,许棉漫不经心的沿着湖边溜达,对不时投过来的惊艳注视只当不知。 忽然,前头不远有尖叫声响起,“啊,有人落水了!” “好像还是个半大孩子!” “谁会凫水?快下去救人啊,这湖可不浅,晚了要淹死人的!” 这年头,人们还是很有助人精神的,很快,就有人跳了下去。 许棉还是不习惯凑这种热闹,下意识的停下脚。 “你不去看看?” “看什么?已经有人去救了……” “唉,可惜了近在咫尺的积分呀,就这么擦肩而过了。” 刚表达完遗憾,就听有人喊,“哎吆,孩子咋没气了呢?” “快!快给他把肚子里的水压出去!” “这也不行吧?还是送医院吧……” “来不及了!” 接着又是一阵凄厉的哭声响起,嘴里不停喊着,“小冰,小冰,你睁睁眼看看妈妈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妈也不活了,呜呜呜……” 第36章 缘分 一更 一清秀瘦弱的女人趴在孩子身上哭的撕心裂肺,另有一男人瞪着她满脸气恨的骂,“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啥去了?连个孩子也看不好,要你有啥用?滚一边去……” 女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呜呜,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越发嫌弃不耐,“闭嘴!你除了会哭还会干啥?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你这么个搅家精!小冰要是有个闪失,我他娘的饶不了你!” 俩口子吵吵个没完,旁边终于有人听不下去了,“都快闭嘴吧,谁也甭说谁!孩子落水,你们当父母的不说急着救孩子,倒是先埋怨上了,这时候还有闲心推卸责任呐?是亲生的不?” 另有一看不惯的吃瓜群众跟着道,“就是,也不看看孩子现在咋样了?水瞧着都空出来了,还是没醒过来呀!” 男人被挤兑的面红耳赤,女人哭声也小了。 但孩子的情况却不乐观。 气氛逐渐凝重起来。 “这要咋办?” “送县医院啊!” “怕是来不及了,像,像是没气了……” “啊,小冰,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妈也活不成了……” 许棉没法再无动于衷,一条人命眼睁睁消失,太考验她的道德观了,她要是不会心肺复苏还能无愧于心,偏偏她是学过的,不试试,心不安。 于是她快步走过去,挤开围观的人群,先摸了下孩子的颈部动脉,果然没了搏动,又去查看了下孩子的嘴里和鼻子,见并没有什么异物堵塞,两手毫不犹豫的放在心口位置上,有节奏的按了起来。 她这套动作发生的太突然,又麻利,周围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任由她施为,等回神,才开始七嘴八舌的质问,“你谁啊?” “你这是想干啥?挤压他肚子里的水也放错位置了吧?” “哎吆,可别瞎捣乱啊,孩子已经够可怜的了,咋还折腾他呢?” “谁让你乱碰我儿子的,走开……” 许棉忙着救人,被烦得吼了一声,“闭嘴,再耽误下去,就不用救了!” “你这是救人还是害人?” “你是医生吗就胡乱做主?出了事,你担得起责任?” “这是死马当活马医吧?” 耳边嗡嗡的,许棉皱着眉头,眼含嘲弄,看吧,她就说,救人收获的不都是感激,还有麻烦。 “现在知道我为啥不爱多管闲事了吧?容易心寒。” 系统小心翼翼的道,“这种情况毕竟还是少数呀,咱们也不能因噎废食吧?别气哈,好人还是会有好报的……” 许棉哼了声,手上不停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不置可否。 总算,现场还是有懂的。 “这位女同志是在做心肺复苏,是救人,动作标准,毫无问题,即便是县医院的医生来了,也不会比她做的有多好,你们该庆幸感激,而不是质疑干扰她,” 听到有人说公道话,她抬眼看过去,不由愣了下,竟然是他? 系统比她可兴奋多了,“这是什么缘分什么命呀! 哈哈哈,没想到你俩竟然又遇上了,早知道就不换回这身土了吧唧的衣服,形象有点减分呀。” 许棉垂下眼皮,轻呵了声,“我只是换身衣服,他呢?换了个女人!” 更减分好不! 不,是下头。 系统幽幽道,“你这眼神是真不行啊,看不出这是又抽空相了个亲?” “相亲都搞批发?” 系统被她逗笑,咯咯个不停。 心口位置按压了片刻,就该做人工呼吸了,许棉多少有点洁癖,而且这年头思想又保守,拿手绢隔离一下,多少也能起个安慰作用。 谁想,她把手绢敷在孩子嘴上,刚要俯身低头吹气,就听道,“我来吧。” 许棉下意识问,“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贺行简点了点头,“人工呼吸,我见医生做过。” “知道怎么做?” 贺行简“嗯”了声,已经低下头去,她那条手绢也没拿开。 “嘶,这是在干啥?” “我滴个娘哎,嘴对嘴……” “别瞎猜了,刚才没听人家说啊?这是在救人,叫啥心肺复苏,是正经事儿,大家伙儿嘴上留点德哈……” “可这也太那啥了吧?” 周围也不断响起质疑声,但没一个敢大声嚷嚷的,比起刚才针对许棉时的阵仗,可就温和多了。 见状,许棉忍不住和系统吐槽,“还看人下菜碟!” 系统笑道,“欺软怕硬也算是人的天性之一,比起你,贺厂长显然更有威慑力,能镇的住场子啊!” 许棉不爽得哼了声。 俩人配合,三十次胸外按压后,做两次人工呼吸,反复交替进行,如此重复了几组后,终于…… “咳咳!” “啊,醒了!醒了!那孩子睁开眼了!” “哎吆,没想到这嘴对嘴的法子还真管用啊?” “啥嘴对嘴?都说了,是心肺复苏,是救人!” “呵呵,都一样,能把人救回来就行!” “一样个屁!” 孩子睁开眼后,许棉就毫不犹豫的撤了。 孩子父母一看就不靠谱,她就没指望施恩图报。 果不其然,那两口子扑到孩子跟前,哭哭啼啼的表达着迟来的关心,压根就像忘了她的存在一样。 离得远了,她倒是听到了激动热情的道谢声。 却不是对她。 许棉自嘲的笑了笑,在权势地位面前,再好看的脸也没用呢。 那两口子若是会钻营,正好趁此机会攀上贺厂长,有救命之恩在,运作得当,就能彻底绑定利益了。 系统低声哄她,“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宿主,你刚才好飒啊!” 许棉嫌弃道,“行了,这么点事儿,我至于放心上?” “嘻嘻,宿主大气!” 夸完,系统又一副耐人寻味的语气问,“你说,贺厂长为什么帮你呀?” 许棉无语,“啥叫帮我?分明是为了救孩子。” 孩子又不是她的,跟她毛关系都没有。 见她这幅急着撇清关系的样子,系统意味深长的道,“可我觉得他就是在为你考虑呢!” “别替我自作多情……” “我哪有?刚才你忙着救人,我可是看的很清楚,他见你低头,虽有些纠结,却还是走过去替你做了人工呼吸,他是为你的名声考虑呀,虽说那还只是个孩子,但人言可畏,谁知道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 他是男人,就没有这方面得顾忌了,他肯定跟你一样,也有洁癖,不,说不定比你还讲究呢,要不然,也不会没撤了你的手绢,咦?” “怎么了?” “他好像不嫌弃你的手绢呀,哈哈哈,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许棉翻了个白眼,“控制一下你的脑洞吧。” 再开发下去,马上就要上演激情戏了,明明俩人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还是陌生人。 第37章 隐藏的剧情 二更 “你这人,哎,都不知道说你啥好了!”系统恨其不争,“你是还没开窍,还是钝感力太强大了?这么明显的蛛丝马迹,你都看不出来?” 许棉扯了下嘴角,“蛛丝和马迹在哪儿呢?” 系统循循善诱,“他是个爱干净的体面人对吧?” “嗯,然后呢?” “这样的人都非常讲究,肯定不会用别人使用过的贴身之物对吧?” “嗯,他又不差钱,应该不需要俭省到跟别人共用贴身之物的地步。” 就是她,也受不了使用别人用过的筷子勺子。 系统激动的大叫,“所以啊,他为什么用你的手绢了呢?还是那么亲密的接触,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许棉还没反应过来,一脸的问号。 “真是败给你了,还需要我提醒到哪种地步啊?你的手绢,可不就是你的贴身之物?你都用过了呀,还用过不止一回,他却没嫌弃,嘴巴直接覆上去,哎呀,这和间接亲吻有啥区别?” “……” 这得亏不是给她做人工呼吸,不然让系统一番生拉硬拽,非得逼他们俩人原地结婚不可。 系统像是自己接吻了一样,兴奋的叭叭个不停,“我看,他很可能对你一见钟情了呢,就算不到情根深种的地步,起码是有好感的,不然没法解释他偏偏对你另眼相待啊……” 许棉无语的打断,“求你了,咱别牵强附会了好不?” 真的很尴尬啊。 系统不服气的辩驳,“我明明分析的有理有据好不?” “证据在哪儿啊?” “他肯定有手绢对吧?可他却没换上自己的,而是顺势用了你的,这不就是逮住机会想一亲芳泽?” 许棉搓了搓手臂,见鬼的一亲芳泽啊,“他可能就是着急救人没顾上,或是嫌麻烦……” “呵,你看他是那种急忙起来就丢三落四、没了分寸的人吗?至于嫌麻烦,他干脆站着看你一个人折腾不是更省心省事?还干嘛要陪你一起救人?” 许棉被堵的一时没接上话。 系统又提醒道,“还有,他没把手绢给你……” 许棉随口道,“都用过了,他还给我干啥?说不定已经扔了。” 系统幽幽道,“没有呢,他已经放口袋贴身收起来了。” 许棉怔住,喃喃道,“他想干啥?洗了继续用?没那么不讲究吧?” 系统心累的叹了声,“就不能是留下当个定情信物吗?” 许棉比它还心累,“你个老古董,你以为是古代啊?那就是一块普通的白手绢,四周连朵花都没有,只用红线勾了个边,公社的姑娘们几乎人手一条,用它做定情信物,有个什么意义?” 就算拿来做文章,她也不会认啊。 这回轮到系统哑口无言。 斗着嘴的工夫,许棉终于坐上了车。 折腾了一天,她也累了,只是闭上眼想养个神吧,脑子里偏消停不了,不受控制的就会响起在医院附近卖豆子时,听到的那些话。 系统察觉到什么,好奇又小心的试探,“你在想什么呢?” 许棉也没瞒它,“隐藏剧情。” “嗯?” “别跟我说,你从安慰高大壮的那几人嘴里听到内科姚医生这几个字时,心里没啥波澜。” 系统讪讪笑着解释,“是意外了下,这不还没顾上跟你说道嘛。” 许棉轻哼了声,“那现在坦白吧。” 系统悻悻道,“你猜的没错,对方就是原剧里的女配之一,姚思兰,县医院医生,医术和人品都有口皆碑。” “那长相呢?”剧中选的女演员倒是挺漂亮的,长得漂亮,才能把韩胜利轻易拿下。 系统却道,“比乔世兰差远了,脸蛋,气质,才学,都不如。” 闻言,许棉愣了下,“那她是怎么让韩胜利选了她的?” 系统道,“只能说阴差阳错,命运使然,当然,她也不是没优点,比起乔世兰,她温柔体贴,贤惠能干,绝对是好妻子的人选。 乔世兰会干什么?她就会端女神的架子,下个厨都费劲,孩子也照顾的一塌糊涂,谁娶谁倒霉。” 这话,无可辩驳。 在许棉眼里,乔世兰就是这么讨嫌,除了一张脸能看,其他一无是处,可偏偏,她爹就看上那张脸。 这就是男人。 韩胜利也是如此,最终没能逃过乔世兰的美人计。 原来的剧情中,因为许棉早早死了,许永安烧成傻子,许福年整日浑浑噩噩,过的生不如死,对乔世兰没了以往的热乎劲儿,乔世兰就生出了离开的心思。 但六十年代,没有地方接收,哪儿都去不了,乔世兰开始暗地里找门路,有回她去县医院看病,阴差阳错的,遇上了曾经的青梅竹马韩胜利。 彼时,韩胜利是县武装部的二把手,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在他的运作下,乔世兰顺利进了纺织厂,留在了城里。 也有了底气跟许福年离婚。 离婚就是压垮许福年的最后那根稻草,此后,老许家三房就彻底没了。 而姚思兰,是韩胜利明媒正娶的妻子,原剧中,她出场次数不多,却收获了不少同情,观众都替她不值。 明明是她陪着韩胜利熬过最危险、最艰苦的那段日子,还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的建功立业,可到头来,他却背着她,在外头跟乔世兰纠缠不清。 俩人在剧里,倒是没离婚,但他心里有乔世兰这个白月光在,就够膈应姚思兰一辈子的了。 见她一直不吭声,系统小心翼翼的问,“你不会想掺合这事吧?” 许棉反问,“不行吗?” “姑奶奶,你觉得行吗?你胡乱插手别人会改变剧情啊!” “许家三房人的命运都改了,那剧情也就早改了,不差再改动一下吧?” 系统苦巴巴的问,“那你想咋改?拦着乔世兰和韩胜利遇上?” 俩人不见面,乔世兰就没机会在韩胜利面前施展魅力,勾引他帮她安排工作,还一脚踢了许福年。 许棉此刻也没想好怎么办,便随口“嗯”了声。 系统不解,“你居然不想他俩离婚?就乔世兰那样的,你爹离开她,完全是脱离苦海啊。” 许棉无奈的道,“我是盼着爹能找个真心疼他的人重新开始,我也不怕父母离婚的流言蜚语,但许永安不行。” 父母离婚,最受伤害的就是孩子,哪个孩子不想有个完整的家呢? 第38章 孝敬亲爹 一更 不想再聊离婚这个话题,系统转而撺掇她买东西,“刚刚救人又挣积分了啊,你就没点想法?” 许棉意兴阑珊的道,“没啥需要的,等你让商城升级到能吸引我的时候再说吧。” 闻言,系统悻悻的哼了声,不甘心的问,“那你回家就空着手吗?” 许棉老神在在,“怎么会?卤肉,馒头,这不都是现成的?老房子里,还有些炒面,又补身子,冲泡也方便,正适合孝敬我爹。” 系统愣了下,“这些东西拿出去,你咋解释?” 许棉早就想好了说辞,“在县城救人了呗,包括找工作的事,都能唬弄过去了。” “要是问你救的谁呢?你总不能胡乱编造一个人出来吧?要是有那较真的非得打破沙锅问到底,你可就露馅了……”系统意味深长的提醒,“撒一个谎容易,可难的是,需要你以后用无数个谎言去圆。” 许棉不以为意,“就说救了刘姐呗,提前对好口供,还能有啥破绽?” 系统却道,“刘姐能有那么大能量帮你在食品厂安排个正式工作?这也太牵强了,很难取信于人的……” “所以呢?” “嘿嘿,你可以说救了食品厂的那位贺厂长啊,借他的名头用,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许棉一时无语。 “怎么啦?难道我这个提议不好?刘姐那儿经不起问的,但贺厂长可以啊,就他那地位,茂山大队有谁敢凑上去瞎打听、求个真假?” “是,是没人敢到他跟前对质,但你能保证我救人这事不会传到他耳朵里去?届时,我在他眼里成啥了?扯虎皮做大旗的投机分子?” 系统小声嘟囔,“他已经不会计较吧……” 许棉没再理它。 一路颠簸晃荡,到公社时,许棉从车上下来后,又扶着树干呕了一会儿。 见她这么受罪,系统又忍不住出声,“你房子里不是有辆自行车吗?就公社到县城这点距离,骑不了一个小时就能到,你何苦非得坐车啊?” 经它这么一提醒,许棉也想起来了,“你说的是我爷爷的那辆二八大杠?” “对啊,我瞧着保养的还挺好,应该能骑吧?” “是能骑……”可想到那横梁的高度,许棉又无奈的道,“我可能还够不着脚蹬子。” 系统戏谑道,“够不着脚蹬子就不能骑啦?不会屁股左右扭扭吗?还有从横梁下插进腿去半蹲着蹬的呢,你看有谁笑话了?这年头,有辆自行车,就跟你上辈子开上限量版豪车一样,很值得炫耀哒。” 许棉嘴角抽了抽,“再说吧。” 从公社到大队,只能靠两条腿走,许棉喝了点稀释后的灵泉水,走起来倒也不觉得累。 半道上,许棉遇上了来接她的许福年,忙把编造的救人的事儿给说了。 许福年听的惊喜连连,一点都没怀疑这事儿合不合理,只有替自家闺女高兴,“这可真是太好了,我家闺女不愧是福星,这运道,哈哈哈,谢不谢礼的不重要,人家能帮着给你安排份工作才是真报恩啊,这可是一辈子的饭碗,哎吆,以后我闺女也是吃商品粮的工人了……” 许棉见他激动的都快找不着北了,不得不提醒,“爹,这事儿还没说定呢,万一有啥变故……” 许福年心神领会,“放心,爹嘴巴严实着呢,回去后,谁也不说,爹自个儿偷着乐,嘿嘿……” 事情若真没办成,也省得他闺女没面子。 “娘那儿,也先瞒着吧。” “行!” 受许福年的情绪影响,许棉对即将到手的工作也多了几分欢喜和期待,她原本把食堂工作当成脱离生产队的跳板,但在许福年眼里,那却是她奔向幸福的底气和靠山,哪能不高兴? 许福年高兴的都快疯了,一路上嘴巴就没停下,翻来覆去的追问。 到家时,天都黑了。 父女俩进门,也没引起啥动静,只姚婆子从窗户那儿没好气的喊了一嗓子,“插好门栓!” 许福年这会儿心情正好,答应的很痛快。 许棉瞧着他们一家住的西厢房,还是黑乎乎的,心头却不由往下沉。 孩子没回家,哪个当母亲的能睡得下? 乔世兰还真是个奇葩。 许福年也发现了,咳嗽了声,“那啥,你娘照顾安安太累了,身子又弱,精神头撑不住……” “爹,您不用替她解释,我都懂。”许棉推门进去,自己抹黑点了煤油灯。 屋里终于亮起来。 许福年跟进来,想缓解一下母女俩的关系,“棉棉,你娘还是很疼你的,爹去接你,就是你娘催着我去的,还念叨了好几遍……” 这话许棉能信? 不过,她也没掰扯,没啥意思,反正她也没指望过乔世兰,不在意的人,她根本不会为之费神。 孝敬亲爹才是正经。 她掀开篮子,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献宝似的摆在桌子上。 每拿出一样,许福年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当铝制的饭盒掀开,看到满满当当的卤猪头肉,许福年呼吸都粗重起来,“我滴个亲娘哎,这,这谢礼也太厚实了吧?啥家庭啊,舍得送这些好东西……” 许棉掰开个大白馒头,用筷子夹了两片肥嘟嘟的猪头肉塞进去,“爹,您尝尝,看好吃不?” 许福年抖着手接过来,明明渴望的直咽口水,却还是不忘惦记闺女,“棉棉,你先吃,爹不饿……” 许棉笑道,“爹,我中午就吃了,吃的可饱了,这些都是留给您的。” “真的?” “真的,您就踏实吃吧。” 许福年这才狠狠一口咬下去,眯着眼满足的长叹了声,细细咂摸过滋味后,就开启了风卷残云般的吃播模式,几下就把拳头大的馒头给吞进了肚子里。 “您慢点吃,还有呢……” “嗯,嗯,实在太好吃了,这是啥肉啊,咋这么香呢?不愧是县里的饭店,这做菜的手艺就是厉害……” 许棉又递给他一个夹了肉的馒头。 许福年挣扎了下,到底没抗住肉的魅力,还是接过来狼吞虎咽的吃了。 许棉再要给他,他就死活不肯了。 “你娘还没吃呢,给她多留点……”许福年倒是没有分享给许家其他人的想法,但宁肯亏了自己,也不会忘了乔世兰,“你娘也好久没闻到肉味了,正好能补补。” 许棉扫了眼饭盒,里头的肉还剩下一大半呢,心里虽然不太想便宜乔世兰,可也不好拂了她爹的面子,于是没再说啥,不过,转头又给许福年冲了一碗炒面。 炒面里头,她加了芝麻和红糖,闻着香,吃着更香,还能充饥养人。 许福年神情迟疑,“那个,要不也留着给你娘喝吧,爹用不着补……” 第39章 给许福年洗脑 二更 听到这儿,许棉再也忍不住,沉下脸来,“爹,你别总想着把啥好东西都留给娘啊,您才是家里的顶梁柱,您身体要是垮了,我娘养的再好又有啥用? 以后谁还能像您这样没有底线和原则的供着她?” 闻言,许福年下意识的解释,“她是你娘,是我媳妇儿,对她好,那不是应该的吗?再说,爹也不是没底线,爹心里都有数呢……” 许棉无奈道,“您有啥数啊?您出去打听打听,外人都是咋看我娘的,奶奶骂的那些话虽不好听,可大部分还是有道理的,整个生产队,有哪个女人能像我娘那样啥地里的活儿都不干、只留家里看孩子的? 要说身体弱,其他女人难道就不弱了?不说远的,就说二伯娘,有回我见她累的都晕地里了,醒过来还不是照样挑水挣工分? 她生了四个孩子,就没正经做过一回月子,我娘呢?安安都俩个多月了,她还动不动就躺床上,连家务活都很少伸手,身体弱不是她逃避劳动、压榨你的理由啊!” 分明就是自私自利、欺负傻子呢。 许福年脸色微变,“外头咋说你娘,爹从来都不在意,你娘她从小就没吃过苦,跟咱们乡下人是不一样的……” 这是被乔世兰pua过了吧? 许棉心累的打断,“哪有什么不一样啊?就算她过去是千金大小姐,可也嫁给您了,那就得认清自己的身份位置,还摆过去的架子,谁惯着她? 对,您乐意惯着,可您能惯她一辈子?就算您能做到,那她呢?” 许福年一脸茫然,“啥意思?” 他对她好,她还能不愿意? 许棉不想戳他心窝子,可对恋爱脑,有时候不狠心是真的憋气,“爹,任何关系的崩塌都是从自我祭献开始的,尤其是夫妻之间。” 许福年还是听不懂,怔怔的看着她。 许棉解释道,“就是说,您牺牲自己,对别人毫无底线的好,对方不但不会感动,还会觉得您的爱太轻易廉价,从而越发不会珍惜,甚至不屑轻贱。 您想落得那样的下场吗?” 其实许福年和乔世兰已经走到那一步了,但也不是不能回头止损。 这回许福年听懂了,脸色也随之白了,“是这样吗?原来竟是这样?我难道从一开始就是错的?那这些年,你娘她,不但心没捂热,还越发瞧不上我了?” 许福年受的刺激有些大,整个人失魂落魄的,看起来可怜巴巴。 系统调侃道,“你这药下的有点猛啊……” 许棉顾不上理会它,眼下给许福年洗脑才是正经,“我也不是说您错了,疼媳妇怎么能是错呢?恰恰相反,那正说明您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但您不能没底线啊,没底线,就成了纵容,那这份好,就变质了,会适得其反。 比如,我娘在您无底线的纵容下,越来越不事生产,被队里和家里的人嫌弃,没了好名声,哪天您不能再继续供养她,那她要靠什么活着? 别说靠我和弟弟,我俩肯定做不到您那份上。” 许福年一时无言。 许棉又继续道,“而且,您在心疼她之前,您得先心疼自己啊,您自己都不疼自己,我娘她习以为常您这样的付出,她还会在意吗?” 许福年如遭雷击,半响后,才喃喃问,“那爹该咋办?才能让你娘看在眼里?” 许棉道,“很简单,先对您自己好一点,其次,夫妻之间,不要一味单方面的付出,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老婆孩子热炕头,都不如有份好工作。” “啥,啥意思?” 许棉决定先给他点甜头吊着,好去对抗乔世兰的吸引力,“爹,您就不想也去城里找份像样的工作?比如运输队的司机,工资高、还受人尊敬,您就不想?” “哪有男人不想摸车当司机的?可咋可能呢?”说到这个,许福年都不失魂落魄了,而是又渴望又遗憾,“那种紧俏的工作,咋也轮不到咱们头上啊!” 许棉低声道,“爹,只要您想,就有可能。” 许福年屏住呼吸,两眼放光的看着她,“棉棉,你,你有门路?” 许棉点了下头,“我找人问过了,司机的活儿,确实不好安排,但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就是得等机会,您别急,我先在县城稳住脚,多攒点钱,到时候用钱砸,也能给您砸出一个来。” 许福年离开时,脚步都是轻飘的。 系统揶揄,“你先给他当头一棒子,又再给他画个大饼,可真是个好闺女,亲爹都被忽悠瘸了。” 许棉叹了声,“但愿有用吧。” “怎么?你还怕他又被乔世兰的枕边风给拉回去?” “嗯,乔世兰这么多年能拿捏住他,靠的可不会是那张脸,女人的手段……” “你咋不说了?” “困了,睡觉!” 毕竟是这具身体的父母,她背后蛐蛐两句还行,但编排男女那点事儿,就过了。 隔日,许棉照常去上工。 不过今天地里没啥大活儿,水已经不挑了,大队长安排了一部分人拔麦蒿,一部分去山下开荒地,打算种上点西瓜,还留了二十来个青壮,准备明天进山打猎。 许棉正弯腰跟一棵麦蒿使劲,张慧芳神秘兮兮的凑过来跟她搭话。 “你听说了吗?” “听说啥呀?” “哎呀,你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吧?” “少卖关子,有话就说。” 张慧芳哼了声,没再故弄玄虚,小嘴叭叭的跟她分享了一段许秀妍的八卦。 许棉听完,目瞪口呆。 她就一天不在队里啊,怎么就发生这么多事?感觉错过了好多戏! 比起她,系统倒是没什么惊讶,还淡淡解释,“也不是一天啊,从上次打架,也过了好几天了呀,不过是,人家不动声色的安排,你不知道罢了。” 许棉道,“嗯,明白,真不愧是女主,几天就办了这么多事儿,又是剧情的力量?” 系统含糊道,“是女主光环吧,也是她有那个本事,不然给机会,也抓不住。” 许棉冷笑,“她抓住了机会,配角们就要倒霉了。” 第40章 女主的新舔狗 一更 系统这次反驳的很理直气壮,“这回可没有人倒霉喔。” 所以上次就是个意外,是巧合,绝不是女主靠吸别人的运道来壮大自己。 许棉讥笑道,“呵呵,冯元开启献祭人生,以后给她当牛做马,被人耍了大半辈子,最后落个妻离子散的下场,这还不叫倒霉?” 系统小声嘀咕,“他自愿的,女主从来没有刻意去引诱他为自己奉献,是他自己蠢……” “可她也没拒绝。” 系统没话说了。 有时候不拒绝,就是默许,冯元头脑简单,一心对女主好,还是掏心掏肺、不计回报的那种,完全超越了正常男女之间的相处方式,而女主却没义正言辞的推开并保持距离,在他看来,不就是变相接受? 说不定还一直自我感动着,觉得女主没选他,并非不爱,而是被婚姻和孩子束缚住了。 “喂,你想啥呢?咋没点反应啊?”张慧芳之所以跑来跟许棉分享八卦,就是想看她嫉妒的,然而,许棉的表情却十分平静,这让她很失望,也生气,难道就她见不得许秀妍好? 许棉回神,眼神凉飕飕的看着她,“我在想,你咋知道的这么清楚?你一直盯着许秀妍了?” 闻言,张慧芳酸溜溜的哼了声,“谁稀的盯着她啊?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是赵红英说的,那个二傻子,到处替许秀妍显摆,说她在供销社干的如鱼得水,再也没人欺负了,呵呵,攀上了高枝就是不一样,腰杆子都硬了……” 许棉恍然,她刚才还在想,依着许秀妍的段位,肯定不会高调的炫耀认识了冯元这件事,那就只能借别人的口说出去,而赵红英是最合适的嘴替。 张慧芳还在继续说酸话,“不就是在食品厂上班吗,有啥了不起的?采购科是吃香,可三天两头的要出差,又累又不着家,跟了这样的男人未必就好……” 许棉似笑非笑的道,“起码比赵宝生好多了!” 张慧芳脸色一僵,狠狠瞪她一眼,“宝生哥也没你说的那么不堪,他,他是被许秀妍给糊弄了。” 许棉挑眉,“赵宝生找你说什么了吧?” 这是知道拿不下许秀妍,就退而求其次的维护跟备胎的情分了? 张慧芳眼神开始躲闪,顾左右而言他,“也没说啥,反正,许秀妍不是个好东西,对付男人,手段厉害着呢,那个冯元,十有八九是被她给骗了,仗着亲爹是公社书记,就替她去供销社出头撑腰,也不怕连累亲爹的名声……” “然后呢?” “你就不管管?” 许棉一脸无语,“管我啥事儿啊?” 难怪来找她八卦呢,敢情又想拿她当枪使换? 张慧芳激动的道,“咋跟你没关系了?许秀妍利用男人,给自己撑腰,这话传出去能好听?你也是老许家的闺女,一容俱荣,一损俱损都不懂?她名声坏了,你也得跟着倒霉啊!” “所以呢?你想让我干点啥?劝说许秀妍回头是岸?” “难道不应该吗?” 许棉给她个看傻子的眼神,“你觉得许秀妍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她既然敢让赵红英把话放出来,那就说明这事儿经得起讲究,谁要是去编排她,那正好掉她坑里。” 张慧芳愣住,“啥,啥坑?” 许棉嫌弃的啧了声,“还没想明白?笨!冯元是无缘无故的出手帮许秀妍的吗?不是,人家是打着报答救命恩人的旗号去供销社表谢意的,正大光明,坦坦荡荡,这有什么错? 况且,人家也没干什么仗势欺人的事儿,无非就是露了个面,说了几句话而已,这又有什么错? 信不信,你要是敢拿这个当把柄上蹿下跳,倒霉的不止是你,还有你爹!” 冯元没什么可忌惮的,但他亲爹在公社说一不二,谁敢攻歼他儿子,就敢让谁下台,一个大队会计,还能有公社书记的手腕子粗? 张慧芳总算反应过来,顿时吓得脸色都白了,颤着声道,“所以,许秀妍是有恃无恐才说的?不,也可能是故意说的,是,是想坑我?” 许棉淡淡的道,“少自作多情,你还没那分量。” “那她想坑谁?” “当然是……所有跟她不对付、见不得她好的人呗。” 闻言,张慧芳打了个哆嗦,脚底板窜上股凉意,一时又是惊骇,又是庆幸,“她真够狠的,这是想一网打尽啊……” 许棉冷笑道,“关键还不用她自己出手,冯元这把刀可太好用了,最起码在公社,几乎是无往不利了。” 张慧芳越听越害怕,“你,你就不怕吗?这种心狠手辣的人,可还是你堂姐呢,她要是算计你,你能躲过去?” “管好你自己吧!”都这会儿了,还不忘挑拨离间,想撺掇她去对付许秀妍呢,她看起来就那么像一把刀? “我都是为你好!” “呵,那我也想为你好,你接受不?” 张慧芳立刻一脸警惕的看着她,“你想干啥?” 许棉嘲弄的笑了笑,“你要是把对我的这份防备,用在赵宝生身上就好了。” “你啥意思?” “还不懂?那我好人做到底,给你提个醒,赵宝生在你面前,肯定说了不少许秀妍的坏话吧?别否认,依着他得聪明,当然不会明着骂,但话里话外的肯定是对许秀妍的不满,不然,你也不会又被他洗脑,还甘愿当枪使了。” 闻言,张慧芳受得打击比刚才还狠,嘴上却道,“你胡说,宝生哥,才没有利用我,他是被许秀妍利用了,许秀妍才是那个坏人!” “算了,我没本事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都跟我无关!”许棉懒得再跟她掰扯,摆手撵人,“离我远点,别耽误我挣公分。” 张慧芳却不肯走。 许棉也不管她,弯下腰继续拔麦蒿,拔的麦蒿还不能扔,这都是能吃的,要上交给队里,统一分配。 几分钟后,张慧芳期期艾艾的又凑了过来,“那个,宝生哥和许秀妍绝不可能了,许秀妍现在跟队里的知青走的很近,很多人背地里都在猜,她可能是看上新来的那个顾知青了……” 闻言,许棉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女主做事不可能不检点,那是怎么传出这些闲言碎语的? 第41章 吵架 二更 “你这是听谁说的?” “很多人都这么说啊……” 许棉皱起眉头。 张慧芳小心翼翼的问,“难道这里也有坑?” 许棉不答反问,“你就说,你从哪儿听到的?” 张慧芳犹豫了片刻,还是跟她说了,除了赵宝生,还有一个女知青韩灵。 “他们说,你就信了?” “我也有眼睛看的好不好?许秀妍下班后,就去大队部找顾知青补课,她打的啥主意还不够清楚?” “就他俩?” “那倒不是,还有赵红英和其他俩个知青,他们弄了个学习小组,对了,许秋菊也去过一次。” 听到这话,许棉心里就有数了,看来不止女主在壮大自身力量,重生女配也在不断的成长,这才几天啊,就跟着女主学会借刀杀人了。 韩灵多半就是那把刀了,原剧中,韩灵爱慕顾玉书,之所以肯下乡吃苦,也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许秋菊知晓这些事儿,自是要抓住机会好好利用了。 那些闲言碎语的猜测,十有八九就是许秋菊暗示韩灵传出去的,目的嘛,也简单,让许秀妍碍着名声、知难而退。 这种手段不算高明,不过对于爱惜羽毛的女主来说,还是有几分杀伤力的,许秋菊应该也能猜到这样做拆散不了男女主,但能膈应一把也是好的。 “行了,你别再瞎算计了,又不是孤男寡女,那些闲言碎语成不了气候,谁妄图用来做文章,谁就是个二傻子!” “你……” “快走吧,以后遇上事儿,多问问你爹。” “你啥意思?” “意思就是,你脑子不够用!最好借你爹的对付一下。” 张慧芳骂骂咧咧走了后,系统才小心翼翼的解释,“女主不是因为想接近男主才去大队部学习的,她是真心想让他帮着补补课,好今年一举考上中专,之前,赵宝生也用补课诱惑过她,她没同意……” “跟我解释这些干啥?”许棉要笑不笑的,“我又不在意。” 系统讪讪的道,“这不怕你误会嘛,女主这会儿对男主还没有动心呢,肯定不是处心积虑的接近……” 许棉阴阳怪气的道,“明白,都怪帝都来的大学生教得更好嘛。” “咳咳,她也没在男主面前多说什么话,之前男主误会她,她都没解释……” “呵,她又不傻!解释往往就是掩饰,越是心急火燎,就越落了下乘,相反,她坦坦荡荡的,才能让男主高看一眼,反正日久见人心,男主又不瞎,她且稳的住呢!” 系统不敢再替女主说话了,战术性的转了话题,“许秋菊跟韩灵联手了,还有那个孟国强也走的很近,不知道在憋什么坏,她这么苟着发育,比直接翻脸干仗,可要难防备多了……” 许棉没好气的怼道,“你愁啥啊?女主本事大着呢,谁还能叫她吃亏不成?瞎操心!” 系统噎了下,不服气的嘟囔,“许秋菊知道不少事儿,又心狠手辣,她要是一心帮着韩灵使坏,说不定真能算计了男主,到时候,俩人的感情就有了瑕疵,即便最后还能在一起,也犯膈应。 还有孟国强,这人也不是好东西,他对男主揣着恶意,明面上却装的哥俩好,许秋菊怕是要利用这点……” 原剧中,提到过这点,孟国强被男主后妈收买,算是放在茂山大队监督男主的,也暗中对男主下过黑手,但都被男主化解了,最后成了一枚废棋。 许棉闻言,思路跑偏,“这算不算是给许秋菊送了俩帮手呢?” 可一定得好好利用啊。 系统试探道,“你要不要管?” 许棉不咸不淡的道,“这怎么管?我就要去县城上班了,谁能天天盯着他们?你总不能让我除掉他们吧?我可不敢,杀人是犯法的,再说,人为制造的小挫折,只会促进男女主的感情进展,耽误不了他俩在一起的,小虐怡情呀。” 系统,“……” 它并不觉得呢。 但现在,它也不敢再比比,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 好在还能赚外快,不然,有这样不听招呼的宿主,它真得急眼上火不可。 中午吃饭,又是一人一碗拉嗓子的玉米面粥,这回里头除了野菜和磨碎的树皮,还有点切的细碎的豆腐干。 许老大一个劲的炫耀,那是许秀妍带回来的,所有人都是沾了他闺女的光。 二房的人干巴巴的夸了两句。 至于许福年只顾埋头造饭,理都不理。 许秋菊也没吭声。 倒是好不容易出来吃饭的乔世兰,冲许棉说了句,“看看你大堂姐,以后,你也学着点儿。” 这话说的含糊不清,却格外叫人容易想多。 许棉面无表情的问,“娘让我跟大堂姐学啥?” 乔世兰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的问,下意识皱眉不悦,“你说呢?” 许棉冷冷一笑,啪的放下筷子,“我不知道,娘有话还是说清楚点的好,省的我误会。” 乔世兰也不是个能受气的,砰的放下碗,脸色拉下来,语气严厉,“你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母女俩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老许家的人都知道,只是没想到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有人看好戏,也有人着急,许福年一手拽着一个,拉着进了西厢房,门一关,挡住了所有人的窥探。 许棉给亲爹面子,并没有闹开,很配合的进了屋。 乔世兰就没啥顾忌了,一路上挣扎着,进屋后,更是不客气的甩开许福年,“你做什么?” 许福年讨好的道,“外头人多,我怕你们娘俩再吵起来,不是让人看了笑话嘛,有啥事儿,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来说……” “还用关门吗?咱们屋里这点事儿,谁不知道?”接着,乔世兰又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就护着她吧,看看她都被你惯成什么样子了?你要是怕人笑话,你倒是好好教育她啊!” “棉棉哪儿都好,有啥可教育的?” “你……”乔世兰气的涨红了脸,“你眼瞎是不是?她这样的哪儿好了?秀妍那样的,才叫优秀!” 许福年固执的道,“我就觉得咱家棉棉最好,谁也比不了。” 乔世兰闻言,气的脱口而出,“就是因为有你这样只会蛮干的糊涂爹,她才会又蠢又懒又恶毒。” 第42章 有陈年老瓜 一更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冷了。 乔世兰有些懊悔,但天生的骄傲,却让她不肯低头认错,反倒是抬高了下巴。 许棉冷冷的勾起嘴角,笑容嘲弄,可算是露出狐狸尾巴、说了心里话了。 或许自始至终,乔世兰就看不起许福年,还有她这个闺女,只是没办法甩掉而已。 她不在意,许福年却想不开,削瘦的脸变得苍白,眼底藏着受伤和难堪,“世兰,你,你咋能这么说咱们家棉棉?你,你可是她亲娘,你这多伤闺女的心啊……” 怎么骂他无所谓,反正这么多年他也习惯了,但这么伤害闺女,他受不了。 乔世兰色厉内荏的哼了声,瞥了眼坐在椅子上的许棉,火气忍不住又窜上来,“你看,她有伤心吗?她现在脸皮厚的,跟铜墙铁壁一样,哪还有个姑娘样儿……” 许福年低吼一声,打断她的话,“世兰!过分了!” 乔世兰难以置信的瞪着他,“你,你居然吼我?” 许福年一辈子在她跟前伏低做小、温柔讨好,这还是头回冲她这么高声说话。 许福年吼完,也后悔了,无措的想要解释,“我,不是吼你,我就是,就是心疼棉棉……” 乔世兰突然恨意上涌,冷笑道,“你那是心疼吗?你是娇惯纵容,自古惯子如杀子,你是真不懂还是故意的?故意把她养成个刁蛮任性、不懂四六的废物,让所有人都嫌弃她、厌憎她,你就痛快了是吧?” 这话的杀伤力太大了,许福年被刺激的差点站不稳,脸上的受伤再也无法掩藏,“世兰,你这话是啥意思?” 乔世兰撇开眼,“你心里明白。” 许福年痛苦的低吼,“我不明白!棉棉是我闺女,我咋可能故意害她?” 乔世兰淡淡的道,“她是我生的。” 听到这话,正冷眼旁观的许棉心里一动,啥意思?怎么觉得乔世兰是在暗示什么呢? 再看许福年的表情,果然不对劲了,不敢置信中,还夹杂着明显的惊慌不安,他低低的喊了声“世兰!”,语气中掩着几分哀求。 这就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了。 “174,你看出问题了吧?” 系统若有所思的“嗯”了声,“好像有陈年老瓜呀!” 许棉提醒,“原剧中没透露这些。” 系统干笑不解释。 许棉轻哼,不就是配角分量不够,不值得给太多戏吗?但现在对她来说,却至关重要。 她故意装作疑惑,不解的问了句,“你俩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啥意思?” 许福年抢着开口,“没啥意思,你娘就是怪我,不会管孩子……” 许棉看向乔世兰,“是这样吗?” 乔世兰抿着唇,沉默不语。 许福年又哀求的喊了声,“世兰……” 乔世兰终于神情复杂的道,“不是这样,还能是哪样?”说完,又语气不耐的教训她,“以后,你也懂事些,别整日在外头惹是生非,把名声作坏了,你后半辈子要怎么过?没事儿就多学学你大堂姐,处事大方,又会做人,大队里谁不夸她好?那才是姑娘家该有的样子,将来也能嫁个体面人家,不然你就只能待在乡下受苦……” 许棉似笑非笑的打断,“所以,你觉得嫁了我爹、留在乡下很委屈?” 乔世兰噎了下,硬邦邦的喝斥道,“说你呢,又攀扯我做什么?” 许棉咄咄逼人,言语讥诮,“别逃避话题啊,你就说委屈不委屈?” “轮得到你管我?”乔世兰气的想动手,却被许福年一把拽住了胳膊,她想甩开,这次却没挣脱,不由连他一起骂了,“你也疯了?放手!” 许福年垂着头,语气里透着丝疲惫,“我也想知道,这些年你委屈吗?” 乔世兰依旧避重就轻,“你觉得这问题有意思吗?” 许福年倔强的点了下头。 乔世兰自嘲的笑了笑,“我委屈不委屈,你不该最清楚?你们还要我怎么回答?非得逼我撕开伤口,让你们看的明明白白才行?” 许福年脸色一变,“世兰,我没有……” 乔世兰厌烦的打断,“够了!” 许福年被她的表情刺伤,不由松开了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许棉起身走过去,搀住了他胳膊,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许福年的身子在发抖,对乔世兰更烦了,“你也就只能拿我爹撒气了,这世上,也只有我爹还在意你,你就可劲的作吧,看我爹还能忍你几年。” 闻言,乔世兰像是被啥刺激到,语气都变得尖锐起来,“这还不都是怨你?” “怨我?” “对,怨你,你是哪根神经搭错了,背地里挑拨我和你爹的关系?” 许福年听到这话,豁然抬头,失声喊道,“世兰,你胡说个啥?棉棉哪有挑拨咱俩的关系?你咋能这么想她啊……” 乔世兰此刻,颇有些不管不顾的冲动,话说的更为诛心了,“你可真是个好父亲,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她要是没挑拨,你会那么对我?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草吗,看不出她耍的那些下作手段?” “世兰!” “又吼我?看看,还说没被她挑拨,你现在对我,哪里还有半点耐心?” 许福年备受打击,喃喃道,“我,我只是见不得有人伤害棉棉,谁都不行!” 乔世兰见状,更气恨了,“她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管得着吗?” 许福年一时无言,神情肉眼可见的颓然落寞。 许棉安抚的拍了拍他胳膊,语气坚定的道,“我是爹的亲闺女,爹怎么就管不着了?倒是你,我从小到大,你管过多少?管生不管养,你现在好意思教训我?” “你……” 许棉打断她,继续嘲讽道,“还有,我可没挑拨你俩的关系,我不过是见不得我爹一直受委屈,说了几句实话罢了,怎么,难道只允许你没有底线的压榨我爹、还不准他偶尔想明白了翻个身?” 乔世兰瞪着她,咬牙骂道,“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压榨他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他挣钱养活老婆孩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这算哪门子的委屈?” 许棉讥诮的看着她,“我爹对你一片真心,甘心当个傻子,可你别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 乔世兰眼神闪烁起来,“你又在挑拨离间,搅合的我们夫妻不和,对你有什么好处?” 许棉嗤笑了声,“那你现在避重就轻、转移话题又是为哪般啊?” “你……” “好了,都别说了!” 第43章 撺掇 二更 最终,许福年强势的拽着不甘心的乔世兰离开,中止了这场争吵。 系统唏嘘,“你跟她,算是彻底撕破脸了呀,以后处起来,啧啧,少不了尴尬……” 许棉不以为然的道,“原主在时,就没多少母女情分了,换成我,你觉得我会在意她的态度?” “倒也是,就是难为许福年了,他夹在你俩中间……”系统好奇的问,“你说,他会护着谁?” 许棉皱起眉头,“不好说,大约是和稀泥吧。” “咦?我还以为看刚才他那表现,你会觉得他能毫不犹豫的站你这边呢。” “你太小瞧乔世兰了……” 俩人回屋,乔世兰不知道要怎么吹枕头风,而且,明显的,乔世兰有能拿捏许福年的东西。 她隐约猜到点什么,下意识的排斥着。 系统却逼她正视,“你是说,你的身世,可能有问题对吧?乔世兰会以此来要挟许福年?啧啧,依着许福年对你的溺爱,还真是一击必中。” 许棉不想说话,懒懒的躺在床上,闭眼假寐。 “你就不好奇?” “没什么好奇的,不管过去的真相是啥,我只认许福年这个亲爹。” “为啥啊?” “生恩有养恩大?” 没有许福年,原主早就死了,而且原剧中也提到过,乔世兰之所以下嫁给许福年,就是因为跳河自杀被他救了,许福年对母女俩的恩情可大了去了。 “那你就不查了?” “嗯,我不想戳他伤疤。” 下午,许棉照常去上工,面上看不出任何异色,拔了两亩多地,听到歇工的哨子后,才抱着麦蒿回家。 许秀菊在半道上拦住她,“你知道许秀妍又干了件大事吧?她救了冯元,冯元和赵宝生一样,都是县食品厂的工人,但俩人的家世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冯元的亲爹,是咱们公社的一把手,有他罩着,在公社这一亩三分地上,就谁也不敢招惹了……” 许棉没心情跟她兜圈子,“你想说啥?” 许秋菊神秘兮兮的道,“你说,她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点?随随便便一出手,就能救了公社书记的儿子,这种好事,咱们咋就碰不上呢?” 许棉摇头,“大概是她上辈子积攒了太多福气吧,回报到这一世身上?” 闻言,许秋菊愤愤的呸了声,“屁的福报?她就是心眼多、能算计,咱们都比不了她的本事,这才让她出了头!” “你觉得她救冯元不是巧合?” “肯定不是,这世上的巧合,多半都是精心算计的结果,她在赵宝生那儿没占到便宜,当然得另想办法,不然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就得被抢了去,她也是真厉害,知道队里的这些人都指望不上,可不得再寻摸新的靠山?” 许棉兴致缺缺,“那跟咱们也没关系吧,她有手段是她的事儿……” 许秋菊激动的道,“咋没关系了?她越是能耐,不就显得咱们越是平庸?你就甘心当她的背景布、踩脚石,让她压得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许棉一脸的无所谓,“她过她的,我过我的,我不觉得她能压得了我。” 许秋菊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她,“你想的太简单了,咱们都姓许,队里的人都是把咱们放在一起比较的,你还看不懂吗?她压我们的运势了!” “所以?” “咱们必须得自救啊。” “怎么自救?” “当然是破坏她的运势了,她弱了,咱们自然就强了。” 许棉嘴角抽了下,又是一个来撺掇她当枪使唤的,都这么多天了,难道她还没把原主头脑简单、冲动鲁莽的形象给挽救回来吗? 系统忽然道,“宿主,你可别掺和呀,她想利用你呢,而且,她说的话都不对,女主可没有攫取你们的运道,更没压你们的运势……” 许棉没理会它,看着许秋菊一脸认真的问,“你为啥非得跟许秀妍过不去呢?” 要说,许秋菊最恨的该是高二柱,其次也该是许永国两口子,女主顶多就是漠视了她,并没落井下石,她哪来这么深的仇恨? 许秋菊咬牙切齿的道,“我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我就是看不惯她,只要有她在,我们就都没有好日子过,她就是个只旺自己的丧门星。” “所以,你就撺掇韩灵在大队里编排她的名声?不怕她再报复你了?” 许秋菊不承认,“我没有,是韩知青讨厌她缠着顾知青,自己对旁人说的,跟我无关。” 说完,又恼恨的补上句,“真要让她攀上顾玉书,咱们就更拿她没办法了。” 许棉摊手,“我现在也没办法,你想干什么,只管去,别拉上我。” “你就一点不怕?” “没什么可怕的……” 许秋菊怜悯的摇摇头,“你可真是没救了,烂泥扶不上墙,以为躲过一劫就能没事了?呵呵,后面还有你受的呢,有时候活着比死了还痛苦。” 许棉故作不懂,“你啥意思?” 许秋菊高深莫测的笑了笑,“算了,人的命,都是注定的,我已经给过你好几次机会了,你自己抓不住,也怨不得旁人,只别后悔的时候来找我哭就行。” 说完,转身走了。 连背影都透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许棉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系统劝道,“她有病,你甭理她……” 许棉哼了声,“是挺有病的,都快走火入魔了,神神叨叨的,也不怕别人看出啥来,就这智商,还敢跟女主斗?我看她的命,怕是要比上辈子还惨……” 系统却忧心忡忡的道,“她现在多少有点脑子,想下手其实还挺容易的,哪怕拆不散俩人,也能添堵,膈应,让这段完美无瑕的感情,留下裂痕。 这或许才是她的目的。” 许棉若有所思。 “你说接下来,她会做什么?” “把冯元这座靠山给推倒?” 系统倒吸口气,“她有那个本事吗?她连冯元的面都见不上!” 许棉意味深长的道,“搞破坏又不是非得从冯元身上下手。” “啥意思啊?” “冯元是恋爱脑,他爹娘难道也是?本尊搞不定,那就曲线救国嘛。” 系统紧张起来,“公社书记,也不是她想见就能见的吧?她整天困在乡下打扫猪圈……” 想到什么剧情,它声音蓦然顿住,片刻后,才不安的喃喃道,“她不会又抢女主机缘吧?” 许棉自然也想到了原剧中发生的一出好戏,嗤笑道,“你觉得那是机缘吗?那女主的机缘,可真是以牺牲旁人的幸福为代价的呢。” 系统知趣的不说话了。 第44章 威胁 一更 隔日,许棉又请了假,准备去县城敲定工作的事儿,出门前,许福年不放心的叫住她,翻来覆去的叮嘱了好几遍,末了欲言又止的纠结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道,“棉棉,你娘昨天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人发火的时候,说话都是不过脑子的……” 许棉神色轻松的笑了笑,“爹,我没放心上,您别多想才是。” “真的?” “嗯,我大概是遗传了她的自私凉薄,对不心疼我的人,从不会在意,哪怕我俩有血缘关系牵绊着,她也妄想用几句话就能伤到我。” 闻言,许福年不知道该庆幸还是难受,更不知道该如何缓解母女俩的关系。 许棉看出他的为难,反过来劝道,“爹,一切顺其自然就好,强求只会伤人伤己,而且,也不值当的,您只要记住,您最该疼的人,是自己就行。” 许福年纠结了下,最终还是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不太自在的道,“爹最疼的,是你,还有安安。” 许棉心里一酸,使劲眨了眨眼,“爹,我以后肯定孝顺您,让您过的比咱大队里哪个当爹的都幸福,让所有人都羡慕您有个好闺女,我娘也得借您的光才能有舒坦日子过。” “好,好,爹信你,爹等着……”许福年笑得像个傻子,眼圈却红了,忙催着她走,“快去吧,早点回来。” “等我给您带肉包子回来。” “哎……” 许棉挎着篮子,转身离开。 系统长叹了声,“许福年对你是真的好,就是亲爹,也没这么真情实感、无私保留啊……” 许棉冷笑,“就这,乔世兰都不领情,我爹的一腔真情真是喂了狗了。” “唉,自古情之一字最伤人。” “所以,谈什么情说什么爱啊,搞事业才是正经,其他都是歪门邪道。” 这时候的女人最招惹不得,系统知趣的转了话题,“那啥,许秋菊也出门了,跟你前后脚。” “看来是等不及了……”许棉沉吟道,“也或许,是怕被许秀妍再报复吧?” 她都能看出韩灵是许秋菊手里的刀,女主还能不清楚? 系统忐忑的问,“那你觉得她会成功吗?” 许棉语气淡淡的道,“这事儿操作起来不难,八成能得偿所愿吧。” 系统下意识的道,“那你能不能……” “不能。”许棉不等它说完,就无情打断,“这跟主线的剧情关系不大,我懒得管。” “可会影响到女主啊!” “影响了吗?我不觉得呢。”许棉语气轻飘飘的,神情特别的平静,“还有,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的统子?你这么关心女主,干脆去她跟前献殷勤好了,何苦跟我玩这套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把戏?” 闻言,系统吓得急忙解释,“我没有背叛你啊,我对你忠心不二的……” 许棉嘲弄道,“说的再天花乱坠,不如做一件实事,你嘴上说着对我忠心,却处处为女主打算,呵,你这样的忠心,我可要不起。” 她上辈子没谈恋爱,完美避开了渣男,谁能想,这辈子遇上个渣统,明明绑定的是她,却总为别人着想,打量她不会同归于尽、鱼死网破是吧? 系统察觉到她平静下的癫狂,很识相的低头道歉,“我错了,宿主,以后我都不敢了,你信我……” 不到万不得已,许棉当然不会选择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见它还算识趣,哼了声,顺势道,“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若还是偏向她的话,咱们就一拍两散,是重新投胎还是魂飞魄散,我都输的起。” 系统立刻谄媚的道,“绝对不会了,你放心,我以后肯定分得清里外。” 之前是它太疏忽大意了,没分清主次,维护剧情是它的主要任务没错,可关键宿主不听它摆布,它又不能卷土重来,那就得认清现实,另辟蹊径升级。 好在,它也算是找到了其他赛道,而宿主也肯配合,正是皆大欢喜,它咋就忘了把对女主的那份关注收回来呢? 得亏现在回头还不算晚。 许棉坐上汽车后,许秋菊也到了公社,她先去国营饭店吃了俩素馅包子,然后掐着时间,不慌不忙的溜达到农机厂的大门口守株待兔。 农机厂属于公社办的集体企业,规模不大,职工加起来也不过二十来个,负责周边十来个生产队的农具销售和维护,平时不忙,工人也都是赶着点来上班。 差两分八点,许秋菊终于等到了人,瞅着王宏亮五短身材、其貌不扬的模样,讥诮的笑了笑。 长成这德性,都能出轨,果然这世上就没有不偷腥的猫,最好笑的是,他出轨的女人,容貌还远不及她大姑许春草好看。 许春草当年可是茂山大队数得着的漂亮姑娘,若非如此,也嫁不到公社里来。 可再漂亮,看了十几年,也成了蚊子血。 “大姑父!” 王宏亮脑子里正翻滚着香艳的画面,听到有人喊,下意识的转头去看,愣了一会儿,还是没敢认。 许秋菊走过来,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大姑父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连媳妇的娘家侄女都不认识了,这是要跟我们老许家断亲吗?” 王宏亮总算反应过来,神情有些不自在的解释,“原来是许家侄女啊,你叫……秋菊来着,对吧?姑父最近上班忙,连着几天没休息好,眼神都不行了,可不是啥贵人忘事,更不是要断亲,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啊……” “姑父上班很忙吗?”许秋菊要笑不笑的道,“是上班忙的休息不好,还是其他美事儿让您忙的顾不上睡?” 王宏亮越听越觉得不对味,不过,此刻还能稳得住,佯作不解的问,“侄女这话是啥意思?我当然是忙工作了……” 许秋菊没耐心跟他兜圈子扯皮,直接打断,“这话您也就骗骗我大姑吧。” 王宏亮变了脸色,眼神也从探究转为慌乱,“你,来找我到底是要干啥?” 许秋菊欣赏着他的表情,有种猫戏耍老鼠的快感,重生真好啊,她手里握着那么多秘密,只要运作的好,就都能成为她的助力,“您确定在这里说?” 王宏亮四下看了一圈,指着远处的一片杨树林,“那边安静点儿。” 许秋菊从善如流,不疾不徐的跟在他后头。 她也不怕他翻脸杀人灭口,上辈子,许秀妍不就是攥着他的这个把柄一直占便宜? 这一世,她当仁不让的享受了。 这都是他们欠她的! 第45章 想进卫生院 二更 杨树林地处偏僻,五月份生的枝繁叶茂,正是干见不得人事儿的好地方。 王宏亮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划火柴时手指不停使唤,差点烫着自己。 他怕啊! 心里有鬼的人,稍微有点动静,就会想多了。 许棉离着他两米远,背靠着棵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故作镇定的在想如何对付她。 狠狠吸了几口烟,王宏亮总算暂时稳住了心神,挤出抹和善的笑,试探性问道,“秋菊,你来找我,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许家有啥事儿? 有事只管说,姑父能帮的,肯定不推辞,谁叫咱们是实在亲戚呢,你大姑前些天还惦记着要回娘家看看,买肉没抢上,这才耽搁了……” 许秋菊慢悠悠的道,“是我自己要来的,家里暂时还不知道,当然,许家以后知不知道,关键还是看你的选择了。” 王宏亮听着这些似是而非的话,好不容易稳住的情绪,又开始不安起来,谁叫他心虚呢,“秋菊,你是有事要我帮忙吧?你说,我看能不能搭的上手。” 许秋菊揶揄的笑了笑,“姑父这么大本事,肯定能帮得上,毕竟家里家外的,都照顾的这么周全,再多帮个侄女,又算得了什么?” 王宏亮擦了把额头的汗,干笑道,“你可真会开玩笑,呵呵,侄女想让我帮啥忙?” 许秋菊毫不客气的道,“很简单,帮我在公社的卫生院安排一份工作就行。” 闻言,王宏亮顿时瞪大眼,怀疑耳朵听错了,“你说啥?啥卫生院的工作?” 许秋菊眯起眼,她最厌恶有人瞧不起她,活像她是什么烂泥,只能让人踩踏,呸,她偏要当人上人,谁见了都要恭维几句,“我说,我要进公社卫生院,还必须是正式工!大姑父一定能帮我办成这事吧?” “你……”王宏亮差点脱口骂她疯了,话到嘴边,触及她冷幽幽的眼神,莫名后脊梁一寒,及时拐了个弯,“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这本事啊?” “真的没有吗?” “真没有!”王宏亮这话不是敷衍推脱,而是真不好运作,卫生院需要的都是专业的人手,许秋菊小学都没毕业,咋安排进去上班? 还得是正式工,咋不上天啊? 再说,他就算有门路,也是先安排自家孩子,凭啥便宜个外姓人? 然而,接下来,就听道一个让他如遭雷击、浑身发冷的名字。 “农机厂,赵兰花,大姑父认识吧?” 王宏亮像是大白天见了鬼,颤着声问,“你,你咋认识她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见状,许秋菊没意思的嗤了声,这跟不打自招有啥区别?就这心理素质还敢偷吃,也不知道是她大姑太蠢,还是农机厂里的人眼太瞎,一对奸夫淫妇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勾三搭四,居然没一个发现的。 上辈子,是许秀妍无意中撞破,不过,许秀妍虚伪,打着为大姑好、不想让大姑伤心的旗号,又在王宏亮声泪俱下保证不会再犯错的哀求下,就没公开这件事儿,连老许家都不知道,还是后来,王宏亮狗改不了吃屎,被其他人逮了个现场,这才捅了出去,不过最后,她大姑也没离婚。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选择,要么帮我安排进卫生院上班,我就当不认识赵兰花,要么你现在转身就走,回头我就去跟大姑说,你和赵兰花相好都有三年了,在外头捞的那点好处也都给了相好的,却委屈我大姑点灯熬油的糊火柴盒补贴家用。” 话说到这份上,王宏亮再无侥幸,惨白着脸,颓然道,“我是对不起你大姑,可我也没有不顾家……” 许秋菊不耐烦听这些虚伪辩驳,摆手打断,“你就说怎么选择吧,我只听结果。” 王宏亮神情纠结,苦口婆心的道,“不是我不想帮,而是进卫生院真的太难了,你一不是城镇户口,二没有上过卫校,这让我咋安排啊?” 许秋菊冷笑道,“怎么安排是你的事儿。” 王宏亮见她油盐不进,忍不住哀求道,“非得进卫生院吗?农机厂行不行?我给你找个轻快的活儿,你就每天来打个卡,等着月底发工资就行……” 许秋菊摇头,神情坚定,“不行,我只愿意去卫生院上班。” “为啥啊?” “你不用知道。” 王宏亮愁得一屁股蹲地上,使劲的抓头发,“卫生院有啥好的?又脏又累,也不多挣钱,你没学历,就算我硬把你塞进去,你也只能干打杂的活儿,你到底图啥啊?” 许秋菊得意的勾起嘴角,图啥?当然是图卫生院的院长刘玉莲是公社书记的媳妇了,她是见不上冯远,也见不到公社书记,但书记媳妇,还是能够的着的。 况且,冯家就是刘玉莲说了算,只要搞定了她,冯远和他爹,就不会再是许秀妍的靠山。 另外,有了这样的一份工作,她也有底气去讨好赵建业他娘了。 赵建业不喜欢她,可他娘是个势利眼,一直都想让儿子娶个能吃商品粮的媳妇,赵建业又孝顺,若他娘点了头,他还能不同意? 还有,进了卫生院上班,就有机会拿到某些药,她就能收拾高二柱了。 所以,一举三得的事儿,她绝不会放弃。 “我只去卫生院,哪怕打杂呢,只要你把我安排进去就行了。” “真不能换?” “不能!” “哎呦,我咋命这么苦啊……” “哼,你背着我大姑在外头爽的时候,咋就不觉得命苦了?” 王宏亮闻言,不敢再哀嚎卖惨,“那啥,我要是帮了你,你得保证那件事,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说。” 许秋菊耐人寻味的笑了笑,“放心,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我还是很愿意认你这个大姑父的。” 长的是寒碜了点,本事也没多少,但架不住他有俩有能耐的兄弟。 王老大在公社当会计,人缘好,门路多,还有个老三在县里的机械厂,给副厂长当女婿,同样是吃软饭,比她四叔的手段可高明多了,他四叔只攀上个车间主任的岳父,在厂里混了那多年,还是个小组长,听说王老三早就是后勤主任了,管着最有油水的部门。 按说有这么得力的亲戚,老许家该跟着沾光才是,可实际上,除了几口吃的,还真没沾啥便宜,原因也简单,许春草在王家没啥地位,说话没人听。 许秋菊语气很真诚,王宏亮信了,他不信也没辙,总不能灭口,他没那胆子,“那你给我点时间,这事儿真不好办,我也得去求人……” 这次许秋菊很好说话,“行,三天够不够?” “七天……” “不行,最多五天!”谁知道许秀妍哪天就整她啊,她得抓紧给自己多上几道护身符。 王宏亮如丧考妣的点了点头,这一刻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偷吃的代价太大了,他自己肯定摆不平,去求大哥的话,一顿胖揍是少不了的。 第46章 送礼 一更 许秋菊威胁王宏亮的事儿,许棉刚下车就知道了,她扶着棵槐树缓解着胃里的不适,听完系统的话后,眉头不由皱起来,“她胃口也太大了……” 还是不如女主聪明啊,不知道细水长流的妙用,稍微的捞点好处,既不会惹毛了王家,还能借此稳固两边的关系,那才是上策。 可许秋菊的做法就有点杀鸡取卵了。 王宏亮没啥脑子,一吓唬就怂,可他那俩兄弟都精明得很,能容忍有人要挟? 肯定要想法子除掉这个隐患啊! 系统鄙夷道,“确实是狮子大开口,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沉,张嘴就要去卫生院上班,还必须是正式工,她哪来的脸啊?真是想压女主想疯了,我也真是小瞧她了,我原本猜着,她会敲诈王宏亮一笔钱财,顶多再让他帮着办点小事儿,谁知道,她胃口这么大,也不怕逼急了王宏亮……” 说到这里,它忽然问,“你说,她不会被灭口吧?” 许棉摇头,“那倒不至于,王家应该还没那胆子直接害人,但她以后要是不识趣,一直拿王家当冤大头,要挟个没完……那就不好说了。” 系统嘟囔,“不知道她那脑子,能不能想到这一点,你要不要管?” 许棉无奈的道,“找机会,还是要提醒一声的,毕竟这年头,家里有一个犯错的,其他人的前程都会或多或少的受影响,我可不想被她连累了名声。” 许秋菊八成以后会被人盯上了,就她干的那些事儿,多的是把柄,说不准哪天就会被王家反拿捏要挟了! “她要是不听呢?” “那我尊重她的命运。” 每个成年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她又不是圣母,管不了太多,能提个醒,也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罢了,大不了就断绝关系自保。 “总觉得她就是个随时会爆的地雷啊,你以后还是离得她远点好。” “嗯,她的目标不是我……”许棉揶揄道,“你还是替女主担心吧。” 闻言,系统赶紧表忠心,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还各种赌咒发誓,特别有当渣男的潜质。 许棉不置可否,她从来不听甜言蜜语,只看实际行动,论迹不论心。 走到国营饭店时,已经过了吃饭的点儿,大堂里没啥客人,只刘姐拿着块抹布,心不在焉的擦拭着桌椅。 许棉笑着打招呼,“刘姐,忙着呢?” 刘姐闻声看过去,一见是她,顿时喜上眉梢,“哎,妹子,你可来了……” 许棉不好意思的解释,“路上车子出了点状况,让您久等了。” 刘姐三两步冲过来,热情的拉住她的手,“没等多久,妹子吃了吗?我还给你留了几个肉包子呢……” 许棉也没客气,道了谢,坐下吃肉包子,饭店大厨的手艺果然不错,馅儿调的特别香,也可能跟猪肉有关,一口咬下去,满满的幸福感。 “好吃吧?” “嗯,嗯……” 刘姐不动声色得炫耀,“用的是上好的五花肉,三分肥,七分瘦,光花椒水就加了三遍,顺着一个方向搅拌,累的手腕子发酸才能有这口感,差一点儿都做不出这味道来,今早上一开卖,大家伙儿都抢疯了,我也是好不容易才留下这几个……” 许棉多上道啊,立马又提供了一波情绪价值,哄的刘姐眉开眼笑,也不心疼那几个肉包子的钱了。 不过,嘴皮子耍的再好,也得有实在东西。 她把带来得篮子递过去,“我也给您带了点吃的,可别嫌弃……” 有来有往,交情才长久。 刘姐笑着接过来,嘴上说着,“妹子也太见外了,还给我带啥东西……” 等手掀开篮子上盖的布,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客套的声音一下子顿住,脸上露出惊讶和竭力掩饰的欢喜。 “哎吆,妹子,你这,这也太那啥了……” 帮人办事,收点礼再正常不过,她也不是啥大善人,吃饱了撑的免费去给人干活,帮忙,自然是图好处的,她收礼收的问心无愧。 但礼物太厚,她就不敢随便要了。 许棉送了四样东西,一兜苹果,一包红糖,一罐头瓶子果子油,还有一把新鲜采摘的香椿,除去香椿算是乡下的土特产,不用费什么钱,其他的,可都算是稀罕东西,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刘姐又是个识货的,太清楚这篮子东西的价值了,单说那苹果,虽说只有七八个,但个个红彤彤的,果皮一点不皱巴,保存的这么好,可不是副食品店能抢到的,不知道要费多少门路才寻摸着,送人自然是极其有面子。 至于红糖和果子油,从黑市买,起码得十块钱,还得碰运气。 她很稀罕,但拿着烫手,可要推出去,心里又舍不得,神情一时纠结无比。 许棉见状,倒是对她的印象更拔高几分,人性本就是贪婪的,舍不得这些东西再正常不过,但她却还能保持住理智,没一口吞下,实属不易了。 有些人,那是给啥都敢往家里划拉,还不一定肯帮你办成事儿。 “刘姐,这些不算啥,您帮我这么大忙,再多东西,也是应该的。” 刘姐摇摇头,“哪能呢?姐可没这么大脸,那啥,姐就要这把香椿和苹果好了,带回家给家里填个菜,苹果给几个孩子甜甜嘴,其他的,你带回去。” 许棉一脸诚恳,“刘姐,我既然带过来,就没打算再拿回去。” 刘姐也能看出她不是做面子功夫,可她收的真心虚啊,“可我也不能要你这么多好处啊,那姐成啥人了?” 许棉故作迟疑了片刻,然后低声道,“刘姐,其实,我还想让您帮个忙……” 闻言,刘姐顿时就恍然大悟了似的,她就说嘛,只帮着牵个线,这礼送的也太厚了,不过她很有自知之明,不会大包大揽,“你先说是啥事儿,妹子,姐看能帮得上不?” 许棉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上班后,肯定要住宿舍的,可我这人睡觉轻,宿舍人多了,稍有点动静就睡不安稳,您看,有没有办法,能帮着调剂一个单间?” 刘姐暗暗松了口气,“这事儿,我还真能帮,不瞒你说,我对象就管着后勤那一摊子事儿,不过单间够呛,厂里的房子安排一直都很紧张,所以领导明文规定了,只有结婚的才能分单间,其他的都得跟人合住,有八人间,四人间,姐想法子,给你安排个两人间,你看咋样?” 顿了下,又得意的补上句,“能住两人间的,可都是厂里的干事。” “行,那就麻烦刘姐了。” 许棉很满意,她也没指望一口吃个胖子,再说,太过特殊对待了,容易惹麻烦,眼下的大环境,虽还没到太紧张的时候,可低调点准没错。 说到底,她还是没扎下根基,身后又没有什么靠山,不苟着点,就是作死。 第47章 买工作 二更 俩人敲定下午一点在食品厂门口见面后,许棉就离开了,她没再去黑市,而是去了废品收购站。 穿越女必打卡的地方。 去之前,先改头换面一番,省得被有心人记住,再添是非。 倒持的亲爹都认不出,许棉才拎着个背篓,进了废品收购站寻宝。 可现实不是小说! 她扒拉了大半个小时,也没捡到啥漏,“被人当废纸扔的字画呢?古籍呢?砸烂的古董呢?瓷器呢?还有黄花梨的家具……呵,都在哪儿?” 系统也傻眼了,“对啊,宝贝都去哪儿了?不是说,那些东西都被破坏了扔到这地方来吗?” 许棉感慨道,“看来,哪个年代都不缺高瞻远瞩的聪明人啊!” 系统反应过来,“你是说,都被有心人买走了?” 许棉点点头,“也可能是用其他法子藏起来了,不管如何,总归是件好事。” 系统却很失落,“那你不是白跑一趟了?” 那倒也没有,她还是寻摸了几块从家具上散落的好木料,黄花梨的,紫檀的,看年份,都是顶稀罕的东西,虽做不成大件,盘几串珠子还是够的。 最后离开时,放在明面上称重的就只有一摞报纸,花了她两毛钱。 中午,她又换上一身体面的衣服,早早的就去了食品厂。 食品厂的规模还不小,从外头看,建筑相对较新,院墙周围栽种着一排排黄杨树,棵棵挺拔茂盛。 大门口也很气派,两边的墙上贴着振奋人心的标语,而且到处都打扫的干净齐整,给人的印象很好。 刘姐骑着车子到的时候,她正跟门口的大爷套话。 说是套话,实则是听了十几分钟的歌功颂德。 说大爷嘴严实吧,他夸起厂长的事迹来滔滔不绝,没有半点要遮掩的意思,说他嘴松吧,她想知道的又一点都不透漏,也是个人才。 “自从我们贺厂长上任,厂里的变化那真是日新月异、飞速发展,用不了多久,就能赶超市里的重点企业机械厂了,不说别的,就说食堂的伙食,不是咱吹,反正县里没有哪家厂子能比的上……” 许棉很捧场的问,“你们食堂每顿饭都吃啥啊?” 大爷激动的道,“我们厂食堂眼下一天能供应三顿呢,别的地方能有两顿都算好的,我们厂中午饭还能吃到干的,三合面的窝窝头不限量,菜一荤一素,素菜一般是白菜粉条,炒萝卜丝,荤菜有土豆炖大骨头,还有葱炒豆腐……” 许棉,“……” 葱炒豆腐都算荤菜了? 看来,就算她进了食堂,也没有多少发挥的空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好多人都想分到我们厂来,不光待遇好,还能吃饱饭,不过,我们厂管理也严格,好吃懒做是绝对不行的,贺厂长铁面无私,谁的面子都不好使,逮住一个清退一个,保证队伍里个个都是勤劳能干的好同志……” 许棉,“……” 看来,她想在这里喝茶水、看报纸的混日子是没可能了。 告别门口大爷,许棉和刘姐往家属院走,路上顺嘴问了句,“贺厂长在厂里的威信很高啊?” 刘姐闻言,毫不犹豫的点头,然后就是一顿猛夸,比门口大爷夸的还激昂澎湃,将人捧的天上有地上无的,敬仰之情,毫不掩饰,“食品厂能有今天,都是贺厂长的功劳啊,没有他,工人们哪有今天的好日子过吆? 两年前,厂里差点就要倒闭,工人们也要被遣散回老家种地,那会儿感觉天都要塌了啊,得亏贺厂长来了,临危授命,力挽狂澜,从上头申请了新的生产线,又开发了新产品,一下子卖到沪市和帝都去,打响了名头,这以后啊,咱们厂的东西卖的再贵,也供不应求。 去年,粮食不足,还是贺厂长有先见之明,早早就办了个农场,种了不少粮食和蔬菜,还喂了十几头猪,这才没让咱厂里的工人挨饿,其他单位,可都顿顿喝稀的,不知道多眼红咱们厂呢! 就连找对象,咱们厂的小伙子大姑娘的,也都是香饽饽,抢手着呢,你可算是来对地方了,呵呵呵……” 许棉微笑听着,不时附和两句,引着她说了不少厂里的八卦。 到了家属院,话头才打住。 刘姐人缘很好,一路上不停有人跟她打招呼,也有人好奇问起许棉,她一概用老家的表妹来回应。 进了筒子楼,就更热闹了,喧哗声像煮开的水,一个劲的沸腾。 烟火气十足! 长长的走廊上堆满了各种东西,头顶上还挂着一溜晾晒的衣服,刘姐早习惯了,闭着眼都不会碰到,还能分心跟邻居们闲聊,许棉可做不到这么如鱼得水,她小心翼翼的跟在后头,到了卖工作的王姨家,才松了口气。 王姨家条件算好的,可住的屋子也只有三十多个平方,间隔成三个小房间,能招待人的地方,只能容纳下一张吃饭的圆桌和几把椅子。 空间逼仄,处处捉襟见肘。 但就是这样的环境,也是乡下人渴望不来的。 许棉却觉得压抑,寒暄几句后,赶忙说到正题。 王姨还得照顾老伴和孙子,也是个大忙人,自然不愿耽误工夫闲聊,见许棉这么痛快,很是配合。 她把卖工作的价码郑重说了一遍,两百块钱,加一百斤细粮,不讨价还价,细粮也不能用粗粮凑数,只要东西到位,她马上就带许棉去人事科办手续。 许棉先从口袋里拿出一摞钱来,有十块的,五块的,还有几毛的,她用手绢包着,两百块不是个小数目,摆在桌面上,看着还挺壮观。 王姨也不娇情,仔细数了一遍,笑着点头,“正好两百块。” 接着,她又看向许棉带来的背篓,眼神比看到钱可热切多了。 许棉掀开盖子,把准备好的粮食,一样样的往外拿,“六十斤白面,五斤小米,刘姐说,果子油和红糖能一斤抵三斤,我这里带了一斤红糖,和三斤果子油,这就算是十二斤了吧? 还有五花肉,一斤抵五斤细粮,我拿的这一条肉,您上秤掂掂,五斤只多不少。” 她一边说,刘姐一边算,最后拍着大腿道,“哎呦,这都超一百斤了啊,妹子,你这也太实诚了……” 她又是替许棉心疼又是高兴,毕竟这事儿是她牵的线,许棉出手大方,就是给她做脸。 王姨的心思都放在细粮上,捻捻白面,又摸摸小米,果子油和红糖还尝了尝,最后拿起五花肉,咧着嘴笑的不住点头,可见有多满意了。 一一清点好后,她还拿出几块饼干来招待许棉,用她的话说,这可是她喂宝贝孙子的口粮,稀罕着呢。 要不是许棉大方,她是万万舍不得的。 第48章 又遇上 一更 王姨拿出来的是厂里最新研发的一款钙奶饼干,最受老人孩子欢迎,不过产量少,价格又贵,还得需要点心票,寻常人家是吃不起的。 眼下,的确属于高端稀罕的东西,待客送礼都极有面子,便是到了后世,这款饼干也很有市场,她爷爷就喜欢拿它泡鸡蛋水当早餐吃。 许棉很捧场,吃的津津有味,饼干酥脆,奶香味浓郁,她边走边当零嘴嚼,馋的一帮小孩子直流口水。 去人事科的路上,刘姐热情的给她介绍厂里的情况,哪儿是仓库车间,哪儿是办公楼和食堂,还有卫生室和育红班,该有的配置都很齐全。 许棉重点关注了一下食堂,就是一排红砖平房,简简单单,其貌不扬,倒是房前种的两棵桐树,这会儿开满淡紫色的花,美的有点招摇抢戏。 办公楼就气派多了,解放前的建筑,地板还是木制的,擦的光亮照人,踩在上面咯吱咯吱响。 人事科在二楼,办手续比许棉以为的要简单,填了几张表,问了几个问题,大红的章一盖,事儿就成了,只等她把户口从茂山大队迁到厂里,就能吃上商品粮了。 随后,刘姐又帮她去后勤处调剂宿舍,也是巧了,刚好空出一张床位,所以没费多大力,就分了个二人间, 全程都很顺利。 直到离开时,看到迎面走过来的人。 许棉假装不认识。 可她忘了身边的刘姐对贺行简的敬仰之情,像上辈子,粉丝看到崇拜的男神,眼睛亮的灼人,刀山火海都挡不住她热情洋溢的打招呼。 “贺厂长!” 贺行简从车间回来,脑子里还想着事儿,听到声音,下意识的看过去,厂里几百号人,加上家属,差不多得有一千左右,他不可能每一个都认识,但对刘姐还是有印象的,于是点点头,算是回应。 接下来,本该擦肩而过,各干各的,谁想…… 刘姐见他视线落在许棉身上,人也站在那儿不走了,眼神闪了闪,赶紧笑着介绍,“贺厂长,这是许棉同志,以后也是咱食品厂的人了!” 许棉低着头,还想装死,奈何被刘姐拉着胳膊,被动得凑到贺行简跟前,听刘姐道,“表妹,这是咱贺厂长……” 一边说,还一边给她使眼色,让她热情点打招呼。 毕竟,在领导面前殷勤点,留个好印象,是每个职工的基本素养,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不得抓住? 可许棉没这个觉悟啊,她只想离这领导远远的,尤其眼前这位,气场强大,压迫感太足,就跟上学时碰见了教导主任,哪怕她没犯错,还是会下意识的躲着走。 但现在,她躲不开,只能硬着头皮喊了声,“贺厂长好……” 然后,嘴巴就封住了。 刘姐愣了下,这就完了? 不是该说几句漂亮话,讨好恭维一下领导吗? 贺行简对她稍显疏离的态度倒是不意外,温声回应了句,“你好,欢迎入职食品厂。” “谢谢……” “不客气,以后好好工作,有什么问题,可以跟你的科室的领导反应,也可以找工会的同志帮忙解决。” 许棉再次道谢。 贺行简点了点头,终于走了。 跟在他后面的齐秘书好奇的多看了许棉两眼,心里的八卦都快沸腾了,他还是头回见厂长主动对一位女同志说这么多话,字里行间的还透着关心,所以,这是为啥呢? 俩人认识?不像! 难道是铁树总算开花了? 今儿天热,许棉只穿了件黑裤子,白衬衣,梳着两条大辫子,这番装扮,在厂里还是很常见的,但不常见的是那张娇艳如海棠花的脸,实在是过于漂亮了,尤其一双桃花眼,哪怕清冷冷的,也别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意味。 确实招人心痒啊! 他对许棉起了兴趣,扯了个理由就去了人事科打听。 人事科王科长毫不隐瞒,把许棉的底细交代了个清楚,末了还开了个玩笑,“咱厂里那些单身的小年轻,以后怕是要坐不住了,两条腿不得整天惦记着往食堂跑啊,有热闹看了……” 齐秘书微笑不语。 要是真像他猜的那样,贺厂长动了凡心,相中了许棉,其他人还能有什么争取的机会? 不过作为秘书,他也得主动替领导分忧才是。 许棉这会儿可不知道齐秘书打算给她拉皮条,离开办公楼后,就听刘姐好心的给她分享一些职场经验。 “妹子,你可别嫌姐啰嗦,姐说这些可都是为你好,在单位里上班,人际关系可是很重要的,不光要跟同事相处融洽,还得敬重领导……” 许棉点头应着。 刘姐不放心的问,“你真明白我的意思?我说的敬重,可不是见了面打个招呼就完了,你得多说几句好听的话,领导嘛,都喜欢有人捧着,把他们捧舒服了,哄到位了,对你只有好处!” “嗯,嗯……” “哎,我也不是教你去拍马溜须,只是这上班吧,有些规矩咱也没办法不是?有时候,你干的再好,不如人家那嘴甜的,届时人家爬你上头,你憋屈不? 所以,该溜须还是得溜须,这不丢人,我瞧着你也不是那木讷的,咋刚才见了贺厂长那么老实呢?” 许棉为自己找借口,“头回见这么大领导,有点吓住了,怕多说多错,再给您惹麻烦……” 闻言,刘姐倒是信了大半,笑着嗔怪道,“你啊,思虑太多了,贺厂长只是看着性子冷,其实人好相处着呢,从来不摆领导架子,待人温和有礼,工人们对他多是爱戴敬重,很少有怕的。” 许棉讶异,“真的?” 刘姐信誓旦旦得道,“当然是真的,我还能拿这事儿来糊弄你?不过,谁要是犯了错,在贺厂长面前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哈哈,因为贺厂长从不徇私,惩治起人来也不手软,正是有他这样奖惩分明、雷厉风行的领导坐镇,才能短短两年就把咱厂子发展的这么好……” 顿了下,她想到什么,意有所指的道,“贺厂长对女同志,倒是有些那什么……” 许棉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刘姐笑了笑,“就是对女同志有点不假辞色,可能是避嫌吧,毕竟若是传出啥作风问题,对谁都不好。” 许棉道,“刚才,我也是这么想的。” 刘姐,“……” 第49章 你想嫁谁 二更 跟刘姐分开后,许棉就打算坐车回家了。 系统这时蹦跶出来,“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啊?刘姐刚才那些话的意思,分明是在提点你啊,你真没开窍吗?看把那刘姐给愁的,若不是怕交浅言深,实在不合适,就差掰碎了讲给你听了。” 许棉淡淡的道,“我懂不懂的重要吗?反正我不会做。” 系统噎了下,实在不解,“你不愿拍马溜须就算了,可你为啥对贺行简也没兴趣呢? 他对你都主动示好了呢,刘姐看出来了,他那个秘书也看的真真的,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许棉摇头,“没有!” “为啥啊?他那条件,你有啥不满意的呢?长相,身材,气质,地位,包括能力和品行,都是上上之选,我敢打保票,整个县城,哪怕是市里,都没有比他更出众的,所以,你为啥不动心呀?” 许棉平静的道,“就是因为他太出众了!” “嗯?”系统一头雾水,“太出众了不好吗?” 许棉很有自知之明,“好,但不适合我,我自在散漫惯了,就想躺平过逍遥日子,小富即安,而他那样出众的人,必然有凌云之志,对自身要求很高,那他身边的人,想跟上他的步伐,就得不停的追赶,那样活着太累了!” 系统听懂了,却不是很赞同,“也许他并不在意妻子也得像他那样优秀呢,男强女弱的组合很正常啊……” 许棉自嘲一笑,“可我不想当男人背后的女人,燃烧自己,照亮他人,最后变成个黄脸婆,再凄凄惨惨的去指责男人忘恩负义,俩人的条件若是不能旗鼓相当,变心就是必然趋势。” 系统不甘的嘟囔,“我觉得你太悲观了,凡事总有例外……” 许棉冷声道,“可我不想赌那个例外。” 系统叹了声,“好可惜啊……” 许棉无语,“有什么可惜的?搞的好像我俩已经谈上恋爱,正闹分手一样,醒醒吧,我俩勉强才算刚认识。” “唉,就是这样才可惜呀,还没开始呢,就已结束了!” “这不更好吗?省的惹出什么麻烦,影响我在厂里混日子。” 系统忽然道,“他没还你手绢哎……” “嗯?” 系统兴奋起来,“所以,你单方面的觉得你俩不合适没用,人家说不定准备朝你发起攻击呢。” 许棉嘴角抽了下,“不要替我自作多情好吗,打脸的时候,真的很尴尬啊!我除了这张脸,还有啥让人惦记的? 就是这张脸,别的男人或许稀罕,可他长的本就好看,又是见过世面的,还能沉迷美色不成? 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啊,没糖也不能硬吃不是?” 系统敷衍的“嗯”着,显然并没听进去,它分明闻到甜味了,咋可能没糖呢? 回到茂山大队时,正赶上进山打猎的队伍满载而归。 这次去了有二十多个人,挑的都是年轻力壮的,野猪打了两头,几个人合力抬下来的,看那样子,加起来起码得有个五六百斤。 另外,还有十几只野鸡和兔子,还发现了一片野山药,只是长得太深,又没带趁手的工具,所以没挖几根,但大队长下山就说了,明天再组织人手进山去挖,毕竟山药可是好东西,能充饥不说,关键还滋补养人,能当药材用的。 除此外,山里还有槐花,杨树莽子,野菜等等,每个人身后的背篓里都塞的满满的,这让等了一天的社员们都高兴不已。 唯一的败笔,大概就是孟国强受伤了,还伤的不轻,是让人背下来的,一条腿血呼啦的,一路上不停的喊着疼,让收获得喜悦都打了折扣。 队里有赤脚医生,帮着他处理了伤口,许棉正巧经过大队部,听到惨叫声,还吓了一跳。 “这是出啥事儿了?” 只要是发生过的剧情,系统都有知晓的权限,见她好奇,就忙去打探了一番,“是孟国强受伤了,让野猪给撞的,小腿骨折了,怕是得在床上养几个月……” 许棉几乎是下意识的问,“男主的手段吧。” 系统含含糊糊的道,“也不全是男主算计的,也有巧合的成分,毕竟,野猪也不听男主的安排,他顶多是抓住机会,顺势而为……” 许棉哼笑,“我又不是正义之士,不会去指责他的,你属实没必要替他解释。” 系统干笑。 许棉又唏嘘道,“男主也是个狠角色啊,身边的钉子拔了不行,但能伤,这样就没人时刻盯着自己了。” “男主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许棉呵了声,倒也没跟它辩驳,因为换成是她,有人把手伸到她身上,她也不会坐以待毙的。 这会儿,社员们都聚在原来的集体大食堂,趁着天还没黑,要赶紧把野猪给处理出来,肉分了,剩下的骨头下水啥的,还能炖一锅杀猪菜让大家伙儿都沾沾荤味。 许棉到的时候,现场乱哄哄的,比过年都热闹。 人头攒动,她站在外围,啥也看不清楚,还是张慧芳拽着她,找了个方便看戏的地方。 俩人明明之前不对付,如今倒是聊的挺起劲儿。 主要是张慧芳想别有用意的跟她分享八卦,“顾知青也跟着上山了,听说身手很好呢,一点不像娇生惯养的城里人,不过为了救孟知青,还是受了点伤,你看他胳膊上,包着绷带呢……” 顾玉书也在现场帮忙,长身玉立,斯文俊秀,对谁都温和有礼,惹的队里的姑娘们眼神乱飞。 不过,他身边始终跟着个韩灵,不时的嘘寒问暖,霸占的意图非常明显。 有人起哄,韩灵也不退缩,完全把女孩子的名声抛之脑后,颇有些不成功就成仁的孤勇。 赵红英一脸的不高兴,阴阳怪气的酸了几句。 倒是许秀妍没什么反应,神情很平静,看不出一点吃醋来。 许棉见状,跟系统感慨,“她真沉的住气啊,活该她是女主!” 系统也不敢随便搭话,就战术性的干笑。 张慧芳撇着嘴嘀咕,“一个个的都不老实。” 闻言,许棉问,“你不会也看上顾知青了吧?” 张慧芳像踩着了尾巴的猫,立刻怒目而视,“我才不傻呢!” “嗯?喜欢顾知青不好吗?人家可是帝都来的知识分子呢……” 张慧芳翻了个白眼,“我有自知之明,才不会去高攀这种够不着的人,门不当,户不对,勉强凑一块也不会幸福的。” 许棉打趣,“那你怎么喜欢赵宝生呢?真要说门当户对,你该围着赵建业转才对。” 大队长的儿子,配大队会计的闺女,正合适。 张慧芳哼了声,“我眼睛又不瞎,赵建业喜欢许秀妍,我疯了才去围着他打转!” “可赵宝生也喜欢许秀妍啊!” “现在他不喜欢了。” 许棉无语,“他说啥你都信?” 张慧芳不愿跟她聊这些,生硬的转了话题,“你看上谁了?队里就这几个出息的,你说不喜欢宝生哥了,那你想嫁谁?” 许棉摇头,“没一个喜欢的。” 张慧芳不可思议的看着她,“队里的看不上,你难道还想嫁到公社去?公社的哪里轮到咱们啊?你要学你大姑和小姑吗?也对,有成功的例子在前,你们老许家的姑娘心都养大了,哼,也不颠颠自己分量,个个都想当凤凰……” 第50章 老许家的姑娘心都野了 一更 听着张慧芳的冷嘲热讽,许棉并没生气,反而笑了笑。 “你笑啥啊?难道我说的不对?你们老许家的姑娘,个个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了,自己几斤几两没数吗?真当嫁进城里就能享福了?呸,我娘都说了,门不当户不对,结了婚也会让婆家瞧不起,日子能过的舒坦才怪了……” 许棉故意逗她,“你不会是羡慕嫉妒才这么编排我们许家人吧?也对,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闻言,张慧芳顿时气急败坏的连啐了几口,“我嫉妒?我又没傻没疯的,会嫉妒你们许家女?你们是不是还沾沾自喜啊?快得了吧,哼,谁不知道你大姑在公社过的是啥日子? 被婆家搓磨的根本抬不起头来,说话没分量,谁都能踩一脚,回娘家那都是打脸充胖子给社员们看呢,她要是在王家真有脸面,你们许家这些年为啥一点光都借不上? 还不是人家没把你们当正经亲戚看?也就你们自欺欺人,以为攀高枝是啥美事儿呢,呵呵,那都是个面子光,背地里谁心里苦谁知道! 可笑你小姑竟然还又妄想重复你大姑的路子,不对,她心更野了,公社都装不下她,巴巴的跑到县里去,也不想想她除了那张脸还有啥啊?城里正经的工人谁愿意娶个乡下姑娘? 你们老许家,就没个明白人了吗?” 也不知道她积攒了多少对老许家的吐槽,这会儿逮着机会可算是一吐为快了,末了还奉上个鄙夷的眼神。 许棉依旧没翻脸,平心静气的问,“队里都这么看许家?” 张慧芳眼神闪了闪,“倒也不是,毕竟不是哪家都疼闺女,也不是哪家都有个明白人,若能拿着闺女换好处,很多人都愿意干……” 许棉点了点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问,“你这不都挺明白的吗?那为啥就掉进赵宝生的坑里出不来呢?” “宝生哥家又不是城里的……” “呵,他还不如是城里的呢,那样家里的负担还能轻快点,不用嫁进去的女人去扶贫!” 张慧芳变了脸色,“哪就需要扶贫了?宝生哥每个月三十多块钱的工资,足够一家的花用……” 许棉嘲弄的打断,“她娘就得拿走一大半,得补贴出嫁的闺女,得给小儿子攒钱娶媳妇,还得给自己存棺材本儿,最后落赵宝生手里的能有几个钱? 赵宝生就是个妈宝男,谁嫁给他谁倒霉!就算他是个工人,可身后这么多拖累,跟火坑也没啥两样,与其这样,你都不如像我小姑那样去搏一把大的。” “你……” “我怎么了?我难道说的就不对了?你看别人的事儿分析到位头头是道,轮到你自己身上就两眼抹黑了?” 张慧芳涨红了脸,气的心口疼,但她又不得不承认,对赵宝生的执念开始摇摇欲坠,不过嘴硬的她,还是不肯认输,“我再眼瞎,也比不了你们老许家的姑娘,你们是心眼盲,脑子还拎不清,活该让人笑话。” 说到这里,许棉毫不犹豫的提留出女主来,“谁笑话了?你看人许秀妍,整个茂山大队谁不夸?她想嫁个城里人,难道也是眼睛长头顶上了? 她想留在乡下,才是眼瞎好不?明明有更好的前程,谁还愿意主动找苦吃呢?” 张慧芳忍着心里的嫉妒,咬牙切齿地道,“是,她确实有本钱嫁进城里,可你看她是想找个工人就满足吗?她野心大着呢,惦记上人顾知青了,没脸没皮的缠着人家,连韩知青敲打她,她都装傻充愣,硬是不肯避嫌,你们老许家的姑娘个个脸皮都厚……” 许棉好奇的问,“韩灵找过她?让她离着顾知青远一点?” 张慧芳讥笑道,“是啊,韩知青把话说的很明白,人家跟顾知青是同学,认识好多年了,感情很好,俩家也默许了,韩知青就是为了不跟顾知青分开,夫唱妇随才来下乡的,谁知道,她许秀妍非要插一杠子,可真是个……” 破鞋俩字,到底没骂出口。 许棉微微皱眉,女主脑子多好使啊,不可能拎不清,那为啥把自己置于这种尴尬的位置上呢? 对顾玉书情根深种了?还是非得依靠他补课才能考上中专? 系统跳出来,弱弱的分析,“也许是女主觉得自己问心无愧,才不肯听韩灵摆布吧?她若是真顺着韩灵的话跟男主保持距离了,岂不是证明她真的想破坏男主和韩灵的感情? 女主知道韩灵背后有许秋菊煽风点火,就等她上套呢,她当然不能叫她们如意了。” “可这样,她名声属实被糟践的不好听啊!” “这都是一时的……” 许棉恍然,欲扬先抑啊,等以后反转打脸,受损的名声不但能补救回来,还能更上层楼呢。 “不愧是女主,这心性……” 换成是她,可忍不到这种程度,风平浪静,显然没把韩灵和许秋菊的小把戏放在眼里。 见她不说话,张慧芳不耐烦的用胳膊拐了她一下,“你又想啥呢?我说许秀妍你不乐意了?我可没冤枉她,你们老许家拿她当宝,以她为傲,其实,她并不是社员们以为的那么好……” 许棉无语的问,“这是赵宝生给你洗脑时说的吧?” 张慧芳瞪她一眼,“宝生哥才不会背后嚼人舌根子,是你三堂姐……” “许秋菊?” “嗯,她说许秀妍虚伪,平时这幅人人夸赞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其实心眼一点不好使……” 许棉摇摇头,“她这么明显的挑拨,心眼儿就好使了?” 张慧芳很利索的点头,“对,她也不是啥好东西,不过,我也不是听她的话才觉得许秀妍不好的……” “嗯?” “你二堂姐许秀丽啊,她跟许秀妍可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亲姐妹,还是双胞胎,按说关系该最亲密才是,可你看许秀丽,跟谁玩的更好?” 闻言,许棉不由一愣,穿过来这么久,她都忽略这个二堂姐了,原剧中,许秀丽就没啥存在感,寡言木讷,因为脸上有道疤,平时总习惯低着头,跟许家哪个人都不亲近,倒是和二爷爷家的大堂姐许永喜关系不错。 至于结局,比许秋菊还惨,给人做续弦,家里继子继女好几个,婆婆又是个厉害的,男人好吃懒做不争气,家里全靠她养着,没几年就被累病了,没钱治,许家也不管,最后生生熬成皮包骨才闭了眼。 第51章 老许家的闺女咋出门就能救人 ?二更 现在想想,这剧情分明都不合理啊! “174,怎么回事儿?又有啥隐藏剧情了?” 系统为难的哀嚎,“还没上演的事儿,我也没权知道啊,许秀丽在剧中,就是个不起眼的小配角,都没几个人关注她,你不也没在意嘛……” 许棉承认自己是忽略了,若不是张慧芳此刻点出来,她还没发现有这么多不对劲的地方,“大房对许秀丽的态度不太正常,许秀丽对女主的态度,更不正常,俩亲姐妹,看着比我们这些隔房的还要疏远,还有,许秀丽好像不太愿意待在老许家,她大半时间都在二爷爷那边,这是为什么?” “我真不知道呀,也许是她破了相自卑?跟女主走的近了,难免要被放在一起比较,谁愿意当绿叶去衬托红花啊?” “那也解释不了原剧中,大房对她的冷漠,许秋菊当了许永国的牺牲品,那她呢?她可是许老大两口子的亲闺女,咋舍得把她嫁进火坑里去?” “要不你找许秋菊套套话?” “倒也是个办法……” 张慧芳见她皱眉沉思,也不打断,等了一会儿,才意味深长的道,“连一母同胞的姐妹都不愿跟她多来往,她究竟是个啥人,就不能不让人生疑了。” 许棉见猪肉都分完了,大锅里正炖着杀猪菜,不少人拿着饭碗翘首以盼,便不想再跟她闲扯,“她是她,我是我,你背后编排她我不管,要是蛐蛐我,叫我知道了……你可以问问许秋菊,我打人疼不疼。” 想到许秋菊那天的猪头脸,张慧芳心虚的退了一步,“谁蛐蛐你了?我才没有,我还有啥消息都跑来跟你说呢……” 许棉笑了笑,“那我有跟你说个好消息。” “啥好消息?” “我要去食品厂上班了。” 张慧芳八卦的脸,顿时僵住了,不敢置信的瞪着她,“你说啥?” 许棉好心情的道,“就你听到的那样,还是正式工喔。” 张慧芳嫉妒的眼珠子都红了,“不可能!你凭啥能去食品厂上班?你又没学历,也不是城镇户口,招工考试都参加不了,就是走关系,也不可能帮你安排正式工,不对,老许家有那么多儿孙,有关系能轮到你头上?” 许棉慢条斯理的道,“谁说我用的是老许家的关系了?我自己凭本事找到的工作不行吗?” 张慧芳脱口而出,“除了种地,你有啥本事啊?” 不对,种地都种不好,许棉唯一能让人羡慕的就是她有个无脑宠着她的亲爹,除此外,勉强那张脸也算吧。 许棉也不气,还乐呵呵地道,“我本事大着呢,你不知道而已。”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我回家了,还得收拾行李,准备去食品厂报道呢。” 张慧芳拦着不让她走,“你说清楚,你到底怎么进的食品厂?难道是……宝生哥帮的忙?” 许棉翻了个白眼,“他有那能耐吗?你也太把他当盘子菜了。” “那你走的啥门路?” 许棉还要靠她把消息传出去,铺垫了几句后,也不再兜圈子,“因缘际会,我救了食品厂的一位工人,人家感谢我,帮我安排了这份工作。” 她说的轻描淡写,可听在张慧芳耳朵里,却是震耳欲聋,她捂着心口幌了下身子,黑着脸挤出一句,“你们老许家的姑娘到底是啥运道啊,怎么一个个的出门就能救人呢?还都是救的有本事、又知恩图报的人物,简直……” 让人嫉恨的吐血。 许棉闻言,扬起眉,“还有谁也救人了?” 张慧芳恨恨道,“许秀妍不就是救了公社书记的儿子才能在供销社站稳脚跟吗?现在又是你,比她还厉害,都能直接进县城上班了,还有许秋菊,今天一从公社回来就到处炫耀说救了个人,对方承诺会尽快帮她安排个正经活儿干,你们老许家的祖坟是怎么埋得,咋就这么旺闺女?” 许棉有些意外,忍不住跟系统唏嘘,“许秋菊也不是太蠢嘛,还知道不能暴露王宏亮,就是寻得这借口……” 系统揶揄,“跟你撞梗了。” 许棉轻哼,撞梗比撞衫还尴尬,而且,这种借口找多了,旁人还能信? 系统建议,“你可以先下手为强啊……” 许棉郁郁道,“已经晚了一步了,许秀妍才是抢占先机的那个,而且,她救人的事儿还经得起查。” 系统柔声哄道,“你救人也是货真价实的呀,在车站公园,你救得那个孩子,知道他爷爷是谁吗?” “是谁?” “肖县长,这位的名头更大吧?真要查到他头上,谁会质疑呢?不比许秋菊的莫须有强多了。” “看来我也有几分运道嘛。” “那必须的啊!” “那我为啥不是女主?” “呃,这……”系统回答不上来,战术性得转移话题,“那啥,杀猪菜炖好了,大家都去抢啦!你不麻利点,就只能喝剩汤了!” 生产队往往一年才能吃一次杀猪菜,像今天这样属于额外的惊喜,社员们欢呼雀跃,比过年都激动,许多孩子围着大锅,流着口水,哪怕被柴火熏的满头大汗,都不舍得离开。 开始分菜后,男女老少呼啦啦的都冲了上去! 就指望这一顿给肚子里添点油水呢,谁能不积极? 大队长站在椅子上,声嘶力竭的喊着,“排队!都别挤!他娘的挤翻了锅,谁都别想吃了!快点,都排队!一个个得谁再闹腾,就扣公分!” 有他压着,终于没那么乱了,现场吵吵嚷嚷的声音虽然不断,好歹也排了两支队伍。 杀猪菜有数,不是每个人都能分上一碗,而是一家派个代表来,分到碗里的大都是萝卜和干菜叶子,还有几块剔的光溜溜的骨头,肉很少,切的细碎,分菜的社员个个火眼金睛,对谁家有几个人心里门清,绝不便宜哪个,也不叫谁吃亏。 老许家来排队的是许永国,拿着个土陶盆子,回去的时候,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面了。 系统邀功似的的告诉她,“赵建业给他分的菜,肉比别人家要多几块,还悄悄埋在菜下头,怕人发现了……” 许棉淡淡道,“看来他还没死心呢,可惜讨好未来大舅子没用。” 大房一家,谁也做不了许秀妍的主。 系统幸灾乐祸的道,“如果许秋菊真能嫁给他,那许永国依然能当大舅子,说不定有用呢。” 许棉挑眉,“你很看好许秋菊啊?” 系统嘿嘿笑起来,“我是看好赵建业他娘。” 之前它对许秋菊可没抱啥希望,但从她要挟了王宏亮开始,它就对她刮目相看了,这步棋,走的有点险,但不能否认,获益也很大。 第52章 试探 一更 回到家时,天早就黑了,不过今晚月亮很给力,四周景物看的清清楚楚,跟头顶上悬了颗夜明珠一样。 许棉在门口,碰上正要回家的许秀丽,她主动喊了声,“二姐。” 许秀丽飞快的抬眼看了一下她,又迅速低下头,结结巴巴的打招呼,“四,四妹,你才,才回来啊?” “我去大食堂看热闹了,怎么没见你呢?”许棉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她,她身上穿的好像是许秀妍的旧衣服,松松垮垮的,袖子和裤腿都明显要长不少,说起来,俩人虽是双胞胎,但长得并不像,异卵双生也可以这样,可俩人连个头都相差很多。 许秀妍比许秀丽高了至少五公分,俩人站一块,不了解内情的,都不会觉得她们是亲姐妹。 这么一想,许棉脑子里就闪过一个念头,假如她猜测是真的,那所有的不合理就能解释了。 许秀丽下意识的揪着衣角,磕磕绊绊的解释,“我,我去二爷爷家,跟着永喜学绣鞋垫了……” 许棉能看出她的紧张,去拿不准她的紧张是真的怯懦怕事,还是伪装出来的保护色,倒是能确定她跟许永喜的关系比跟她们这些堂姐妹更亲近。 “永喜堂姐绣鞋垫的手艺很好吗?” “是,是啊……” 俩人一问一答,明明许棉声音温和,没有丝毫咄咄逼人的意思,可许秀丽愣是像个被恶霸欺负的小可怜,战战兢兢,恨不得赶紧跑路。 许棉心累的摆摆手,不想再试探了,左右跟她的关系也不大,于是招呼着她一起进院子去吃杀猪菜。 许秀丽慢吞吞得跟在她后头,跟个委屈求全的小媳妇似的。 许秋菊这会儿端着个碗,正靠在进门那棵老杏树上啃骨头,她不愿意跟老许家的人凑一块围着磨盘吃,偏要搞的特立独行,让其他人越发看她不顺眼,也越发忌惮不想招惹。 见俩人一前一后进来,眼神闪了闪,意味深长的问,“你也欺负她了?” 一个也字,透着无尽深意。 也透露了许秋菊确实知道点剧情中没有的真相。 许棉故作茫然,“啥意思?我欺负谁了?” 许秋菊冲着许秀丽抬了抬下巴,“那个倒霉蛋呗。” 许棉皱眉,真是神烦她这种语气,“你说谁倒霉呢?” 许秋菊嗤了声,“装什么装啊,你不知道她过的啥日子?那还不叫倒霉啥叫倒霉?我就够惨了,都比不过她……” 自嘲的笑了笑,又冲着她高深莫测的道,“当然,还是你更惨一点。” 许棉拉下脸,“你少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的,都是自家姐妹,你咒谁呢?不想在这个家好好过了是吧?” 就非得显摆她那点重生的优越感? 别人就算一时听不懂,但次数多了,谁能不多心? 可惜,许秋菊毫无所觉,也或许是不在意,哼了声,扔了骨头,“很快我就不需要在这家里看谁脸色了,过的任性点咋了?我憋屈隐忍了十几年,还不准我痛快几天?我就那么贱啊? 以后,谁也甭想再欺负我!哪个敢再不把我当个人,我就去公社找妇联,我不好过,那就都别过了!” 她眼神挑衅,声音拔高,情绪激昂的像是要去找谁战斗。 许棉嘴角抽了抽,这是借题发挥、拿她当筏子敲打老许家的人? 这货又搞啥事了? 系统一言难尽得为她解惑,“她从公社一回来,就到处宣扬在公社救了个人,且对方有意帮她安排工作答谢,她这么做,一来是给自己扬名,二来,也是提防老许家摘桃子。 老许家的人又不傻,还能看不透他的用意?本来挺好一事儿,让她搞得,活像老许家除了她都成了小人,这谁还能高兴的起来? 许老大就教训了她几句,她也不客气,当即顶嘴怼回去了,阴阳怪气的,连许秀妍都给刮带上,总之,骂的挺难听的,把一家人的脸皮都给撕了个干净,差点把许家老两口给气出个好歹……” 许棉无语的揉揉额头,“这是自觉拿捏住了王宏亮,有了大靠山,不怕被老许家压制,所以又支棱起来了?” 系统哼唧,“应该是了,她是不作死就难受吧?刚聪明了没几天,就开始飘的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许棉开了个玩笑,“大概内核还不够稳定。” 她没上赶着给谁当枪使,所以就没吭声,任由许秋菊叫嚣。 但围着磨盘吃饭的那一群人就不能忍了。 姚婆子没好气的骂,“吃杀猪菜都堵不上你那张破嘴了?这是又抽哪门子的疯啊,一天天的,就没个消停的时候,我这是造了啥孽啊,摊上这么个讨债的?老二,你倒是也管管你闺女……” 许老二没法,期期艾艾的喊了声,“秋菊,少说两句。” 许老大恨其不争的瞪着他,你这叫管吗?你这叫求吧?当爹当到这份上,也是够窝囊的。 许福年看热闹不嫌事大,“我觉得秋菊说的挺对,这人呐,吃啥都不能吃亏,有心眼儿是好事啊,总比傻乎乎的被人坑骗强吧? 泼辣点也好,还知道找人给自己撑腰壮胆,替自己打算,以后嫁出去不怕被婆家欺负了……” 姚婆子闻言,气的锤了他两下,“你个鳖犊子,给老娘闭嘴,有你啥事儿啊,你就胡咧咧?” 许福年不痛不痒的笑了笑,“咋就没我的事儿了?我也有闺女,我也怕哪天闺女吃亏呗。” 姚婆子没听出别的意思,只当他就是耍浑,于是骂道,“就你那护食的劲儿,跟疯狗似的,谁敢去占你闺女便宜?” 许福年闻言,瞬间得意的扬起下巴,扫了一圈老许家的人,“都知道就好,也省的我哪天翻脸不认人。” 其他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搞不清状况,不懂他为啥站到了许秋菊那个搅事的祸头子一边。 许棉却懂,这是借机给她铺路呢,怕老许家有人也惦记她在食品厂的工作,毕竟按时下的习俗,都是男人顶门立户,这种端上铁饭碗光宗耀祖的好事,当然得先紧着男人来,女人终究要嫁出去,那就便宜了外姓人,不划算。 所以,就算老许家的人想抢,大队里也不会有人觉得老许家过分,甚至,还会觉得理所当然。 系统感慨,“你爹心里还挺有成算的嘛,这都会玩手段了,真是人不能貌相呀,浓眉大眼的……。” 许棉不乐意的打断,“什么叫玩手段?明明是一片老父亲的慈爱之心。” 系统悻悻的呵了声。 第53章 打架 二更 这时许秋菊像只吃错药的斗鸡似的,蹭蹭冲到磨盘前,指着一群老许家的人,三分讥讽七分冷笑,“这家里,也就我三叔还能说句公道话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防备着你们什么错? 你们敢摸着良心说没动坏心思?我就想问,凭啥啊! 是不是非得逼我给你们当牛做马的去糟践才是对的? 我不愿意让你们爬我身上吸血就不配当老许家的人了? 同样都是老许家的孙女,许秀妍有了机缘,就能安安心心的去供销社上班,从此改变命运,咋轮到我有出头的机会了,你们就都扑上来想咬一口? 就那么见不得我好? 非要牺牲我,去成就你们老许家的男孙? 我呸! 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吧,我宁肯留在这家里跟你们死磕一辈子,也绝不会让你们再得逞!” 她吼的铿锵有力,眼睛都充血了,尤其到最后,盯着一群人,像看攒了几世的仇人,恨不得剥皮抽筋、玉石俱焚。 老许家的人被震住了,也有被吓住的,那感觉就像是让凶狠的母狼给盯上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啃食他们的血肉。 尤其是许永国,生生打了个哆嗦,喃喃道,“疯了,这是疯了啊……” 到现在他都不太明白,原本老实听话的堂妹咋就突然变得跟疯狗一样可怕,还喜欢用那种阴冷的眼神盯他。 令人窒息的沉寂中,许福年大声喊道,“说得好!” 所有人都看向他。 许福年混不吝的笑了笑,“看我干啥?侄女说的好,我这当叔叔的不得夸两句?咋滴,你们之前难道真想打秋菊的主意、逼她给永国几个牺牲自己的好前程?这可不行啊,这一碗水端不平,难怪她要翻脸呢,泥人还有三分火气,这不逼老实人造反吗?” 姚婆子气急败坏的再次捶打他,“你快闭嘴吧,就显着你会说话了是吧?哎吆,我这是造了啥孽啊,一个个的都是来讨债的……” 这本是一句乡下很常见的骂子孙的话,许秋菊却冷笑着回应,“为啥来讨债?当然是你们上辈子都欠了我的,我给自己讨公道,有什么错?” “你,你……”姚婆子捶着自己胸口,硬是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战斗力不行啊!许棉没急着出场,站在不远处看戏,顺便还撇了眼许秀丽。 许秀丽躲的更远,低着头,缩在墙角里,像个尽量想藏起来的鹌鹑。 系统很有眼力见,立刻道,“她不是真怕哎,我听她小声嘟囔,打吧,打吧,打的越乱越好,你说,她这是啥意思?” 许棉猜测,“可能老许家乱起来,就更没人关注她了吧?” “她在老许家没安全感?为啥啊?” 许棉看着站起来的许秀妍,摇摇头,“以后再说。” 系统见女主出头了,知趣得闭上嘴。 哪怕眼下气氛紧张,一个个的脸色都很难看,可许秀妍依旧神色平静,比一家之主还镇定,她看着许秋菊,不疾不徐的道,“首先,没人打你的主意,我就敢摸着良心说,我一点都不惦记……” 许秋菊讥诮的反驳,“你有工作了,当然不会惦记,少在这里装好人,就显着你能耐了是吧?呵呵,你能代表谁啊?” 许秀妍淡淡道,“我是不能代表谁,但我了解家里人的秉性,绝对做不出欺辱哪个人的事儿! 所以,没人想对你如何,即便真有什么想法,你也不必这么反应过激,别说在乡下,就是城里,有工作也会先紧着家里的男丁,这算是约定俗成的事儿,并不是特意针对你,你哪来这么大怨气?” 许秋菊恨恨的瞪着她,“你少他娘的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家里长姐?呵,那你可真是太侮辱这个身份了,都觉得我是祸头子,明明你才是这个家里的搅事精! 没有你,我也不会有怨气,就是你欠了我,再狡辩也没用!” 许秀妍蹙眉,“我欠你什么了?” 许秋菊还没疯彻底,所以只是冷笑没吭声。 许秀妍见状,心里不由往下沉,面上却不显,“行,你既然觉得我欠你,那你以后有什么怨气就冲我一个人来,不要迁连别人,搅合的整个家不宁。” 许老大闻言,急声道,“秀妍,你这是说的啥话?家里有长辈在,你还有这么多哥哥弟弟,哪就让你顶上去受气?她没脑子发疯,你不躲着点,跟她理论啥劲儿!” “都是一家人……” “哼,你拿她当家人,可惜,人家拿咱们当仇人呐!” “爹……” “听我的,你一片好心,人家又不领情,你说你何苦呢?” 许秋菊夸张的拍着手,“真不愧是亲父女,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看把这一家人给感动的,啧啧,我就没这手段了,只会发疯讨人嫌,我要是也有你们这虚伪做作、会卖好的本事,我也就不会被人欺辱、生那么大怨了……” 许老大终于装不下去,露出嫌恶的嘴脸,指着她骂道,“你少阴阳怪气的,家里有啥对不起你的?不就之前让你跟高家换亲吗?逼你了吗?不是你点头答应了,我们还能替你做主? 可你倒好,明明应了,却又反悔,反悔你倒是跟家里说一声啊,谁还能拿刀子逼你进高家? 你呢?不吭不响的自己瞎搞,搞出事来收不了场,你倒是没脸没皮的不怕人讲究,可咱这一家人的脸面都陪着你掉地上了,你可真是白眼狼啊! 自私自利,不管不顾!喝着家里的血,还要反咬一口。 真要说欠,那也是你欠了家里啊,你有啥脸倒打一耙? 真是他娘的欠收拾!” 许秋菊等他骂完,不怕死得凑过去,脑袋直直的往他胸口顶,“你打,你使劲打,有本事打死我,你们一家就能睡个安稳觉了,不然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去公社告状……” “你……”许老大气的直哆嗦,他抬起手来,是真想狠狠抽她一顿,但也真的怕她不要命的去公社闹。 他要脸,更怕连累了儿女的前程。 好在,许老二一家还没窝囊到底,见状,都涌了过去拉架。 大房一家怕许老大吃亏,也纷纷冲了上去。 这个哭,那个叫,夹杂着骂声,很快乱成一团。 许福年老神在在的坐在马扎上,冷眼看着。 姚婆子拍着大腿又开始干嚎。 最后还是许常山沉着脸拍了桌子,才制止了这场闹剧。 第54章 滚刀肉 一更 两边的人终于撕巴开后,各自的衣服、头发都扯的乱七八糟,还有人脸上带了伤,个个狼狈不堪。 一开始确实是拉架的,但拉着拉着,你推我搡的,哪能没点火气?火气一上来,也就把初衷给忘了。 你挠我一把,我踹你一脚,尤其是祸头子许秋菊,下手最不留余地,恨不得把两辈子攒的怨气和恨意都发泄出来,几乎是不管不顾的冲许家大房几口人开战。 尤其是对许永国,手抓在他脸上,差点没掐下一块肉来。 许永国恨的想抽许秋菊,却被许永福给死命挡住了。 许秀妍都吃了不少暗亏,新做的红黑格子衬衣被扯坏了领口,再维系不了以往淡然矜持的得体大方形象,一双眼阴沉沉的,盯着许秋菊,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秋菊完全不带怕的,还冲她挑衅的做了个口型。 贱人! 许棉看的分明,嘴角不由一抽,这可真是豁出去了,不把女主的罪死、誓不罢休的节奏啊! 许二婶可没这胆气,她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的期期艾艾又绝望,“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们二房老实了这么多年,都是夹着尾巴做人,谁敢想,能有一天跟大房大打出手撕破了脸? 这让习惯忍气吞声的许二婶完全接受不了,只觉得天都要塌了,刚才敢冲上去拉架,是为母则刚怕闺女吃亏,一时脑热得冲动行为,但此刻冷静了,自是开始怕了。 二房其他人也是个个面色黯然,垂头丧气。 明明他们这一房人多,并没吃亏,眼下却像是打了败仗。 只有许秋菊傲然扬着下巴,掷地有声得宣告,“爹,娘,你们放心,没了大房,咱家只会过的更好,等我有了工作,挣的钱肯定会帮衬哥哥娶个像样的媳妇,而不是让人当成货物换出去,便宜的却是隔房的堂兄,你就说多可笑吧? 明明我一母同胞的亲哥还打光棍呢,我却得拿自己的一辈子去给别人填坑,凭啥啊? 大房的姑娘都死绝了?” 她这一吼,让气氛又紧绷起来,许老大媳妇孟素花指着她破口大骂,“小贱蹄子,你她娘的咒谁呢?” 嘴上骂着,又想动手,却被许秀妍拽住了。 “秀妍,你就是太好性子了,才叫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人太善了不是好事儿啊……” 许秀妍清冷冷的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您等着看就是。” “听秀妍的。”许老大出声警告。 孟素花这才不甘心的闭上嘴。 许棉撇了眼远处,系统立刻道,“许秀丽脸色变了,刚才还一副看好戏、幸灾乐祸的样子呢,这会儿牵扯到她,就露馅了,看来,她也怕被大房当成可交易的货物推出去卖掉啊……” 许棉若有所思,“那之前,大房为什么没选她跟高家换亲呢?” 给许永国娶媳妇儿,合该许秀丽和许秀妍牺牲才对,许秀妍有出息,大房舍不得牺牲她,可许秀丽不受待见啊,为啥当初没选她? 系统猜测,“难道……被她使小聪明躲过去了?” 许棉无声笑了笑,“这家里,谁都不是省油得灯呢。” 系统戏谑道,“准确的说,是女人,男人都挺老实的。” 许棉没再回应,也顾不上,因为这会儿许秋菊骂得太起劲了,声音高亢的像打了鸡血,语速也快,噼里啪啦的如疾风骤雨,压根不给别人反驳的机会。 “你们善良?你们受欺负?这可真是恶人先告状,滑天下之大稽! 我呸! 明明一直老实本分受欺负的是我们一家,你们个个面甜心苦,装模作样的当好人,把其他人都当傻子耍,踩着我们的骨血往上爬,你们个个倒是活出个人样来了,我们却成了你们脚下的烂泥,还要嫌你们嫌脏,真是恶心透了! 不过我现在活明白了,以后吃啥都不吃亏,再想喝我的血、吃我的肉,做梦! 爹,娘,你们也都支棱起来,别跟生产队的驴似得只知道干活,有啥用啊?这家里没人领你们的情,只会更往死里作贱奴役你们……” 这一句句的简直诛心! 若传出去了,老许家谁都别想做人了,尤其是大房! 许老大一辈子好脸面,此刻气的浑身打哆嗦,都语无伦次了,“你,你真是颠倒黑白,倒反天罡啊……” 接着转头看向许常山,颤着嘴唇道,“爹,您就不管管?就让她这么祸祸咱许家?这,这就是个养不熟的小畜生,吃咱家再多粮食,也说咬就咬啊,她眼里没个尊卑老少,哪天出去胡说八道,咱们这么一大家人还活不活了?” 这是在逼许常山表态啊,许棉也很好奇这位一家之主会怎么办,很显然,眼下和稀泥是行不通了,要么狠心处置了许秋菊,要么就得把她给供起来。 供起来,不可能,狠心处置,许秋菊也不干呐…… 许常山还算稳得住,沉声反问回去,“你想咋办?” 许老大迟疑片刻,嗫嚅道,“我觉得,她这一身疯病得去好生治治了……” 闻言,许棉扯了下嘴角,疯病?打上这标签,许秋菊可别想翻身了。 她这个大伯还挺狠。 二房当然不干,许二婶急声辩驳,“秋菊没疯,她好好的,就是一时想不开,左了性子,慢慢劝着,会想明白的,他大伯,你可不能张嘴就,就……” 许秋菊嫌许二婶说话没分量,截过话去,“娘,你不用怕,他们不敢的,我疯没疯可不是他们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成的,呵,要真有那么简单倒是好了,疯子杀人不用偿命啊,那我可就能敞开了报仇雪恨了……” 说着,冷飕飕的眼神就落在许永国身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拿他开刀。 许永国差点吓尿了,壮着胆子道,“你,你敢?” 许秋菊嘲弄道,“对,我不敢,因为我还没疯,为你们赔上我的命还不值当的呢,不过,我没疯,却敢去公社说理,你们呢?也敢奉陪到底吗?” 老许家当然不敢像她这样破罐子破摔、毫无顾忌。 许秋菊又道,“也别想着偷摸的把我卖到山沟里去,不然除非我死,我都会逃出去跟你们同归于尽。 喔,也别想着打断我的腿,把我锁家里,呵,我在外头都交代好了,只要我两天不出门,就会有人来找,届时,你们就等着坐牢吧,虐待囚禁子女,也是犯罪,一人犯罪,全家都会被打成坏分子,哎吆,我都迫不及待想看那一天到来了……” 说完,她猖狂又得意的笑起来。 大房一家人的脸色难看的像吃了死苍蝇。 第55章 分家 二更 “我去,这就是滚刀肉啊……”系统感慨万千,“我都要佩服她了,还以为她今晚闹这一场,又是冲动鲁莽,光脚不怕穿鞋的呢,敢情早有准备呀!” 许棉深以为然,“准备的还挺充分。” 所以,才有底气跟老许家翻脸。 敢污蔑她是疯子,那她就敢肆无忌惮的杀人泄愤。 敢把她卖到山沟里嫁人,她就会费尽一切办法跑出来报仇雪恨。 敢断她的腿,禁锢她自由,她在外头留了人手,届时,正好抓住这个把柄,团灭了老许家! 哪一种都能大仇得报。 “果真,不能小瞧任何一个人!” “是呀,是呀,再不起眼的小人物,也有高光的一刻。” 现在的许秋菊,就是她人生的高光时刻了,闹了个天翻地覆,骂了个痛快淋漓,却谁都不敢招惹。 这要是个正面形象,都得夸她一句又飒又机智。 滚刀肉不好对付,许常山只得站出来,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看着一脸桀骜不驯的许秋菊,面色沉凝的吓人,“既然你觉得这个家亏欠了你,这些年又一直欺负你们二房,那你们就分出去单过吧,这样的话,往后有啥事儿,都是你们自己说了算,也不用再防备谁算计你,将来过的是好是歹,你也不会再有啥怨气,左右都是你的选择,跟我们再无干系。” 闻言,许秋菊愣了下,像是没想到许常山会提出这么个解决办法,毕竟,父母在不分家是根深蒂固的观念,哪怕兄弟间打破了头,也得忍到给父母养老送终后才能吃散伙饭,提前分家,可是会被人戳烂脊梁骨的。 不光二房,就是许常山老两口都会没脸。 她不确定的重复了一遍,“你说分家?” 许常山点点头,不分家也过不到一块去了,勉强凑合着,只会越来越乱,他必须当机立断,撵走这个搅家精。 许秋菊眼神闪了闪,又问,“只把我们一房分出去?” 许常山面无表情的道,“你四叔在县城住,这些年跟分出去也没啥两样,家里就你们三房人,这老宅肯定是你大伯的,到哪儿都是这个理,至于你三叔……” 他转头看向三儿子,声音紧绷,“你呢?是个啥想法?” 老三要是也跟着闹,那这个家就真散了。 许福年大此刺刺的坐在马扎上,一脸的无所谓,“我没想法,咋过都行。” 说完,咧着嘴问宝贝闺女,“棉棉,你呢?” 许棉微微一笑,“爹,我觉得住老宅挺好的,人多热闹。” 这就是不想分家的意思。 许福年虽然还不太明白闺女为啥不趁机分家,却不耽误他听闺女的话,于是道,“那咱就不分。” 许常山眯着老眼问,“你确定?” 许福年挑眉,“咋滴?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有啥好不确定的?这次不分,不代表以后不能分,分家不是迟早的吗?我家棉棉现在还没在老宅住够,当然不能走,要不,你把老宅分给我?” 许常山还没说话,姚婆子先忍不了的捶打上他,“你快闭嘴吧!你上头俩亲兄弟,轮到你住老宅了?我和你爹还没死呢,你个王八糕子,讨债鬼……” 许福年由着他娘出气,还有闲心嗑瓜子。 瓜子是许棉从商城买的,被系统念叨得没法了,花钱图个清净。 这会儿可算派上用场。 就是有点招人恨。 许常山也懒得教训这个混不吝的儿子,办正事要紧,他回过头来对许秋菊道,“你也听见了,你三叔不愿分出去,那就只有你们二房搬出去过了。” 许老二没法再当鹌鹑,惊慌失措的开口,“爹,这咋行啊?父母在,不分家,咋能让我们搬出去呢……” “是啊,爹,我们搬出去还咋过日子?”许二婶也顾不上哭了,期期艾艾的开口,“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许常山淡淡的道,“住的地方好安排,大队里有好几座闲置的空房子,修一修都能对付着用,真定下分家了,粮食也会按人头分给你们,还有家里的东西,再给五十块钱安家费,总不会叫你们吃亏。” 这条件,可没苛待二房。 二房的人都没说话。 许秋菊也在琢磨事儿,没立刻吭声。 许常山又对许秋菊道,“你要是还觉得不公平,那就请大队长来主持分家,左右,家丑都外扬了,也不差这一回。” 许秋菊讥诮的哼了声,“要是你们都能好好的做个人,家里至于闹到这种地步?我不过是不愿配合你们牺牲罢了,家丑可不赖我!” 许常山拉下脸,“说分家的事儿,你到底愿不愿意?” 许秋菊很有骨气的道,“愿意!咋不愿意?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分,必须分!” “那条件?” “就按你说的那些办,不过,找大队要房子得你出面,分家的理由,也不能全扣我头上。” 许常山深吸一口气,“行,我去帮忙要房子,对外就说,是家里孩子多了,这两年都要操办婚事,房子实在住不开,这才让你们搬出去住,因为你们二房男孙最多,都挤在东厢,根本没法娶媳妇儿进门。” 这理由还算说得过去,大队里人丁兴旺的家族,也有这么干的,并不新鲜。 许秋菊满意的点了点头,“要写分家书,你得签字按手印,还得让大队长做个见证。” 许常山咬咬牙,冷笑,“行,都依你,那养老呢?是不是也得写上?” 许秋菊扯了下嘴角,“可以,我四叔是咋孝顺你们的,我们就照那个标准来呗,放心,三节两寿的,都少不了你们的,你们拿我当白眼狼,我可不认。” 俩人一来一往,三言两语就把分家的事儿给定下了。 大房没吭声。 许老二两口子倒是表态了,但是没用,许常山铁了心想把他们分出去,许秋菊也信誓旦旦的觉得分出去更舒心,其他人反对也无济于事。 系统不解,“宿主,你咋不想分家呢?刚才多好得机会啊,而且,穿越分家是铁律……” 许棉解释道,“分家不分家的意义不大,我马上去县城上班,找机会再把我爹带出去,我俩以后肯定不常在家住,留乔世兰一个人,她带着安安,单独搬出去能让人放心? 而且,过几年就要乱,城里远不如乡下安稳,茂山大队长也靠谱,应该不会瞎折腾,再者,老许家在村里又是大姓,团结起来,没人敢轻易找麻烦。” 系统恍然,“那许秋菊这步棋走的就不明智了呀。” 许棉道,“眼下由不得她了,到这份上,她分也得分,不分也得分。” 第56章 质疑 一更 有分家这么一件大事顶在前头,许棉去食品厂上班的消息,都不算啥新闻了,起码不够震撼。 不过,她轻描淡写的一说,其他人还是吃了一惊。 许棉既没显摆的意思,也不想挨个的解释,所以说完后,趁着许家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施施然回屋了。 许福年甘之如饴的留下,充当她的话事人,他闺女出息了,他这当爹的这时候不炫耀啥时候炫耀? 都憋了好几天了! 至于时机不对? 管他啥事儿啊?他又不在乎,反正,他心里爽就行了,别人是否跟着同喜同乐都不重要。 “没错,我家棉棉以后就去食品厂上班了!县城的食品厂,福利待遇不比机械厂差,关键是不差吃的啊,听说,每个月还能免票买饼干……” “对,对,就是那个钙奶饼干,咱们县城的百货大楼都供不上货呢,人家主要销往帝都和沪市,卖的死贵死贵的,哈哈哈,不过以后我沾闺女的光,也能吃上了,听说老养人了……” “当然是正式工啊,手续都办好了,就等着从大队迁户口了!以后住家属楼,吃商品粮,再不用辛苦刨地啦……” “哎吆,我闺女往后就擎等着享福喽!再找个干部女婿,这辈子还有啥好愁的呢?全都是舒坦日子啊……” 许福年的大嗓门回荡在寂静的小院里,其他人神情各异的听着,有木然,有恍惚,有羡慕,也有嫉妒,还有沉思,唯独纯粹高兴的少。 刚刚才经历了那么糟心的事儿,余韵还没过去,实在共情不了许福年的快乐。 就是装,表情都僵硬着不肯配合。 许棉从窗户往外看,嘴角上扬,“我爹这可真是不顾别人死活的炫耀啊,瞅瞅,老许家的人都被刺激成啥样了……” 系统小心翼翼的问,“你不难过啊?他们好像都不怎么替你欢喜呢。” 许棉不甚在意的道,“那又如何?世人都是笑人无、恨人有,哪怕是亲人,也会不患寡而不换均,况且,原主之前就不讨喜,有人为她高兴才怪了。” “那他们会不会……” “他们不敢了,刚才许秋菊闹了那一场,我爹趁机就表了态,他们要是还敢惦记我的工作,那就不是打一仗分家能解决的了,我爹能直接掀桌子,砸了所有人的饭碗。” 系统唏嘘,“这么看的话,你爹也算是大智若愚啊,刚才他可没少拱火,让许秋菊帮你挡雷,掐断了许家人的算计,不然有食品厂这么个金碗饭,大房能抵挡住诱惑不去算计?” 许棉微微眯起眼,“现在,也可能还会想算计……” 闻言,系统忙去看戏。 这会儿,许老大正在问,“老三,你还没说清楚呢,棉棉咋就得了这么个工作?还是正式工,我可听老四说过,县城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别说咱们这些地里刨食的泥腿子,就是有城镇户口的初中毕业生想塞进去都难! 棉棉是咋办到的?而且就这几天的工夫,事情就定下了?” 简单的匪夷所思,那就不简单了,许老大直觉,这事八成有啥他不知道的隐情。 许永国也忍不住附和,“是啊,三叔,我听说,从去年,县里的工厂就不组织招工考试了,空出来的名额,根本不够分的,要么就是自家人顶替,要么就是卖了,最苦最脏的岗位,也得三百块,就这,还有一群人争破头呢,棉棉凭……为啥能有这机会挤进食品厂?” 要是那么容易,他还用留在生产队吃苦受累? 这些年,家里不是没帮他想过办法,大姑父那里的关系也疏通过,但是没用,王家光嘴上说的好听,背后根本不使劲儿,四叔岳父那头也求过,可县里的岗位太稀缺了,但凡腾出一个,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记,狼多肉少,他哪里抢的过? 再说,让家里一下子拿出几百块钱帮他铺路,也不太现实,一来家里确实凑不出来,二来,就是他爹娘愿意砸锅卖铁到处借,老许家其他人肯吗? 许家的男孙,又不是他一个,为了他让全家背上债务,不说别人,光他三叔就得闹翻天。 所以,他早就死了心,认了命,如今能在队里看守个仓库,还是托亲妹子的福,他也满足了,谁想…… 人啊,就怕比较! 许福年面对这爷俩不怀好意的疑问,嗤笑道,“你们有啥好想不通的?多简单啊,当然是我家棉棉运气好呗,所以这泼天的福气就降她头上了,别人办不到,那是别人无能,管我家棉棉啥事儿?” 许老大闻言,眉头皱的死紧,“你别避重就轻,扯啥福气不福气的,福气再大,工作也不能说有就有吧?食品厂的领导都糊涂了,城里那么多人在家里吃闲饭,他们却非要给一个没文化的乡下人?就不怕被堵门口闹事?” 这根本说不过去,除非食品厂的领导都被下降头了。 许福年瞥了眼许秀妍,又看了眼还没走的许秋菊,阴阳怪气的道,“咋滴?就只准你闺女运气好,受嘉奖,得了工作就是理所应当,所有人都夸,到我家棉棉,就得让你们怀疑这、怀疑那的兴师问罪? 你闺女是宝,我闺女是草啊? 你闺女配去供销社上班,我闺女就不配进食品厂? 你闺女吃上商品粮就是给老许家长脸,我闺女当上工人难道就给老许家抹黑?同样都是许家人,你还搞两面派……” 许常山一声呵斥,压过他的话,“老三,好好说话!” “你咋不训斥大哥?是他先找事儿的!”许福年振振有词,“本来我想让大家都高兴一下,棉棉当工人了嘛,说出去谁不羡慕咱老许家更能耐了?可结果呢,您瞧瞧这一个个的都是啥反应!” 许常山闻言,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这反应赖谁?还不是赖你不会挑时候?这会儿都一肚子的糟心事儿,谁还能笑得出来? “你别扯东扯西的,我也想知道,棉棉是咋得了这么个机会?要是还有机会,那咱们……” 许福年摆手打断,“您就别瞎想了,这得拼运气,不是找机会,就像秀妍,别人整天进山也发现不了那处山洞,可秀妍偶尔去一次就找到了粮食,这就是运气,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那棉棉也是……” “不是,棉棉是救了人,人家感激她,这才把工作给她了。” 许永国下意识的道,“不可能!” 许福年斜睨着他,“有啥不可能的?救命之恩,不值得一个工作岗位?命重要,还是钱重要,你分不清?当谁都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吗?” 第57章 谁才是搅事精 二更 这话听在心虚的人耳朵里,就有映射的意味了。 许永国脸色变了变,急声解释,“三叔,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城里人对工作多看重啊,那可是能传家的铁饭碗,哪能随便就送人呢? 就算棉棉救了他,他可以用别的方式报答,给钱给东西都行,我是没听说有大方到直接给工作的,还是食品厂那种香饽饽的活儿,就是他自己愿意,他家里人呢?也能同意?” 反正他不信,除非那一家人都是傻子! 许福年轻哼了声,一副懒得再解释的表情,“有啥好不信的?这世上,有良心的人多了,你不舍得,就当别人也一样?不兴人家都高风亮节?” 许永国还想说啥,被许老大使眼色阻止了。 许常山问,“会不会有麻烦?” 许福年无语,“能有啥麻烦?手续都办完了,棉棉救的那人家里,个个都不缺工作,所以放心吧,没人惦记,也不会闹事儿,原本人家是要卖掉换钱的,这不赶上棉棉对他有救命之恩,正好当谢礼了,两头都欢喜,多好。” “这么巧?” “是啊,所以我才说棉棉有福气嘛,这种好事可遇而不可求啊!” 许常山没话了,三儿子耿直的像个棒槌,素来不会演戏,所以,他说的这些应该都是真的,而且这嘚瑟的表情更没法作伪,看来,就是巧合,也是运气来了。 不然,没法解释。 毕竟老三有没有门路,他最清楚,至于花钱买,更不可能,聚一家之力都凑不出来,老三自个儿上哪儿淘换钱去? 这时,一直沉默的许秀妍忽然出声了,“三叔,四妹救的是什么人?” 她神情平和,好像是单纯的好奇,末了还笑着补了句,“我跟食品厂也挺有缘份的,前些天我帮的那位冯同志就在食品厂的供销科上班,咱们队里的赵宝生,也是食品厂的人。” 许福年头脑是简单,但不傻,听到这番话,直觉不对劲,“啥意思?” 许秀妍客客气气的道,“三叔,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问一嘴,四妹既然救了对方,说起来以后也能当门亲戚走动来往了,咱家里人多了解一些,也省的万一哪天遇上了彼此不认识。” 闻言,许老大不停的点头,觉的他闺女可真是太聪明了,“对,秀妍这话说的在理,多门亲戚多条路子嘛,说不准哪天还能互相帮衬……” 许福年似笑非笑的打断,“大哥这算盘珠子打的,都崩我脸上了……” 许老大瞬间涨红了脸,羞恼成怒的道,“我咋算计了?你少胡乱揣摩!我说的难道不对?行,就算我势利一点咋了?谁不想多攀交几门有用的亲戚?难道我是为了自己?我都这岁数了还能进城吃商品粮不成?我还不是为了咱老许家的子孙打算?倒是你,就知道吃独食……” 许福年挑眉,“我就吃独食了,咋滴吧?不服气?那咱俩也打一仗?我可不是二哥,我要是下手,可没个轻重……” 边说着,还边挽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 吓得姚婆子赶紧拽他胳膊,“你个鳖犊子,你又犯浑!那是你大哥,你快消停点吧,非得看你老娘死是不是?” 许福年冷笑,“是他先挑事儿,我还能认怂?” 他又不是二哥。 许老大不服气,“我哪挑事了?我明明说的没错,你看他那护食的样儿,不管我咋问,他都推三阻四的,打量谁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不就怕别人跟着沾光吗?打小就光棍,谁也入不了你眼里去……” 许常山冲他瞪眼,“你也少说两句吧,还嫌家里不够乱?” 许老大这才悻悻得闭上嘴。 谁知,一直看戏的许秋菊又蹦哒出来,阴阳怪气的道,“爷爷,亏您还是一家之主呢,咋看不明白谁才是那个挑事儿的人呢? 还有奶奶,您拦着我三叔干啥?我三叔又没说错,您偏心眼也偏的太没边儿了……” 姚婆子气的跳着脚,指着她鼻子大骂,“有你啥事儿?你都分出去了,赶紧滚回你屋里去,少在这儿挑拨是非!” 许秋菊站着没动,双手插在裤兜,讥笑道,“咋没我的事儿了?路见不平有人铲,何况,刚才我被欺负,三叔还帮我说公道话了呢,还不准我回报一二了? 再说,我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们咋就一个个都眼瞎了呢?明明挑事的是许秀妍啊,是她不怀好意、别有用心的追着三叔问,这才差点气的三叔跟大伯动手,你们不去教训罪魁祸首,光拦着三叔有啥意思?柿子挑软的捏呀?还是舍不得动许秀妍这个许家门面? 也对,比起三叔,许秀妍显然更有用呀,既能每个月往家里交钱,将来还能攀一门好亲事,呵呵……” 闻言,许福年倒是无所谓,没有丝毫被踩的难堪。 许常山反应就大了,他面沉如水,冷冷看她一眼,声音重如击鼓,“你非得把这个家搅和散了才满意?” 这一声,让许秋菊一个激灵,脑子空前清醒了,她咋忘了过不了几年,大环境就会乱呢?届时,个人本事再大,也对抗不了大势所趋,倒是在乡下老实种地的,背靠家族能安稳过日子。 可她刚才只想着分家、不受束缚了,忘了留后路。 还得罪了这么多人,若哪天乱了,这些人随便给她扯个什么名头,她就可能万劫不复啊! 这么一想,她就不得不安分了。 见状,许常山重重哼了声,真当他没办法收拾一个孙女? 不过是念着亲情,不想把事情彻底做绝了而已。 孟素花却不想就这么揭过去,恨不的扑过去撕烂她那张嘴,“你个小贱蹄子,又往我家秀妍头上泼脏水,你真是黑心烂肺啊,你不得好死……” 许福年还等着看许秋菊继续大发神威呢,结果…… 许秋菊一声不吭,转身走了。 许福年啧啧两声,这算啥?叫好就收还是终于认清现实了? “秀妍,你倒是解释啊……”没法拿许秋菊出气,孟素花只能焦灼的催促闺女,“你不说清楚,别人又误会你了咋办?姑娘的名声多重要啊……” 许秀妍云淡风轻的一笑,“娘,没什么可解释的,了解我的人,自然明白我的心思,不懂的人,我说再多,他们也只当是狡辩,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清浊而不,何乐而不为呢?” 说完,也转身离开了,不过,比起许秋菊那种灰溜溜的退场,她身姿就洒脱飘逸多了,有种不争而胜的高人风范。 许棉感慨道,“看看,这就是女主和女配的区别,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呀!” 系统讨好的道,“你更潇洒,你都不屑掺合。” 许棉轻哼,“我那是懒。” 系统道,“懒也是一种超脱的态度嘛,更高级喔。” 许棉,“……” 倒也不必这么舔她。 第58章 后续 一更 一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许家人心思各异的陆续散去。 院子里恢复了静谧无声。 每房的屋里,却依旧不得清净。 许老大两口子一会儿咒骂许秋菊,一会儿又嘀咕分家的事儿,不过,最让他们烦心的还是许棉那份来的莫名其妙的工作。 “老三走的到底是啥门路呢?这些天,也没见他进城啊……”许老大躺在土炕上,百思不得其解,“家里就那几门亲戚,他能找谁走关系?” 孟素花低声提醒,“老三是没出门,可许棉那死丫头出去了,会不会是她打着老三的旗号,去找谁求情了?” 许老大摇头,语气不屑,“她那脑子,能办成啥事儿?” “我瞅着,这大半个月,她变了不少,说话有条有理的,不像之前那么蠢了……”孟素花皱眉思量着,“之前秋菊那小贱蹄子算计她,拿她填高家的坑,她都躲过去了,要是心里没点成算,咋可能呢?” “你是说她开窍了?”许老大的心思从来不会放在家里的几个姑娘身上,姑娘迟早都是外姓人,不值当的他关注,除了许秀妍,这个能给许家带来体面和实实在在好处的闺女。 孟素花阴沉沉“嗯”了声,接着又酸溜溜的道,“有那么个能算计钻营的亲娘,咋可能一直是个蠢祸呢?瞧瞧,这不声不响的就瞒着所有人给自己谋划了个好工作,一辈子的前程都有了,咱家永国还是老许家的长孙,都碰不上这种好事儿,她一丫头片子凭啥啊?” 许老大喃喃自语,“是啊,凭啥呢?老三能有啥门路?他知道的,我都知道,难不成……” 孟素花激动的接过话去,“难不成是乔家那边的人脉?” 真不愧是两口子,想到一块去了。 许老大沉吟道,“不好说,乔家那边是个啥情况,这么多年,我也找人偷偷打听过,据说都死没了,不过,背不住还有啥拐着弯的亲戚或故交,老三偷偷联系上了,也有可能……” 孟素花冷笑,“这是想吃独食啊,那咋行?要不跟爹说一声?这还没分家呢,有啥好处,不得先紧着家里的男孙?便宜个丫头片子,说出去都叫人笑话!” 许老大想到许福年那不逊于许秋菊的疯狗做派,忍不住头疼起来,“不急,先确定了再说,你找机会跟老三媳妇套套话,避着点老三。” 孟素花对这个混不吝的小叔子也打怵,“行,我躲着他……” 说完这事儿,许老大又忍不住敲打,“分家的事儿,爹既然说了,就不会再改,你就别再折腾了,省的节外生枝,又刺激了那只小畜生胡乱攀咬……” 闻言,孟素花不甘心的嘟囔,“可爹分给二房的也太多了,跟大队要房子不花钱啊?修整也得要钱,还有粮食,大头可都是咱秀妍挣来的,凭啥分给他们那一窝白眼狼吃?他们可恨不得把咱秀妍的名声给搞臭了! 还有安家费,爹也是真大方,张嘴就是五十块,家里拢共才攒了多少? 这一下子,大半的钱就这么没了,秋上还得给永国娶媳妇,哪儿哪儿都要钱,婚事办的太寒碜了,丢谁的脸?还不是咱俩……” 许老大烦躁的打断,“行了,就当花钱消灾了,不然那小畜生留在家里,指不定还要闹出啥幺蛾子,你看不出来她心里恨着咱们几口人啊? 不尽早把她打发了,我睡觉都不踏实,万一哪天她抽风,往水缸里下一包耗子药,咱还活不活了?” “她敢?” “有啥不敢的?你看今晚她那疯样儿,你就一点不怕?” 孟素花想起许秋菊狼崽子似的凶狠撕扯她的画面,不由打了个颤,脱口而出,“这小畜生,留不得了啊,迟早成个祸害……” 许老大闭上眼,声音低的不可闻,“以后再说……” 系统听完墙角回来,声音复杂的道,“许老大对许秋菊,居然动了杀心,他哪来的胆子啊?” 种地的乡下汉子,大都老实本分,就算有那逞凶斗狠的,顶多就是打仗见见血,敢要人命的屈指可数。 许棉却没觉得太意外,任是谁都能看出许秋菊对大房的恨意,不是轻易能消弭的,许老大不蠢又不怂,能留这么个祸患在身边? “女主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系统呐呐道,“她,她应该不敢杀人吧?” 许棉笑了笑,“她当然不会那么蠢了,杀人可是要偿命的,但借刀杀人,就不用脏自己手了啊!” 凭女主脑子,想做到这点,并不算太难。 系统叹了声,“演戏终究不是现实。” 许棉明白它的意思,现实中的女主跟戏里塑造出来的女主,随着他们相处的越来越多,就会发现两者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还是同一个人,但呈现出来的却是一面光明,一面阴暗。 系统转了话题,“他们怀疑你的工作是走了乔家的门路,想往下查呢。” 许棉挑眉,“乔家?剧中乔家人不是都死了?” 系统斟酌道,“乔世兰的父母确实死了,乔世兰又是独生女,没什么近亲关系,不过,乔世兰还有个叔叔,打仗的时候,一家人都逃出去了……” “然后呢?” “这也是隐藏剧情,没在戏里呈现出来,我也不知道啊。” 许棉没难为它,“看来,许老大私底下打听了不少关于乔家的事儿啊,说不定比我爹知道的还多。” 系统鄙夷道,“很正常,那人贪婪爱钻营,无利不起早,很早就惦记乔家的人脉资源,给他儿子用呢。” 许棉嗤了声,转而问起二房,“他们关起门来说啥了?” 系统唏嘘道,“说分家的事儿呢,这一家人是真老实,除了许秋菊,以后二房,就她当家作主了,她给他们画了不少大饼,哄着他们都打起精神,想一心压过大房去,好让所有人高看呢。” “嗯,勇气可嘉。” “是呀,奈何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只女主一个,就是他们难以跨越的存在,根本没啥可比性。 许棉又问,“我爷奶那边呢?” 系统笑道,“你奶奶一边抹眼泪,一边骂骂咧咧,她觉得许秋菊是中邪了,还想去淘换狗血泼她呢,被你爷爷呵斥一顿拦住了。 你爷爷平时看着不咋管事,不过人倒是不糊涂,他劝着你奶奶,说这家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而他们老了,越来越压制不住,以后啊,尽量要一碗水端平。 还有二房,说要离着许秋菊远一点,那就是条疯狗,逮谁咬谁,熬到她嫁出去就好了。 还说了你爹,别看脾气不好,说话也不好听,却比许老大要靠的住,让你奶奶以后帮着多照看一下许永安,这是要拉近跟你们三房的关系呢。 喔,还提了你四叔,让你奶别太指望那家人,就当是给别人养了个儿子吧,你奶不太愿意,不过最后还是都应了。” 第59章 撕下伪装 二更 许棉听完,淡淡道,“老爷子要是早有这觉悟,许家也不会走到这一步,现在想补救,太晚了……” 人心已经散了。 系统小心翼翼的提醒,“应该不会太晚吧?你爹可是个刀子嘴豆腐心,骨子里还是挺孝顺的,起码比其他兄弟都要靠谱,你爷奶以后要是再多偏着他一点,把他的心捂的更热乎些,保不齐将来就能指望他养老了,届时,你咋办?” 许棉不太在意的道,“养老是为人子女的义务,该尽孝当然得尽孝,不过,该给的给,不该给的,相信我爹也不会愚孝,没啥可担心的。” “你真想得开……” “为过去伤怀,为将来焦虑,那都是蠢人才干的事儿,明白人,肯定要活在当下啊!” “那当下,你要干啥?” “睡觉!” “……” 甭管别人如何辗转反侧、心思重重,反正她一夜好眠。 她没打算再上工,所以醒来时,天都大亮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 里屋,传来许永安一阵阵细弱的哭声,似在召唤她。 许棉没理,兀自洗漱。 没一会儿,乔世兰冷着脸推门进来,张嘴便是指责,“谁家姑娘像你这么懒,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的?” 许棉懒得跟她打嘴仗,直接不客气的问,“你找我有事儿?” 乔世兰依然娇好的脸上,满是嫌弃不悦,“许棉,这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还有个尊卑老少……” 许棉不耐的打断,“你不说就出去。” 乔世兰一下子涌上火来,“我是你亲娘!” 许棉讥笑,“你得感谢咱俩还有这层血缘关系,不然……” 她早打出去了。 她冷漠的眼神,刺的乔世兰心头一沉,不敢置信的脱口而出,“你,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许棉嘲弄道,“这得问你啊,你对我什么样,我自然要回敬个什么样,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对我如何?” 乔世兰咬牙质问,“我对你不好吗?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养大成人,我有哪里对不住你?” 许棉嗤了声,“我又没失忆,这儿也没外人,你这么说有意思么?我明明是我爹辛苦养大的,和你真没多少关系。” “你……” “行了,有事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浪费彼此时间。” 乔世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和怒火,尽量平静的问,“你食品厂的工作到底是怎么得来的?” 许棉嘲弄的笑了笑,为原主感到可悲,别人质疑也就罢了,作为亲娘,难道也见不得自己女儿好? “我爹没跟你说吗?我救了个人,工作是谢礼。” 乔世兰拧着眉头,审视着她,“少拿糊弄别人的借口来搪塞我,谁家能拿正式工当谢礼?再说,你如何救的人?救的又是谁?为什么都不说清楚?你爹惯着你,你说什么他都信,我可不信。” 许棉扯了下嘴角,“你信不信的重要吗?我又不在意。” 乔世兰沉下脸,声音也变得冷凝,“你是不是借了谁的势?” 许棉挑眉,“我能借谁的势?许家有那种亲戚吗?” “别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我不知道。” 乔世兰走近两步,咬着牙,低声问,“是不是乔家的关系?” 许棉反问,“乔家在县城还有关系?我小时候问你,别人大年初二都回娘家,为什么你不带我去,你不是告诉我,外公外婆都没了,你又是独生女,家里已经没了能走动的亲戚了?” 乔世兰噎了下,顿时羞恼成怒,“没了亲戚,还有你外公的一些故交,谁知道你攀上了谁?” 许棉冷笑道,“我可没那本事,也没那厚脸皮,这二十年,你都不跟那些人来往,切断了所有联系,我上哪儿攀去?我能认识谁?谁又认识我?” 闻言,乔世兰顾不上生气,急声问,“你真的没有打着我的名头,在外面利用乔家的人脉?” 许棉腻歪的翻了个白眼,彻底撕下她的伪装,“没有,不是只有你觉得丢脸,我也要脸呢。” 闻言,乔世兰的脸色唰的苍白,踉跄着退了一步,“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棉呵了声,再无顾忌,“跟我还有什么好装的?当年你是怎么嫁给我爹的,当大队的人都不知道?有些事儿能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流言蜚语我早听的多了,不过之前想着你生我一场,总得给你留颜面,这才装不知道,可你,这些年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乔世兰如遭雷击,脑子里嗡嗡的响个不停,脸上血色全无。 许棉继续道,“我爹英雄救美,你不但不感激,反而以此为耻,给了你庇护的家,你也不珍惜,生了我,更是冷漠待之,视我为你人生的污点…… 所以,你断了跟乔家那些故交的联系,因为你怕他们鄙视你遭遇过不堪,耻笑你如今只是个乡下媳妇,接受过新思想教育的漂亮大才女,什么青年才俊嫁不得,最后却偏找了个大字不识、穷的叮当响的泥腿子,你觉得丢人,你这才忍痛舍下那些人脉关系,宁肯躲在乡下自怨自哀,也不会去求助他们帮你翻身。 我也一样! 虽然咱俩觉得羞耻的角度不同,但没脸就是没脸。” 没了那层遮羞布,乔世兰此刻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浑身轻颤,嘴角抖动着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她猛的转身,仓促又狼狈的离开。 系统小声道,“你刚才火力全开,会不会撕的有点猛了啊?” 许棉哼了声,“你还怕她承受不住会自杀?放心吧,她这种人,舍不得死的。” “我怕她心生怨恨,对你不利呀……” “我倒是盼着她出手,正好能治我爹的恋爱脑。” 系统想了想,别说,还真有可能是一剂良药。 进老房子里吃了点东西,许棉去大队把户口给迁了出来,就是一张简单的白纸,上面的字还是手写版,内容瞧着也没有啥正规格式,盖上红章,就算成了。 随后,她收拾了一下需要带走的东西,家里没有多余的被褥,只能进厂再买,能塞包袱的,便只有几件衣服和书本了。 临近天黑,许福年才回来,今天他跟着大队的社员进山挖山药,收获还不少,背篓里装的满满当当。 姚婆子挑拣着不太好的煮了几根,各房都分了分,不偏不倚。 然而哪怕多吃了一顿饭,气氛依然微妙,谁也不见欢喜。 许福年怕闺女多想,私底下宽慰,“棉棉,他们的态度都不用放在心上,爹为你高兴就行了,他们那是嫉妒呢,嫉妒你明天就能去县城上班,以后你跟他们就不是一样的活法了……” 许棉笑着点头。 许福年想了想,又提醒,“以后离着秋菊和秀妍都远一点,一个没脑子,容易办蠢事连累旁人,一个脑子又太活泛,跟她走的近的容易被算计利用,你记住,不是亲姐妹就能好好处的。” 第60章 老父亲的心 一更 她爹说的都是肺腑之言,许棉乖巧点头,又忍不住问,“那您觉得二堂姐呢,能处吗。” 许福年蹙眉想了想,摇摇头,“秀丽跟家里不太亲,倒是喜欢往你二爷爷家跑,她是个啥性子,爹还看不透,算了,你也不用多来往,维持个面子情就行……” “嗯……” 许福年又道,“至于你四叔家那几个堂妹,让你四婶养的一个个都瞧不起咱乡下人,估摸着也处不到一块去,好在现在有你弟弟了,爹会好好教育他,让他将来给你当靠山。 等你去厂里上班了,也可以多交些谈得来的朋友,有时候,朋友比亲人还靠谱。 不过,也别啥事都指望人家,人和人相处,都现实着呢,有共同利益,不同你多费口舌,她们就愿意跟你亲近,要是没好处,你再嘴甜都没用,所以最关键的,是得让自己有价值。 当然,这世上还是有讲义气、不求回报的人,爹盼着你能遇上,不用多,这样的知己朋友一个就行。 还有,找对象的事儿……” 儿行千里母担忧,到她这儿,当娘的根本不管不问,说不准现在还恼恨着她,此刻絮絮叨叨教女、百般不放心的是她的父亲。 许棉轻声道,“爹,我才十七呢,不着急找对象。” 许福年纠结道,“找,还是要找的,免的那些优秀的小伙子都给挑走了,咱总不能捡人剩下的歪瓜裂枣啊!该寻摸就寻摸,遇上合适的,也可以接触下,不过,结婚确实不用急,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找对象一定得擦亮眼,慎重再慎重啊……” “嗯,嗯,都听您的……”她再不哄着,她爹都要焦虑了,“到时候让您把关,您相中了,我再谈。” 闻言,许福年总算咧开嘴笑起来,“好,这样好……” 等他离开,系统冒出来,犹犹豫豫的道,“女主去赵家了……” 许棉挑眉,“不会又要算计谁拿赵红英当刀使唤了吧?” 系统悻悻道,“我也没看透她的意图,她跟赵红英聊天,没添油加醋的说啥不该说的,更没背后编排许秋菊,就是简单说了二房要搬出去住的事儿……” “然后呢?” “赵红英追问好端端的为啥分家,她也没拆台,就说家里男孙多了住不开,迟早要分房住。” 许棉嗤笑道,“她的话没毛病,有问题的是她当时的微表情吧?” 系统语气复杂的道,“就是欲言又止的……” 许棉了然接过话去,“引诱别人脑补那些无法诉之于口的情节,七拼八凑出真相来,便是以后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她也能撇清自身,对吧?” 系统干巴巴一笑。 许棉语气嘲弄的问,“她肯定还说了我去食品厂的事吧?” “嗯……” “是不是不经意的引导赵红英去好奇我救了什么人啊。” “嗯……” “赵红英肯定如她所愿,怀疑我是扯的借口,来掩饰我找到了什么门路进厂,对吧?” 系统叹气,“你说的都对,赵红英分析,你是在外面攀上了啥厉害的关系,可你又不想让许家其他人占便宜,所以才用救人的借口来遮掩。” 许棉哼了声,“她俩是不是还怀疑我是通过啥不正当的手段,才攀上了高枝、给自己谋利啊?” 系统闻言,赶忙否认,“女主没有,赵红英倒是提了一嘴,还被女主给严辞制止了,你俩毕竟都是许家女,你名声要是坏了,她也得跟着丢脸,所以,应该不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许棉不置可否,“将来队里这种谣言少不了。” “啊?” “许秀妍,许秋菊,我,都用过救人的借口,也马上都能吃上商品粮,世上哪来这么多巧合?别忘了,我那俩姑姑,‘珠玉在前’,一个靠男人进了城,一个进了城正寻摸男人当改命的跳板,别人说起我们仨,嫉妒作祟,那话还能好听了?” “那咋办?”系统替她着急,“这年头,但凡牵扯上男女问题,不死也得脱层皮呀!” 许棉不疾不徐的道,“慌什么?有女主呢。” 系统提醒,“女主的工作,是公社的奖励,跟你俩的性质不一样啊……” 许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可她救过公社书记的儿子、又得了他帮衬是没法否认的事实啊!” “你,你是想……利用她来挡枪?”系统倒吸口气,“你胆子……” 许棉眯起眼,“觉得我胆子太肥了是吗?” 系统立刻识趣的改口,“不是,我觉得你这想法……很有创意,完全可以一试,呵呵。” 许棉由衷道,“我希望,她的道德标准比我以为的要高一点。” 只要许秀妍不引导舆论,往她身上泼脏水,她也就不会去利用她。 毕竟跟女主做对,风险还是很大的。 “女主,大都是真善美的……” “呵呵,但愿吧。” 翌日,许棉起了个大早,简单收拾了下,就拎着包袱出门了,没搞啥煽情的告别。 也煽情不起来,老许家的气氛依然微妙,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彼此见了都没啥话可说。 真要告别,还挺尴尬。 只许福年坚持把她送到了公社车站,路上,那些老生常谈的关心话,翻来覆去、不厌其烦的叮嘱。 许棉坐上车后,从窗户往外看,心里募然一酸。 她本来是没有啥离别愁绪的,可瞥见许福年泛红的眼眶和竭力隐忍的不舍……她差点破防了。 车子开出去很远后,那些滋生的酸楚才缓缓压下。 系统叹道,“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许棉不爽的纠正,“只有父,没有母。” 系统一时嘴瓢,脱口而出,“这个父,还可能是赝品呢……”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许棉语气陡然变得危险。 “呵呵,开个玩笑……”系统赶紧换了话题,“那啥,许秋菊又去公社找王宏亮了,她肯定是被你有工作的事给刺激到了,想催促王宏亮动作快点。” 许棉顺势道,“那你盯着点,看王宏亮是什么态度。” “嗯,应该有戏。” 第61章 不择手段 二更 农机厂门口,王宏亮再次看到许秋菊时,下意识的就要掉头跑路。 奈何,许秋菊眼尖着呢,又一直紧盯着,哪能给他机会溜? “大姑父!” 她喊的又响又脆,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 王宏亮强颜欢笑的僵在原地,手紧张的搓动着,“是,是秋菊啊?你咋今天又来了呢?” 许秋菊似笑非笑的走过去,语气耐人寻味,“你说呢?我来做什么,大姑父不是该最清楚?” 王宏亮头皮一麻,腰板立刻塌下去,“咱,咱们有话还是,去那边说吧,人少清静。” 许秋菊很好说话的点头,率先往小树林走去。 王宏亮愁眉苦脸得跟在后面,挖空心思的想着对策。 四下无人后,许秋菊开门见山,“工作的事儿,大姑父办的咋样了?” 问完,又紧跟上一句,“依着大姑父的本事,把我弄进卫生院当正式工肯定没问题对吧?” 王宏亮苦巴巴的道,“哪有那么容易啊?卫生院根本就不缺人,而且医生和护士都是有名额限制的,不是想往里头塞几个就塞几个,现在满员啊,你让我咋办?” 许秋菊靠着棵杨树,抱着胳膊,冷冷一笑,“所以,大姑父是不想尽力帮我了?” 王宏亮急声解释,“我没有不尽力啊,我能用上的关系门路全都跑了一遍,该求的求了,该花的钱也花了,可卫生院真的没空出来的岗位,我能有啥法?” 许秋菊目光幽幽得盯着他。 王宏亮被盯的后脊梁发寒,下意识举起手来,“我发誓,我真的帮你跑关系了,绝对没敷衍糊弄,你一定要信我啊……” 许秋菊嗤了声,忽然问,“你那相好的断了吧?” 王宏亮面皮子一抖,干巴巴的道,“当然是断了。” 许秋菊好整以暇的又问,“首尾也扫干净了吧?是不是觉得我就没证据可以告发你了?” 王宏亮脸色变了变,结结巴巴的问,“你,你手里,有证据?” 许秋菊嘲弄的看着他,“不然呢?没有证据,我敢来找你?” 王宏亮是个怂货,有贼心没贼胆,但他那俩兄弟,可不是好惹的,一个比一个精明能干。 她要没点证据当筹码,还怕被王家反咬一口呢。 闻言,王宏亮一下子颓然蹲地上,双手捂脸,脑袋哐哐往树上撞。 许秋菊顿时鄙夷道,“你至于吗?证据我又不是不给你,更不会用来拿捏你一辈子,只要你帮我安排进卫生院,我保证,再不会拿你出轨说事。” 王宏亮抽噎道,“我不是不想帮你,是我真的做不到啊……” “你哥也不行?” “我哥说,可以帮你进农机厂,或者,你想去县里的工厂上班吗?机械厂咋样?不过,一开始只能是临时工……” 这样的条件,搁在别人头上,都是求之不得的,许秋菊要是不为了一举三得,也会欣然接受。 可惜,她现在有非去卫生院不可的理由。 “不行,我只想去卫生院!” 王宏亮崩溃的喊,“到底为啥啊?卫生院待遇又不多好,你非挤进去到底图啥啊?找对象都没合适的啊,里面就一个男医生,还是个糟老头子……” 许秋菊皱眉,不耐的道,“你甭管我为啥,反正我必须去。” “可是里面真不缺人啊!” “当初供销社也不缺人呐,后来,许秀妍不还是挤进去了?” 王宏亮愣住了,怔怔看着她,“你,你啥意思?” 许秋菊意有所指的道,“有困难,就解决困难嘛。” 王宏亮还不算太笨,想起供销社那人受伤住院才腾出个岗位的事儿,总算反应回来,不敢置信的道,“这会不会太卑鄙恶毒了?” 许秋菊讥笑,“想做个高尚的人啊?那你得先管住下半身才行,都到这份上了,还想给自己立牌坊?” 王宏亮被她讥讽的面红耳赤,“我,我……” 许秋菊没了跟他掰扯的耐心,“行了,你就说能不能办吧?” 王宏亮垂下头,默了片刻,才闷声应了。 许秋菊扯了下嘴角,“我再给你三天,若是还不成……我就只能让大姑伤回心了。” 王宏亮哭丧着脸,点了点头。 离开前,许秋菊又叮嘱一句,“不管谁来找你打听,你都咬死了,我进卫生院跟你无关。” “行……” 他肯定不会说啊,他恨不得跟她撇的越干净越好。 许棉办完手续,从人事科出来,就听系统给她转述了这一场好戏。 “没想到,许秋菊够心黑手辣的啊,为了能进卫生院,都敢不择手段的伤及无辜……” 许棉却没觉得讶异,“你是不是忘了她当初怎么坑我的?” 为了摆脱高二柱,就能算计亲堂妹替她挡灾,早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了。 系统也想起来了,忍不住问,“这事你管吗?” 许棉无语,“我管得着吗?先不说我压根就不知道王宏亮准备冲谁下手,也不知道他啥时候行动,就说隔着这么远,我能插的上手? 况且,我也不是公安,更跟正义侠士扯不上边。” 系统讪讪的道,“是我多嘴了,那啥,你别往心里去呀。” 许棉微微一笑,“放心,我从来不会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系统,“……” 它果然多嘴。 去后勤处领了钥匙,许棉下楼,准备去宿舍安置行李。 她从许家走时,只带了个包袱,但到了县城后,她就换了一身行头,且从爷爷给她留的老房子里,收拾出一大包能用到的东西。 七八成新的被褥,搪瓷脸盆,铁皮暖瓶,铝制饭盒,全用网兜装着,算是过了明路,还有一个藤编的手提箱子,里头有啥,就看她以后需要啥了,随时能变现。 她刚下楼,就被一道热情的声音喊住了。 “你是新来的许棉同志吧?” 许棉转过头,眼神微闪,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茫然,“您是?” “我是贺厂长的秘书,姓齐,齐浩峰。”齐浩峰笑的如沐春风,“我们之前见过,你跟贺厂长在走廊上聊天……” 许棉差点没忍住翻白眼,那是聊天吗?那分明是她没躲过领导、领导在她身上表现亲和力。 她礼貌又客气的打招呼,“原来是齐秘书,您好!” 齐浩峰却回应的很亲切,“你好,许棉同志,欢迎加入咱们食品厂。” 许棉微笑,“谢谢您!” 她一口一个您,刻意拉开距离。 奈何,齐浩峰像是觉察不到,“这么客气做什么?以后咱们可就是同一条战线上的同志了,抬头不见低头见,太外道了处着多累啊,呵呵呵……” 许棉,“……” 要不是这位瞧着三十多岁,听刘姐说连孩子都三个了,就冲他这上赶着、套近乎的劲儿,她都要怀疑他是看上自己、要先下手为为强呢。 第62章 套近乎 一更 系统幽幽提醒,“他不是看上你,他是替别人献殷勤呢……” “闭嘴!” “好的!”系统立刻狗腿的讨好,“我不瞎掺合,你顺心而为。” 顺心而为的话,许棉只想离得领导们远远的,不产生半点交集。 但此刻,显然办不到。 齐浩峰太热情了,且他的那种热情又恰到好处的不会让你觉得腻歪心烦,不愧是给领导当秘书的,与人相处的分寸拿捏的刚刚好。 “入职手续都办完了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 “谢谢,已经都办好了。” 齐浩峰也不气馁,看着树下的那堆行李,镜片后的眼神发亮,“那是你带来的?” 许棉僵笑着点了下头,已经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啥。 果然。 “准备拿去宿舍是吧?我正好要去车间,顺路帮你搬两样。” 听听,人家多会说话,不是特意帮你,只是顺路,也没大包大揽,就是随手拎两样,完全不让你觉得有啥负担,也堵住了拒绝的机会。 不过,许棉还是挣扎了下,“不用了,齐秘书,您忙工作吧,这点行李,我一个人就能搬的动。” 齐秘书笑眯眯的道,“是,妇女能顶半边天,一点不比男同志差,可我这不是碰巧遇上了嘛,还能眼睁睁看你一个人出力?同事之间,合该互帮互助,这才有利于团结协作、共同进步。” 许棉,“……” 话说到这份上,她再拒绝,就是不识好歹了。 “那就谢谢您了……” “不客气,应该的,呵呵……” 齐浩峰帮忙拎着箱子,提着网兜,至于被褥这等贴身之物,他避嫌的没碰。 许棉越发佩服他为人处事的分寸感,还有眼力见。 “许棉同志是哪里人?” “茂山大队。” 齐浩峰喔了声,“是前进公社的吧?” 许棉点头,随口问,“齐秘书对县辖属的公社很熟?” 齐浩峰笑道,“也就知道个大概,咱们显有九个公社,每个公社管着十几个生产队,我哪能都清楚?之所以听说茂山大队,是因为厂里财务科的赵干事老家就是那儿,你可认识?” 这事没啥好瞒的,许棉干脆的承认了,“认识,但不熟。” 齐浩峰多会察言观色啊,听她不太热络的语气,以及清淡的眉眼,很快就有了判断,她跟赵宝生绝不会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说不得还有什么嫌隙,他很自然的转了话题,“许棉同志是接替食堂的王姨进厂,想必厨艺很好吧?” “哪里?就一般吧……” “许棉同志太谦虚了,我是迫不及待想品尝你做的饭菜了……” “我就是帮厨而已。” “呵呵呵,不管哪个岗位都很重要,掌勺大厨手艺再高,没人协助,也做不出美味的饭菜,红花若无绿叶衬,光秃秃的又能好看到哪儿去?” “……”这嘴皮子哄人,还有他拿不下的? “许棉同志打算什么时候上岗?” “明天吧,今天还有些琐事要处理……” “可需要帮忙?” “哪好再麻烦您,谢谢,都是些小事儿,我自己就办了。” 俩人边走边聊,等到了宿舍楼时,许棉的情况也叫人摸的差不多了。 偏偏,明知道齐浩峰跟查户口似的,她却不好甩脸子。 有种无奈,叫盛情难却。 齐浩峰帮她把行李搬上三楼后,就非常干脆的离开了,既周到热情,又不落人话柄,分寸感拿捏的真是炉火纯青。 这会儿,宿舍楼里很安静,许棉没急着进屋,靠着半人来高的砖墙,打量着周围。 食品厂的家属院,有平房,也有楼房,已婚的职工大都住在筒子楼里,像之前她去的王姨家,长长的走廊两侧都有房子,一边住人,一边是共用的厨房,房间逼仄,走廊上也杂乱无章,上厕所高峰期时,就更堵心了。 她住的这套单身公寓,则是一面的,门前无遮挡,采光更好,就是不方便开火做饭,走廊上也放了些杂物,不过收拾的还算规整,唯独让她头疼的就是公用洗漱间和厕所了。 系统建议,“要不你在县里买套房子呗,一个人住多自在啊,反正你也不会缺钱……” 许棉何尝没想过呢,但不现实,“这年头谁家卖房子?” 都不够住的呢。 再者,买房子太惹眼了,她也怕被人盯上。 “那租呢?” “还是不安全,对外也不好解释,容易招闲话。” 系统不解,“你有老房子当空间呀,还怕贼惦记?而且,你也不是在意流言蜚语的人呐,管别人说什么呢,自己舒坦就完了呗。” 许棉无奈道,“你怕是忘了眼下是个什么大环境了,谁敢肆意任性?我要是处处表现的另类,信不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告发? 在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在这个年代,就得守这个年代的规矩。” 偷摸的去黑市卖点粮食也就算了,她也是能保证不会被人抓住,才敢去冒险,其他太出格的行为,她有自知之明,不是万不得已,不会去挑衅。 闻言,系统唏嘘,“年代剧里的女主,可都比你大胆呢……” 许棉似笑非笑,“你也说那是女主了,女主有主角光环庇护,能遇难呈祥,再作死都能逆风翻盘、化险为夷,配角有这份待遇吗? 我要是敢胡乱蹦哒,你们能让我活到最后一集?” 系统受惊似的道,“你说啥呢?哪有人能干涉到你的生死啊?” “没有吗?” “绝对没有!” 听它说的斩钉截铁,不像是撒谎,许棉扬起嘴角,揶揄道,“我还以为,剧情的力量能左右每个配角的命运呢,好在必要的时候,为女主铺路,原来是我小人之心了,抱歉呀!” 系统干笑,这不走心的抱歉,不要也罢。 “你以后别想太多了,好好经营自己的人生就是,命运不会辜负每一个努力奋斗的人……” 听着它一本正经的灌鸡汤,许棉忍着笑道,“听你的,我就在食品厂安营扎寨了,得空再寻摸机会救个人,多挣点积分,帮你升级。” “呃?那啥,剧情还是要适当维护一下的……”毕竟那才是本职工作,其他都算是捞外快,没法摆到台面上去。 许棉痛快的应下,原本她是想着离女主远远的,免得被影响了运势,可后来又想到,按照剧情发展,九月份女主就考上中专,要来县城上学了,届时,还不是又会碰上? 所以,一味的躲怕是没用,那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第63章 面熟的舍友 二更 用钥匙开了锁,许棉推门进去,屋里收拾的干净又齐整,她顿时松了口气,合住就怕遇上个埋汰的舍友,东西乱放,还不讲究,那多糟心? 屋里有十个平方左右,窗户两侧,靠墙各摆了一张单人床,中间放了张桌子,桌子上有把铁皮暖瓶和印着食品厂大字的搪瓷缸子,床尾,还有个刷着红漆的脸盆架子,搭着雪白的毛巾,香皂,肥皂,雪花膏,一应俱全。 床铺上也收拾的很清爽,粉色碎花的床单,一点皱褶都没有,被子也叠得跟豆腐块一样,靠床的墙上还围着好看的花布用来挡白灰,处处透着讲究。 “这是个板正人呀……” 许棉点头,“就是不知道性格咋样了……” 但愿好相处。 “咦?”系统像是发现了啥,讶异的道,“她枕头边上,有个相框哎……”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许棉不解,“乡下人照相是挺稀罕,城里人又不当回事儿。” 系统神秘兮兮得道,“照片是没啥稀罕的,可照片上的人……” 许棉不耐催促,“少卖关子!” 系统意味深长的道,“照片上的人,瞧着有点面熟呀。” 主人不在,翻看别人的东西不礼貌,好在照片并没藏着掖着,就大刺刺的放在枕边,只是尺寸小,她进门才没发现,这会儿听系统都说面熟了,自是要瞧一眼。 这一瞧,就愣住了。 照片上的姑娘很漂亮,穿着当下很流行的绿军装,梳着两条大辫子,皮肤白皙,嘴角微翘,一双丹凤眼长得尤其好,有种古典大家闺秀的味道。 “面熟吧?” 许棉也没装傻充愣,声音微凉,“你是想说,她长得像乔世兰?” 系统扛住压力反问,“你不觉得像吗?那双眼,跟乔世兰不能说一模一样吧,也没多少区别了。” “这世上,有丹凤眼的人,多的是,你会不会太敏感了?”许棉可不想刚上班,就碰上跟乔世兰有关的人,乔世兰怕被人嘲笑,跟乔家那头彻底断了联系,她当然也不愿扯上啥关系。 系统小声嘟囔,“但愿是我敏感了吧,不然也太巧了……” 来之前,许棉才跟乔世兰撕破脸,许老大一家还在怀疑她能进厂是走了乔家门路,本来是子虚乌有的事儿,可假如舍友真是乔家人,那可就有意思了。 许棉淡淡道,“就算她是乔家人,我也不会攀亲的。” 系统闻言,倒也没太意外,就是有点遗憾,“你不跟她相认呀?真是乔家人的话,你也能多条路走……” 许棉自嘲的摇摇头,“还是算了,都过去快二十年了,再多亲情也淡了,况且,我也不想翻腾出那些旧事来,说不得没沾上便宜,反而惹来各种麻烦。”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你是担心,乔世兰的身份对你不利?” 许棉拧起眉头,“她身份没问题,家里既不是资本家,又不是地主,有问题的是她碰上的糟心事儿,无缘无故的,她能想不开去跳河?” 系统忙解释,“原剧中,这事儿倒是有简单交代,那会儿还在打仗嘛,到处都乱哄哄的,她父母死了,她一孤女,守不住家业,又让人欺负,一时冲动想寻死解脱,也能说得过去……” 许棉冷笑,“对某些性情柔弱又怯懦的人,或许有可能,可她那性子,绝对不会,除非是走投无路。” 系统倒吸口气,“所以,你怀疑她是……” 许棉打断,“别瞎猜了,总之,不跟乔家人相认就对了。” 系统嘀咕,“就怕到时候由不得你呢,缘份可是很神奇的……” “你在嘟囔啥?” “呵呵,没有,你快收拾吧。” 许棉不再理会它,把拿来的被褥铺上,床单用的还是她上学住校时统一发的蓝白格子棉布,靠床的墙上,则糊了几张报纸。 其他用品也都一一摆出来,还从老房子里寻摸了个老式的衣服挂钩,用锤子砸墙上固定好,她带来的挎包,早晚穿的开衫,怕起褶子的衬衣,就都有了安置的地方。 整理完,许棉就锁门去了食堂。 食堂这会儿正忙的热火朝天。 王姨之前给她详细说过食堂的情况,刘师傅和孟师傅是掌勺的大厨,据说俩人的老一辈都干过厨子,所以是祖传的手艺,只是如今食材短缺,没发挥的空间。 除了掌勺,俩人还负责采购,属于手里有点职权的。 另外就是四个帮厨了,张姨,朱嫂子,王翠翠,如今再加上她。 还有个打扫卫生的赵大爷,腿脚不便,更像是安排到这里来养老的。 至于每个人的性格,王姨没多说,只含糊提了句,勤快点,嘴甜点,干活利索些,就能在食堂站住脚。 食堂眼下还能供应三顿,早上是各种花样的粥,咸菜,偶尔还能有水煮蛋,中午一荤一素俩菜,主食则是窝头,下午那顿饭比起中午来,只少个荤菜,就这伙食,已经是县里各个单位的顶配了。 上班是两班倒,早班,从四点到十二点,晚班,从十二点到晚上八点,都是八小时工作制。 许棉才听到的时候,就有些犯愁,大厨只上白班做菜,她是做帮厨的,就需要倒班了,每天的活还不少,洗菜,切菜,烧火,还得收拾卫生,但凡打杂跑腿的,都安排给年轻人干。 原来食堂最年轻的是王翠翠,现在轮到她来垫底了。 系统劝她,“等你熬到大师傅就不用早起了……” 许棉可没那么好哄,“咋熬?用厨艺吗?每天能买到得就那几样菜,白菜,萝卜,土豆,粉条,你看我能展示点啥?” 系统不赞同的道,“越是简单的食材才能越展现厨艺呀,就说那道酸辣土豆丝,看着没啥难度吧,却是最检验一个厨师的技术水平了,宿主,你可不能有个坑就躺平啊,你得积极向上……” “怎么积极向上?” “我帮你……” 很快,系统就给她罗列出一溜菜名,下面还备注了详细的做法,食材还是那几样,却让它给折腾出花来。 什么炝土豆丝,清炒土豆丝,干锅土豆片,大骨头炖土豆,老厨白菜,醋溜白菜,白菜炖粉条,萝卜丸子,萝卜盒子,萝卜大骨头汤,腌萝卜片…… 许棉看完,嘴角抽了下,“你有心了,不过你还真希望我努力熬到大师傅,一直留在食堂掌勺啊?” “啊?啥意思?” “意思就是,食堂只是个跳板啊!” 她是想躺平,可也得找个舒坦的坑躺着吧? 第64章 食堂新同事 一更 食堂里,这会儿也在议论着许棉。 忙的脚不沾地的王翠翠摔着抹布,烦躁的嘟囔,“不是说已经办好手续了吗?这都几天了,到底啥时候才能来上班啊?这态度一点不积极,明显思想有问题……” 赵师傅一边擦汗一边用力的翻动着锅铲,大锅里,炖着白菜粉条,还有零星的几片五花肉。 闻言,他拧起眉头,不悦的提醒,“说话过过脑子,咋就上升到思想有问题了?兴许是人家里有事耽误了,别啥都上纲上线的,万一传出去,还能有个好?” 王翠翠僵笑着替自己解释,“我就是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 赵师傅不吃这套,哼了声,“祸从口出,你也老大不小了,可长点心吧。” 王翠翠不甘心的抿抿嘴,眼里闪过一抹怨恨,然后撇了眼另一个掌勺大师傅。 孟大发长得矮矮胖胖,跟发面馒头似的,整天笑眯眯的,老好人一个,惯爱和稀泥,接受到王翠翠求助的眼神,便笑道,“年轻人嘛,说话有口无心的,老赵,你就是爱较真……” 赵师傅忙着翻菜,没理他。 孟大发搅动着锅里的萝卜汤,笑眯眯的继续道,“要说,我也着急咱们那位新同志啥时候来报道呢,这少一个人,实在摆布不开……” 张淑香往土灶里塞了把柴火,闻言没好气得道,“忙不开的是我们几个,你跟之前有啥不一样?” 孟大发被怼也不生气,一脸受教的道,“张姐说的是,我也是替你们急嘛,听说新来的是位年轻的姑娘,不知道干活咋样,能扛事儿不?” 张淑香瞥了眼竖着耳朵的王翠翠,扯了下嘴角,“王大姐说,那姑娘一看就是个心灵手巧的,而且,长得那叫一个俊啊,白皮大眼樱桃嘴,全厂都找不出几个那么水灵的,老稀罕人了……” 王翠翠顿时变了脸色。 孟大发眼神闪了闪,好奇的问,“你说真的?” 张淑香斜他一眼,阴阳怪气的道,“王大姐说话你还不信?再说,那天办公楼好些人也都看见了,人事科早就传出消息来,厂里要来个大美人,你能不知道?” 孟大发面色如常,“呵呵呵,这几天忙,没听说……” 张淑香嗤了声,懒得看他装傻充愣,男人那张嘴,能信才怪了。 王翠翠酸溜溜的道,“我倒是听说了,叫许棉是吧?乡下来的,整天在地里刨食,风吹日晒,能好看到哪儿去?说不定土不啦叽的,惹人笑话……” 酸言酸语,戛然而止。 许棉踩着点的出现,那张美的略带攻击性的脸,成功让王翠翠闭上了嘴巴。 张淑香起身,从后厨打饭的窗口看过去,顿时乐了,拍着大腿道,“哎吆,我就说王大姐说话靠谱,一点都没夸张啊,这面皮白嫩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还有这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会说话一样,果真是稀罕人呐……” 接着,又冲王翠翠揶揄道,“你说这叫不好看?那咱厂的女工还有能看的吗?你说人家土不啦叽?绿军裤,白衬衣,七块五一双的球鞋,你说这叫土?到底谁才是那个笑话啊,嗯?” 王翠翠本就长得黑,此刻,脸黑的更浓郁了,盯着走过来的许棉,眼里的不善毫不掩饰。 系统提醒,“那个跟黑脸张飞似的女人,好像很不欢迎你哎,你这才来,咋得罪她了?” 许棉一本正经的道,“因为我长得太美?” 系统噗嗤一笑,“还真是,丑女和美人,天生气场不合,不过才来就树敌,当心人家给你穿小鞋。” 许棉淡定的道,“那也要她有这个本事。” 不是她张狂,就这种一点藏不住心思的敌人,来多少也不惧啊! 她忌惮的是那种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毒蛇。 “哎吆,你就是新来的小许同志吧?”张淑香最先走出来打招呼,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咱们可都盼你好几天了……” 许棉上辈子也是在职场打拼过的,跟同事寒暄应酬啥的,完全不在话下,“我是许棉,您就是张姨吧?王姨让我跟着您多学习,说您是老同志了,特别能干,食堂的活儿,哪样都拎得起来……” 张淑香闻言,脸上得笑越发灿烂真诚,“王大姐就爱说好听的夸人,哪有啥能干不能干的?无非就是腿脚勤快点,呵呵呵,你要是不嫌弃,以后我就带着你,熟悉个几天,食堂的活儿就能上手了……” 许棉忙一脸感激的道谢,言辞特别恳切认真。 张淑香心里越发熨帖,领着她进了后厨,主动帮她介绍起其他人,“这是咱们食堂掌勺的两位大师傅,瘦高条、板着脸的是赵师傅,胖乎乎笑的不值钱那位是孟师傅……” 顿了下,又指着脸色难看的王翠翠,要笑不笑的道,“她叫王翠翠,自认为是咱食堂的门面,不过眼下你来了,她这封号就……呵呵!” 王翠翠羞恼的喊冤,“张姨,我啥时候说自己是门面了?我说的是,咱食堂我年纪最小……” 张淑香翻了个白眼,“你没说,外头是咋传开的?你也是厉害,跟我们几个上岁数的比谁长的俊,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 “张姨,我没有……” 张淑香不耐烦的打断,“行了,有没有的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小许来了,你可别再闹啥笑话,让厂里以为咱们食堂的人都不着调。” 王翠翠气的眼圈都红了,恨恨瞪了许棉一眼,摔门出去了。 许棉,“……” 她没掺合,也跟着被针对了? 张淑香骂了声,“年纪不大,脾气不小,都是惯出来的毛病!小许,你甭理她,仗着厂里有点关系,看把她给能耐的,咱这小庙都快容不下她了,那么大本事,咋不去坐办公室喝茶看报纸啊?” 许棉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她这是当筏子了? 孟大发笑着打圆场,“张姐,你说你跟个小丫头较啥劲儿啊?再让新来的小许同志误会咱们食堂不够团结,呵呵呵,小许没吓着吧?都是闲着逗闷子呢,你可别当真,勺子哪有不碰锅沿的……” 许棉还没回应,就听张淑香没好气的道,“就你会说!整天和稀泥,这才惯的王翠翠越来越不像话……” 孟大发笑眯眯得道,“都是同事嘛,那么较真干啥?” 赵师傅没掺合俩人拌嘴,扫了眼许棉,沉声问,“你啥时候来上班?” 许棉道,“明天吧。” 赵师傅点了下头,“这周,你先上白班,跟着张大姐学学,等把食堂的活都熟悉了,再倒班。” 许棉乖巧的应下。 第65章 腻歪 二更 许棉来食堂,就是想跟新同事打个招呼,可没打算立刻开干,认识后,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她就走了。 系统唏嘘,“食堂就那么几个人,没想到事儿还不少。” 许棉早习以为常,“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 “你不烦啊?” “烦,可没撂挑子的资格。” 上辈子,她厌烦职场的勾心斗角,能潇洒的一走了之,回老家继承爷爷的小饭馆,眼下却行不通,大环境又不准个人做生意,除了上班,就只能回乡下种地。 可她吃不了种地的苦,那就只能受玩心眼儿的累了。 “你这活的也太清醒了……” “头脑清醒不好?你想绑定个傻白甜或是恋爱脑、好方便控制是吧?” 系统立刻尖叫,“我没有!” 许棉呵了声。 直到她出工厂大门,系统还在不停的解释,“……哎,你这是要去哪儿?” 许棉道,“去书店。” 困在这个年代,物质贫乏她能解决,最难熬的是精神生活,上辈子手机刷的飞起,整天不出门都不觉无聊,现在倒好,听广播都是奢侈,空闲时间再不找点事儿打发,她得疯。 系统诱惑道,“书有什么好看的?这年头都是红书,千篇一律没意思……” “那什么才有意思?” “当然是看电影、刷视频呀。” 许棉轻哼,“你又要忽悠我开什么金手指?” 系统笑的一脸狗腿,“嘿嘿,就是那个贴心服务app呀,里面的服务项目五花八门,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做不到,看电影刷视频,是最低级的服务啦,花的积分也很少喔……” 许棉无语的吐槽,“你这变心也太快了,之前不是还一个劲的催着我赚积分好升级商城吗?这才几天就打其他金手指的主意了? 你这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哪个金手指都做不大啊!” 系统委屈的小声嘀咕,“你以为我愿意吗?你又不配合做任务,救人也不多积极,我倒是想把商城做大做强,可升级需要的积分太多,你有吗?” “所以,你就移情别恋?” “我这是全面开花,做大做强没指望,那我做广行了吧?” 许棉笑着打趣,“别说,你这新赛道听着还挺靠谱。” 系统傲娇的哼了声,“那当然啦,我费尽心机想的呢……” 比起宿主的不求上进,它可就太拼了,时时刻刻都在琢磨力压群统。 许棉自己没太大野心,不代表不认可别人的努力,于是道,“等灵泉四周的豆子熟了,我就帮你赚积分去。” 闻言,系统大喜,“真的?” 许棉“嗯”了声,卖豆子又不费多少精力,还能赚钱改善生活,她就是再咸鱼,也乐意干。 “那做任务维护剧情呢?” “看情况。” 系统没敢再得寸进尺,转而提醒她,“那啥,其实你在食堂上班,也是能赚积分的。” “怎么赚?” “就是往饭菜里添灵泉水啊。” 许棉愣了下,“那能救人?你不是说,只会让饭菜变得美味可口吗?再就是更有营养,长期吃,有助于身体康健,说救人太牵强吧?” 系统心虚的解释,“那啥,每次多放点灵泉,勉强也能达到救人的标准,就是积分少一些罢了。” 许棉挑眉,“你说的多放……又是个什么标准?” 系统干笑,“你攒个十天半月的,不,七八天,大概就够了。” 许棉不说话了。 系统小心翼翼的问,“你不舍得呀?” 许棉嗤道,“别想用道德绑架我,我有道德,但还没伟大到割肉饲鹰的地步。” 她自己一点不用,全攒起来去滋养别人,这得是什么奉献精神? 她反正是做不到! 真要遇上生命垂危的,她并不吝啬那点灵泉水去救人,其他情况就免谈了,救急不救穷。 系统讪讪一笑,“好吧,我就知道虎口夺食没戏……” 许棉没再理它。 到了书店,已经十一点了,这会儿店里没啥人,很冷清。 许棉四下逛了一圈,果然,书的种类少的可怜,她挑了几本红色小说,去柜台结了账,拢共才花费了一块两毛钱,又花一毛钱买了俩份报纸,这才离开。 再次走回厂里,家属院已经热闹起来,认识的人互相打着招呼,相熟的边干活边聊着八卦,孩子们打闹着跑来跑去,烟火气十足。 许棉抱着书走过,她这张过分娇艳的新面孔,就成了显眼包,谁都得好奇的多打量一下。 她被盯的,差点犯了社交恐惧症。 好不容易进了单身宿舍楼,还没来及的喘口气,就听到有人喊她,嗓门还特别大,“许棉?” 许棉转头看过去,果然是讨人厌的赵宝生,眉头顿时烦躁的拧起来,“有事?” 赵宝生一脸的震惊,上下打量着她,难以置信的问,“还真是你啊?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那语气,仿佛她丑的没法看了一样。 许棉一阵腻歪,转头就走。 赵宝生愣了下,反应过来后,一边追着她上楼,一边急声问,“你咋来这儿了?不会是找我吧?” 许棉无语的冲他翻了个白眼,“你想什么美事呢?” 赵宝生又呆了下,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人连翻白眼都那么好看,以前咋就没发现这张脸能这么美呢? 心里一动,他追的更紧,语气也软和了不少,“那你来宿舍楼做什么?这里还有你的朋友?” 许棉冷声道,“我住这里不行吗?” “啥?你住这里?”赵宝生再次震惊,“你为啥住这里?” “你说呢?” “你,你……”赵宝生终于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就是新来的那个美人……” 许棉嘴角抽了下,美人?这是谁给她取的外号? 她不想跟赵宝生纠缠,于是道,“以后在厂里,咱们就当不认识……” 话刚说完,就听有人戏谑道,“宝生,这位女同志是谁啊?” 赵宝生马上冲着对方热情介绍,“这是许棉同志,我们一个生产队的,从小一起长大。” 对方挤眉弄眼的“喔”了声,“一起长大的啊,现在还能一起上班了对吧?可真是有缘呐……” 赵宝生矜持的笑道,“瞎说啥呢?我们就是老乡的关系……” 见对方还要起哄,许棉立刻打断,“准确的说,是想当我堂姐夫却没成功的关系。” 说完,也不管俩人是什么脸色,施施然离开。 第66章 误会 一更 眼睁睁看着许棉撂下话离开,赵宝生脸色红白交错,却没敢再追上去。 之前开玩笑的男人愣愣得问,“宝生,刚才你老乡,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赵宝生攥紧拳头,挤出一抹笑,故作轻松的道,“没什么意思,她啊,心里怨着我呢,不愿给我好脸……” 对方也不是那么好哄的,半信半疑的看着他,“可她说,你差点成了她的堂姐夫,你跟她堂姐,还有她,你们这,到底是啥关系啊?” 八卦是人的天性,男人也不例外,尤其还扯上男女绯闻,三角关系的,就更让人上头了。 赵宝生神情纠结。 见状,对方越发兴致勃勃,“说啊,咱俩啥关系?住一个宿舍,好的能穿一条裤子,有啥事儿还用瞒着我?” 赵宝生还是迟疑不决,“国庆,你就别问了,棉棉本就对我不满,我再说她的事儿,她该更怨我了……” 周国庆拽着他回了屋子,门一关,激动的催促,“现在能说了吧?出你口,入我耳,我保证不传出去,坏她名声,总该放心了吧?” 说完,见他还是一脸为难,锤了下他肩膀,猥琐的笑道,“嘿嘿,你以为不说,我就猜不到了?棉棉都喊了,叫的这么亲热,你俩要是没关系谁信? 至于堂姐夫,我猜猜,是不是她堂姐也喜欢你,让她误会了,这才拿话刺你?” 赵宝生摇头,略有些急切的道,“不是这样,你想多了……” “哎吆,我想多了还是你太墨迹啊?是爷们就痛快点!” “其实,是我家里误会我对她堂姐有意思,就上门问了两句……”这事瞒不过去,赵宝生主动提及,话语权就是他的,人们先入为主,于他有利。 “提亲啊?”周国庆兴奋的道,“那许棉误会,也情有可原。” 赵宝生讪讪,“不是提亲……” 周国庆了然点头,男方提亲前会先派人去女方家含蓄的问上一嘴,探探对方的意思,女方接话了,男方这边才会正式登门,免得女方拒绝,失了颜面,“然后呢?许棉就怪上你了?” 赵宝生叹了声,“算是吧,她对我误会有点大……” “那你倒是解释啊!” “我不想解释吗?是她不给我机会啊,我平时也没空总回老家,唉,况且有些事,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她堂姐之前找我帮忙,确实走的有点近……” 周国庆嫉妒了,酸溜溜的道,“你够可以的啊,艳福不浅嘛,让俩姐妹都对你倾心,啧啧……”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要说赵宝生有啥啊?除了工作好点,嘴巴甜点,人会来事儿点,还有啥?长得个头不高,脸也普通,放在人群里,都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凭啥让姐妹俩争抢? 赵宝生忙摆手否认,“没有的事儿,啥艳福啊?你可别乱说,我和许棉真就是老乡的关系……” 周国庆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行了,跟我还装啥装啊,不过,你要是还想享这艳福,可得抓紧下手了。” “什么意思?” “就许棉那长相,你觉得咱厂里那些单身的哪个能没点想法?” 就是他,看一眼都蠢蠢欲动,要不是碍着兄弟情面,他都想试试,万一成了,可就抱的美人归了。 赵宝生脸色难看起来,他刚才故意说的似是而非让周国庆误会,可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明明一个月前,许棉还让他懒得多看一眼,哪怕虚与委蛇的做戏都不想演,谁想现在…… 真是应了那句此一时彼一时,风水轮流许了。 他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大队的姑娘喜欢他,多半是冲着他的工人身份,想进城改变命运,但如今他的优势,在许棉跟前,已经没有吸引力了。 倒是她凭着那张漂亮的脸,和工人身份,能有更好的选择。 “你知道,棉棉,是怎么进的咱们厂吗?” 周国庆讶异的问,“你不知道?” 赵宝生心里难堪,面上却是苦笑,“她现在做什么都不跟我说,若不是在厂里看见她,我压根都不知道她来了……” 周国庆眼珠子转了转,“听说,是食堂那边的王姨,把自己的工作给了她。” 赵宝生蹙眉不解,“王姨?她没这门亲戚啊……” 周国庆道,“还有个姓刘的女同志陪着,好像是后勤杨主任的爱人。” 闻言,赵宝生更纳闷了,他可不认为老许家有这些门路,真有的话,也不会便宜家里的姑娘,许家男孙多的是,所以,许棉到底是怎么进的厂呢? 还是食堂那样的岗位,那可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许棉可不知道赵宝生在背后这么祸祸她,回了宿舍后,觉得晦气,就闪进老房子洗了个澡,吃饱喝足,才神清气爽的出来,半靠在床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翻看新买来的书。 系统提起之前的事儿,“你就这么落赵宝生面子啊?” 许棉冷嗤,“他面子值几个钱?” 系统忧心道,“他那人,可不是个心眼大的,又好钻营,万一不怀好意,让别人误会你们有关系……” 许棉一脸嫌恶,“做梦呢?跟他当老乡都丢脸,别说扯上再暧昧关系了,那不得恶心死我。” 系统道,“可你能拦住他乱说吗?毕竟,原主确实追在他后面示过好,队里不少人都知道,你否认不了啊,他自个儿心里也很清楚,就算你现在不喜欢他了,他也可以说你如今成了工人,眼光高了,想攀高枝就瞧不上她了呗。” 闻言,许棉烦躁的皱起眉,“原主这口锅还甩不开了?” 系统小心翼翼的道,“有点难,发生过的事实,你越否认,越落下风。”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痛快承认?” “当然也不是啦,那多丢人呀,你不要面子的吗,呵呵呵……” 许棉翻个白眼,“你到底想说啥?干脆点!” 系统讪笑道,“那啥,我就是想劝你,要是厂里有啥风言风语的,你可别冲动啊,你才进厂,啥根基都没有,还是低调做人的好,有些事儿,你越计较,别人越当真,你不理会了,她们反倒是觉得没意思,嘀咕几天也就算了。” 许棉挑眉,“所以,厂里有对我不利的流言蜚语了?” 系统连忙否认,“啊,还没有!” “那你会给我打预防针?糊弄鬼呢!快说!” “是,是赵宝生,背后跟他舍友胡说八道了几句……” 第67章 流言蜚语二更 系统不敢再瞒着,把赵宝生说的那些似是而非、惹人误会的话重复了一遍,末了战战兢兢的劝道,“你可千万别冲动啊!” 许棉脸色冷沉,骂了声,“狗东西!” 系统见她骂完,却依旧躺着没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刚才它不敢直接说,就是怕她知道后,会毫不犹豫的冲出去揪着赵宝生暴打一顿。 毕竟她是有前科的啊! 拿石头砸高二柱可是奔着要命去的,抽许秋菊耳光也是下了大力气,对付乔世兰虽然没动手,可杀人诛心,那些话比刀子都狠…… 所以亲眼见识过她的狠,它就愁着有人作死犯到她手上,它不是替对方担心,它是怕她冲动之下,做出啥不可挽回的事,收不了场。 那它的升级大业,也就彻底凉凉了。 谁叫它选的宿主没根基、没靠山呢,真摊上事儿,没人帮、没人救,只能认倒霉、自己扛。 所以,它才一个劲的劝她别冲动,该忍的时候就得忍着,哪怕私底下再偷着报复也行,就是不能明面上撕破脸,让人抓住把柄,开除都是小事,万一被抓、关进去了,那可真就都毁了。 硬刚,也是要有条件的,没有底气的硬刚,不是勇,是蠢。 它为啥拉皮条,呸,是撮合宿主和贺行简?还不是为了给她找个大靠山,关键时候能救命? 它真是操碎了心呐…… 越琢磨越觉得自己不容易,系统嘴上还是苦口婆心的劝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攒够积分,开通服务,我帮你雇个保镖,把赵宝生套麻袋狠狠打一顿给你出气,事后保管谁都查不出来,咋样?” 许棉冷笑,“不咋样,报仇还要延后,还要别人代劳,那还叫什么报仇?那叫窝囊。” 一听这话,系统又急了,“宿主,你不能只图痛快啊,这里不是乡下,打架斗殴,民不告官不究,大队长出面就能摆平。 这是县城啊,你要是乱来,捅出篓子,可没人能保的住你!你的工作,前程,自由,都不要了吗?” 许棉放下书本,嘲弄的问,“怎么,怕我折进去、断了你的升级大业?” 系统苦巴巴的道,“我,我也担心你啊,为了那么个烂人,值得你赔上自己?你心里有气,咱们慢慢筹谋就是,我又不是拦着你报仇,是不想让你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打人解决不了问题的,只会让问题变得更复杂。” 许棉脸色缓和下来,“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真的?” “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冲动鲁莽、不计后果的蠢人?” 系统干笑道,“哪能呢?你要是蠢,就没聪明的了,我这不是觉得,你性情太刚烈了嘛,受不得一点气,赵宝生又诚心作死恶心你,你万一忍不了,把他打出个好歹,你就算事出有因,也会被追究刑事责任呀,那届时……” 不一切都完了? 许棉哼了声,“我又没疯,会众目睽睽之下把他打残打死?我就是要动手,也顶多抽两巴掌解恨,哪至于让你怕成这样?我是什么暴力狂不成?” “那肯定不是,你最温柔啦!”系统昧着良心夸了一句,才不解的问,“那你之前对高二柱咋就能下狠手呢?” 许棉淡淡道,“那会儿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若不下狠手,就得被那头畜生糟蹋了,我要是没了清白,就眼下这种环境,我还能有活路? 所以,那种情况下,不是他死就是我死,你觉得我还能手下留情?” 而且,那时她中了药,只有一次反抗的机会,只能孤注一掷。 系统恍然,“那许秋菊呢?” 许棉反问,“她心肠恶毒,拿我挡灾,差点就毁我一生,我只是抽了她几巴掌,你不觉得我已经很善良了吗?” “呃……”想起那天宿主的狠劲儿,它弱弱道,“是挺善良的,都没抽烂她的脸。” 许棉知道它言不由衷,哼了声,“依着我的脾气,我本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是让她受点皮肉之苦,够便宜她了。” “那你为啥没……” 许棉郁闷,还能为啥?当然是受制于眼下的大环境了,都是许家女,许秋菊爆出丑事,也得连累她的名声,这还是轻的,就怕被揪出来搞pd,把一家人都打成坏分子,那才真是惨了。 “你盯着点赵宝生,看那狗东西还能咋作死!” “好哒!” 只要宿主不冲动去揍人,让它干啥都行。 然而,赵宝生还是有点脑子的,他深谙做事要留余地,稍微暗示几句没啥,反正他能自圆其说,可做绝了,就不是逼着许棉跟他交往,而是逼许棉拉着他同归于尽了。 所以,他老老实实地上班,啥也没干,可他那个舍友周国庆却没管住嘴。 一个下午,全厂大半人都知道了许棉和赵宝生那点绯闻。 谣言经过传播,就跟原材料经过各种加工一样,能变得面目全非。 于是,当许棉睡了个下午觉起来去厕所,一开始听到有人嘀咕八卦时,她都没反应过来绯闻女主是自己。 宿舍楼的公共厕所有两排蹲坑,四周有一米高的水泥墙遮挡,人蹲在里头,也算能遮掩隐私。 许棉听了几句,觉得无聊,刚想站起来,就听到了自己名字。 “你说爱慕赵宝生,不惜亲姐妹翻脸也要争抢的人是谁?” “许棉啊,就是刚进厂那个,据说长得可俊了,之前人事科就说她好看,还有人不信,结果食堂的人也夸她水灵,还把王翠翠给嫉妒的摔门跑了呢。” “长这么好看,又有工作,那她找个啥样的不成,为啥看中赵宝生呢?” “哎,这你还不懂?她之前还在乡下种地,光有一张脸有什么用?赵宝生长得是不多出挑,可工作体面啊,乡下姑娘嫁给吃商品粮的工人,还算是高攀呢。” “所以,她才追着赵宝生屁股后面跑,一直追到咱食品厂来?这绝对是真爱啊……” “哈哈哈,应该是了,反正厂里人都这么说,还能有假?不过,我还听说,俩人之间好像生了点误会,跟她姐姐有关,然后她就吃醋怨上赵宝生了,赵宝生拉着她解释,她也不听,赵宝生拼命追,她就哭着跑,赵宝生伤心的一下午都郁郁寡欢,哎呀,总之就是特别复杂……” 许棉,“……” 第68章 硬刚 一更 许棉表情都麻木了,这特么的说的是什么恶心戏码? 系统战战兢兢的哄,“宿主,你别气,她们啥都不懂,你也知道,人们传播流言,就喜欢添油加醋,也不是对你揣着恶意,就是闲的无聊,嘴巴上过过瘾而已,过个几天,就都忘了……” 许棉冷幽幽的问,“你觉得有赵宝生那狗东西在,这股流言,我什么也不做,能被遗忘了?” 系统不敢吭声,赵宝生明显是看到宿主现在的价值了,就想贴上来,又认识到宿主如今对他不假辞色,他若不用点手段,宿主有颜值有工作,怎么可能还看的上他? 所以,他才借着周国庆的嘴,到处宣扬跟宿主的关系,趁机砸实了俩人之间的暧昧,就算宿主事后澄清,她身上也难免会打上爱慕赵宝生的标签,以此断了别人追求的路,逼的宿主不得不跟他好。 宿主要是啥也不做,赵宝生说不准会得寸进尺,让这股流言蜚语刮得梗猛烈、更无法辩驳。 关于她的八卦还在继续,而且越说越离谱。 “听说,许棉上午去食堂,就是去警告王翠翠的,哎吆,俩人差点打起来,还是张姨死命给拦下了,不然,啧啧,今中午咱们连饭都吃不上……” “吵得很厉害吗?” “那还用说?王翠翠也不是善茬,咱厂里哪个女同志长得好看点,她就看谁不顺眼,尤其是跟赵宝生走的近的,呵呵,也就她拿着当香饽饽,工人咋了?咱厂里还缺工人了?家里那么多拖累,眼瞎了才把火坑当福窝窝……” “那看来,这个许棉也是白长一张脸了,没脑子,竟然对着赵宝生死缠烂打的,唉,这样就算俩人最后成了,男人能瞧得起她?” “呵,没见过世面就是这样,啥歪瓜裂枣都当成宝……” “我现在对许棉越来越好奇了,真想看看到底长个啥样?这来了不到一天,就活成咱厂里的笑话,哈哈哈……” 哄笑声中,许棉面无表情的起身,不疾不徐的走出去,然后用力一拽,扯开另一个隔间的木门。 蹲在里头的女人吓了一跳,失声质问,“你干什么?不知道这里有人吗?” 许棉居高临下的睨着她,慢条斯理得道,“就是知道你在这儿,我才开的门啊,惊不惊喜?” 对方惊魂未定,忍不住骂道,“你是不是有病啊?” 她惊喜个屁,差点没吓尿了。 许棉一脸无辜,“你这就不讲理了,刚才不是你说对我好奇,想知道我长个什么样子吗?我特意主动送上门来成全你,你不感激也就算了,怎么还恶语相向呢?” 闻言,对方脸色一变,不敢置信的瞪着她,“你,你是许棉?” 许棉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如假包换!” 对方终于意识到自己背后编排人,还被抓了包,更倒霉的是,人家不按套路出牌,居然大刺刺的直接怼到脸上来,这让她怎么接? 她憋的涨红了脸,蹲在那儿,无措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许棉不肯放过她,继续问,“你现在也看到了,如何?我长的可还行?咱俩一比,谁更像个笑话呀?” “你……”听了这话,对方一下子羞恼成怒,蹭的拎着裤子站起来,气急败坏道,“你长得好看有啥用?还不是没脑子、没见识?” 许棉嘴角抽了下,下意识的退了两步,不是被她的动作给唬住了,而是有点膈应到了,忍不住歪了一下楼,“你,提裤子前用手纸了吗?” 听到这话,对方表情瞬间僵硬,然后尖叫一声,猛的把门拽回去。 许棉揉了揉耳朵,这尖叫声的分贝,全楼都能听见了吧? 这时,另一个隔间的门犹犹豫豫的打开,露出一角碎花衬衣。 许棉挑眉看过去,啥也不说,就够对方讪讪无措。 “那个,许棉同志,不好意思啊,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闲聊几句……” 许棉能叫她糊弄过去?当即冷笑一声,“闲聊?我的脸都被你们踩到地上祸祸完了,你跟我说这叫闲聊?那你们要是诚心骂人,对方还能有命在?” “不是,我们……”花衬衣刚才说闲话有多爽,这会儿就有多懊恼,咋就忘了厕所装上了门板后,谁知道里头蹲着谁啊?被当事人抓个正着,尴尬还在其次,处理不好,就是一场纠纷,她还落不到好名声,毕竟,年轻姑娘背后嚼舌头,谁都不喜,“抱歉,我们就是一时嘴快,真没恶意!” 许棉憋了一肚子火,哪能轻易放过?眼神嘲弄的看着她,“你们要是有恶意,我这会儿就该被你们的一时嘴快给挤兑的从三楼跳下去了。” 流言蜚语,狠起来堪比杀人的刀,脸皮薄、心理脆弱的,还真有可能一时想不开寻死。 对方瞬间白了脸,张嘴还要解释,却被之前的人粗暴打断,“学华,你这么伏低做小干啥?咱们又没错,不就是背后嘀咕她两句吗?又不是造谣生事,全厂谁不蛐蛐她?难道她还要追究全厂工人的责任?” 法不责众,这是自古以来约定俗成的规矩。 她就不信,许棉敢跟全场的人作对。 “丽萍,你别说了……”韩学华焦灼的给她使眼色,看不出许棉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吗?这会儿赶紧示弱,把事情揭过去就完了,嘴硬只会把矛盾闹大!谁叫她们不占理呢! 可袁丽萍get不到她的忧虑,哪肯低头?她仰着下巴,嗤笑道,“学华,你怕她干啥?” 刚从乡下来,身上的泥点子都没洗干净呢,到了城里不说夹着尾巴做人,难道还敢找事不成? 凭啥?凭她头铁? “你……”韩学华气的剜她一眼,恨不得上去捂她得嘴,这会儿是真真后悔,不该为一时痛快,跟着袁丽萍这个没脑子的胡说八道了。 许棉已经冷下脸来,声如寒冰的质问,“你说全厂的人都在背后蛐蛐我?我怎么不知道?你确定吗?你是从哪儿知道的?可有证据?你举几个例子,只要你说出他们的名字,我这就去找他们当面对峙,若他们承认也这么编排我,毁我名声,我一定会追究其责任。” 袁丽萍傻眼了,愣愣的看着她,刚才强撑出来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只剩下哑口无言和恐慌。 哪有这样操作的啊? 她敢说吗?她敢举例,就能被人当成全厂公敌给撕烂嘴。 第69章 道歉 二更 许棉嘲弄的扯了下嘴角,继续咄咄逼人,“怎么,不敢说了?还是一切都是你在造谣生事?厂里根本没人编排我,只有你俩躲在这里,像阴沟的老鼠一样言语诋毁中伤我的名声?我跟你们什么仇什么怨,让你们恨我至此?” 袁丽萍的脸红白交错,捏紧拳头,嘴巴开开合合,就是不知道咋说。 怎么就上升到仇恨上来了?还有,谁诋毁中伤她了? 这罪名能认? 她激动的刚要开口,却被韩学华用力拽了下胳膊,迎上那警告凌厉的眼神,抿抿嘴,不甘的低下头。 韩学华深吸口气,挤出一抹笑,“许棉同志,背后说你闲话,确实是我和丽萍不对,我们,也是听了些风言风语,这才一时……失了分寸,可我们真是有口无心的,绝不是什么诋毁中伤,至于仇恨,更是无稽之谈了,咱们都还不认识呢,哪来的矛盾? 总之,对不起!” 最后那句道歉,说的很认真,而且,她还郑重其事的鞠了一躬,连带着拽着不情不愿的袁丽萍。 俩人弯腰近九十度,甭管她是不是诚心诚意,至少明面上,她不想跟许棉为敌,想尽快了结此事。 系统小声劝,“宿主,差不多得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啊,你才刚来,不好得罪太多人,她已经郑重其事道歉了,你若还揪着不放,闹开了,别人也只会说你得理不饶人,那你就落下风了呀……” 许棉没理它,冲着俩人面无表情的道,“想让我接受你们的道歉,可以啊,帮我恢复名声。” 袁丽萍直起腰,一脸茫然,“你啥意思?” 许棉轻飘飘的道,“很简单,你们背后是如何幸灾乐祸编排我的,那就在明处大张旗鼓的替我澄清呗,让别人都信了,我的名声自然就恢复了。” 袁丽萍瞪大眼,脱口而出,“不可能!凭啥啊?” 她们得多傻啊,才会干这种自己打自己脸的蠢事? 韩学华没吭声,但脸上得表情显然也是不愿意的。 许棉讥笑道,“凭啥?当然是凭你们做错了,又想求的我的谅解了? 你们不会以为,踩我的脸,诋毁我名声,轻飘飘一句对不起,就想揭过去吧?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儿?那我出门去宣扬你俩躲在厕所搂搂抱抱、亲亲我我,爱的死去活来,事后再说一句是我看错了,对不起,你们干吗?” 闻言,俩人目瞪口呆,看着许棉像看怪物,要不要听听你说得是什么炸裂世俗的鬼话? 系统嘀咕,“你这虎狼之词吓到她们了……” 俩人除了惊吓,还有点想吐,袁丽萍回神后,气的跳脚,“你胡说八道啥?你想恶心死谁啊?女人跟女人怎么可能……” 她干呕了声,说不下去了。 韩学华心里涌起一丝忌惮,僵硬的道,“许棉同志,还请慎言!” 许棉挑眉,“你们刚才编排我的时候不是很欢吗?怎么,轮到你们自己头上就受不了了?刀子只有扎在自己身上才会觉得疼,还是说只有你们的名声重要,我的就不值钱?” 袁丽萍气急败坏的道,“我们是嘀咕了你几句,可那都是事实啊,又没造谣污蔑你,你呢?张嘴就胡咧咧,还说的那么恶心吧啦,简直丧心病狂,性质能一样吗?” 许棉嗤了声,“你们怎么就知道说的那些都是事实了?你们找我这个当事人求证了吗?” 袁丽萍噎住,这种事哪有找当事人求证的?又不是疯了。 许棉继续道,“大领导都说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们既没找我求证,又没调查清楚,就在公共场合大肆宣扬,这还不叫造谣污蔑?” “你……”袁丽萍黑着脸,不甘心的道,“大家都这么说,难道都污蔑你?” 许棉斩钉截铁的道,“是,都在造谣污蔑我的名声,我会找厂领导反应此事,坚决追究到底。” “你,你疯了吧?”袁丽萍不敢置信的瞪着她,“你知道自己在干啥不?你想跟全厂的人为敌?” 许棉义正严辞的道,“我不信全厂的工人都眼瞎心盲,不问青红皂白就诋毁我,定然是有小人作祟蛊惑,只要揪出那些不怀好意的小人,就能重新肃清队伍……” 袁丽萍,“……” 骂谁是小人呢? 还来不及生气,就见她决然转身,一副真的要去找厂领导主持正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俩人顿时急了,一左一右冲过去,默契的拦在了她前头。 袁丽萍情急之下,还想去拽她胳膊。 许棉蹙眉躲开,“怎么,说不过就要动手?” 袁丽萍赶忙慌张的往后退了一大步,头摇的快掉了,“我没有,我不是,你别想冤枉我!” 她怕了还不行吗? 这人不光头铁,还是个一言不合就拉着人去死的疯子! 许棉,“……” 刚才的气势呢? 这么快认怂,让她干仗都没劲了。 她看向韩学华,“你拦着是什么意思?” 韩学华干笑着道,“没什么意思,你别误会,我就是觉得,都是同事,有话好好说嘛,领导那么忙,咱们就别去添乱了,对谁都不好……” 许棉无辜的道,“我也不想麻烦领导啊,可我太委屈了,名声平白无故的被人污蔑中伤,总不能就咽下这哑巴亏吧?” 韩学华挣扎着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才能放她们俩一马? 许棉好整以暇的道,“刚才我不是说了,你们帮我澄清那些流言蜚语啊?我恢复了名声,咱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袁丽萍翻着白眼,小声嘟囔,“怎么澄清?那才是逼我们去造谣生事吧?” 许棉瞥她一眼,“你还真是不长记性,我都说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怎么就笃定听到的是真相?” 袁丽萍狐疑的看着她,“难道外头传的那些,都是假的?” 许棉哼了声,“不然呢?要是真的,我能找你俩算帐?” 袁丽萍下意识点头,“也对,你该羞惭的没脸见人才是,哪能理直气壮的找上门……” 许棉幽幽的看着她,视线故意在她裤子上停留了几秒。 袁丽萍顿时羞愤欲死。 啊啊啊,真是太讨厌了,就不能忘了这事儿吗? 韩学华接过话去,帮她解围,“那真相到底是什么?” 第70章 缺心眼吧?一更 三人在厕所里嘀咕了一会儿,再出来时,许棉神清气爽,袁丽萍则一脸兴奋和期待,韩学华走在最后,心情最为复杂,这真的是真相吗? 袁丽萍才不管许棉提供的真相是否属实呢,她现在八卦欲爆棚,简直迫不及待的想找人分享。 她绝不是因为怕了许棉,才着急帮她澄清谣言,为自己的一时嘴贱买单。 韩学华却沉着脸,强势的拽着她回了宿舍。 袁丽萍挣扎着,不解地问,“你干啥呢?马上下班了,食堂人最多,我得赶紧去占个好位置啊……” 到时候,她站出来随便说几句,就能成为人群中的焦点了。 澄清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韩学华一言难尽的看着她,这货真是缺心眼吧? 袁丽华被她看的一头雾水,“你这是咋了?” 韩学华无力的问,“你就不怕被许棉当枪使换了?” 闻言,袁丽萍不以为意的道,“当枪使咋了?那不是咱们有把柄让她攥住了嘛,不听她的,就得去领导那儿对峙,咱脸还要不要了? 说不定还得挨顿批评,万一记录到档案上,以后厂里各种评比晋升,可都跟咱无缘了,你不怕?” 怕,怎么会不怕?韩学华拧起眉头,神情迟疑,“可你不怕她撒谎?” 袁丽萍眨眨眼,“应该不会吧?我看她半点不心虚,再说了,她要是撒谎,赵宝生又不是死的,还能不反驳?届时拆穿了,她不得更丢人? 她应该没那么傻吧?” 韩学华若有所思,可要是九句真,一句假呢? 九句真的用来恢复名声,获取别人的信任,那一句假话,则用来狠狠打脸赵宝生,赵宝生就是想反驳,也没几个人信了。 袁丽萍酸不拉唧的又道,“你就瞅瞅她那张脸,我再讨厌她,也不能否认,她长得的确是好看,赵宝生站她跟前,和癞蛤蟆似的,她能爱慕赵宝生死去活来? 那得多眼瞎啊! 还有她这性子,咱俩也算亲身体会了一把,你觉得她臭脾气,能不要脸追在赵宝生屁股后面跑? 反正我是不信。 至于传言说他俩闹误会,就更搞笑了,她刚才对咱俩,就差扯头发干架了,赵宝生要是敢对不起她,她会哭着跑?不得揪着赵宝生,往死里抽他耳刮子啊? 还有跟王翠翠那段,啧啧,俩人站一块,天上地下,有可比性?但凡长眼的都会选许棉好不?许棉能自降身价,去吃王翠翠的醋?还不够磕碜的呢……” 韩学华幽幽的道,“你倒是都听进去了……” 袁丽萍讪讪一笑,“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呵呵……” 韩学华苦笑着摇头,“就算她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帮着澄清了,也是间接得罪了另一头。” “谁?” “你说呢?” 袁丽华反应过来,“赵宝生?” 韩学华无语的白她一眼,“不然呢?你以为那些流言蜚语是怎么来的?” 全食品厂,可就赵宝生自个儿知道他跟许棉那点事儿。 袁丽华瞪大眼,“他为啥这么干?跟许棉有仇?故意抹黑她?” 韩学华意味深长的道,“也可能是想借此跟她确定关系。” 袁丽华恍然大悟,“喔,敢情是想讹上许棉啊? 好家伙,把他胆子够大的,他怕是不了解许棉那暴脾气吧?不然敢用这种膈应人的损招?” 韩学华笑了笑,“他能认?他又不傻,那些话,保不齐是他借身边人的嘴传出去的,十有八九,他当时还故意说的含糊其辞,似是而非的,一切都是别人误会,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袁丽萍倒吸口气冷气,“我去,那他够阴的啊,以前只瞧着他憨厚老实,没想到,心真他娘的脏啊……” 顿了下,她忽然激动的问,“你说,许棉会不会上门去暴揍他啊?” 韩学华摇头,郁郁道,“没有证据,许棉动手就落了下风。 所以,才需要借助咱们的手报复! 唉,咱俩就不该早回来,更不该大意的在厕所就说闲话,还被她抓住,认倒霉吧。” 袁丽萍这会儿可不觉得倒霉了,反而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那啥,学华,我先去食堂占位子了,你等下来也行,不着急……” 嘴里说着不急,脚比任何时候都走得快,眨眼就窜出了宿舍。 韩学华,“……” 以前也没觉得舍友这么傻啊,怎么被许棉给收拾了一顿,不但不怨恨,还对她积极维护上了? 说来也巧,许棉就住在隔壁的宿舍,这会儿正在老房子里吃饭,灵泉四周栽种的一垄小青菜可以收割了,那叶片翠绿翠绿的,仿佛能滴出油来,她清炒了一盘,没放啥乱七八糟的调料,就鲜灵的让人恨不得吞了舌头。 和卤肉一起拌在米饭里,一吃一个不吱声。 刚才那点不爽,被抚慰的烟消云散。 系统把袁丽萍和韩学华的对话重复了一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现在高兴了吧?” 许棉嘴里吃着米饭,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的道,“有什么可高兴的?拨乱反正而已,而且,迟来的正义还能叫正义?哼,连补偿都算不上。” 系统默了下,又忙狗腿的夸赞,“嘿嘿,不过你刚才表现的情绪特别稳定,没一言不合就冲过去揪衣服,扇巴掌,成熟了啊,宿主。” 许棉似笑非笑,“你咋知道我不想扇她们脸?我是不方便。” 俩人还蹲坑呢,她实在嫌膈应。 系统顿时觉得自己高兴早了,“呃,那后头你怎么也没动手呢?” 许棉理所当然的道,“俩人还算识相,她们要是一直嘴硬不肯认错,那我就不客气了。” 反正她占着理,闹大了也不怕。 搞出个不好欺负的人设来,还能省不少麻烦。 系统彻底无语,“我去食堂看热闹了……” 许棉随意“嗯”了声。 不过片刻,系统就遗憾的回来告诉她,“赵宝生不在,少了他,热闹都少了一大半。” “他应该是回茂山大队打听我工作的事了吧?” “嗯,不过他那个嘴贱的舍友在,正跟袁丽萍在争执呢。” 闻言,许棉意外的挑眉,“袁丽萍还挺给力?” 系统要笑不笑的道,“岂止啊,她比你这当事人还激动呢,战斗力杠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哪怕化身泼妇,也要为你挽回名声。” 许棉,“……” 第71章 大发神威 二更 职工食堂。 寻常时候,下午这一顿大都打了饭带回家里吃,留在大厅的,多是单身的小年轻,坐的稀稀落落的,相熟的人,互相说着闲话,气氛倒也热闹。 今下午,却尤为热闹。 原因自然是袁丽萍带头引起的一场争论,有意思的是,争论中的男女主角都不在,却完全不影响争论的激烈程度。 一开始,袁丽萍还觉得替许棉澄清这件事挺简单,站出来说几句就行,她从许棉那儿拿到了第一手资料,自诩握着真相,一点不带心虚的。 然而,她跟周围的几个女同事添油加醋的说完后,相信的人却不是很多。 袁丽萍反复解释,最后都急眼了,才换来其他人敷衍的点头。 显然,她们还是没放心里。 袁丽萍气的直拍桌子,“哎,你们到底咋回事啊?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有人笑着和稀泥,“没有,我们都信你呢……” 也有人阴阳怪气的道,“你没骗我们,那赵宝生也没理由骗我们啊?谁知道你俩说的,哪个真哪个假?” 袁丽萍瞪着她,“齐红叶,你听不懂人话是吧?我刚才不都说了,我见过许棉,那些事都是她亲口告诉我的,咋可能有假?” 说完,转头看向韩学华,“学华,你也在场,我没撒谎吧?” 韩学华僵硬的点点头,“嗯,没撒谎,许棉确实那么说的。” 袁丽萍顿时得意的冲着齐红叶抬起下巴,“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齐红叶不以为然的嗤了声,“许棉说的就都是真的?凭什么?我还觉得赵宝生说的更靠谱呢,咱们跟赵宝生共事多久了,跟许棉才认识几天?你了解她多少? 你宁肯相信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也不愿相信相处了一年多的同事?可真叫人寒心呢!” 袁丽萍气的挽袖子,“你,你非得跟我唱反调是吧……” 韩学华忙拽了她一下,自己对上齐红叶,一脸诚恳的道,“你还没见过许棉吧?你要是看过她那张脸,领教过她的脾气,不用我们多说,你就会相信她的话了!” 齐红叶不置可否的撇了下嘴。 袁丽萍忍不住,冷笑着脱口而出,“她那模样,就是当厂花都绰绰有余,啥好条件的男人找不着?赵宝生凭啥让她追着跑,还倒贴到咱厂里来?” “厂花?”齐红叶拉下脸来,“你把她捧的也太高了,她配吗?再说,你一个人说了也不算,问问咱们全厂的女同志,大家伙都同意她当厂花吗?” “我……”袁丽华噎了下,意识到自己可能给许棉拉仇恨了,懊恼的咬了下嘴,“不说厂花的事儿,反正她真的很漂亮,赵宝生根本高攀不上。” 齐红叶不屑的哼了声,“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乡下村姑一个,赵宝生有学历,有工作,人也踏实本分,那些乡下姑娘喜欢他多正常啊,也就你,居然这么容易就被人洗脑了,呵呵……” 袁丽萍指着她,气急败坏的吼,“你才被洗脑了!反正许棉绝对不可能喜欢赵宝生,俩人之间也不存在什么误会,赵宝生纯粹属于是碰瓷人家,简直其心可诛!” 说完,想到什么,马上又得意洋洋的道,“对了,许棉说了,谁要是不信,背后再造谣,败坏她名声,她就拉着对方去领导那儿对质,她就不信,咱食品厂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 这话,总算是震住了齐红叶,也让半信半疑的人偏向了许棉。 “她真这么说?” 袁丽萍用力的点头,“她差点就拉着我去了,半点不开玩笑的。” 齐红叶蹙眉看向韩学华,“不是做戏吓唬你们吧?” 韩学华勉强笑了笑,“应该不是,她非常理直气壮,而且,她也说了,有些事是撒不了谎的,不信的人可以去茂山大队打听,她跟赵宝生一点关系都没有,有关系的是她堂姐。 赵家去许家提过亲,但是被拒绝了,这事儿,不光她们生产队,就是四邻八村的都听说过,因为她那堂姐很优秀,上门提亲的媒人,都快把门槛踩破了……” 周围竖着耳朵听八卦的人,闻言,心里的天平,彻底倒向了许棉。 说的这么言之凿凿,而且这种事也做不了假,厂里不少人拐着弯的总有茂山大队的亲戚,许棉要是撒谎,问一嘴就能戳穿她,所以,真是赵宝生造谣,想碰瓷许棉? 见事情反转,朝着不利于赵宝生的方向跑了,周国庆终于按耐不住,干笑着站起来解释,“宝生跟我说过,是他家里误会他喜欢的人是许棉堂姐,这才去提的亲,许棉也是因为这个才跟他闹别扭,今上午,宝生上楼碰上她还想解释来着,我亲眼所见,他俩,可不像是没啥关系……” 袁丽萍见他还要嘴贱,冲着他呸了声,“你那眼睛跟瞎了有啥两样?你既然见过许棉,就该知道冲她那长相,她能粘着赵宝生不放? 而且,她那暴脾气,没踹赵宝生两脚都算是善良了,是谁造谣她哭着跑的?是不是你?” 周国庆忙摆手,“我可没说!” “那你说,她当时到底咋走的?不准添油加醋!” “就是很不高兴,甩脸子走的!” 袁丽萍冷笑,“那她没说什么话吗?” 周国庆眼神闪了闪,支支吾吾的,“也没说啥……” 袁丽萍呵了声,“心虚了?不敢说?我可是问过许棉的,要我原封不动的重复一遍吗?” 周国庆羞恼成怒,“谁心虚了?说就说,宝生跟我介绍,说他俩是老乡关系,许棉说得是,差点成为准姐夫的关系,就这两句,咋了?” 袁丽萍拍着手掌,激动的道,“同志们,都听见了吧?事情的真相根本就不是传的那样,赵宝生故意含糊其辞,许棉也当场落了他的面子,借此撇清关系,就怕被他缠上。 偏偏周国庆脑子跟进水了一样,不知道怎么解读的那些话,还嘴贱的说了出去,然后传来传去彻底变了味,导致人家许棉同志的名声受损,痛不欲生。 物伤其类啊,姐妹们,流言蜚语能杀人,咱们可不能当传播谣言的凶手,谁知道哪天自己也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臭男人污蔑中伤? 咱们必须团结起来,坚决抵制所有一切伤害女性同胞的流言蜚语,不让任何一位女同胞名声有损。” 她越说越兴奋,情绪饱满,铿锵有力,高举着手臂,跟打了鸡血一样。 说完,全场寂静无声。 韩学华复杂的看着她,可惜许棉没看到这一幕,不然得感动的落泪吧?亲姐妹也不过如此了。 片刻后,有人突兀的鼓掌,同时伴随着一声,“说得好!” 第72章 齐秘书的态度 一更 鼓掌响亮,叫好声高亢,齐浩峰站起来的虽然有点突兀,但众人惊讶过后,又不觉得意外。 惊讶,是因为没想到齐秘书会主动管闲事,尽管他人缘好,为人处事也被称道,对谁都温和客气,可他真不是多主动热情的性子。 不过想想又不意外,则是源于他的身份,厂长秘书啊,那大小也是个领导,遇上事儿了,还能袖手旁观? 他这一掺合,周国庆的脸色不可抑制的变得苍白。 爱看热闹的的,倒是兴奋起来。 袁丽萍最激动,被人当众肯定支持,眼睛都红了,恨不得冲过去跟齐秘书握个手,来表达她内心的感激。 “齐秘书,您真觉得,我刚才说的很对?” 齐秘书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流言蜚语确实要不得,本来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儿,一传十,十传百后,就变得面目全非,杀人于无形,比刀子还狠。 所以,大领导才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传话的人或许没有恶意,但传播不真实的消息,对当事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更遑论,还是这种有损女同志名声的桃色八卦。 名声有多重要,无需我多言,自古以来,多少女子被名声所毁,最后落个悲惨收场,读过书的都清楚,也就是许棉同志性情坚韧,才没被击垮,否则……” 他顿了下,缓缓扫过大厅里的每张脸,声音微冷,“她若真想不开,有个闪失,此刻每个图一时嘴快、不负责任散播谣言的人都是害她的帮凶,届时,你们如何面对自己的良知?你们还能问心无愧的留在这里上班? 食品厂绝不容忍那些人云亦云、没有判断力、只知道起哄闹事、完全不在意事实真相的职工!” 贺厂长说过,那样的人,到哪儿都是害群之马!必须坚决打压,不能给他们一丝冒头搞事的机会,否则就会成为厂里的隐患,不知道哪天就会爆炸。 全厂鸦雀无声。 那些添油加醋,尤其揣着几分微妙心思故意夸大事实的人,心里慌了,脸也白了,个个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也好过眼下,如被扒了衣服公开处刑。 毕竟,谁不知道谁背后碎嘴子、嚼过许棉舌根? 这时,袁丽萍忽然鼓掌,投桃报李嘛,手拍的格外用力,叫好声也亢奋,一双眼睛里都是燃烧的小火苗。 给足了情绪价值! 跟着,掌声才如潮水般响起来,真心的,假意的,都热烈附和,依次掩盖心虚和难堪。 齐浩峰微笑着往下压了压手,语气缓和了些,“与人良善,与己方便,毕竟,谁也不愿被人指指点点,一点私事就被拿出来放大歪曲,成为流言蜚语的主角。 所以,这件事到此为止,同志们若能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那在贺厂长的带领下,何愁不能把咱们厂做大做强,更好的为国家建设增砖添瓦呢?” 说完后,齐浩峰就端着饭盒走了,离开前,意味深长的瞥了眼周国庆。 周国庆一脸丧气,满心懊悔,恨不得抽自个儿两巴掌,当初他咋就那么嘴贱呢? 若领导要追究,查到最后,肯定能查到他这个源头上来,届时…… 越想越心慌,他连饭盒都忘了拿,就飞快的追了出去。 袁丽萍见状,毫不客气的嗤笑道,“这会儿知道怕了,早干啥去了?背后哔哔的时候,倒是挺痛快,怎么就不想着事后会被追究责任? 不行,回头得跟许棉说,绝不能轻易放过这个罪魁祸首,不对,罪魁祸首是想碰瓷讹人的赵宝生啊,周国庆就是个被人当枪使的二傻子……” 韩学华一言难尽的看着她,你跟周国庆有区别吗?不都是别人手里的枪,指哪儿打哪儿,不对,还是不一样的,她舍友这杆枪,明显威力要更强大些,明明嘴皮子不是那么利索,却差点把食堂给掀翻了。 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还打动了齐秘书,那意味着,贺厂长也会知道今天的事儿…… 齐秘书虽没公开战队,说谁对谁错,但字字句句都在强调流言蜚语的危害性,敲打众人不要传播谣言,甚至还警告大家,若不及时悬崖勒马,很可能会被厂里开除,他的态度其实已经昭然若揭。 他相信许棉,维护得也是许棉。 心头百转千回,韩学华看向斜对面,一直安静吃饭,什么都不参与的人,“雅丽,许棉也住303,以后你们可就是舍友了,已经见过面了吧?” 乔雅丽抬起头,穿着打扮皆是眼下的流行款,却偏生长了一张古典雅致的脸,就像古代的大家闺秀,硬套上现代的绿军装,虽有些违和,却也无法让人忽视那种矛盾冲突的美。 不过,比起容貌,她的谈吐气质,更令人心折。 摇摇头,乔丽雅不疾不徐的道,“中午我没回宿舍。” 韩学华闻言,笑了笑,“这是还没见过啊,不过,等下就能认识了,你看了肯定会喜欢……” 谁不知道乔雅丽活的精致讲究,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呢,包括人,最难得的是,她还不美人相嫉。 袁丽萍积极附和,使劲点头,“学华说的没错,许棉是真的漂亮,跟海棠花似的,尤其那双眼,不知道咋形容,就是瞧的你发愣、心慌,还腿软……” 乔雅丽轻扬唇角,并未再出声。 齐红叶差点脱口而出“那是狐狸精吧?”,好悬才咽下去。 其他人,多少都有些心思异样,女人对女人,尤其是太有魅力的,实在很难纯粹的去欣赏和喜欢,不过,有了之前齐浩峰的敲打,现在让她们踩一脚,那也是不敢了。 系统看完戏,回去跟许棉转述了一遍,末了感慨道,“之前倒是我小看袁丽萍了,本以为她就是个没脑子,只会咋咋唬唬的傻大姐,没想到,她还能舌战群儒、大发神威呢,虽说嘴皮子还是欠点火候,但煽动情绪的还是挺在线的,你是没见啊,她振臂一呼的气势……” 许棉似笑非笑的打断,“振臂一呼,响应者云集了吗?” 系统嘿嘿一笑,“响应者只有齐秘书一人,但他一人的分量,足以抵千军万马啊,比起袁丽萍急头白脸帮你澄清的效果,他公开表态的意义更强大,人话这般维护,感动了吧?高兴了吧?” 第73章 新舍友 二更 许棉不为所动,声音理智的近乎冷漠,“你别自作多情,人家那是行使职权,是份内之事,谣言若不及时遏制,真造成什么伤害,厂里的声誉就不受影响了? 他要是碰不上也就罢了,撞上现场,还冷眼旁观,任由事情闹大,那就是他失职,事后,他如何交代? 还有……” 顿了下,她才沉声道,“眼下是个什么大环境?最容易祸从口出,也最容易煽动情绪,底层群众或许不懂,但站在上面的,有脑子也有眼界,还能不明白流言蜚语的杀伤力? 尤其那些制造谣言,煽风点火,试图从中获益谋利的人,做领导的都忌惮的很,若不强势遏制打压,等再过两年,厂里还能安稳?” 闻言,系统顿时恍然大悟,“所以,他站出来表态,是政治目的?” 许棉毫不客气的嘲弄,“不然呢?人家又不是恋爱脑,会没糖硬吃。” 系统受了打击,丧气的转了话题,“这事儿算成了吧?” 许棉平静的道,“成了大半吧。” “嗯?你莫不是觉得赵宝生还敢搅风搅雨吧?”系统不觉得他有那胆子,“他现在都被反噬了,知趣的话,就该老实的找你认错,尽量撇清关系,过几天,有新的八卦,谁还记得他那种小人物啊?” 许棉蹙眉,“就怕他不识相,不甘心,觉得我好欺负。” “啊,你觉得他会还击呀?” “我倒是挺期待的,毕竟没机会揍人,我手痒的很。” 系统赶忙劝,“冷静点儿,他应该没那么拎不清,齐秘书都出面了,他但凡还有点脑子,就该适可而止。” 许棉不置可否。 系统再次生硬的转移话题,“那个齐红叶傲慢的很,对你不太友好呢,话里话外的总想踩着你。” 许棉无语,“我认识她吗?” 系统笑着揶揄,“可能怕你抢走她喜欢的男人吧?” “谁啊?” “你猜?” 许棉挑眉,“总不会是冯元或是赵宝生吧?” 系统神秘兮兮的道,“不是呢,亲,他俩哪配啊?齐红叶心高气傲,家世也好,眼睛亮着呢。” 许棉嘴角抽了下,“所以,就瞄上贺行简了?” 喜欢大领导,这得多想不开啊! 系统兴奋的道,“铛铛铛,恭喜你,答对了!” 许棉呵呵了声,“那她可真看的起我!” 系统幸灾乐祸的道,“谁叫袁丽萍夸你你是厂花呢,你名声挽回了,可这波仇恨也算是坐实了。 美人相嫉啊,女性公敌,这名头听着很爽,但也真的不好当。” 许棉翻了个白眼,她躺平路上的障碍怎么还越来越多了? 系统又道,“对了,再送你一个瓜,袁丽萍喜欢冯元!” 闻言,许棉愣了下,“她啥眼神啊?我去,前世不会就是她嫁给冯元了吧?那也太悲催了,冯元可是给女主当了一辈子的舔狗!” 看剧的时候,冯元妻子这种小角色都是一笔带过,她都没注意对方名字。 系统讪讪提醒,“原剧中,有提到过他妻离子散了……” 许棉“喔”了声,“看来袁丽萍最后还是想开了,知道舔狗这种生物,那就是再掏心掏肺的对他好,也养不熟,依旧是别人家的。” “那她这回也算帮了你,你会提醒她远离冯元吗?” “再说……” 她是不愿插手别人的生活,尤其是说不清、理还乱的感情问题,她向来敬谢不敏,但就那么彻底无视,任由袁丽萍跳火坑……为数不多的那点道德心也会痛吧? 红色小说看多了也会上头,许棉正沉浸其中,门轻轻推开了。 她下意识的抬眼看过去,心里瞬时往下沉了沉。 系统替她唏嘘了声,“啊,这么近距离看,更像了啊……” 她若跟乔世兰站一块,要说没关系,谁都不信吧? 尤其她也姓乔! “你好!”乔雅丽微微一笑,声音柔润,“我是乔雅丽,你就是许棉同志吧?欢迎你的加入。” 人家态度温和有礼,许棉还能摆脸色?她站起来,笑着打招呼,“你好,乔雅丽同志,以后就是舍友了,还请多关照。” 乔雅丽看着她道,“往后我们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许棉点点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零食……瓜子,往靠近她那头的桌面上一推,“吃吗?” 她问的很随意,乔雅丽也没矫情,道了谢后,就捏起几个磕起来,动作优雅的赏心悦目,“好香啊,你从哪儿买的?” 当然从商城,许棉毫不心虚的道,“中午去书店,路过电影院附近,看到有人卖,就顺便带了点。” 闻言,乔雅丽并不意外的道,“那下次,我也去碰碰运气。” 见她说起买卖来,毫无异色,许棉更满意了,又拿出个苹果递给她,“我运气不错,还碰上个卖苹果的,瞧着很水灵,你尝尝。” 乔雅丽愣了下,看着那个红彤彤的苹果,稍微迟疑了片刻,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这会儿苹果可是个稀罕东西,能这么大方的说给就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她爸爸说的对,果然不能人云亦云,只有接触后,深入了解了,才能真正的认识一个人。 其他听来的闲言碎语,都是不负责任的评价。 她对许棉好感倍增,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个铁盒子,盖子一掀,满满当当都是好吃的。 各种式样的饼干,还有奶糖,稀罕程度,不比苹果少。 “你也尝尝我的……” 见她邀请的很真诚,绝不是假客套,许棉笑了笑,大大方方的从里面拿了块奶糖,剥去印着大白兔的精美糖纸,塞嘴里,眼睛微微一亮,“很甜,很好吃……” 比后世她吃过的那些,味道可要香浓纯正多了。 奈何,她就算现在有钱也有糖票,想买这款奶糖,也是无可奈何。 下面的供销社根本没有,县城的百货大楼虽有供应,但一糖难求,不等你去,人家就卖光了。 乔雅丽吃苹果也斯文讲究,拿小刀切成薄片,这才往嘴里放,比许棉的反应还要惊喜,“你买的这苹果真好,水分足,又清甜,应该不是咱们当地的品种吧?” 许棉无辜的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要是还能再碰上,倒是能问一下。” 乔雅丽道,“还是算了,那些人谨慎的很,最忌讳有人打听他们的底细,反正,咱们有的吃就行。” 许棉配合的点头。 系统道,“她秉性还不错哎……” 许棉赞同,“比乔世兰可强太多了。” 第74章 成名人了 一更 俩人虽然顶着相似的脸,可乔世兰清高自傲,说话越来越刻薄,所谓相由心生,早就没了书香门第教养出来的那种知书达理的优雅气质。 而乔雅丽的言行举止就让人舒适多了,大家闺秀的风范不自觉的就流露出来,令人望之心折。 同样的一双丹凤眼,一双掩藏着不甘、戾气、怨恨,一双则澄澈通透、平和的像一池春水。 系统揶揄,“看来,你对她的印象不错呀……” 许棉没否认,“嗯,不过还得再了解一下。” 只看表面,容易打脸。 美食最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俩人边吃边聊,很快就熟悉起来。 尤其她们聊起书里的情节,或是某个问题时,观点还都很切合,那相处得就更融洽自在了。 “恭喜啊,交到朋友了……” 许棉闻言,心情顿时有点微妙。 系统打趣道,“怎么啦?怕她跟乔世兰真有血缘关系啊?” 许棉也没嘴硬,叹了声,“要是此乔非彼乔就好了。” 系统戏谑道,“你可以暂时侥幸一下,呵呵,但现实往往是惨烈的。” 许棉下意识得道,“我可以一直装不知道,不去探究……” 系统道,“你开心就好。” 许棉,“……” 可算逮住机会挤兑她了。 这年头没有娱乐活动,人们都习惯早睡,哪怕是在城里也一样,宿舍九点多就熄了灯,整个家属院漆黑一片,只路上,零散着映照着些许昏暗得光亮。 没有鸡鸣,没有狗叫,也没有楼上楼下制造的噪音,许棉睡的很踏实,一夜好眠。 只早上起来,楼道里有些嘈杂,抢厕所,抢洗漱池,难免磕磕碰碰,言语上有些交锋。 许棉完全可以进老房子里解决,但她如今不是一个人住,所以明面上该做的戏还是得做。 不过,她如今成了名人,甭管走到哪儿,都得收获一众瞩目。 连蹲个坑,都有人隐晦的打量,等她离开后,马上就交头接耳的嘀咕。 她听不见,但系统全程看戏,很乐意为她专属。 “嘿嘿,你猜她们说你什么?” “说我长得漂亮?” 系统噎了下,顺了顺气,才继续道,“夸你好看的确实有,但那语气吧,都酸溜溜的,还拿你和乔雅丽比,也是怪了,她们说起乔雅丽的美貌时,就没多少嫉妒,为啥容不下你呢?” 许棉大言不惭的道,“因为我美的太有攻击性、让她们觉得危险?” 毕竟,女人哪有不怕狐狸精的? 系统琢磨了下,认可了她这种不要脸的想法,“美成这样,有利有弊,女人会不自觉的排斥你,孤立你,你稍微有点出格的举动,她们可能就会对你指指点点,不过,好处也很明显,男人们对你肯定会很宽容,很照顾,在厂里,到底是男人掌权的多,以后你做事就要方便的多……” 许棉不置可否。 系统见她没兴趣,又说起刚才的话题,“她们除了讨论你的长相,就是说你的脾气,嘿嘿,说你一看就不好惹呢,瞧着也冷冷清清的,完全不像是从乡下来的,喔,她们还怀疑你在大队里,压根就没种过地,因为你皮肤太白嫩,手上更是连个茧子都没有……” 许棉打断,问它,“没有人再怀疑我跟赵宝生有关系了吧?” 系统感慨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大多数人确实不怀疑了,不过,也有瞎琢磨的,觉得你可能是拿着赵宝生当了跳板,一招翻身,自然就不需要他了……” 许棉蹙眉,“赵宝生会不会从这个角度再搞事儿?” 他要这么搞,她还真不好反击,谁叫,原主之前的确缠着他示过好呢?这不是啥秘密,去生产队一打听就知道。 系统忐忑的道,“应该不会吧?” 许棉若有所思。 系统小心翼翼的问,“你想啥呢?” 许棉平静的道,“我在想,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在他开口之前,打的他不敢再打我的主意。” 系统倒吸口气,“你可别乱来啊,万一你武力威胁他不成,反被他以此来拿捏你呢?他能考上中专,头脑可不笨,玩心眼儿,你未必玩的过他……” 许棉敷衍的“嗯”了声,端着脸盆去洗漱。 洗漱间有两排水泥抹的池子,这会儿,都挤满了人。 原本叽叽喳喳的,嘈杂像菜市场的一样,她一进去,瞬间安静了。 气氛属实微妙。 也只有袁丽萍这个傻大姐一脸激动的跟她招手,“许棉,到我这儿来,给你腾点空……” 许棉淡定自若的走过去,对她道了声谢。 袁丽萍受宠若惊的看着她,“原来你还能这么温柔呢?” 许棉嘴角一抽,难道她昨天在厕所表现的很神勇凶悍吗? 袁丽萍已经洗漱好,腾出位子给她后,也不急着走,站她身后,一边编头发,一边邀功,“你让我做的事儿,我可都帮你做了,还超常发挥,把所有质疑你、传你闲话的那些人打的落花流水,尤其是周国庆那二傻子,更是落荒而逃、无颜见人,总之是大胜而归。” 许棉吐出嘴里的牙膏,“听说,齐秘书很支持你?” 闻言,袁丽萍眼珠子转了转,立刻点头,毫不心虚的道,“是啊,是啊,齐秘书觉得我说的那些话特别在理,又有深度,对维护咱们厂的团结还十分有意义,所以不但为我鼓掌了,还大声叫好,全食堂的人都亲眼目睹……” 系统急声道,“她在故意模糊事实呀,明明齐秘书说那些话是为了你,可让她这么一说,好像是被她打动,公开为她站台一样,她哪来的脸啊?你可别让她给糊弄过去,这个傻大姐,一点不憨嘛,还跟你耍上心眼了,打她脸……” 许棉却无意戳穿,她巴不得别跟领导有牵扯呢,既然袁丽萍主动要帮她‘分忧解难’,那她就不客气了。 洗完脸,她拿着条纹毛巾一边擦拭,一边笑道,“那恭喜你啦,入了领导的眼,以后前程可期。” 袁丽萍也是这么想的,见她没起疑心,暗暗松了口气,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还得谢谢你呢……” 要不是许棉让她帮着澄清,她哪来的机会被领导瞧上? 许棉意味深长的道,“和我没关系,是你自己争气。” 韩学华更懂明哲保身,进退自如,所以当时并未多出力,而袁丽萍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却都尽心去做了,是真着切切出了大劲的。 第75章 试探 二更 系统这会儿回过味来,语气复杂的道,“你可真是……” 许棉接过话去,“真是有自知之明,对吧?” 系统没敢再继续,识相得转了话题,“这个傻大姐,又让你利用了,还沾沾自喜呢……” 许棉毫不愧疚,“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各取所需,双赢合作。” 系统无言以对。 而袁丽萍听她这么说,看她越发顺眼,真心夸了句,“你这皮肤也太好了,比剥了壳的鸡蛋都白嫩,比豆腐脑还滑溜,比那白瓷都细腻,啧啧……” 她越说越羡慕,跟着好奇的追问,“你咋保养的啊?难不成乡下有啥秘方?不然整天种地风吹日晒的,你怎么还能这么细皮嫩肉呢?” 其他人也都竖起耳朵,想知道答案。 许棉拿出自己的面霜,无比淡定的道,“就每天抹它。” 她用的这款面霜,是个老牌子,后世都还在生产,价位中等,但放在眼下,却属于高档的,供销社要卖四毛多一瓶,在乡下,大多数人压根就不用护肤品,只在秋冬干燥的受不了时,才买几分钱一盒的嘎拉油对付下。 袁丽萍看着瓶身的标志,倒也没有太震惊,毕竟是城里人,又有工作傍身,几毛钱的化妆品虽说不便宜,但也没贵到承担不起的地步。 她激动的问,“每天抹它,就能变得像你一样白吗?” 许棉摇头,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怎么可能呢?我这白,是天生的。” 袁丽萍,“……” 她果然天真了,怎么就会以为不按套路出牌、敢踹厕所门、敢压着她蹲坑里质问,敢拽她去找领导对峙,敢逼她公开澄清的许棉突然一夜就改换性子了呢? 还是不讨喜又不好惹。 回到宿舍,乔雅丽问,“你和袁丽萍以前有交情?” 许棉对着桌上的镜子,边梳头发,边解释,“没有,昨天她和韩学华在厕所里编排我,正好被我抓个正着,我又不是软柿子,哪能任由她们胡说八道? 我要拽着她们去见领导,俩人怂了,这才答应帮我澄清谣言来换取我的谅解。” 乔雅丽恍然大悟,然后提醒她,“昨晚赵宝生不在食堂,又有齐秘书站出来说了几句,袁丽萍才能那么顺利的替你澄清,可今天,赵宝生就会来上班了,你当心他再找其他借口攀扯你……” 闻言,许棉眨眨眼,“这么说,你是信我了?” 乔雅丽笑道,“我眼睛又不瞎。” 不说许棉这份惹眼的容貌,就不是赵宝生能配的上,只她这气质和性情,一般的男人可驾驭不了。 赵宝生搁在乡下,或许是那些渴望进城姑娘们眼里的金龟婿,但在厂里,他这种条件的,一抓一大把,但凡有点眼光的,都瞧不上他,何况是许棉。 许棉能感受到她的善意,笑道,“我就当你夸我了。” 乔雅丽打趣道,“你的优秀,何需我夸?早已经传遍全厂了,走到哪儿,都是万众瞩目,我都不敢跟你同进同出了,省的被衬托成背景布……” 许棉无奈的摊手,“这大概就是成名的代价吧,做名人难,做个名女人,更难。” 乔雅丽被她逗笑,那双精致的丹凤眼瞬间弯成一轮月牙。 许棉心里一动,故作随意的问,“你眼睛生的可真好看,是随你母亲吗?” 乔雅丽笑意不减,“不是,随我爸爸,我哥哥也是丹凤眼。” 许棉“喔”了声,不动声色的又问,“这丹凤眼是你们乔家人的标志?” 乔雅丽摇摇头,又点了下头,“算是吧,但如今,乔家也就只剩下我们这一支了。” “其他人呢?” “咱们县城被侵占时都没了,我父亲当时跟着部队去了南边打仗,我母亲带着我哥去找他,这才躲过一劫。” 许棉宽慰了两句,就很自然的转了话题。 乔雅丽也没放在心上。 俩人一起出门,到了食堂,才刚七点,乔雅丽去窗口打饭,许棉直接进了后厨帮忙。 赵师傅和孟师傅还没来,俩人常年上白班,赶着八点到岗就行。 这会儿,张淑香和王翠翠正忙的脚不沾地,俩人一个拿着个大勺子在舀菜粥,一个负责发放咸菜和窝头,还得兼着收钱收票,这份香饽饽的工作,也不那么好干。 见到她,张淑香很高兴,一边干活,一边跟她打招呼,“咋来这么早呢?吃饭了吗?白班卡着八点进门都不晚……” 王翠翠舀粥舀的手腕子疼,闻言,顿时阴阳怪气的道,“张姨,你当她是咱食堂掌勺的大师傅呢,还卡点上班?她要是真勤快,不该四点就来跟着你学习吗?呵,一看就是个偷奸耍滑的……” 张淑香冲她哼了声,“哪儿都有你!就你勤快?干点活儿跟要你半条命似的,还有脸说别人偷奸耍滑,你一天跑几十趟厕所的咋不说?” 王翠翠气的把勺子敲的咚咚响,“我啥时候一天跑几十趟厕所了?你能别总污蔑我,毁我名声吗?我不就是看不上你娘家侄子,至于让你记恨这么长时间,逮住机会就编排我?” 张淑香翻了个白眼,“你那名声都快臭大街了,还用我编排?可真把自己当盘子菜了,那也得看有人吃吗?自己长得跟黑张飞一样,还有脸嫌弃别人?” “你……” 俩人拌嘴,也不要耽误干活。 而外面打饭的人,也似习以为常,有那嘴欠的,还要乐呵呵的起哄两句,惹的俩人吵的更起劲。 许棉无语的看了一会儿,就挽袖子,洗手,戴好围裙套袖,站到张淑香那边,开始帮着收钱收票。 如今日子都不好过,粮食供应紧张,食品厂早上还能见到窝头……这种实诚抗饿的干粮,算是很难得了。 所以,来打饭的职工很多,大厅里排着两列长长的队伍,大都要两个窝头一碗菜粥。 窝头一分钱一个,蒸的有拳头大小,看着绿不拉几的,还有些粗糙的东西,许棉都分辨不出来是啥。 还是张淑香见她盯着窝头一个劲的看,给她解释,“我撸了点榆钱,又捣了点嫩柳枝皮,不然就那点玉米面,可蒸不出这些个窝头,你尝一个,味道也还行。” 她热情的往她手里塞,许棉忙摇头,“谢谢张姨,我吃了,这会儿不饿……” 见她拒绝,张淑香还当她不好意思,便低声解释,“咱们在后厨干活的,吃点东西没啥,只要不往自个儿家里划拉就行……” 这是食堂的隐形福利,也没人上纲上线的追究。 可许棉是真不想吃啊,老房子里那么多美食佳肴,她得多想不开才会吃这种窝窝头? 正纠结怎么拒绝才不会显得自己另类时,王翠翠就给她送了理由来。 第76章 不好惹 一更 “不掏钱、不拿票就想吃饭,那可是挖社会主义墙角!”王翠翠一脸轻蔑的盯着她,跟盯贼一样,“你不会刚来就要犯错误吧?我是不会包庇你的,身为食堂的一员,我有义务监督你的任何不当行为!” 那我可真是太谢谢你了! 许棉无语的冲她翻个白眼,“不要以己度人。” 王翠翠没反应过来,“啥意思?” 张淑香幸灾乐祸的笑道,“意思就是,你自己不干人事儿,就觉得别人都跟你一样不做人,编排别人之前,先擦干净自个儿的嘴吧!” 王翠翠表情僵了下,梗着脖子道,“我今早上是吃窝头了,可我也给钱给票了啊……” 张淑香撇了下嘴,定定的看着她,也不说话,只眼神嘲弄。 王翠香败下阵来,不敢再跟张淑香呛嘴,于是就柿子挑软的捏,把火气撒到了许棉头上,“你坐那儿干啥?过来帮我舀粥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那颐指气使的语气,盛气凌人的态度,咋看咋欠揍。 这一套,对那些初来乍到的老实人,或许很有用,但许棉是啥脾气啊,能惯着她? 系统一察觉到她的心理波动,赶紧哄劝,“别气,就当她是跳梁小丑,理她都是给她脸!” 许棉哼了声,“看把你紧张的,放心吧,这点段位,还不至于让我揍人。” 再继续作死,就不一定了。 她一脸淡定的坐着没动。 系统干笑着不知道夸她啥好。 这年代的正式工底气都足的很,只要不是原则性错误,谁也没权利开除你,如果觉得单位处事不公,还能找工会帮你讨公道,现在的工会可不是摆设,那是真有实权的,也愿意为工人出头说话。 所以只要占着理,完全不用怕得罪谁。 王翠翠就算在厂里有后台,再嚣张跋扈,也左右不了她的工作。 这时候的铁饭碗可不是白叫的。 王翠翠见她对自己视若无睹,立刻火了,她惹不起张淑香,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从乡下来的泥腿子? “许棉,你耳朵聋了?” 这一声,就相当不客气了。 系统都没敢再出声劝。 许棉也烦了,转头瞥了她一眼,声音微冷,含着淡淡的警告,“你别找不自在啊,适可而止!” 给她脸了、没完没了的?又不是没打过女人,她难道还会客气?她只是不想第一天上班就动手,忒晦气。 王翠翠还没意识到危险,不耐的问,“你啥意思?啥叫我找不自在?我喊你呢,你听不见?” 许棉讥诮的勾唇,“这里是食堂,不是你自个儿家,我是你同事,又不是你爸妈,谁惯着你!” 闻言,王翠翠气的脸都黑了,扔了勺子,指着她问,“你这是什么态度?” 许棉冷笑道,“你什么嘴脸,我就什么态度。” 自始至终,许棉都很平静,偏偏这种平静,却更叫人觉得不安。 张淑香眼神闪了闪,“小许,咱不跟她一样,甭搭理她……” 哄完她,又冲着王翠翠使眼色,“你消停点吧,整天就知道蹦跶,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谁都得让着你?” 王翠翠色厉内荏的道,“是我挑的事儿吗?明明是她懒,先不给我面子的,我还不能说了?我又不怕她……” 吼完,又不甘心的嘟囔,“也不知道她咋进的食堂,靠那张脸吗?乡下来的就是没素质……” 这会儿,外头已经没几个吃饭的了,赵大爷正一瘸一拐的在收拾卫生,隔着窗户,赵师傅和孟大发一前一后的往食堂走,俩人手里都拎着菜。 许棉先是不慌不忙的把钱票整理好,然后站起来,冷着脸,一步步逼近王翠翠质问,“你刚才是在造我的黄谣?” 王翠翠愣了下,“谁,谁造你黄谣了?” 许棉冷冷的看着她,“你不是说我是靠脸进的食堂吗?我怎么靠的脸,你给我说清楚!” 王翠翠一时语塞,“我……” 许棉嘲弄道,“怎么不说?还是在这里不好发挥?那好办,我们去领导那儿说,好叫领导调查我,给你个交代。” 说完,拽着她胳膊就走。 王翠翠顿时慌了,使劲挣扎,“你放手,许棉,你疯啦,张姨,快救我,我不去找领导……” 张淑香心里暗骂,真是活该,谁叫你嘴欠,以为谁都老实的让你欺负呢?终于踢到铁板了吧? 但嘴上还得管,毕竟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小许,你消消气,她就是个没脑子的,你跟她计较都是掉价儿……” 许棉一脸无奈的道,“张姨,不是我不给您面子,实在是她太过分了,她不尊重我,为了咱们食堂的团结,我忍了,可她居然羞辱我,败坏我名声,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我要是还不计较,那我还有脸在厂里上班?” 张淑香干笑,“她,她就是嘴欠,随口那么一说,羞辱不至于……” 许棉当即变严肃脸,“张姨,昨天下午您没上班,所以不知道在食堂发生的事儿,之前就有人造谣,污蔑我跟别人关系暧昧,传的全厂皆知,我差点就想不开…… 还是袁丽萍同志帮我在食堂澄清的,齐秘书也在场,还特意强调了什么叫祸从口出,什么叫谣言如刀,严肃批评了那些不怀好意,胡说八道,张嘴就诋毁别人名声的害群之马! 这股不正之风,若不及时制止,谁都可能会成为受害者,而王翠翠不但不引以为戒,还顶风作案,她这是什么态度? 往小了说,那是不听从领导的指示,不配合厂里的行动,?往大了说,那就是思想出现了严重问题,咱们可不能姑息养奸啊齐……” 张淑香被她一套套词说的都有点麻了,“这,咋就上升到这个地步了?她就是嘴贱……” 许棉正儿八百的道,“嘴贱就是大问题,大领导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她为何嘴贱?显然是没有领悟到这句话的精髓,那说明啥?要么是太蠢,要么就是不支持领导的思想方针……” 她巴拉巴拉的,小嘴说个不停,字字句句都紧跟大环境、大方向,紧扣报纸上的一些主题,动不动就引用上面的话,那震慑力度,可想而知。 谁还敢反驳啊? 张淑香不敢,生怕惹一身腥,还下意识的退了两步。 王翠翠更是吓傻了,她这是招惹了个什么疯子? 不,简直是魔鬼! 她就是想耍个威风而已,许棉却想置她于死地啊! 第77章 打得漂亮 二更 “你,你少狗血喷人,我没造谣,我思想也没问题,大领导的话,我都听了,你休想害我……” 许棉扯了下嘴角,“哪个犯人被抓了会痛快的认罪?你只管嘴硬,咱们去找领导评理!” 王翠翠慌乱的摇着头,“不,我不去,你放开我……” 她玩命的挣扎,那只没被抓的手,挥舞着要去挠许棉的脸。 “不自量力!”许棉毫不客气的一把拍开,随后抓着她胳膊,将她转了下身子,狠狠压在了桌子上。 弯着腰,脸朝下,胳膊被反剪在后,彻底被拿捏了。 张淑香都看傻眼了,这,这明显是会功夫吧? 女人打架哪个不是互骂、挠脸、扯头发?你撕我,我撕你,甭管最后输赢,都是一身狼狈,像许棉这样干脆利索的一招制敌,她还是头回见。 该说不说,还有点漂亮。 但对王翠翠来说,就是莫大耻辱了,她尖叫着,“啊啊啊,许棉,你放开我,你作践我,我饶不了你,你死定了……” “你要怎么不饶我?”许棉拿过旁边晾晒的一块笼布,就要捆绑她手腕,“正好,我也不想放过你,咱们先去领导那儿,领导解决不了,就去找公安,这天下总有个说理的地方……” “不,我不去,你放开我啊……”王翠翠崩溃的哭起来,“孟师傅,你救救我,许棉她疯了,她要害死我……” 孟大发被眼前的一幕,整的有些无措,“这是咋了?出啥事儿了?咋就动上手了呢?” “孟师傅,救我啊……” “哎,这事闹的,小许,你先冷静下,都是同事,咱有话好好说嘛……” 张淑香翻了个白眼,就会耍嘴皮子,你倒是上啊! 孟大发心想,他又不傻,女人们撕扯,他上手算啥? 得罪哪个都不划算。 倒是一向寡言的赵师傅放下菜蓝子,朝俩人走过来,“咋回事儿?” 许棉言简意赅,“王翠翠造我的黄谣,还贬低乡下人,破坏工农一家亲,不利于大团结,我正要带她去找领导评理,纠正这种不正之风。” 王翠翠尖叫,“我没有,你胡说八道,你泼我脏水,你就是嫉妒我,想害死我……” 许棉面无表情的道,“我嫉妒你?嫉妒你长得丑还是嫉妒你嘴贱?” “啊啊啊,有种你放开我……”王翠翠恨不得弄死许棉,奈何她此刻就像一只被捆住钳子的螃蟹,再怎么使劲儿,都只能爬在桌子上扭动。 赵师傅拧起眉头,问许棉,“你说的都是真的?” 许棉点头,“当时张姨也在场,可以证明我没有半句虚言。” 张淑香僵笑着道,“那啥,确实是王翠翠先挑的事儿,但是吧……” 她不好表态,纠结着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一字一句都没落下,基本还原了事件经过。 孟大发听完,只觉得许棉小题大做了,王翠翠那话确实不好听,但明显她是在嫉妒,是给自己找场子,若说上升到思想有问题,就过了。 但他没吭声。 毕竟眼下环境敏感,又有昨晚的事儿在前,一个掌握不好尺度,就会惹一身腥,王翠翠可不值得他冒险。 赵师傅默了片刻,沉声道,“这件事,确实是王翠翠做的不对,但咱们食堂内部的矛盾,最好还是内部解决,找领导出面,影响就大了,传扬出去,对咱们谁都不好,到时候,过年过节的各种评比活动,就都没咱的份儿。” 顿了下,他看着许棉,用商量的语气问,“你觉的呢?” 许棉作势想了想,“我刚来上班,若不是她欺人太甚,也不愿去麻烦领导,能内部解决最好,但怎么解决呢?” 赵师傅道,“能先松开她吗?” 许棉挑眉,“可以是可以,但她跟疯狗似的,我要是松开了,她若咬人,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赵师傅,“……” 都摁在桌子上摩擦了,还能怎么个不手下留情? 打残打死吗? 这时,孟大发也走过去,笑着劝道,“小许,你松手吧,放心,我和赵师傅看着她,不会让她咬……打人的。” 许棉点头,配合的放开手。 结果,王翠翠一旦手脚自由,立刻暴起,朝着许棉就扑过去,那凶狠的模样,跟母狼似的,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孟大发和赵师傅俩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许棉早有提防,或者说就等王翠翠发疯了,见她扑过来,正中下怀,当即抬腿踢过去。 “啊……砰!”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王翠翠踉跄着退了几步,最后狼狈的摔倒在地,痛苦不堪的捂着肚子,像个大虾一样的蜷缩起来。 赵师傅愣了下,看向许棉。 许棉无辜的摊手,“这可不赖我,她先动手的,我总不能等着她扑过来咬我吧?我还怕得狂犬病呢!” 赵师傅,“……” “哎,这……”孟大发回神后,想去扶王翠翠,又觉得不妥,于是给张淑香使眼色。 张淑香撇开脸,装看不见的。 孟大发,“……” 这一个个的都是惹不起的姑奶奶啊,算了,他也不管了,爱咋滴咋滴吧。 反正吃亏的不是他。 都到这份上了,王翠翠还在作死的尖叫,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 许棉开始撸袖子。 见状,赵师傅眼皮一跳,立刻吼了一嗓子,“闭嘴!再他娘的叫唤,我亲手把你扭送到保卫科去!” 保卫科科长王胜利,就是王翠翠的靠山! 赵师傅冷冷的盯着她,“我要当面问问你堂叔,你们王家咋教育的姑娘,馋点懒点、脾气大点也就罢了,这说话不过脑子,嘴上没个把门的毛病还能不能治? 他王胜利要是不怕祸从口出,不怕被连累,就把你调到保卫科去,我们可食堂要不起这样的祸头子!” “赵师傅……”王翠翠难以置信的道,“是许棉欺负我啊,我是受害者,她才是祸头子!” 赵师傅嘲弄道,“我有眼睛看!” “你……” “你要是不服气,那就听许棉的,去领导那儿解决吧,”赵师傅垂下眼皮,“就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谁听了都会给你扣个造谣污蔑的帽子,不信你就试试!” 王翠翠觉得他危言耸听,偏帮许棉,于是求助的看向孟大发。 孟大发这会儿也笑不出来了,绷着脸道,“赵师傅说的对,你那些话对女同志来说,就是毁人家名声,这谁忍得了?换个有脾气的,早撕烂你那张嘴了。 还有你瞧不起乡下人……” 城里的瞧不起乡下的,这也不是啥稀罕事儿,但前提是,没人计较啊,如今让人抓住把柄,不赶紧服软认错,还继续嚣张跋扈,呵呵,真是狂的没边了。 他压下心里的不屑和嫌弃,继续肃容道,“工农一家亲,你难道不知道?张嘴闭嘴就是乡下人,没有农民兄弟辛苦种地,你吃啥喝啥? 你这思想确实有点问题,小许真要拉你去找领导,你这份食堂的工作,就别想保住了。” 第78 处理结果 一更 孟大发和王胜利有些交情,所以,平时对她还算照顾,他说的话,王翠翠没法再无视,她脸色变了变,咬着嘴,不甘心的替自己辩解,“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许棉冷嘲道,“你随口一说,就能毁人名声,就能破坏工农团结,那你要是认真起来,得是个什么样儿?像对待敌人似的,秋风扫落叶……” “小许同志……”赵师傅一言难尽的喊了声,就别再上纲上线的拱火了,再折腾下去,咱食堂都保不住。 许棉一脸无辜和无奈,“您也看见了,她还是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我能怎么办?” 闻言,赵师傅眼里闪过厉色,再没帮衬的耐心,“那就直接送她去见领导吧,把她堂叔也喊上,咱们教育不了,厂里总有人能管的住她。” 张淑香补上句,“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她当咱们都吓唬她呢,那就去试试呗,反正丢工作挨收拾的又不是咱们!” 连孟大发都冷声催促起来,“那就去吧,趁着还不忙,早点解决,回来还得干活儿呢。。” 王翠翠看看这个,瞅瞅那个,皆是一张冷漠脸,她顿时有种陷入四面楚歌,孤立无援的恐慌,不受控制的哆嗦了下,摇着头往后缩身子,“不,我不去,我没问题……” 许棉见状,就知道她扛不住了,“有没有问题,领导说了算,你嘴硬没用。” 张淑香火上加油,“小许说的对,让领导评理去!赶紧走,处理完了,我还得回来摘菜做饭呢。” 赵师傅和孟大发没说话,但眼神满是不耐。 这一刻,王翠翠终于知道怕了,什么自尊、骄傲、嚣张,都抵不过要被处置的恐惧,她崩溃大喊,“我不去,哇,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我以后都不说了,呜呜,我真的错了,别抓我去见领导,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这是她的底气,比有个保卫科科长的堂叔还要有用,要是被开除出厂,先不说会被家里打骂,她的婚事也全完了,但凡条件好点的正经人家,谁会找个无业游民当媳妇? 许棉挑眉,“你真意识到自己错了?” 王翠翠忍着羞耻,使劲的点头,“真的,我真知道错了……” “然后呢?” 王翠翠一脸呆楞,然后?然后这事不就该揭过去了?她都认错了啊,还要她怎么办? 她啥也没说,但生动的表情诠释了一切。 许棉嘴角抽了下,这蠢的都让她有点下不去手了。 张淑香也是无语,“你那么对人家小许,不该赔礼道歉啊?” 王翠翠下意识去看孟大发。 孟大发一本正经的道,“确实应该赔礼道歉,到哪儿都是这个理。” 王翠翠无奈,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涨红着脸,冲着许棉道,“对,对不起,我错了……” 许棉蹙眉,“就这样?” 王翠翠咬咬牙,弯腰鞠躬,声音也大了几分,“对不起,我做错了,以后绝不会再说那样的话!” 许棉呵了声,这道歉跟赌气似的,能有几分诚意? 看来还是没学乖啊! 她淡淡道,“你不光要管住嘴,还得改变一下你对待同事的态度。我是乡下来的,可我们的地位是平等的,谁也不比谁矮一头,别把旁人都当成你家丫鬟,呼来喝去的使唤,解放这么多年了,那些地主老财的做派可要不得。” 王翠翠死命揪着衣角,低着头,遮起眼底的愤恨,“是,我,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犯了……” 许棉不置可否的道,“但愿如此吧。” 王翠翠立刻问,“那你不会再去找领导了吧?” 许棉道,“现在不会。” 言外之意,你以后若是还犯蠢,落在她手里,那该找领导还是要找的。 王翠翠没听出话里的深意,刚想松口气,就听许棉又慢条斯理的道,“不过,你得写封检讨书。” 王翠翠不愿意,“为啥啊?我都道歉了……” 许棉哼笑,“口头承诺靠不住,还是落实到纸面上为好,起码算是个凭证,当然,人要是不要脸起来,检讨书也没什么用,但聊胜于无吧。” “你……”王翠翠气的又想发火,嘲讽谁不要脸呢? 不待她再犯蠢,打破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和平局面,赵师傅道,“是该写检讨书,检讨你这次所犯的错误,再写个保证,最后签上名字,字数不得少于三千,一样都不能少!” “赵师傅!” “就这么定了!” 王翠翠又向孟大发求助。 孟大发装作没看见,边嘟囔着“中午是做萝卜丸子还是萝卜盒子呢?一个费油,一个费肉……”,边快步离开。 王翠翠恼恨得跺跺脚,迎上张淑香似笑非笑的嘲弄眼神,僵硬的道,“我,我去个厕所……” 说完,扭头就跑。 张淑香冲着她喊,“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半个小时还不回来,我就去厕所找人了!” 王翠翠羞恼的应了声,摔门而去。 张淑香撇撇嘴,啧啧道,“看见了吧?就这臭脾气,没得救了,老话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你说,她那智商都长哪儿去了?” 许棉随口道,“大概是脸上吧。” 张淑香噗嗤乐了,拍着大腿笑道,“还真叫你说对了,她那脸皮是够厚的,不过……” 笑了一会儿,凑近她,低声提醒,“她没脑子,她那个堂叔,可是个精明人,还很护短。” 要不是因为忌惮王胜利,食堂的人谁能忍着王翠翠整天作妖啊? 许棉虽然知道她示好的目的并不单纯,还是笑着道了谢。 事情平息了,系统才唏嘘出声,“我还以为你这次要闹大呢……” 许棉撸了下套袖,跟着张淑香收拾厨房,早上忙活着做饭打饭,顾不上整理,这会儿,用过的锅碗瓢盆都得清理出来,然后才能准备中午的饭菜。 她揽下洗刷的活儿,站在水池旁,边干边道,“我一不是野心家,二不是造反排,能和平解决的矛盾,为什么要闹的天下大乱?” 系统干笑,“你之前不还踹了王翠翠一脚?” 许棉理所当然得道,“那不是她改得的吗?” 王翠翠认怂太快,她还踹少了呢。 系统默了下,才好奇的问,“之前,王翠翠要是不服软,赵师傅他们也不拦着,你真会把人扭送到领导那儿去啊?” 许棉反问,“你觉得我是在吓唬她?” 系统讪讪的问,“不是吗?” 许棉嗤笑,“当然不是了!” 第79章 上班日常 二更 见她不像是撒谎,系统不解的问,“为什么?昨天,袁丽萍在厕所说的那些话,不比王翠翠好听多少,你不都借坡下驴的饶过她了吗?” 许棉淡淡解释,“很简单,袁丽萍那头是集体矛盾,王翠翠则是个人恩怨,对上集体,我就算讨回公道,澄清了误会,也是输了,因为个人是不能与集体为敌的,王翠翠就不一样了,得罪她,顶多落个不好惹的名声。” 系统恍然,却又担心的道,“她去找王胜利了,王胜利怕是会替她出头……” 许棉冷声道,“那我等着。” 系统叹了声,怎么就这么多不知死活的人呢? 不到半个小时,王翠翠就回来了,脸上明显带着笑意,进门后,自以为高深莫测的瞥了眼许棉。 许棉懒得看她。 王翠翠轻哼了声,走到孟大发跟前,拿出半包香烟来,俩人也不知道嘀咕了啥,最后,孟大发半推半就的收下了。 许棉照旧视若无睹,孟大发这种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边倒,有原则才怪了,不过,由此也可见,比起她,他更看好王胜利。 收拾好厨房,张淑香就坐马扎上不动弹了,她从四点开始上班,忙活了几个小时,总得坐下歇歇脚。 王翠翠有样学样,端着搪瓷缸子,和孟大发闲聊。 许棉却没停下,她扒拉了下今天的菜,只有土豆和萝卜,另外,还有一块肉,约莫三斤左右,瘦多肥少,薄薄的一层膘看着可怜巴巴的,她问赵师傅,“中午您要做什么菜?” 赵师傅道,“打算蒸萝卜盒子,再炒个土豆片……” 王翠翠听到这话,当即道,“萝卜还是炸丸子好吃,那点五花肉当馅,都吃不出肉味来,干脆炖土豆算了。” 赵师傅不悦的看着她,“炸萝卜丸子得费多少油?再说一顿饭还能做俩荤菜?日子不过了?” 王翠翠不以为然的嘟囔,“这不是孟师傅运气好,抢到五花肉了嘛,不然就是想做俩荤菜也没法子……” 见赵师傅脸色不对,忙找补道,“我可不是为我自个儿,菜做出来,那是给全厂职工吃的,最近生产任务重,大家伙儿都累的不行,吃点好的补一补,也有利于工作嘛,省的有人晕在岗位上……” 闻言,孟大发很自然的接过话去,“最近还真有工人干着活的时候倒地上了,哎,说起来,咱厂里伙食算好的了,可光吃青菜窝头,也确实不管饱……” 王翠翠笑道,“就是,还得是肉和鸡蛋才养人!” 赵师傅冷哼了声,“我也想天天给工人炖肉煮鸡蛋吃,你俩谁去买?只要买回来,我就做。” 王翠翠脸色一僵,她哪有那本事? 孟大发好脾气的道,“天天是不成,市里都供应不上呢,不过,偶尔一回咱还是能做主的,老赵,你觉得呢?” 赵师傅想了想道,“炸萝卜丸子可以,但五花肉留着明天炖白菜粉条吧……” 那样又是一个荤菜。 “赵师傅……”王翠翠不甘心,还要争取,就被赵师傅不容置疑的打断,“就这样吧,再去后面的小菜地掐点青菜,放几个鸡蛋炒一下,也算个荤菜!” 王翠翠撇了下嘴,不情不愿的应下来,转头看许棉,眼珠子转了转,“你收拾萝卜吧,我去拔青菜。” 说完,生怕她拒绝一样,拎着篮子就跑了。 许棉,“……” 张淑香没好气的骂道,“就知道偷懒耍奸,当谁都是傻子吗?瞧着吧,让她去拔个青菜,没一个小时回不来,比他娘的现种还磨叽……” 许棉笑了笑,并没顺着她的话一起吐槽,拎着萝卜去了水池里清洗,萝卜是去年秋上的,一直埋在地里存放着,所以眼下拔出来,看着还算新鲜,就是个头不大,没有化肥,不管粮食还是蔬菜,产量都高不上去。 她拿着个丝瓜瓤,有条不紊的清洗着萝卜上的泥,瞧见哪里有坏的,再用刀削去,来来回回,捯饬了三遍,直到萝卜一个个瞧着清新水灵了,才开始擦丝。 见状,一直观察她的赵师傅暗暗松了口气,虽说脾气有点大,但是个能干活的就行。 张淑香夸道,“小许这活儿干的真利索……” 一看就不是样子货。 许棉矜持的笑笑,“在家做惯了,再笨,熟也能生巧。” 张淑香一拍大腿,含沙射影的道,“可不是吗,就怕原本就手拙,还不肯下力干的,那种懒货就是在食堂待一辈子,也巧不起来……” 然后就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女人馋懒手拙的各种例子,总结了她们的种种不幸,直到王翠翠回来,才住了嘴。 这会儿,许棉都处理完萝卜,开始给土豆刮皮了。 张淑香也不再干坐着,准备蒸窝头,这也是个大工程,全厂那么多职工,每天得捏上千个,后厨有一摞蒸笼,叠加起来时,足有一米多高。 许棉见她给窝头的配料,就忍不住眼皮跳了跳,黑漆漆的地瓜面,粗糙的能看见瓤子的玉米面,还有柳枝的皮,搁在石臼里用力捣碎后,绿不拉几的,看着就像是黑暗料理…… 中午要是吃这个,她得找个什么借口躲过去啊? “王翠翠,过来捏窝头!” 王翠翠下意识的拒绝,“没看见我在摘青菜吗?” 张淑香冷笑,“指望你摘菜,中午都吃不上,赶紧过来,别逼我骂人!别忘了,你那检讨书还没写呢!” 真是伤疤还没好,就先忘了疼,记吃不记打的玩意儿! 王翠翠神色一僵,到底还是跟张淑香一块忙活了,就是那窝头捏的吧,没眼看。 张淑香一直骂骂咧咧的,不停嫌弃的翻白眼。 王翠翠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儿,我行我素。 赵师傅和孟大发显然已经习惯了,俩人都不掺合,在合力炸丸子,一个用手挤,一个拿着笊篱,不断的在油锅里翻动,很快香味就飘散开。 王翠翠用力吸吸鼻子,蠢蠢欲动,但瞥了眼许棉,到底还是忍住了。 她怕再被许棉揪住小辫子,堂叔可是警告她了,最近一定要安分,他会帮自己出这口气。 许棉头也不抬的切着土豆,完全不受香味的影响,那萝卜丸子是过了油不假,可缺了调味料,炸出来能好吃到哪儿去?最重要的葱花和花椒面只撒了那么一点点,真是白瞎她刚才费的那番工夫了。 第80章 顶级恋爱脑 一更 等到炒土豆时,许棉瞅着赵师傅从坛子里挖的那点可怜巴巴的油,对中午的饭菜彻底不抱希望了。 那点油,搁在大铁锅里,也就够润润锅底的,倒是盐巴撒了不少,做的咸一点,更容易下饭。 十一点半,食堂的窗口敞开,下班的工人陆续赶来排队打饭。 宽敞的就餐大厅叽叽喳喳的,很快热闹起来。 赵师傅和孟大发负责打菜,张淑香分窝头,许棉还是帮她收钱收票。 王翠翠用饭盒盛了些萝卜丸子,匆匆撂下一句“我掏钱了”,就心急火燎的跑了。 见状,张淑香一脸鄙夷的道,“瞧她这不值钱的样儿,跟有狗撵着似的,就这么上赶着,男人能稀罕才怪了,越对人家好,人家越不把她当回事儿,好好的炸丸子不留着给家里人吃,拿去舔男人,呸……” 许棉随口问了句,“她有对象了?” 张淑香越发鄙夷,“是对象还好了,呵,人家一口一个王同志,恨不得跟她祖宗八代都撇清关系,是她自个儿不要脸,非要贴乎上去,每回咱食堂做点好吃的,她都巴巴的往人家手里塞,真是给女人丢脸啊……” 许棉好奇的问,“那对方收下了吗?” 张淑香表情古怪的道,“收倒是收了,不过,不白收,也给钱给票的,你说这是啥意思?” 许棉笑了笑,又当又立呗,她没接话,而是打听了下对方的名字,以后见了,离得远一点。 张淑香知无不言,“还跟你一个姓呢,叫许邵平,在二车间当钳工,一个月能拿三十多块,家是这县城的,长得吧,跟大姑娘似的,秀秀气气,脸也挺白生,说话还和气……” 许棉挑眉,“这条件听着不错啊!” “啥啊?”张淑香一脸你太年轻的表情,“这外在条件听着是还行,可那都是糊弄人的,真正过日子,还是得看家里靠不靠谱,有没有拖累。” 许棉情绪价值提供的很到位,立刻八卦的追问,“他家里有负担?” 张淑香啧啧道,“负担大了,谁嫁过去都是当牛做马,给他家拉磨,但凡长眼的,就不会跳进许家那个火坑,偏偏她,跟着了魔似的,你说她图啥呢?图许邵平那张脸?可结婚过日子,光好看有个屁用? 让她整天伺候半身不遂的婆婆,还得照看四个没长成人的小叔子、小姑子,辛苦挣的钱不舍得花、全贴补那个家,呵,就这种苦日子,她坚持不到半年,就得悔的吐血,可那时候再悔,晚了!” 许棉恍然,敢情是扶贫模式啊,“您就没劝劝、提个醒?” 张淑香心累的道,“咋没劝?没用,我是整天嫌弃她又馋又懒,嘴上还没个把门的,可毕竟在一个科里干活,又都是女人,哪能眼睁睁得看着她去填许家那个无底洞? 可我好赖话说了千八百遍,她就是听不进去啊,还以为我是见不得她好,觉得我不怀好意,非逼她嫁给我娘家侄子,呸,我侄子是长得不咋滴,可男人有本事,能养活老婆孩子才是正经,再好看不也就是一张脸吗,还能当饭吃? 可她就是不懂啊,我看那个犟种,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 许棉从窗口看出去,远远的,就见王翠翠站在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身边,正小心翼翼地说着什么,仰着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之前对她有多嚣张,此刻对男人就有多卑微。 她无语的扯了下嘴角,吩咐系统,“你去听听,俩人在说啥。” 系统痛快去了,片刻后,就受不了的回来了,语气十分痛苦,“鉴定完了,王翠翠就是个顶级恋爱脑,重度舔狗,无可救药了。” “这么夸张?” “一点不夸张,得亏你没听,不然非得冲上去给她几巴掌,让她清醒清醒不可,真是够够的,女人怎么能卑微成那样呢?简直没眼看,你爹在她面前,都得甘拜下风。” “许邵平呢?” “呕,那就是男绿茶,多听他说两句,我都想吐。” 许棉被它说笑了,“那你看他俩有戏吗?” 系统一言难尽的道,“可太有戏了,别看许邵平对王翠翠爱答不理,好像不愿意跟她扯上关系似的,呵,其实他是在潜移默化的pUA她呢,说难听点,跟训狗一样,等她彻底被洗脑,把他当成了主子伺候,许邵平肯定就娶了。” 顿了下,又忍不住吐槽,“许邵平刚才只买了俩窝头,连份素菜都没打,你是没见把王翠翠给心疼的啊,那个傻子,还以为许绍平是省吃俭用,要养家糊口,呵,人家是笃定她会去献殷勤!” “嗯?不是说许邵平不白收她送的东西吗?” “呵,是给钱给票,可王翠翠那傻子死活不要啊,真真是没脑子,看不出许邵平是在做样子吗?” 许棉唏嘘,“心疼男人,可是要倒八辈子霉的。” 系统下意识附和,“对啊,所以你不用再想着收拾她了,不出意外,她后半辈子肯定过的惨不忍睹,再大仇恨,都有许邵平帮你报。” 许棉翘了下嘴角,转了话题,“怎么没见赵宝生来打饭?” 不止他,周国庆也没见着。 系统道,“可能是没脸吧?呵呵,也可能是怕你不给他面子,万一当场就吵起来,那得多丢人啊……” “嗯,分析的挺有道理……”不过,他躲得开一时,躲不开一世,总有她啪啪打脸的时候。 职工吃饭还算集中,也是怕来晚了就吃不上,所以半个来小时,长长的队伍就到头了。 直径近一米的大铁锅里,已经连点汤汁都不剩了。 他们的饭菜提前留了出来,孟大发一边摘套袖,一边招呼,“吃饭了,吃饭了,有啥活儿都等吃饱了再干。” 张淑香只尝了俩丸子,就不舍得扣上饭盒,收拾收拾下班回家了。 许棉端着自己的那份,随手拿个马扎,绕到食堂的后面吃,那儿有一片空地,整理成个菜园子,铺展着绿莹莹的一层苗,生机勃勃的,很有春天的气息。 她坐在一棵桐树下,掰了口窝头尝了尝,那一言难尽的味道,和粗糙难咽的口感,好宣没吐出来。 真不是她矫情,不是饿的走投无路,谁也吃不了这种饭菜。 第81章 兴师问罪 二更 她实在不愿受这个苦,见四下无人,麻溜的把饭盒往老房子里一收,换了白米饭出来。 灵泉四周的地里,种植的小青菜早就能摘了,这两天其他的蔬菜也开始陆续开花结果,几乎一天一个样,早上,她忍不住掐了几根巴掌长的嫩黄瓜,用腊肉炒了炒,配上米饭,味道简直绝了。 忙活了一上午,早就饿的不行,十分钟不到,她就把满满一饭盒的饭菜给消灭了个干干净净。 许棉又从商城里买了一盒奶,半眯着眼,背靠着树,喝着喝着,就有些昏昏欲睡。 这时,系统忽然提醒,“有人来了……” 许棉立刻睁开眼,镇定的把奶盒子一收,再不慌不忙的擦了擦嘴,这才转身看过去,“王翠翠?” 这货又来干啥? 还嫌被她虐的不够惨? 系统也挺无语的,“看她杀气腾腾的样子,好像是来找你算帐的,不作妖,她是能憋死吗?” “可能会憋疯。” “呵呵……” 王翠翠已经走过来,一副兴师问罪的嘴脸,她身后还跟着个人,穿着食品厂的工装,长得普普通通,但怯生生的,没有小白花的颜值,倒有小白花的气质。 “许棉!”王翠翠此刻像极了打抱不平的义士,“你做了那种恶事,还有脸躲这里偷懒?” 许棉坐着没动,“首先,我没偷懒,中午本就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我现在是在合理合法的行使我的权益。 其次,我做了什么恶意,我自己都不知道? 最后,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检讨书写完了?” 她没有大呼小叫,措辞也不激烈,但冷冷淡淡的声音,却让王翠翠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明明许棉坐着,她站着,可她却被她硬生生压的气势全无,甚至忘了来的目的,“谁质问你了?我,我不过是来找你求证一下……” “求证什么?” “就是昨天那事儿,你为啥要让人污蔑赵宝生?你知不知道,你那么做,会毁了他的名声?好歹你俩也是一个生产队的,你咋那么心狠毒辣啊?” 她说着说着,底气又充足起来,“不就是他不喜欢你、拒绝了你的追求吗,你至于因爱生恨、这么打击报复他?感情是勉强不来的,你以为用这种不入流的招数吸引他的注意,就能让他看上你了?没用的,你自作聪明、弄巧成拙了,知道吗?赵宝生现在被你害惨了,恨你都来不及……” 槽点太多,许棉都不知道说点啥好了,干脆不拦着,任由她说个尽兴,只是眼底的温度的逐渐消失。 王翠翠也渐渐的消了声,许棉的眼神太可怕了,她忍不住又退了一步,浑身紧绷,做出防备的姿态,万一反剪她或是踹她,她也好及时抗争。 许棉面无表情的问,“谁叫你来的?赵宝生?” 王翠翠摇头。 许棉看了眼她旁边的人,“你是为她来的?她是谁?” 王翠翠立刻虚张声势的挺起胸,“对,我是为她来的,她是我好朋友,二车间的工人,胡月丽。” 这是又被人当枪使换了,许棉很认真的问,“你为什么就是不长脑子呢?” 王翠翠瞪眼,“你啥意思?” 许棉一脸嫌弃的道,“说你蠢呗!” “你……”王翠翠瞬间变脸,想要发火,可瞥见许棉在撸袖子,那慢条斯理的动作看起来危险十足,她立刻就清醒了,“这事儿,确实是你做的过分了嘛,你那么对赵宝生,让他多丢脸啊,也伤害到了我朋友……” “跟她有啥关系?”许棉凉凉的看着正在抹眼泪的胡月丽,“难不成,她是赵宝生的对象?” 王翠翠含糊道,“还没确认关系,但赵宝生对她有意思,俩人处的可好了,就等时机成熟……” 许棉嗤了声,“何谓时机成熟?赵宝生再也攀扯不上条件更好的时候,才会回头选她这个备胎?” “你,你这话啥意思?” “你听不懂不要紧,你这个好朋友脑子足够用,她懂就行了。” 胡月丽表情不自然的垂下头,揪着衣服下摆,“我,我不知道,我和宝生哥,我们……” 许棉懒得看她做戏,“你撺掇王翠翠来找我,属实没必要,也实在是愚蠢,你不但挽救不了赵宝生的名声,还会让我更想把他那层皮给扒了!” “你……”胡月丽受惊似的豁然抬头,委屈的像个只被人欺负了的小兔子,“我不是,我没有撺掇翠翠,我就是觉得,你和宝生哥是老乡,何必苦苦相逼?” 许棉嘲弄道,“谁逼谁?你不会到现在还在相信厂里的那些谣言吧?昨晚我让人在食堂澄清的那些真相,你一点没听?” 胡月丽面色一僵,“听,听了些,可是……” 许棉冷笑着打断,“我不管是你真的不信,还是自欺欺人,既然你来了,我就再正式告知你一遍,首先,我跟赵宝生没有半点关系,其次,他半个月前,的确让家里人向我堂姐提亲了,最后,的的确确是他故意误导周国庆胡说八道,想用名声绑架讹诈我,可惜我不好欺负,反击回去了,现在脑子清醒了吗?” 胡月丽脸上变换个不停,像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王翠翠半信半疑的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许棉一脸不屑,“我至于为了个人渣撒谎?你若还不信,只管去查啊,他跟我堂姐提亲的事儿,又没遮遮掩掩,不止如此,他在我们大队的女人缘好着呢。” 王翠翠又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真不喜欢他啊?” 许棉翻个白眼,“就是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瞧上他!你要还不信,就把他拽来,我亲自给你证明!” “咋证明?” “我见他一回揍一回,你觉得够表明心迹吗?” 王翠翠闻言,肚子顿时抽痛了下,想起上午挨的那一脚,整个人都不好了,更不想再理她,于是,转头拉扯好友,“月丽,赵宝生那混蛋竟然敢骗你?走,我陪你找他去!” “翠翠……” “你怕啥?你就是太好欺负了,他才敢这么对你,一边吊着你,一边在外头勾三搭四,呵呵,我算是明白了,那就是个看着本分老实,其实内里藏奸的货,走,必须找他算帐,出了这口气!” “可是……” “放心吧,有我陪你,他不给你个交代,我绝饶不了他!” 第82章 打人 一更 等俩人拉扯着走远,系统立刻劝道,“你别气,老话说的好,莫跟傻瓜论长短,那是自讨苦吃……” 许棉冷笑,“王翠翠确实傻,可胡月丽不傻,赵宝生更不傻,他果然不甘心,不死心啊,自己不敢露面,就忽悠着别人来我这里蹦跶,呵呵,看来我真是太善良了,和平解决问题,哪有武力压制来的有效又痛快?” 系统苦口婆心的道,“宿主,千万要冷静呀,说不准赵宝生就是故意挑拨你生气,好对他大打出手呢,他再刻意让自己伤的严重点,玩出苦肉计,那届时,大家可就都站到他那边去了,你有理的反而不占理了。” 闻言,许棉眯起眼,别说,赵宝生还真可能给她挖了这样的坑。 “我先去探探?” “嗯,去吧。” 只要她不立刻暴起揍人,系统就是当跑腿小厮都甘之如饴。 它这一去,就是一个多小时。 许棉已经回到后厨,开始准备晚上的饭菜,依旧是萝卜土豆,不过换了个做法,时间充裕,她坐在马扎上,不慌不忙的擦着萝卜条。 系统小心翼翼的出声,“宿主,我回来了……” 听这动静,就知道此行的结果不会令人满,许棉平静的问,“那俩人又被赵宝生糊弄过去了?” 系统震惊,“你咋知道?” 许棉哼笑,“猜的,不过,王翠翠没脑子,被忽悠很正常,胡月丽瞧着是个心眼多的,她怎么也眼瞎了?” 系统郁郁道,“赵宝生太能说会道了,三言两语就把身上的问题推了个干净,比如提亲的事儿,他说了,那是他家里背着他私下去的,他压根不喜欢你堂姐,还有你和他的关系,他也明确说,你俩就是老乡而已,是周国庆想多了、误会了,才引起这么多事儿…… 对了,他上午还主动去找过齐秘书,澄清了你俩之间的误会,又是诚恳道歉,又是自责愧疚,齐秘书嘴皮子那么溜的人都有点接不上话。” 许棉意外的挑了挑眉,“可以啊,主动出击,先下手为强,示敌以弱,倒是让他给玩明白了,如此一来,领导那头,倒是不好再追究他什么了……” “可不嘛,我都没想到他还能有这份魄力。” “这么说,胡月丽蹦跶到我跟前来,并非是他挑唆的了?” 系统唏嘘道,“应该是,他总不能一边息事宁人,一边背地里再搞事儿、火上浇油吧?那不精分嘛。” 许棉点了点头,又问,“他只靠耍嘴皮就摆平胡月丽了?” 系统一言难尽的道,“哪能啊?他献身了。” “嗯?” “想不到吧?他是真有魄力啊,当着王翠翠的面,就对胡月丽表明了心迹,说心里喜欢的人一直都是她,不过是碍于时机不成熟,才没开口,倒是生出这么多误会来,连累她也受到伤害,他特别愧疚心疼。” “然后呢?” “俩人确定了关系,正式谈对象了。” 许棉默了下,“王翠翠呢?没再说什么?” 系统鄙夷道,“她?呵,她感动羡慕的就差流口水了……” 许棉,“……” 系统后知后觉得道,“这才是胡月丽来找你的目的吧?给赵宝生讨公道是假,借此逼赵宝生给她个交代是真?” 许棉淡淡的“嗯”了声。 系统想不通,“她图啥啊?赵宝生可是乡下的,家里的负担不比许绍平轻多少,王翠翠是恋爱脑,她可不是呀。” 许棉道,“赵宝生有学历,是财务科干事,前程比许邵平可强多了,至于家庭负担,这要看结婚后日子怎么过,胡月丽只要不被赵宝生拿捏,赵家就沾不上多少便宜,说不定还能从乡下抠出些粮食来反哺他们的小家。” “别说,凭她的心机手段,还真有可能……”系统恍然后,又担忧的道,“他俩确定了关系,赵宝生也就算洗白了,那对你是不是不利啊?” 许棉道,“多少会有点影响。” 系统提起心来,“那你?” 许棉轻哼,“放心吧,我不会再做多余的事儿。” 系统半信半疑,“真的?” 许棉声音微冷,“这节骨眼上,一动不如一静,做的越多,越显的我心虚,说不定赵宝生就等着我反击呢,我反击的越狠,他倒是越无辜,我则会被解读成自作多情、羞恼成怒。” 系统倒吸口气,“他够阴的啊,不过还好,你更技高一筹,预判了他的所有阴谋诡计。 许棉不置可否。 系统又试探着问,“那你甘心吗?” 许棉笑了笑,“眼下不动他,又不是以后也不动他。” 系统拔高声音,“宿主……” 许棉冷声打断,“闭嘴,不许再劝,我已经很冷静理智了。” 闻言,系统立刻泄气,乖巧的跟她商量,“那你揍人的时候,能不打在显眼的地方让人瞧见吗?” 许棉想了想,痛快应了。 系统顿时踏实不少,只是它没想到,许棉嘴里的以后,会来的这么快,更想不到她所谓的不显眼的地方是……那个部位。 下午忙活到五点多,许棉就下班了,回宿舍的路上,遇到赵宝生,看他那样子,显然是在刻意等她。 于是,许棉转了个方向,往偏僻的地方走,果不其然,赵宝生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俩人一前一后,心照不宣的避开人群,寻了处无人造访的旮旯角。 许棉四下看了眼,对这个隐秘的环境很满意,有砖墙和花木挡着,不管她干啥,都不会有人发现。 赵宝生神情复杂的看着她,刚喊了声,“棉棉……”,就被对面飞来的一脚给踹的面目狰狞,弯腰夹腿,疼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系统都傻了,哆哆嗦嗦的问,“你,你这是踹他哪儿啊?” 许棉理所当然的道,“命根子啊,你不认识?” 系统,“……” 这是认识不认识的问题吗? 它亲眼目睹了赵宝生惨白惨白的脸,再次认识到了许棉的凶残。 可真狠啊! 许棉还邀功呢,“如你所愿,这地方,没人看得见了吧?” 系统喃喃道,“服了,服了……” 岂止没人看见啊,赵宝生也没脸到处宣扬。 第83章 讲和 二更 许棉欣赏着赵宝生狼狈不堪的惨样儿,含笑道,“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地方,既能让他受到足够疼的惩罚,还能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比直接打脸爽多了。 系统干巴巴的问,“那他不会彻底废了吧?” 那就是结死仇了,赵宝生可是独苗苗,要传宗接代的,若是废了,肯定要跟宿主不死不休。 许棉漫不经心的道,“废不了,我收着力气呢,没真下狠手。” 系统又是一阵无言。 没下狠手,都能让赵宝生疼的死去活来,要是全力以赴,赵宝生还有小命在? 足足过了七八分钟,赵宝生才扶着花树,勉强直起身子,不过那脸白的都没个人样了,额头上全是冷汗,眼底的愤恨更是要漫溢出来,“许棉!” 这一声,再不是刻意伪装出来的情意绵绵,而是咬牙切齿得恨不能把她给撕碎,“你是不是疯了?” 许棉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这不都是你自找的吗?” 赵宝生恶狠狠得瞪着她,“我找你,只是想澄清我们之间的误会而已,我已经有对象了,不会缠着你!” 就差骂她自作多情了。 许棉嗤了声,“这里又没外人,装什么装?咱俩之间的误会,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还有你那所谓对象,不是你拿来洗白挡灾的?” 赵宝生立刻矢口否认,“我没有,我当时和国庆说的很清楚,是他想多了,又没管住嘴,这才传出那些流言蜚语……” 许棉扯了下嘴角,“这么说还怪我了?我当时就该啪啪甩你几个耳刮子,这样,就能证明我们之间啥关系都没有,你那个嘴贱的舍友就不会多想误会了对吧? 也行,以后我见了你,就这么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你!”赵宝生气结,胸膛起伏,指着她半响,又软了语气哀求道,“我真不是有意的,你也让人澄清了,我也去领导那儿解释了,现在你还,还动了手,这事就算过去了行吗?” 许棉故作讶异,“你是来找我讲和的啊?” 赵宝生深吸口气,“不然呢?我们本就没有啥深仇大恨,再闹下去,两败俱伤对谁都不好,还叫厂里人看了笑话。” 许棉戏谑道,“你要早有这个觉悟多好啊,也不至于……” 意味深长的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遍,才揶揄道,“又是献身,又是差点毁身的。” 赵宝生听懂了她的暗示,咬着后牙槽,用力挤出个僵硬的笑,“我和月丽,是两情相悦……” 许棉挑眉,“那我堂姐呢?张慧芳呢?队里的莺莺燕燕呢?都是备胎了?” 赵宝生断然道,“我跟她们没关系,就是单纯的老乡……” 许棉被他恶心的干呕了声,“快别侮辱老乡这个词了。” 赵宝生死命攥着拳头,忍着屈辱问,“那你以后……” 许棉跟赶苍蝇似的摆摆手,“以后你离我远点儿,别再攀扯我,我们就能井水不犯河水。” 赵宝生斩钉截铁,一字一字的道,“你放心,我是有对象的人,肯定会跟其他女同志保持距离。” “但愿吧。”许棉轻呵了声,“你们可一定要锁死对方,这辈子都不离不弃。” 这祝福听着更像是诅咒一般,赵宝生还是忍人所不能忍,硬生生挤出一句,“谢谢。” 许棉翻了个白眼,觉得无趣,转身就要离开。 赵宝生又喊住她,“许棉,你这份食堂的工作到底是怎么来的?” 许棉似笑非笑的道,“你不是回生产队打听了?没人告诉你?” 赵宝生讪讪道,“他们说,是你救了人,对方用这份工作报答你的恩情。” 许棉一脸淡定正经,“嗯,就是这样。” 赵宝生摇头,“我不信。” 这借口也就是糊弄个傻子。 许棉无所谓的道,“那就是你的事儿了,跟我无关。” 赵宝生拧起眉头,“跟我是没关系,但对你影响很大,队里有些不好的猜测,说你,说你是……” 他欲言又止,吞吞吐吐,最后才豁出去似的道,“说你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得到的。” 许棉讥笑,“是你这么想的吧?” 赵宝生急声解释,“不是,队里真有人这么瞎琢磨,我回去之前,私底下就有这种传言了,不信,你回家问问,你爹因为这事儿,还跟人打架了。” 许棉还是没慌,“肯定是我爹赢了吧?” 闻言,赵宝生顿时一言难尽,这是重点吗?默了下,才继续道,“确实你爹赢了,但还是管不住别人的嘴。” “所以呢?” “你就不着急?不担心?” 许棉摇摇头,“清者自清,反正我问心无愧。” 赵宝生没了耐心,烦躁的问,“所以,你是不肯说出真相了?” 许棉无辜的眨眨眼,“真相就是我救了人,人家给我的回报啊,我都强调好几遍了。” 赵宝生冷笑道,“你觉得这样能糊弄过去?食品厂的工作何等稀罕,说是传家宝都不为过,哪个冤大头能舍得送人? 救命之恩,完全可以用其他方式报答,绝对不会有人傻到用正式工的名额来当人情用。 你越是这般藏着掖着,就会越惹人好奇打听,迟早哪天,你所做到的事情都会被人查个底朝天,到那时,你该如何自处?” 许棉笃定的道,“不会有那一天。” 赵宝生气急败坏的道,“你,你真是不不见棺材不落泪!” 许棉嘲弄的睨着他,“你这么操心干什么?管你什么事儿?” 赵宝生面色微变,“我,我就是好奇……” “少管我的事儿,不然……”她懒得再跟他掰扯,视线在他裤裆处嫌弃的停了两秒,冷声警告,“我下次就用十分力气,断了娘你们赵家香火。” 赵宝生受惊般的往后,连退了好几步,两只手差点就捂上了,意识到不妥,才羞恼成怒的撤回去。 直到许棉走的看不见人影,他还清晰的记着她眼里的鄙夷。 “许、棉!” 离的远了,系统叹道,“这次,你算是彻底得罪他了!” 许棉不以为意。 系统继续道,“宁欺君子,不得罪小人啊!” 许棉道,“放心吧,短时间内,他不敢给我使绊子搞事的。” 系统还是忧心忡忡,“那以后呢?没有千日防贼的啊……” 许棉语气认真的问,“所以,你是在提醒我尽快把他除掉?” “我没有,你别胡说,杀人是犯法的,宿主,你可千万别冲动啊……”系统被她吓着了,不停的碎碎念,劝着她打消一切违法乱纪的行为,再不庸人自扰了。 焦虑瞬间治愈。 第84章 李县长来了 一更 接下来的几天,许棉过的风平浪静,除了不断有人旁敲侧击的询问她工作来源的问题。 她的答案始终都是救人得到的回报,至于旁人信不信…… 跟她有什么关系?有本事他们只管去查! 不是没人去查,只是卡在王兰花那儿就进行不下去了。 王兰花就是卖她工作的人,甭管谁去问,都是那几句,“对,小许救了我,没有她,我这条老命就得交代了,我一死,全家老老小小都没人管,所以,她也算间接救了我全家人的命!” 这话虽说夸张了点,但也有些道理,当时她为啥要卖工作?自是被逼无奈,老伴生病需要不离人的伺候,俩孙子也是,有一个还赖唧唧的,不好生养着,很可能就立不住,可拿啥养呢?她家不缺钱,也能吃个大半饱,可要说养人的东西,那是真无能为力。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提出只要两百块钱,其他必须是细粮的苛刻条件。 这条件,谁听谁摇头,她都要放弃了,没想到,天上忽然掉馅饼了。 许棉就是那个馅饼,给她家老老小小带来活下去的希望。 自从有了那些细粮,红糖,还有果子油和肉,老伴身体明显养的有了些起色,小孙子的脸上也有了奶膘,她能不感激许棉? 所以,许棉请求她帮着保密,她肯定积极配合啊!再说,这也关系到她自己的利益,若是让其他人知道她家里有这么多细粮,那不得遭惦记? 四邻八舍的,还有她那些极品亲戚们,这个来要,那个来借,她家可算是并无宁日了。 最重要的,还是许棉私底下跟她保证了,以后还能为她提供细粮,价格只比粮店高一点,这等好事儿,谁能拒绝? 别说有人只是不怀好意的来问了,就是严刑拷打她,她都不会出卖许棉。 那她问烦了,她就指着对方鼻子,破口大骂,“咋滴,我全家人的命还不抵一份工作? 老娘就愿意白给,你们这些眼皮子浅的,老盯着人家这点事儿干啥?眼红嫉妒啊?我呸!” 直骂到对方灰头土脸的落荒而逃才肯罢休。 此后,便再没人不识趣的问了。 至于刘姐那儿,跟王兰花的情况差不多,许棉也许给了她不少好处,拜托她帮着统一口径。 又不是啥大事儿,又能有源源不断的好处,刘姐本身也算是个嘴严有底线的,自是欣然答应了。 所以,没人能从她俩嘴里挖出半点真相。 这就是许棉得底气。 系统却还是有些担心,提醒她,“你用利益拿捏她们,可当别人给的利益更大时,她们难免不会动摇。” “嗯,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怎么不急呀?这其中的漏洞,你打算怎么补上?” 许棉反问它,“你之前不是说,我在车站公园救的那个孩子,是县长的孙子吗?拿他做挡箭牌还不够?” 系统干笑,“原本我是觉得可行,但现在……” “现在怎么了?” “你说呢?”系统幽幽的道,“你进厂就出名了,上至领导,下至车间的临时工,就没人不知道你,私底下,还有人喊你厂花,你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许棉不耐烦听,“你到底想说啥啊?痛快点!” 她现在对厂花这个词过敏。 系统轻哼,“你既然不想高调,当初为啥不能忍一忍啊?” 许棉冷笑,“我忍着就能低调了?” 系统噎住,想了想许棉那张娇艳动人的脸,除非她故意扮丑,不然还真是低调不了,它咳嗽了几下,转到正题上,“你在厂里备受瞩目,名声渐渐也会传扬出去,真要是打出县长这个旗号,短期内,没人质疑,但保不准将来会被戳穿,厂领导那儿,还能没人认识县长?” 许棉若有所思。 系统小心翼翼的道,“比如贺厂长,他经常要去县里做汇报呢,跟县长还挺熟悉,万一哪天说漏了嘴……” 许棉没顺着它的意思说,而是揶揄道,“你知道的还挺多。” 系统讪笑着装傻。 许棉也不刨根究底,“那就随便扯个莫须有的人出来,我也不认识对方是谁,反正救了后,人家给我谢礼,我推辞不了,就拿去买了份工作,这合情合理吧?” 系统遗憾的道,“也只能这样了……” 许棉对它的遗憾视若无睹。 但她没想到…… 它的遗憾,那么快就补上了。 周六中午,许棉站在后厨窗口,正帮着清点收来的钱和票,对面,张淑香絮絮叨叨的在解围裙,准备下班回家,王翠翠坐在大厅里,殷勤的把挑出刺来的带鱼,放到许邵平的饭盒里,心满意足的看着他一脸享受的吃掉,露出花痴般的笑。 这会儿,已经过了吃饭的高峰期,大厅里只稀稀落落的坐了几十个人,谁也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中午,亲眼看到了县长。 李县长当然不是自己来的,他身边站着一身从容矜贵的贺行简,俩人随意交谈着,完全看不出上下级的关系。 齐秘书含笑在前面带路,队伍的最后面,还有俩男人,一个手里拎着东西,一个捧着大红色锦旗。 这组合一出现,就成了焦点。 许棉察觉到异样,转头看过去,眼神微微一闪,那个捧红色锦旗的男人,她在车站公园见过。 瞬间,她意识到了什么,语气危险的质问系统,“你搞得鬼?” 系统立刻喊冤,“我哪有那个本事吆?不是我,我顶多帮你打探点消息,还是已经发生过的才行,指派别人的行动,我倒是想,可实在做不到啊……” “真不是?” 系统斩钉截铁,“不是!” 许棉看着离后厨越来越近的一行人,不由拧起眉头。 系统小心翼翼的问,“你不高兴啊?县长亲自出面来感谢你,就等于坐实了你对外的解释,以后没人再质疑你啦,还不敢再轻易招惹你,这是好事儿啊!” 大粗腿抱上了! 许棉没理它。 后厨的门开了,齐秘书率先走进来,热情的招呼,“许棉同志,不忙吧?方便出来一下吗,李县长来了……” 闻言,食堂里的人都看向许棉,神情惊异。 许棉一脸平静,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李县长找我吗?” 齐秘书也不卖关子,笑着道,“是啊,李县长是来感谢你的。” 第85章 谢礼 二更 一句感谢,再次让人震惊! 许棉心里无奈,面上还得露出几分茫然不解,“感谢我?我不认识李县长啊……” 俩人说着话,已经出了后厨。 李县长朝她走过来,主动伸出手,“许棉同志是吧?可算找到你了,谢谢!谢谢你啊……” 许棉被动的握住他的手,维持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李县长您好,您这感谢是从何说起?” 李县长把后面捧锦旗的男人喊过来,略有些激动的介绍,“这是我儿子李国栋,你应该见过他吧?” 贺行简就站在边上,许棉不好再装傻,只能点头,“有些面熟……” 李国栋提醒,“上周末,在车站附近的小公园湖边上,你救了个孩子,那是我儿子李冰。” 许棉适时的恍然“喔”了声,然后解释道,“我也没做什么,当时,主要是……” 她顿了下,看了眼贺行简,又快速收回视线,“主要是贺厂长在救人。” 李国栋道,“许棉同志太谦虚了,你也帮忙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把许棉的功劳放在了次要的位置上,不如贺行简的恩情大。 许棉不以为意,她没贺行简有身份有话语权,自然就不会被重视,李家当然更愿意凭借这份恩情跟贺行简攀上关系了,人之常情罢了。 谁知,贺行简却一本正经的对李县长道,“我只是见许棉同志不方便,搭了把手,您孙子能转危为安,许棉同志才是至关重要的人,人在溺水后,越早抢救越好,当时在场的有十几个,却都不懂如何施救,送去医院,完全来不及。 是许棉同志当机立断,顶着别人的质疑不解,为您孙子做胸外按压,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闻言,李国栋顿时有些心虚尴尬,还很纳闷,怎么还有人会把功劳往外推呢?不是该明里暗里得争抢吗? 李县长就城府深了,脸上只有一种表情,那就是恳切的感激,“你们都是我孙子的救命恩人,谢谢,太谢谢了,这份恩情,我李家没齿难忘!” 一县之长的恩情,有多少分量可想而知。 周围听到这话的人,都羡慕坏了。 然而,贺行简只淡淡道,“举手之劳而已,您太客气了……” 显然,没有半点在意的样子。 不止他,许棉也是如此,平静的客气着,仿佛做的那点事儿,压根不值一提。 李县长见状,心里不由讶异,贺行简是从帝都来的公子哥,家世显赫,瞧不上他那点恩情很正常,说不定还怕自己借此攀附他,可许棉是怎么回事? 来之前,他调查过,刚进厂没几天,也没有什么背景,这样在城里无依无靠的单身姑娘,不是该对任何抛过来的橄榄枝都迫不及待的想抓住吗? 装的?不是!他自诩眼力还行,确定许棉是真的不想跟他攀扯这份人人想要的救命之恩,这是为什么呢? 他还不至于质疑自己这颗大树不值得依靠,那是人家思想觉悟高? 心里甭管咋想,面上都不露分毫,该有的礼节更是做到位,感谢的话,说的诚挚无比,感谢的礼物,也给的非常热情实在,由不得许棉拒绝。 许棉本来只想收个锦旗,但李国庆很强势的往她手里塞,俩人拉拉扯扯得实在不好看,只得硬着头皮接过去了。 当然,她下意识的跳过贺行简说的那句话,“收下吧,这是李县长的一番心意,我也有。” 等到终于把人都送走,许棉心累的回到后厨,迎接她的就是七嘴八舌的问话。 张淑香道,“小许,你之前说救的人,原来是李县长的孙子啊?” 王翠翠道,“你啥时候救的县长孙子?你不是在乡下种地吗?为啥跑公园去救人了?你又不是医生,怎么会懂得那啥胸外按压?会不会搞错了啊?冒领救命恩情,可是违背道德的……” 除了她酸溜溜的质疑,其他人都还算有脑子,贺厂长亲自出面证明,还能有假?再说李县长怎么找到厂里来的?肯定是事后四下打听过救命恩人是谁啊,人家又不傻,还能错认? 孟大发热情的大夸特夸,夸她见义勇为,夸她高风亮节,夸她做好事不留名,夸她有本事能力强,还重点赞叹她刚才宠辱不惊,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 连素来寡言的赵师傅都夸了一句,“做的不错,救人是积德行善,以后继续发扬广大。” 许棉,“……” 几人夸完,又稀罕的去看那面锦旗,做工挺精致,大红的绒面,上面绣着见义勇为四个黄色的大字,异常醒目,角落里是日期和人名。 “有这面锦旗,你以后……”可就算进了县长家的门槛了,张淑香也很眼红,嘴上拐了个弯,“这份功劳,肯定会记到档案里去吧?依旧晋升还是评比,肯定能加分。” 王翠翠嫉妒的表情扭曲,恨不得把锦旗抢过来,占为己有,这样,她以后就能沾上县长的光了,将来嫁人,谁不得高看她一头? 孟大发起哄,“要不就挂咱食堂吧?这样人来人往的,很快全厂就能扬名了!” 赵师傅摇头,“不好,这样的荣誉,肯定要留在家里的。” 孟大发笑道,“老赵,你就是较真,我开玩笑呢,这锦旗,可是能当传家宝用的,当然得放在家里好好保存。” 你一嘴,我一嘴,许棉都插不上话,直到几人的眼神都遮遮掩掩的去瞧那一堆谢礼,连嘴馋的王翠翠,都没吭声,就是眼神冒绿光。 实在是这年头,吃的喝的太稀罕,但凡要点脸,都不好意思张嘴跟别人要吃的,讲究点的,碰上别人吃东西,还得找借口避开,别人给,也要坚持推让。 许棉想着做人不能光敲别人棒子,偶尔也得给个甜枣,于是,当着几人的面把袋子打开。 里面的东西还真不少,最上头是两块布,绿色和藏蓝色,颜色很正,摸着也厚实,看样子,至少能裁出两身衣服来。 下头就是些吃的喝的了,桃子罐头,铁盒装的奶糖,油纸包的桃酥和鸡蛋糕,还有麻花和一块约莫三斤重的腊肉,最贵重的,当属两罐麦乳精。 第86章 暂时别动她 一更 许棉扒拉到最后,没发现钱或是票,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只有这些东西…… 其他人在吸气,“嘶,这么多好东西啊,得花多少钱呐?” “这是钱的事儿?” “对,有钱也买不着,得有票,还得有供销社门路……” “李县长真是太真心实意了!” 能不真心实意吗?送锦旗,是光彩是荣耀,这些吃的喝的,则是实惠,面子里子都有了,可见会做人。 许棉却觉得,自己是沾了贺行简的光,她还没那个面子让李县长这般大张旗鼓的来感谢她。 王翠翠使劲咽口水,终于忍不住道,“许棉,这么多点心你也吃不了,我,我拿钱跟你买一点……” 张淑香无语的瞥她一眼,吃不了?这是啥烂借口?还不如堂堂正正的说馋这口吃的呢。 许棉没跟她计较,话说的也漂亮,“不用,我请大家伙吃,上班这些天了,感谢大家对我的照顾。” 说着,就打开那些点心和糖盒,不偏不倚的给几个人分。 王翠翠接的最痛快,半点不客气,拿到手里,就迫不及待的吃起来,“好吃,桃酥还裹了芝麻,更香了,鸡蛋糕也好吃,又甜又软……” 张淑香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一个劲的推却,“哎吆,给一块尝尝味儿就行,难能要你这么多?行了,真的,这些就不少了,再多我是真没脸要了……” 孟大发也笑呵呵的说着客气话,不过,倒是没拒绝许棉递过来得东西。 最后,赵师傅按下她胳膊,“够了,再多咱们拿着也亏心,这是李县长给你的谢礼,你带回去给家里人吃,让他们也跟着高兴高兴。” 许棉这才停下手。 其实她撒出去的并不多,布料,罐头,麦乳精都没法分,能给的也就是几块点心和奶糖,可就是这点东西,就给她赚了不小的人情。 看几人格外亲近的眼神就知道了。 当然,王翠翠例外,她吃着吃着,忽然脸色变了变,眼神复杂的看了许棉一眼,就着急忙慌的跑了。 许棉嘴角抽了下,“这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难道吃坏肚子了? 张淑香不舍得吃,拿手绢包好,小心放进口袋里,准备带回去给孩子吃,闻言,一脸鄙夷的道,“八成又去许邵平跟前献殷勤了,白瞎你给她那些好东西,都喂了白眼狼,还赚不出个好,没脑子的东西,迟早得后悔……” 孟大发却摇着头,意味深长的道,“我觉得不是,倒像是突然惦记起啥不太好的事了……” 许棉心里一动,催促系统,“你跟去看看,她是不是又什么整幺蛾子。” 系统叹了口气,无奈去了。 它不是不愿跑腿,它是真心怕王翠翠作死,好不容易消停几天,就非得招惹它家宿主吗? 事情比它猜测的要乐观,王翠翠不是要搞事儿,而是要阻止。 她一口气跑到保卫科,顾不上别人怎么想,咋咋呼呼就把王胜利给喊出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心慌慌的道,“二叔,之前我求您那事儿,暂时打住吧,不要,不要再动许棉了。” 王胜利闻言,不由皱起眉头,“咋了?之前不是还恨的她咬牙切齿吗?这么快就忘了?” 王翠翠脸色难堪的摇摇头,“没忘,她一上班就落我面子,踩我的脸立威,还动手打我,逼我写检讨书……” 她咬咬牙,眼底恨意难消,“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欺辱,咋能忘得了?” 王胜利不解,“那你咋不让我收拾她了?怕我给你办不成?放心,我都找好人了,保管给她个终身难忘的教训,让她亲自尝尝被人欺辱的滋味。” 王翠翠好奇的问,“啥终身难忘的教训?” 王胜利狞笑道,“我找了俩二流子……” 不消他再细说,王翠翠就秒懂,眼睛亮起来,让俩二流子欺辱了,那许棉还能有翻身的机会? 不过,她到底没蠢到家,在脑子里臆想了一会儿,还是道,“二叔,再等等,现在不方便送她。” 王胜利耐心有限,烦躁的问,“到底咋了?前两天哭着求我帮你出头,这会儿又改了主意,耍你叔是吧?我钱都给人家了……” 王翠翠郁闷的解释道,“二叔,要是可以,我巴不得你狠狠教训他,可,可是,她现在攀上大树了,万一事后追究,咱们可就惨了。” 王胜利还不知道李县长的事儿,不以为然的道,“她能攀上啥大树?乡下来的泥腿子,城里有个亲戚都能吹半天牛,你怕啥?咱家又不是小门小户,咱家攀的那才是真正能庇护的大树……” 王翠翠不甘的道,“她攀上的是李县长。” 全县最粗壮的大树了,她们王家顶多认识县政府的一个小科长,根本比不了。 闻言,王胜利终于变了脸色,厉声问,“她咋攀上的?靠那张狐媚子脸?” 王翠翠嘀咕一声“要是靠脸就好了”,接着便把刚才在食堂发生的事儿详细说了一遍,连李县长送了啥谢礼都没落下。还特意强调了一下礼物的贵重。 可王胜利关注的重点却是,“你说贺厂长亲自陪着去的?” 王翠翠不明所以的点下头。 王胜利又追问,“贺厂长说啥了?” 王翠翠想了想,把贺行简当时的话,大意说了下,“怎么了,二叔?有啥不对的地方?” 王胜利神情凝重得道,“贺厂长的态度不对,他那样的人,不该为一个才进厂的工人出头,尤其对方还是个女人。” 王翠翠酸溜溜道,“大概是因为救李县长的孙子时,俩人都出了力吧?这也算缘分……” “不对。” “总不能是因为贺厂长看上她了吧?她也配?” 王胜利若有所思。 王翠翠跺跺脚,“算了,甭管是为啥,总之,保险起见,还是先放她一马吧,以后再找机会。” 王胜利心不在焉的“嗯”了声。 王翠翠看他答应了,才放心的离开。 系统又等了会儿,见王胜利啥消息也没往外传,而是转身回了保卫科,顿时想咆哮,啊啊啊,王翠翠那个蠢货都看清形势,不敢作妖了,咋这当叔叔的又脑子进水了呢? 第87章 主动给机会 二更 许棉听完系统的吐槽,冷笑道,“想动我?那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害人者终害己。” 系统忙附和,“对,对,多行不义必自毙,咱不气哈……” 许棉哼了声,“他还不值的生气。” 闻言,系统并未放松,试探道,“那你打算怎么避开这场祸事呢?” 许棉反问,“为什么要避开?” 系统震惊到结巴,“你,你莫非还要迎头赶上?” 许棉理所当然的道,“不然呢?没有千日防贼的,他既然主动将把柄递到我手里,我还不抓住,岂不是傻子?” “可是,你打得过吗?”系统忧心忡忡,“这事还是太冒险了,再说眼下的大环境对女人太不友好,若是被人发现,哪怕你打跑了二流子,没被占到便宜,也会有人那有色眼神看你。” 许棉道,“那就不让人看见呗,二流子也不傻,还能挑人多的地方下手?” “那你不更危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你对我有点信心好不?我是受不得委屈,喜欢硬刚,但不会逞能。”许棉无奈的把她的防身武器拿出来,按下开关,电火花滋滋的声响,听的人头皮发麻,“现在放心了吧?” 她没点倚仗能去斗流氓? 又不是疯了! 见状,系统总算松了口气,赶紧又送上一波夸赞,“这东西买的好,防患于未然,有它,近身搏斗完全不用怕啊,别说俩二流子,就是七八个壮汉也不是你对手啊,你完全可以横着走……” 许棉不受它彩虹屁影响,不紧不慢的干着手里的活儿。 系统说着说着,话题一转,“那个,贺厂长这回算帮你忙了吧,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许棉手上动作一顿,“说什么?” 系统干着急,“你好歹去跟人家说声谢谢呀。” 许棉道,“没必要吧?他是厂里领导,出面接待李县长,是他的责任,陪同来送锦旗,也算是份内的工作,我上赶着去道谢,显得忒大惊小怪,还有巴结钻营的嫌疑,不去。” “哎,你真是……”系统郁郁道,“你是真看不懂人家说的那些话,是在帮你吗?李县长对你的态度,明显更重视了好不?人家是在给你铺路啊……” 许棉淡淡道,“没觉得。” 系统不得已放大招,“那你知不知道,李县长是如何找到你这个救命恩人的?” 许棉皱了下眉,“不是李县长查到的吗?” 系统嗤笑,“才不是呢,李县长那个儿子,就是李国庆,和她媳妇带着孩子去公园玩,俩口子粗心大意,才让孩子落水,差点没了命,多亏遇上你和贺厂长,你俩合力把孩子救回来后,俩口子压根没敢跟李县长说,孩子后来发烧,他俩还找借口遮掩呢,李县长上哪儿查去?” “然后呢?” “是贺厂长昨天去县政府开会,装作随口问起孩子的事儿,李县长这才知道孙子落水,让你给救了,贺厂长原本想把所有功劳都推到你头上,还是李国庆贪心钻营,想借着恩情跟贺厂长攀上关系,非得给他按个救命恩人的名头,才把他暴露出来,可他原本是能躲过去的啊,他又不会惦记李县长那点权势,相反,他还怕别人攀扯他呢,可为了你,明知道麻烦,还是毫不犹豫去做了,你说他图啥?” 许棉平静的道,“他图……有我这样见义勇为的职工,可以为食品厂增光添彩,说不准以后县里评比红旗手或是什么先进人物,我这番救人事迹,还能给厂里捧个奖状回来。” 系统彻底泄气,“可怜人家的一腔真情啊,都喂狗了……” 许棉没再接话。 五点半,食品厂下班,明天休息,住宿舍的职工基本就都回家了,许棉挎着个包,随着人流出了大门。 车站离着厂不算太远,大多数人都是走路,因为等县内的公交车更耽误时间,还不如步行省事儿。 许棉沿着马路牙子,边走边不动声色的打量。 这个点,路上的行人不少,对方没机会下手,所以,她得给他们制造机会…… 比起她游刃有余的从容镇定,系统就紧张多了,不时提醒,“不知道是那俩人不?从你走出大门,就跟着了,长得尖嘴猴腮的,八成就是了,混蛋,还嘀嘀咕咕意银你呢,真恶心,等会儿打得狠一点,让他们嘴脏……” 许棉没回头,一直平静的往车站方向走,“离我还有多远?” 系统道,“十几米吧,他俩咋还找机会动手呢?” “人太多了……” “那他俩不会是想跟着你上车,一直坐到公社,等你回大队的路上再下手吧?” “嗯,那会儿就没啥人了……”路两边还有麦地,还有小树林,能做遮掩,把人拖进去糟蹋了,也没谁知道,这事在乡下屡见不鲜,尤其是玉米杆长高的时候。 “太阴险了,难怪他俩不急呢。” 他们不急,许棉急,她可没闲心陪这俩恶心玩意儿周旋那么长时间,快到车站时,终于发现个适合作案的地方。 她装作好奇,拐进一条偏僻的胡同,还是死胡同,连个人影儿都没有,这下子,对方该出手了吧? 事实上,那俩二流子正犯嘀咕呢。 个高的男人疑惑的问,“这小妞干啥呢?咋走这儿来了?” 个矮的随口一猜,“走错路了吧?” 个高的瞪眼,“车站就在前头,她眼又不瞎,能错到死胡同里来?” 个矮的愣了一下,“呃?那是来这里找啥东西?” 个高的没好气的冲他脖颈上抽了下,“你他娘的是不是傻?这里除了两堵破砖墙,还有啥可让人惦记的?” 个矮的挫折着手,一脸猥琐的笑,“那总不能是跟谁私会吧?这儿倒是个偷情找乐子的好地方,嘿嘿……” 个高的人骂,“笑屁啊!你就不觉得奇怪?” 个矮的挤眉弄眼,“没啊,我就觉得眼下机会来了!” “你是说在这里就动手?” “嘿嘿,难道你不想?” 个高的下意识咽了下口水,盯了一路,能不想吗?那身段,光看后头就让人眼馋的心口冒火,小腰一扭一扭的,比那柳条还招摇。 那张脸就长的更极品了,他啥时候见过这么勾人的姑娘?别说给他钱,就是倒贴,他也想一尝芳泽,肯定噬骨销魂吧? 第88章 英雄救美 一更 那股劲儿一上头,俩二流子就顾不上再琢磨许棉为啥拐进死胡同来了,反正,早辱晚辱都是辱,还挑时候挑地方不成? 再说,甭管啥地方啥时候,他们还能收拾不了一个女人? 那就不可能! 于是,俩人信心满满,笑的一脸猥琐的,追着许棉进了死胡同,不过,保险起见,个矮的先上,个高的留在胡同口望风也是为截断许棉逃跑的路。 俩人想的挺周全,然而…… 系统充满同情的唏嘘,“还是见识太少啊,以为所有的女同志都手无缚鸡之力,任人欺负,哎,不知道这世上还有种生物,叫许棉……” 许棉无视它的调侃,盯着越来越近的男人,琢磨着是先打一顿还是直接给他个痛快呢? “嘿嘿,妹子……” 听着油腻得令人作呕的调戏,许棉决定,还是给个痛快吧,完全忍不下去,太恶心了。 “哥哥陪你……唔!” 他酝酿的调情话还没说完,突然跟中邪似的浑身抽搐起来,表情也像受到了什么巨大惊吓,变的狰狞可怖。 许棉手里拿着电棍,用力戳在男人的肚子上,微微蹙眉,这还是她头回用,操作没问题,但这效果…… 是不是太弱了点? 她都开到最高档了呢。 作为试验品的男人还在张牙舞爪的,嘴角都吐白沫子了,就是不晕。 胡同口,个高的男人也看到了这一幕,怔愣了一下,喊了声“刘全”,没得到回应,又急切的连着喊了两声,脸色忽然变了,拔腿就往里跑。 这时,刘全总算挺不住了,跟烂泥似的倒地不起,不过,身体还无意识的一抽一抽的。 见状,许棉毫不犹豫的抬脚,往某个部位用力踹去。 晕倒的人硬生生的疼醒,发出凄厉的惨叫,然后又在非人的、难以承受的巨大痛苦折磨下,直挺挺的再次晕过去。 这回连抽都不抽了。 彻底老实了。 系统震惊的发出灵魂质问,“你怎么专挑这地方下手啊?” 它不是男人,都有种感同身受的毛骨悚然。 尤其还是亲眼目睹这种鸡飞蛋打的凶残画面,震慑力简直满分。 许棉一边在男人的衣服上蹭着鞋尖,一边云淡风轻的道,“你不觉得废这里最解气?人又不能随便杀,难道让他留着祸根再去糟蹋别的女人? 没碰上也就罢了,如今落我手里,当然得为民除害!” 系统一言难尽的道,“行吧,你美你有理。” 许棉笑笑,“错!是我凶我有理。” 谁厉害,谁掌握主动权,她若没有足够的底气,也不会逞能去当什么正义之士,所有的见义勇为,助人为乐,都要建立在她能自保的基础上。 系统,“……” 无语归无语,但仔细想想,此刻的她临危不惧、从容不迫、不需要依赖任何男人,就能徒手制服流氓的行为…… 看久了,还挺飒的! 跑过来的男人就不这么想了,对他来说,无异经历了一场瞳孔地震。 他晚了一步,所以眼睁睁的看着刘全被踢了下面,先是瞠目结舌,再是愤怒耻辱,然后挽袖子想冲上去替兄弟报仇时,迎上许棉那双平静的没一点波澜和温度的眼,忽然就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什么义气、胆气都散了。 他只想逃。 这个女人太邪门了! 那种掩藏在平静下的疯狂,简直让他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这是什么品种的女人啊?他开始疯狂后悔接了这趟任务,搞不好要栽! 脑子里不停催着他快跑,脚却像是钉在了地上,两条腿不受控制的打着颤,抖抖嗦嗦的问,“你,你想干什么?” 那语气,仿佛许棉才是要逞凶的女流氓。 许棉嘴角抽了下,还没反应,就听系统忽然急声催促,“宿主,别玩了,快!速战速决。” “怎么了?” “有人来了!”系统急的想跳脚,“老天奶,是贺厂长啊!” 闻言,许棉不由愣了下,“咦?依着你那尿性,你不是该忽悠着我慢一点,好叫他英雄救美吗?” 系统急的脱口而出,“你比英雄都英雄,我怕吓着他!” 男人都喜欢温柔似水的,宿主凶悍成这样,那点爱慕的小火花,不等燃烧就得浇灭了。 毕竟,谁家好人喜欢踢男人命根子啊?再深刻的一见钟情都遭不住这等要命的暴力。 许棉闻言,不但不气,还被它逗笑,“行吧,如你所愿。” 她一动,对面的男人也动了,像终于解开了定身咒,转身撒腿就跑,那速度,活似被狼撵的疯兔子! 许棉追了两步,就停下了。 完全追不上! “你谁啊?滚开,别挡道!草,放手,啊,啊,放手,好汉放手,饶命啊,我啥也没干,嗷嗷……” “砰!”随着最后这一声,所有的嘈杂咒骂都消失了。 天地都仿佛安静下来。 许棉看着胡同口的男人,眼神闪了闪,下意识得就紧张局促起来,怎么偏偏就遇上他了呢? 系统还在花痴感慨,“太帅了,这才是真正的徒手制服流氓啊,他绝对练过,且还是个高手,一招一式绝非那些花架子可比,我算是知道何谓暴力美学了……” 许棉,“……” 她动手就是凶残恐怖,贺行简就是暴力美学?要不要这么区别对待? “你是谁的系统?” 系统讨好的笑,“嘿嘿,请允许我暂时爬一下墙头,没办法,我对这款男人实在没抵抗力呀,强大到几乎无所不能,又俊美到惨绝人寰!” 许棉又是好一阵无语。 贺行简朝她走过来,步履稳健,从容而镇定,黑色西裤,白色衬衣,哪怕刚才打了一架,身上却不见半点狼狈,还是那么挺括有型,像舞台上行走的精致模特架子,确实强大而俊美。 让人不由仰望! “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声音低沉而温和,眼底是淡淡的关切,他矜持的站在离她一米多远的对面,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 跟他一样,她身上的衣服也不见一丝一毫的凌乱,而不远处的地上,却躺着个男人,哪怕晕过去了,表情都是痛苦的。 许棉竭力让自己淡然自若,“我没事儿,谢谢您啊,贺厂长!” “不用客气,应该的。”贺行简随口应了句,又问,“你认识这俩人吗?” 许棉摇头。 贺行简继续问,“你觉得,他们是有目的得冲你下手,还是临时作案?” 许棉本不想让他掺合进来,奈何,他却有种追根究底的固执,仿佛不弄明白始末不肯罢休,于是,只得苦笑道,“从离厂,他俩就一直跟踪我……” 闻言,贺行简眉头一皱,“看来是早有预谋,你最近都得罪谁了?” 许棉坦诚道,“赵宝生,还有食堂的王翠翠。” 第89章 审问 二更 “赵宝生?王翠翠?”贺行简重复了一遍,略沉吟片刻,便语气笃定的道,“赵宝生应该不敢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报复你,倒是王翠翠,头脑简单,很可能不管不顾、不计后果……” 顿了下,他继续道,“审问一下就知道了,不过,你想交给公安,还是私了?” 他把选择权给了她,许棉心里微微一动,“要是报警,查出来是王翠翠,那会影响咱们食品厂的声誉吧?” 按道理来说,当领导的不应该都是竭力劝着职工私了吗? 贺行简道,“是会有些影响,但那不重要。” 许棉下意识问,“那什么才重要?” 贺行简看着她,“你的意见,你作为当事人,又是受害者,你的想法才重要,厂里,不会让任何一个职工受委屈,更不会要求你们为厂里的荣誉选择隐忍,所以,你想如何,都依你。” 系统失声尖叫,“啊啊,好宠啊,你想如何,都依你!” 许棉心口一跳,面上却没什么异样的表情,先吐槽系统,“你把脑子里的水倒倒吧,听什么都是宠,人家分明是三观正,有原则!”,然后才对贺行简道,“那就私了吧,报警怪麻烦的。” 贺行简点点头,意有所指的问,“审哪一个?” 许棉清了下嗓子,“路口那个吧。” 她打晕的那个离得更近,可她不确定对方还能不能醒的过来,就算醒过来,也会疼的张不开嘴吧? 贺行简似乎笑了下,“好,听你的。” 许棉故作淡定的撇开脸,率先往路口走去。 贺行简不疾不徐跟在后面。 许棉把心里的郁闷都发泄在晕倒的男人身上,不过当着贺行简的面,没敢再冲命根子下手,脚尖使劲往男人脸上踹了几脚,对方就幽幽醒了。 “嘶……” 个高的男人捂着红肿的腮帮子,豁然起身,一脸警惕的盯着贺行简,等瞥见许棉时,神情明显瑟缩了下,似乎比看到贺行简更可怖。 许棉,“……” 绝对是给她泼脏水,她明明长得没有半点杀伤力。 贺行简又无声翘了下嘴角,开口时,声音却如寒冰碎玉,“是谁让你来的?” 对方想也不想的道,“没人让我来,我也没干啥,我就是……” 许棉懒得听他狡辩,不耐的打断,“从我出食品厂大门,你和你那个同伙就一路跟着,现在否认没任何意义,也别说你俩没干啥,若不是我有自保之力,早就被你们欺辱的生不如死了! 所以,识相的,就赶紧供出是谁雇佣的你,不然,就去公安局坐牢吧,耍流氓是什么罪,你该清楚吧?” 对方打了个哆嗦,这年头,流氓罪可是能吃花生米的,他不敢置信的道,“你,你要是去报案,就不怕影响你自己的名声?” 许棉淡然道,“不怕,你们又没得逞。” 对方下意识问,“那要是得逞了呢?” 许棉没说话,但骤然冰冷的眼神,道尽了一切。 他们要是真欺辱了她,她不会报案,因为她会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男人白了脸,往后退了两步,才颓然道,“确实有人给钱,雇我们来的,先给了二十,事成后,再给三十,但我不知道对方是谁,他晚上找的我,故意戴个帽子,还拿口罩遮了脸,我认不出他长啥模样……” 贺行简问,“是男是女?身高多少?年龄能看出来吗?” 男人道,“男人,大概一米七左右,年龄……听声音,像是有点岁数的,得四十往上了。” 贺行简又问,“还有别的特点吗?” 男人想了想,突然道,“烟!他身上有股烟味。” “哪种烟能分辨的出来吗?” “应该是大前门!” 大前门三毛五一盒,属于高档烟了,一般人可抽不起,没点门路也买不到,如今市面上最常见的是九分钱一盒的经济烟,味道特别冲。 贺行简看向许棉,“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许棉点了下头,问男人,“对方可有说让你们要我的命?” 男人慌的直摆手,“没,没有!我们就是沾点小便宜,不敢杀人的!” 五十块钱,就让他们手上染血,咋可能呢? 许棉冷笑道,“不敢杀人?那你们就没想过,一个女同志被糟蹋后,她还有活路吗?” “我,我……” 许棉不再看他,转头对贺行简道,“他们做这种下三滥的事儿,估计也不是头一回了,还是送公安吧,省的再祸害其他女同志。” “想好了?” 许棉知道他的意思,报警后,肯定要做笔录,那她被俩二流子跟踪的事儿,就有可能瞒不住,尽管她没受伤害,但流言可畏,很多女性,都是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选择息事宁人,可她不想,“我问心无愧,也不在意。” 贺行简眼底闪过笑意,“就该如此,不是你的错,其他人说什么,都无需放在心上。” 许棉轻轻“嗯”了声。 他的三观,倒是与她不谋而合,而且,放在眼下,是很难得的。 系统打趣,“感动了吧?” 许棉没吭声。 个高的男人噗通跪地求饶,见俩人皆是漠然,不为所动,爬起来就要跑,被贺行简三两招就又打晕过去。 那如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确实挺赏心悦目。 车站附近就有个公安分局,贺行简让她留下,他骑着车子去报警,来回也没用十分钟。 随后,许棉跟着去做笔录,能说的都说了,包括跟赵宝生和王翠翠结仇的事儿,只在问到怎么制服流氓时撒了谎,电棍得保密,于是她说自己多少懂点医学知识,知道人身上哪个穴位受了刺激会酸麻无力,她就是用这招来保命的。 至于其中一个男人的命根子出现了问题,她表现的就更无辜了,对方想对她耍流氓,她肯定得拼命抵抗啊,抵抗的最有效方式,不就是冲着对方的命根子去吗? 那是所有罪恶的祸根,祸根除了,她的危机不就迎刃而解了? 负责做笔录的公安同志听完后,表情一言难尽,不知道是该同情那个倒霉的二流子,还是该佩服她情绪这么冷静,条理这么清晰。 第90章 请他吃饭 一更 出了公安分局大门,许棉刚要找借口离开,就听贺行简问,“你坐哪一路公交车回家?” 他语气自然,目光温和从容,许棉下意识道,“12路。” 贺行简抬手看了眼腕上的银色表盘,“12路车,最后一班是六点从车站发,现在,已经六点十分了。” 许棉,“……” 怎么忘了这茬子事了?这是要逼她走回家吗? 她郁闷皱眉的表情,此刻落在贺行简眼里,莫名都觉得有意思,嘴角忍不住又微微上扬,状似随意的道,“你骑我的车子回去吧。” “啊?这合适吗?”不是她矫情,而是下意识的不想跟他再扯上关系,而且,男女之间借车子这种事,跟借书差不多,放在眼下的大环境,绝对是种暧昧的事儿。 能不沾就不沾。 贺行简一脸坦荡自然,“没什么不合适的,你只管骑便是。” 许棉还要推脱,“你,你不用吗?我得明天下午才能回来……” 贺行简仿佛感受不到她在刻意保持距离,嘴角依旧擒着一抹轻松的笑意,“没关系,我住的地方离着厂里很近,走路过去就行。” 闻言,许棉再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而且推辞多了,显得扭捏又尴尬,她只得接过车子来,再三道谢。 她本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她的客套和疏远,凭他的聪明,肯定能精准解读,谁知,他却一本正经的道,“你若实在觉得不好意思,想要还这份人情,那就请我吃顿饭吧。” 许棉顿时傻眼。 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而且“携恩图报”,你这么大个领导是怎么有脸说出口的? 可一再道谢的人是她,若没点实际表示,显得她好像虚伪的只会耍嘴皮子一样,毕竟,人家不光借自行车给她,还帮她打晕了一个流氓,恩情不可谓不重。 一时间,她如同被架在了火上烤,纠结片刻,脱口而出,“我手艺还不错,你要不嫌弃,我在家做好了拿给你吃吧。” 这样既表达了谢意,还不用跟他搅和一块在公众场合出现惹人遐想。 贺行简点头,“那我更期待了,上次在国营饭店……” 许棉想当然的、飞快的道,“那我就做卤肉好了。” 反正老房子里还剩了不少,正好不用她再忙活。 贺行简笑了笑,点头,他其实是想夸她厨艺好来着…… 显然她会错意了。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当初最开始吸引他的,就是那一盒卤肉,那样的光泽,那样的香味,让自诩品尝过山珍海味的他,都禁不住蠢蠢欲动。 之后,才关注到她,再后来,牵扯越来越多…… 只是看着她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贺行简无奈的叹了声,他何时从人人垂涎争抢的金龟婿,成了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了? 直到那道窈窕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他才又回了公安分局,既然动了心思,在得偿所愿之前,最起码要护她周全。 任何妄图想伤害她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宽敞的水泥路上,许棉笨拙的骑着车子,脑子里乱哄哄的,正被动的接受着系统的碎碎念,“你也没想到会碰上他吧?还是在那样的危机关头,他如天神一般降临,救你于水火之中……” “我不用他救,也能安然无恙。”许棉忍不住烦躁的吐槽,“倒是因为他,事情才变得复杂了。” 系统难以置信的尖叫,“你这么想,跟白眼狼有什么区别?人家为你跑前跑后,处处替你着想打算,你倒好,不领情、不感动就算了,还埋怨上了,简直忘恩负义、不识好歹! 啊啊啊,我都替他不值,亏他这会儿还在帮你清除隐患,可真是一腔真情喂了狗啊……” 闻言,许棉蹙眉问,“什么叫还在帮我清除隐患?说清楚,他又干什么去了?” 系统忿忿哼了声,“你因为有我,相当于开了上帝视角,可他什么都不知道啊,只能隐约去猜谁是伤害你的幕后黑手,公安那边审讯不出来,又找不到证据,最后很可能会不了了之,真正担心着急的,也就只有他!” “所以呢?” “那一腔真情喂了狗的傻子,请公安同志配合,晚上去周成和刘全家里打埋伏了,若是王胜利上门交付尾款,正好能当场抓人。” “公安同志肯配合?” “所以啊,他要搭上人情,算了,说了你也不懂,白眼狼能懂什么恩情呢?明明还骑着人家的车子,却一点好都不念,真真是……” 许棉平静的打断,“我俩不合适,你就别白费劲了。” 系统不甘心的道,“哪里不合适了?明明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呀!” 许棉一针见血的指出,“光家世背景,就是横亘在我和他之间难以跨越的一道天堑,他出身世家名门,家族在帝都有权有势,对族里的子弟择偶,肯定有非常严苛的要求,门当户对是必须的,你觉得我这条件,能高攀的上?” 系统急声辩解,“他肯定不在意这些……” 许棉冷声道,“可我在意,男女在一起,不是两情相悦就可以的,结婚是结两姓之好,不被家族接纳的婚姻,再深的感情都会消磨殆尽,届时,我还能有退路?” “他,他肯定会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啊……” “那就等他解决了再说吧。” 系统委屈巴巴的嘟囔,“你真绝情,心真硬……” 许棉不为所动。 系统继续道,“明明你俩三观那么相合,他看着是高不可攀,但在你面前,可有一点霸道独裁?处处尊重你的意见,以你的想法为主,给予你充分的尊重,你呢?好像人家是啥洪水猛兽,都不肯试着了解相处一下试试,就全盘否认,避之不及,你,你太没良心了……” 许棉任由它谴责,依旧郎心似铁。 系统都快哭了,“明明你俩那么有缘份,为啥不能在一起啊?” “我俩哪里有缘了?” 见她总算回应,系统激动的道,“”你俩还没缘啊?之前一起合作救人,如今一起合作抓流氓,喔,今后还在一个厂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这还要多有缘啊?” 许棉不置可否。 系统又道,“而且,全国几亿人口啊,你们却跨过山河大海,在茫茫人海中相遇,这样的缘分若不抓在手里好好珍惜,简直是暴殄天物。” “……” 第91章 自行车受欢迎 二更 二八大杠再不好骑,也比坐车要方便舒服,最起码不用闻车厢里混杂的异味,也不用走走停停,被人挤来挤去,而且,还省时间。 许棉神清气爽的骑到公社时,12路车也才刚赶到站。 赵宝生正跳下车,拧着眉头,嫌弃的拍打着被人蹭脏的裤脚,抬眼看见许棉,不由愣愣出神。 那辆车子有些眼熟,永久牌的,是市面上卖的最贵的那款,一票难求,价格也让人望之却步,差不多得一百八,而目前城里的工人多骑本省产的大金鹿,只需一百二,就是大金鹿,也不是谁都能买的起,像他,攒够了钱,却掏不到票。 而许棉,此刻却骑着崭新锃亮的永久,含笑如花。 “许棉!”他忍不住喊了声,脚也往她的方向走。 许棉像看陌生人一样的瞥了眼,就无视的踩着脚蹬子过去了。 赵宝生瞬间涨红了脸,像被人当众扇了耳光,羞恼交加,心里越发确定了一件事,许棉绝对是攀上了某个有权有势的大人物,这才能挤进食品厂,还得齐秘书关照,眼下,更是连自行车都有了…… 感觉才短短几天,怎么就活成了他追不上的样子?明明之前,他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的! “你又挫伤他可怜的自尊心了,嘿嘿,不过活该!” “他有自尊心吗?” “哈哈哈,也对,他那明明是虚荣又自卑!” 许棉没再理它,因为她看见许福年了,“爹!” 许福年算着时间来接她,听到熟悉的喊声,惊喜的看过去,“棉棉?真是你啊?你咋骑着车子呢?” 他之前一直盯着过往的公交车,没留心别处。 许棉紧蹬两下冲过去,再不太熟练的抬腿滑下来,笑着解释,“我同事的车子,借我用的,爹,你怎么在这儿?” 许福年一边稀罕的摸着蹭亮的车把,一边激动的道,“爹知道你今天回来,在家坐不住,干脆溜达着来接你呗,哎,这车子还是永久的呢,这可是沪市产的,听说老贵了,比咱省产的大金鹿要贵一半啊……” 许棉见他眼睛发亮跟看到啥宝贝似的,不由,“爹,您喜欢啊?” 许福年梦呓般的叹道,“谁能不喜欢啊?这可是自行车,爹做梦都想有一辆……” “等我挣了钱,给您买一辆。” “哈哈哈,好,爹等着闺女孝敬!” 父女俩,一个说的随意,一个也没敢当真。 许棉没把一辆车子当回事儿,可在许福年眼里,自行车那就是个举一家之力、还得商量个一年半载,才能决定买不买的大件稀罕品,哪里是闺女说送就能送的? “爹,您要不要骑上试试?”许棉见他实在稀罕,便把车子,给他推着。 许福年先是兴奋,接着又迟疑纠结,“合适吗?这是你同事的车子,爹万一给人家骑坏了咋办?咱可赔不起啊……” 许棉笑道,“这车子壮实着呢,就是摔地上也不会坏,您放心骑就是,再不行,我帮您在后面扶着点,您腿长,看着不对劲,就立刻撑住呗……” “那我就试试?” “嗯,大胆试!” 车子对男人的诱惑力,一点不逊于女人,即便许福年再有顾虑,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的抬腿迈过横梁,双手牢牢握紧把手,尝试着踩着脚蹬子。 许棉跟在后面,双手虚虚的帮他扶着后座位,“爹,您先慢点骑啊,摔了车子不要紧,您要是磕着碰着……” 她提醒的话还没念叨完,就见许福年已经稳稳的骑着车子窜出去了,那背影意气风发,毫无畏惧。 “棉棉,爹会骑了!” 许棉还能说啥?“爹,您可真厉害!” 她前世学骑车子,摔了好几回,耗费一整天,才勉强敢上路了。 “哈哈哈,这没啥难的,简单的很……”许福年像个得了玩具的孩子,熟悉了车子后,已经开始秀车技了。 许棉看的目瞪口呆。 这可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就是她现在,有十几年的骑车经验,也不敢双手离把啊! 可那样的动作,对许福年来说,却像吃饭喝水一样轻而易举。 系统都忍不住感慨,“你爹将来学车,也一定进步飞速。” 许棉深以为然,“我爹在这方面,肯定是有点天赋的。” 系统催促,“那你还不赶紧想办法给他安排一辆大卡车?” 许棉无语的吐槽,“你当卡车是大白菜呢?” 要是那么好安排,司机也不会成为香饽饽了。 系统小声嘀咕,“贺厂长就能轻易办到,可你非要把人往外推……” “靠男人,没前途,我自己又不是没办法。”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系统轻哼了声,“明明有捷径,偏不走,你这不是有志气,你这是笨!” 许棉懒得跟它争执,意识在灵泉周围的田地里转了一圈,估算着那些粮食成熟的时间,准备再去一趟黑市,等筹够了钱,她就能运作了。 “棉棉,跳上来,爹带着你!” “哎……” 父女俩回到生产队时,如许福年所愿,被一帮人围观了,队里也有辆自行车,可老旧的都快退休了,就这样,也被大队长当成宝贝看着,如今冷不丁见到一辆崭新的,谁都好奇问一嘴。 虽然车子不是自己闺女的,也不妨碍许福年得意洋洋的显摆,更不影响他收获一片羡慕嫉妒的眼神。 许棉全程陪着尬笑。 好不容易回到家,又被老许家的人围上来问七问八,自行车的魅力可见一斑,通杀男女老少。 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啥样的同事啊,舍得把自行车借出去?棉棉才上班几天,就有这么好的人缘了?别是男同事吧?那可得当心了,万一对方是献殷勤,棉棉又没拒绝,这,这关系可就说不清楚了……” 许福年冲孟素花翻了个白眼,“大嫂,你就别瞎操心了,就是男同事咋了?能买的起永久自行车的,家里条件能差了?” 孟素花脸色一变,“哎吆,是我想差了,还是三弟说的对,要是咱棉棉能找个家里能能买得起永久自行车的婆家,那绝对是一桩大喜事啊,我巴不得呢!” 她心里酸,面上倒是一脸期待。 许福年恶劣的一笑,“让大嫂失望了,车子是女同事的,哈哈哈!” 孟素花差点破口大骂,神经病,三房这一家就没个正常人。 第92章 挑事儿 一更 瞅着许福年那副得意洋洋、炫耀个没完的嘴脸,许老大心里跟吃了五月杏似的,又酸又涩,以前都是他这么干,啥时候轮到别人显摆给他听了? “棉棉,你刚回来,有些事儿,可能还不清楚,那个……” 不等他说完,就被许福年打断,“大哥,你跟棉棉扯那些乱七八糟的干啥?脏耳朵!” 许老大一脸无辜,“老三,这就是你不对了,棉棉如今都上县城工作了,那就是大人了,你咋还把她当孩子看呢?有啥事儿都瞒着,这不是为她好!” 许福年不屑的冷哼了声,“我是不想让棉棉糟心膈应,再说那点破事儿,老子早就处理完了,没必要再说出来给棉棉添堵。” 许老大摇头,“你啊,想的太简单了,你以为揍韩老七一顿,他就闭上嘴了?他是不敢明面上叨叨了,但背地里呢?你也能管住他?” 许福年眼里闪过厉色,“那是我揍得还太轻,总能让他知道怕子咋写!” “你,你还真是……”许老大无奈的苦笑,“咱大队传闲话的多了,你光揍一个韩老七有啥用?震慑也是一时,你还能把所有人都得罪干净?那咱家也不用待在茂山大队了……” 孟素花附和,“是啊,老三,你那想法太简单粗暴了,没用!” 许福年嗤笑,嘲讽道,“那跟我家棉棉说就有用了?” 当他真傻啊,看不出这两口肚子里存着啥坏水? 不就是见不得他闺女的日子过的太舒坦吗? 但这事,还真瞒不住。 许棉已经主动提及了,“爹,您揍韩老七,是因为他嘴贱,造谣我是靠不光彩的手段才挤进食品厂上班的,对吧?” 许福年愣了下,“你知道啊?” 许棉点头,一脸淡然得解释,“赵宝生前两天回来过……” 许福年忍不住骂了声,“真不是个爷们,背后嚼舌根的混账玩意儿,哪天见了,看老子不抽他!” 让他跑到闺女面前胡说八道,显得就他有嘴了。 许棉笑了笑,“爹,哪用您动手,我早就揍过他了。” 许福年一拍大腿,“揍的好!” 父女俩笑的没心没肺,许老大听不下去了,“棉棉,你咋能随便打人呢?宝生可是中专生,靠真本事吃上的商品粮,还是坐办公的干事,是体面人,是咱大队的骄傲,四邻八舍得谁不高看他一眼?你……” 许棉瞥了眼安安静静坐着,一言不发看戏的许秀妍,好整以暇的打断,“大伯,你既然觉得赵宝生这好那好,当初他娘到咱家提亲,你咋没答应呢?你说谁都高看他一眼,那你怎么看不上?” 许老大表情一僵,干笑道,“你大姐的亲事不着急,哪能说应就应的?” 许棉笑了笑,“你现在就是想应也晚了。” 许老大问,“啥意思?” 许棉意味深长的道,“他已经找对象了,食品厂车间里的工人,刚确定关系没几天,不过在这之前,据说俩人就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一对了。” 闻言,许老大顿时脸色难看起来,却忍着没吭声。 倒是许永国城府还浅点儿,忿忿然骂道,“那王八羔子,真够不要脸的,在厂里有对象,还敢在队里勾三搭四,招惹我妹妹,他娘的……” “大哥,我跟他没什么关系,你犯不上生气。”许秀妍平静的道,“你也别去找他算账,免得节外生枝。” “那这口气就不出了?”许永国不甘心的攥了攥拳头,“凭啥?咱又不用怕他,他是干事有啥了不起的?你还是供销社售货员呢,还登过公社书记家的大门……” 许秀妍皱眉,“大哥,这种话不要乱说。” 许老大没好气的冲着大儿子瞪了眼,“多大岁数了,嘴上还没个把门的?你妹子去书记家,是有公事。” 许永国心里不服气,不过还是悻悻然闭上了嘴,说来也是可笑,他不怕许老大这个亲爹,却下意识的对亲妹妹许秀妍有些发怵,她说的话,他不敢不听。 许棉跟系统吐槽,“女主就是女主,都能自由出入公社书记家了,她能有什么公事跟公社的一把手谈?” 系统小声比比,“你也不赖啊,不是都能跟县长搭上关系了?你手里还提着县长给的锦旗和礼物呢!” 许棉让它给噎住了。 许老大把偏离的话题拽回来,“棉棉,赵宝生是咋给你传的话啊?他有没有说清楚,这些闲言碎语已经传遍整个生产队了?对咱家影响很不好啊,大队长前两天还上门问了,那意思,是让咱们最好给个靠谱的说法……” “大哥,你胡咧咧个啥?咱家的事儿,啥时候轮到别人管了?还给他个说法,凭啥!都是惯的他们,一个个跟个人物似的,我呸!”许福年一脸不屑,“谁要不服,就来找我问!我给他们解释!” “老三,你,你咋不讲理呢。人家是大队长,管你不是应该的?爹,您也说句话啊,看看老三这轴性,这犟种样儿,迟早得把队里的人都得罪光了……” 一直坐着没吭声的许常山,放下手里的烟管,随意敲打了许福年两句,“你就消停点吧,先听听棉棉咋说,别动不动就耍浑,这么大岁数了,还不如你闺女稳重懂事。” 说完,看向许棉,声音温和的道,“棉棉,这事你咋说?” 系统小声蛐蛐,“你爷爷对你的态度变了哎,这是看你进成当了工人,有身份地位了,立刻就调整心态,把你当个人物对待了,啧啧,亲人也这么现实……” 许棉没理它,云淡风轻的道,“爷爷,我之前就说是救了人,只是你们偏都不信。” 许常山讪笑道,“也不是不信,就是这事儿吧,有点太那啥了……” 谁能信啊?随手救个人,人家就能报答一个铁饭碗? 想要大家伙儿信,必须得有证据啊! 许棉把手里拎着的袋子递给许福年,“爹,这是我救的那孩子的爷爷,今天中午送来的东西。” 许福年是从未怀疑过自家闺女的,闻言,立刻接过去,扯开绳子一看,顿时激动起来,“这么多好东西?大手笔啊,咦?这是啥?” 许福年把锦旗抽出来,抖擞开一看,许家人都懵了! 第93章 现实的人性 二更 红色的绒布上,见义勇为四个烫金大字异常醒目,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下面的小字,很清晰的说明这面锦旗是送给许棉的,而送的人叫李达昌。 李达昌是谁?换做其他人,很可能并不认识这个名字,但老许家的人知道啊! 这还得得益于上次许秀妍发现了那个藏粮食的山洞,当时公社和县里的领导都来了,县长就叫李达昌。 如今看到这个名字,能不震惊吗? 许秀妍率先出声,“四妹,你救的人是李县长?” 所有人都瞪大眼,难以置信的看向她。 许棉平静的道,“是李县长的孙子,前段时间我去县里,碰巧遇上他孙子落水,就顺手救了。” 她三言两语说的简单,可听在其他人耳朵里,却犹如雷鸣。 县长孙子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县长得承情! 换句话说,许棉就是李县长家的恩人了! 这分量有多重,可想而知。 “难怪舍得给工作啊……”许常山失神的喃喃自语,“那么大的官,家里人还能缺进厂的机会?安排个人,不是小菜一碟?好,真好……” 他们老许家祖坟冒青烟了,都能跟县长家攀上交情了。 他越想越激动,看着许棉的老眼,也越来越亮。 没想到啊,这个曾经以为,没啥出息的孙女,居然还能有这等造化?好,真好! 许老大一家就难受了,偏那种难受还无法宣之于口,毕竟,许棉出息了,按道理来说,他们也是能跟着沾光的,但他们宁肯不沾这个光,也不想看着许棉一飞冲天,攀上那么棵大树。 孟素花忍不住,酸溜溜夸道,“哎吆,咱家棉棉可真有福气啊,几年不去城里,一去就能碰上县长家的孙子,这是啥泼天的好运气?我咋就摊不上呢?” 许福年毫不客气的怼道,“你没那福气呗。” 孟素花气了个倒仰,“老三,你咋说话呢?” 许福年混不吝的咧嘴一笑,“说大实话呗!” “你……” “行了!”许老大警告的瞪她一眼,转头看向许棉时,露出慈和的笑,“棉棉有福气,也是咱许家有福气,这是喜事儿,今天晚了,家里也没个准备,明天可得买点肉回来庆祝一下。” 姚婆子闻言,没好气的道,“就知道吃,上哪儿买肉去?” 许老大舔着脸笑道,“老三拎的袋子里不就有嘛……” 袋子还没全扯开,但许老大是谁啊?眼睛尖着呢,早就看到了,哪怕许棉用报纸裹了起来,也遮掩不住属于肉的特殊香气。 许福年翻个了白眼,倒也没说谎遮掩,既然他闺女肯当众拿出来,那就是同意给许家所有人吃。 不过,他往外掏的很心疼就是了,一包包的糕点,那么大一条腊肉,还有黄桃罐头和蓝色斜纹布,老天,居然,还有麦乳精! 其他人也看的两眼放光! 娘哎,这么多稀罕东西啊?这得要多少钱多少票才能买到? 其实,这还是许棉删减过的,她留了一罐麦乳精和一盒子奶糖,这些东西属实不好买,其他的,她都有办法。 东西一样样的摆在石磨盘上,谁也没敢动。 主要是许福年盯的太狠了,那眼神跟狼似的,好像谁敢上手,就能给他一爪子。 关键时刻,还是得许常山站出来主持大局,“这些东西,是棉棉挣来的,咱们都跟着沾光……” 不等他说完,许福年就把麦乳精和布料揽进自己怀里,不容置疑的道,“这俩样不分!” 许常山斜他一眼,倒也没跟他较劲,“家里永安最小,麦乳精正好给他吃,布料……” 顿了下,他看向许棉,“就给棉棉做深衣服吧,以后就是城里人了,应该穿的体面点。” 许棉这次回来,穿的是厂里的工装,藏蓝色的,大翻领设计,腰身宽松,裤子也显得松垮,丝毫不突出身材,也就更没什么美感可言了。 但这是她以为,看在其他人眼里,这一身妥妥的就是炫耀,可太亮眼了,谁看谁不羡慕? 不过,这个岁数的姑娘嘛,就没有嫌衣服多的,打扮齐整了,也好找对象。 许棉笑了笑,“谢谢爷爷。” 许常山摆摆手,“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孟素花不愿意了,“爹,咱们可还没分家呢。” 所以,这些东西就是全家人的,包括以后许棉的工资,都得上交,重新分配。 许常山没吭声,但不咸不淡得看了许老大一眼。 许老大立刻秒懂,这是在提醒他,他家秀妍也曾拿回来不少东西,可都没交给公中,分给全家人,就是工资,也是攥在大房手里。 他心里一跳,立刻避重就轻的骂道,“你胡咧咧个啥?老二一家不就搬出去了?咋滴,你还想让他们再回来?” 孟素花也不傻,很快便反应过来,厚着脸皮道,“我这几天家里忙了家外忙,脑子都给累迷糊了,呵呵,老三,你可别多想,嫂子可不是惦记这些东西,家里有咱爹咱娘,肯定得先紧着孝顺他们二老,咱们当小辈的,有口吃的就行。” 许福年撇了下嘴,“剩下的,爹,您和娘留下一半,其他的随便分。” 闻言,许常山心里顿时熨帖,他就知道这个儿子嘴巴不饶人,但秉性却是个厚道实诚的。 最后,那些糕点,罐头,均分成三份,不偏不倚。 至于腊肉,自是充公,反正全家都在一个锅里吃饭,谁也不会吃亏。 姚婆子满脸堆笑的把肉挂在厨房的横梁上,难得大方得松了口,“明天中午炒腊肉吃,都沾点荤腥。” 其他人当然都没意见。 许福年吃着桃酥,煞风景的问了句,“还叫二哥一家来吃不?” 姚婆子剜他一眼,却也不知道咋接话好,来了,怕再惹事,闹的全家都不快,不来,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分家归分家,可终究还是她儿孙啊! 还是许常山拍板,“去喊一声吧,来就来,不来就算了。” 散场后,回到自个儿屋,许棉问,“爹,二房那边,是不是又有什么稀罕事儿了?” 许福年愣了下,“你咋知道的?” “猜的……”许棉笑了笑,许秋菊的工作看来是落实了,不然,她爷爷也不会松口让二房来老宅吃饭,而大房,刚才一脸不情愿,却没出声拦着。 人啊,就是这么现实,当你出息了,有用了,再深的隔阂都能跨越,再大的矛盾都能化解。 第94章 左右为难 一更 果不其然,许福年道,“她进咱公社的卫生院了,也不知道她是走的啥狗屎运?” 顿了下,他拧着眉头嘀咕了句,“别是歪门邪道吧?” 对,他就是这么双标,她闺女进厂就是福气,别人就是不走正道。 没毛病。 许棉闻言,没半点意外,只好奇的问了句,“她又不是卫校毕业的,进卫生院能干什么岗位?” 许福年道,“药房,没想到吧?全家谁也想不到她还能抢上这种清闲体面的活儿,好家伙,昨天在队里得瑟一天了,你二伯一家腰杆子都挺直溜了……” 许棉若有所思的道,“取药配药看着是简单,其实那是个细致活儿,责任心强,稍有差池,可就是要命的事儿,不是谁都能干的吧?” 许福年闻言,立刻问,“你是怕她会犯错、连累咱全家?” 许棉心想,许秋菊肯定会搞事儿,要不她能费心进卫生院?还是药房那样的重要科室,偷药都顺手了,但这话没法明说,她只能苦笑道,“我就是觉得她不够稳重,在家里怎么闹腾都无所谓,可出了门……谁会惯着她?” 许福年道,“她也该吃点苦头,长长记性了,真以为凭胡搅蛮缠、无理取闹就能让别人都怕她、让着她? 还是太年轻!” 听了这话,许棉不由对许福年刮目相看,别人都觉得他鲁莽冲动,做事不过脑子,只凭一身蛮力就胡来闹腾,她以前也以为是这样,敢情……所有人都小看了他? 他其实心里是有数的吧?所以这些年尽管没少打架生事,却也没真的惹出什么麻烦。 相反,他倒是占了不少便宜,而且,队里的人忌惮他那个不管不顾的莽劲,都不敢轻易招惹他。 他活的可谓是再自在不过,连带着许棉,也跟着沾光,性子骄纵刁蛮,却也没谁敢欺负。 这是人生智慧啊! 许棉暗暗感慨了一番,才问道,“许家没人追问她是怎么进的卫生院?” 许福年嗑着闺女给他抓的瓜子,哼笑了声,“咋没问?就差严刑拷打了,不过她那性子,嘴里能有句实话?问就是救了人,人家报答她,嘿,撒谎都带用用脑子,直接抄你答案!” 许棉嘴角抽了下,“那有人信吗?” 许福年叹了声,“没人信,可信不信的还重要吗?” 老许家人更看重的是结果,是到手的利益,许秋菊能进卫生院,这无疑又是能给老许家增光添彩的喜事儿,至于过程……许家人套不出话来,只能默认谎言。 “我爷奶高兴吧?” “没看出来,倒是一个劲的嘀咕,说咱家风水怕是出了啥问题,不然咋光旺孙女,不旺孙子呢? 孙女一个个的都有本事了,孙子却都不争气,还留在乡下种地,吃苦受累的,这不诚心叫人难受吗?” 顿了下,许福年又冷笑道,“队里还有人挑唆着让你们几个把工作让出来,给许家的男孙,可老许家的人谁敢提这事儿?不管是许秀妍,还是许秋菊,哪个都不好惹,你这里有我盯着,更是没人敢惦记,哼,一个个的不知所谓! 闺女咋了?闺女有出息就不是自个儿的种?翅膀硬了,不飞走,还非得留在这穷乡僻壤的受苦受累才叫孝顺?呸,一群没眼皮子浅的蠢货,都以为养儿才能防老?可有几个儿子愿意给父母端屎端尿的?还不如闺女贴心呢!” 许棉笑道,“爹,您说的太对了,以后,我肯定孝顺您,儿子能做的,我能做的比他们都好,他们不能做的,我也能做到,让队里所有人都瞧瞧,闺女才是贴心小棉袄呢,养了一点不亏。” 许福年咧着嘴,指了指桌面上的东西,“爹这不早就享上闺女的福了?你给永安买回来的细粮,给爹买的衣服,上次带回来的卤肉,这次更多,嘿嘿,全是稀罕东西,又是点心又是罐头的,还有麦乳精,听说那玩意儿城里人都轻易吃不上,爹现在都见着了,连自行车都骑了,队里肯定个个羡慕眼红,过到这份上,爹这辈子知足了……” “这才到哪儿啊?您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只要别再恋爱脑。 “好,好,爹等着……”许福年按了按酸胀的眼眶,清了下嗓子,转了话题,“棉棉,按说,你救了李县长孙子是好事儿,咱也确实得了好处,你看这又是工作又是礼物的,人家给的不含糊…… 但咱们可不能光盯着这些迷了眼,携恩图报,没完没了,那就结仇了,你懂爹的意思不?” 说完,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生怕她没个轻重,飘了。 许棉点点头,“我懂,您放心吧,这回是他主动寻来厂里感谢我的,我都没联系过人家,以后更不会上门去麻烦人家的。” 许福年松了口气,“这就对了,恩情再大,也有用完的时候,给个工作就够了,咱不贪,要是你大伯一家撺掇你,去跟李县长走动攀交情啥的,你千万别听。” 许棉道,“嗯,门不当户不对,攀关系没用。” 别以为救命恩人这个名头能多有用,若人家不想给你好处,多的是办法让你知难而退。 见闺女懂事,许福年更高兴,还要说什么,就听到另一间屋里响起哭声,他下意识站起来,不过刚要转身,又一脸纠结的钉在了原地,“棉棉,你……” 许棉知道他要说什么,也不为难他,“我去和娘打个招呼,还有永安,好几天不见,我都想他了,等下给他泡麦乳精喝,比小米面还养人……” “哎,听你的,给他泡,棉棉,你也喝,你上班辛苦,等回厂的时候,我留下一点,你再带回去,还有那些罐头和糕点,爹尝尝就行。” 父女俩说着话,进了里屋,乔世兰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书,她旁边,许永安正挥动着小手,扯着嗓子哭。 许棉看见这一幕,顿时心生腻歪,不咸不淡的喊了声“娘”,就弯腰抱起许永安,搂在怀里熟练的哄着。 她不想搭理乔世兰,乔世兰比她还要冷淡。 屋里的气氛僵的可怕。 许福年左右为难,他都搞不懂为啥明明该是关系最亲密的母女俩却偏像冤家一样互看对方不顺眼。 他不是没劝,但没用,他夹在中间,帮谁不帮谁,都难受。 第95章 找人制衡她 二更 谁心软,意味着谁先退让,许棉不愿许福年为难,只能抱着孩子离开。 “世兰,你……” “说我之前,你先管好她吧,我是长辈,我是她娘!” 许棉听着身后许福年压低的哀求声,以及乔世兰那毫不遮掩、浓浓的嘲讽声,脚步没半分停歇。 她在意吗? 乔世兰不过是白费心机罢了,她又不是原主,怎么会渴求那点早就变质的母爱和温情呢? 况且,像乔世兰那样自私凉薄、还心怀不甘怨怼的人,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感情去滋养别人,她只会不停的索取,不管是丈夫,还是儿女,在她眼里,都不会有多少分量的。 毕竟,这么小的孩子都能拿来利用呢! 许棉回了自己的屋子,撩开许永安身上的衣服看了遍,果然,在他大腿那儿有一块淤青。 掀开包裹着的尿戒子,屁股那儿也被泡的有些发红了。 “这也叫亲娘?”她气的恨不得再回去跟乔世兰吵一架! 系统干巴巴的哄,“也许是不小心磕着了……” 许棉冷笑了声,压根不信,她打了温水来,先把弟弟清洗干净,等换了干爽的尿布后,又拿碗泡了麦乳精,揽在怀里,一勺一勺的喂。 许永安大口吞咽着,像嗷嗷待哺的雏鸟,她勺子一离开嘴边,他就挥动着胳膊抗议,小腿也一蹬一蹬的,比之前明显有劲了些。 许棉越瞧着他可爱欢喜,就对乔世兰越嫌恶,摊上这样的亲娘,许福年或许还能治好恋爱脑后能不用再被拿捏,但许永安咋办?这是亲儿子,有血缘关系在,不得一辈子被控制啊? “宿主,你不会想跟你爹告状吧?”系统见她沉着脸,一言不发,心里慌慌的,小声哀求,“你就别管了,乔世兰心眼很小的,她不会觉得你是在心疼弟弟,只会以为你是又想挑拨她和许福年的感情,对你更怨恨,还会迁怒你爹,还有你弟弟,等你回厂里上班了,她变本加厉的虐待小崽子咋办?” “她敢!” “有啥不敢的?她毕竟是亲娘啊!谁能剥夺她养育孩子的权利?况且她又不傻,不会明目张胆的虐待孩子,背地里折腾,谁能知道?就是许福年,怕是也不会相信呢!” 许棉冷笑道,“我奶奶肯定信,她也肯定愿意管。” 闻言,系统不由愣了下,“为什么?” 许棉道,“自古婆媳是天敌!” 想找个人制横乔世兰,非姚婆子不可,不光身份合适,脑子也够用,乔世兰那点把戏,也就能忽悠一下男人,在女人面前,不但没用,还会招恨。 系统恍然大悟,“这倒是个办法,可姚婆子能听你的?” “为什么不听?于她有利的事儿,她没理由不愿意!”姚婆子还是很疼她爹的,爱屋及乌,想来也会疼许永安这个孙子,再说姚婆子早就对乔世兰一肚子的不满,不过是有她爹护着,没逮住机会发作罢了。 只要给她个机会,她就能把乔世兰给治的服服帖帖。 果不其然。 隔日,老许家人都去上工后,家里只剩下姚婆子,乔世兰,还有许棉。 姚婆子虽然不去挣工分,可在家也不闲着,除了操持饭菜,缝缝补补,还得伺候后院的一片菜地,每日也是脚不沾地,很少有坐着休息的时候。 许家最会享受的就是乔世兰了,到现在还打着照顾孩子的旗号,在屋里悠闲躺着看书。 许棉抱着弟弟,去找姚婆子说话,闲扯时,故作不小心的让她看到许永安身上的淤青,还有屁股上的红肿。 老辈人照顾了不知道多少孩子,一看这样,就知道咋回事儿,显然是不够细心,没勤洗勤换导致的。 要是忙着上工干活,顾不上精心照顾,那情有可原,毕竟这年头养孩子都很粗糙,磕磕碰碰的也没几个人当回事儿,可乔世兰情况不同啊! 她是专职在家带孩子,不上工,也不做家务,光伺候个孩子都伺候不好,这谁能愿意? 姚婆子不发火才怪了!当即就把乔世兰给翻来覆去的讨伐了半个小时,比后世的黑粉还言语毒辣。 不过到底是亲孙子,姚婆子骂累了后。还是抱过许永安去,自个儿亲自上手照顾,连带着都没给许棉好脸色看。 许棉一点不生气,疼孙子好啊,这样她就能放心了。 “奶奶,要不以后您帮着看永安吧,放心,不白让您辛苦,一个月我给您五块钱,行不?” 姚婆子愣了下,“你给我钱、让我照看永安?” 许棉一脸平静的道,“对啊,我娘好像不怎么会带孩子,也不怎么喜欢孩子,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不能一直在家不去上工吧?社员们肯定有意见,咱们许家如今就跟站风口上一样,还是别再招人眼了。” 家里一下子出了三个孙女都吃上商品粮,搁哪儿都是惹眼的事儿,可太惹眼了,就容易招灾。 姚婆子这把年纪也不是白活的,一听许棉这话,就知道是啥意思,人怕出名猪怕壮,家里日子太红火了,少不了会有小人惦记,届时,乔世兰就是现成的把柄,整个生产队,就没哪个妇女整天留家里带孩子,有的生了几天就得去上工,乔世兰这样的,都不用刻意给她罗列罪名构陷她,一顶偷懒耍滑、思想有问题的帽子,就够她受得。 姚婆子还有点迟疑,“可你爹那儿?” 许棉一本正经的道,“我爹肯定能理解的,他也心疼永安,再说,这也是为了我娘好,不然真被人抓去教育,丢脸都是小事儿,我娘能受得了那份罪?” 姚婆子冷笑道,“你娘心高气傲的,别说被抓去教育了,谁给她脸色看,她都像是被活生生羞辱了一样,老许家也是倒八辈子霉,穷家破户的,哪配娶她这种高贵人儿啊?” 许棉没接话,只问,“那您同意吗?” 姚婆子看了眼怀里的小崽子,轻哼了声,“这是我亲孙子,我有啥不愿意的?不过,五块钱太多了,你给两块就行。” 许棉随口道,“看孩子不是轻快活儿,给您五块,您就收着,回头买点好吃好喝的,也给自个儿养养身子,儿孙再好,也不如自己有个好身体。” 闻言,姚婆子神情复杂的看着她,这些话,她亲闺女都没说过。 许棉笑了笑,又道,“我也是为了堵别人的嘴,省的让别人觉得您偏心我爹,又折腾的家宅不宁。” 姚婆子,“……” 他娘的,白感动了。 第96章 姚婆子的手段 一更 许棉说完,就岔开了话题,“奶奶,中午都做啥饭菜?” 姚婆子想了想,“用腊肉炒个萝卜,萝卜埋在后院,你挖几个水灵的,再拔几棵葱,葱才长起来,这会儿吃有点亏,你别拔多了,切一颗半颗的调调味就行……” 许棉点着头,先把房梁上的腊肉拿下来,举着刀问,“切多少?” 姚婆子忍着心疼道,“这么多人,又是好日子,就半斤……算了,切一斤吧。” “一斤?这么多人够吃吗?” “这是肉!还能放开肚子吃啊?尝尝味就行了,再说一斤肉还少了?过年咱家都没舍得一顿放这么些呢!哎,你手稳着点,切多了!你个死丫头,眼睛长哪儿去了?那是一斤吗?” 许棉至少切了一斤半,听她气急败坏的骂,也不气恼,无辜的道,“我觉得这就是一斤啊,难道还不够?” 说着,还一副作势要再补上点的架势,吓得姚婆子赶紧窜过去,一把夺过腊肉,防贼似得直接锁饭橱里。 许棉撇了下嘴,“中午就做一个菜啊?还准备别的不?” 姚婆子横她一眼,“再去后院掐点香椿,打俩鸡蛋进去炒一炒,也是个能上桌的荤菜。” “香椿都老了吧?” “不老,你挑刚发出来的叶子掐不就嫩生了?” 香椿已经掐了两茬,再发出来的倒也能吃,就是味道没之前好了,不过眼下都还饿肚子呢,谁还能挑三拣四?一准被喷一脸! 许棉不再叽歪,准备绕去后院挖萝卜、掐香椿。 姚婆子扔下一句“你看着家,我出去一趟”,就抱着孩子,掂着双小脚,飞走的走了。 系统好奇,“她干啥去了?” 许棉心里有猜测,不过还是吩咐它,“你跟去看看呗。” 系统“嗯”了声,没过多久,就回来跟她蛐蛐,“你奶奶还挺有办法,你猜她去找谁了?大队长,嘿嘿,没想到吧?” 许棉切着萝卜条,微微一笑,“想到了啊!” “啊?你咋想到的?” “很简单,又是腊肉,又是鸡蛋,若不是为了请大队长来家里吃饭,我奶奶能这么大方?” 这么丰盛的饭菜,当然只能是待客才有的排场。 系统恍然“喔”了声。 许棉问,“我奶奶跟大队长提乔世兰上工的事情了吧?” 系统幸灾乐祸的道,“说了,声情并茂的,还掉了泪呢,那演技,啧啧,反正谁看了都得站她一边,最后才拜托大队长配合她,务必要劝着乔世兰去上工,谁叫她这当婆婆的说话不管用呢。” “劝?” “嘿嘿,是吓唬,好言好语的,乔世兰肯定听不进去。” 许棉满意了。 乔世兰能利用女人的优势,忽悠许福年为她色令智昏,大队长可不吃那一套,也不敢吃! 保不齐大队长早就想让乔世兰去上工了,毕竟大家都干活,就闲着她一个,别人心里能平衡?往大了说,是乔世兰脱离集体,往小了说,她这种行为,会影响社员们的积极性。 总之,必须得纠正错误! “对了,你奶奶还去找你爹了,让他看了许永安身上的淤青,还有屁股上的红肿,一开始,你爹不信这是乔世兰疏忽导致的,你奶气的不行,也顾不上家丑不能外扬了,豁出面子去,叫了本家的几个妇女来,一起给他科普带娃知识。” 许棉挑眉,“然后呢?” 系统笑道,“你爹被几个妇女合伙喷的脸都黑了,不过,也是活该,谁叫他脑子拎不清的?非得梗着脖子维护乔世兰,言之凿凿那是亲娘,咋可能照顾亲生儿子都不尽心尽力呢?坚持一切都是个误会,是乔世兰没经验才导致的……” 许棉听的心塞,恋爱脑真是无可救药啊,事实摆在眼前,都能自欺欺人,她爹就真的不知道乔世兰对许永安、包括待她这个闺女,都很淡漠吗? 大概是不想面对吧? 系统还在继续,“不过最后,你奶气的锤了他一顿,其他妇女也差赌咒发誓,说一切就是乔世兰的错,他这才不嘴硬狡辩了,你奶顺势再提让乔世兰去上工,她负责帮忙看孩子,你爹就默许了。” 许棉长呼出一口气,“还好,还算有救。” 系统感慨,“毕竟是亲爹嘛,肯定心疼儿子的。” 感慨完,它又唏嘘,“姜还是老的辣,你奶奶心里是个有成算的,之前是我小瞧她了,只当她是个没文化、只会撒泼的乡下老婆子呢。” 许棉点了点头,她奶奶要是没点手段,她也不敢指望靠她去压制乔世兰了,见亲孙子受了委屈,生那么大气,都能按耐住没当即去找乔世兰算账,而是有条不紊的安排好一切,借助别人的手,还断了乔世兰后路,争取能一击毙命。 许家,就没有简单的人。 到了中午,老许家人陆续下工回来,二房一家也来了。 大房一家几口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他们是真没想到二房会来,还以为去邀请,就是走个过场,谁知道…… 二房的人不是最老实吗?这能是老实人干出来的事儿! 许棉却不觉意外,有肉吃,不吃白不吃,再说,二房如今有许秋菊这么个能干的闺女,许秋菊再不时地给他们洗脑打鸡血,肯定比过去的腰杆子硬了,支棱起来是早晚的事儿。 见二房人来了,姚婆子又拿出个黄桃罐头,小心翼翼的用剪刀撬开后,倒进盘子里,端上了桌。 四方桌上,最中间摆着个土陶盆子,里面是萝卜炒腊肉,腊肉切的薄如蝉翼,显得分量就多了,而且五花三层,肥肉相间,看着就诱人好吃。 另外,就是香椿炒鸡蛋了,鸡蛋少的可怜,不过,许棉有办法,就像做汤打蛋花那样,搅和的稀碎,这样一来,满满一盘子菜里,鸡蛋点缀其间,显得就不寒碜了,反而有种用了不少的效果。 再就是炒了盘疙瘩咸菜,加上刚开的罐头,搁在这年头,算是非常丰盛了。 更别说,还有一簸箩窝头当干粮。 许家的外墙边上有一棵大槐树,当初饿的再狠,许常山也没让人扒树皮嚯嚯它,如今正是花季,这棵树也不负所望,白色的花缀满枝头,香飘满园。 许棉掰了几枝,撸下上面的花,清洗干净后,掺了些玉米面,又偷着从她老房子里添了点白面进去,这样蒸出来的窝头口感更好,香甜美味。 姚婆子见了,都夸了她几句。 女人有一手好厨艺,可是能给自身加分的,传出去名声好听,谈婚论嫁时,更是能当筹码用。 果然,赵大队长来的时候,见到这一桌子菜,对许棉就高看了一眼,夸许家会教养闺女。 许常山嘴上谦虚着,却激动之下,大方的把好酒都拿出来了。 是高粱酒,供销社卖一块二,还得搭上酒票才行。 寻常乡下都是喝自酿的地瓜酒,这几年饭都吃不上,自然酒也没人舍得酿了,高粱酒就显得更稀罕。 赵大队长感受到许家人的诚意,也没摆架子,坐下后,吃吃喝喝,说说笑笑,气氛很融洽。 谁能想到后面会有风暴呢? 第97章 中午请客 二更 家里有客人,女人通常是不上桌跟着一起吃饭的,所以,院子里坐着的都是许家的男人,姚婆子带着儿媳妇和孙女们,挤在狭窄的厨房里。 吃的饭菜倒是没什么区别,就是分量少一点。 就是这样,也已经很好了,过年都没这么丰盛呢。 孟素花下筷如飞,生怕自己动作慢了,就吃大亏一样。 姚婆子剜了她好几眼,她都视而不见。 乔世兰也在,脸上一如既往,冷冷淡淡的,但眼底的嫌弃,却时不时的就流泻出来。 她吃饭不紧不慢的,优雅确实优雅,只是跟眼前的环境,格格不入,就让人觉得别扭不适了。 偏她习惯了,还觉得自己出淤泥而不染,高人一等似的。 许棉看的无语,干脆懒的理,低头吃槐花窝头。 菜是她炒的,但是没有油,她手艺再好,也发挥不出来,窝头不受影响,是真的美味可口,槐花的清甜气息,和原生态的粮食味结合,不用她添加灵泉水,就有灵泉水加持过的惊艳效果。 许秋菊吃着菜,忽然意味深长的冲她道,“没想到你做饭这么好吃,难怪能去食品厂的食堂上班呢!” 这是怀疑她了? 怀疑她也是重生的不成? 许棉一脸淡定的道,“也是去了食堂后,才跟着掌勺大师傅学的,再说,这也不需要啥手艺,放这么多腊肉,谁做都香!” 孟素花笑着道,“棉棉说的对,有这么多肉,随便放锅里扒拉两下都好吃。” 反正她不承认许棉厨艺好,在这个家,最有本事的人,只能是她闺女。 许秋菊嘲弄的撇了下嘴,真是个愚妇,都听不出她是在试探、就跟着瞎掺合,上辈子,她怎么就栽在这么一家人手里呢?想想可真是冤啊! 她转头,又问许棉,“你知道我进了咱公社的卫生院了吧?” 许棉点了下头,不咸不淡的道,“恭喜啊!” 许秋菊皱眉,“就这样?你不好奇我咋进的卫生院?” 许棉笑了笑,“有什么好奇的?不是都说你救了人,人家报答你吗?” 许秋菊一脸复杂的盯着她,“你信?” 许棉无所谓的道,“信不信的重要吗?和我又没什么关系。” 孟素花眼珠子转了转,“咋没关系了?咱都是一家人!” 许棉提醒,“大伯娘,二伯一家分出去了。” 以后就是许秋菊搞出事来,也不会连累到她了。 孟素花想的却是如何占便宜,“分家也是许家人嘛,你们可是堂姐妹,一个爷奶,关系再亲近不过了,可不能生分了啊,以后有啥事儿,还得互帮互助呢……” 许棉不置可否。 许秋菊阴阳怪气的道,“大伯娘,你不怕我了?家里不是都怀疑我是走了歪门斜道才进了卫生院吗?咋滴,现在不担心会被我连累了?” 孟素花讪笑,“谁怀疑你走歪门邪道了?没有的事儿,你肯定是凭本事进的,那个秋菊啊,你要是有啥正经门路,说出来也让大伯娘沾沾光……” 姚婆子听不下去了,没好气的斥道,“吃饭还堵上嘴?” 孟素花悻悻地咬了口窝头,这才打消继续追问的念头。 许秋菊冷笑了声,有门路,她便不说,馋死他们! 想让许永国翻身当工人、吃商品粮?做梦去吧! 刚吃过饭,张慧芳就来了。 家里人多,俩人说话不方便,就去了外面那棵槐树下。 张慧芳眼睛有点红,像是哭过了,见到她,就问,“赵宝生真的有对象了?” 许棉没说话。 张慧芳一脸紧张,不安的催促,“你快说啊!” 许棉叹了声,“你心里都有答案了,何必再来问我呢?” 这不是找虐嘛! 赵宝生那样儿歪瓜裂枣,也配? 张慧芳瞬间神情萎靡,眼里也黯淡无光,“是,我是听说了,可我不愿相信,他,他怎么突然就有对象了呢?他明明之前对我……” 对她明里暗里的说了那么多温柔关切的话,难道都是在做戏吗? 许棉嘲弄道,“不是突然,他跟胡月丽,早就暧昧上了,只是一直没挑明那层关系而已。” 张慧芳咬了咬嘴唇,“那为啥之前不挑明?” 许棉嗤笑,“当然是他觉得时机不到啊,他骑驴找马,想试试能不能骗到条件更好的呗?” 张慧芳咬牙又问,“那现在……他为啥就不想再继续找了?” “他不敢了!”许棉也没瞒着,“他在厂里想讹我名声,被我收拾了一顿,他为了洗白,才当机立断和胡月丽确定关系的,以后,他也不敢再来勾搭你了。” 闻言,张慧芳难堪的摇摇头,喃喃自语,“是我眼瞎,是我蠢,才会把他当能托付终身的人……” 许棉随口建议,“你要是觉得气不过,就让你爹收拾他一顿呗。” 张慧芳苦笑,“那样的话,闹开了,我也会没脸。” 许棉眨眨眼,“你上头还有好几个哥哥啊,明着不行,那就玩阴的呗,晚上麻袋一套,还不由着你泄愤?” 张慧芳错愕的看着她,像头回认识她似的,“你……” 许棉无辜的笑了笑,“我咋了?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张慧芳神情复杂的摇摇头,哑声说了句“谢谢”,甩开辫子跑了。 系统道,“你真行,借刀杀人玩的贼溜。” 许棉哼了声,“难不成你觉得我踢了他那一下就该心平气和了?” 系统无语,“你那是踢一下吗?你差点让他断子绝孙啊!” 比套麻袋可狠多了。 许棉道,“那种玩弄女性感情的人渣,让他断子绝孙难道不好吗?” 系统一对无言以对。 再次回到家,院子里吃饭喝酒的男人早就散场了。 三房住的西厢房安安静静的,不用许棉去听墙角,系统就跟她说了,“乔世兰在哭,你爹正宽慰她呢。” 许棉意外的问,“你确定是宽慰,不是哄?” 系统道,“不是哄,哄不是那样的,你爹这回看着脑子清醒了不少,大概是旁人逼他认清现实,他不得不面对残酷真相了,哎,瞧着还怪可怜的……” 闻言,许棉倒是没多少感慨,比起以后绝望的去跳河,此刻这点可怜算什么呢? “看来,大队长的震慑还挺管用,乔世兰也就吃这套了。” 系统悻悻一笑,“她不吃行吗?大队长说了,她再脱离群众,逃避劳动,就要被进行思想教育了。” 乔世兰那么骄傲的人,能丢的起这个脸? 第98章 婚事被惦记 一更 以前是有人无怨无悔的护着,给她挡下外面所有的风雨,她才能舒坦的躲在家里享福,掩耳盗铃的当她的千金小姐,可现在许福年清醒了。 或者,也不是清醒了,他可能还是对乔世兰留有深深的眷恋,但在孩子面前,在事实面前,他没法再自欺欺人的为她拦下一切了。 就算他能不在意儿子所遭受的慢待,可大队长的决定,集体社员的讨伐,那不是他能左右的。 他是莽,可以胡搅蛮缠,但这么闹腾的后果怕是更严重。 再说老许家其他人也不干啊,别人又不是恋爱脑,凭啥要站在他这边、陪他一起去惯着乔世兰? 他其实没了别的选择。 系统又道,“不过,你爹还是不够狠心,到底还是求了大队长,给乔世兰安排份清闲的工作,工分挣多挣少无所谓,能堵上其他社员的嘴就行。” “不会让她当记分员吧?”那是队里最清闲体面的了,估摸着乔世兰应该愿意。 系统哼笑,“你爹确实提了,不过被大队长给喷了一顿,现在的记分员是赵红英,抢人家亲闺女的饭碗,咋想的啊?” 许棉心累的问,“那队里还有啥轻快活儿?” 系统道,“打猪草呗。” 许棉一阵无语,打猪草这活儿,一般都是队里的孩子们在干,一天就两个工分,成年人谁好意思凑上去? “随她吧。” 反正,她会尽快想办法给许福年安排工作,届时,留她自个儿在生产队,丢人,也是丢她一个人的。 眼不见为净。 她不想进屋,就拐去后院,拿着带钩子的长竹竿,开始掰槐花。 隐约听见孟素花不满的抱怨声,“娘,您这帮着老三家看孩子,还得干家务,万一累病了,算谁的?您都这把年纪了,哪受得了这个罪?” 姚婆子不咸不淡的道,“那依你的意思,不让老三媳妇上工,还继续留家里照顾孩子?” 孟素花赶紧道,“那哪儿行啊?没看大队长都亲自找上门来警告咱家了吗?可不能再由着老三媳妇儿躲懒了,她倒是舒坦了,咱却得陪着丢人现眼,真要抓去教育,咱这一家老小还有出路?” “那你说咋办?” “简单啊,其他生孩子的女人都是咋办的,她就咋办呗,喂饱孩子,把他拴在炕上,在地里干一会儿活,就回来瞅两眼,反正饿不着、摔不着就行了呗,哭两声怕啥?队里这么大的孩子不都是这么养大的?” 孟素花说的理直气壮,反正,她是不再生了,自然不愿看三房占便宜,婆婆要是帮着看孩子,肯定会少干家务活儿,到时候,辛苦的不还得是她? 凭啥啊! 姚婆子这会儿开始庆幸当时自己没真推了那五块钱,不然,真就要家宅不宁了,“我不是白给带孩子,有钱拿。” 孟素花愣了下,“啥意思?看孩子还有钱赚?” 姚婆子“嗯”了声。 孟素花紧跟着问,“多少钱?” 姚婆子瞥她一眼,“一个月五块,棉棉给。” 孟素花闻言,态度瞬间变了,“哎吆,棉棉可真是孝顺又懂事,也大方,永安啊,你可真是摊上个好姐姐啊……” 许永安迎合一般的“啊啊啊”喊了起来,挥着小手,两只眼睛瞪的溜圆,渐渐张开地模样,可爱又讨喜。 孟素花看不惯乔世兰,却也稀罕孩子,上前逗弄着,忍不住道,“都说儿子随娘,永安倒是长得像三弟,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姚婆子点点头,要不是这样,她还不想亲手带这个孙子呢。 孟素花眼珠子转了转,又继续道,“闺女随亲爹,可棉棉偏偏长得谁也不像,也是怪了。” 姚婆子警告似的瞪她一眼,“少胡咧咧,哪里不像了?她专挑着老三两口子的优点长,你眼瞎看不出来?” 孟素花不服气的嘟囔,“哪里像啊?老三国字脸,黑黝黝的,长的粗壮,老三媳妇倒是白,也秀气,可长了双丹凤眼,鹅蛋脸,那丫头呢?尖下巴,桃花眼,脸皮子跟嫩豆腐一样,身段也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姚婆子冷喝,“闭嘴吧,越说越没个谱了!” 孟素花也不是真的蠢,适可而止,讪笑着道,“娘,你误会了,我可没暗示啥,我其实是想说,老三媳妇那双丹凤眼就够招人了,棉棉可好,那双眼跟犯桃花水似的,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哎哟,娘,你掐我干啥?我又没说错,之前还没觉得那丫头长的稀罕,这当了工人,稍微一捯饬,跟变了个样似的,不说别的,就冲那张脸,想要啥女婿找不到……” 姚婆子没好气的骂,“你少操点心吧,跟你有啥关系?” 孟素花低声道,“咋没关系了?那丫头要是能找个有本事的男人,永国他们几个不就有指望了?” 姚婆子冷笑,“这话你少说,不说她那脾气能不能让你拿捏,就是老三,你不怕他跟你翻脸,你就只管惦记!反正打出狗脑子来,我也不管。” “哎,娘,你咋能不管?我这也是为了老许家的男孙着想啊,娘……” 声音渐渐远去,许棉波澜不惊的继续掰槐花。 系统道,“看来孟素花怀疑你的身世啊……” 许棉随意“嗯”了声。 系统纳闷,“你不担心啊?” 许棉道,“担心什么?她说出去?她有证据?没证据就敢胡说,当我爹是死的?再者,我爷奶也饶不了她,她敢犯众怒?” 系统咂摸了下,放心了,“不过,她惦记上你的婚事了,想把你卖个好价钱,好给她儿子铺路呢。” 许棉淡淡道,“那要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系统提醒,“她是没啥人脉,可你别忘了,她可以撺掇你四叔四婶啊,那两口子爱钻营,也势利,还有你大姑夫那头,他们认识的男人就多了,保不齐会给你寻摸一个有权有势却一把年纪还长得歪瓜裂枣的。” 许棉似笑非笑的道,“你还少说了一个人。” “啊,谁?” “女主啊!” 系统不吭声了。 许棉却不放过它,“怎么,你觉得孟素花不会让女主干这事儿?还是觉得女主不会答应?” 系统干巴巴笑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应该不会有这种恶毒心思吧?” “恶毒?哼,说不定她还会觉得这是为我好呢。”许棉讥笑道,“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她是个利益至上的利己主义者?在她眼里,为达到目的,实现野望,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那你觉得这样……不对吗?这样的女人,才能成就一番事业!” “对不对的,我不予置评,但我不是这样的人。” 第99章 去闹吧 二更 话题没法继续,系统只好识趣的跳过去,“你啥时候回县城啊?” 许棉揶揄,“吆,你居然催我走?我以为你会想方设法的留我做任务呢。” 系统干笑,“做什么任务?没任务,剧情又没偏离主线,哪好意思麻烦您老人人家出手?” 许棉挑眉,“剧情都在线?” 系统“嗯嗯”应着,生怕慢一秒,就不够真诚。 许棉却皱起眉头,若有所思起来,她可没忘记自己是因为啥穿越来的,要是剧情一直在线,那她还有存在的必要? 这发展节奏不对啊! 系统最怕她不出声,小心翼翼的问,“怎么啦?” 你又瞎琢磨啥了?快说出来,好叫它有个心理准备。 许棉却没提自己的疑惑,扯了个“我在想,许秋菊怎么没出手搞破坏”的借口,敷衍了过去。 系统道,“她还没来得及呀,忙着进卫生院呢,等以后工作稳定了,就得搞事了吧?” “那女主和男主的感情进展呢?还顺利吗?” “呃?还行吧,优秀的人总是互相吸引的……” 听它说的含含糊糊,许棉打趣,“韩灵和孟国强没从中做梗?” 俩人可都是许秋菊的刀。 系统语气复杂的道,“做梗,是做梗了,但,但女主和男主又不是傻白甜,还能看不出什么是套?” 许棉了然笑了笑,“所以,都一一化解了吧?” 系统没啥精神的“嗯”了声,真相是,那些小手段、小阻碍,男女主不但化解了,还反过来利用了一波,从而达到了他们想要的种种目的。 按说,它该高兴才对,可不知为啥,它却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尤其是知道韩灵被坑的名声有瑕,还差点掉河里淹死后,它就提不起劲来了。 这事儿,它都没敢和许棉说。 许棉本来对女主就有意见,若知道了,怕是会更看女主不顺眼! 不过,许棉还是知道了。 她撸完槐花,就打算回县城,反正在家里也没啥事儿,还得看乔世兰那张仿佛全天下人都对不起她的脸,不如回厂宿舍躺着看小说惬意呢! 况且,她还答应了要请贺行简吃饭,总不能光给个卤肉,青菜至少也得准备两盘,还有应景的槐花窝头,她打算加点灵泉水试试,味道会不会更惊艳。 安顿好许永安,许棉也没了挂心事儿,跟许福年打声招呼,就骑着自行车走了,谁想,半道上,就碰上了韩灵。 韩灵刚出院,那巴掌大的脸苍白如纸,瞧着特别柔弱可怜。 她张开手臂,挡下车子,那模样,让许棉不由想起影视剧中走投无路、拦轿喊冤的受害者。 “有事儿?”许棉好奇的打量着她,主动问道。 韩灵咬着嘴唇,“你,你是许秀妍的妹妹,对吧?” 许棉纠正,“是隔房的堂妹,而且,关系很一般。” 她从不在人前营造姐妹情深的人设,没必要。 果然,韩灵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下,这让她怎么继续? 许棉不耐跟她玩深沉,催促,“你到底有啥事儿?” 偏韩灵不痛快,“你知道我从哪儿来吗?” 俩人鸡同鸭讲似的,许棉拧眉,摇了摇头。 韩灵忿忿道,“我刚从卫生院出来,我在里面住了两天两夜!” “然后呢?”这跟她有啥关系? “你装什么装啊?你就不知道,是谁害我住院的吗?”韩灵控诉的瞪着她,仿佛许棉就是那个迫害她的手凶手。 许棉无语,“我都不在家,哪知道队里的事儿?你有话就直说,我没空陪你绕来绕去的。” 韩灵咬牙切齿的道,“是你大姐!” 许棉闻言挑眉,“许秀妍害你住院了?为什么?” 韩灵不想提那些丑事,恨声道,“你不用知道为什么,你只要知道,你大姐不是个好人,她面甜心苦、伪善奸诈、卑鄙无耻就行了!” 许棉不甚在意的“喔”了声,她早就知道啊,有本事,嚷的全大队都知道才算本事呢,堵着她告状有毛用?她又不是许秀妍的监护人。 “你,你就不生气?” “跟我有啥关系?” 韩灵难以置信的道,“怎么没关系?你们是姐妹,她名声坏了,你能好到哪儿去?你要被她连累了啊!” 许棉嗤了声,“可她名声坏了吗?没有吧?也就你自个儿在这里蛐蛐,大队里谁附和你了?” “你以为我不敢说?” “那你倒是去说啊!无能狂怒有什么用?” 见她一脸的不在意,韩灵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你还不如许秋菊呢,她起码能认清许秀妍的真面目,不像你,有眼无珠。” 许棉翻了个白眼,“咱俩谁有眼无珠啊?” 都看不清顾玉书是个什么东西,还主动放弃帝都的优渥生活、玩生死相随、感动自己那一套,呵呵,恋爱脑实锤!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闪开,我要回厂了!” “你……” 许棉耐心告罄,冷声打断,“我什么我?你找我有什么用?有本事去老许家撒泼打滚,逼他们给你一个交代啊!他们才在意许秀妍的名声! 或者干脆就去找大队长给你做主,真要是许秀妍害了你,你拿出证据来,大队长肯定会主持公道,毕竟你是下乡支援农村建设的知青,谁也不敢随便欺负,别忘了,你背后可是有组织有靠山的,你不是一个人在单打独斗,怕啥?” 韩灵愣住。 许棉推开她,头也不回的骑上车子走了。 系统语气复杂的道,“你,怎么撺掇她去闹呢?” 许棉无辜的道,“我撺掇了吗?我就是随口说了几句,冤有头债有主,她找我干啥意思?我又不能替她做主!” 系统幽幽道,“你是不能替她做主,可你也不用落井下石吧?” 许棉呵了声,“落井下石?我有吗?我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呢,来,174,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别告诉我,你也不知道。” 发生过的剧情,系统想查看,还是很容易的。 它不说,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它觉得女主做的那些事儿,可能会让她很反感。 第100章 女主的算计 一更 “说说吧,到底咋回事儿?”许棉一边蹬车子,一边阴阳怪气,“你不会还贱兮兮的舔女主、摆不清自己的位置、敌我不分或两头下注吧?” 系统急声否认,“我没有,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我对你更是一心一意,绝不背叛!” 许棉呵了声,“那你怎么没主动交代?” 系统顿时心虚起来,“我是觉得,那点小事儿,也不值当得到处宣扬……” 顿了下,它含含糊糊的道,“其实也没啥可说的,就是韩灵总缠着顾玉书,把他当成所有物,对女主各种挖苦嘲讽,还明着暗着的搞一些膈应人的小动作,破坏男女主感情……” 许棉打断,“等等!那俩人已经互相表白心意了?” “啊?没有。” “嗯,继续说。” 系统解释道,“俩人虽说还没互通心意,但彼此有好感啊,互相吸引,就差挑破那层窗户纸……” 许棉似笑非笑的揶揄,“行了,少美化他们了!我一点都不想吃人造的糖精!” 她是不知道俩人具体咋相处的,但猜也猜的出来,就俩人那性格,一见钟情啥的根本不可能,更多还是看中对方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好处。 所谓吸引,靠的不是男女那点荷尔蒙,而是利益。 系统悻悻道,“反正,他们最近处的不错,一起学习,共同进步,队里不少人都夸俩人是郎才女貌,很看好他们呢,偏偏韩灵,不甘心撒手,整天蹦跶的像个跳梁小丑,都快把自己的名声糟践没了,再有孟国强,也跟着瞎搅和,呵,俩人都快成生产队的笑话了……” 许棉质疑,“真的?所以,女主才做局算计韩灵?” 系统道,“啥做局算计?不是啦,其实是,是顺势而为,将计就计,你说韩灵这么惹人厌,处处给男女主添堵,俩人能不心烦?能不想解决?” “解决什么?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是吧?” 系统一时无言以对。 许棉催促,“说说具体过程,让我也开开眼界。” 系统说的很简化,三言两语就交代完了。 许棉听后,嘲讽道,“好一个顺势而为,将计就计呀!” 系统干笑,没接话。 女主的手段并不多高明,主打一个心够硬就行。 说来也简单,许秀妍故意放出些似是而非的风声,让韩灵误会,她约了顾玉书在小树林见面。 韩灵听了,自然就信了,于是大晚上的,偷偷跟踪许秀妍,为了怕被发现,连手电筒都不开,单枪匹马、黑灯瞎火的去了,然后,被许秀妍引导着一步步的进了小树林…… 她以为是阻止的,却不知,这里是女主给她挖的坑。 小树林里刚好有人偷情,正打的火热呢,韩灵抹黑闯进去了,年轻的姑娘没经验,等走的近了,才意识到自己撞破了啥不的了的事儿,然后受到惊吓,第一反应就是尖叫着逃跑! 她其实并没看清对方是谁,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跑路才是安全的。 那对野鸳鸯比她受得惊吓还大,也慌不择路的跑! 韩灵听到凌乱的脚步声,误会了,以为对方是想灭口,毕竟这年头正经夫妻谁钻小树林啊?肯定是搞破鞋才要避开人,一旦被抓住,命都能折腾进去! 所以,灭口并不算夸张。 于是,她啥也顾不上,就急着逃命,慌乱之中,跑错了方向,掉附近那条河里了,差点淹死。 “韩灵是自己从河里爬上来的吧?” “是……” “她不会游泳对吧?” “嗯……” “当时,女主就在附近冷眼旁观,对吧?” “……” 许棉讥讽一笑,“所以,韩灵完全是自己命大,靠着那点求生意识和命不该绝的运气,扑棱着上岸才没死在那条偏僻的小河里,所以事后,落水加惊吓,才生病住院,才会看到我这个许家人就愤愤不平、一脸迁怒和怨恨。” 系统弱弱的道,“女主只想给她个小教训,没想要她的命,真的,她当时在附近,已经打算下水救人了……” “可她并没有!” “她真有那个心思……” “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你凭什么确定她不会见死不救?反正,人也不是她推下水的,她不救,都没人知道,正好借机弄死韩灵,她不就省心了?” 系统哭唧唧的道,“宿主,女主没你想的这么坏呀!她也不是神仙,哪里能算到韩灵会倒霉掉河里去呢?” 许棉不置可否,“可她一定知道有人在小树林里偷情!明知撞破奸情,可能会遭遇报复或灭口,她还是毫不犹豫引着韩灵去了,这还不够坏?” 闻言,系统顿时没话说了。 “韩灵做的那些事,是挺不招人待见,但她也属实心狠了点……”许棉语气淡淡的,对女主越发忌惮了。 其实心狠没错,她当初对高二柱也算得上心狠手辣,可那是高二柱该啊,所以她问心无愧,但韩灵却罪不至死。 系统期期艾艾的道,“那你还刺激韩灵去闹?你不怕女主更厌憎她,展开更狠辣的报复?” 许棉道,“韩灵又不是傻子,吃过一回亏,领教了女主手段,你觉得她还会轻易上套、给女主再害她的机会?” “所以呢?” “她家世不差,那种门第出来的人,不会一点心机都没有,再说,她还有靠山,有知青这层身份,利用好了,真要闹起来,女主占不到便宜的,也不敢冲她下黑手,不然韩灵,真出了事,她就脱不了嫌疑,许秀妍不会做那种蠢事!” 系统长长叹了声。 许棉哼笑,“你叹什么气?马上就有乐子看了,而且,或许还能激发新的任务呢,不然,岂不是显得咱俩多余?” 系统下意识道,“总有你出手的时候啊,你咋还没任务制造任务呢?” “什么时候让我出手?” “啊?”系统开始装傻,“以后呗,反正你肯定有用武之地。” 许棉嘲讽了一句,“对,捞外快也算。” 系统顺着她的话道,“说到捞外快,宿主,你在灵泉周围种的豆子可以收割了吧?又能救人挣积分了啊,有了积分,就能从商城随便买东西啦!” 许棉嗤道,“你那商城里有值得买的东西?” 系统道,“那就攒着积分开其他金手指,比如那个管家式服务性质的,特别好用……” 许棉眯起眼,忽然问,“你其实一早就算计好了吧?故意不上架我感兴趣的商品、好引诱我开通其他金手指对吧?” 系统马上正气凛然、斩钉截铁的否认,“绝对没有!” 第101章 告状 二更 “别让我知道你算计,否则……”许棉冷笑道,“后果,绝对不是你能承受的,相信我!” 系统打了个哆嗦,颤着声发誓,“我不会算计你的,你放心吧,我不敢,我是你最忠实的小伙伴、盟友!” 许棉哼了声,“最好如此!” 系统战术性的转移话题,“那个,我去看看韩灵咋闹的,回头好给你汇报。” 许棉的威胁也适可而止,摆摆手,“去吧,看戏也要摆正立场。” “啊?好,好……” 它现在哪敢再偏心眼儿呀?只要能哄好宿主,让它骂女主几句,它都愿意! 毕竟,女主就算再心狠手辣都威胁不到它,可宿主这种平静的疯子,却能拉着它同归于尽啊! 这回,它必须坚定不移的站在宿主这边…… 此刻的茂山大队,正面临着一场史无前例的纠结。 起因就是韩灵跑到大队部,把许秀妍给告了。 她原本想先去许家闹一场的,可见识了许棉的态度后,就打消了念头。 许秀妍再坏,也是许家女,许家除了包庇她,难道还能惩戒? 他们有共同得利益,只会一个鼻孔出气。 所以,她直接找了大队长,又怕赵队长碍着赵红英和许秀妍的关系徇私和稀泥,干脆把其他领导也给喊了来。 大队部,除了赵队长,还有张会计,和妇女主任许春花,仓库保管员和记分员还不算基层干部。 韩灵拿出自己的病例,啪的拍在桌子上,“大队长,您亲自看看吧,我到底糟了什么罪,医生写的很清楚。” 赵队长见她来者不善,就开始头疼,等看完病例后,更是眉头紧皱,“发烧?肺炎?危及生命?” 韩灵冷笑道,“要不是我命大,去医院还算及时,哪还有机会跟你坐这里说话?不过我就是死了,也会有人为我讨公道,我韩灵,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闻言,赵队长一头雾水,“讨啥公道?你生病跟别人有关系?” “不然呢?”韩灵恨恨的瞪着他,“我身体向来很好,还能无缘无故就得肺炎了?大队长不是在装傻充愣、想包庇谋害我的凶手吧?” 赵队长吓了一跳,“咋可能?啥凶手?啥谋害?韩知青,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瞎说,要负责任的!” 韩灵蹭的站起来,情绪激动的喊道,“谁乱说了?你要是不信,咱们就报公安,请公安同志来查个水落石出,你敢不敢去?” 闻言,赵队长脸色变了变,“你,你……” 咋就到报公安的地步了? 那茂山大队还能有好?年底的奖励肯定要泡汤! 张会计抽着烟,脑子里还在想着小闺女哭哭啼啼的模样,这会儿没心思关心别人的事儿。 许春华作为妇女主任,只能开口缓和气氛,“韩知青,你冷静点,有啥委屈坐下慢慢说,咱大队肯定会为你做主的,哪就值当的去麻烦人家公安同志了?来,先喝口水,歇歇气儿!” 韩灵没接她的茶缸子,不过,倒是顺势坐下了,“许主任,不是我不冷静,实在是,实在是欺人太甚啊,我差点就死了啊,我还这么年轻,呜呜,你说,我能不委屈不害怕吗?” “哎,别哭啊,你有啥委屈你说!咋就死啊活的……”许春华和赵队长交换了个眼神,彼此心里有数了。 赵队长清了清嗓子,也跟着劝,“韩知青,你说吧,要是真有人欺负你,咱大队绝不饶他!” “真的?” “那必须真的,咱大队就是为人民做主的,说吧,到底谁欺负你了?咱大队里的社员还是其他生产对的?” 韩灵抹了把泪,咬牙切齿的道,“咱大队的,许秀妍!” “谁?”赵队长惊的声音都变了,“许秀妍?不可能!” 韩灵直直的盯着他,阴测测的问,“为什么不可能?她就不会害人吗?” “她咋可能害人?整个大队,谁不知道她心善人好?”赵队长被她盯的头皮发麻,却还是坚持说下去,“不是我为她说好话,你可以去打听,社员们有一个说一个,提起她谁不竖大拇指?甚至公社和县里的领导,也知道她的名字和事迹,她得过证书和嘉奖的,人品肯定没问题!” 许春华跟着附和道,“是啊,这里头是不是有啥误会?” 倒是张会计想起韩灵和许秀妍之间的矛盾,没多少怀疑,甭管再精明的女人,只要动了感情,干出啥蠢事都不奇怪,为了个男人争风吃醋,去算计谋害情敌,很正常不是吗? 于是,他淡定的问道,“许秀妍咋害你了?你有证据吗?” “老张!” 张会计慢悠悠的道,“你急啥?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咱不能凭主观意识去判断,总得先听听韩知青咋说吧?她是受害人,既然找到大队,咱就得秉公处理。” 赵队长听了这话,心里顿时一沉,甭管凶手是不是许秀妍,他都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可显然,张会计不愿顾全大局,不想息事宁人,甚至,还想落井下石…… 看来,为了他那个识人不清的闺女,迁怒上许秀妍了,逮住机会,就想踩一脚。 韩灵也看出几分张会计的心思,转身朝向他,把那晚上的事儿,毫无保留的都交代个干净,末了道,“你们若是还不信,可以去喊孟国强来作证,我挣扎着爬上岸,就回了知青宿舍,还是他见我冻的直打哆嗦、把我送卫生院看病的,我落水总不会是假的,我也真不会游泳,这一点,顾知青也能作证,所以,我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去诬陷许秀妍!” 她说完,大队部的办公室里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赵队长摸出根烟来,抖着手点上,用力吸了一口。 张会计皱眉沉思着什么。 许春华脸色难看,欲言又止片刻,还是恼火的问道,“你说在小树林里,看见有人在,在搞破鞋,是谁?” 这种事传扬出去,大队的名声可就完了。 韩灵摇摇头,“黑灯瞎火的,我只勉强认出是一男一女,脸长什么样儿,根本看不清楚,听声音,像是有点岁数的,不过,跑起来,腿脚却又很麻利,反正,我怕他们追上来灭口,慌不择路,就掉河里了,没一个管的,他们都想我死在水里头,许秀妍最恶毒,她就在不远处看着,真真是心狠手辣啊!” 许春华听完,先是松了口气,看不清长相好啊,接着又质疑,“你咋确定,你落水时,许秀妍就在现场的?” “我有眼睛看啊,哪怕天黑着,我也能认出是她来!”韩灵恶狠狠的道,“她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第102章 没证据 一更 “你确定?”许春华又问了一遍,她也是许家女,论亲戚关系,许秀妍得喊她一声堂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是最不愿许秀妍名声有损的了,自是要想办法帮着撇清责任才好。 但显然,韩灵豁出去了,信誓旦旦的道,“我确定,我绝对不会看错,当时她就躲在一棵杨树后,眼睁睁的看我在河里挣扎而无动于衷……” 她声音一顿,似是想起什么可怕的画面,不由打了个颤,喃喃道,“也不知道,她的心肠是什么做的,怎么就能那么冷血无情呢?” 比在帝都时,她见过的那些人也不差什么了。可那些人是什么人?常年浸染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算计中,早就习惯了冷硬如铁,甚至视人命如草芥,但许秀妍为什么也能做到这一步? 许春华一脸为难的看向赵队长,示意他来问。 赵队长猛吸了口烟,脑子里已经有了对策,“你有啥证据,证明许秀妍是故意把你引到哪儿去的?” 这才是重点。 如果,不能证明这点,那韩灵今天来告状,包括列举的那些事实,对许秀妍的指控,就都没用。 换句话说,只要许秀妍不承认,韩灵就无可奈何。 真要掰扯,那也是韩灵你自己活该,大晚上的你为啥要跟踪人家?又不是人家强逼你去的小树林,是你自己蠢,主动跳的坑,也是你自己倒霉,撞破奸情,又被吓得跳了河,自始至终,都是你自己在作妖啊,管人家啥事儿? 就是报公安,都没理。 韩灵难以置信的道,“这还要证明?她肯定是故意的啊,她故意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让我误会她和顾知青要去小树林见面,要不然,我为啥跟踪她啊?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张会计摇摇头,接过话去,“你提的这些都太牵强了,说不过去,她完全可以否认,当不得证据。” 见她一脸不服气,张会计意味深长的又道,“胡搅蛮缠没用,告状也不是只凭你一张嘴,如果你没有证据,许秀妍还能反告你诬陷!” “我……” “你想好了再说,除非能证明许秀妍是故意把你引去,诱导你跳坑,还得证明许秀妍早就知道小树林里有人偷情,这才骗你去撞破,好让对方报复你,不然……” 能证明,那就是许秀妍有谋害动机,是借刀杀人,不能证明,那就是你倒霉,自作自受。 张会计已经暗示的非常清晰明了,赵队长一脸不悦,却也没阻止。 韩灵气急败坏的道,“这还要怎么证明啊?全大队,都知道我俩不对付,她嫉恨我和顾知青青梅竹马,想借别人的手除掉我,很难理解吗? 她就是这样恶毒的人,你们咋就都不信呢?” 张会计恨铁不成钢的道,“得有证据啊!” 你光会嚷嚷有个屁用! 韩灵气的直哆嗦,“那你们去抓许秀妍来审问对峙啊!” 张会计无语的撇了下嘴,“人家能说?她要是不认呢?” 韩灵咬牙切齿的道,“那就严刑逼供,我就不信撬不开她的嘴,除非你们想徇私包庇!” 许春华立刻道,“韩知青,这话可不能乱说!” 韩灵冷笑道,“我没有乱说,是非曲直,我不信你们看不懂!我确实没证据,许秀妍在做局之前,肯定早就算计好了一切,做的滴水不漏,又怎么会留下把柄? 她完全能否认一切,装的比谁都无辜,说不定还能倒打一耙,可但凡有脑子的,就都能看出这一切是她做的局! 我承认,我大意了,我犯蠢,被她牵着鼻子走,可她也真的是居心不良啊,这样阴险狠辣的坏女人,你们还包庇她,就不怕她哪天在大队搅风搅雨,把所有社员都玩弄于股掌之上吗? 而且,也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她亲妹妹许秀菊,早就看清她真面目,心机深沉,手段狠辣,虚伪狡诈,那就是个披着温良外衣的贱人!你们全都被她给骗了!” 随着她话落,办公室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半响后,张会计不咸不淡的道,“还是那句话,你没证据。” 骂的再狠,也就是嘴上过过瘾,扳不倒许秀妍。 韩灵冷笑了声,“是,我没证据,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闻言,赵队长眼皮一跳,神情沉重的问,“你到底想咋办吧?” 韩灵看着他,嘲讽道,“我想咋办赵队长都同意?” “你先说……” “我的要求很简单,许秀妍想害死我,我命大没死成,所以她也不用赔命,我不缺钱,也不要她补偿什么东西……”韩灵一字一字道,“我要揭穿她的真面目,让她身败名裂,再也没法骗人,而你们大队必须配合我,还要皮斗……” 不等她说完,就被赵队长打断,“不可能,你说的这些,咱们都做不到,许秀妍也不会认,你,你再换一个……” 韩灵整了整衣服,昂着下巴站起来,“你们做不到,那就让别人去做,我是孤身一人到这里当知青没错,可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知青办会给我们做主,再不济,我还有父母兄弟,就不劳烦你们了。” 说完,挺直脊背离开。 “哎,韩知青……”许春华下意识的喊了声,想要去拦人。 赵队长烦躁的道,“别喊了,留下她又能有啥用?没听人家说吗,不指望咱们做主了,要找组织,找父母……” “那可咋办啊?”许春华愁的拧紧眉头,“闹大了,对错先不说,咱大队就得落个不作为的恶名。” 赵队长想了想,“你去许家问问秀妍那丫头回来了吗?让她过来一趟。” “喊她过来容易,可这事儿……”许春华一脸纠结,“这事儿不好办啊,她肯定不会认,不对,她应该不是故意的,唉,我的意思是……” 赵队长表情复杂的打断,“行了,别解释了,你去喊人吧,顺便,也把顾知青叫来。” “行吧,唉……” 许春华唉声叹气的走了,张会计似笑非笑的道,“老赵,你是信韩知青呢,还是信许秀妍?” 赵队长淡淡道,“我信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大队的名声,不容任何人糟蹋,这不是我一个人得事儿,真出了问题,谁都落不着好。” 张会计嘲弄的扯了扯嘴角,“放心,我心里有数,以后劝着你家红英离秀妍那丫头远着点吧。” 这回,赵队长没吭声。 第103章 不了了之 二更 没人是傻子,况且他们这个岁数,啥事儿没经历过?不敢说慧眼如炬,但是人是鬼还是能辨一辨的。 过去是没往这方面想,也是许秀妍平时表现的太完美了,从未露出什么马脚,可这次…… 要说不是提前设好的局,有几个信的? 有点手段没啥,谁还没点心眼儿了?但许秀妍的手段,显然超过了他们的承受能力。 太狠了啊! 这是要置人于死地的节奏,落水可能真是意外,但诱导韩灵去撞破奸情,八成就是想一石二鸟了。 所以,许秀妍应该是知道那一对狗男女是谁了,自己不想得罪人,就借韩灵的手挑破,她落个片叶不沾身…… 赵队长越想越觉得不寒而栗,当初,她也借红英的手去对付过许秋菊吧?还有他自己,好像也在不知不觉中,给她当过刀,嘶,这份算计…… 天渐渐黑了,许棉一个人躺在宿舍的床上,边吃零食边翻着书,旁边的桌子上,摆着瓜子花生,还有切好的苹果,最显眼的,是一截新鲜玉米。 玉米自然是她种的,有灵泉水滋养,不仅生长速度缩短了一半,品质也拔高了两倍有余,金黄的玉米粒,煮熟后,吃起来又香又甜,糯的都拉丝了。 “宿主……” “嗯,看完热闹了?” 系统讨好一笑,“是啊,你等急了吧?那个,事情有点麻烦,所以,我才回来的这么晚……” 许棉用牙签插了块苹果放嘴里,含糊不清的道,“没事儿,回来就行,不回来也行……” 系统,“……” 这就这么没分量、一点不招人稀罕? “说说呗,怎么处理的?”许棉漫不经心的问,“韩灵不会白折腾一场吧?大队是个什么态度?许秀妍难不成又靠着女主光环遇难呈祥了?” “怎么说呢……”系统这回没简化过程,详细到连每个人的面部表情都做了具体描述,末了总结了一下它的看法,“韩灵还是有成算的,她知道自己拿不出能治罪女主的证据,所以去大队部,一来是为试探大队干部的态度,二来,也是给他们埋下怀疑的种子,三嘛,也有震慑敲打的意思,她扯上知青办这杆大旗,又暗示要找家里做主,大队那几个人,肯定要担惊受怕,就算想包庇许秀妍,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而许秀妍,也会心生忌惮,不敢再轻易冲她下黑手了!至于她的目的,勉强也算达到,最起码,大队干部们,都疑心上了女主,哪怕女主坦荡自若的辩解自己无辜,他们也半信半疑的,还有男主,经过这回,多少也清楚女主的心机手段了……” 许棉听完,脸上没半点意外,“所以,女主没受到任何惩罚,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对吧?” 系统小心翼翼的道,“她经营的好名声有瑕疵了,苦心维护的人设,也遭人质疑,这还不叫惩罚?” 许年淡淡道,“这叫什么惩罚?这不是自作自受吗?她算计别人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了,可她还是做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她并不是你以为的那么看重名声啊!也或者,是她权衡利弊后,觉的解决韩灵更重要,胜过维护她的人设,咦?这么说的话,韩灵还是给她造成了不少困扰,威胁到她的谋划了啊!” 系统小声道,“可能真有点急了吧?不过,男主的反应很有意思,他好像对女主并不失望呢……” 许棉笑了笑,“俩人是一类人,他哪来的脸失望?他应该对女主更有好感了才对,人以群分嘛。” “为啥啊?男人不都喜欢女孩子人美心善吗?娶个心如毒蛇、满腹算计的媳妇儿,晚上还能睡的着?” “他就需要这么个有心机有手段的媳妇儿啊,单纯善良的,还不适合他呢,忘了他啥家庭背景了?” 她一提醒,系统反应过来,恍然“喔”了声,“女主这还歪打正着了?” 许棉若有所思,“也许是有所依仗呢?比如,她预判了所有人的反应,才能有恃无恐的做这个局?” 系统倒吸一口冷气,“不会吧?” 许棉轻哼,“没什么不可能,大队帮她遮掩,男主也站她这边,哪怕他们心如明镜,也都选择装聋作哑,这不就是她的期望的结果? 至于没能解决韩灵,不是她设的局不够高明,而是韩灵运气太好了点,不然,早如她所愿了。 不对,也埋下隐患了,那对偷情的男女,可不信韩灵没看清他们的脸,为了以绝后患,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再找机会报复?嘶,这是要让韩灵一直活在风声鹤唳、提心吊胆中啊,真厉害……” 系统道,“韩灵也想到这层了,所以不顾大队长的阻拦,马上就把这话放出去了,她直言没看清俩人长相,知道是一对有点年纪的男女,但许秀妍引着她去,所以,许秀妍肯定知道是谁……” 许棉嘴角一抽,“这招还行。” 反击的挺漂亮,把许秀妍拖下水,帮自己分担风险。 系统悻悻道,“所以,女主其实也没全身而退,还有,韩灵添油加醋的把事儿都告诉许秋菊了,这就相当于整个生产队都知道了!” 且还是对女主非常不友好的八卦,不见得所有社员都信,可总归是有动摇的,尤其是女人。 女人看女人,有种近乎玄学的可怕知觉。 许棉却道,“女主有办法解决的,若我所料没错,很快,男女主就要确定关系了,届时韩灵再敢纠缠,就是道德败坏、不要脸,女主再做局教训她,也没人会同情她了。” “不会吧?这节骨眼上确定关系合适吗?而且,男主和女主的感情发展,也不够水到渠成的时候呢……”系统越说越纠结,“就这么生硬的捆绑,太那啥了吧?” “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这点小事算什么?” “行吧……”系统觉得没意思,干脆转了话题,“赵宝生挨打了。” “张家人打的?” “嗯,张慧芳的几个哥哥,打得还很嚣张,趁赵宝生他娘出去窜门子,直接跳墙进去打的,虽说套着麻袋,不过,赵宝生也猜到是谁了。” “然后呢?” “张家兄弟打完人就走了,赵宝生也不敢嚷嚷,真要掰扯开,理亏的是他,所以,只能咽下这口气。” 第104章 自作聪明 一更 这一晚,茂山大队许多人都翻来覆去没睡好觉,许棉倒是心无挂碍,一夜好眠,只早上起的时候,郁闷了一会儿。 她这一周上早班,四点就得去食堂,洗漱完下楼,天还是黑的。 一路上静悄悄的。 系统问,“你是一点都不怕啊?” 许棉打了个呵欠,“有啥可怕的?这是厂里,还能有坏人劫道?” “也有可能劫色……”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系统悻悻然道,“我就是想提醒你,别太大意呀,厂里不止一个王翠翠,也可能还有李翠翠,赵翠翠,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谁知道她们会不会找人谋害你啊?这年头又没监控,只要对方不承认,想定罪太难了,王胜利就是个例子……” 闻言,许棉又克制不住的打了个呵欠,“你不说,我都忘这事儿了,看来,昨晚公安同志去守株待兔没成功啊……” 系统郁郁的“嗯”了声,“王胜利很狡猾啊,这下子想抓到他,怕是难了,实在没证据,唉……” 许棉不以为意,“没证据,就制造证据呗。” “啊?咋制造?” “先等等再说。” 系统还以为她卖关子,好奇的央求着,“说嘛,说嘛,我现在就想知道嘛,你到底有啥好点子呀,说出来我也能帮着参考参考啊……” 许棉不理它。 而它也渐渐反应过来,嘿嘿傻笑道,“你是觉得贺行简会出手,所以给他个表现机会对吧?” 许棉无语,“你能治治你的恋爱脑吗?别什么事儿都往男女关系上拉扯,我只是觉得自己不宜表现的太出格,免得把你暴露出来,这才想着让他去出头而已,毕竟我不是真的算无遗策啊,我只是有上帝视角,多了你这个外挂罢了。” 系统闻言,顿时失望不已,“行吧,那你觉得,他会怎么办?” 许棉心里有几分猜测,却不想说,省的系统又磕他俩心有灵犀,“这我哪知道?你好奇,就盯着他点呗。” “啊,那我好忙喔,我还得盯着茂山大队那边呢。” 许棉很不走心的宽慰,“能者多劳,加油。” “……” 她和张淑香一前一后到的食堂,俩人都算是勤快人,一边唠嗑,一边捏窝头,搭配起来,干活倒也不觉得累。 一上午很快过去。 到了打饭的点儿,食堂又热闹起来,因为今中午的荤菜是红烧肉炖土豆,哪怕一勺子菜里,只有一两块肉,也足以让工人们闻着香味来抢了。 打菜的窗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人人垫着脚、伸着脖子,等的一脸焦急,生怕轮到自己时锅里空了。 许棉在队伍里,看见了赵宝生,特意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张家打人很有经验和分寸啊,从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系统笑道,“是赵宝生机灵,用胳膊和手护着脸了。” 许棉嘴角抽了抽,又仔细打量了下,就发现赵宝生走路不利索,每挪动一步,眉头就皱起来。 活该! 这就是玩弄女性感情的下场,海王是那么好当的? 可惜,张家人下手还是轻了,怎么能让他今天还有力气上班呢? 殊不知,张家人下手并不轻,赵宝生能出现在厂里,全凭意志力在强撑,他早上疼的差点下不了床,却还是咬牙坚持着让人把他送上了车。 他不敢随意请假,就怕再节外生枝,破坏他好不容易才挽救回来的局面。 胡月丽察觉到他不舒服,一个劲关切的问,“宝生,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跟你们科长说说,下午休息算了……” 赵宝生勉强挤出个微笑,“不用,周一科里很忙的,我要是请假,其他同事就得多干活,这样不好。” “可是你……” “放心吧,我能撑住,再怎么样,也不能耽误工作。” 旁边其他人听见了,免不了要夸他几句爱岗敬业。 赵宝生谦虚又憨厚的寒暄着,这幅做派,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系统转述给许棉听,许棉一点不意外,好人缘也是要经营的,赵宝生在厂里没有根基和靠山,就只能在这方面下功夫。 从最底层考打拼出去的人,最知道要得到什么,就得抓住一切机会,努力去争取。 不过,她没想到,赵宝生还跑到她跟前来卖好。 十二点,许棉下班,用饭盒要了一份红烧肉炖土豆,打算回宿舍再吃,她实在不想啃粗糙的窝窝头。 走之前,和王翠翠碰上,她神色自若,而王翠翠却眼神躲闪,那副做了亏心事、紧张害怕的嘴脸,表露无遗。 许棉不想打草惊蛇,啥话没说就离开了。 半路上,被赵宝生拦下。 许棉瞥了眼他身边的胡月丽,不耐的问,“有事儿?” 因为身边站着对象,所以赵宝生不怕别人误会,只是见她看到自己就一脸晦气的样儿,心口堵的难受,不过,想起她家出了事儿,又很快治愈,还能笑出来,“是有点事儿,你昨天下午很早就回厂了吧?” 许棉也不接话,只漠然看他表演。 赵宝生幸灾乐祸的道,“队里的韩知青,你该认识吧?她出了点事儿,差点没命,跑去找大队长做主,说是你堂姐害的她,这会儿,怕是已经传扬的全大队都知晓了……” 许棉嘲弄的勾起嘴角,“就这?” 这破事儿,她不比他知道的清楚?用他通风报信看笑话? 真是不知所谓。 难不成以为她和许秀妍是啥好姐妹、会为此焦虑难受? 赵宝生被她的反应唬的愣了下,“你不着急?” 许棉云淡风轻的道,“我为啥要着急?跟我有关系?” 赵宝生蹙眉,“你们是姐妹,她做出那种事儿,名声坏了,你就不怕受她连累?” 许棉不屑的反问,“她做了哪种事儿?她承认了吗?” 赵宝生噎住,许秀妍当然不会承认,但谁心里没数?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许棉冷笑道,“她既然没认,那谁也不能往她头上泼脏水,你背后这么污蔑她,不怕她反过来告你?” 赵宝生脸色一变,“我可没污蔑她,是韩灵说的,还有你堂姐许秋菊也说她心狠手辣……” 许棉面无表情的问,“她们说,是她们不怕死,你呢?这么快就忘了胡说八道,造谣生事的下场了?” 闻言,赵宝生眼底闪过难堪和羞恼,“我,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罢了,你不领情就算了,当我没说,月丽,咱们走。” 许棉冲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警告了一句,“别自作聪明,把别人都当成傻子!” 赵宝生身子一僵,走的更快了。 胡月丽一路狼狈小跑,才勉强不被他甩下。 第105女主翻身 二更 “174,队里还闹着?” “还好吧……” 许棉蹙眉,“说清楚点,什么叫还好?” 系统无精打采的道,“就是没什么意思啦,女主反正咬死不是故意的,韩灵就拿她没办法,也不敢宣扬的太过分,担心会被反咬一口。 许秋菊也知道这其中厉害,所以没敢太落井下石,顶多阴阳怪气的说些让人想入非非的话,含沙射影,旁敲侧击的,去败坏她的名声。 而女主在社员心目中的好感度,确实下降了一点。 不过,她也好像也没什么可惧的,自始至终表现的很平静。” 许棉了然一笑,“她确实不需要怕,她很快就能考上中专,去市里上学,又有帝都来的知青当对象,爱情事业双丰收,名声对她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她想抓住的都已经抓住,其他无关紧要的人对她的评价看法,在意,才会当回事儿,不在意,那就是风过无痕。 再者,这是个现实的社会,只要她身上有利可图,总有人愿意围着她转,上赶着去讨好巴结,根本不在乎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比如大队长和许春华,还有老许家,难道这些人都猜不出真相? 不过是装傻充愣,不愿戳破那层伪装罢了。” 系统没敢吭声。 许棉又意味深长的道,“何况,还有剧情的力量呢,说不定,很快就能给她来层遮羞布,重新美化一下她的形象,女主嘛,一切皆有可能。” 系统干笑,“应该不会吧?剧情总得符合逻辑嘛!” 许棉似笑非笑,“喔,是吗?我还以为剧情是为女主和男主服务呢,敢情还知道要合乎逻辑呀,真了不起!” 系统战术性傻笑,“呵呵……” 许棉轻哼,“拭目以待吧,希望你别被打脸。” 系统下意识接话,“肯定不会……” 原剧中,女主这会儿并没有再大放异彩的桥段。 然而,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许棉睡了个午觉起来,就听系统期期艾艾的道,“那啥,出了点事儿,女主受伤住院了……” “什么?”许棉本来还有点迷糊,闻言,瞬间提神醒脑,“许秀妍受伤住院了?为什么?总不会是韩灵报复她吧?或者那对偷情的男女?” “都不是呢……” 许棉从它的语气中,慢慢反应过来,“喔,原来你被打脸了啊,呵呵,打脸疼吗?” 系统欲哭无泪,“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呀?” 许棉从床上坐起来,推开窗户,风吹动着帘子,带来梧桐花的香气,她喝了半缸子水,才不疾不徐的问,“女主又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帮她重新塑造完美形象了?” 系统语气复杂的道,“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她发现了个特吴,然后又配合有关部门深入虎穴,揪出一个特吴团伙,从而立下大功……” 听完,许棉不由感叹,“好家伙,剧情力量这么强大吗?这给的也太多了,深入敌穴,英勇负伤,一跃成为战斗英雄了啊!这光辉的形象……啧啧,谁还敢质疑?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茂山大队那些说闲话的,都要偃旗息鼓了,包括韩灵和许秀菊,这当口,若是还敢胡咧咧,那就是抹黑英雄形象,上头也饶不了她俩。 系统默默无语。 许棉调侃,“受打击了?” 系统闷闷的“嗯”了声。 许棉好笑,“这不算什么呀,你至于吗?别忘了,她是女主嘛,女主总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让人无从嫉妒。 不过,许秀妍也是真敢拿命去拼,只能说,这样的人翻身成功,也是理所当然,人家实实在在付出了! “可不合逻辑呀。”系统很纠结,“就是去供销社买个东西,她就起疑心了,怀疑对方是那啥特吴。” 闻言,许棉好奇的问,“那特吴到底露出什么破绽了?” 系统道,“对方言辞闪烁,眼神也飘忽不定,总之看起来像做了坏事一样,警惕性还很高。” 许棉唏嘘道,“通常情况下,遇上这种人,都是选择无视或是避开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怕惹上麻烦,女主却迎难而上,活该人家成为英雄啊!” “可这并不符合她的人设,她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一般都有自知之明,不愿意冒险。 许棉笑了笑,“是啊,她是个聪明人,懂得权衡利弊,搁在以往,她应该会装做不知,避开这些麻烦,但现在,她需要这样的机会啊!” 系统怏怏不乐的道,“也对,她是挺需要的,简直理智的可怕,察觉到对方不对劲,也不打草惊蛇,自己先周旋,然后找借口留下对方,再去报公安,毫不犹豫配合公安的行动,深入敌方,最后把那个特吴团伙一网打尽,还光荣负伤。 端的是算无遗策,运作漂亮!” 许棉听出点异样,“你觉得,她是故意受伤的?” “嗯……”系统苦笑着叹道,“我真没想到她会是这种人,为达目的,连自己都舍得利用,她明明可以躲开那把刀子,可为了让自己的功劳更大点,就故意慢了半拍,她也是真狠的下心。” “伤在哪儿了?” “胳膊上,伤口还挺深,肯定要留疤了。” “留疤才好啊,那是抹不去的勋章,比什么证书都管用。” 系统默了一会儿,问她,“你去医院探望她吗?” 许棉无语,“我这会儿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呢,亲,探什么探?” 不过,很快,她也就知道了。 五点半,厂里下班,她等到乔雅丽回来,俩人结伴一起去食堂。 大厅里,人不算多,许棉正苦着脸,跟窝头较劲,就见袁丽萍冲她走过来,语气不善的问,“你大堂姐住院了,你知道不?” 许棉摇头,“在哪个医院?” “县医院。”袁丽萍坐在她斜对面,脸色是遮掩不住的难看,“你不去照顾她啊?让个外人去,合适吗?” 许棉一头雾水,“我都不知道她住院怎么去照顾?还有,哪个外人去了、让你冲我发火?” 袁丽萍抿着嘴不说话。 乔雅丽蹙眉,“丽萍,有话说清楚,不要让人误会。” 袁丽萍这才抱怨道,“是冯元,又不是他堂姐,他颠颠的跑去献哪门子殷勤?许家没人了吗?” 闻言,许棉瞬间意会,原来舔狗上线了啊! 第106章 俩人没可能 一更 “冯元?”许棉故作一脸不解,“他怎么知道我大堂姐住院了?” 袁丽萍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我咋知道?” 许棉意味深长的道,“你不知道,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 袁丽萍皱眉看向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棉眨眨眼,语气玩味的道,“意思还不明显吗?我大堂姐跟他的关系很不简单喔,不然他为什么第一时间跑去医院献殷勤呢?” 袁丽萍闻言,脸色顿时一变,“你……胡说!” 许棉无辜的耸了下肩,“反正我们大队的人都知道,她救过冯元,冯元也帮过她,喔,对了,我大堂姐还登堂入室了呢,冯书记对我大姐很欣赏。” 袁丽萍越听,脸色越发难看,手里的筷子都要让她给撅断了。 然而,许棉笑了笑,接着又慢条斯理的道,“不过,你不用担心,其实他们俩人就是纯洁的朋友关系,互帮互助很正常,我大堂姐有喜欢的人。” “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 袁丽萍惊喜后,想到冯元的热情主动,依旧忧心忡忡,“可是冯元他……” 许棉随口道,“也许他还不知道我大堂姐心有所属吧。” 袁丽萍酸溜溜的哼了声,“不知道也得避嫌啊。” 许棉心想,舔狗要是懂得避嫌,就不是舔狗了。 英雄救美,美人以心相许,反过来亦然,甚至男人动了心,更色令智昏,无可救药。 原剧中的冯元就是典型案例,塑造这么一个可悲又可恨的人物,本意是表现男配被女主迷的神魂颠倒,为了她甘愿付出一切。以此来凸显女主的魅力,可她丝毫不觉得感动,只想骂人。 吃完饭,见许棉要走,袁丽萍问,“你要去县医院?” 许棉,“……” 她一点都不想去,回宿舍躺着看书不香吗? 但明面上,许秀妍到底是她堂姐,她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还无动于衷,到哪儿都说不过去。 哪怕走个过场呢,她也得去医院露个面。 “嗯,准备去。” 袁丽萍也不吃了,胡乱扣上饭盒,“我和你一起去。” 许棉挑眉,“你也去?你去做什么?受伤的是我堂姐!” 袁丽萍憋气,硬挤出一个理由,“我陪你还不行吗?” 许棉无语,“我不需要啊!” 俩人关系还没好到那份上呢。 袁丽萍跺跺脚,“我有自行车,我带你去,行了吧?” 闻言,许棉才装作妥协的点点头,“行吧。” 袁丽萍羞恼得横她一眼,丢下一句,“我在厂门口等你”,起身匆匆跑了。 许棉勾起嘴角,心里则叹道,这傻姑娘,比起冯元来,舔得也不遑多让啊,作贱自己去看情敌,何苦呢? 食品厂门口,袁丽萍见她走的不慌不忙,顿时又气不顺了,扯着嗓子催促,“你倒是快点啊……” “急什么?”许棉似笑非笑的揶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捉奸呢……” 袁丽萍被这话吓了一跳,“啥,啥捉奸?你别胡说八道!我,我和冯元同志,就是同事关系……” 许棉摆摆手,“行了,不用跟我解释,我也不在意你们之间的关系,我只是想提醒你,上赶着的不是买卖,冯元真值得你为他如此?” 一路上,袁丽萍都在思考她这句话,真的值得吗? 她不是不懂女同志要矜持,上赶着会被轻视,就像食堂的王翠翠,都快成厂里的笑话了,她倒是没做到那般没脸没皮得地步,可从头至尾,确实是她在主动向冯元靠近、示好…… 而冯元不拒绝,也不给她个准话,就这么吊着她。 外人都以为他们之间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便能水到渠成了,可其实,她心里很清楚,那是冯元没有遇上喜欢的,一旦他对别的女人动了心,肯定一头扎进去,她哪里还有争的希望呢? 可让她就这么撒手放弃,她又不甘,也不舍得,毕竟,她是真心喜欢冯元,而冯元的条件,也是她目前能找到最好的结婚对象了。 所以,于情于理,她都得争! 心里有了决定,袁丽萍神情坚定起来,到了医院,停车的时候,她问许棉,“你确定,你堂姐心里有喜欢的人?” 许棉点点头,“是我们大队里的男知青,不过,俩人还没确定关系。” 闻言,袁丽萍拧起眉头,“还没确定关系?对方不喜欢她?” 许棉笑了笑,“那倒也没有,可能时机还不到吧,若我没猜错的话,应该也快了……” 顿了下,她反问袁丽萍,“你是非冯元不可吗?” 袁丽萍表情一僵,这回没再狡辩否认,她紧抿着嘴没说话,眼里却闪烁着一丝倔强。 许棉无奈道,“何苦呢?冯元条件再好,可他心里若另有他人,那也不值当的你付出啊!” 袁丽萍神情黯然,苦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喜欢这种事,也不是想收就能收回去的,再说,他和你大堂姐,也没可能性不是吗?” 她一脸希翼的看着许棉,似乎许棉这里有能让她踏实的定心丸。 许棉翻了个白眼,“随你吧,他俩确实没啥希望。” 若没有顾玉书,冯元或许还能上位,但现在,他注定只能是个备胎。 袁丽萍大大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挽着她胳膊,语气亲近,“回头我请你吃饭。” 许棉轻哼,“算了吧。” “别介,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让你随便点菜行了吧?” “真的?” “我说话算数,等我打听一下国营饭店啥时候做糖醋排骨和羊肉丸子,咱们就挑那天去,我跟你说,国营饭店大厨做的糖醋排骨简直绝了,光看那颜色,就能馋的人流口水,有时候为了抢一份菜,排队的人都能打起来。 还有羊肉丸子,一点膻味都没有,咬下去,能弹牙,那个香呀,没治了,保管你吃了这顿,就惦记下顿,这辈子都忘不了……” 大约心情好,袁丽萍叽叽喳喳的跟她分享着美食,还夸张的吸溜了下口水,直到俩人站在许秀妍的病房外,看到那刺眼的一幕,她脸上的笑,渐渐凝固。 许棉见状,也很无奈,怎么就这么巧、非要撞见这种画面呢? 第107章 吵架 二更 县医院病房二楼,这一层大约有十几个房间,每个房间都安排了至少三张病床,有的是六张,大都住满了人,再加上陪护家属,和一些生活用品,难免显得拥挤。 许秀妍是因公负伤,上面特殊照顾,给她安排了个最清净的病房,房间里只她一个病人,此刻,她半躺在雪白的床单上,正张嘴吃罐头。 冯元坐在床沿上,小心翼翼的挖了一块黄桃,温柔的送到她嘴边,等她吃下去后,忙不迭的又递上手绢,帮她擦嘴。 那份体贴入微、关怀备至,谁见了都能猜出他的心思。 而他,也不曾掩饰,眼底的情愫和宠溺,几乎要满的溢出来。 袁丽萍备受打击,眼眶立刻就红了,心头又是嫉恨,又是酸涩,脚却像是钉在了地上,并没有立刻怒火高炽的冲进去质问或是厮打。 许棉看了她一眼,也站着没动,只是低声问,“还进去吗?” 她想问的其实是,都这样了,还不死心吗? 就算他和许秀妍没可能,他爱而不得,也未必就愿意和你好啊,退一万步讲,他就算和你好了,心不在你这里,这样的婚姻有意思么? 袁丽萍咬着嘴唇,自虐似的道,“进,不就是喂个罐头吗,这代表不了什么。” 许棉,“……” 她真是搞不懂为什么女人可以卑微到这一步。 系统忍不住出声,“等哪天你动心了,你就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了,也就明白,哪怕对方让你失望伤心,折磨的你死去活来,你也不是说能放手就能放手,说不爱就不爱的。” 许棉硬生生打了个哆嗦,“那还是不要动心吧,太没出息了。” 系统哼道,“爱情来了,心不由己。” 许棉还要说什么,就不期然的和许秀妍对上了眼神。 门是半敞的,冯元背对着她们,所以并未发现,依旧奉献着殷勤,当着忠实的舔狗。 而许秀妍抬眼看过来,微微愣了下,就立刻惊喜的喊道,“四妹,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许棉眼里闪过无奈,俩人的关系不咸不淡的,何必做出这么一副亲近的样子,给谁看啊? 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忘演戏。 她拽着袁丽萍推门走进去,神色淡淡的问,“我听说你受伤了,怎么回事儿?” 许秀妍刚说了句,“没什么,就是不小心划破了胳膊而已……” 就被冯元激动的打断了,他可谓是最佳嘴替,眉飞色舞的把许秀妍的光荣事迹详详细细的汇报了一遍,末了满是爱慕的道,“秀妍现在可是智斗特吴,立下大功的英雄了,公社和县里的领导刚才都来慰问过了,回头,各种表彰和奖励都会有,她太了不起了!简直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 许棉嘴角抽了下,说的好像是你得了这么大功劳一样? 而他的这份与有荣焉,刺激的袁丽萍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想大声喝问,偏嗓子里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愣是说不出话来。 倒是冯元慢半拍的终于发现了她,语气不太自然的问,“你怎么来了?” 袁丽萍紧紧的盯着他,声音嘶哑,“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里?” 冯元拧眉,随口解释,“秀妍受伤了,我不得来照顾她?” 那话里的熟稔和理所当然,让袁丽萍又是喉头一梗,努力咽下心里的酸涩,“她没有家里人吗,需要你来照顾?孤男寡女,你就不怕人误会?” 闻言,冯元立刻拉下脸来,“有什么好误会的?我和秀妍……” 不等他说完,许秀妍就接过话去,“这位同志,我和冯元同志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就是朋友。” 她说的很坦荡,算是表明了态度。 冯元眼神一黯,“秀妍,我……” 他想说,他喜欢她,但眼下显然不是好机会,而且,之前他不是没委婉的表露心迹,却都被她含蓄的拒绝了。 他知道,她心里有喜欢的人,可他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她那么优秀,那么耀眼,让他不受控制的想靠近…… 袁丽萍却不吃许秀妍解释这一套,嫉妒让她毫无理智可言,脱口而出,“你说你们是朋友,可毕竟男女有别,相处起来,是不是得避嫌?可你呢?竟然让他亲手喂你吃东西!这是朋友该做的事?” 许秀妍眼神闪了闪,自责道,“是我考虑不周,我家里人得了消息,但还没赶过来,所以公社的领导就留冯元同志暂时照顾我了,我不知道你和他……” 冯元飞快的指着袁丽萍撇清关系,生怕许秀妍误会,“我和她没什么关系,就是一个厂里的同事,仅此而已。” 闻言,许棉忍不住想扶额。 而这话无疑又刺激到了袁丽萍,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刷的流下来,“冯元,你说这话亏不亏心?我和你,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吗?快两年了啊,你,你把我们这两年当什么?” 冯元不耐烦的道,“什么两年?不就是这两年我们走的稍微近了点吗?可我有对你说啥喜欢的话吗?没有!我们就是比普通同事更熟悉罢了,要是让你误会了,那我跟你道歉行了吧?” “冯元,你,你混蛋!”袁丽萍彻底崩溃,恨恨的推了他一把,捂着嘴,踉跄着跑了。 冯元烦躁的抹了把脸,却站着没动。 许棉见状,冷声道,“冯同志,你不追上去?” 冯元迁怒她把袁丽萍带来,没好气的道,“我为啥要追?是她自己要跑的,管我什么事儿?” 许棉气笑,“袁丽萍可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喜欢你这种男人?没有担当、不负责任,还见异思迁、凉薄无情,就算你不喜欢她,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你也不该那么对她!” 当着喜欢的人,被骂得如此不堪,冯元气急败坏的吼道,“你,你有啥资格教训我?你谁啊你!” 许棉面无表情的道,“我是没资格教训你,但我作为见证者,可以指正你,若是袁丽萍想不开出了事儿,你就是制造悲剧的凶手,届时,厂领导,袁家人,他们就都有资格教训你了。” 冯元瞬间黑了脸,“你,你少危言耸听,她咋肯可能想不开?” 许棉看着他的眼神满是鄙夷,“那你可以不去,赌一把。” 许秀妍这时开口,“冯元同志,你快追上去看看吧,好好跟那位女同志解释,千万别有什么误会。” 冯元纠结的看了她一眼,这才不情不愿的摔门而去。 第108章 姐妹交锋 一更 第108章 姐妹交锋 一更 病房只剩下俩人,瞬间安静下来。 一时相顾无言。 许棉倒也不觉尴尬,她随意的坐在方凳上,看到床头柜上,摆满了各种吃喝的稀缺东西,苹果,点心,罐头,还有两罐奢侈的麦乳精。 许秀妍解释,“是公社和县里的领导拿来的,你吃吧……” 说着,就要去拆点心的包装纸,为此,还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疼的她不由呻吟出声。 许棉拦下,“别忙活了,我吃完饭来的,这会儿也没胃口。” 闻言,许秀妍打量着她的脸色,无奈的道,“刚才那位女同志是你朋友吧?抱歉,我没想到你会带她来看我,更想不到,她和冯元是那种关系……” 许棉好笑的问,“所以,你很无辜、很委屈?” 许秀妍表情一僵,“你总不会觉得我是故意的吧?” 许棉摇摇头,“那倒没有。” 女主还不至于玩这种手段,估计她也瞧不上,毕竟她又不喜欢冯元,更预料不到袁丽萍会来。 许秀妍听到她相信自己不是故意做局去破坏冯元和袁丽萍的感情,却并没觉得高兴,果然,接下来就又听许棉语带嘲讽的道,“可你和冯元的相处方式,让人觉得不适,却是真的。” 闻言,许秀妍下意识道,“我们就是朋友,男女之间难道不能做朋友了?做朋友稍微走的近一点,就要被误会、就要让人看不惯?” 许棉没急着辩驳,由着她说。 许秀妍神情严肃起来,“这都什么年代了?大清朝早亡了,难道还要让我们女性同胞遵循什么男女大防、七岁不同席的封建旧习俗? 四妹,你如今也进厂当工人了,脑子里最好不要再有那些老思想残留,应该积极主动的去学习,接受新的文化熏陶,不然,于你前程不利。” 好家伙,还教育上她了! 许棉无语,她只有pUA别人的份儿,还能让人反咬一口? “大堂姐,你偷换概念,模糊我的重点了。 首先,我非常赞同解放妇女,摒弃那些害人的旧思想、旧习俗,我也一直在积极努力的学习,每天都看书读报,紧跟这个时代的发展步伐,所以你属实不必担心我的前程问题。 其次,我从没否认男女之间不能做朋友,男女平等,正常交往,谁也不会指摘什么,像我们厂,男同志和女同志在一个科室,一个车间工作的大有人在,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能有什么误会?更没人会看不惯了,大家早习以为常! 最后,我想说的是,你对朋友之间的相处方式大概有误解,朋友互相帮忙没什么,冯元留下来照顾你,也说的过去,但孤男寡女,总该避嫌吧?” 许秀妍苦笑道,“病房是领导安排的,想让我安静的养伤,才没让其他病人住进来,而且,当时敞着门了……” 许棉嗤了声,这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非要让她把话给挑明了!“敞着门,你俩就算避嫌了?看来你对男女之间的交往分寸是一点都不懂啊,要保持合适的安全距离,明白吗?” 许秀妍没法再装傻,“你是觉得,他不该喂我吃东西?” 许棉反问,“你觉得应该吗?合适吗?这种行为没超越普通男女之间的关系吗?别人看了不误会吗?” 就是放在开放的后世,一个男人深情款款的喂一个女人吃东西,也很难让人相信俩人之间是清白无辜的。 说白了,许秀妍就是打着普通朋友的幌子,却安心享受着女朋友的待遇,被人发现了,还能镇定自若的把一切归咎成误会和旁人的偏见。 呵! 要是俩人都单身,想这么玩,也碍不着别人啥事儿,偏偏,一个有准男友,一个养着备胎,还这么干,就恶心人了! 许秀妍脸色渐渐难看起来,“四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以后,我会注意。” 许棉淡淡道,“其实,你以后怎么做,我并不是很在意,毕竟,我如今又没对象,可以让你施展这样的把戏来膈应我,我和袁丽萍的关系也一般,你就是刺激的她想不开出了意外,我也不会多伤心,至于,你对冯元……” 顿了下,她嘲弄道,“他愿意当傻子!冤大头,让你驱使,我更无所谓了,我又不是他爹妈,管他给谁当牛做马呢!但是,你可千万别玩脱了,我可不想有个名声败坏的堂姐。 你好不容易才拼来的这个英雄形象,可不是万能的,总有护不住的时候,所以,节省着点用吧!” 许秀妍脸色突变,直直的盯着她,眼里涌上冷厉之色,“四妹,你对我的误会太深了,我和冯元同志,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我们问心无愧,你不要恶意揣度,万一落人口实,我是你姐,可以不计较,但冯家,就未必了。” 许棉冷笑,呵,这还威胁上了?真够不要脸的,被她扯下那层遮羞布,就想掀桌子是吧? 真当冯元被她拿捏住,她就能为所欲为了? 冯元是恋爱脑,可冯元他爹妈不是! 再说,她是不是把男主给忘了啊?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头上长青草呢?冯元好糊弄,男主可不傻! “大堂姐,冯家人若是知道你这么吊着他们的宝贝儿子,你说,他们是恼恨我多一点还是厌憎你多一点?” 许秀妍真不愧是女主,哪怕被逼到这份上,依旧没有慌乱,“我再说一遍,我跟冯元就是朋友,我没吊着他,我心里,另有他人,他也是知道的,我没有欺骗过任何人的感情。” 闻言,许棉点点头,“嗯,这就是你的高明之处了……” 有的渣男脚踩几只船,都是靠四下隐瞒,女主段位就高了,正大光明的摆在桌面上,男人们争相为她献殷勤,她稳坐钓鱼台,还能理直气壮。 这也是种本事啊! “我没有玩弄什么手段,一切都是他自愿的……”许秀妍明知道越解释越显心虚,却还是忍不住又多说了两句,“真的,我明确拒绝过他的,他也同意,我们只做普通朋友,互不影响对方的感情生活。” 许棉笑了,冲她竖起个大拇指。 许秀妍皱起眉头,忽然种无力又烦闷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不可控的东西,正在慢慢侵蚀她的周围,而她却抓不住。 (本章完) 第109章 许家来人 二更 第109章 许家来人 二更 病房气氛再次凝滞的时候,门被推开了,许老大和孟素花拎着大包小包的走进来,俩人脸上皆是克制不住的笑意和激动,唯独不见担忧。 他们身后,还跟着顾玉书。 三人一来,就围住了许秀妍,七嘴八舌的说。 “秀妍,你可给爹长脸了,哎呦,我这辈子都想不到,还能有个当英雄的闺女,哈哈哈……” “是啊,娘也跟着沾光了,谁见了都夸我会教育闺女,大队长还带着公社书记上咱家去了,那个客气吆……” “我闺女这回可出息大发了,看以后茂山大队还有谁瞧不上咱家?” “哼,谁再胡咧咧,就是抹黑英雄,看我不撕烂她们的嘴!” “对,对,对,咱闺女是英雄了,谁再造谣生事,就是对英雄不敬,公社领导们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俩口子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口沫横飞,在他们眼里,这个英雄身份,无异于是尚方宝剑,是护身符,是炫耀的资本,是立足的筹码。 许秀妍越听,眉头就皱的越紧,她一开始都插不进嘴去,等他们终于情绪平静一点了,才沉声道,“爹,娘,我做那些事,都是应该的,每一个人遇上特吴,都不会视而不见,受伤是我自己不小心,我可当不起英雄的称号……” 这还没怎能没着呢,她爹娘就先飘了,这不是扯后腿吗? 孟素花道,“咋当不起了?你抓了那么多特吴,避免了咱们公社的损失,这是多大的功劳啊!还英勇负伤,回头上面可得好好表彰你……” “娘!”许秀妍听她娘越说越不着调,忍不住警告的喊了一声。 孟素花还没意识到什么,还想再说,被许老大拽了一下,才悻悻的闭上嘴。 许老大反应过来,有些讪讪的,“秀妍说的对,配合公安同志抓捕特吴,是咱们都应该做的……” 再想要回报,也不能挂在嘴边,刚才他们太兴奋了…… 这时,顾玉书终于出声,“秀妍,听说你伤了胳膊,严重吗?” 许秀妍摇摇头,“我没事儿,缝了几针,医生说,养七八天就能拆线……” 孟素花闻言,立刻道,“那得住七八天院吧?娘在这里伺候你,保管伺候的你好好的……” 什么伺候?她娘越来越不会说话了,许秀妍又忍不住皱眉,还没描补,就听顾玉书问,“这里就你自己吗?公社送你来,没留个人照顾你?” 许老大听到这话,也忍不住问,“是啊,你受伤了,咋能留你一个人在医院啊?这也太那啥了吧?” 许秀妍看向许棉,嘴上却道,“留了人照看的,不过,他有事儿先走了,四妹在这里陪我呢……” “啊?棉棉?”许老大像是才看见她,惊讶出声,“你咋在这里?” 孟素花也警惕的问,“是啊,你咋知道秀妍受伤的?比家里来的还快呢,就这么急着来沾光……” “娘!” 孟素花被闺女打断,不敢冲闺女发火,只能不满的瞪了眼许棉。 反正,她就是觉得许棉凑上来是为占便宜的。 许棉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刚才,她这么一个大活人,被冲进来的三人视而不见,就一直好整以暇的站在圈外看戏,谁想,这会儿还能惹一身腥味儿。 “大伯,大伯娘,你们想多了,我是听同事说,大堂姐受伤住院,不想让人说闲话,这才来走个过场,来之前,我都不知道大姐当了英雄呢,沾哪门子光啊?” 这话说完,气氛就尴尬了。 顾玉书抬眼看向她,眼里闪过一抹意外。 孟素花却不信,“那你现在知道了,你不会到处宣扬吧?” 许棉一脸好笑,“宣扬啥?我有个堂姐是女英雄吗?我还真张不开嘴,我怕被人笑话轻浮! 还有,你们来之前,我和大堂姐正在吵架,就我俩这关系,我也不会利用她的荣耀来给自己脸上贴金,你们大可放心!” 孟素花抓住她话里的问题,不悦的问,“吵架?秀妍都受伤了,你咋那么不懂事啊,还来欺负她?” 许棉似笑非笑的道,“可不是我欺负她,是她欺负了别人,人家要寻死觅活的,我实在看不惯,打抱不平而已。” “你啥意思?”孟素花听不懂。 许老大也一头雾水,却不妨碍他觉得这里头有事儿,这个话题也不宜再继续,尤其他瞥见闺女的脸色都僵硬了,赶忙道,“棉棉,你坐车来的吧?要不赶紧回厂吧?再晚了,就没车了,也不安全,这里有我们照看就行了……” 许棉站着不动,意味深长的看向许秀妍,“话还没说清楚呢,我欺负你了吗?” 许秀妍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当然没有,是我们,在某些事上观念不同,这才辩论了几句。” 许棉撇了下嘴,可真会说啊,辩论?哼! 不过,她也没穷追猛打,非得当着男主的面,撕下她那层脸皮,没必要,也没啥意义,因为男主即便知道了,这会儿也不会跟女主断了关系的。 利益高于一切嘛。 有现成的好处可捡,别人都往上扑,他占据着最佳位置,还能放弃? 出了门,她忍不住问系统,“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系统无精打细的道,“不知道说啥……” 许棉揶揄,“你可以吐槽女主啊,她在你心里的形象难道还没毁彻底?” 系统怏怏道,“毁彻底了,毁的稀碎稀碎的,再也拼不起来的那种。” 许棉失笑,“认清现实只是一时难过,但自欺欺人,却要痛苦一辈子,你的选择没错。” 系统闷闷的“嗯”了声。 许棉想到什么,唏嘘道,“我那对大伯和大伯娘,明显更看重利益啊,对女主的态度,啧啧,做戏都不做全套,倒是男主,没张嘴闭嘴都是英雄,还关心了两句,不然,我都要同情她了。” 闻言,系统讷讷道,“男主心里有她嘛,肯定关心她呀……” 许棉不置可否。 顾玉书喜欢许秀妍吗?或许吧,但这份感情绝对不纯粹。 她是没谈过恋爱,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恋爱中的男女是什么样儿,她还是清楚的,顾玉书是一脸的关切不假,可眼睛里的戏就没那么多了。 大概演技不够,眼神戏自然就不过关,很容易让人觉得飘忽。 (本章完) 第110章 又遇贺行简 一更 第110章 又遇贺行简 一更 许棉从病房楼出来时,天已经暗下来,路灯映着昏黄的光。 原来停车的地儿,空空如也,没看到袁丽萍,许棉也不失望,只问了句,“她没真想不开吧?” 系统道,“没有,她跑出去后,故意磨蹭了下,给冯元追上她的机会,而冯元也没坏透气,骑车子送她回厂了。” 闻言,许棉却叹了声,“还不如坏透气呢,这样就能让她彻底死心了,也算间接放过她。” 伤的留有余地,再给点飘渺希望,态度含糊不清,藕断丝连的,才是要命。 “那你管吗?” “你觉得我能管得了?” 她和袁丽萍没那交情,再者,恋爱脑是能轻易治好的?都是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她提醒几句,已是情分。 掺合多了,对方未必领情,还可能招人怨恨。 系统忍不住又问,态度忐忑,“那男主和女主呢?” 许棉似笑非笑,“他俩?你放心吧,他俩散不了,而我,也不会去搞破坏的,我只会祝福他们天长地久。” 她想说的话,刚才就说了。 系统松了口气,想到什么,又愁肠百结起来,“可许秋菊会说,她也盯着冯元和女主呢,她肯定知道冯元是女主的舔狗,女主受伤住院,正是他表现的时候,不知道咋献殷勤呢。” 许棉嘲弄道,“那又如何?男主就算知道冯元的存在就会放弃女主了?呵呵,他舍不得的,女主也会有办法,让他撒不开手,毕竟女主也没真给他戴绿帽子,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触碰不到他的底线。 所以,俩人一定会捆绑的扎扎实实,谁都拆不散。” 许秋菊也是白做无用功,顶多给俩人添点堵而已。 “万一呢?” “喔,那就算偏离剧情了吧?我肯定帮着去做任务。” 系统要的就是这句话,“真的?” 许棉淡淡“嗯”了声。 俩人必须在一起,省的再去祸害别人。 系统彻底安心了,又生出不解,“之前在病房,你为啥要跟她说那些话啊?” 许棉很任性的道,“不想虚与委蛇呗,懒得看她那副自我标榜正义善良、端正无辜的嘴脸。” “可是,你,你扫了她面子,不怕她报复你啊?”系统现在可不敢认为女主心胸豁达又善良温柔了,做局算计韩灵的事儿,让它每次想起来都不寒而栗、信念崩塌,刚才在病房里,也明显露出了冷厉狠辣的一面,还拿冯家去威胁宿主,显然不是啥良善宽容之人。 它真真是看走眼了,都是剧情害人啊!演的啥玩意儿! 许棉倒是没多少担忧,她勉强也算了解女主的性情,“我表现的越强硬,才会让她越忌惮,不敢轻易算计我,我若处处忍让,信不信,等她需要的时候,会毫不犹豫的拿我当棋子利用? 我现在是给她提个醒,我不好惹,惹我的后果,她承受不起。” 系统,“……” 它也承受不起,还有高二柱,许秋菊,赵宝生,那俩不知死活的流氓混子,还有即将倒霉的王胜利、王翠翠,都是前车之鉴呀! 一人一统,边走边聊,路上没有公交车,从医院到厂里,七八里路,怕是要靠两条腿了。 许棉正琢磨要不要从老房子里,把她爷爷的二八大杠拿出来骑骑,就听后面响起清脆的车铃声。 她以为自己挡了路,很自觉的往旁边让了让。 谁想…… 对方从自行车上下来,还跟她打招呼,语气里带着一丝讶异,“许棉同志?” 这声音,低沉悦耳,犹如被拨弄的琴弦,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撩人,许棉不用回头,就猜到是谁了,这世界就这么小吗? 装聋作哑是不可能的,她脸上迅速挂上得体的笑,礼貌又客套的回应,“原来是贺厂长,真是巧啊!” 这个点,路上行人是真不多,这年头又没有什么娱乐场所,也没有街头店铺可以逛,所以工人们下班后,基本都是回家,少有在外溜达的。 贺行简推着车子,走在她外侧,微微一笑,“是挺巧的。” 他也没想到,会遇上她,倒是要感谢县里开会拖延时间了。 许棉强忍着那点不自在,暗暗盼着他赶紧走,俩人虽有过几次交集,但要说熟悉,真谈不上,尤其她对当领导的,还有几分避之不及的敬畏…… 然而,越盼望的,就越失望。 贺行简完全没有撇下她独自离开的意思,反而,很自然的找了个话题,跟她聊上了,“今早上,门卫韩大爷和我打招呼,我才知道车子放他那儿了……” 许棉,“……” 什么意思?难不成觉的她应该亲自上门、当面还给他? 好吧,按理好像确实应该这样,她把车子扔给门卫处置的态度,确实有点不礼貌,可她那不是想避嫌吗? 让其他人知道了,肯定要胡思乱想的,至于门卫大爷,她早就领教过,嘴巴严实着呢。 许棉有点尴尬,也很郁闷,就不能心照不宣吗?为啥非要说这事儿? 既然他这样,就别怪她打直球了,她直白的道,“想当面还你的,可又觉得人多嘴杂,实在不方便。” 贺行简闻言,转头看向她。 许棉眼神闪了闪,不过神情堪称坦荡自若。 贺行简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温声道,“嗯,你思虑的很对,办公楼确实人多嘴杂,我是无所谓,对你或许会有些不好的揣测,避着点没错。” 许棉,“……” 她猜不出他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要不说她对当领导的发怵呢,因为人家说话,你不能只听表面意思,你得深入解读,她就烦这种烧脑的游戏。 于是,她问系统,“他刚才的话不是反讽吧?” 系统难以置信的道,“你啥理解力啊?咋想到反讽上去了?” “那不然呢?” “天啊,他明明是肯定你、理解你,纵容你、宠着你呀,这么明显的表达,你居然看不出来?” 许棉更无语了,她可能解读的不对,但系统,绝对是错的没边了,还有脸质疑她的理解力? 不知道怎么回应时,微笑就对了,于是许棉扯了扯嘴角,但笑不语。 贺行简又很自然的起了个新话题,“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许棉随口道,“我刚去医院看了个人,出来就这个点了。” “这个点,是没有公交车了。” “嗯……” 许棉就怕他突然说要载着她回厂,那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拒绝才能皆大欢喜,然而,他并没有。 (本章完) 第111章 替她考虑 二更 第111章 替她考虑 二更 这又是几个意思? 唉,领导太难伺候了,在精准领悟领导心思方面,她真是一点自信都没有,也懒得动脑子。 偏又甩不掉! 这就煎熬人了。 系统实在受不了,冲她低吼,“你不是吧?这都看不懂?我滴个老天奶啊,我这是眼瞎的选了个什么宿主啊,知道你不开窍,可也不能是块石头吧? 人家就是想和你多相处一下啊,这才不提用车子载你的事儿,走路用的时间多呀,能陪你一秒是一秒,多简单明了的心思,你咋就感受不到呢?” 许棉,“……” 她在玩职场,而它恋爱脑发作? 系统心累的问,“明白了吗?” 许棉语气笃定的道,“明白了,和领导恋爱是大忌啊!太难公私分明了,绝对累心又伤身。” “……” 不是,它怎么还越教,她思想越偏了呢? 好在接下来,俩人的话题,让许棉不瞎琢磨了。 贺行简提到了王翠翠,“周末那晚,公安同志本想守株待兔,揪出幕后指使的人,可对方狡猾的并未出现,事后,我回厂里调查了一下,和你结怨的,除了赵宝生,就是食堂的王翠翠……” 许棉点头。 贺行简继续道,“赵宝生不太可能,他那性子……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铤而走险,况且,他也没有信任的门路去雇佣那俩个流氓,钱财上,也不足以支持。” 许棉没忍住,勾起嘴角,赵宝生算是干部,工资并不低,偏他有点妈宝男的潜质,被家里拿捏的死死的,每个月挣了钱,都要按时上交,手里只留下七八块,勉强够他吃饭的。 当然,他这种情况,搁在当下,并不稀罕,不但没人嘲笑,还会夸他孝顺懂事有担当。 可许棉这次却从贺行简的语气里,听出几分调侃揶揄的味道,意识到他和自己的三观在一个频道,很难不高兴。 贺行简又道,“所以,王翠翠的嫌疑更大,不过,她头脑简单,能力有限,只能借别人的手来报复你……” 许棉嘴角的弧度变大,“嗯,我一去食堂,就把她收拾了一顿,还让她写了份检讨书,颜面全无,她怨恨我,想报复,实属正常。” 贺行简道,“那一定是她的不对,你才教训她。” 他的语气太理所当然了,许棉愣了下,“就这么相信我不是嚣张跋扈,故意找茬去欺负她?” 贺行简笑了笑,反问,“那你是吗?” 许棉摇头。 贺行简突然道,“其实,你是也不要紧。” 他可以护短。 许棉疑惑的“嗯?”了声。 贺行简却没顺势解答,转而道,“王翠翠有个堂叔叫王胜利,是咱们厂保卫科科长,你知道吧?” 许棉点了下头,“听人说起过,王翠翠也是仗着他的势,才在食堂任性妄为,不把别人看在眼里。” 不过,食堂的那几个人,也都不怕她就是了,除了朱娟。 朱娟上下午班,俩人偶尔碰上,也很少说话,朱娟闷不吭声的,逆来顺受,听张淑香说,是在家里被婆婆打压习惯了,到哪儿都挺不起腰,王翠翠就喜欢跟她搭档,因为可以少干活儿。 朱娟自己都不抗争,别人自然没有为她出头的义务。 贺行简应该是了解过,闻言,脸上没有半点讶异,“王胜利比王翠翠要难对付的多,想撬开他的嘴不容易,我也想审问王翠翠,可一来,不想打草惊蛇,二来,即便她承认对你有敌意,想让王胜利帮她出头,王胜利也绝不会承认的。” 许棉道,“嗯,明白,凡事要有证据。” 没有证据,公安也束手无策,别说厂里了,若随意处置抓捕职工,造成恐慌不说,还会埋下隐患。 贺行简却道,“其实证据这东西,想有还是能有的,不过,我怕他狗急跳墙,拉你当垫背,届时,厂里免不了又会传出些对你不利的流言蜚语,这跟赵宝生想讹你的情况还不一样,牵扯到流氓的问题,有些人总会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 厂里倒是可以强势的压下去,但管得住嘴,管不住他们的恶念,这对女同志,影响非常大。 你或许不会在意,也不惧怕,可能避免,就没必要迎难而上,王胜利也不配让你做出如此牺牲。 所以,我想用其他的罪名处置他,尽量不跟你扯上关系,一来保护你的名声,二来也可避免他家人再报复,你觉得可以吗?” 都考虑的这么周到了,许棉还能说啥?“可以,谢谢您。” 贺行简转头看向她,眼神很认真,“不用跟我客气,你不觉得委屈,不失望我用这么迂回的方式就好。” 许棉不自在的笑了笑,“我哪有这么不识好歹啊?” 她很领情的,脑子里也拎得清。 贺行简道,“女同志,偶尔可以不讲理,使小性子。” 许棉,“……” 这是又在暗示啥? 女人只会在喜欢她、在意她的人面前撒娇任性、无理取闹啊,那是情趣,是可爱,换成其他人,那就是不识趣了。 她再次用微笑来掩饰无言以对。 贺行简又拐回刚才的话题,“我已经在查王胜利挖厂里墙角的罪证,他贪用公款吃喝,一旦证据确凿,就能将他开除出厂,逮捕判刑了。” “能判几年?” “那要看他贪用的公款数额,数额巨大,性质严重,关他一辈子都有可能,即便量刑轻,至少也得五年起步,我尽量让人把他送到西北去劳动改造。” “那就够了……”这时候的西北,去了遭老罪了。 王胜利都不一定还能活着回来。 “那王翠翠,你是什么意见?”贺行简问她,“这样行为不端的职工,厂里可以按规定开除,但交由公安部门判刑,有些困难……” 他顿了下,又继续道,“不过,你若是想,也不是不能操作。” 许棉眼里一跳,忙道,“不用,她既然没触及法律法规,够不上量刑标准,那就算了,暂时,也不必开除,等过了这阵风头再说吧。” “你确定?” “嗯,我还没睚眦必报到无视法律底线,给别人扣莫须有罪名的地步,她是起了恶念,但没付诸于行动。” 人这辈子,谁还没点恶念了,要是都算作有罪,监狱装的下么? 况且,王翠翠确实让王胜利取消报复她的计划了。 也算悬崖勒马。 开除厂籍,这样的惩罚,对她来说,足够了。 没了铁饭碗,她的所谓爱情都到头了,肯定痛不欲生。 (本章完) 第112 恋爱脑没救 两章合一 俩人走了一路,也聊了一路,不觉时间流逝。 远远的看见食品厂大门时,许棉倏然一惊,咦,竟然这么快就到了? 腿脚都不觉得累呢。 系统适实出声为她解惑,“苦日难熬,欢时易过啊,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总会觉得时间飞速流逝,和不喜欢的人相处,就是度日如年啦。” 许棉假装没听到。 离着大门还有十几米远时,贺行简停下脚步。 许棉疑惑的看向他,眼里带着询问,咋还不走了? 贺行简仿若随意,又似意有所指的问,“还继续一起走?” 许棉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进了厂,谁知道会碰上哪个谁?看见俩人这么晚还待在一起,指不定会脑补出什么暧昧戏码,这是给她选择的机会? 还是避嫌吧,她可吃不了爱情的苦。 她清了下嗓子,“我先走一步了……” 系统顿时懊恼的控诉,“你,你可真无情,用过就扔啊,没良心,没担当,渣女!” 许棉置若罔闻。 贺行简倒是不意外这样的结果,点了点头,脸上还能带出微笑来,“也好,我等一会儿再进。” 他神情坦荡,姿态淡然,倒是一瞬间让许棉生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愧疚来,她是不是太那啥了? 要是心里没鬼,怎么就不能一起走路了?不就走路说几句话嘛,又没干什么超出男女交往界限的事儿,有必要这么谨慎小心、搞得像做贼一样? 有人撞见误会了又如何?她完全可以理直气壮的解释啊,一来她是单身,不会伤害到谁,二来,俩人确实不是恋爱关系,她有啥可紧张的? 然而,做足了心理建设,也抵不过心里的那一丝迟疑。 之前,她刚义正严辞的嘲讽许秀妍和冯元不注意朋友之间的交往距离,结果,转头她自己就犯错了? 这不是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她还没那么无耻。 于是,她率先转身离开。 只是走了没几步,就听身后再次传来他的声音,“你答应为我做的饭菜呢?” 呃? 许棉僵硬的回过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贺行简叹了声,“忘了?” 忘倒是没忘,卤肉都是现成的,她连槐花窝头都蒸好了,就是没找到机会送,准确的说,是鸵鸟心态,她不想去见他,能拖延一时是一时。 但这话不能说啊,许棉干巴巴的道,“还没准备好。” 贺行简“喔”了声,脸上又扬起笑,“没事儿,我可以慢慢等。” 许棉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戏谑的意味,深吸口气,“那个明天吧,我把做好的饭菜,给放到门卫大爷那儿,你下班去拿就行。” 贺行简问,“为什么要给门卫大爷保管?” 为什么?当然是门卫大爷这个工具人嘴严啦!还不用再去见你,许棉尬笑道,“那样方便。” “还有更方便的,你要不要听?” “……你说。” 五分钟后,许棉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两边的灯闪耀着昏暗的光,耳边是系统聒噪的声音。 “你就说贺厂长办事漂不漂亮、周全不周全吧?就问还有谁,能这么温柔体贴,处处为你着想啊? 他明明有高高在上、骄傲嚣张、驾驭女人的资本,却丝毫不霸道独裁,还没有大男子主义,给予你充分的包容理解和尊重支持,这样的男人,上哪儿找去? 不是我吹捧他,就是在后世,那也是稀缺品种啊! 你就一点不动心?” 许棉被它吵的心烦意乱,“你闭嘴吧,让我消停会儿。” 系统不服气的哼唧,“你就傲慢嘴硬吧,这样的男人你都不珍惜,有你后悔的时候!坐等打脸!” 许棉,“……” 她不就是不想和领导谈恋爱嘛,犯哪门子天条了? 回到宿舍楼,已经九点多了。 走廊上很安静,许棉特意放轻了脚步,但开门的吱嘎动静,相邻的宿舍还是能听的很清晰。 袁丽萍穿着拖鞋走出来,眼圈还是红肿的,“你回来了?” 许棉握着门把手,扯了下嘴角,“谢谢你还想着我啊……” 袁丽萍支支吾吾的解释,“我,我当时……” 许棉摆手打断,“明白,理解。” 都伤心成那样了,要死要活的还顾得上谁啊?何况本来俩人交情也不深。 再有冯元骑车子送她,她更想不起别人了,这会儿还能出来问一句,就算有良心的了。 袁丽萍期期艾艾的问,“那你咋回来的啊?” 许棉随口道,“还能咋回来?靠两条腿走回来的呗。” 袁丽萍心生愧疚,小心翼翼的低声问,“大晚上的,没遇上啥不要脸的混子无赖吧?” 许棉,“……” 遇上贺厂长了,比混子无赖还难应付呢。 她心累的道,“让你失望了,啥人也没遇上。” 袁丽萍打量着她,见她衣着整齐,脸上也没什么委屈和羞愤,顿时松了口气,“对不起啊……” 许棉不想和她计较,“算了,算了,回去睡你的觉吧。” 袁丽萍的却站着没动。 许棉蹙眉,“还有什么事儿?” 袁丽萍揪着衣角,欲言又止,“那个,你堂姐她……” 说起这个话题,许棉就知道一时半会的掰扯不完,遂重新关上门,指了指走廊尽头。 袁丽萍意会。 那儿安静,俩人说话,不会打扰到其他人,也不担心有人偷听。 走廊尽头是个多出来的敞开式的小阳台,大约有五六个平方,这里主要是用来晾晒衣服的,也堆放着些杂物,前面有棵粗壮的刺槐树,据说有百年之久了,如今正是盛花期。 不过,开的花,大都被工人们掰去生吃了,只有高高的树梢上还残留着一星半点的,夜色里,散发着淡淡清香。 许棉靠在红砖墙上,无奈的道,“放心吧,你走了后,我大伯和大伯娘就去了,还有她喜欢的男人,俩人算是过了明路,就差昭告天下了。 我也挑明问过她,她明确表示,和冯元只是普通朋友,以后,应该会注意相处的分寸感和边界感,不会再让人生出误会。” “真的?” “嗯,她喜欢的人是帝都来的知青,不管是家庭出身,还是个人条件,都远胜冯元,选择谁,很难吗?” “那就好。” “好啥啊?其实她的选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冯元的心啊,那才是根本问题。”许棉到底没忍住,见她这副委曲求全的样儿,没好气的道,“我堂姐不选他,他就退而求其次,选择你了?就是他选你,你愿意当这个备胎?” 袁丽萍脸色变了变,却还是道,“时间长了,他总能看清谁才是对他最好的人,我会等他回头的。” 许棉不由扶额,我滴个天啊,居然妄图去感化捂热一个男人的心? 多么天真愚蠢的想法啊! 这简直就是拉来女人悲惨生活的序曲呀! 这她能忍? 许棉恨其不争的问,“他又怎么忽悠你了?” 袁丽萍下意识道,“没有忽悠,他都跟我解释清楚了,他确实对你堂姐有好感,但也被她拒绝了,他心里都明白的,只是付出的感情,不是他想收回就能收回的,就像我,我也心不由己啊!” 许棉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袁丽萍难堪的撇开眼,“别这么看我,我知道这样很没出息,但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啊,我喜欢了他两年,两年的付出和感情啊…… 我实在不甘心放手,总要试一试,万一呢? 反正,等他整理好对你堂姐的感情,就可能回到我身边了。” 许棉冷笑,“你就这么信他?” 袁丽萍酸涩的反问,“不信又能如何呢?我没有别的路可走啊……” 许棉无语,“怎么就走投无路了?你可以一脚把他给踹了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很稀罕吗?” 袁丽萍摇头,“我做不到。” 许棉气笑,“你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随你吧,将来别后悔就行。” 撂下这话,她就走了,怕再说下去,会忍不住想动手打醒袁丽萍。 等她进屋,反手关上门,脸上还有一层未褪下的气闷烦躁。 乔雅丽还没睡,正半靠在床头看书,见状,关切的问,“怎么了?” 许棉边脱鞋,边恨恨道,“被个傻子气着了。” 闻言,乔雅丽噗嗤一笑,“是袁丽萍吧?” “你知道了?” “想不知道都难,她回来的时候,两只眼肿的像桃子,都不掩饰一下,而且,别人问她,她也直接认了,说是和冯元闹了点矛盾,你说,她,她……” 乔雅丽是个讲究人,太难听的话说不出口,只得无奈的摊手,“不知道怎么评价她。” 许棉就没这些束缚了,怎么痛快怎么来,“她这是豁出去,也要跟冯元捆绑在一起,真是傻透气了。” 乔雅丽点了下头,“确实有点傻,女孩子,无论再怎么心仪男人,也要自爱自重,强求来的感情和姻缘,都不会太幸福,何苦呢? 况且,她条件不差,明明能有更合适的选择,却偏要这么固执,冯元待他,并不真心实意……” 许棉冷笑,“恋爱脑就是绝症,眼瞎心盲,最擅长自欺欺人,冯元再欺负她,她也舍不得撒手,人各有命,没救了。” 乔雅丽叹了声,转了话题,“你将来想找个什么样的对象?” 闻言,许棉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贺行简的模样,她甩了甩头发,随意的道,“忠犬型吧。” 乔雅丽眨眨眼,“忠犬型?”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许棉笑着给她解释了一下,总结起来,忠犬型男友,就是忠诚专一,开朗乐观,温柔体贴,直率坦诚,还有点居家黏人,绝对是理想型伴侣之一。 乔雅丽听完,若有所思。 见状,许棉打趣道,“你对象符合这个类型吗?” 乔雅丽有个家里介绍的男朋友,这在厂里不算秘密,不过,她很低调,旁人只知道她有对象了,却对那个男人的情况一无所知,甚至连名字都没传出去。 乔雅丽苦笑着摇摇头,“大概只能做到忠诚专一吧。” 许棉挑眉,“你对他要求这么低吗?” 乔雅丽无奈道,“他是军人,是那种很严肃板正的性子,平时话也不多,把工作看的比什么都重…… 好在我也不喜欢黏黏糊糊的,所以,就这样。” 许棉“喔”了声,“这样也挺好的。” 乔雅丽很想得开,“相敬如宾吧,小说里演绎的那种感天动地、至死不渝的爱情,现实里是不存在的,谁信,谁受苦。” 许棉深以为然,小伙伴这么清醒,相处着才不累啊,不像袁丽萍,跟走火入魔了一样,让人恨不得撬开她脑子,把里面的水空出来。 夜里睡的晚,早上起床就成了一件折磨人的苦差事,第二天,许棉挣扎着去洗漱时,眼睛都困的睁不开,用凉水浇了几遍脸,又喝了杯不加糖的苦咖啡,才打着呵欠去上班了。 路上,系统用蛊惑的语气问,“想改变这种痛苦的现状吗?” 许棉懒洋洋的道,“有话就说。” 最烦拐弯抹角、让她猜猜猜。 系统道,“其实很简单,而且,机会也摆在你面前了,就看你愿不愿意抓住……” 许棉才不上套,兴致缺缺的问,“机会在哪儿?” 系统道,“你忘了贺厂长昨晚跟你说的话啦?他有更方便的办法,让你能正大光明的给他做饭菜吃,这就是你的机会呀,等齐秘书送了食材来,你就拿出全部的本事,再加点灵泉水,用你高超的厨艺去惊艳所有人,届时,你就是不想当掌勺大师傅,旁人都不愿意吧?” 当上大师傅,也就不用早起了。 许棉却淡淡道,“就这?” “不然呢?” “眼界开阔点吧,我难道就只能在食堂打转?” 闻言,系统立刻惊喜的问,“你终于不想躺平摆烂、准备翻身奋起啦?” 许棉轻哼,“奋起是不会奋起的,但我得找个舒服的坑躺着。” 系统闻言,情绪越发激动,“你想去哪儿?去办公楼随便哪个科室当个小干事都很清闲自在啊,只要你拿捏住了贺厂长的胃,你想去哪儿,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还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嘿嘿……” “闭嘴吧你!” 第113章 想沾光 一更 忙碌的一上午过去,准备下班时,王翠翠来了,她凑到许棉跟前,没话找话说,“你这就走啊?” “不然呢?”许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她的表情明显有些憔悴,眼底的黑眼圈也很突兀,看来最近没睡好觉,还是忍不住来套话了。 “你,你咋不留下吃饭啊……”王翠翠不敢和她眼神对视,却缠着她东拉西扯,说话也吞吞吐吐的,这幅心虚的模样,实在瞒不住人。 张淑香本来提着饭盒要走,见状,忍不住插了句,“王翠翠,你是不是背地里又干啥对不起人家小许同志的事儿了?” 闻言,王翠翠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刻尖声反驳,“我没有!” 张淑香被唬了一跳,“没有就没有,你吼啥?” “我没吼!” “你这叫没吼?你嗓门再大点,咱后厨的房顶都要让你掀翻了。” “我……” “你啥啊你!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儿,说你干了坏事还不承认,那你倒是正眼瞧瞧小许同志啊,还以为自己的演的挺好,当谁都是傻子呢!” 王翠翠脸色瞬间惨白,冲着许棉,急声解释,“我,我真的没有干啥对不起你的事儿,真的,你这么厉害,我哪敢害你啊?我又不傻……” 许棉似笑非笑,“没有最好,不然,就不是一份检讨书能了结的了。” 王翠翠使劲点头。 “还有事儿?” “啊?没有了,你慢走!” 王翠翠老实的让开路,脸上的卑微讨好和小心翼翼,让其他人目瞪口呆。 这是撞鬼了? 不然,这前后态度转变的也太离谱了! 许棉出了门,张淑香盯着王翠翠问,“你又整啥幺蛾子?” 王翠翠矢口否认,“我就是想和许棉搞好关系而已,你就别瞎琢磨了。” 张淑香闻言,嗤笑一声,“你问谁信?糊弄傻子呢!” 那股做贼感,但凡不是个死人都能觉察到。 “你爱信不信吧!” 张淑香见她嘴硬,提醒道,“不管你有啥小心思,最好都打消,小许不是你能欺负的,别以为你有个当科长的叔叔,就谁都怕你,当心踢到铁板!” 王翠翠咬着嘴唇,没说话,心里越发的惶恐不安,还有深深的懊悔,早知如此,她就不较那个劲了…… 回宿舍的路上,系统道,“王胜利还挺贼的,王翠翠又去找他问话,他咬死了没有让人冲你下手,真是一点把柄都不留。 不过,王翠翠却猜到她堂叔没说实话了,这才提心吊胆的,尤其是见你毫发无伤,还若无其事的来上班,哈哈哈,她都要吓死了,已经连着做了两宿噩梦,毕竟,比起直接找她算帐,按兵不动更折磨人啊,你是懂如何报复的。” 许棉笑了笑,也许不用厂里找理由开除王翠翠,她自己就扛不住压力,寻借口请求调岗了。 走到楼下时,碰巧遇上赵宝生和胡月丽,俩人自从确定关系后,就用进同出,秀起了恩爱。 许棉无视的擦身而过。 赵宝生却喊住她,“许棉,你大堂姐住院了……” 许棉转头,要笑不笑的道,“你这消息挺灵通啊,怎么,还一直悄悄关注她的动向?” 赵宝生立刻道,“没有的事儿,我是听冯元说的。” 许棉嘲弄的“喔”了声,“然后呢?你想去探望她?” 赵宝生神情坦荡自若,“按说,是该去,都是老乡,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没点表示,就太失礼了。” 许棉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你想去就去,说不定,还会在病房遇上公社和县里的领导,或者报社记者去采访啥的,你也能跟着露个脸。” 赵宝生眼神闪了闪,倒也没一直装傻,“你大堂姐,真是为了抓捕特吴,才英勇负伤的啊?” “对啊,很意外吗?” “呵呵,不意外……” “那很失落?” “没有!我失落啥,跟我又没啥关系……” 许棉问的不疾不徐,并未咄咄逼人,却让赵宝生渐渐招架不住,神情狼狈起来,最后干巴巴的扯了个借口,拽着胡月丽匆匆走了。 许棉哼了声,真是上赶着找不自在。 系统也看的明明白白,“想沾光呢,也可以理解,毕竟,女主这回太耀眼了,当下,民众又最崇拜英雄人物,谁不想蹭点热度?哪怕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对他也是有好处的,起码多了能炫耀的谈资。” “那你猜,他会去吗?” “应该会去吧,毕竟有利无害的事儿,他还能错过?” “也对……” 系统转而心累的道,“也就你,不但不往上凑,还跟她翻脸保持距离了,要是你肯借这股势,宣扬一下你有个抓特吴的英雄姐姐,厂里的人,肯定要更高看你一眼,做人不能太清高啊……” 许棉不耐烦的摆摆手,“快打住吧,女主的便宜是那么好沾的?我怕以后连本带利的还回去。” “……” 下午补了一觉,再醒过来时,已经接近四点了,许棉用积分从商城买了一盒奶,正惬意的吸着呢,门被敲响了。 她利落的把奶盒子收进去,随意擦了擦嘴,边走边问,“谁啊?” “是我,齐浩峰!” 许棉心想,来的可真巧,这是算计着她起床时间吧? 她拉开门,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齐秘书?原来是您啊,您这是……” 她不知道贺行简怎么跟齐秘书交代的,反正她都装不知情就行了。 齐秘书手里拎着两个袋子,语气有些激动,“是这样的,许棉同志,贺厂长今晚要请厂里几个领导吃饭,想拜托你帮忙做几个菜,食材和用到单位调味料我都带来了,不知道你这边方便不?” 许棉哪怕心知肚明,此刻,还得继续配合着演,“方便是方便,但我的厨艺,怕糟蹋了这些食材啊,为什么不请食堂的两位大师傅掌勺呢?他们经验更丰富……” 齐秘书心想,贺厂长当然是想品尝你的厨艺才故意不去麻烦那两位大师傅呗,也是借这次机会,和你关系更拉近一点,说不定,还有别的,他暂时还没揣摩到的用意,反正,厂长让他来办这事儿,他肯定要办好。 亏他以前还琢磨着要帮厂长制造接触的机会呢,谁想他还没来得及安排妥当,厂长就亲自上阵了。 由此可见,厂长确实动了凡心了,一点都等不得了,那他这当下属的,就绝不能拖后腿。 他笑的越发灿烂,态度也恳切而真诚,“厂长相信凭你的厨艺,肯定能做好,你这么心灵手巧,绝不会有问题的,至于那俩位大师傅,还得操持给工人们做饭不是?总不能因厂长的私事,耽误了公事,那就违反规定了……” 第114章 做菜 二更 这番措辞,合情合理。 虽还是有那么一点奇怪吧,但也能勉强做到逻辑自洽。 许棉顺势应下,“那我就试试。” 齐秘书忙道谢,“辛苦你了!” 许棉嘴上说着客气,同时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打开看了眼,带来的东西还真不少…… 一条五花肉,约莫两斤左右,五个鸡蛋,一块豆腐,三个大土豆,另外还有些干蘑菇,干木耳,粉条,各种调味料和葱姜辣椒,准备的算是非常齐全了,甚至连粮食都带上了,主打一个绝不占食堂便宜。 许棉看完食材,心里有数了,不过还是问了句,“做什么菜有要求吗?” 齐秘书很好说话,“没有,你根据食材掂量着做就行。” 许棉又问,“有忌口的吗?” 齐秘书摇头,“按你习惯来,厂长不挑食。” 还是挑食的,对饭菜的味道要求很高,几乎不吃食堂,都是开小灶,去国营饭店更是家常便饭,但这些世家公子的讲究,他能说吗? 作为一名成熟合格的下属,他必须懂事,时刻维护领导的形象,尤其在这位准领导夫人面前,可不能让她觉得领导难伺候,万一吓跑了算谁的? 送走了齐秘书,许棉简单收拾了下,就拎着食材去了食堂。 这会儿,食堂正忙着呢。 许棉赶的还算巧,她到的时候,窝头刚捏好,正摆到笼上准备烧火,她忙把大米淘洗干净,找了个半大的瓷盆,放上适量的水,顺带着一起蒸上。 王翠翠忍不住问,“你今晚吃大米饭啊?一点杂粮都不掺,还这么多,你,你咋舍得啊?” 她不敢阴阳怪气,但看着许棉的眼神,跟看败家子似的,满是谴责和羡慕。 许棉随口解释,“我哪有这口福?帮领导做的。” 闻言,王翠翠立刻追问,“哪个领导啊?” 许棉毫不心虚的道,“不清楚,齐秘书把食材拎给我,只交代做几个家常菜,其他的,我也不好奇,就没问。” 王翠翠酸溜溜的道,“为啥偏指定让你来做啊?” 这种事儿,之前也是常有的,这也不是厂领导的特权,便是普通职工,只要带食材来,再给点加工费,食堂这边就能帮忙做,不过,一般上手的都是赵师傅,因为赵师傅是公认的厨艺高。 这次却用许棉,不怪王翠翠眼红想不通。 赵师傅倒是没啥想法,面不改色得继续翻炒锅里的萝卜条。 孟大发笑呵呵的道,“领导是想换换口味了吧?” 王翠翠嘟囔,“那也该换你来做啊,她才来几天啊?要是做砸了,那些肉和鸡蛋就白瞎了……” 许棉正有条不紊的备菜,对她的质疑,懒的辩解,只说了句,“领导是怕耽误工人们吃饭,才让我这个下班没事儿的接手,这也不是啥美差,就是份额外的工作,要不,你来?” 王翠翠,“……” 她倒是想,毕竟露脸的机会可不好找,但她还有点自知之明,她也就能捏个窝头,熬个稀粥,至于做菜的水平,家里人吃都嫌弃,她哪敢揽这个活儿? 王翠翠不吭声了,其他人自然更识趣,不过,时不时的就关注一下,都很好奇许棉的厨艺咋样。 许棉不受影响,按她自己的节奏,该干啥干啥,等备齐所有的食材,后厨的灶台也闲置下来了,不过,她也没急着做,而是等工人们来排队打好饭,厨房没啥活了,她才系上围裙,刷锅开炒。 领导们肯定不会来太早,所以,她不用赶时间,早做出来,反倒是凉了影响口感和味道。 大厅里,吃饭的人渐渐离去。 她站在灶台前,挥舞着铲子,游刃有余。 其他人就在边上看着,一点点的瞪大了眼。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能在食堂上班的人,甭管手艺如何,对做菜都肯定是熟悉的,就算这会儿,他们没机会去尝一下味道,但光闻那股香味,也能猜到,味道肯定差不了。 况且,许棉整治出来的几道菜,卖相也好,让人只是看着,便食欲大开。 蟹黄豆腐,炝土豆丝,肉末粉条,葱爆肉片,还有道酸辣汤…… 都是当地的传统家常菜,可越是传统家常,就越是考验厨艺,像那道炝土豆丝,时间上差个一秒,味道都会有所不同。 其他菜亦然,对厨师的刀工和对火候的掌控,都有极高的要求,没点经验和底子,做出来的味道流于平平无奇,相反,那就惊艳四座。 一如此刻。 王翠翠先是难以置信的道,“你真的会做菜啊,还这么,这么……” 一直当背景,寡言少语的朱娟默默接过话去,“这么厉害!” 孟大发眼神复杂,语气有些不自然的道,“岂止厉害啊,这是有名师手把手教过吧?” 他从头看到尾,再清楚不过,许棉这做菜的架势,绝对不是靠摸索成才,太专业,太地道了,有些步骤,连他都一知半解,看完她的操作,才恍然大悟,这要说没人指点,咋可能呢? 赵师傅的评价更高,很直白的道,“做的比我要好。” 许棉擦了下额头的汗,笑着谦虚了两句,她其实并不擅长做家常菜,毕竟上一世,跟着爷爷学习的是如何做卤菜,小炒是顺带着学的,毕竟她平时也得吃饭,有把好手艺,不亏自己的嘴。 还好,没翻车。 “小许,你师傅是谁啊?”孟大发忍不住问,“还是家学渊源?” 许棉摇头,“没师傅,我自己看的书书,记住那些步骤,多上手练习几遍就行了。” 孟大发半信半疑,“真得?” 许棉笑笑,“我有师傅还用藏着掖着?又不是不能见人。” 孟大发讪讪一笑,“也对,师承名厨,可是长脸的事儿。” 这时,齐秘书满脸堆笑的推门进来,“许棉同志,都做好了吧?” 不等她回应,就又激动的道,“哎呦,这满屋子的香味啊,可太馋人了,许棉同志这厨艺,果然名不虚传!” 说完,还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许棉,“……” 哪来的名不虚传?夸过头了吧? 系统小声蛐蛐,“巴结你呐,还没看出来?” “巴结我?” “嗯,提前抱大腿呗,不亏是给领导当秘书的,有前途!” “你又自作多情了……” “哼,是你又自欺欺人吧?” “闭嘴” 第115章 与有荣焉 一更 许棉对齐秘书的态度,还是选择了装傻充愣,她假客气了几句,只当看不懂齐秘书话里的深意,见大厅里,工人都陆续吃完离开了,便把做好的菜一一端出去。 盘子很大,每道菜的分量也很足,卖相又好看,味道也极具诱惑力,摆到桌上,视觉和味觉效果直接拉满,堪称丰盛惊艳又很有诚意的席面了。 这时,贺行简带着几个男人说笑着走进大厅,他长身玉立,气质卓然,简单的白衬衣黑西裤,也能被他穿出t台模特的即视感。 许棉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脑子里闪过鹤立鸡群四个字。 系统兴奋的打趣,“被人家迷住了吧?我就说,冲他那张脸,再铁石心肠的直女也得沦陷……” 许棉回神,她刚才还真没多关注他那张脸,虽然那张脸确实有让人臣服的资本,但在他强大的气场下,很容易被忽略,也或者,就没几个人敢盯着多看。 齐秘书很有眼力见的低声给她介绍,“戴眼镜的那位是曲副厂长,穿灰色衬衣的是张副厂长,走在最后面的是工会的庄主席……” 许棉虽没有钻营的想法,却也领了这份好意,“谢谢。” 齐秘书脱口而出,“都是应该的……” 许棉装作没听懂。 贺行简已走至跟前,看着她,温声道,“辛苦你了!” 许棉淡然自若,“分内之事,贺厂长太客气了……” 贺行简转头看了眼桌面上的菜,不由叹了声,“看来我准备的食材还是少了……” 许棉疑惑的“嗯?”声,不少啊,食材都多的要溢出来了,她不得已,全换了最大号的盘子。 贺行简见她没领悟自己觉得意思,无奈的笑了笑,“本来以为,可以让你留出一份来吃的。” 现在却是不好再往外拨了,客人都到齐了,众目睽睽,她又要避嫌,就肯定不会喜欢他再节外生枝。 许棉这才反应过来,一时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只能故作镇定的道,“后厨留了菜的。” 贺行简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点了下头,“那你早点回去歇着吧。” 有什么话,回头再说,来日方长。 而且,这回麻烦了她,正好又给了他机会再感谢她。 许棉不忘和其他人都打了招呼,才转身离开。 其他仨人刚才都没插话,不过眼神一直不动声色的打量,满脑子都是八卦。 许棉是谁,他们也不算陌生了,之前和赵宝生的谣言传的沸沸扬扬时,他们倒是关注不多,但后来李县长亲自来送感谢锦旗,就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而眼下,贺厂长似乎对她还另眼相待,那就更得放在眼里了。 况且,人长得还这么出挑…… 而贺厂长,又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据说连相亲都跟安排工作事项一样,严肃的没一点烟火气儿,让那些爱慕他的女同志都铩羽而归,平时更是清心寡欲的如高坐云端的神佛,这是终于下凡渡劫了? 有一说一,就冲许棉这张脸,那俩人站一块确实挺般配。 等吃上饭菜,更是忍不住感叹,贺厂长其实看上的不会是人家的厨艺吧? 这也太好吃了! 当领导的,还是食品厂这样的好单位,都不缺吃的喝的,下馆子也是常有的事儿,来之前,他们还奇怪贺厂长为啥不去国营饭店,以为是想低调一回,现在再看,好家伙,敢情是食堂这里藏着宝啊! 这厨艺,可比饭店的大厨好多了! 人人吃的头也不抬,下筷如飞,本来是边吃边谈公事的,眼下是谁也顾不上了,生怕说话就少吃一口。 贺行简亦然。 他之前虽有猜测,她厨艺应该不错,毕竟上上回在饭店他见过那道卤肉的品相,心里就有数了,可等真正吃进嘴里,还是被惊艳到了。 向来挑嘴的他,此刻,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只想大快朵颐。 吃了大半,缓解了那股馋劲儿后,桌面上的气氛活跃起来,几人七嘴八舌的纷纷夸赞今晚的菜色。 曲副厂长年龄最长,对好咀嚼的东西情有独钟,“这道蟹黄豆腐真是不错,滑嫩鲜香,要是现在才五月份,我还真以为是用蟹黄做的……” 张副厂长老家是邻省的,特产就是红薯粉条,论吃,能琢磨出好些个花样来,他本来瞧着这道肉末粉条没报啥期待,谁想尝了一口后,就再也没停过筷子,此刻也感慨道,“这粉条做的才叫好,根根分明,吸饱了滋味,还能有这劲道爽滑的口感,真是厉害。” 庄主席是当地人,一副你们都不懂行的表情道,“要说最考验手艺的,还得是这道酸辣土豆丝,这才是高手出招呢!过去咱们这边的大厨带徒弟,大都用这道菜作为考验,其他菜甭管做的再天花乱坠都没用,只有这道菜做出来的味道让师傅满意了,才算出师。” 齐秘书捧哏般的的接上话,“我说怎么吃着这么爽口开胃、与众不同呢?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做的,瞧着也没放什么特别的调料吧?咋差距这么大呢?” 庄主席道,“差在厨艺上呗,你就瞧瞧人家这刀工,一根根的几乎长短粗细都一致,没个几年时间,可练不出这份功夫,还有火候,那真是差之毫厘、缪以千里啊!这里头都是门道,且有的学呢!” 齐秘书点头附和,“庄主席说的太好了,就像这葱爆肉片,这可是国营饭店的拿手菜,可我尝着,远不如许棉同志做的好吃,这肉片也不知道怎么处理的,滑嫩入味,葱香浓郁,简直绝了……” 庄主席是个爱吃的,也就是如今粮食短缺,食材有限,才没法讲究了,想当年,那也是个标准饕民来着,这会儿好不容易品尝到喜爱的美味,忍不住谈性大发,“嗯,这酸辣汤也是,越喝越上瘾,这酸味太上头了,真是地道,保管点了三遍醋,还得是掐着时间,算计着火候,哎呦,越吃越没够啊……” 你一句我一句,个个吃的红光满面,没有酒助兴,却硬是有种微醺的飘飘然,这就是美食的魔力了。 当然,也和灵泉水有关。 唯独贺行简没怎么说话,一心专注的品尝。 曲副厂长仗着年纪大,出言打趣,“贺厂长,你这伯乐是咋发现的千里马?咱们今天可都跟着沾光了……” 听到这话,其他人都不由看向贺行简。 贺厂长素日可不喜欢开玩笑,尤其这种带点暧昧色彩的…… 谁想,贺行简闻言,并未板着脸转移话题,而是眼里含着笑意,带着几分与有荣焉道,“碰巧而已。” 曲副厂长眼神闪了闪,试探着调侃,“不是碰巧,这分明是缘分吧?” 第116章 试探 二更 听到这话,齐秘书都微微提起心来,这种程度的玩笑,搁在以往,贺厂长肯定是要冷脸的…… 其他人也不免有些紧张,就怕这大好的气氛给破坏了。 谁知,贺行简并没生气,当然,他也没承认,只再次道,“确实是巧合。” 曲副厂长也不是彪子,会一直去试探贺行简的底线,他见好就收,笑着道,“就冲这巧合,咱们也得好好感谢贺厂长,不然哪有机会吃到这等美味佳肴啊?” 庄主席点头附和,“今天沾贺厂长的光,享口福了,唉,就是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吃上啊?” 还没散场,他就又忍不住惦记了。 菜的魅力,可见一斑。 其他人也是同样的心思,这么好吃的饭菜谁不想一直吃? 可许棉若真是贺厂长看中的人,能一直留在食堂? 就看贺厂长在工作中,强势霸道、说一不二的作风,很可能会金屋藏娇、只给他一个洗手作羹汤吧? 就是现在八字还没一撇,许棉也不是他们能随意使唤的,毕竟人家又不是食堂的掌勺师傅,他们吩咐起来,名不正言不顺,也就贺厂长能动用私情了…… 齐秘书见大家说的差不多了,盘子也见了底,很自然的把话题转到了工作上,“贺厂长提出要严查贪腐,肃清队伍,具体要怎么进行,各位领导有什么想法,可以先说一说……” 说到正事,气氛顿时严肃起来。 曲副厂长迟疑着问,“这个严查,是大范围还是有针对性的……” 贺行简一句话就定了性,“所有食品厂的职工,都一视同仁。” 曲副厂长闻言,顾虑重重,“这么做,会不会闹的动静太大了?” 张副厂长接过话去,“我倒是觉得人人都查挺好的,一来,体现咱们厂的公正严明,二来,也省得有漏网之鱼,三嘛,也能堵住某些爱挑事人的嘴,到处胡咧咧,说咱们针对这个、包庇那个的,全都查个遍,谁有意见也憋着。” “可这么一来,也难免有人说三道四,觉得咱们不把心思放在生产上,偏搞这些有的没的,影响上头安排的任务……”曲副厂长不知道贺行简为啥忽然要整这一出,他清楚自己拦不住,不过,下意识的不想大动干戈。 说到生产任务,张副厂长也有些为难起来,他就是主管生产的,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上头拨下来的各种物资都不够,他们能咋办嘛? 贺行简道,“物资的事儿,我已经在想办法解决了,用不了多久,就能从胶东那边运来几车,缓解各处短缺的问题……” 闻言,张副厂长立刻惊喜的问,“真的啊?从胶东运来的,是海产品?” 贺行简点了下头。 曲副厂长道,“海产品可不好储存啊……” 贺行简淡淡解释道,“很多都是晒干的,还有些是腌制熏过的,存个一年半载都不会有问题。” “那跟咱们厂的产品也不搭啊……” “这也简单,让生产部,开发几款新品种就是,海产品大都含有丰富的蛋白质,以及各种微量元素,对人的身体健康有好处。” 张副厂长激动的点头,“对,对,海产品能补钙,对老人孩子,还有孕妇,都有大好处,开发新产品,完全没问题,之前我去沪市吃过一种饼干,从友谊商店买的,里头就有虾,鲜灵的很,还有一种裹满紫菜的,人家售货员说那叫海苔,也很好吃,又酥又脆,小孩最喜欢,对了,还有鱼罐头,虾酱……” 曲副厂长无奈的打断,“咱们食品厂主打饼干和糕点之类的,你这都扯到哪儿去了?抢罐头厂的业务,不怕市里的领导找你谈话啊?” 市里有罐头厂,规模不算大,主打产品是各种水果罐头。 张副厂长不以为意的笑道,“能者多劳嘛,罐头厂要是能弄到物资,他们也可以生产。” “哎,你这就……” 齐秘书出声打圆场,“各位领导,咱们是不是说跑题啦?不是讨论探查贪腐问题嘛……” 庄主席附和着把话题拽回来,“我们工会肯定积极配合厂里的决定。” 曲副厂长看了眼贺行简,无奈的道,“那我没意见了,要查就查吧,先从哪个部门开始?” 齐秘书建议,“从上而下吧,当干部的开个头,下头的工作才好展开……” 接下来,几人商量着具体的操作步骤,定下未来一段时间的工作安排。 系统听了全程。 许棉回到宿舍,就反锁了屋门,闪进老房子里冲澡,今晚乔雅丽不在,她回自个儿家住了。 等她一身清爽的出来,顺便还做了俩个菜,正惬意的吃着,系统冒泡了,“都在夸你手艺好呢,可狠狠把他们给惊艳着了,那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许棉波澜不惊,“里面加了灵泉水,不好吃才怪了。” 系统讨好道,“灵泉水只是锦上添花,主要还是你手艺好。” 许棉对它得彩虹屁,不为所动。 系统叹气,“哎,你就不好奇贺行简说了什么呀?” 许棉往槐花窝头里塞了一勺切碎的卤肉,边美滋滋的边含糊敷衍道,“不好奇呢。” “你,你……”系统被她气的不行,“还以为你开窍了呢,结果,还是颗石头心,咋就捂不热呢?” 许棉心想,谁捂了?贺行简吗?他之前的种种举动,也算不上捂吧?顶多是示好,想拉近距离…… “宿主啊……” “说人话,别拐弯抹角的。” 系统彻底被她打败,也没心思兜圈子了,把几人在席面上的谈话都转述了一遍,末了道,“贺厂长算是隐秘的表态了啊,你可以继续自欺欺人,但别人可不会配合当瞎子傻子,那几位都是人精,肯定听出味来了,哼,你再装聋作哑就显得做作虚伪又矫情了……” 许棉皱起眉头。 见状,系统小心翼翼的问,“你生气了?” 生气吗?许棉想了想,摇摇头,生气不至于,就是有种被人步步为营,要赶鸭子上架的无奈。 她扪心自问,贺行简那样的人,对女人来说,确实有致命的吸引力,她又不是四大皆空,怎么会无动于衷? 然而理智上,又拉扯着她,不想跟领导走的太近,前世职场,很多公司禁止办公室恋情,不是没有道理的,跟领导谈恋爱,更是弊大于利。 更何况,他还有那样的家世背景,无疑都让她望之却步。 第117章 好吃的西红柿 一更 活的太清醒理智,人生会避免很多伤害,可同时也会少了很多乐趣,就像有些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哪怕过程是美好的呢。 许棉心思翻腾了片刻,就归位平静,爱情不是必需品,有是锦上添花,没有,就独自潇洒。 系统不满的哼唧,“其实说到底,就是你不够喜欢。” 喜欢到一定程度,心不由己了,哪里还有理智可言? 能冷静下来的感情,只是因为不够爱罢了,所以才能随时随地抽身而退。 闻言,许棉没反驳,她没谈过恋爱,却也相信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只是她如今还没涌起这份冲动罢了。 一夜过去。 翌日,许棉又是三点半起床,乔雅丽不在,她干脆进老房子里洗漱的,这会儿外面还黑乎乎的,她也不饿,就喝了个酸奶,又从灵泉四周的菜地里,摘了个熟透的西红柿吃。 她吃西红柿,喜欢掰开了先吸里面的汁水,以防溅到身上不好清洗,这还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只是后来西红柿多用药催熟,变得没滋没味的,放上几个月都不坏,她就不敢生吃了。 如今,可算又吃到没有科技和狠活的西红柿了。 自然成熟的柿子酸酸甜甜的,味道特别浓郁,掰开后,瓤是粉糯的,有种沙沙的口感,让人欲罢不能。 她本来不饿,就是随便吃一个垫垫肚子,结果,一发不可收拾,连着炫了仨,才解了馋瘾。 “没想到在灵泉四周种出来的西红柿,味道这么惊艳……” “那你要不要去卖啊?” 一人一统走在昏暗寂静的路上,说着话,也不觉得害怕。 许棉摇头,“舍不得……” 就半亩多地,她大都种的是庄稼,只拿出一分左右栽了点蔬菜,种类还不少,这样一分,西红柿也就只五六颗而已,虽然产量喜人,每一颗都缀满密密实实的果子,但尝过味道后,她就有了独占的心思。 没办法,实在太好吃,胃毫无悬念的被征服了。 系统倒也不坚持,只提醒,“那等粮食能收割了,你可不要都留下独享呀。” 许棉“嗯”了声。 她都留下也吃不完,况且,还得卖钱给她爹谋划工作。 还有赚积分,也得上上心,商城里的东西她没几样惦记的,但每天两盒酸奶还是要喝的。 还有一个月两包卫生巾也是必需品,偶尔再磕点瓜子,吃点山楂糕,都需要消耗积分才行。 今早上食堂就她自己,忙活了半个来小时,张淑香才急匆匆的赶来。 进了门,她边挽袖子边解释,“听说副食品店今天有猪肉,大家伙儿都去排队抢了,我凌晨两点多就去占位子,你猜咋滴?到了一看,好家伙,前面已经等了几十号人了! 他奶奶个腿,都不睡觉就惦记那口肉了!等轮到我,一点带膘的都没了,全他娘的瘦肉,还有几根骨头和下水,真是白瞎我攒的那点肉票……” 她嘴上絮絮叨叨的抱怨着,却一点不耽误手里的活儿。 许棉边捏窝头,边配合的问,“那你最后买了啥啊?” 张淑香抬起胳膊,擦了下额头的汗,她一路小跑着来的,这会儿那口气才算缓过来,“我啥都不舍得卖,可再一想,不买不就白赶个大早排队了?再说我小儿子要是见我空手回去也得跟我打滚…… 哎,都是讨债的,最后狠狠心割了半斤瘦肉,又买了点猪肝,听县里的医生说,吃猪肝能补血呢,就是面不拉几,还有点腥,不咋好吃,就这,还三毛钱一斤呢……” 许棉还挺喜欢吃猪肝的,闻言,就问,“三毛一斤,也有人抢吧?” 张淑香道,“可不嘛,一个个都抢红眼了,只要是吃的就都想往自己家里划拉,就那猪大肠,臭哄哄的能熏人个跟头,都有人买,哎,饿急了眼,啥都敢吃,这还是咱们厂,待遇好呢,换其他地方,几个月都见不着荤腥了……” “那蔬菜呢?好买不?” “嗐,蔬菜就那几样,萝卜和土豆,大白菜都供应不上了,现在天热,白菜留不住,都烂叶子,以前还有豆腐,现在也成稀罕东西了,医院都开不出豆子来,听说那些水肿严重去看病的,也被撵回家自个儿想辙了……” 许棉皱了下眉头,“粮店呢?” 张淑香叹了声,“都一样,你们小年轻,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能在食堂解决,不像我们这些拖家带口的,每个月都得去排队抢粮,细粮就不指望了,能有点玉米面和小米就谢天谢地,掺着杆的蜀黍面都是好东西,就这,也定量,多一点不给你。” “没去那啥地儿转转吗?” “去,咋没去?翻个五六倍,谁舍得啊?还是喝水糊弄着吧,只有那些家里有老人孩子的,水肿没辙的,才会咬牙去买,救命的钱,就没法省了。” 听了这些,许棉心头不可能不为所动,她就打算着,等庄稼熟了,再去医院或是家属院转转,能帮一个是一个。 俩人说着话,干活都快了。 等忙活完,赵师傅和孟大发也来了,今天是赵师傅买菜,自行车后头有个大筐子,装满了已经有些糠心的萝卜和发芽的土豆,还有一捆葱。 张淑香无精打采的扫了眼,撇撇嘴,“又是这老三样儿,真是吃的够够的了!” 许棉道,“还有大骨头呢。” 张淑香点了点头,“瞧着还有点肉,聊胜于无吧。” 吃过早饭,抽空歇了会儿,许棉又开始忙活中午那一顿,她和张淑香,一个削土豆皮,一个洗萝卜,坐在水池子旁,边聊天边干活,还算清闲自在。 孟大发凑过来,旁敲侧击的问了几句,都被她坦荡的态度给糊弄过去了。 张淑香这才知道,她昨天下午上灶掌勺了,还是齐秘书钦点的,一时又是惊讶又是羡慕,背着人,低声道,“领导要是吃着满意,你就能出头了。” 许棉假装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厨房俩个大师傅足够用了。” 她要出头,那必须得走一个,得罪谁去? 张淑香讪讪一笑,转移了话题,问起她咋苦练的厨艺。 许棉不咸不淡的应付着,挑着能说的说两句。 倒是张淑香听的很认真,明显是上心记了。 见状,许棉也不吝多说点干货。 张淑香越发用心。 系统纳闷,“你不怕她学了去啊?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呀!” 许棉不以为意,“做菜要是这么容易学会,上辈子那么多美食教程视频,得成就多少大厨?” 可实际上呢?眼睛看会了,手残还是手残。 第118章 一战成名 一更 中午的荤菜是大骨头炖土豆,赵师傅掌勺,做的时候,很能放下身段的跟许棉取经,请她指点两句。 许棉也没扭捏,简单分享了一下她的经验。 赵师傅都很认真的听进去了,又很大方的说了下他的一些看法。 许棉可不会仗着后世来的就满是优越感,这年头,还真不缺厨艺精湛的,只是有些人碍于形势低调藏拙了而已,所以她也听的很认真。 交流学习,取长补短,许棉还真获益不少。 果然,爷爷常说,高手在民间是对的,不要小瞧任何一个手艺人,谁也不知道人家手里有没有藏着亮瞎眼的绝活,你要看不起,那就等着打脸吧。 就像赵师傅,平时做大锅菜,显不出他的本事来,可今天为了能让大骨头更香更诱人,于是听取了许棉的意见,事先炒了糖色。 好家伙,高手一出招,就知有没有,越简单的越考验手艺,反正,许棉看到最后成品时,甘拜下风。 那卖相,用形容绝世美人的话来说就是多一分则腴,少一分则瘦。 拿捏的恰如其分! 味道就更甭说了,中午食堂大厅里,吃到这道菜的人,无不夸赞,离开时,个个意犹未尽,不少人还特意跑到窗口眼巴巴的问,啥时候能再有这道大骨头炖土豆,他们都没吃够啊! 骨头就那么多,肯定不能分给所有工人,都是把上面为数不多的肉剔下来,切成小粒,再混在土豆里,这样每个人都能尝到一点味,碗里更多的还是土豆。 但土豆吸饱了汤汁,味道并不比肉差,甚至还有超越的架势,这谁能不喜欢?有人把窝头掰碎了,浸泡在里面,吃的时候惊为天人。 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个个一脸飨足和惊艳。 这道菜,算是一战成名了。 赵师傅倒是宠辱不惊。 系统替她委屈,“这本来该是你的功劳啊,结果风光的却成了他。” 许棉道,“他做的,他被夸,不是应该?” 系统轻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往里面加了灵泉水,不然,光凭他炒的那点糖色,顶多卖相好看些,能有这么惊艳轰动的味道、俘获所有人的心?” 开玩笑呢,要有这么容易,这道菜早就出名了,哪会等到今天?赵师傅又不是才学会炒糖色! 许棉没说话,再次印证了灵泉水的强大效果,她更满意了。 系统又不解的问,“之前,你不是还不舍得吗?咋现在愿意拿出来用在别人身上啦?终于想赚积分了?” 许棉随意的道,“就是试试而已。” “然后呢?” “没有然后。” 这是什么回答?系统不甘心的追着她问,许棉没纠缠烦了,才敷衍道,“以后有多余的灵泉水,我打算拿来助人为乐,顺带赚点积分,反正我一个人也用不了,总不能浪费了吧?” 系统震惊,“你思想觉悟咋突然提高了?” 许棉能说被张淑香早上的话给刺激着了吗?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她没能力惠及别人时,肯定要先顾自己,可若有办法能拉扯一把,再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别人艰难挣扎而无动于衷,就有点拷问良心了。 唉,太有道德了,就这点不好,没法心安理得的自私。 下午许棉补觉起来,得知厂里下发了严查贪腐的通知。 这份通来的毫无预兆,各种议论声四起。 “好端端的咋突然搞这个啊?” “也许是上面的指示吧?” “那咋严查啊?谁牵头负责?可别借机打击报复、栽赃陷害啊……” “不能吧?好像先从干部开始,咱们其实没啥好担心的,整天老实上下班,能有啥机会犯错?贪腐的都是手里攥着权的,咱们也就是陪着走个过场罢了!” “倒也是……” “不过,对咱也算是个好事儿吧。” “嗯?这话咋说?” “你想啊,管事的小领导们,还能个个都两袖清风?真查出谁手脚不干净,上面肯定要处置的,到时候不就空出位子来了?” “对啊,那咱们也就有机会往上升一升了,说不准就能捡个漏,嘿嘿……” 有人等着捡漏,也有人漠不关心,还有人提心吊胆、坐立不安。 许棉等着乔雅丽下班后,一起去食堂吃饭,站在窗口打菜时,就看到孟大发虽然极力掩饰,却还是抹不去眼底的焦虑不安。 这是有情况啊! 也对,食堂采买本来就是个肥差,没点油水,谁愿意多干这一摊子活? 就是不知道,他吸了厂里多少血去,够不够处置的。 不光他,王翠翠也心不在焉的,卖窝头时,算错了好几回帐,干完活儿,破天荒的没凑到许邵平跟前献殷勤,请了个假,急匆匆走了。 系统乐颠颠的的跟上去。 许棉也没管它,和乔雅丽边吃边闲聊,她只打了份菜,用筷子拨开饭盒里的萝卜,专挑着粉条吃。 乔雅丽问,“你不吃窝头啊?” 许棉给自己找理由,“中午吃的太饱,晚上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窝头太考验她的咀嚼肌了,多吃几顿,脸颊都得变大。 乔雅丽了然笑了笑,低声道,“是吃不下去吧?我也咽不下,所以昨晚回家开小灶了。” 许棉闻言,也就不再装了,叹了声,羡慕道,“还是你幸福……” 乔雅丽摇摇头,“也不是每次都能有好吃的,我妈存了大半个月的白面,昨晚一顿都吃出来了,就这还不够,馋了点玉米面,才勉强蒸了三笼馒头,我哥一个人就能吃七个,这还没敢敞开吃呢……” “你哥出任务回来了?”乔雅丽的哥哥也是军人,聊天的时候说起过,许棉下意识的记在了心里。 乔雅丽“嗯”了声,“瘦了一圈,我妈可心疼坏了,变着法的给他弄吃的,跟邻居借了票去买肉买排骨,还从附近的生产队换了几条鱼和鸡蛋,做了一桌子菜……” 许棉打断她,“别说了,再说我更吃不下去了,还得羡慕你哥。” 乔雅丽笑起来,“其实,我妈也不全是为了我哥,是有客人上门,才这么大张旗鼓的折腾。” 不等许棉问,她就自顾自的道,“是韩叔叔一家,韩叔叔跟我爸不光是战友,两家也算是世交,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我哥未来的岳父了,就是良缘年纪还小了点,如今也在读书,要结婚得多等几年。” 闻言,许棉不由眼神闪了闪,不动声色的问,“你未来的嫂子还在读书?那跟你哥差了几岁啊?” 乔雅丽道,“我哥今年二十了,良缘才十六,差四岁呢,对了,昨天还是她生日。” 十六?良缘?昨天的生日? 许棉瞬间神情冷下来。 第119章 严查 一更 许棉十七,韩良缘十六,俩人就差了一岁,可要论生日的话,其实只差了六个多月而已。 这意味着什么? 系统回来时,就察觉到宿主的心情很不好,让它下意识的小心翼翼起来,“你咋啦?谁又得罪你了?还是出什么事了?” 许棉不想说,冷声问它,“王翠翠是去找她堂叔了吧?” 意识到危险,系统立刻乖觉的道,“是呀,她应该是猜到王胜利贪过厂里的钱,要不然,抽不起那么好的香烟,也没能力隔三差五的往家里拿好吃的,王翠翠跟着沾过不少光,她虽是恋爱脑,可也没傻到家,心里是有数的,就是都不挑明而已,这回要严查,她才慌了……” “怕连累到她?” “嗯,所以着急忙慌的跑去找王胜利,问他有没有留下啥把柄,又千叮万嘱的,不能叫人抓住,不然王胜利没好果子吃,她也得跟着玩完。” 闻言,许棉都替王胜利觉得糟心了,“王胜利怎么说?” 系统笑道,“被她气了个好歹,骂她没脑子,反正就是咬死不承认,说起来,他也是够谨慎的,亲侄女上门问,都坚决不松口呢。” 许棉到没意外,“所以,连公安怀疑上他,也抓不住他的小辫子。” 系统唏嘘,“是啊,不过,贺厂长出手,肯定没问题,王胜利这几年有点飘,嘴是严,但行事并不低调,他好吃好喝惯了,花钱大手大脚,真要查,那必然是破绽百出啊。” “他急着去补救了吧?” “嗯,可惜,已经晚了,贺厂长早就让人盯上他了,不怕他动,就怕他不动。” 许棉听完自己想知道的,也就懒得再开口,回宿舍后,简单洗漱了下,就躺床上看书了。 系统虽然还是很好奇她为啥情绪不好,但没敢继续追着打听,俩人绑定后,它可以查看在其他人身上发生过的剧情,唯独宿主的不行。 系统很是抓心挠肺了几天! 可任它百般观察套话,也没发现啥不对劲的地方。 许棉的情绪也很稳定,上班啥的,都不耽误。 倒是厂里,气氛紧张起来。 原因无他,厂里的严查工作有了突破性进展,一番严查,揪住三个挖墙脚的害群之马,其涉嫌金额,加起来高达一千多块,还有些贵重稀缺之物,像什么自行车票,缝纫机票,还有上百斤的白面和大米,各种肉类和麦乳精,堆放在一起,场面很是壮观。 在人均工资二三十的年代,一千多块,无疑是笔巨款。 再者如今可是提倡无产的大环境,这么多钱,这么多物资,那是相当有冲击力了。 反正工人们得知后,都被震的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原以为,可能就是走个过场,便是有手脚不干净的,也就是偷点厂里的东西,块八毛的,不算多大的事儿,谁想,能揪出这么大蛀虫来呢? 一千多块啊,不吃不喝,他们得攒五六年。 还有那些稀缺东西,都是咋弄到手的? 人们震惊后,就是愤怒了,集体声讨这些挖社会主义墙角的蛀虫,强烈要求必须严惩此等不正之风,那贪的光是集体的好处?还嚯嚯他们的利益了! 绝不容能容忍! 这其中,最大的一只蛀虫,就是王胜利。 他仗着工作便利,不知道偷拿了厂里多少东西,还是这两年,贺行简当了厂长,管理严格,他才收敛了,不然情况只会更糟! 一开始,王胜利被带走问话时,还义正严辞的矢口否认,但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任何抵赖都无济于事。 一笔笔的,记录的都太清楚了,任他舌灿莲花,也没法合情合理的交代那些钱的来路,最后,只能认罪。 不然,被抓捕的就不只他一个,全家人都要被连累。 饶是如此,王家人在王胜利被公安带走后,还是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先是他媳妇的工作没了,他俩个儿子反应够快,赶紧登报脱离关系,这才勉强没被单位开除,但也从过去清闲舒坦的岗位上,给发配到又累又脏的边缘地带,过去人人巴结羡慕,现在人人避之不及。 不只如此,像王翠翠家,都跟着遭了白眼和嫌弃,看他们家,仿佛看啥罪大恶极的坏分子,有那情绪激动的,从王家门口走,都得鄙视的呸上一口,好像不如此,就表现不出他们与之划清界限的决心。 王家如今那日子过的,可谓是愁云惨淡,苦不堪言。 王翠翠在食堂都夹着尾巴做人了,再无过去的张狂。 系统为此还感慨,“还是现实会教育人啊……” 就是可惜,有点晚了,这年头,有王胜利这么一门亲戚,就是脱离关系,顶多能自保,可想再出头,太难了,但凡像样的工作,都得先查家庭背景,这方面不过关,再有才也没用。 比起王胜利,其他俩人,情节相对较轻,而且认罪态度也好,贪的钱物也尽量上交了,可最后,还是被公安部门带走了,不过在量刑时,会酌情减轻几年。 眼下虽然还没通报最后的审判结果,但厂里早已已经传出小道消息,起码五年的劳改是跑不了的,像王胜利,没个二十年甭想出来,搞不好,还得发配到大西北去,那更要命,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好说。 这番操作,极大的震慑住了一波人。 老实本分的工人,无非是看个热闹,但那些还没被揪出来的人,就是惶惶不可终日了。 王胜利等人的下场实在太惨,他们都怕步了后尘啊! 紧接着,厂里又出来个通知,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的,情节不严重的,又能补齐涉嫌钱物没给厂里带来重大损失的,上面会酌情处理 也就是说,很可能不被抓去判刑,厂里自己解决。 比如批评,罚款,降职,开除等…… 这比被送去劳改,连累全家人的处分可好多了。 不过,一时间也没人行动。 厂里也没指望,这通知能立竿见影,周末了,给大家一天时间考虑,周一上班,若还是想不通,抓不住这坦白从宽的机会,那就采取强硬措施,届时,就甭想再轻拿轻放了。 第120章 等你 二更 “王胜利下线了,高兴吧?” “嗯……” “不是,你就这反应啊?” “不然呢?还得我敲锣打鼓的庆祝一场?” 系统被她堵的心塞,“你这人真是,唉,白瞎人家贺厂长一番费心安排,换谁不得感动一把,你可好,整个无动于衷啊,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许棉无语,“预料之中的事儿,你想我能多激动?” 她又不是偶像剧里的女主角,动不动就歇斯底里。 系统忿忿不甘,“那你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许棉本想说,严查是公事,也是为厂里好,跟她关系不大,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还是别刺激系统了,再者,贺行简整一出,初衷的确是因为她,她还是要领情的…… “我送他一份卤肉当谢礼?”老房子的厨房里,卤肉还有个十几斤,切一饭盒给他,她还是舍得的。 系统声音拔高,“没了?” 许棉盘算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又添了两样,“再给点山楂糕和瓜子?” 系统大概被她气狠了,都没脾气了,只剩心累无力,“你觉得送这个合适吗?你就不能大方点?” 许棉不客气的怼回去,“是我不想大方吗?你倒也睁眼看看你的商城里有啥东西啊,粮食不能送,酸奶也不行,其他用的玩的就更可笑,除了山楂糕和瓜子,你说,还有啥能拿得出手去吧?” 系统被说愣了,之后就是心虚,“那个,商城的等级太低嘛,暂时就只有这些,等升级后,产品种类都多了,届时,你想买啥就买啥……” 许棉打断,“崩给我画饼,我不吃,你要真有心,下次商城升级,多上架一些我在这个时代急需的东西,就算你善良了……” 系统讪笑,“看你这话说的,我肯定处处为你着想打算啊……” 许棉翻了个白眼,显然不信。 系统跳过尴尬,“那啥,地里的西红柿和黄瓜,不是都能摘了嘛,你可以送那个呀,又水灵又好吃,贺厂长指定喜欢。” 许棉吐槽,“这个季节有西红柿和黄瓜吗?我用什么借口拿出来他才不怀疑?你是不是当他傻啊,连点农业常识都没有?” “呃……”它忘了这茬了,绞尽脑汁的想了片刻,“现在五月下旬了,早熟的麦子能吃了啊……” 许棉面无表情的问,“我直接送他麦子吗?” 这得是有啥大病吧? 系统气馁了,“那你说送啥?反正山楂糕和瓜子不行!” 许棉揉揉眉头,“地里其他几样粮食也能收割了,我做点吃的给他,这诚意够了吧?” 系统总算满意了,“上点心,做好吃点呀,最好能体现你心灵手巧、又让他吃了念念不忘的那种……” “闭嘴吧!” “嘿嘿……” 系统目的达到,挨了骂也高兴。 许棉心里其实也很高兴,蔬菜熟了,不能拿出来变现,但她种的庄稼也能收割了,这些粮食卖了,可都是钱呐,而且,卖豆子还能同时挣积分,简直一举两得。 周六中午,许棉下班后就没再补觉,而是忙着收庄稼了,也就得亏地不多,不然光指望她一个人,也是够累的。 好在战果喜人,许棉瞧着那一袋袋的粮食,啥疲惫都消散了。 产量是真高啊! 品质也没得说,颗粒饱满圆润,像那豆子和花生,表面都似泛着一层油光,仿佛稍微用力捏一下,就能流出油脂来,让人如何能不喜欢呢? 还有那土豆和红薯,从地里拔出来时,每根藤上都至少缀着七八个,小的也有她拳头大,真真是大丰收了。 蔬菜也是,她一趟趟的都搬到老房子里,这儿的时间是停止的,再多也不怕坏,她可以留着慢慢吃。 收割完后,许棉趁热打铁,又种上一波。 不过这次,是粮食为主了,蔬菜她暂时没打算卖,刚采摘的那些足够她一个人用,还是粮食好变现。 最重要的,是能救人。 尤其是豆子,性价比最高。 等都忙活完,许棉美滋滋的炫了两根黄瓜,一个西红柿,体力就补回来了,收拾了下东西,准备回家。 谁想,出了食品厂大门,走了还没五分钟,就远远看到贺行简推着车子,站在路边一棵槐树下,正朝她这里张望。 “嘿嘿嘿……” 听着系统猥琐的笑声,许棉脚步一顿,不会是在等她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绕不开路,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过去,走近后,还得镇定得打招呼,“贺厂长,这么巧啊……” 贺行简温温一笑,柔化了他身上那种高不可攀的疏离感,“不是巧合,是我特意在这里等你。” 许棉,“……” 打直球啊,这让她咋接? 她僵笑着问,“找我有事儿?” 贺行简点点头,推着车子,走在她外侧,“咱们边走边说。” 许棉,“……” 行吧,该来的躲不掉。 贺行简先是从前面得车框里,取出一个布包递给她。 许棉疑惑的接过来,打开看清里面得东西后,不解的问,“这是?” 贺行简道,“送你的,谢礼。” “谢礼?”许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中午那会儿,系统还缠着她,让她对贺行简表示呢,咋现在反过来了? 听完贺行简的解释,她才回神,敢情这是前几天请她做菜的谢礼,她都快忘了那岔子事了,“您不用这么客气,本也是我份内之事……” 贺行简道,“占用你下班时间,怎么能算是份内之事?” “那也不用这么破费啊……”手里的袋子,她拎着都烫手了,里面装着好几样饼干和点心,都是厂里主打的产品,价格可不便宜,通常是送往帝都和沪市的,在本市都轻易买不着,这她哪好意思收? 贺行简却道,“比起你的辛苦劳动和令人惊艳的厨艺,这点身外之物,属实不算什么,我还觉得浅薄了……” 许棉,“……” 这还浅薄?果然世家子弟,就是财大气粗啊! 见她还要拒绝,贺行简又道,“你就安心收下吧,这也是防止我犯错误,厂里可正严查呢,我身为领导,更得以身作则,哪有白占用工人劳动力的道理?厂里有相关规定,你付出了劳动,就该得到相应的报酬,合情合理,所以,不必有任何负担。” “可这也太多了吧?”许棉也不是没打听,过去让赵师傅帮着做一桌席面,也就是五毛钱。 可这一袋子点心值多少?少说也得半个月工资,还得搭上点心票,还相当不好买!她能没负担? 第121章 送她 一更 贺行简道,“不多,这点东西,远远配不上你付出的劳动和手艺。” 许棉,“……” 他说的太真诚了,没有一点恭维和夸张的意思。 许棉想从那张好看的脸上寻出一点甜言蜜语的痕迹,都找不到。 系统都忍不住惊叹,“哎呦,这也太会说了吧?” 许棉小声嘀咕,“不会是撩妹高手吧?” 系统急了,“你别搞污蔑啊,他要是撩妹高手,还能一直单身?厂里谁不知道他不近女色,洁身自好?” 许棉轻哼,“也许是潜藏的太深、伪装的太好呢!” 系统咬牙,“你就嘴硬吧!人家明明都是肺腑之言,你却非得恶意揣测,可真是叫人心寒。” 许棉情商没那么低,不管真心还是假意,人家都这么夸她了,她还能不识抬举,硬要扫兴? “谢谢贺厂长的肯定,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贺行简轻笑,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道,“本该如此,以后再垂涎你的厨艺,麻烦你帮忙做菜,我也好意思张口。” 许棉很知趣的道,“那是我的荣幸,领导们满意就好。” 贺行简转头看向她,眼神清亮,似闪着春光,“岂止满意,准确说是惊艳四座,方便问一下,你师承哪位名厨大家吗?” 许棉默了下,才道,“……我自己照着菜谱练习的,没有师傅呢。” 闻言,贺行简倒是没怀疑,只是更惊叹,“如此说来,你在厨艺一道上,可谓是天赋异禀了。” 许棉干笑。 系统调侃,“心虚呀?还是尴尬啊?哎呦,天赋异禀,好了不起呢……” “闭嘴吧!” 系统嘿嘿的取笑个没完,谁让机会难得呢,平常都是它看她的脸色,好不容易有占上风的时候,可不得使劲蹦跶? 还好,贺行简很快又说起正事,转移了系统的注意力。 “对了,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儿?” 贺行简不疾不徐的温声道,“是这样,厂里打算开发几款新产品,和海产品结合,像虾,鱼,海菜之类,既要口味能满足大众需求,营养也得均衡,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听到是帮这种忙,许棉愣了下,回神后,一时还真不好拒绝了。 首先这是公事,还是利国利民的,她知道为啥要开发这样的新产品,粮食短缺,产能不足,只得想方设法的寻求别的路子,海产品最为替代品,还是很合适的,起码营养价值这一方面能得到保证了。 其次,也没有难为她的地方,还对她有利,这件事若做好了,她调岗都能轻而易举,再者,她若能深入参与进去,贡献点灵泉水,说不定还能挣到积分,简直一举两得。 最后,就是这事跟她的职业有关,她拒绝,实在说不过去。 系统激动的道,“答应他,快答应他,这是你的机会啊……” 许棉没理会它,想了想,斟酌道,“我倒是有些想法,只是以前没接触过这一块,得上手试试……” 其实,后世这种饼干多的是,她也吃过不少,具体怎么做,心里早就有清晰的流程,但话不能说满呀,得有余地,毕竟眼前的人不好骗。 贺行简高兴的道,“那你可愿意参与进来?” 许棉做出为难的样子问,“这……合适吗?” 她又不是生产部门的研发人员,抢人家的饭碗,不得招恨啊! 贺行简道,“没什么不合适,岗位可以根据需要随时调整。” 许棉,“……” 当领导的,说话就是硬气呀! 见她神情还有些迟疑,贺行简又道,“这事暂时不急,青市那边还在捕捞,等运输过来,一切准备妥当,你再做决定也不迟……” 许棉点了点头。 这事说完,贺行简也没骑车离开,而是又自然丝滑的说起别的话题,“王胜利已经被抓捕了,审问时,公安同志也想挖出他更多的犯罪事实,可他属实奸猾,咬死了不松口,只认了偷盗这条罪名,不出意外,应该能判二十年!” 既然说到这里了,许棉自然要道谢,“多亏了您……” 贺行简摇头,“这也是我份内之事。” 系统立刻浮夸的赞道,“这都不邀功啊,真爷们儿!” 许棉,“……有你啥事儿啊?” 系统不服气的道,“我佩服不行吗?搁别的男人,不得借机显摆,冲你索要好处啊?” “他也许是装的呢!” “你真是……你装一个给我看看!” 终于到了车站,许棉见回公社的汽车还在,暗暗松了口气,“贺厂长,那我走了,再见!” 贺行简凝视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失落,“周一见。” 许棉被他看的头皮发麻,赶紧挤出个礼貌的微笑,转身就一路小跑,朝着汽车奔去。 系统毫不客气的嘲笑,“你也有这么怂的时候啊?” 许棉理直气壮的怼道,“我就是不想吃爱情的苦,有错吗?” “呸,你就是怂,领导有啥好怕的?他还能吃人啊?” “……随你怎么想!” 上了车,许棉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一转头,好嘛,就跟贺行简对上眼了,她只得尴尬的摆了摆手。 贺行简微微一笑,也挥了挥手,但就是站着不走。 直到汽车发动,离得越来越远…… 系统叹道,“这是望妻石啊,太可怜了!别说你没看出来,人家是借着找你有事,一路相送呢!” 许棉闭眼假寐。 系统继续长吁短叹,“贺厂长这样的天之骄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咋就这么倒霉栽你身上了呢?你不是不开窍,你是压根就没有这一窍啊!” 许棉,“……” 系统恨恨道,“这样的极品男人,你都不要,你倒是说,你想找个啥样的?在这个时代单身肯定行不通,你就别做梦了,既然迟早都要嫁人,为啥不给自己挑个最好的?难道就非得吃糠咽菜?啊啊啊,你对山珍海味过敏是不是?” “闭嘴吧你!” “哼!” 一人一统,不欢而散。 直到下车,系统都没再出声,显然真气着了。 许棉可不惯它,下了车,走了没一会儿,就碰上了许秋菊。 第122章 搞事儿 二更 许秋菊正站在卫生院大门口,笑的一脸谄媚的跟一位中年妇女打招呼,“焦院长,您下班了?您每天来这么早,走这么晚,风里雨里,从不间断,为了咱医院的发展真是太操劳辛苦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焦华冲着许秋菊点了点头,随口问,“你咋也这么晚走?” 这会儿都六点多了,除了值夜班的,其他医生护士早就都走没影了。 许秋菊就等这话呢,忙不迭的道,“咱医院的西药品不够,不是又弄来一些草药吗?我就跟着科主任收拾了一下,早点整理出来,也好早一天用到病人身上,这一忙活,就忘了时间了……” 焦华闻言,眼神闪了闪,嘴上夸道,“你有这个觉悟很好,辛苦了……” 许秋菊立刻斗志昂扬的道,“为人民服务,不辛苦!这也是向您学习,为社会主义建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焦华见她这么上道,脸上有了笑意,“你叫许秋菊吧?” 许秋菊受宠若惊的点点头,“对,对,我是许秋菊,茂山大队的……” “你们茂山大队净出人才啊……”焦华感慨了句,随后又问,“供销社的许秀妍同志,是你什么人?” 闻言,许秋菊心里直犯膈应,嘴上还得与有荣焉的回道,“她是我大堂姐,我们一个亲爷奶!” 焦华“喔”了声,看她的眼神更温和了,“你大堂姐很优秀,之前就受过公社和县里的表彰,现在成了英雄,更了不起啦,人人称颂,年轻人都该向她学习,不惧个人安危,坚决打击特吴分子……” 许秋菊配合的不停应着,“是,是,您说的对,太对了,我一定努力,向我堂姐看齐……” 许棉站在不远处,瞥到这一幕,隐约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只觉得好笑,许秋菊背地里恨许秀妍恨的咬牙切齿,可吃起她的红利来却半点不含糊。 这算啥? 能屈能伸? 系统阴阳怪气的点她,“你看人家是怎么对领导的?这才是一个合格下属该有的态度……” 许棉没吭声,她就是做不到这么舔,才不愿往领导跟前凑,才想着能离多远有多远。 这时,焦华关切的问,“对了,你堂姐的伤咋样了?” 许秋菊一脸担忧的道,“听我大伯娘说,那一刀子划的很深,缝了七八针呢,以后恐怕是要留疤了,不过,都是为了抓特吴嘛,做出啥样的牺牲都是应该的,何况,公社和县里的领导还都去慰问关心,我们全家都以此为傲……” 焦华深以为然的点头,为了革命事业,那么多英雄前辈连命都能毫不犹豫的撇出去,一点伤算啥? 许秋菊眼珠子转了转,话锋一转,“就是我那准姐夫心疼坏了,听说我堂姐受伤那天,急的跟什么似的,脸都白了,啥也顾不上,就往医院跑,忙前忙后,我堂姐多亏有他照顾了。” 闻言,焦华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僵硬起来,“你说的准姐夫是……” 许秋菊先是“啊”了声,一副失言的懊悔,接着就开始轻拍自己的嘴巴,“哎,我说错了,其实我堂姐和顾知青,俩人还没定下关系呢,我这就说出去了,这不是毁我堂姐名声吗?焦院长,您听听就行了,我堂姐和顾知青可没谈恋爱……” 焦华拧起眉头,再出声时,语气就冷淡了,“谈没谈恋爱,跟我无关,顾知青是吧?想来能让你堂姐另眼相待,定然也很优秀了,家是哪儿的啊?” 许秋菊故意做出一副羡慕的表情道,“帝都来的,父亲是大干部,家就住在政府大院里,对了,我那准姐夫长得也好,跟电影明星似的呢。” 焦华听不下去了,扯了个借口,匆匆离开。 许秋菊还激动的大喊,“焦院长,您慢走啊!” 焦华走的更快了。 许秋菊得意的笑起来,只是很快,她脸上的笑,就变为警惕,“你咋在这儿?听了多少?” 许棉走过去,意味深长的道,“我一直在这附近,是你忙着搞事儿没发现。” 许秋菊下意识反驳,“谁搞事了?你少胡说八道!” 许棉似笑非笑,“刚才那位,难道不是冯元的母亲?” 说到这份上,许秋菊索性不再装了,“焦院长确实是冯元的妈,我也是故意跟她透露许秀妍和顾玉书的事儿,至于为啥,不用我跟你多说了吧?” 许棉点了下头,“你想让焦华管住她儿子?” 许秋菊冷笑道,“难道不该管?明知道许秀妍和顾玉书早就眉来眼去、成双入对,却还巴巴的凑上去当牛做马,而许秀妍,明明不喜欢他,却装傻充愣、拿他当冤大头使唤,哼,一对贱人!” 骂完,又看向她,“你不会给我添乱吧?” 许棉摇摇头,“我不掺合,你随便折腾。” 许秋菊半信半疑,“真的?” 许棉道,“跟我又没啥关系,我凑什么热闹?” 许秋菊见她不像是撒谎,松了口气,“这就对了,和你没关系,你别插手,回家也管好嘴,啥都别说。” 许棉随意“嗯”了两声。 许秋菊又试探的问,“许秀妍成英雄人物了,你有啥想法?” 许棉反问,“你呢?” 许秋菊咬牙切齿道,“我觉得她不配!她那种人都能当英雄,简直是对英雄这个称号的侮辱!” 许棉嘴角抽了下,“刚才你还一脸的与有荣焉呢……” 许秋菊闻言,一点不尴尬脸红,反而理直气壮的道,“我沾她点光咋啦?她祸祸我那么多回,还不能让我收点利息了?她也就这点用处了!” 许棉一言难尽的道,“你开心就好……” 许秋菊哼了声,“开心不了,现在的她,不光是老许家的心头好,还是整个茂山大队的宝贝,公社,县里,也轮番表彰奖励,领导们还去老宅慰问了,把咱爷奶激动的,好家伙,差点没撅过去,大伯和大伯娘出门都仰着下巴看人,许永国更飘,走到哪儿炫耀到哪儿,生怕别人不知道许秀妍是他亲妹妹……” “许秀丽呢?” “她?大房也就她还正常点儿,连我爹娘都劝我跟许秀妍搞好关系,多套套近乎呢,你说好笑不好笑?对了,你爹最有骨气,丝毫不蹭这个便宜,反而还嚷嚷许秀妍身手不行,抓个特吴,又不是靠她冲锋陷阵去打斗,结果还能受伤,也是够笨的。” “……” 第123章 你不去找你亲爹啊?一更 听到这话,许棉心里还是高兴的,她爹就是这么与众不同啊! 她和许秀妍合不来,就差划清界限了,当然不希望许福年出于亲情或是利益往上凑。 这时,就听许秋菊用戏谑的语气道,“你娘还挺有意思的……” 许棉心里一沉,面上不显分毫,很随意的问,“她咋了?” 许秋菊打量着她的表情,啧啧两声,“看来,你们娘俩的关系是真不咋样啊……” “有话直说!” “你娘不是去上工了吗?天天跟队里的一群半大孩子去打猪草,就这么点活儿,闭着眼都能干了,没听说谁叫苦叫累的,可你猜她怎么着?” 许棉眉头一皱,“她受不了?” 许秋菊点点头,讥笑道,“她可真是叫你爹给惯坏了,没有公主命,却偏有公主病,打猪草这种活儿,搁谁身上,都是队里照顾,可她却整天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回到家,啥也不干,擎等着你爹伺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出了多少力气,是老许家的有功之臣呢……” 许棉能想象的出来那副画面,心里直犯堵。 “你爹也是……”许秋菊没敢说出那个贱字,但语气里却透出那个意思,“你回家好生劝劝你爹吧,疼媳妇也不是那么个疼法,男人的腰弯的太狠了,女人也是会瞧不起的,再说,何必这么作贱自己呢?反正,最后也落不着好……” 许棉故作不懂,“你啥意思?啥叫落不着好?” 可不就落不着好嘛,当牛做马半辈子,结果人家见他没利用价值了,就把他一脚踢开,跟着青梅竹马跑去城里享福了,白瞎那么多年的付出,简直就是个绝世大冤种,比她上辈子都混的惨! 许秋菊怀揣着那股无法对人言明的优越感,高深莫测的道,“别说你看不出来,这么多年了,你爹掏心掏肺的对你娘好,可你娘呢?真的感动了吗?被捂热了吗?心放在你爹身上了吗?” 许棉绷起一张俏脸,“然后呢?” 许秋菊却没顺着她的话回答,而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一脸玩味的问,“你就从没想过,你娘那样自命清高不凡的人,怎么会嫁给你爹这样的泥腿子吗?” 许棉蹙眉,装作不耐,“别卖关子!” 许秋菊四下望了一圈,路上有人经过,却都离着些距离,不怕话被听了去,不过,她还是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道,“你娘身份不简单,嫁人之前可是城里的小姐,据说还是书香门第呢,这样的家世,婚娶都得门当户对才行,可她却跟了你爹,这里头要说没事儿,谁信?” 许棉道,“我外公外婆在战乱时出了意外,家破人亡,无人可庇护,我娘一时受了刺激想不开,寻死的时候,恰巧被我爹给救了,救命之恩,以身相报,不是很正常?” 许秋菊嘲弄道,“对,听着确实很正常,咱大队也都是这么传的,可你信吗?” 许棉毫不犹豫的道,“我信啊!” 许秋菊噎了下,看傻子似得剜她一眼,“那是遮羞布,为了你娘的名声好听,也是不想被人看笑话,你还真信了,蠢不蠢啊?” “那不然呢?” “你娘其实是因为受了情伤,绝望悲痛、走投无路才寻死的,她之所以嫁给你爹,也不是以身相报,而是没有别的选择,拿你爹当冤大头!” 许秋菊说完,眼里的恶劣和戏谑毫不掩饰,等着看许棉羞恼成怒。 许棉如她所愿,羞恼的抬起手,“你敢胡咧咧,编排我爹娘,看我不扇烂你这张嘴!” 许秋菊忙往后躲,“哎,你,你别动手啊,我可不是胡说八道,我有证据的……” 许棉放下手,眼底的火却没熄灭,仿佛她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就立刻扑上去撕咬她,“什么证据?” 许秋菊眼珠子转了转,小心翼翼的道,“那个,是我偷听到的,我告诉你,你可别出卖我啊……” 许棉心里冷笑,可算要露出狐狸尾巴了,“那要看你说啥了!” 许秋菊又凑过来,“是大伯和大伯娘说的,他俩说,你娘跟着你爹回咱茂山大队时,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一看就是遭了大难,还有,你娘也不是啥黄花大闺女了,这是大伯娘说的,有些人眼尖,是不是完璧之身,看走路姿态就能知道……” 说到这里,她幸灾乐祸的瞥了眼许棉,又阴阳怪气的道,“其实这也不算啥,那个战乱时代,很多女人连命都保不住,还用在意贞洁和清白?再说,她要不是沦落到那种地步,你爹也娶不上,但她千不该,万不该,拿你爹当傻子!冤大头也就算了,你爹愿意,可傻子就太惨了,被她作贱糊弄了近二十年啊,谁能甘心?” 许棉听她说来说去,就是不说她想听的重点,烦了,“就这些?” 许秋菊挑眉,“你果然知道,呵呵,也对,你和你娘从来就不亲近,你娘待你,也不像看亲闺女的样儿,你再蠢笨,也该觉得不对劲了……” 许棉冷冷的盯着她,“所以呢?你还知道啥?” 许秋菊没再吊她胃口,低声道,“大伯娘说,你其实不是三叔的种,你出生时,老许家对外称是你娘动了胎气,早产了,那是为了遮丑呢,老话说,七活八不活,你八个月就生了,你命得多大才能活下来?再说,你还身体这么健康,哪里像早产儿了?” 许棉抿嘴没说话。 许秋菊以为她难以接受,好心等她消化了一会儿,才又戏谑的问,“你知道你亲爹是谁不?” 许棉豁然看向她,眼神灼灼,故意透出几分焦急不安,“你知道?” 许秋菊上辈子当然知道,这辈子,自然还是得推到大房两口子身上,才能如她所愿,“听大伯说,对方好像姓韩,和你娘是青梅竹马,后来跟着部队走了,一去就没了音信,你娘怀着你,这才想寻死,现在解放了,你亲爹十有八九成了大官,你没点想法?” 许棉装傻,“什么想法?” 许秋菊一副恨其不争的语气,“去找啊,你亲爹要是有大出息,你不想认亲跟着沾光啊?” 许棉继续装蠢,茫然问,“这么多年了,怎么找?” 许秋菊以为她上钩了,兴奋的帮她出谋划策,“这简单,你外婆家在县城又不是无名无姓,跟乔家有来往的也不会是小门小户,又姓韩,这样的人家可不难找,等知道了名字,再去部队打听,部队上肯定不会不管,总之,你只要想找,肯定能找到!” 第124章 失策 二更 许棉停下步子,冲她阴测测的笑了笑,“你对我,还真是用心良苦呢!” 又是想挑拨她和大房的关系,又是想撺掇她去寻亲爹、离间她和许福年的感情,这一出出安排的,当她是傻子呢? 她若真这么干了,她爹头顶上的绿帽子就得戴一辈子,她娘的名声也彻底毁了,她是跟乔世兰不亲近,可有这么个名声不堪的亲娘,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个抹不去的污点? 而她也成了野种,顶着这么个名头,走到哪儿,都会被轻视,想嫁个好人家是甭想了,工作八成都会受连累,至于老许家更成了个笑话,许秀妍这个英雄人物,都拯救不了! 至于忽悠她去寻亲爹,更是用心歹毒,韩清正早就另娶,有妻有子女,她找上门去,能落得了好? 什么沾光?不被嫌弃都算好的,说不定,许秀菊上辈子知道姚思兰是个不好相与的,就想利用姚思兰来对付她,霍霍她们三房! 她和她哪来这么大深仇大恨啊,让她这么处心积虑的算计自己? 系统忍不出出声感慨,“好家伙,她忽然这么聪明了吗?吃啥补的脑子啊?不过,这股聪明劲儿,咋都用在你身上了?你挡她的道了还是碍着她眼了?” 许棉猜测,“见不得我越来越好给我找点麻烦?顺便还能利用我给她当刀去对付大房一家?” 系统恍然大悟,“还能坑老许家一把呢,说不准,连带着许秀妍也会跟着倒霉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二房却分出去了,倒是不用受牵连,我去,真毒啊,一箭好几雕……” 这时,许秋菊还在装傻充愣,“啥用心良苦?我可是冒着被大伯和大伯娘骂的危险,才跟你说的,我好心好意的,你不领情也就罢了,难不成还要倒打一耙?我犯得着去坑你?” 许棉似笑非笑的睨着她,“是不是坑我,你心里清楚,我也懒得跟你计较,但我警告你,管好你这张嘴,不要让我听见什么不该听的,不然……” 她并未露出什么阴狠毒辣的表情,偏偏那副平静下掩藏的疯狂,未尽之语的潜在威胁,更叫许秋菊头皮发麻,暗自懊悔,不该自作聪明、招惹这个疯子的! 失策了! 许秋菊能屈能伸,立刻知趣的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乱说的,你爹也是我三叔,过去对我不错,起码别人都欺负我时,他没跟着落井下石,我就是替他打抱不平罢了,不忍见他吃亏,毕竟你那个娘,真的……不太厚道,我真是为你和你爹好啊,省的万一哪天你娘干出啥不好的事,再牵连你们爷俩。” 许棉冷笑,“我谢谢你?” 许秋菊干笑,“倒也不必,咱们可是亲姐妹……” 许棉不置可否。 许秋菊试探的问,“你是不是不信我说的那些话啊?” 许棉一本正经的道,“对,不信,我亲爹就是许福年,你说破大天,我亲爹也是许福年。” 许秋菊一言难尽的看着她,有个泥腿子亲爹很骄傲吗? 许棉又道,“所以,不要去打听什么所谓的真相,你偷听来的那些,根本就是大伯和大伯娘的恶意揣测,我娘或许真有青梅竹马,但我爹绝对是许福年,他这些年有多疼我,难道你眼瞎看不见?” 闻言,许秋菊还真有些动摇了,谁叫许福年对许棉是真的好呢,亲爹都做不到那份上,妥妥的女儿奴! “你要是在外头造谣生事,抹黑我爹娘的名声,别怪我把脏水反泼到你头上去,你不希望,除了许秀妍,再多我这个敌人吧?” “看你这话说的,我都说不会乱传话了……” “最好如此,不然你和大姑父的交易……”许棉顿了下,如愿见她变了脸色,神情慌乱,这才慢悠悠的道,“将会人尽皆知喔,届时,你说,大姑父会不会放过你呢?就算大姑父没本事,他那俩兄弟,会不会报复你?” “你,你怎么知道的?”许秋菊声色俱厉的问,“你调查我了?” 许棉嗤笑,“我可没那闲功夫去查你,但你也别当其他人都是傻子啊,难不成只有你能发现大姑父得秘密,别人就都眼瞎了?” “你咋知道的?”许秋菊很执着这个问题的答案,眼里全是试探和警惕,“你,你难道……” 也是重生的? 这念头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想想许棉这两个月的变化,越发觉得可能了! 许棉肯定不会认啊,一脸鄙夷的道,“你又瞎琢磨啥了?我难道不能碰巧发现?” “真的?” “废话,不然呢?你又是咋发现的?难道还会未卜先知?” 许秋菊假笑起来,“呵呵,我当然也是碰巧遇上了,那啥,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瞒你,我确实是用这件事,逼着大姑父帮我安排进卫生院上班,但我这么做,是有缘由的,我……” 许棉摆摆手,“我不想听,你只要管好嘴,其他的,都跟我无关!” 见状,许秋菊倒是放了心,顺势转移了话题,“那啥,张慧芳前两天相亲了,相亲的对象家里条件还不错,在公社小学当老师,不过,是临时工,每个月倒也能拿十几块钱……” “她相中了?” “算是吧,反正两人谈着呢,结不结婚的谁知道?万一她还是忘不了赵宝生,呵呵……” 许棉瞥了她一眼,“你呢?还惦记赵建业不?” 许秋菊听出她话里的揶揄,哼了声,“我惦记他咋了?他又没对象,我也单着,追求自由恋爱,追求幸福,有啥错?” 许棉点头,“嗯,是没错,那结果呢?他回应你了吗?” 许秋菊抬了抬下巴,“他回应不回应的,不重要,重要得是,他娘松口了,现在看见我,态度可亲热了,跟见了亲闺女似的……” “真的?” “当然!” 见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许棉都不好怀疑她了,不过很快,她就亲眼见证了那话里的水分。 俩人一路聊着,刚进大队,就碰上了赵建业他娘,许秋菊当即撇下她,热情的凑过去打招呼。 许棉,“……” 这是亲闺女的待遇? 许秋菊这会儿可顾不上她咋想,一心攻陷准婆婆,说话时,温柔乖巧的像变了个人,“赵大娘,你这是干啥去啊?” 赵桂花挎着个土篮子,脸上的表情还算温和,“嗐,这不是去山根脚儿寻摸了几条蛐蟮,家里头的那几只鸡,眼瞅着饿的都不下蛋了,再不给口吃的,可就白瞎喂的那点粮食了……” 许秋菊立刻道,“还得是您会过日子,现在谁家还养的起鸡啊?也就是您,里里外外的都操持的井井有条,要说咱全大队的板正利索人,非您莫属了……” 赵桂花被她拍的眉开眼笑,嘴上道,“哎呦,就你嘴甜会说话,你也不差啊,都是工人了,多出息!” “哪有?我可比不得建业哥,建业哥可是有大出息的人!” 儿子被夸,当娘的就没有不高兴的,看她的眼神都慈爱了不少,“哈哈哈,你这孩子……” 许棉硬生生的被俩人给腻歪的打了个哆嗦,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她忙不迭的跑了。 第125章 不蹭 一更 系统比她还受刺激,“我滴个亲娘哎,许秋菊中邪啦?咋变成这样了呢?刚重生那会儿,跟疯狗似的,逮谁咬谁,好像谁都欠了她一样,在她眼里这天底下就没个好人,满心满肺都是报仇雪恨,一肚子的戾气等着发泄,张嘴就夹枪带棒…… 可现在,啧啧,刚才舔焦华舔的毫无节操,那个谄媚巴结呀,跟过去宫里的太监一样,这会儿又去拍赵桂花马屁,逢迎讨好到这么做作虚伪的份上,她是咋说出口的呢?装乖巧也就算了,你听听那声音,好家伙,含糖量不得突破五个加号啊? 也亏得赵桂花能听得下去,别说,就冲这个,这俩人说不准还真能当婆媳,脸皮一样的厚啊,呵呵,许秋菊要是如愿了,也算是没白重生一回,就是不知道赵建业甘心情愿不?” “他可是大孝子,甘心不甘心的,应该不重要了……” “也对,他的婚事赵桂花说了算,许秋菊算是找准方向了,只是,这样强求来的婚姻,有意思吗?”重生一回,不集中力量搞事业,只围着男人打转,也是没出息,看来上辈子婚姻的苦还没吃够啊! 许棉提醒,“你忘了她之前说的话了?瓜甜不甜的她又不那么在意,她要的是先把那个瓜摘下来,落袋为安,吃着不甜也没事儿,反正吃到嘴里了。” 系统默了下,“……好有道理,这么务实通透,我竟然没法反驳,呵呵……” 许棉也笑了笑。 进了家门,许棉先去正房走了一趟,放下两条钙奶饼干,回应了几个工作上的问题,然后关心了几句许永安的事儿,又听姚婆子大肆吐槽了一番乔世兰如何如何作妖,这才不痛不痒的回自个儿的屋。 乔世兰如何,早就伤不到她了。 许福年抱着儿子在屋里等她,见了面,爷仨亲香了一会儿,许棉把袋子里的饼干和点心都摆桌上,还借此机会,拿出几个西红柿来,“爹,你吃……” 七八包点心饼干搁在桌上,还是挺有冲击力的,许福年瞪大眼,呼吸都急促了,失声惊呼,“天爷,这些……都哪来的啊?这么多饼干点心,这得多少钱?你买的?棉棉啊,爹知道你孝顺,可,可……” 见他纠结的一副不知道咋说好的表情,许棉忙解释,“爹,不是我买的,我哪有这么些钱,还有票啊?这是厂里奖励给我的!” “啊?奖励?”许福年兴奋的问,“我家棉棉做出啥了不起的贡献了?” 许棉无奈的道,“爹,您闺女没那么大本事,就是厂里领导让我帮忙置办了一桌席面,他们吃的很满意,严格来说,这些东西是报酬!” 闻言,许福年一点不失望,眼睛发亮的感叹,“乖乖,这报酬也太丰厚了,可见我闺女的厨艺必然十分高超,把领导们的胃口都给征服了!” 不然,咋可能奖励这么多? 许棉提醒,“爹,这事儿,您可别在外面说啊……” 许福年道,“放心,啥话能说,啥话该藏着掖着,爹心里都有数。” 他显摆也是分情况的,绝不可能给闺女招祸。 许棉笑着撕开一包,往他跟前推,“您快尝尝,看好吃不。” “好,好……”许福年没拒绝,这是闺女的孝心啊,他稀罕的拿起一块,放嘴里后,眼睛又一次瞪大,“是奶味的啊?这,这是不是那个专门供应帝都和沪市的钙奶饼干?” 许棉点了点头。 许福年越发激动,小心翼翼的用一只手放在嘴巴下头,生怕浪费一点饼干渣渣,吃的动作也变得缓慢而珍重,像品尝传说中的龙肝凤胆。 许棉看的心里不由泛酸,搁在前世,这款饼干除了老年人怀旧还会买来当早餐,年轻人早就不屑一顾。 但现在,却是很多人眼里的白月光,是求而不得的无上美味。 良久才吃完,许福年舔了下手指,满足的叹道,“爹这辈子,也算值了……” “这才到哪儿啊?您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嘿嘿,是,是,爹等着,等着我闺女有大出息……” 许棉又把西红柿塞他手里,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啊,“爹,再尝尝这个!” 许福年摩挲着手里的柿子,惊异的问,“这月份咋还有洋柿子呢,不是才长两巴掌高吗,这就结果子了?” 许棉面不改色解释,“有人种的早呗,搁花盆里育苗栽培,放窗台上,晒着太阳,二三月份就出苗了,这会儿结果不是正常?” “咦?这么说,倒也可能,听说帝都就有反季蔬菜吃,盖个大棚子,里头生个火炉,菜苗就冻不坏!” “嗯,确实有这说法,您尝尝,看好吃不?” 许福年吃起西红柿,就没那么珍而重之了,豪迈的咬了一大口,边吞咽边点头,含糊不清的道,“嗯,嗯,好吃,这味儿,比咱家种的可好吃多了,酸酸甜甜的……” 许棉抱着弟弟,看他小嘴总吧嗒,拿了块饼干在水里沾了下,等泡软了,再递到他嘴边。 许永安立刻使劲往嘴里抽,那双和许福年相似的眼,瞪的圆溜溜的,充分诠释了啥叫吃到美味的惊艳。 许棉勾起嘴角。 吃完柿子,许福年抹了抹嘴,说起正事,“棉棉,你大堂姐的事儿,你都听说了吧?” 许棉“嗯”了声,随意道,“我还到医院看她了,正巧碰上大伯和大伯娘,还有顾知青。” 许福年闻言,嗤笑了声,“你大伯和大伯娘现在可了不得了,看人都恨不的仰着脖子,得亏你爷奶还没那么蠢,除了刚知道那会儿激动了下,过后就冷静了,可大房那头却不安分,连分出去的二房,都想回来蹭个光……” 顿了下,他斟酌道,“棉棉,不属于咱的东西,最好不要沾,有时候看着是好事儿,其实吧,也可能是坑呢,反正,咱们有多大本事,就端多大的碗,千万别惦记那些有的没的……” 许棉笑着道,“爹,我就是这么想的啊,所以在厂里,都没提过许秀妍是我堂姐的事儿,我想要好名声,我自己挣就是,不需要去蹭别人的。” 闻言,许福年高兴的直乐呵,“哎,这就对啦,我闺女就是懂事出息,有骨气,哈哈哈……” 第126章 要有波折了 二更 气氛正好,里屋忽然传出“哐当”一声响。 那是搪瓷缸子从高处摔落地上的声音。 动静太大,让人无法忽视。 许棉脸上的笑意消失,却没说啥,低头逗弄许永安。 许福年的眼底也瞬间黯然无光,“棉棉,你娘她……” 许棉不忍见他这般为难,快速打断,“爹,家里的事儿,我都知道了,您也不必替她解释,我就想问您一句,这样的日子,您过的累么?” 闻言,许福年脸色变了变,挺直的腰背也像是弯了下去,他长叹一声,“没啥累不累的,爹都习惯了……” 许棉道,“爹,您习惯了,可我和弟弟不会习惯的,也不想习惯被她用亲情和血缘拿捏。 当然,我这脾气,也不会被人拿捏,哪怕是翻脸呢。” “棉棉,她毕竟是你娘啊,生你养你的亲娘……” “只生了,没养。” 许福年噎了下,满脸纠结,“棉棉,你现在也不咋回家,偶尔回来一次,能看在爹的面子上,忍一忍不?” “能……” “真的?” 不等他欢喜,许棉就又淡淡的戳破了他的侥幸,“我能看在您的面子上忍,可她能吗?” 许福年顿时哑口无言。 要是能忍,刚才就不会摔搪瓷缸子来发泄情绪了。 亲闺女回家了,作父母的哪有不想见的?可他之前,即便好生哀求,她都待在里屋不肯出来。 这是硬要逼着许棉,先跟她低头,而她,也不会真的摆出慈母姿态,相反,说不准还要冷眼讥讽两句。 总之,母女俩的关系,不知道从啥时候起,就成了这幅水火不容的样子,哪怕他竭力周全,也无济于事。 许福年抱着儿子离开后,系统唏嘘,“你爹瞧着也怪可怜的……” 许棉没吭声,反锁了门,闪进老房子里洗漱。 系统继续道,“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哎,他咋就看不开、放不下呢?乔世兰有啥好的啊,整天端着姿态,冷着张脸,浑身上下没一点女人的柔媚劲儿,凭啥让你爹对她死心塌地呢?” “pUA!” “啊?好像还真是呢,这么一说,乔世兰可就卑鄙无耻了,用这种手段去掌控许福年,好家伙,许福年栽她手里也是倒了血霉了,当年可是救了她一命啊,结果就这?现实版的农夫和蛇的故事呀……”系统感慨完,问她,“你不想办法救你爹脱离苦海?” 许棉洗完澡出来,往硬邦邦的床上一趟,闭上眼道,“明天早点回县城,有了钱,才能运作。” 系统闻言,又是欢喜又是纠结,“你要去卖粮食对吧?嗯,这是好事儿,不过,明天男女主角也要出院回来呢……” 用它支支吾吾的,许棉蹙眉问,“然后呢?有任务?” 系统郁郁道,“刚才我查了一下,韩灵给男主的继母朱云娥打电话告状了,说了男主和女主交往的事儿,朱云娥一直都想控制男主,早就替他选好了未婚妻,哪怕男主使手段从帝都跑到茂山大队来当知青,她也把孟国强给安排来监控他……” 许棉插嘴问了句,“朱云娥给男主安排的未婚妻是韩灵?” 系统道,“不是呢,韩灵的条件多好啊,朱云娥哪舍得给男主这么好的助力?她寻的那个女人就是个面子光,家里听着不差,却没多少实权,朱云娥跟那女人做了交易,她给她好处,她做她的棋子。” “男主知道这事吗?” “嗯……” 许棉了然一笑,“所以他才这么积极的跟女主发展感情……” 为的就是自己这头定下婚事,好有理由摆脱继母的安排。 系统弱弱的道,“男主也是喜欢女主的,不是利用呢。” 许棉嗤笑,“你想说,俩人是一见钟情?你看我信吗?” 都是权衡利弊下的试探靠近,接触后,发现彼此合适,进而心照不宣的捆绑到一起。 至于感情?还是有的,就是没那么重要罢了。 这也没什么不对,这样的婚姻其实还更牢固。 相反,开头爱的死去活来的结合,还更容易分崩离析、一地鸡毛。 系统不敢再掰扯这个,继续说正事,“朱云娥现在知道了女主的事儿,不对,是早就知道,但最初没放在眼里,老许家条件太差,压根帮不到男主,还正合她心意呢…… 但现在,她听韩灵说女主不止有像样的工作,还有了英雄这层耀眼的身份,在公社和县里都露了脸,她可就不会再小瞧女主的影响力了,肯定会想法子破坏这门亲事。” “所以,你让我去阻止她?” “不,不,她在帝都呢,你鞭长莫及……” “知道就好,那你?” “我是想,她同样鞭长莫及,只可能是通过打电话或写信的方式来阻拦这门亲事,届时,女主怕是要受着委屈……” 想象着许秀妍接到信的场景,许棉笑了笑,依着朱云娥的手段,那信必然写的十分有杀伤力,就像后世很多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男主母亲约见女主,张嘴就是拿钱打发女主,那傲慢不屑的态度,绝对能让女主们体会到尊严被踩碎的羞辱感。 “你想让我去安慰她?” “呵呵,我哪敢啊?女主应该能扛得住压力,但老许家那边,可能会出岔子,尤其韩灵和许秋菊还会在其中裹乱搅和事儿,我怕老许家会打退堂鼓。” 许棉想了想,“别说,还真有可能,男主条件是不差,但再好,他如今也就是个下乡知青,帝都那头,有她继母当家,他也沾不上多少光,老一辈的人,对这种人情世故看的透透的,不会存有侥幸心理。 再说,依着许秀妍现在的条件,啥样的男人找不到?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还得是男方上赶着求娶,哪需要去受恶婆婆的气呢?” 系统让她这一通分析给刺激的更郁闷了,“是的呢,所以,俩人的感情要遭受波折冲击了,你不会不管吧?” “我觉得问题不大。” “嗯?你刚才不还说……” 许棉淡淡道,“老许家的态度能左右的了许秀妍?放心吧,只要她不撒手,那就谁也没办法拆散。” 系统不放心,“可她要是动摇了呢?” “不还有男主吗?他又不傻,知道许秀妍对他有大用处,肯定会抓的紧紧的,俩人就是磁铁的两极,任外界力量如何拉扯,最终,他们还是会贴在一起的。” 不要小瞧剧情的力量。 许棉早就质疑她穿书的初衷了,什么维护剧情啊,哪怕她啥也不干,男女主也分不开。 到最后,她可能就维护了个寂寞。 所以,她管好自己就行。 第127章 又去黑市 一更 一夜好眠。 翌日,许棉只在家里待了半天,挨过中午那顿难喝的菜糊糊,她就扯了个理由坐车回县城了。 一下车,她先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闪进老房子里美美吃了一顿,辣椒炒肉,西红柿鸡蛋,配上大米饭,最后还炫了根黄瓜,这才改头换面准备去卖粮食。 第一站,还是去的玻璃厂附近的那处黑市。 一到地方,就看到张大彪激动的迎上来,“大嫂子,你可来了!我这都等你大半个月了……” 一边热情招呼着,一边心急的往她身后的背篓里瞄。 许棉放下背篓,随口问,“上次的粮食都卖完了?” 张大彪得意的道,“那还用说?那才多点粮食,没用三天就都卖出去了,这年头,但凡能入嘴的东西,就没有卖不出去的!都快抢疯了!” “白面你卖多少钱一斤?” “我卖了一块二……” 张大彪没防备,一下子说秃噜嘴,顿时尴尬了,那张凶悍的脸涨的有点红,搓着手,干笑道,“我们咋滴也得挣一点不是?不然谁冒这么大风险在黑市上讨生活?嘿嘿……” 许棉看着他,幽幽的道,“你这可不是挣一点?是谁说翻十倍价格卖不出的?一块二啊……” 可真敢要! 粮店的富强粉才一毛二。 张大彪讪讪的挠挠头,“那啥,白面稀缺嘛,物以稀为贵,别人都卖这价,我卖低了,就是拆人家的台子,在这儿可就混不下去了……” 他这么一解释,许棉倒也理解了,只要不是丧心病狂的恶意哄抬价格就行,“那玉米面和果子油呢?” 反正已经说漏嘴了,张大彪为了描补,索性没再隐瞒,低声道,“玉米面我是真没挣多少,八毛一斤往外卖的,果子油两块,已经算是良心价了……” 他又不是强买强卖,能来黑市舍得买高价粮的,都是不差钱的主,就算坑他们一把,也没啥心理负担。 许棉点了点头,掀开背篓上的盖子,“你自己看吧……” 张大彪迫不及待的蹲下身子,解开捆绑的绳子,扯开麻袋,伸进手去抓了一小把白面出来捻了捻,又凑到嘴边添了下,眼睛发亮的道,“这回的白面,比上次还好,尝着像是今年的新面啊……” 可不就是新面嘛,许棉不接他的话,淡淡问道,“多少钱一斤?” 张大彪咬咬牙,“八毛,这回我给你涨到八毛行不?” 上次七毛钱,这次多了一毛。 许棉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转而问,“玉米面呢?” 张大彪尝过玉米面后,也跺脚给她涨了一毛。 许棉这才同意交易。 她带了五十斤白面,五十斤玉米面,最后卖了六十五块钱。 张大彪一脸遗憾的问,“咋没果子油呢?那个更好卖啊!” 许棉扫他一眼,“花生还没种下去,等秋上吧。” 其实,她从地里收了不少,却没舍得榨油,干锅小火慢炒一下,就香的不得了,榨油可惜了。 卖完粮食,她这回没急着走,和张大彪打听了几句,然后进去逛了一圈。 这一处的黑市规模比较大,但卖的东西却比较单一,无非就是各种粮食,野菜,鸡蛋,猪肉,以吃的为主,也有布料和日常用品,像搪瓷缸子、毛巾肥皂啥的,这儿都能找到。 许棉不缺这些东西,就走马观花的看,偶尔凑上去问个价。 还碰到卖野鸡和野兔子的,许棉不由想到老房子里还养着一群小鸡仔和几只野鸭子,竟都神奇的活了下来,野鸭子还开始下蛋了,她攒了一段时间后,都拿坛子腌上了,如今还不到能吃的时候…… 不知道这野鸡和野兔子能活不? 兔子繁殖能力强,养好了,就能有源源不断的肉,左右她不缺那点粮食喂,至于野鸡,要是也能下蛋就好了,野鸭蛋直接炒腥味有点重,还是鸡蛋好吃。 她上前问了一嘴,对方卖的价格不算贵,两只野鸡,一窝大小不等的兔子,拢共要她十块钱。 许棉犹豫了片刻,还是买了。 系统替她发愁,“你那老房子的后院都快成饲养场了,得亏菜不种那儿,不然啥也保不住……” 许棉倒是看的开,“以后做饭的边角料都有去处了。” “行吧,你不嫌味大埋汰就行……” “……” 倒是忽略这一茬了。 从黑市出来,许棉又换了身装束,马不停蹄的去了县医院。 县医院附近的那条隐蔽胡同里,这次卖东西的人少的可怜,对比之下,来买东西的人就显得络绎不绝。 个个嗷嗷待哺,可问来问去,都没有想要的。 要么是哪家多出来的毛巾、肥皂,搪瓷制品,毕竟城里不缺工人,只要上班就每个月都能发工业券,有券在,这些东西就不稀罕了。 要么是省出来的布料子,穿的布丁摞布丁没啥,顶多不体面,但粮食少一口是真难熬啊! 也有不差钱票的,就想来买点肉和鸡蛋啥的开开荤。 偏偏来三五回,能碰到一回,都算是撞大运。 就在一群人觉得这回又白跑一趟时,许棉拎着背篓到了。 有人不抱希望的的随口问了句,“大嫂,你这篓子里都有什么啊?” 许棉言简意赅,“粮食。” 这话出,周边的人都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呼啦全围了上去,开始七嘴八舌的问,“都有啥粮食啊?” “白面有没有?细一点的玉米面也行,不掺麸子的那种……” “豆子呢?豆子有吗?” “想啥美事呢?现在谁家还有豆子?我没那么贪,有猪肉吗?鸡蛋也行……” “嘿,咱俩谁贪心呢?” 许棉牢牢护着背篓,面无表情的道,“白面和玉米面都有,没有猪肉和鸡蛋,豆子也没有……” 闻言,众人正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望,就又听她继续道,“不过,有花生和绿豆……” “啥?花生和绿豆?真的假的?快扒拉开让我看看!” 其他人也激动的想去扯袋子,“哎呦,我还是头回听说有人卖花生,也算是长见识了!” “绿豆也好啊,眼瞅着天就热了,正是熬绿豆粥的时候……” “这是重点吗?重点不该是绿豆能不能代替黄豆消除水肿啊?有人知道不?这儿没医院的大夫?倒是站出来吭一声啊……” 还真有人站出来解释了下,“虽然不如黄豆效果好,但也管用。” 得了这答复,众人的眼神更火热了,一时间都忘了问价,只此起彼伏的嚷嚷,“我要五斤绿豆,一斤花生,再来二斤白面,十斤玉米面……” “你咋不上天啊?你买这么多,别人还要不要了?” “就是,做人要厚道,不能光顾自个儿,不管旁人死活吧?那啥,我要十斤绿豆,五斤花生……” “嘿,你这人,更不要脸啊……” 众人抢的差点急眼,看谁都像是敌人。 第128章 狂赚积分 二更 许棉不疾不徐道,“都不用抢,抢也没用,各种粮食都限量购买,白面顶多买两斤,玉米面五斤,绿豆最多两斤,花生一斤……” “这样好,这样谁都有机会买到,不怕哪个大户包圆喽!” “价格呢?绿豆不便宜吧?花生指定更贵,粮店都要好几毛了……” 许棉道,“这是今年的新面,质量非常好,每斤八毛,玉米面里没掺麸子,保证细腻的不卡嗓子眼,所以得五毛一斤,至于绿豆,用处更大,价格自然更高,一块一斤,不还价,花生能榨油,少了一块二不卖,想买的,排队吧。” 听了这番报价,虽然众人都已有心理准备,却还是没忍住嘶了声。 “真贵啊……” “是啊,花生一块二,比果子油都贵了。” “觉得贵,你可以不买,正好把名额让给别人。” “滚,谁不买了?我要一斤花生,两斤白面和绿豆!”当他傻啊,黑市上果子油早就卖到两块了,花生一块二是不便宜,但能解馋啊。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喊起来。 亏的许棉脑子够用,现场乱糟糟的,她照旧有条不紊的称重算账,每一笔都算的清清楚楚。 半个来小时,背篓里的东西就一扫而空了。 买到的人兴高采烈,没买到的唉声叹气,一脸失落。 这处的动静太大,许棉怕引来麻烦,卖完后,就匆匆离开了,找了处僻静的地方,闪进老房子里,先喝了酸奶,歇口气,才开始清点战果。 系统见她动作熟练,调侃道,“有小商小贩的感觉了……” 许棉没接话,自顾自问道,“卖出去的那些绿豆,能赚积分不?” 系统沉吟道,“按理说,应该能,但肯定没有黄豆好,就是你卖出去的其他粮食,只要是在灵泉附近种出来的,对身体健康都有一定的好处……” “真的?” “嗯,不过具体怎么计算,我就做不了主了。” 许棉已经很满意,“没事儿,慢慢等就是,能赚积分就行,我相信你们,肯定会秉公处理,不亏待宿主。” 系统干笑,转了话题,“挣了多少钱啊?” 许棉把一摞钱,用皮筋扎起来,“比刚才多,八十五块三毛。” 系统道,“花生和绿豆卖的贵,不过,贵有贵的道理,那些舍得掏钱买的,可算是买着了……” 许棉“嗯”了声,确实太划算了,说实话,那花生她一开始都不太舍得卖,生吃都香的很,还是系统一个劲的撺掇,她想了想,再一个月就又能收获一波,这才同意了。 那花生嚼在嘴里,能清晰的感受到油脂的香味,下酒或是当零嘴,都再合适不过了。 “还再卖一波不?” “不了,一下子出现那么多细粮,太扎眼了。” “那黄豆呢?” “黄豆肯定要卖,还是老规矩,挑急需的病人。”这才是能让她快速赚取积分的客户群体。 许棉又一次改头换面,变成另一副谁也不认识的样子,才拎着袋子出现。 小心驶得万年船,她可不敢仗着有金手指就去赌。 也得亏在现代跟着视频上的那些美妆博主学过几招,才能轻易瞒过别人去。 县医院大门外,依旧蹲着不少愁眉苦脸的人,住不下院,买不到药,连黄豆也淘换不着,眼睁睁的看着家人水肿的越来越严重,他们却无能为力,还有比这更叫人绝望的? 许棉都不需要费心去观察打听,随便看两眼,就知道谁此刻需要黄豆去救命。 果然,上前一问一个准。 被问的人,从震惊到半信半疑,再到惊喜若狂,最后无不激动的选择跟她走到旮旯角去交易。 一手给钱,一手给豆子,双方皆大欢喜。 许棉一口气卖了一白来斤,才见好就收。 没一会儿,积分也哗哗到账了。 让她惊喜的是,这回积分明显给的更多。 “这是因为豆子的质量太好、治疗效果更好?” 系统也激动的手舞足蹈,“是啊,是啊,直接用灵泉水救人,每次给一百分,上回卖豆子,每卖出去一份,才给三十分,这次整整翻了一倍啊,哈哈哈,六十分呀,你拢共卖出去三十二份,加起来,有一千九百二十分啊,啊啊啊,发了,发了……” 许棉看着四位数的余额,喃喃道,“还真是发了,这比做任务可省心省力多了……” 好家伙,有这等捷径可走,哪个傻子还愿意费劲吧啦的去维护剧情? 躺平不香吗? 只要种种地,再卖一卖,就能有积分,这跟躺平有啥区别?而且,还能治病救人,积善行德…… 咋看,都是这条路更合算。 系统闻言,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顿时欢喜不起来了,“呃,宿主,你不能这么想啊,这么想是不对的……” 许棉老神在在的道,“哪里不对了?我现在都在想,你其实不是维护剧情系统,而是救死扶伤的系统,或者种田致富系统吧?” 也可能是红娘牵线系统,或者攻略贺行简系统。 系统苦笑道,“咋可能呢?我就是维护剧情的啊,救死扶伤,种田致富啥的,那真的只是顺带的事儿,是捞外快,是副业呀……” “副业不香吗?” “香,可没有正职重要啊,我们的首要任务还是要维护剧情……” 许棉打断,义正言辞道,“剧情和人命比,什么更重要?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比管男女主那点闲事更有意义?” 系统被她一下子说懵了,“人命肯定更重要,可是,也不能不务正业啊……” “不务正业会如何?会被惩罚?还是抹杀?” “呃,那倒也不至于,但我的业绩排名肯定会受影响……” 许棉循循善诱,“比起你个人的那点虚名和成绩,难道不是救死扶伤更伟大、更值得我们去做吗? 再说了,我也不是不维护剧情啊,有任务,我还是会去做的。” 就是不再当成正事去办,有空就理会,没空就拉倒。 系统期期艾艾的道,“可你这样,就跟上班摸鱼一样,咋能混日子呢?” “谁混日子了?我这不发展副业嘛,副业赚积分还更快更多,你没跟着捞好处?” “……” 看着那令人心跳加速的数字,系统终于无话可说了。 第129章 改变的剧情 一更 许棉卖完豆子,清点完积分离开县医院时,还凑巧遇上了一件事。 许秀妍出院了,胳膊上缠着一圈纱布,彰显着她病人的身份。 顾玉书不知道从哪儿借的自信车,小心翼翼的载着她。 俩人说笑着,很是亲昵。 目送着他们离开,许棉问,“俩人确定关系了吧?” 系统“嗯”了声。 许棉又多嘴问了句,“啥时候的事儿?” 系统不带什么情绪的道,“就刚才那会儿……” “谁先提的?” “男主。” 许棉好奇了,“他怎么跟许秀妍表白的?” 系统慷慨激昂的念了一段话,末了才说了句,“……许秀妍同志,你愿意和我一起学习,共同进步吗?” 许棉听完,只觉振聋发聩,好家伙,前面那一大段都是领导语录啊,“大概这就是独独属于六七十年代的浪漫吧?” 系统却一下子郁郁起来,“浪漫吗?我咋有种应付公事的感觉呢?这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什么情意绵绵,你侬我侬,通通都没有,男主连一句黏糊糊的话都没说呀……” 许棉不走心的道,“这年头的人在情感表达上都含蓄着呢。” 系统下意识道,“这也太含蓄了,我想找点糖吃都费劲吧啦的……” 许棉挑眉,“你想说啥?” 系统一下子哑火,垂头丧气的道,“没啥,就是惆怅!” 许棉好笑,系统到现在还不愿认清现实呢,活该惆怅吧。 像她,早就看穿俩人恋爱的本质了,感情是次要的,利益为上,搞事业,不比黏黏糊糊的谈情说爱靠谱?事业成就自己,而爱情,那就是虚无缥缈的风,看似抓住了,其实手里啥也不是。 男主也好,女主也罢,可都拎得清的很,咋可能被爱情冲昏头脑、纠结于那点甜言蜜语? 有意思的是,周围很多人也都在议论顾玉书和许秀妍。 有没听过这俩人名号的,很快也会被人普及。 “那位女同志可不得了,是咱们县里的英雄人物呢,面对凶残狡猾的特吴,临危不乱,与之斗智斗勇,最后配合公安部门,抓获了一个特吴团伙,在搏斗中,英勇负伤,这才来县医院就诊,县里的领导们都来慰问过好几次了……” 说这话的人,情绪激动,一脸的羡慕崇敬。 马上就有人捧哏接话,发出赞叹声,“这么厉害啊?” 对方说的更来劲了,口沫横飞,“可不嘛,不光如此,人家还高风亮节呢,县里给的表彰奖励,听说,她就只收下了一本证书,和一枚代表荣誉的奖章,至于那些钱啊票啊啥的,都拒绝了,让县领导分给更需要的人。” 闻言,四周纷纷响起吸气声和感叹声,“好家伙,这思想觉悟,一般人可做不到啊……” “就是,就是,县里肯定给的钱不少,嘶,咋舍得不要呢?” “要不人家咋是英雄呢?能跟咱们普通人一个境界?换我,我也舍不得,钱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票啊,听说有好几张稀缺票呢……” “啥票?不会是自行车和缝纫机吧?娘哎,那可都是大件啊!” “没有缝纫机,好像是自行车和手表票。” “天老爷,那也厉害啊!黑市上都快炒成天价了,她就算不要,送出去当个人情用也是极好的啊,就这么拒了,我都替她肉疼……” “谁说不是呢?听说她以前还在山里发现过藏宝洞……” “啥?啥藏宝洞?快展开说说,是不是过去地主老财偷着藏的家产?我跟你们说,我们村前些日子也挖到宝了……” 许棉听了几耳朵,等话题歪了楼,才抬脚离开。 走远了后,她漫不经心的问系统,“县里的奖励,许秀妍真拒绝了?” 系统谨慎的道,“嗯,真拒绝了,领导劝了好几次,她都没应,那些钱和票,县领导也已经都带回去了。” 许棉挑眉,“还有后续吧?让我猜猜,她拒绝那些钱票,是为了想要更大的好处,对吧? 所谓欲迎还拒……” 系统忙道,“她拒绝时,瞧着还是挺诚心实意的,大约她是想让自个儿的名声更好一点吧,博个大公无私啥的,那不比钱票更有价值?” 闻言,许棉沉吟着点了点头,“收下钱票,就是一锤子买卖,况且,那些钱票还得上交给老许家,她能花到自己身上的有数,但名声就不一样了,那是她的,谁也不抢不走,啧啧,好算计啊……” 系统鹌鹑一样,老实听着。 许棉接着突然话锋一转,“县里应该还会给她其他补偿吧?” 系统默了会儿,才闷闷的“嗯”了声。 许棉笑起来,“让我猜猜,是考学的机会啊,还是工作的安排调动呀?” 系统服气了,“她选择去卫生学校读书,工作没动,反正她很快去上学,岗位是啥就不重要了,留给老许家就行。 老许家更没有啥不满意的,供销社的售货员呢,对他们老说就是一步登天,进不进县城无所谓了。” “去卫校啊?”对许秀妍的选择,许棉这次有些讶异了,“这跟原剧情可不一样啊?怎么是卫校呢?刷剧的时候,我记得她当时考的是师专……” 说到这里,她反应过来,原剧中,许秀妍因为救了人,得了个在公社小学当老师的机会,只是她救的那人能力有限,也或者就是觉得这份恩值这个价,所以,这份工作是临时的,含金量没那么高,女主可是一心搞事业、努力往上爬的人,如何能接受这一点? 于是跟着下乡的男主认真复习,后来中考,一举考上了师专,三年后毕业,顺利留在县城的重点中学当了老师,妥妥的正式工。 可现在,都变了。 因为许秋菊重生,抢了她救人的机缘,所以没能当上临时老师,却被剧情又安排了一场更大的机缘,直接成了供销社的正式售货员…… “所以,她其实最想当的是医生?” “应该是了……” 人在有底气选择的情况下,肯定会顺应本心最渴望的那个。 许棉眼神闪了闪,“这算是改变剧情了吧?还需要我维护不?” 系统纠结道,“大概不用吧?” 这是女主主动选的结果,不是在外力的干扰下,被动的接受,如果强行掰回来,那不是违背女主的意愿? 许棉意味深长的提醒,“不同的选择,对应不同的命运,开了这个头,后面如何发展……可就谁也说不准了呢,你确定现在真的不管?” 第130章 商城升级 二更 系统沉默不语。 “行吧,随你,其实,就算你让我去维护剧情,我也掰不回去,我何德何能啊可以劝说许秀妍改变心意?她一看就是特别有主意的人,顾玉书怕是都影响不了她的决定,何况是我这个已经跟她撕破脸的、不重要的堂妹呢? 一切,顺其自然吧。” 许棉念头通达,一身轻松,见系统还在纠结,劝道,“女主这次的选择,应该比原剧中要好很多,原剧情中,她当了老师没几年,那啥运动可就开始了,她不得不重回生产队暂避风头,事业一下子中止了,蛰伏多年,等那啥稳定后,也没再回学校,而是跟着男主回帝都抢家产了,后来才做生意走上人生巅峰……” 顿了顿,她继续苦口婆心的道,“现在她算是避开了师专这个坑啊,当医生多好,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社会的刚需,受人尊敬,依着她那不服输的性子,指不定将来能在这条路上有多大造化呢,你还有啥可担心的?” 那可是女主啊,老天爷的亲闺女,对她所有的安排肯定都是挑最好的,压根不需要别人替她发愁。 系统长长呼出一口气,“你分析的有道理,但愿如此吧。” 其实,它还是觉得迷茫而不安,却没再说。 许棉也就当它想开了,又换了张脸,去家各个工厂的属院转了圈。 家属院里的人,购买力还是很强大的,围着许棉,恨不得把她的背篓给掏空了,攒的钱和票,毫不心疼的往外拿,都想变成粮食。 眼下,没有什么比粮食更让人觉得心里踏实的了。 许棉扯了好几次借口,来回跑了几趟,依旧满足不了工人们对粮食的渴望。 这个缺口太大,是她无法填满的。 最后离开时,她新收的粮食,都快见底了,各种加吧起来,也就几十斤,勉强还够她吃一个来月的。 系统这会儿已经把女主的事儿抛之脑后,满眼都是高涨的积分,“啊啊啊,两千多了啊,我滴个神啊,宿主,你可太出息了……” 这还是因为豆子太少了,不然,积分还能更让人激动。 许棉由衷道,“以后,还是得多种豆子,这才是挣积分的利器啊。” 系统使劲点头,其他粮食对人也有好处,却远不如黄豆来的那么重要,当然,也是眼下正闹宰,身患水肿的病人太多,这才给了他们机会,等熬过这两年,黄豆治病救人的用途就不显现了。 不过,届时,金手指也开启的差不多了吧? 系统的畅想,被许棉无情打断,“这次就不开其他金手指了……” 系统闻言,顿时哀嚎,“为啥啊?你现在又不差积分!” 许棉道,“金手指在精不在多,我想给灵泉升级……” 系统闻言,顿时大笑,“灵泉不能升级呢,哈哈哈,你是不是想扩展那块地啊?可惜,没有机会喔。” 许棉蹙眉,“真的不能?” 系统幸灾乐祸道,“我还能骗你不成?真不能,要是能扩展,宿主们还需要奋斗啊?靠这块地的收成,就能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了!” 许棉失望不已。 系统见状,便提醒道,“商城可以升级呀,升级后,里面的商品种类更丰富全面,基本能满足你对美好生活的需求了,让你在这个年代的幸福指数,直线飙升,如何,升级不?” “多少积分?” “不多,两千!” 许棉嘴角抽了下,这都快把积分榨干了,还叫不多?“开启那个金牌管家的金手指,一开始都能提供什么服务?” 系统道,“呃,可以听歌,刷剧,看电影,也能追个小说啥的。” 许棉瞪眼,“就这个?” 系统假咳了两声,“那啥,等再升级,就能查阅资料啊,或是帮你完成一些简单的生活服务……” “比如?” “比如,打扫个屋子,擦玻璃,洗衣服啥的……” 许棉摆摆手,“这些我暂时还都不需要,还是升级商城吧。” “你确定?” “两害相权取其轻,不然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她倒是想升级灵泉,可系统爸爸不同意啊! 两害相权取其轻?系统觉得受到了侮辱,激动的强调,“升级后的商城绝对能让你大开眼界,你就等着吧!” 片刻后,随着积分从四位数,掉落成三位数,商城也升级完成。 许棉第一时间去看屏幕,有种被欺骗的愤怒,“这就是你说的大开眼界?” 之前,商城里就十种产品,现在,依旧还是十种,只是有些名字变了而已,她觉得被耍了! 系统赶紧解释,“先别气,听我说完啊……” “说!” 一个字,气壮山河。 系统吓得抖了抖,战战兢兢的道,“那啥,你再看仔细些,屏幕上是只显示了十个图标,可那对应的不是十种产品,而是十种系列啊,你不信的话,随意点开一看就知道了,它们下头,还有一长串的东西呢……” 闻言,许棉心底的那股火才消散了些,之前的商城屏幕上,显示的是白面,玉米面,酸奶,矿泉水,山楂糕,瓜子,卫生巾,搪瓷缸子,还有没啥用的象棋和玻璃球。 如今换成了粮食,零食,水果,饮料,蔬菜,肉,蛋,日常生活用品,布料,还有药品。 她挨个得点开看了下,总算不觉得那两千分花的冤枉了。 像粮食系列,几乎包含了她听说过的所有农作物,零食,水果,饮料啥的,那长长的单子都一眼望不到头,肉和蛋相对品种少一些,可也能满足日常需要了,比如,牛肉和羊肉,鸡鸭鱼什么的,都不缺,足够她挑选的。 药品更得她心,眼下生病住院,医生的医术先不提,经常会出现药品供应紧张的局面,没有药,医生再有本事,也无能为力,届时,难道全靠硬撑? 如今有了药品,她心安多了。 “现在觉得这两千积分花的值了吧?” “勉勉强强吧。” 系统知她嘴硬,这会儿也顾不上怼,开始撺掇,“不买买买吗?” 许棉如它所愿,买了大米,零食,鸡蛋,还有各种饮料,挑着常用的药品也买了些,直到积分所剩无几,她才罢手。 商城有个好处,买的东西再多,也可以暂时存放在里头,用的时候拿出来即可,不耽误时间。 第131 来找她求和 一更 忙活了一下午,东跑西颠的,许棉实在没力气再做饭,加上商城升级,也算是一桩喜事,该庆祝庆祝,两厢一合计,她直奔国营饭店。 去之前,拿出一包山楂糕和一小把花生酥糖,万一刘姐在,正好能顺带着维护一下人脉关系。 她运气不错,刘姐今天上班,看见她,很是惊喜,等收到她塞进手里的东西,更是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待她,比亲姐妹还热乎。 许棉也深深体会了一把VIp客户的待遇。 她运气更不错的是,今天晚上有饭店大厨的拿手菜,糖醋排骨。 许棉如今不差钱,也不缺票,自然不会亏待自己的肚子,点了糖醋排骨后,还又要了个干炸小黄花鱼,现在还没过度捕捞,应该能吃到野生的。 等到了后世,野生黄花鱼已经很稀缺,是她吃不起的存在了。 干炸小黄花鱼最先端上桌,原谅她见识少,分辨不出是不是野生的,但味道是真的惊艳到她了,一盘鱼不多,但也有十几条,全进了她肚子。 相较之下,她原本很期待的糖醋排骨,倒是没有多少惊喜,不过,也很好吃就是了,毕竟大厨手艺不差,再者,食材是真的好。 土生土长的农家猪啊,就是白水煮煮,光撒点盐,都是香的。 要说这年代物资短缺,捉襟见肘,确实叫人烦恼不已,但也不是没有优点的,比如能吃到食物最本真的味道,没有任何科技狠活,不必担心农药和化肥,天生地长,淳朴自然。 美美的吃饱喝足回到宿舍,天刚擦黑,今晚又是她一个人住,许棉洗完澡,就躺床上看书,刚入佳境,门被突兀的敲响。 “谁啊?” “我……” 王翠翠?许棉意外又不意外,她起身去开门,思量着王翠翠的来意。 门外,王翠翠神情局促不安,早已没了以往的嚣张跋扈,低着头,反复提醒自己,一定要沉住气,一定要忍住,一定要求她松口…… 但无论做了多少的心理建设,抬头看见许棉后,还是难以遏制心里的嫉妒和怨恨,哪怕她已经用力掩饰了,可还是从眼底流淌。 许棉挑眉,“找我做什么?兴师问罪吗?” 看她那眼神,好像她对她做了啥十恶不赦的事儿。 王翠翠慌乱的摆手,深吸口气,压下躁动的恨意,强颜欢笑道,“你说笑了,咱们,咱们无仇无恨的,我找你问啥罪?我,我是有点事儿想,想……” 她眼神不断的往屋里喵,显然是觉得在门口说话不便,想进去。 许棉可不欢迎,宿舍是私密空间,她没有在里面待客的习惯,况且,王翠翠也不是客。 于是,她锁了门,下楼找了处僻静的旮旯角,“行了,这儿没人,你想说什么?说吧。” 王翠翠四下打量了一圈,这里确实隐蔽,她暗暗松了口气,“许棉,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行吗?” “嗯?”不是许棉装傻,而是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她怕会错意,“什么意思?我们之间有恩怨?” 王翠翠咬咬唇,一脸委屈求全的看着她,“难道没有吗?你打过我,还逼我写过检讨书,把我的脸踩在脚底下,处处针对我……” “打住!我可没针对你,我只是不惯着你而已,还有,我打你,让你写检讨书,是因为什么?不是先撩者贱吗?你还倒打一耙了啊?” “你……”王翠翠用力攥着拳头,跺跺脚,一副豁出去的架势,“行,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先针对你、欺负你,行了吧?” “然后?” “你,你大人大量,原谅我行吗?” 她好不容易挤出这一句,已经羞耻的满脸通红。 结果,却见许棉听完笑了,顿时羞恼的差点破功。 “许棉!”她咬牙切齿的低吼,“你别欺人太甚!” 许棉无语,“我欺你什么了?难道是我求你来的?好端端的,你不在家歇着,非要跑来整这死出……” 不是上赶着找虐? 王翠翠差点气哭,难道她想吗?不是被逼的走投无路,她愿意跑来自取其辱?“许,许棉,我是真心诚意跟你来道歉,跟你求和,你就不能放过我吗?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针对你!” 许棉看着她,语气淡淡,“你先说清楚,你如何针对我了?在食堂那些不用说,只交代你背后做的。” 闻言,王翠翠眼神躲闪起来,“我背后啥都没做……” 许棉嗤笑,“没做你心虚什么?没做你会跑来跟我道歉求和?一点诚意都没有,就让我原谅,你哪来的脸?” “我……”王翠翠纠结万分,要是能说,她早就说了,就是不能宣之于口,她才这么含糊,可显然,许棉不肯放过她,非要她亲口承认。 可她哪敢认啊? 堂叔都已经进去了,过几天就被送去大西北劳改,如果她承认了那件事,堂叔就是罪加一等,可以直接吃花生米了,而她,也脱不开干系…… 越想越怕,王翠翠咬死不认,“我真没背地里算计你,真的!” 见她不松口,许棉没了应付的耐心,“既然如此,那咱俩还有什么好说的?走了,走了,浪费我时间……” 还以为能撬开她的嘴呢,敢情是想空手套白狼? 王翠翠见她转身,慌忙冲过去拦住,“别走!” 许棉皱眉,“让开!” 王翠翠脱口而出,“只要你能放过我,我可以帮你做上咱食堂的大师傅,不用倒班,工资还高,一个月三十多块,咋样?” 闻言,许棉来了兴致,“你怎么帮我?领导会听你的?” 王翠翠摇头,“领导是不卖我面子,但是,如果掌勺的大师傅缺了一个呢?你厨艺那么好,领导都夸你,到时候,提拔你上去,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许棉故作茫然不解,“怎么缺一个?孟师傅和赵师傅正当年,没听谁要退休啊?” 王翠翠忍着良心上的谴责,“不是退休,是,是犯错被辞退……” “谁犯错了?” “孟,孟师傅……” 许棉抱臂睨着她,孟大发对她可不错啊,说出卖就出卖了?“他犯了什么错?你手里有证据?” 只要开了口,剩下的话就没那么难了,王翠翠急切的道,“他利用给咱食堂采购食材的机会,昧下了不少钱物,我亲眼见过,也找人确认过,只要把这事儿捅到领导那儿,厂里绝不会再留他,他一走,你就能上位了。” “为了一己之私,你这样出卖同事,晚上睡得着吗?” “不是出卖,我,我这是检举,对,这是咱们工人的义务,是为了厂里好……” 第132章 鱼死网破 二更 许棉懒得掰扯这个,直接表明态度,“我不用你帮我,我对当不当大师傅无所谓,你若问心无愧,那可以走了。” “许棉!”王翠翠见她还是不为所动,崩溃了,“你非要逼我跪下来求你才行吗?呜呜……” 许棉冷下俏脸,“没人逼你,都是你自己的选择!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而已。” “不,不是的,我真得啥也没做,我就是,就是……”她现在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不该去找堂叔帮她出气,虽然,她并没出手,但还是被折磨的心力交瘁,尤其在堂叔被抓后…… 哪怕堂叔不是因为那件事被抓,但她还是心虚至极,总觉得脱不开干系,更是害怕迟早会连累到她身上! 除非许棉肯原谅她,不再追究这件事。 “噗通!” 王翠翠跪下了,膝盖着地的结结实实,足见她用力。 许棉皱起眉头,“你跪我没用,我连你做了什么恶事都不知道,何来原谅?你要是怕被厂里处置,那你该去找厂领导们求情认错,跟我有啥关系? 总之,我帮不了你!” 说完,再不迟疑,转身离开。 王翠翠见状,彻底崩溃,冲她大喊,“你非要做的这么绝吗?你就不怕我传出去?我落不着好,你的名声也得跟着毁了,你非要逼我拉着你同归于尽?” 许棉转头,冷笑,“你想传什么话?你敢传吗?” 王翠翠眼睛通红,闪着鱼死网破的恨意,“我都这样了,还有啥不敢的?都是你逼我,我也不想走那一步,可我不甘心,我就是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许棉平静的看着她,没吭声。 王翠翠受不了她过分冷静的样子,恨声道,“你上周被俩流氓无赖给堵了对吧?他们对你做了啥?别说你没遇上,咱们都心知肚明,你也别嘴硬没吃就,那可是俩男人,还能收拾不了你个女人?上手了吧?摸你还是亲了你……” 许棉面无表情的道,“你知道他们俩现在是什么下场吗?” 王翠翠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俩吃花生米了呢,惊不惊喜?羡不羡慕?” 王翠翠脸上瞬间涌上恐慌,身子不受控制的哆嗦着,“和我,和我没关系……” 许棉不动声色的往某个方向瞥了眼,讥笑道,“晚了呢,你好自为之吧。” 王翠翠再也绷不住,嚎啕大哭。 许棉回到宿舍,才问系统,“刚才有人在偷听吧?是谁?” 系统小心翼翼的道,“是胡月丽,我想提醒你来着,但那会儿,王翠翠已经说到那俩流氓无赖的事儿,已经来不及阻止,不过,胡月丽离得远,应该听的没那么明白……” 许棉不甚在意的“嗯”了声。 “你不怕她胡说八道啊?” “怕有什么用?再者,那件事,知道的人其实不少,起码公安部门的那几位同志都知情,后来又去那俩人家里守株待兔,四邻八舍的还能没点猜测?真要传出去,其实也没啥,我不但没吃亏,还智勇双全的抓获了俩流氓,为广大女性同胞除害,呵呵,保不齐上面也能给我发个表彰证书啥的呢。” 系统讪笑起来,“你想的开就好。” 一夜过去。 第二天,许棉终于不用再早起了,这一周轮到她下午班,于是留在宿舍美美的睡到自然醒,之后闪进老房子里,又做了一堆好吃好喝的,直到中午炫了两碗浇满肉酱的卤面后,才慢慢溜达着去食堂。 大厅里,用餐的人还不少,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 系统帮她转述,“在说严查的事儿呢,经过一天的考虑,今上午有人主动去厂领导那儿坦白交代了。” 闻言,许棉并不意外,不是谁都有那么强悍的心理素质死扛到底的,“人多吗?都有谁啊?” 系统说了几个名字,许棉都不认识,不过,他们所在的科室,倒是引起了她的好奇,“保卫科还有漏网之鱼啊?也对,整天跟着王胜利吃香喝辣,哪能发现不了他的异常?不说,是因为同流合污了…… 喔,还有采购处的啊?嗯,这确实是个捞油水的好地方,能坚持原则忍住不伸手,是挺难的。 咦?还有生产研发部……钱庚?这位犯的什么错误?” 系统道,“偷偷昧下制作饼干的原材料呗,他交代的挺清楚,不过,因为他胆子不大,才伸手没多久,又积极认错,补起了损失,所以厂委没开出他,但通报批评,把他下调到生产线当操作工了。” 许棉漫不经心的听着,一进了后厨,便发现气氛不对。 太安静了。 赵师傅一言不发,面容冷肃,朱娟闷头干活,更是啥也不敢吭声,至于王翠翠,整个魂不守舍,如同行尸走肉。 而且,她看了一圈,没发现孟大发。 她没急着发问,如同往常一般系围裙,戴套袖,洗干净手,把自个儿捯饬利索后,接过朱娟手里的活儿。 朱娟欲言又止。 许棉等着她开口,但等到最后,她还是闷着头走了。 王翠翠没动,她像是忘了下班,坐在水池边的马扎上,麻木又机械的揉搓着一块破抹布。 张淑香来了后,这样凝滞的气氛才打破,她打量着王翠翠,一脸好奇,“咦?你咋还没走啊?” 平时下班,谁也没她积极。 王翠翠像是没听到,一言不发,只重复着洗抹布的动作。 张淑香撇了下嘴,小声嘟囔了句“又发神经”,然后转头问赵师傅,“咋没看见老孟啊?这是又躲哪儿抽烟去了吧?要我说,抽那玩意儿有啥用?白白浪费钱,还糟践身子……” 赵师傅打断她的絮叨,“老孟今天没来上班。” “啥?”张淑香愣住,“咋了?生病了还是家里有事啊?” 赵师傅摇摇头,他坐在角落的凳子上,神情沉重,“有人看见他去了厂委办公室,然后,就走了。” “啊?这,这……”张淑香瞪大眼,一脸震惊,“他去厂委干啥啊?他,他……” 她说不下去了,谁也不是傻子,这节骨眼上去厂委,只会是一件事,坦白从宽。 赵师傅叹了声,“他糊涂啊,咋能干那种事呢?为了三瓜俩枣的,值当吗?” 张淑香心想,那是三瓜俩枣吗?采买这个活儿,油水不大,可经不起天长日久的往家里划拉,积少成多的,真不着占便宜,看孟大发吃的那体型,也能猜到一二。 但她却没想道,这事会捅出去,毕竟有些隐形好处,几乎是心照不宣的。 更让她一时不能接受的还是,是他自己主动坦白。 孟大发多精明圆滑的人啊,咋会想不到坦白后的下场呢? 没了这份工作,上哪儿去都甭想再摸灶台掌勺了。 前程就此断送。 他是咋有那个魄力迈出这一步的呢?是人就有侥幸心理,证据不甩到脸上绝不会承认。 她想不通,她不知道,这叫及时止损,真等证据甩脸上,才是彻底完了。 如今还能挽救一二。 第133章 成为大师傅 一更 一下午,后厨的低迷气氛都没能缓和过来,谁也无心说话,只顾着手里的那点活儿,安静的过分。 挨到下班的时候,张淑香关灯锁好门,拉着她问,“小许啊,你说,咱厂里会咋处分老孟啊?” 许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张淑香小心试探,“应该不会被抓走吧?” 许棉沉吟道,“应该不至于,孟师傅不是主动坦白的嘛,厂里不得酌情处理?” 闻言,张淑香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唏嘘,“再酌情,怕是食堂的工作,也很难保住了,唉,眼瞅着再辛苦几年就能退休了,谁想会闹这么一出?他老婆要给大儿媳带孩子,早就不上班了,家里就指望他挣钱,他还有个小儿子没娶媳妇呢,这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吆?” 许棉没接话。 孟大发伸手占厂里便宜的时候,就该想到某天可能会东窗事发,所以不管落个啥下场,那都是他该承受的。 对他的处置,并未让食堂的人煎熬太久,隔日就下来了。 比许棉预料的结果要好,听说是因为他认错态度良好,又舍了全部家产填补窟窿,厂里这才小惩大戒,没有开除他,而是在通报批评后,把他分派到食品厂下属的农场去喂猪了。 喂猪这活儿虽然又脏又累,但能保住工人的身份,还能按时领工资,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孟大发为此,感激涕零。 但让她没预料的是,王翠翠紧随其后,居然也去了农场。 还是她主动申请的,给出的理由是想去艰苦的地方锻炼自己,厂委也不做挽留,很痛快的就批准了她的请求。 厂委的理由也很堂而皇之,不能打击工人进步的热情,必须给予肯定和支持。 就这样,王翠翠出其不意的去农场种地了,厂里得知此事又了解她的人,无不为之惊讶。 谁不知道那是个好吃懒做、眼大心空的主啊?能舍得下颜面、去受种地的苦? 而且农场偏远,去上班只能住在当地,十天半月的才能往返县城一趟,那她还咋围着许邵平转? 伏低做小,苦苦追求、要死要活的爱情都不要了? 说到底,他们就想问问她为啥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突然申请去农场呢? 没人相信她那可笑的理由,只觉得她是另有所图,于是好奇心驱使下,纷纷猜测打听。 偏没人知道。 有人问到许邵平那儿,许邵平也是一头雾水,王翠翠去农场事先压根没跟他商量,走的毫无征兆,甚至都没跟他告个别,他还想找人问问是咋回事呢。 也有人来食堂问这问那,都被张淑香不耐烦的给打发了。 她哪知道王翠翠抽啥疯啊?她还没从孟大发去喂猪的消息里缓过神,就冷不丁的又被这事儿给砸懵了。 问朱娟,朱娟满脸茫然不知,问赵师傅,赵师傅摇头叹息,最后她拽着许棉不撒手,“你真不知道啊?” 许棉一脸坦荡的道,“真不知道,但我猜测,她八成也犯了什么错误,怕厂里追究,于是干脆主动申请调岗。” 不得不说,王翠翠这一招釜底抽薪,算是难得机灵了一回。 主动申请去农场,和被动发配去,那可是俩个概念,披上去艰苦环境锻炼的遮羞布,甭管外人信不信,总之,面子保住了,工作也保住了,不用再提心吊胆,而且在偏远的农场,还能不受王胜利贪腐被抓的影响,可谓一举两得。 张淑香听完,愣了片刻,若有所思的喃喃道,“别说,你这猜测还真挺靠谱,她堂叔被抓了,贪的那些东西,她敢说自己一点没享用? 还有老孟这一出,她很可能也知道一些,说不定还掺合了,要不老孟咋总替她说好话……” 她没再继续往下说,神情颇有些讳莫如深,“那她去农场种地,不仅不冤,还算走了一步好棋,依着她那脑子,可想不出这种主意来。” 许棉摊手,“那我就不清楚了。” 张淑香也不纠结,转了话题,“那咱们食堂又缺人手了啊,不知道会调个啥样的人来,好不好处?” 这次厂里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来人了。 周四的下午,人事科的姚科长亲自带着俩人来食堂,算是提前认识一下,顺带排好班。 年纪大的叫王秀英,原本在农场负责操持菜园子,王翠翠去了后,那儿就多了一个人,至于为啥替换她来食堂,姚科长给出的解释是,王秀英勤快能干,所以这算是变相的提拔奖励。 许棉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单看外表,确实像是个利索人,而且,朴实带笑,瞧着就好相处。 至于另一个年轻的姑娘,叫冯文文,就显得过于活泼俏皮了,一双大眼睛顾盼神飞,一眨一眨,跟会说话一样,而且穿戴得很气派,是时下很流行的碎花掐腰裙子,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小皮鞋,一看就家世不寻常。 姚科长却没详细介绍,只说她是部队家属,多余的一字不提。 俩人来上班,都是做帮厨的,如此一来,帮厨就成五个人了,于是,姚科长提出许棉暂代掌勺大师傅就显得顺理成章。 听到这般安排,赵师傅和张淑香都无比淡定,他们早就想到了,许棉的厨艺,得过领导们的夸赞和认可,赵师傅和她交流都自愧不如,有这样的亮眼成绩,不提拔她提拔谁? 倒是冯文文讶异的多看了许棉两眼,似是想不到她这么年纪轻轻就能有一手像样的厨艺。 许棉一派坦然自若。 质疑来自于不知,等他们尝过她的手艺,这些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几人走后,赵师傅道,“小许,从明天开始,你就上灶掌勺了,八点到五点,别忘了。” 许棉点头应了声“好。” 这种时候,扭扭捏捏的显得矫情。 “采购的事……厂里交由我暂时全权负责。”赵师傅怕她多想,特意解释了下,“你跟那些人都不认识,突然去采买,他们恐难为你……” 许棉笑了笑,她一点都不介意被剥夺这点小权利好不?她压根就不想起大早去屠宰场抢肉,这种活儿,别人可能挺稀罕,但对她来说,绝对是负担。 “那就辛苦您了!” 赵师傅见她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和失落,提着的心放下,他实在不愿食堂再有什么波澜了。 第134章 确定关系 二更 张淑香私底下拉着她八卦,“你觉得这俩人脾性咋样?” 许棉说的很保守,“得相处了才知道,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 张淑香闻言,若有所思。 八点下班,天色已黑,不过这会儿家属院还有些喧嚣声,孩子们吃完饭,写完作业后,就追逐着打闹,大人们也三三两两得聚在一起啦呱闲聊,享受睡前的美好自由时光。 许棉还没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袁丽萍站在三楼,冲她挥手,接着,便飞奔下来,不由分说的拽着她胳膊往旮旯角走。 许棉无语,“又有啥事儿啊,还需要背着人?” 袁丽萍眼里闪烁着光芒,比头顶的路灯还要亮,等周围安全了,她再不掩激动的道,“许棉,我和冯元正式确立恋爱关系了,以后,他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对象,我可以正大光明的管着他了……” 闻言,许棉不由挑眉,“什么时候的事儿?” 袁丽萍笑的一脸娇羞,“今天下午,他约我去国营饭店,吃完后,送我回来的时候说的。” “喔……” “你喔一声是啥意思?” 许棉无奈笑笑,“就是我知道了的意思呗。” 袁丽萍狐疑的看着她,“就这样?” 许棉叹了声,“那我祝你们恩爱两不疑?” 袁丽萍忍不住哼了声,“一听就知道你心不诚,言不由衷的,我知道,你不看好我和他谈恋爱,可这次,真不是我缠着他,是他主动跟我表白示好,我也是慎重考虑过后,才答应他的……” 许棉敷衍的点点头,“嗯,挺好,那你跟我说是为啥?跟我秀恩爱?分享你的喜悦和幸福?” 袁丽萍默了下,忽然含糊起来,“也不是,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咱俩勉强也算是朋饿……” 她在许棉洞若观火的眼神注视下,渐渐说不下去,眼底的光芒也似暗淡了,最后苦笑道,“好吧,我其实就是心里有些不踏实,却不知道该跟谁说。” 许棉好奇的问,“你和韩学华住一个宿舍,不是更亲近?” 袁丽萍摇摇头,“学华不喜欢掺合别人的事儿……” 许棉翻了个白眼,“我更不喜欢多管闲事,你找错人了呢。” 袁丽萍下意识道,“这怎么是闲事?和你也有关系啊,你堂姐……” 顿了下,她才咬着唇,不甘的问,“她咋样了?” 许棉随口道,“出院了,得了县里表彰和奖励,不日即将到卫校上学,荣誉加身,风头无两,对了,她和我们大队的顾知青也确定关系了,如今可谓是爱情事业双丰收。” 袁丽萍听完,倏然变了脸色,“你说,她很快要来县里上学?” “嗯?”许棉怔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市第一卫校的地址好像确实在他们县城,第二卫校在市区,但众所周知,单论师资力量和建校历史,二卫都不及一卫,所以,许秀妍很可能会选第一卫校,“你不想她来?怕她来?” 袁丽萍脸色难看起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和冯元好不容易才确立了关系,许秀妍一直在公社还好,离得远,想见一面也不容易,可若来了县城,那遇上的机会可就多了。 简直防不胜防。 袁丽萍心里不可抑制的升起一丝危机感,“她非来不可吗?” 许棉无语,“不然呢?那是人家的前程,试问,谁能舍得下?” “你不嫉妒?” “我为啥要嫉妒?我又不差!” 袁丽萍被她这番大言不惭又理直气壮的话给噎住了。 许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想挑唆我去搞破坏啊?” 袁丽萍涨红了脸,“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别乱想……” 许棉轻哼,“有没有的无所谓,反正你也无法如愿,我那个大堂姐,头脑聪明着呢,想算计她,没颗七窍玲珑心,就别自取其辱了。” 袁丽萍酸溜溜的道,“确实够聪明,就是那聪明劲,怕是都用在男人身上了,吃着碗里的,还想占着锅里的,你家里就不管管她啊?” 许棉一针见血,“怎么管?她在公社和县领导跟前都挂了号的,又有英雄这个称号做护身符,谁会不自量力去质疑她的品性问题?” 况且,老许家维护她还来不及呢,更不会去破坏她得形象了。 袁丽萍懊恼的跺跺脚,“那我以后岂不是要天天盯着冯元了?” 许棉好心提醒,“你要是整天那么疑神疑鬼的盯梢,跟看管犯人似的,只会把他推得更远。” “那咋办?”袁丽萍也不傻,“我倒是想给他自由,可他自由了,还是我的吗?” 许棉淡淡道,“这就是一个男人的心,不在你身上的悲哀,可谁叫你喜欢、舍不得撒手呢?”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冯元那种恋爱脑,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当然,还有一层原因,女主的手段太高,把他拿捏的死死的,袁丽萍哪里会是对手? 原剧中的凄凉收场,已经充分证明了这点。 气氛沉寂下来。 许棉看她那难受的样儿,忍不住多嘴说了句,“周末我回家路过公社卫生院,碰上冯元他母亲了……” 袁丽萍豁然抬头,“他妈是你们公社卫生院的院长对吧?” “嗯……” “她人……看着咋样?好处不?” 许棉意味深长的道,“我不了解,就是瞧着挺要强的,可能是当领导的都这样吧,毕竟要管着下面那么多人,没点脾气手段怎么服众呢?” 闻言,袁丽萍还没听出什么来,顺嘴附和,“冯元确实说过,他妈脾气有点大,从小管他管的很严……” 许棉无奈,只能继续暗示,“当时,我另一个堂姐正跟焦院长在说话,说了没几句,焦院长就沉着脸急匆匆走了。” 袁丽萍下意识问,“你那个堂姐说了啥惹……焦姨不高兴了?” 许棉漫不经心的道,“也没啥,就说我大堂姐和顾知青是一对儿,俩人感情很好,即便其他男人再献殷勤,也没有别人插脚的地儿。” 袁丽萍一下子沉默了。 许棉也不催她,但凡不傻,就该猜到冯元为啥忽然跟她确定关系了,分明是用她来应付焦华的。 焦华霸道强势,也极其护短,得知许秀妍心有所属,根本不可能嫁给她儿子,依着她的脾气,肯定不会再眼睁睁的看着她儿子去当那个冤大头,势必要切断她儿子的那点执念。 冯元抗争不过,和袁丽萍确定关系,就是对他母亲最好的交代。 第135章 贺厂长被惦记了 一更 回到宿舍,乔雅丽还没睡,见到她一脸不愉,了然问,“袁丽萍找你分享她的喜事了?” “嗯。” “也算达成所愿了吧,你不看好?” 许棉把提醒袁丽萍的话又说了一遍。 乔雅丽皱起眉头,语气里难免也带了几分火气,“他这是拿袁丽萍当什么,未免太无耻了些……” 许棉无奈道,“俩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别人有啥法?” 乔雅丽问,“你那个大堂姐真的……” 许棉明白她的未尽之语,“做事很周全,不留把柄。” 闻言,乔雅丽苦笑道,“那就只能从冯元下手了。” 许棉不抱希望的摇头,“恋爱脑,无可救药。” 乔雅丽咀嚼着着这几个字,好奇的问,“什么叫恋爱脑?” 许棉随口解释道,“就是爱情至上,把全部精力和心思都放到对方身上,甚至失去自我和理性。” 乔雅丽听完,不由会心一笑,“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没脑子,听不进别人的劝,一意孤行,完全不考虑后果,还异想天开的觉得自己迟早能打动对方,为此不惜做出各种让人无法理解的行为…… 这也算恋爱脑吧?” 许棉点了点头,“算,听你这话,是你认识的人?” 乔雅丽放下书本,揉揉眉头,“不止我认识,你也认识。” “嗯?谁啊?” “今天刚来的冯文文,去食堂报过道了吧?” 闻言,许棉微怔,随后想到乔雅丽的父亲和哥哥都是军人,而冯文文是部队家属,她们认识再正常不过,“见过了,长得很漂亮。” 乔雅丽一言难尽的道,“长得是漂亮,就是做事儿……” 顿了顿,叹道,“你知道她原本在哪儿上班吗?在部队文工团。” 许棉讶异,“那怎么到咱们厂食堂来做帮厨了?” 这两份职业完全不搭界。 乔雅丽摊手,“要不说她是恋爱脑呢,正常人谁会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体面的文工团,去食堂洗锅刷碗……棉棉,我没瞧不起帮厨的意思,我是想说……” 见她懊恼的想解释又怕解释不清,急的都冒汗了,许棉不以为意的笑道,“我明白,工作不分贵贱,但世俗眼光嘛,还是会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我没事儿,你继续说……” 乔雅丽看她真不在意,这才继续道,“之前,她就一直嚷着要来咱厂上班,只是厂里不缺人,谁想,你们食堂突然空出俩位子,这不就正好成全她了嘛,她家里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架不住她犟啊,一天不吃不喝,她父母就妥协了…… 她自个儿觉得为追求爱情,做出这么大牺牲很值得,很伟大,还沾沾自喜,殊不知,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等着看她笑话。” 许棉好奇的问,“咱厂里谁那么大魅力把她迷的理智丧失到这份上?” 乔雅丽幽幽道,“还能是谁?贺厂长呗,除了他,还有谁能让一众女同志跟集体失智了似的?明明前面不知道多少人铩羽而归,却不引以为戒,还不知死活的前仆后继,为他痴,为他狂,为他做尽蠢事……” 许棉,“……” 还真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但细想,又不意外稀奇了,贺行简那模样气质,放眼全县,也没几个比他更出挑的,还有身份家世,都是顶配版,对女人的吸引力可想而知了。 系统冒出来,幸灾乐祸的笑,“喔嚯,竞争者之一,终于来了一个,也好叫你直观感受一下贺厂长的魅力,人家不是没人要,没人抢,非得往你跟前凑,人家比香饽饽还香呢,不知道多招女人惦记,他洁身自好,才保住清白啊……” 许棉没理会它。 它反而更起劲了,“瘦田无人耕,耕了有人争,呸,说错了,贺厂长怎么会是瘦田?明明肥沃的不得了,我就是那意思,你听懂了吧?别不把人家当回事儿,你现在爱答不理,说不准哪天就高攀不起了,得抓紧机会,珍惜啊……” 许棉被它吵的心烦,呵斥了一声“闭嘴吧你。” 它这才不甘不愿得消停了。 乔雅丽见她晃神不语,笑了笑,“很吃惊吧?以你的脾性,是不是觉得她比袁丽萍还疯?” 许棉眼神闪了闪,“确实觉得匪夷所思,难以理解。” 乔雅丽摇头叹道,“我也理解不了,怎么就能无脑到这种地步呢?贺厂长对她,从来都不假辞色,态度表的清清楚楚,偏她不信邪啊,总觉得能守得云开见月明,换一个男人,或许有可能,但贺厂长心硬如铁,刚来食品厂大刀阔斧的改革时,谁来求情都不为所动,又岂会被她那自以为的深情打动?真是无知者无畏……” “也许再被打击几次,就能认清现实了……” “够呛,她执拗的很,撞了南墙都不回头……” 看她一副头疼不已的样子,许棉装作不经意的问,“你们很熟?” 乔雅丽忙摆手,“不熟,但确实有拐着弯的亲戚关系,唉,这也是我最烦的,届时她闹了什么笑话,我也得跟着丢人……” 说完,又特意解释了下,“还记得我跟你提过,我那准嫂子吗?叫韩良缘,良缘的母亲叫姚思兰,是咱们县医院的内科医生,也是冯文文的小姨,嫡亲的那种,所以,她和良缘自小关系亲近,和我家,也就有些来往。” 许棉淡淡的“喔”了声。 宿舍熄灯后,陷入漆黑。 静谧的夜里,连呼吸声都被放大的清晰可闻。 许棉躺在床上,闭着眼,却迟迟难以入睡,数羊也没用。 系统察觉到她的焦躁,可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她是怕贺行简被冯文文争抢才如此,等了一会,见她还辗转反侧的,遂小心翼翼的问,“你到底咋了?” 许棉不吭声。 “哎呀,有事你就说啊,咱俩是啥关系?共生共死啊,你瞒着我有必要吗?合适吗?” 许棉终于开口,“韩良缘,你知道她多大吗?” “啊?”没想到她关注点在这里,系统惊讶后,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我去,十六啊,她十六啊,还是五月份的生日,而你,十七岁,冬天生的,那你们俩前后只差了半年多……” 许棉冷笑道,“不止如此,良缘,这名字取得好么?” 系统默了片刻,同仇敌忾的骂道,“渣男!” (本章完) 第136章 你变善良了?二更 所以,这样的亲生父亲,谁特么的爱要谁要去,反正许棉不稀罕! 还不够恶心自个儿的呢! 系统想到什么,忽然耐人寻味的道,“你说,若是乔世兰知道这些事儿,会怎么想?她一向自视甚高,觉得你爹配不上她,心里八成还惦记着韩清正,说不定还会给自己洗脑,觉得韩清正会一直等她,为她守身如玉呢…… 结果,人家离开她不过半年,就另结新欢,生的孩子取名良缘,足见对妻女的喜爱之情。 这么一对比,她成啥了?姚思兰是良缘,她就是孽缘呗?依着她的骄傲,还不得崩溃啊?” 说到后面,系统的声音充满了诱惑,“这可是打击她的最好筹码,保管让她在你爹面前再也直不起腰来,也没脸再把自己太当盘子菜了! 如何?干不干?” 许棉心神晃动了片刻,就又归为平静,“不用。” “呃?你不是讨厌她吗?这可是报复她的好机会,能让她在意的人和事儿可不多呀,韩清正算是她最大的弱点了,过了这村没这店儿啊……”系统语气有些焦灼,“再说,你就不气不委屈吗?” 许棉淡淡提醒,“忘了我是谁了?穿越来的,只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可没继承她的感情。” 所以,她才能毫无负担和愧疚的跟乔世兰翻脸,因为置身事外,前世更是用旁观者的角度看过乔世兰的所作所为,对她极其不齿和厌憎,穿来后,还能把她当母亲看待? 既是不视她为母了,那韩清正又算啥?啥也不是! 所以何来的委屈? 系统道,“可你对许福年和许永安就很好啊,你敢说没感情?” 许棉道,“那算什么感情?一开始就是同情,后来,是以心换心,人家对我掏心掏肺,我又不是冷血动物,还能不回应?” 系统噎住,半响后,不甘心的问,“所以,你就啥也不做?” 许棉“嗯”了声。 “哎,为啥啊?你不是睚眦必报的吗?哪个欺负了你的人都没好下场,怎么轮到他俩就这么揭过去了?你变善良了?以后要当圣母了?” “太麻烦……”许棉耐着性子解释道,“这事捅破后,只能痛快一时,但随之而来的麻烦更多,实在不划算啊!” 不然,她能轻飘飘放过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她是穿来得没错,但不妨碍她替原主出一口气啊! 系统恍然大悟,细细琢磨了下,不得不承认她的顾虑是对的,“唉,便宜他们俩了,无良父母,凭啥心安理得的活着啊?咦?原剧中,他们后来可是遇上了呀,不对,剧情从你没掉河里淹死那一刻就改了,所以乔世兰不需要给自己找后路,也就不会再去城里联系以前的人脉,那也就没机会碰到韩清正了…… 好家伙,这一环扣一环的,你再有心隐瞒遮掩,足以把乔世兰和韩清正拦的密不透风啊。 俩人这辈子是见不上了!” 许棉心里却并没这么乐观,一来剧情的力量,不是她能抗拒的,谁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意外? 二来,她和乔雅丽成为舍友,又跟冯文文成了同一个科里的同事,仿佛冥冥之中,有神秘的缘分非要把她们拉扯到一起,这不是她想躲开就能躲开的。 一夜过去。 许棉起床后,脑子有点昏沉沉的,昨晚睡的晚了,迷迷糊糊还做了不少梦,趁着乔雅丽去洗漱,她赶紧闪进老房子里,喝了几口灵泉水,这才有了精气神。 食堂早饭还是老一套,粗面窝头杂粮粥,极其考验嗓子,许棉只要了粥,配着点咸菜,勉强对付了过去。 系统见她表情痛苦,每次吃饭跟受刑一样,便劝道,“你这又是何苦呢?咱又不是没粮食吃,随便扯个理由糊弄一下呗,非得走这个过场不可吗?” 许棉心累道,“你当我愿意啊?可这种戏,不得不演,我可不想被人当成不食人间烟火的妖怪。” 她可以顿顿都进老房子里享受美味大餐,但明面上,一天最少两顿,该作样子还是得作样子,不然没法交代。 “要不,你自己想法子做饭得了,又不是只能吃食堂……” “我就在食堂干活啊,我自己做的饭菜自己都不吃,像话吗?” “……” 好在,现在她掌勺了,可以尽可能的改善一下伙食,还能粉碎别人的质疑声,稳固她在食堂的位子。 今早上,赵师傅买到一条五花肉,约莫五斤左右,还有十几个鸡蛋,和两大筐土豆、萝卜。 另外,农场那边,也送来一些小青菜,手掌长短,鲜嫩的很,赶在清明前后种的,眼下刚好能吃了。 赵师傅没有倚老卖老,跟她有商有量的,“这条肉还算肥,就用来炖土豆吧,萝卜还是切丝清炒咋样?至于这点青菜,水灵倒是水灵,就是不经炒啊,见热就没了,干脆和鸡蛋做成汤吧,切碎点,出锅再撒进去,显得量多,鸡蛋也搅和的散一些,满锅都是鸡蛋花,也能唬人……” 许棉不时点头,除了对萝卜的处置外,她都没意见,“赵师傅,萝卜总是清炒,工人们都吃够够的了,咱又没那多油,每次光摸个锅底,炒出来实在没滋没味的,白瞎东西……” “那你有啥想法?” “要不我做个酸辣萝卜片?不需要油,味道还行,很下饭。” “跟腌咸菜似的?” “差不多吧……” 赵师傅没多迟疑,就点头应了。 许棉开始上手忙活,这道菜得先用盐杀一下水,不然影响口感。 王秀英给她帮忙,果真是勤快能干,忙完早上那顿,一歇不歇,就麻利的清洗萝卜,许棉和赵师傅说话的功夫,大盆里,就堆成小山了,之后问清楚,要切成啥样的,就马不停蹄的拿着菜刀,哐哐哐一阵炫技,萝卜片厚薄一致,比机器切的还标准。 许棉叹为观止。 果然高手在民间啊,厨艺咋样不清楚,但这刀工是真的不错。 张淑香顾不得酸,好奇的问,“你这是咋练得啊?” 王秀英憨厚一笑,“没特意练,天天干,手熟了就成这样了。” 赵师傅点点头,心里更满意了几分,“熟能生巧。” (本章完) 第137章 大展身手 一更 萝卜片撒上盐,开始腌制,期间,许棉不时去翻动一下,约莫一个小时后,许棉把所有杀出来的水用力挤压干净,这才把事先调制好的料倒进去搅拌。 调料汁的时候,她并没藏着掖着,反正后厨就那些调味料,实在没啥可保密的,酱油,醋,盐,用小火烧的微焦的红辣椒,但搅拌的时候,她悄悄放了白糖和味精,凉拌的菜,缺了这两样东西,难免寡淡无味。 当然,白糖和味精是她从老房子里拿出来的,后厨可没有,这年头,还没味精呢,白糖又太贵,压根没人舍得往萝卜片里撒,那不是糟蹋好东西吗? 她因为有商城,才有底气敢这么浪费,不然,也只能入乡随俗。 最后,她还加了点灵泉水。 系统见状,忍不住调侃,“这么费心调拌这道菜,怎么?新官上任,怕压不住阵啊?” 许棉随意的“嗯”了声。 “咦?你居然没嘴硬?”系统啧啧两声,打趣道,“咋这么大方啊?当上大师傅,连思想觉悟都提高啦?” 许棉平静的阐述,“不大方,仅几滴而已,都是我用剩下的,只是不打算再积攒罢了,所以,别误会,我依旧没修炼到舍己为人的境界上去。” 她愿意拿出灵泉水,更像是某些富人做慈善,捐出的那些钱,对普通人来说是笔巨款,但对他们而言,不痛不痒的九牛一毛而已。 但论迹不论心,慈善总是没错的,更是值得肯定和鼓励的。 系统闻言,情绪有些忽然有些复杂起来,“宿主啊,你有没有觉得,你好像变了很多啊……” 具体哪里变了,它也说不好,反正,就是觉得她跟刚穿来时不一样了。 许棉没说话。 她没觉得自己有多大改变,就是偶尔会想到自己穿越来的意义,原以为是维护剧情,是系统操纵的工具人,但后来,她渐渐拿捏住了系统,现在更是基本上放弃做任务这条主线了,那她来这里一趟,还能做些什么呢? 生而为人,不是一定非要追求活着的意义,但多做一些,她心里就更踏实。 仿佛跟这个贫瘠落后又热血沸腾的年代就捆绑的更紧密。 沉默了一会儿,系统突然假咳两声提醒,“那啥,你舍的那点灵泉水,顶多让菜更美味可口一些,想靠它挣积分,可没戏啊……” 所以别抱希望。 许棉早就猜到,并不失落,“那对身体健康有好处吗?” 系统毫不犹豫的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许棉道,“那就行了。” 既美味可口,又能营养身体,还要啥自行车啊? “呵呵,你想的开就好……”它这不是怕她事后算账嘛。 许棉状若随口一问,“那你觉得我这么做对吗?” 系统想了想,耐人寻味的说了句,“对不对的我不知道,但顺心而为起码将来不后悔。” “有道理,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 它是不是被套路了? 萝卜片泡上后,还不得再入入味,赵师傅便迫不及待的用筷子夹出来尝了尝,这一尝,眉头就拧起来。 许棉猜到了什么,也不做解释,更不担心,她撒的糖并不多,任再刁钻的舌头,也尝不出啥甜味来,至于味精和灵泉水,都不是这个年代该有的东西,谁又能分辨的出来? 张淑香见状,好奇的也跟着尝了一口,顿时惊的瞪大了眼,她见赵师傅皱眉,还以为是这道菜不好吃,以为许棉做的失了水准呢,敢情是太好吃了啊! 她连着吃了几筷子,才顾得上张嘴说话,“哎呦,小许,你这是咋做的啊?咋能这么好吃呢?怪道你说下饭呢,酸酸辣辣的,又脆生又爽口,还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哎,我嘴笨,也么见啥见识,不知道咋形容,赵师傅,你给说说呗……” 赵师傅细细品味了一番,不解的摇摇头,“酱油,醋,盐,干辣椒,刚才小许就放了这些东西,可这味道却偏偏……很鲜甜可口,真是奇怪了,要说不同,就是小许不嫌费事儿,把萝卜杀了一遍水,那也只能是增加口感爽脆,让萝卜更入味,鲜甜可做不到。” 张淑香边拿着萝卜片当零嘴吃,边猜测道,“会不会是辣椒用火烤过后更香啊?” “这确实算是这道菜好吃的原因之一,可也不管鲜甜的事儿……”赵师傅看向许棉,试探的问,“小许,你这是有啥独家窍门啊?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许棉笑的坦荡无奈,“赵师傅,不是我藏着不说,是真没有,刚才我一举一动都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啊,王姨就在边上看着我搅拌,我能有啥窍门?” 王秀英点点头,“跟咱平常做,没啥不一样的地方,非要说哪里不一样,就是小许师傅做菜更细心讲究,肯舍得下功夫,一点都不糊弄。” 赵师傅闻言,若有所思,决定以后做菜也多用点心,不要嫌麻烦,用心做,跟敷衍了事,肯定有差别。 之后的五花肉炖土豆,也是许棉掌的勺,这道菜没多少花头,她就按照常规的步骤来,只是把每一步都做的细致到位,最后,趁着大家不注意,又往里面加了点灵泉水。 微不足道的几滴,就足以这锅菜的味道,变得活色生香起来。 赵师傅再次尝了一下,尝过后,眼神怔怔的,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张淑香一个劲的夸赞,“我算是知道啥叫天赋异禀了,同样的食材,同样的做法,人家小许就能做出跟咱不一样的味道来,这不是天赋是啥啊?” 赵师傅无言点头。 确实,这种事,除了用天赋来解释,他想不到还能有什么解释,总不能承认是自己厨艺差吧? 不过,等来打饭的工人们吃到嘴里后,却都以为是许棉厨艺高超,纷纷夸个不停。 某些不和谐的质疑声,轻而易举的就被粉碎了。 今中午的食堂大厅,格外热闹,工人们个个狼吞虎咽,吃的头也不抬,除了窝头依旧粗糙的拉嗓子,其他的堪称完美。 尤其是那两道菜,看着平平无奇,跟过去做的没啥两样,可吃进嘴里,才知啥叫天壤之别。 说惊艳四座毫不夸张。 第138章 利用 二更 “这是萝卜没错吧?咋能这么好吃呢?感觉以前吃的都是假的一样……” “不是假的,是咱食堂今天换了大厨啦,新官上任三把火,不得拿出点真本事来?” “好家伙,那人家这把火烧的可够旺的,仅用一道拌萝卜就把所有人的胃都给降服了!” “哪能呢?这道土豆炖肉就不好吃了?味道更绝好不?这要是再有碗米饭,舀点汤汁拌进去,嘶,那得美成啥样啊?” “瞧你那出息,先擦擦口水吧……” “嘿,你有出息,你倒是吃慢点啊,瞧你那粗鲁样儿,跟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也不怕噎着……” 类似的话,层出不穷。 赵宝生大约是为数不多的异类,别人大快朵颐,交口称赞,脸上洋溢着享受美味的欢欣雀跃,他却味同嚼蜡,低着头,不想让人发现他眼里交织的复杂情绪。 他没想到许棉还能有这份本事,厨艺好到仅一顿饭菜,就轻易的征服了众人的胃,哪怕他再不想承认,也没法否认这两道菜的惊艳。 可越美味,他吃进嘴里,反倒是越觉得苦涩。 他深知,后悔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事儿,可这一刻,他后悔了。 如果当初许棉追着他跑的时候,他能给她个好脸色,那现在,俩人是不是就能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许棉的条件,可比胡月丽好多了,容貌啥的先不说,只大师傅的工资,就高出一大截去,就算家是乡下的,但家里没拖累,相反,许福年疼闺女众人皆知,可比胡月丽在家里受宠多了…… 不能想,越想越悔。 “宝生哥,你怎么了?是不是这菜不合你胃口啊?”胡月丽见他一副难以下咽,苦大仇深的表情,忍不住关切的问。 赵宝生回神,迅速调整好表情,摇摇头,“挺好吃的。” 他可不敢再招惹许棉了。 胡月丽温柔的笑了笑,“我也觉得好吃,没想到许棉同志厨艺这么好,真是让人意外呢。” 赵宝生转头看她,“为什么意外?” 胡月丽眼神躲闪着,含糊其辞,“没什么,就是觉得,她细皮嫩肉的,不像常下厨做饭的人……” 赵宝生道,“乡下长大的姑娘,就没有不会烧火做饭的……” 说到这儿,不由愣神,许棉厨艺这么好,之前在队里怎么一点名声都没传出去呢? 整个老许家,就许秀妍名声在外,其他姑娘,要么被衬托的黯然无光,要么被比较的不堪入目。 像许秋菊,许秀丽,包括许棉,在队里都不咋受待见啊…… “宝生哥?” “嗯?” 他这幅走神的样子,让胡月丽只觉得不安,“你咋了?” “没啥。”赵宝生甩了甩头,转回之前的话题,反问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胡月丽闻言,似乎一下子慌了神,“没,没有啊……” 她这幅作态,明显就是有。 赵宝生看了眼四周,人多嘴杂,不适合再追问下去,于是顺着她的话道,“嗯,没有就好,快吃吧,吃完饭,咱们去小花园走走。” 食品厂面积不小,挨着家属院,特意修建了一个小花园,方便工人们下班后消遣锻炼,还有用水泥搭建的滑梯,是孩子们最喜欢的去处。 胡月丽娇羞一笑,“好,听你的……” 俩人快速吃完,离开时,并未引起旁人的注意。 倒是系统察觉了,提醒许棉,“宿主,我瞧着胡月丽要做怪。” “那你跟去看看。” “行!” 半个小时后,系统气咻咻回来,许棉正坐在马扎上,靠着食堂后院的那棵梧桐树,闭目养神。 成为大师傅的福利之一,中午可以找地方休息会儿。 赵师傅在后厨,有张行军床,她却更喜欢在外头,清新自然的小风吹着,空气中弥漫着没有污染的,原生态的植物气息,再惬意不过。 “宿主,胡月丽果然整幺蛾子了,气死我了……” 许棉很平静的问,“她跟赵宝生都说了啥?” 系统可没她这份淡然,骂骂咧咧的道,“就说,你大上周回家,被俩流氓无赖给堵住了,他们调戏你,你可能吃了大亏,却隐瞒的很好,一点都看不出难受痛苦的样子,还能装的若无其事的来上班,还不耽误发挥高超厨艺,听着像是夸你坚强,夸你厉害,可字字句句都在提醒赵宝生,你可能已经清白不保了,真是恶毒啊,给你泼这么大盆脏水,同为女人,她难道会不清楚这么说的后果?” 许棉依旧不慌不忙的,“赵宝生信了吗?” “一开始不信,追问胡月丽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呵,她还装作为难,不愿出卖朋友呢,等赵宝生反复追问,才状若无可奈何地说了……”系统恼声道,“她说,是周末晚上,亲眼看到王翠翠给你下跪求情,你不依不饶,非要报复她,王翠翠实在走投无路了,才想用这事儿来威胁你,然后被她路过听了个正着……” “然后呢?” “赵宝生就信了,不过看他那样子,倒是不认为你没了清白,顶多就是被流氓言语调戏两句,毕竟,在他眼里,你可不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你给他那一脚,让他终身难忘啊,流氓还能占到便宜?” “嗯,还有呢?” “还有……”说到这儿,系统又忿忿起来,“胡月丽把这事捅给赵宝生,是怕赵宝生还惦记着你,而赵宝生也不是啥好东西,居然替你说好话,还反复叮嘱胡月丽,不要再对外说这事儿,那副维护你的嘴脸,要多虚伪有多虚伪,偏偏,胡月丽信,酸的脸都扭曲了。 特么的,你说,这不是又给你拉一波仇恨吗?” 许棉睁开眼,冷笑了声,“看来,他是想借胡月丽的手,来报仇啊,可真是好算计……” 系统一愣,“你是说,他越是叮嘱胡月丽替你保密,胡月丽就越是会传的人尽皆知?” “嗯。” “胡月丽没那么傻吧?传这种话,一旦被揪出来,可没好果子吃,厂里之前不是明文规定,不能散播各种谣言?她敢顶风作案?” “不要小瞧了女人的嫉妒心!”平时是不敢,但架不住赵宝生放的那把火啊,被醋意冲昏头脑的女人,还有啥理智可言? 第139章 又有流言蜚语 一更 果不其然。 到了下午,厂里就有了风声,只是还没大面积传播开,毕竟有前车之鉴,在没调查清楚之前,谁也不敢再背后蛐蛐。 万一又是谣言呢? 齐秘书可是明确敲打过,传播不实谣言,给受害者造成伤害,会被记大过处分的,更严重点,会被做开除处理,为了一时过嘴瘾,实在犯不上。 所以,更多人在观望等待。 观望事件如何发展,等待有实锤落下来,届时,才好理直气壮的跟着吃瓜。 谁叫这种瓜,最吸引人呢。 系统对这一切了如指掌,气的不行,“真是一群白眼狼啊,亏你中午还特意往饭菜里加了灵泉水,想帮他们改善身体,我呸,一边享着你的好,一边背地里等着吃你的瓜,什么东西啊! 啊啊啊,这糟烂的人性!简直让人心寒绝望!” 相较之下,许棉就冷静多了,甚至并不在意,“人性如此,看开点就好,其实,他们还算不错的了……” “哪里不错了?” “他们只是看个热闹,既没有添油加醋,也没落井下石,这还不够?你不能要求人人都聪明理智,也不能强求人人都是君子,有较高的涵养和底线,更不能奢望人人都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者义士,他们就是再普通不过的百姓,包括我,我难道吃的瓜还少吗?” 最后一句话,让系统哑口无言。 谁人背后无人说,哪个人前不说人?自古如此。 半响后,系统不甘的嘟囔,“那就不管了?” “再等等……” 刚有点苗头,她就急吼吼的跳出去澄清,除了让人觉得她心虚外,没任何实际意义。 再者,这谣言还没传到她耳朵里来呢,让她怎么给自己讨公道? 被人以为消息灵通,耳目通达,可不是啥好事儿,以后不得人人防备你? 许棉若无其事,心平气和的继续准备下午那顿饭菜,食材还是土豆和萝卜,就是花样得变一变。 “萝卜做成丸子吧……”她和赵师傅凑一块儿商量。 赵师傅想也不想的摇头,“炸丸子?那得用多少油啊?不行,不行!中午已经有一道荤菜了,晚上可不敢再抛费,不然这个月该朝预算了……” 许棉好脾气的解释,“不炸,水煮丸子,用不了多少油,呛个锅就行。” 赵师傅一脸茫然,“水煮萝卜丸子?那能好吃?” “您尝尝就知道了……” 要是之前她这么说,赵师傅未必敢让她下手,但经过中午那一顿化腐朽为神奇的打击后,他对她还是很有信心的,“行,那你做吧,土豆呢?清炒一下?” 许棉道,“大锅菜,清炒掌握不好火候,很难炒的清脆爽口,干脆炝拌一下吧,味道不比炒的差。” “嗯,这两道都你来掌勺,我给你打下手。” 许棉并未扭捏推辞,很痛快的应了声“好。” 赵师傅就欣赏她这个干脆利索劲儿,挽起袖子,帮着切土豆丝。 主要是朱娟一个人忙不过来,那么一大盆土豆,靠她自己,还得切的粗细匀称,得切到猴年马月去。 新来的冯文文倒也不偷懒,可她以前就是个娇小姐,哪正经干过后厨的活儿?刷个碗都手忙脚乱的,洗菜能溅一身水,切菜这种高难度的动作,就更不敢交给她了,怕她把自个儿的手指给切了。 赵师傅看不下去,只能自己上。 而冯文文嘴甜,认错态度好,一口一个对不起,一口一个会认真学,叫人实在不好意思苛责她。 系统嘲弄,“这是送来个祖宗吧?啥活儿都不会干,来厨房给你们添堵的?口口声声说着对不起,可你仔细看她眼神,有一点歉疚和自责吗? 呵,把人都当傻子呢,也就是赵师傅厚道,不然非得找领导掰扯去,这都派来个什么玩意儿?” 许棉听它吐槽,心静如水,她没跟冯文文过多接触,冯文文也不亲近她,女人的直觉有时真的很玄妙,从一认识,就知道跟对方成不了朋友。 气场不合。 她一边做萝卜丸子,一边冷眼看她穿着精致的白裙子,与这充满烟火气的厨房格格不入。 水煮萝卜丸子想好吃,调味太关键了,偏偏后厨缺这缺那,幸好明面上,还有花椒面和葱,可以随她取用,有这两样,味道就成了六分。 赵师傅看着她一样样的撒料,看着她不停的搅拌,每一道步骤都记在心里,暗暗比较,确实要比他用心讲究。 至于啥独家窍门,他还是没发现。 比如炝拌土豆丝,她无非就是不怕麻烦的多淘洗几遍,焯水时,时间上拿捏的精准些,焯完水,再过几遍凉水,这一步步,都是为了让土豆丝的口感更爽脆,对味道却无用。 味道的关键还是调料汁。 但他仔细瞧了,依旧是那几样,最后炸了点花椒油泼上去,再配上点香菜,搅拌匀了就算成了。 可他一尝…… “好吃!” 除了这俩字,他已经不知道咋夸了,天赋异禀果然与众不同,不能比啊不能比…… 冯文文似乎有些不信,上前也跟着尝了尝,眼神闪烁起来,“小许师傅厨艺真好,这道菜做的,比国营饭店的大厨,也不差什么了……” 许棉淡笑着客气了两句。 冯文文又道,“小许师傅是跟谁学的这做菜的本事啊?” 她眼神天真烂漫,唇角含笑,一副好奇的样子。 许棉面无表情的道,“自己瞎琢磨的,没有师傅。” 冯文文夸张的“哇”了声,“原来是自学成才啊,小许师傅好厉害啊,跟你比起来,我就太笨了,梁姨,喔,就是老家的亲戚,这些年一直在我家里帮着做饭打扫卫生什么的,她也教我做过菜,可我怎么学都学不会呢,不是伤到手,就是烧坏了锅,唉,我妈就说,将来我嫁人,得把梁姨也带去才成,不然吃上不饭啊……” 这话说的…… 赵师傅是个男人,听不懂女人间的弯弯绕,却也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儿,顿时眉头就皱起来。 只是他不好掺合,就给朱娟使了个眼色,让她从中调停一下。 朱娟嗫喏着,半响才挤出一句,“小冯,那你以后跟着小许师傅多练练吧,只要肯下功夫,总能学会的。” 冯文文表情僵了下,很快就从善如流的道,“朱姐说的对,我是要好好跟着小许师傅学,艺不压身嘛,梁姨还得照顾我爸妈呢,哪能跟着我出门……” 第140章 再次用厨艺征服众人 二更 “梁姨,梁姨……”系统忍不住呸了声,“显摆什么啊?这年头,家里还敢雇着保姆,生怕不被批判?打着老家亲戚的旗号就能掩耳盗铃了?哪天有人追究举报,哼,有她家好受的!难怪把女儿养的这么蠢,敢情当父母的也没脑子,可怜贺厂长,咋就被这么个蠢货缠上了?” “她可不蠢!”许棉冷声道,“只是被家里惯坏了,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当然,也是人家里给了她底气。” 系统闻言,瞬间郁郁,“她妈姚思凝倒是没啥,就一张脸出挑,她爸有点本事,在部队的官职和乔雅丽的父亲不相上下,甚至更懂钻营,将来前程不会差了,隐约有要升迁的意思,怪道冯文文这么不知所谓,啥话都敢说呢。” 人家在县城里,就不带怕的。 许棉没有感情的问,“和韩清正比呢?” 系统道,“韩清正要逊一筹,他打仗时留下不少暗伤,其实已经不适合在部队发展,早就转文职了,这两年,也有进地方的打算。” 许棉“嗯”了声,心里有数了。 冯文文还在自以为低调的炫耀着,殊不知,三位听众,如赵师傅,完全是直男思维没听懂,如朱娟,满脑子都是自家的一堆琐事,根本没心情去听别人的闲事儿,至于许棉,那就是当看跳梁小丑在蹦跶了。 说了半响,冯文文完全是媚眼抛给瞎子看,白费力气。 一时,心里不免有些挫败,这跟以前怎么不一样啊? 以前她这么说,周围的人早就羡慕她,捧着她,巴结她了,可这仨人,怎么个个跟木头桩子似的无动于衷呢? “赵师傅……” 赵师傅正专注的看许棉在做萝卜丸子汤,闻言,不耐的摆摆手,打断她的话,“不是要跟着小许师傅学咋做菜吗?少说话,多用眼看,事后再多动脑子,加以勤练,就能会了。” 冯文文,“……” 要不是还有点城府,这会儿差点表情崩了。 什么意思?嫌弃她聒噪? 她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委屈和耻辱呢,这食堂和她犯冲吧? 系统哈哈大笑,“哎呦,对付这种绿茶婊,还得是赵师傅啊,瞅瞅冯文文那张脸,都快裂开了,估计她想刀人的心都有了,咦?她看你那眼神……好家伙,貌似迁怒于你了呢。” 许棉无语至极,“管我啥事儿?” 系统猜测,“可能是你不捧着她、没给她提供情绪价值,甚至还比她出风头,所以嫉妒了?” 许棉嘴角抽了下,不动声色的瞥了冯文文一眼。 冯文文眼里的怨怼和不喜没来得及收回去,被她看了个正着。 她心头不由一阵烦躁,才走了个王翠翠,又来个冯文文,就不能让她消停点?而且,冯文文可比王翠翠难搞多了,后台太硬,她要是硬刚保不齐要吃亏。 系统也想到这茬,提醒,“得智取啊,人家有靠山……” 见她不吭声,又道,“当然,你也可以找靠山,比如贺厂长,这座靠山,比啥都管用,一准虐的冯文文死去活来,肝肠寸断!” “闭嘴吧你!” “哼,不识好人心……” 水煮版的萝卜丸子汤做好后,也到了下班打饭的点儿,很快,工人们就蜂拥而来,态度比以往都要热情。 队伍排的很长,远胜之前。 冯文文凑在窗口,眨眨眼,“咱们厂这么多工人吗?” 朱娟忙着分窝头,闻言,低眉顺眼的解释,“晚上这一顿,平时来吃的并不多,大都在家做,只有住单身宿舍的,没地方去,才来食堂对付一口,但现在不一样了,小许师傅厨艺好,大家都尝到了甜头,自然都愿意来餐厅吃……” 冯文文意味不明的附和道,“是呀,小许师傅做的菜是真不错,咱们厂领导慧眼识珠呢。” 朱娟点点头,很是赞同的应了声。 冯文文怄的一阵心绞痛,这朱娟怕不是个傻子吧?咋什么好赖话都听不懂呢?她那是夸许棉吗?她分明是在暗示许棉这个掌勺大师傅当的有猫腻,是个心机深沉又会钻营取巧的人…… 几个窗口同时开放,许棉等人依旧忙碌个不停。 除了给工人们打菜,还得应付各种问题。 “赵师傅,小许师傅,今晚的菜是谁掌勺啊?” 赵师傅还算稳的住,“都是小许师傅做的。” “啊?都是小许师傅?那太好了,嘿嘿,赵师傅,你可别吃心,我可不是说你厨艺不行,就是吃你做的菜都吃好几年了,想换换口味……” 赵师傅白他一眼,面无表情的问,“打啥菜?” “都来一份,嘿嘿,光看品相就好吃,咦?这萝卜丸子是水煮的?” 排在后面的人闻言,立刻伸长脖子垫着脚看,“萝卜丸子水煮能好吃?不得一股子怪味啊?” “是啊,萝卜丸子只有油炸才香呢,可惜了,小许师傅怕是要翻车……” “瞧着倒是不错的样子,光看这色彩搭配,也值得一试。” 确实如此,萝卜丸子用的是当地的青萝卜,擦成丝加白面捏成丸子后,是淡淡的青绿色,火候掌握的好,颜色十分鲜明,除此外,她还加了点木耳,虾皮,粉条,最后点缀香菜和红色的辣椒油,光看着,就很诱人。 味道当然更不差。 许棉费心调制的底味,又是虾皮又是木耳,再有灵泉水加持,一口喝下去,恨不能鲜掉眉毛。 一开始,有人没买这道菜,怕花了冤枉钱,结果,瞥见其他人埋头大吃大喝,满足的眼睛都眯起来了,顿时懊悔不已,赶紧又去排队买。 下手快的倒是买到了,吃到嘴里后,顿时庆幸不已,还好他们迷途知返,然而,更多人只能望着空荡荡的锅底悔的捶胸顿足。 许棉的厨艺再次征服了一众人。 这其中,有几人异常显眼。 冯文文紧紧盯着角落里坐的那一桌,眼睛里闪着灼热的光芒。 朱娟见状,好心为她解释,“那是咱们厂的领导班子……” 冯文文快速截过话去,“我知道,是贺厂长啊!” 哪怕坐在人群里,也能让人第一眼就看到,谁也无法掠其锋芒。 这就是她想要的男人,鹤立鸡群,睥睨天下。 朱娟,“……” 果然,又是个眼里只看得见贺厂长的肤浅女人。 第141章 她盯上你了 一更 冯文文听不到朱娟的腹诽,若有所思的问,“贺厂长常来咱们食堂吃饭吗?” 朱娟摇摇头,“哪能呢?很少,其他领导也……” 冯文文对其他人又不感兴趣,不等她说完,便快速打断,“那贺厂长为什么今天来了?” 难道是因为她? 这个猜测,可能性不大,却也叫冯文文激动的呼吸急促起来,她追着他放弃了文工团的体面工作来了食品厂,她为了他甘愿放低身段进食堂这种腌攒地方,若是没个结果,她岂不成了个笑话? 所以,他必须给予她回应。 可下一秒,朱娟便打破了她的幻想,“贺厂长很喜欢吃小许师傅做的菜,知道她今天掌勺,当然得来尝尝,说不准以后会天天来食堂吃饭呢……” 闻言,冯文文身体一僵,眼里的火热瞬间冷却下来,幽幽得转头看向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娟被她那一眼看的,顿时寒毛直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我,我没啥意思啊,我就是说,贺厂长以后,可能会常来食堂吃饭……” 我滴个亲娘啊,这也太可怕了! 冯文文眯着眼问,“你说,他喜欢吃许棉做的菜?” 朱娟下意识的点头,“是,是啊……” 冯文文凑近她,压着嗓子,一连声的问,“许棉不是才被提拔成大师傅吗?贺厂长什么时候吃过她亲手做的菜了?许棉是毛遂自荐,故意引起贺厂长的注意,这才借机上位的吧?” 朱娟,“……” 朱娟傻眼了,她不懂啊,她就是一普通的家庭妇女,这种高端宅斗局,她哪里玩的明白? 可冯文文不想放过她,非要她给个交代,眼神咄咄逼人,朱娟差点没崩溃,“我啥都不知道,你,你去问小许师傅吧……” 冯文文气的暗暗咬牙,她要是能直接去问许棉,还用跟个傻子周旋? 系统看完这出戏,自是要告知许棉,“冯文文盯上你啦……” 许棉不悦的皱了下眉头,“她又咋了?” 系统道,“不是她咋了,是贺厂长,哎,你就没注意到人家?明明鹤立鸡群,那么耀眼……” 许棉打断,“说人话。” 她当然看到了,她又不瞎,厂委的几个主要领导都来食堂吃饭,还能不引起点动静? 再说,齐秘书刚才来窗口打饭,也和她打招呼了,她想装傻都不行。 系统讨好一笑,“冯文文知道贺厂长很少来食堂吃饭,这次突然大驾光临,很可能跟你有关,甚至还揣测,你年纪轻轻的能当上大师傅,是舞到贺厂长跟前毛遂自荐,趁机上位……” “所以呢?” “她,她大概会把你当成假想敌了……” 许棉又是无语,又是烦躁,骂了句“简直有病!” 系统帮着她一起骂,“她可不就是有点疯嘛,毕竟正常人谁能干得出舍弃文工团跑来食堂刷盘子的蠢事?女人不是不能主动,但主动到这份上,就是自轻自贱。” 许棉冷笑,“你错了,女人最好不要主动。” 系统懵了,“啊?为啥?不是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嘛……” “女人太主动,往往都不会有好下场,这是有科学依据的,根据心理学研究发现,女人主动,会激发男人的猎物效应,让他们的征服欲迅速下降……” “还有呢?” “还有便宜效应,男人看待女人主动,就像看待打折商品一样,会产生不尊重的心理,也不会珍惜,这样即使俩人在一起,关系也很容易失衡,难以长久。” 系统听完,恍然“喔”了声,忽然贼兮兮的道,“你就是因为这样,才躲着贺厂长的吧?” 许棉没好气的道,“不是,我都说了,是不想吃爱情的苦。” 系统立刻道,“谁叫你吃爱情的苦了?你不要爱情,单纯吃他不行吗?他那张脸,那身材,你吃了不亏啊,还会被人眼馋吃的太好……” 许棉一时间竟被它这番说辞给整得无言以对了。 “咦,冯文文跑出去了……”系统忽然发出惊呼声,“她这是想干啥?大庭广众之下,她不会去纠缠贺厂长吧?应该不会吧?不会那么疯吧?” 这会儿已经打完菜,后厨暂时没多少活儿,洗刷也不急于一时,冯文文摘下围裙,整理了下头发,笑容满面的跑了出去。 许棉从窗口看出去,就见她已经冲到贺行简那一桌前,正激动的说着什么。 她听不到,但能看到贺行简面容冷肃,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模样,显得有些高不可攀。 她还是头回见到他这样的一面,陌生,不习惯,又觉得他和该如此。 “宿主,你想不想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呀?” “你想说就说。” 系统吊胃口失败,无趣的轻哼一声,“你可真没劲儿,明明好奇嘛,非得……好啦,我不废话了,别气,嘿嘿,那啥,不用担心,冯文文还没彻底疯魔,就是跑过去打个招呼而已,让其他人知道她和贺厂长是认识的,且关系匪浅……” 等了片刻,见她不往下接,只能继续道,“其他人一开始确实挺好奇,也暗暗揣度,不过,贺厂长能给她讹上自己的机会?她也是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看吧,这下子栽跟头了…… 贺厂长都不用着急忙慌得解释,也不用疾言厉色的撇清关系,只摆起领导的架子,就足以说明一切了,哈哈哈,俩人就是再纯洁不过的上下级关系,冯文文跟那些上赶着献殷勤的女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她想表现她的独一无二、地位超然,呵呵,当场就被打脸了! 我都替她尴尬呀!” 许棉淡淡道,“人家好像不尴尬呢。” 系统嘲弄道,“她靠脸皮厚撑着呗,也是个人才。” 这会儿,冯文文已经无比镇定自若的走到了乔雅丽身边,好像,这才是她的终极目的,刚才跟贺行简打招呼,仅仅是顺便,至于态度过于热情,言辞略显暧昧,那都是别人的错觉和误会。 只要她不觉得尴尬丢脸,那尴尬丢脸的就是别人。 第142章 打听许棉 二更 此刻,最感到尴尬丢脸的人,无疑是乔雅丽。 冯文文奔着她来了,她就是那块遮羞布。 周围尽是好奇、打量、八卦的目光,差点没让乔雅丽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偏冯文文还跟没事儿人似的,亲昵的缠着她说话,“雅丽姐,好久不见啊,嘻嘻,没想到吧?我也来食品厂上班了,以后咱俩可就是同事了,你是不是住宿舍?你那屋里还有空床吗?我搬去和你一起住好不好?晚上就可以说悄悄话了,还可以叫上良缘,会更热闹……” 乔雅丽恨不得捂住她那张不停叭叭的嘴,真是什么话都往外说,脑子呢?脑子里装的全是水吗? 她深吸口气,挤出一抹笑,“文文,你这会儿不是该在上班吗?擅自脱岗不合适吧?” 冯文文一派天真的不以为然,“已经忙完了,可以休息一下的,放下吧,雅丽姐,我心里有数。” 你有个鬼的数啊! 乔雅丽硬着头皮继续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冯文文眼珠子转了转,“没啥事啊,就是随便聊聊,刚才的话,你还没回我呢,我搬去跟你一起住好不好?” 乔雅丽道,“不好,我那间屋里,已经有其他舍友住进去了。” “啊?这么不巧吗?”冯文文接着道,“那让她搬到其他宿舍住好了。” 听着她那高高在上,理所当然的语气,乔雅丽不由头疼起来,“文文,宿舍是厂里的安排,不是谁想住进去就能住进去的,你做不了主,我说了也不算……” 冯文文不悦的打断,“就这么点小事儿,都办不到吗?那我回家找我爸,让他想办法……” 乔雅丽闻言,皱起眉头,声音也冷淡了许多,“文文,不要什么事儿都去麻烦你爸,你爸也不能随意插手地方的事儿,这样影响不好……” 冯文文撇了下嘴,不以为然,“雅丽姐,你不会是不想跟我住一间屋吧?我和良缘从小一起长大,良缘是我亲表妹,更是你未来的亲嫂子,咱们算是一家人,可你这态度……” 乔雅丽也不是没脾气的,“我就是这态度,你有意见,可以去找良缘告状,良缘别说还不是我嫂子,就是真进了我家门,我这个小姑子难道就得低着头说话了?你父母把你当成宝,我爸妈也同样疼我,信不信,我哥都没我有分量?” 见状,冯文文忽的笑了,变脸速度之快,简直让乔雅丽瞠目结舌,“哎呀,雅丽姐,我跟你开玩笑的啦,你怎么还当真了呢?我是那么无理取闹的人吗?我也不敢去找我爸呀,我爸最是讲原则,我要是任性妄为,他肯定要骂我啦!” 乔雅丽,“……” 就大写的无语。 她在心里骂了声精神病,脸上还得配合着笑笑,“我也在想,你怎么突然这么霸道不讲理了?原来是玩笑而已,呵呵,可真吓到我了呢。” 冯文文捂着嘴,笑的花枝乱颤。 乔雅丽扯了扯嘴角,不想再留在这里被人当猴看,借口吃完饭了,就要离开。 谁想,她一站起来,冯文文也紧随其后。 乔雅丽,“……” 这是非得让她社死到底? 出了食堂大门,乔雅丽无奈的问,“你到底有什么事儿,能痛快说吗?” 冯文文拉着她胳膊,走到僻静处,“我想跟你打听个人。” “谁?” “许棉。” 乔雅丽愣住,“谁?” 冯文文撇撇嘴,“许棉啊,怎么啦?别说你不认识啊,她今天掌勺,可是把全厂的人都给招到食堂来了,出尽了风头,无人不夸。 呵,一个个的好像没吃过饭一样,不就是土豆萝卜嘛,能好吃到哪儿去?都是些没见识的土包子……” 乔雅丽都顾不上指责她言辞不当,略有些紧张的问,“你打听许棉做什么?” 冯文文察觉到她态度不对,反问,“你跟她很熟?” 有些事瞒不过,也没必要瞒,乔雅丽坦荡道,“我的新舍友,就是她,我俩很谈得来。” 闻言,冯文文意味位深长的“喔”了声,“原来你是为了她,才拒绝我搬去跟你一起住的啊!” 乔雅丽拧眉解释,“不是,这是两码事,总要有个先来后到……” 冯文文不想听这些,“雅丽姐,先来后到我认了,可亲疏远近,你总要记着吧?我们才是一家人……” 乔雅丽心里烦躁起来,又扯回原来的问题避重就轻,“你为什么要打听许棉?她得罪你了还是?” 冯文文漫不经心的道,“也不算得罪,就是瞧着她有些不顺眼……” “冯文文!”乔雅丽警告的喊了声,“注意你的态度和言辞。” 冯文文翻了个白眼,“行了,我又没说要干什么,你着什么急?” 乔雅丽低声道,“看在良缘的面上,我给你提个醒,不要去招惹许棉,她跟你之前遇上的那些人不一样。” 冯文文来了兴趣,“怎么个不一样?家里有大背景?还是外面有大靠山?我也没看出她有什么三头六臂啊,莫不是深藏不露?” 乔雅丽深深看她一眼,“她家里没背景,也没靠山,她是从下面的生产队入职到食品厂的,也是凭自己的本事,从帮厨做到掌勺大师傅的……” 冯文文眼神闪了闪,“你想说什么?” 乔雅丽道,“她是个很聪明又有能力的人,不是谁都能随意拿捏的。” “真的?”冯文文挑眉,“不是你怕我会对付她,故意这么说的吧?” 乔雅丽冷笑,“你不信,可以再去找其他人打听,她的事儿,厂里知道的人多了,总之,那些想对付她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冯文文半信半疑。 乔雅丽继续道,“还有一件事,她救过李县长的孙子,李县长亲自来厂里,给她送锦旗。” 冯文文讶异,“还有这事儿?” 乔雅丽又道,“不止,她的大堂姐,就是最近传的人尽皆知的智斗特吴女英雄许秀妍。” 所以,许棉不是一点依仗都没有,想对付人家,掂量掂量再说吧。 冯文文果然迟疑了,片刻后,不甘的道,“她运气可真好。” 乔雅丽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冯文文哼了声,依旧维持着高高在上的做派,“那又如何?一些七姑八大姨的关系,关键时候,谁还能真的为她搏命不成?” 第143 颠婆 一更 “你……”见她好像还没死心,反倒是激起战斗力了,乔雅丽一阵气急,“你简直不可理喻。” 枉费她这么用心良苦的提醒了。 冯文文见她要翻脸,马上又咯咯笑起来,“雅丽姐,你想哪儿去了?我又没说真要干什么,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姑娘,你见我无缘无故的欺负过谁啊?都是别人先招惹我,我万般无奈之下才反击的,总不能等着人家往我心口捅刀子吧?” 乔雅丽抿嘴不语。 此刻的冯文文,在她眼里就是个精神病,情绪极其反复无常,她不怕她,却也不想招惹上一个疯子。 那就永无宁日了。 冯文文眼珠子转了转,笑眯眯的走近一步,好整以暇的道,“雅丽姐,别这么严肃啊,其实我找你打听许棉,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乔雅丽心里咯噔一下,绷着脸问,“什么事儿?” 冯文文一派天真烂漫的问,“她和贺大哥,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啊?” 乔雅丽闻言,顿时变了脸色,“你疯啦?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人都敢怀疑!贺厂长和许棉根本就没有什么交集,哪来的见不得人?” 冯文文撇撇嘴,不置可否,“可我怎么听说,许棉亲手给贺大哥做过饭菜,还一举征服了他的胃?她想做什么?征服了胃啊,接下来她还想再征服什么?贺大哥的心是不是?” 乔雅丽一言难尽的看着她,你喜欢贺厂长喜欢到走火入魔,就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吗? “她和贺厂长没关系,你的这些怀疑简直是无稽之谈!” 见她说的信誓旦旦,冯文文挑眉,“你确定他俩真没关系?” 乔雅丽重重点头,“我确定。” 许棉才来食品厂几天啊?而且,除了上班就是在宿舍,压根没机会跟贺行简去发展什么关系。 冯文文又问,“那你确定许棉对贺大哥也没有觊觎之心?” 乔雅丽再次点头,她不说对许棉有多了解,但素常俩人聊天说起贺行简时,许棉神情坦荡,眼神澄澈,平静的没一点波澜,这哪里是动了情愫的样子? 要知道厂里那些爱慕贺行简的女工,提起贺行简时,个个都眼含春水,一脸娇羞,再会伪装的人都免不了有那么点不自在,可许棉,是真的无动于衷。 听说,这世上,有两件事情是藏不住的,一种是咳嗽,另一种是喜欢,所以,许棉是真的对贺行简没意思吧? 这次,冯文文却追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乔雅丽幽幽道,“因为她有脑子!她冷静自持,她绝不会放弃女子得矜持,去主动接近男人。” 听了这番冷嘲热讽,冯文文也不生气,反而自得道,“你不懂,新时代的女性,就该有主动追求幸福的权利,这才是女性真正的解放,固守过去那些所谓的女子矜持和名节,简直蠢不可及,那分明是针对我们的枷锁和牢笼,是要打破和铲除的,你怎么还能当成是一种荣耀呢? 雅丽姐,你自诩读书多,接受过新思想,可这觉悟,分明还停留在旧时代嘛,还要好好进步才行喔。” 乔雅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想嘲讽她是打着女性解放的旗号去做不要脸的事儿,又觉得没必要,因为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算了,随她吧,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各人有各命。 “还有要问的吗?没有我要回宿舍歇息了……” “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冯文文盯着她,“你能确定贺大哥对许棉也不感兴趣吗?” 闻言,乔雅丽瞬间脸色微变,她忽然想到了几件看似正常、细究又不太寻常的事儿…… 冯文文眯起眼,“所以,贺大哥对许棉动了心思?” “不是,没有,你别胡乱猜忌行不行!”乔雅丽稳住心神,语气严厉起来,“贺厂长和许棉就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你不要以己度人,造谣生事,上次,有人造许棉的谣,齐秘书可是代厂委表态了,坚决打击这种不负责任、破坏团结的行为,一经发现,不管是谁,轻则作通报批评、记大过处理,重则开除工人的队伍,你想试试吗?看贺厂长会不会看你爸爸的面子而对你网开一面!” 冯文文眼神闪了闪,“真有那么严重吗?” 乔雅丽冷笑道,“有,我真不是吓唬你,你也不想刚进厂,就灰溜溜的离开吧?” 冯文文忽然垮下脸来,苦兮兮道,“好吧,那我不闹了,我就权且相信你,相信他俩是清白的吧。” 闻言,乔雅丽一阵心累,又忍不住拧眉,还想说什么,就见冯文文忽然眼睛一亮,抛下她就扭头跑了。 乔雅丽,“……” 远处,是贺行简一行人,从食堂出来了,那道鹤立鸡群的背影卓尔不凡,属实太招人。 这会儿,许棉正在听系统的转述,系统讲的绘声绘色,连冯文文的肢体语言都描述的活灵活现。 她听完后,只一个念头,“冯文文的精神状态真的没问题吗?” 系统跟着唏嘘道,“是有点癫啊,冯家也没遭过啥大难,咋就好端端的把闺女养疯了呢?你打算咋办?她明显是疑心上你了,八成会对付你……” 许棉冷笑,“我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系统小心翼翼的提醒,“她偏执得很,估摸着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万一手段太脏,简直防不胜防啊,要不……” 顿了下,它试探道,“要不提前跟贺厂长说一声?” 许棉幽幽道,“这不是有你吗?你最近盯着她就好了。” 系统讪笑,“我是能盯着她,可光盯着也没用啊,她要是用啥手段,咱们怎么扛吗?她跟王翠翠之流可不一样啊,她靠山太硬,咱们跟她对上,那不是鸡蛋碰石头嘛……” “所以呢?” “贺厂长就没问题啦,他要是出马,分分钟就能碾压冯家,咱们完全不需要提心吊胆的整日防备颠婆,再说,告诉他,也是应该的,这事儿跟他脱不开关系,认真算起来,还是他连累你了呢,要不是他把冯文文勾进来,你能有这些麻烦?” 它说的理直气壮,掷地有声,“所以,必须得让他去出面解决,没道理,他的烂桃花,还得让你来处理!” 第144章 影响工作 二更 系统语气再恳切,也掩盖不了其真实目的,许棉又不傻,还能听不出来?“你这是撺掇我去跟贺行简告状?” “怎么能是告状呢?这分明是控诉,抱怨,讨公道啊,你被他连累了,你不冤枉?不委屈?不该去找他出头摆平此事?千万别觉得不好意思,他是应该的啊,更不要心疼男人,心疼男人倒霉八辈子!”系统跟打了鸡血似的,“所以,去找他吧!他就该为你冲锋陷阵、遮风挡雨!” 许棉,“……” 无语片刻,她才道,“你被冯文文传染了?也颠了?” “哎呀,我都是为你好……” “谢谢您嘞,打住吧!” “宿主,难道你就忍了?” “她还没出手呢,对我有恶意的人多了,我还能都杀了?” 系统一下子泄气了,“行吧,那就再等等,等你搞不定,再去找贺厂长,届时,你可别拿乔了啊……” “我没拿乔。” “哼!” 下了班,许棉回到宿舍,先去洗了个澡,忙活一天,浑身的油烟味儿,等她神清气爽的回来,就见乔雅丽一副有大事要谈的架势。 她放下脸盆,坐到床上,拿毛巾擦着头发,随口问,“咋了,这么认真严肃?” 乔雅丽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张了张嘴,一时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许棉冲她眨眨眼,玩笑道,“怎么,被我迷住了?” 乔雅丽勉强笑了笑,“搁在过去,女子容貌太美,绝非幸事,有人庇护还好,若生于普通人家,多身不由己,遭人嫉妒,甚至是迫害……” 许棉附和,“嗯,所以才有红颜薄命这个词,历史上有名有姓得美人也多没好下场。” 见她完全没多想,乔雅丽叹了声,只得把话挑明,“棉棉,刚才冯文文来找我,打听你的事儿……” 许棉猜到她会提醒自己,却是没想到她会直言,她作不知情,“我的事儿,有什么好打听的?” 乔雅丽一脸愧疚的道,“我之前跟你说过,她是追着贺厂长才来的咱们这儿,为了贺厂长,什么都不顾,包括女子的矜持和颜面……” “然后呢?” 乔雅丽难以启齿,“她甚至到了偏执痴狂得地步,看谁都像是情敌,但凡生的漂亮些,跟贺厂长有过交集的女人,都在她防备和排斥之列……” 许棉挑眉,“所以?” 乔雅丽苦笑一声,“她应该是嫉妒你,并且怀疑你了,所以才跑来找我打听你的事儿,我已经明确的向她解释,你跟贺厂长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也绝不会像她那样厚颜无耻的去追着男人跑,但我觉得,她未必能听得进去。” 许棉了然的点点头,“你认为,依她的脾性,她接下来,很可能会把我当成情敌来针对,是吗?” 乔雅丽又自责又丢脸,“对不起啊,棉棉,我现在面对你,简直无地自容……” 闻言,许棉笑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她是她,你是你,别说你们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就是亲姐妹,她做了恶事,我也不会迁怒你啊!” “真的?” “当然啊,冤有头债有主,我还能是非不分?” 乔雅丽明显松了口气,僵直得脊背塌下来,苦笑着抱怨,“冯文文的脾气,我也消受不住,以前,不是没旁敲侧击得跟良缘提过,让她多劝着些,在家里骄纵任性些也就算了,到了外头,还那么霸道不讲理,谁会一直无原则的包容呢?” 闻言,许棉不动声色的问,“那你准嫂子劝了吗?” 乔雅丽神情复杂的道,“劝是劝了,就是……不太当回事儿,敷衍的说几句,冯文文压根不放心上。” “都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你那准嫂子……” “不会,良缘性子很温和的,待人也客气周到,她跟冯文文是两种人,若不然,我爸妈也不能同意两家的亲事。” 见她说的笃定,许棉转了话题,“以你对冯文文的了解,她要是想针对我,会从哪里下手?” 乔雅丽想了想,面色微变,“工作,你若没了食品厂的工作,就只能再回茂山大队,那样,你也就跟贺厂长再无产生交集的机会,对她也就没了威胁……” 许棉平静的问,“她肯定没那个权利开除我,你觉得她父母会帮她徇这个私吗?” 不知为何,许棉越是这么平静,她心底反而越是不安,乔雅丽抬手捂在胸口,下意识道,“按理来说,不会,冯叔叔一直都不赞同她胡闹……” “她要是以死相逼呢?她父母会妥协吗?” 乔雅丽愣住了。 许棉换了个问题,“你觉得,她父母有那个本事能影响到我的工作吗?” 乔雅丽捂住脸,片刻后,攥起拳头,“棉棉,这件事,我会跟我爸爸说的,假如,我是说假如冯文文真的无耻到让她爸爸欺负你,我一定求我爸帮忙去劝阻的。” 许棉扬起唇角,真诚的说了句“谢谢。” 乔雅丽摇头,“别说谢谢,我真没脸听,你最好也有个心理准备,万一,冯文文耍别的手段呢?她现在跟走火入魔了一样,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判断。” 许棉应下。 隔日,又到周末。 许棉起床去楼道间的公共厕所时,再次听到了关于自己的新流言蜚语。 这次比渲染她当初跟赵宝生的桃色绯闻,还要来的猛烈。 “听说,她被俩二流子堵在小胡同里,让人耍流氓了,又是亲又是抱的,哎呦,总之,被占了不少便宜去……” “这种事儿可不能乱说啊,这可是要命的!” “谁乱说了?这次有名有姓的,还有证人,绝对不是造谣。” “有名有姓?谁啊?” “就是王翠翠呗,她亲口说的!” “她也可能是污蔑人家小许师傅啊,那女人的嘴能信?” “你傻不傻!王翠翠再蠢,也不会拿这种事来造谣啊,据说,是有人亲眼看见了呢,还有,王翠翠突然从食堂申请去农场锻炼,你就不觉得奇怪?八成跟这事有关呢……” “咋就有关了?” “……你自己琢磨吧,她不心虚害怕,她能跑?” “嘶,你是说……” “嘘,我啥也没说!” “那小许师傅被人耍流氓得事儿?” “那是王翠翠说的,而且,那俩二流子已经被抓了,这事儿,已经有人去公安部门证实过了,千真万确。” “啊?那小许师傅?哎,真是没想到啊,竟然会这样?咦?小许师傅真要被耍流氓了,咋看着一点都不难受?还照常来上班了呢?” “欲盖弥彰?” “现在盖不住了,唉,小许师傅也太惨了吧,我刚迷上她做的饭菜,这以后……” “还有以后吗?” “……” 第145章 男女主角的八卦 一更 蹲在厕所隔间里,许棉一脸淡定的听着外面的蛐蛐声。 直到说闲话的俩人离开,她才拉开门出去洗手。 系统震惊,“这回你咋不生气了?不打上门去了?” 许棉不甚在意的道,“这次是事实,而且,那俩人也没恶意的添油加醋,落井下石。” “还没添油加醋?”系统不服,“编排你被那俩流氓又亲又抱,占了便宜,这也是事实?明明是那俩倒霉蛋吃了大亏,差点被你搞死好不?” 许棉被它逗笑。 “你还笑得出来?”系统气得直哼唧,“你名声完啦你知道不?女人摊上这种事儿,再解释澄清也没用,要不古代女人也不会一死去证清白了。” 许棉好笑的问,“你看我像是会被名声绑架的人?” “你是不会,但架不住三人成虎、人言可畏啊,大家都指指点点的,戳你脊梁骨,排挤你,冷落你,你再坚强无所谓,也在厂里待不下去吧?”系统越说越心焦起来,“不行,这事儿,跟上回赵宝生算计你的性质可不一样,你必须得重视起来,尽快澄清。” 许棉“嗯”了声。 “呃?你同意?”系统还以为要苦口婆心的再继续哄劝呢,这就答应了? 许棉失笑,“为什么不同意?我又不是任人摆布的傻子,我是不在意别人指指点点,但没说能容忍那些故意散播留言、恶意挑唆生事的人啊!” 系统道,“你说的谁?胡月丽?这事儿,确实是她先假装不经意说出去的,还一个劲的求对方要帮你保密呢,真是又虚伪又恶心……” 只要发生过的剧情,系统想查就能查的出来。 许棉却摇摇头,声音冷了几分,“只凭胡月丽,一天时间,再加一晚上,就能发酵成这样了?而且,刚才你没听见吗,有人专门去公安部门求证了,还有相关证人,若非如此,厂里人也不敢这么传我的流言。” 毕竟,有前车之鉴,这才过去多久啊?能顶着残存的震慑力吃她的瓜,必然是证据确凿了才敢。 而谁对她有恶意、又有那个本事能去公安部门求证?答案不言而喻。 系统反应过来,“冯文文出手了?我去!要不要这么快啊!” 一人一统聊着天的工夫,许棉端着脸盆进了洗漱间。 洗漱间照例挤满了人,本来叽叽喳喳的说着话,看到她,瞬间都成了哑巴。 袁丽萍也在,打量着她,欲言又止,神情无比纠结。 许棉顾不上理她,好奇的问系统,“你昨晚没去盯着冯文文?” 系统心虚的辩解,“那个,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迫不及待出手啊,所以就,就去看男女主的热闹了。” “嗯?”许棉的注意力瞬间被带偏,“他俩有什么热闹?” 系统暗暗松了口气,激动的跟她八卦起来,“那什么,女主收到帝都来的信了,朱云娥写的,好家伙,措辞那个激烈啊,女主看完,情绪都给整爆发了,我还是头回见她那么激动愤怒呢,把手里的铅笔都给使劲掰折了……” 许棉追问,“信里都写了啥啊,这么大杀伤力?” 系统叭叭的跟她复述了一遍,什么我儿子已有未婚妻,请许同志自重啊,什么俩家早已过了明路,就差登记领证了,什么顾家不是啥歪瓜裂枣都能进去的,他们当父母的不同意,顾玉书若违背,就是不孝,即便俩人偷偷结婚了,他们也不会承认女主这个儿媳妇的…… 总之,翻来覆去,就是强调他们顾家门第高,挑选儿媳妇的眼光高,早就有心仪的人选了,且就差最后一步。而许秀妍这样的,他们根本看不上,识相点儿呢,就赶紧跟顾玉书断了,若是不要脸非要纠缠,那就别怪他们不客气了。 具体怎么不客气,信里没直接说,但这种未知的威胁,更叫人坐卧不安。 许棉一边刷牙,一边听,听完后,捧起凉水泼在脸上,直呼道,“好家伙,这要是换了我,我也得气破防啊,骨气再硬一点,那不得立刻冲到顾玉书跟前提分手,老死不相往来啊?” 系统兴奋的附和,“是啊,是啊,但凡要点脸,谁能受得住这种羞辱?心理脆弱点的,保不齐还得去跳河!” 许棉好奇的打听,“所以许秀妍是个什么选择?总不会默默忍下这个委屈,当啥事都没发生吧?” 系统高涨的情绪忽然低落起来,默了片刻,才道,“没有,她去找男主了……” 许棉等了一会儿,脸都洗完了,它还不吭声,急了,“你倒是说啊,她找男主干什么了?告状?吵架?发泄委屈求安慰?还是直接提分手?总不能发狠打了男主一顿出气吧?” 系统语气幽幽的道,“你这回可失算了,她找男主,是去商量如何解决这件事的。” 许棉,“……” 这就出乎她意料了,不过再仔细一想,这样的结果,又很女主。 女主嘛,情绪稳定,内核强大,没毛病。 “这事儿,你咋看?”系统抑郁深沉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她的想法,“你觉得他俩的感情,会受影响吗?” 许棉回到宿舍,擦干脸,一边涂抹润肤霜一边嘲弄道,“放心吧,不会受影响,即使有影响,也是好的一面!” 系统一时不解。 许棉哼笑,“朱云娥处心积虑写的这封信信,不但达不到棒打鸳鸯的目的,反而还能促使男女主角尽快把生米煮成熟饭,让俩人的关系越来越紧密无间,谁也破坏不了……” “为,为啥?” “因为他们俩现在,可太需要对方了,彼此都是难以取代的存在,谁离了谁都不行。” 系统,“……” 它再傻,也知道许棉不是在夸男女主角爱的不离不弃。 果然。 “顾玉书需要许秀妍来化解朱云娥对他的掌控,他周围的女人不少,但无疑,许秀妍是他目前能接触到的、最出色的那个,他绝不会撒手。 而他同样是许秀妍能接触到的圈子里、身世背景、模样能力最出挑的人,其他的跳板,都没这一块高,毕竟,她只要踩上这块跳板,稍微努力一蹦,就能到帝都了,换成其他人,顶多能带着她在县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出个风头,便是去省城都是奢望,可顾玉书,却能轻易办到。” 到后世,还有无数人挤破头也要去帝都发展呢,打拼几十年,就盼着成为帝都人,如果一纸婚约,就能实现这个梦想,谁舍得拒绝? 第146 主动找领导 二更 听了许棉的分析,系统又抑郁了,没了说话的兴致。 许棉也懒得哄它,收拾利索后,就跟乔雅丽去了食堂。 路上,乔雅丽几次欲言又止。 见状,许棉无奈的一笑,“你也听到那些流言了?” 乔雅丽看她主动提了,立刻关切的问,“你没事儿吧?” 许棉冲她眨眨眼,“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乔雅丽松了口气,脸上多了一抹笑,“谢天谢地,你没事就好,我还怕你听了难受,不过,这事儿,你得尽快澄清一下,厂里已经传的有鼻子有眼的,我瞧着很多人都信了……” 许棉点点头。 乔雅丽又问,“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跟认识的同事们说一声,再借她们的嘴,慢慢把真相散播出去……” 许棉拒绝了,“不用,这事儿,你出面说,她们未必会信,放心吧,我已经有办法解决了。” “什么办法?”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乔雅丽见她神情平静,显然胸有成竹,便没再追问,只义愤填膺的道,“王翠翠也太恶毒了,怎么能将那样的脏水往你身上泼?同是女同志,她难道不知道传出这种谣言,对你伤害有多大?她都调去农场了,还不忘作恶,这次,绝不能轻易饶过她。” 许棉道,“未必是她传的……” 乔雅丽一愣,“不是她是谁?” 许棉摇头,“等调查清楚了,才能知道。” 乔雅丽不知为何,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冯文文来,顿时脸色都变了! 但愿不要是那个疯子!才上班,就闹出这种事,她都要跟着丢脸,谁叫她们都是一个部队大院的呢。 到了食堂,顶着周围无数异样的眼神打量,许棉不疾不徐的喝了一碗菜粥,在乔雅丽担忧的目光里,坦然自若的照旧去了后厨上班。 后厨的几人,该听到的也都听到了。 赵师傅不好说啥,就给张淑香使眼色。 张淑香反复在心里组织了一遍措辞,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小许,那个,外头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肯定又是哪个作死的污蔑你吧?你这是又得罪谁了啊,这么恶毒的报复你?你是不是得赶紧想法子澄清一下啊,不然你这名声……” 可就糟践完了。 许棉没解释太多,估摸着时间,直接去了厂办公楼。 领导们的办公室都聚集在三楼,许棉本想找厂委来处理这事,谁知,才走到二楼,就迎面碰上了齐秘书。 “小许师傅?”齐秘书看到她,眼神一亮,“你是来找贺厂长的吧?” 许棉,“……” 怎么就这么寸呢? 她刚要解释说不是,就听齐秘书热情的道,“巧了,贺厂长这会儿正好有空,走,我带你上去。” 说完,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径自转身走在了前头。 许棉能咋办? 唯有努力说服自己,这件事,找贺行简确实最合适,毕竟,他也算是见证人,真相如何,他比谁都清楚。 找厂委其他人,还得她费心解释。 乔秘书像是怕她反悔,走的很快,片刻工夫,就带着她站在了贺行简的办公室门口。 门半敞着,许棉看见贺行简正端着陶瓷杯子,背对着她,站在窗户前,窗户外,是一株高大的梧桐树,枝繁叶茂,撑起大片的绿色。 齐秘书敲了敲门。 贺行简转过身来,逆着阳光,那画面,好看的如梦似幻。 许棉一阵恍惚,跟着齐秘书进了门,听到贺行简的声音,她才回神,有条不紊的说起来的目的。 贺行简听完,很自然的道,“你不来,我也是要去找你的……” 许棉心口一跳,不知道咋接话。 齐秘书还站在边上,等候指示呢,闻言,立刻道,“小许师傅,我听了那些不实传言,就上报到贺厂长这儿,贺厂长十分生气,你来之前,就已经吩咐下去,尽快查清此事,揪出谁不怀好意的在背后兴风作浪,给你个交代!” 许棉看向贺行简,诚恳道谢。 贺行简道,“分内之事。” 说完这句,办公室的气氛好像一下子就尴尬起来。 齐秘书多有眼力见啊,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多余了,他在场,才让人家俩位不好畅所欲言,于是很知趣的找了个借口,开门出去了。 果然,他一走,贺行简就像是少了许多顾忌一样,直白的关切问道,“没被那些话气着吧?” 许棉摇头,“这点流言蜚语,还不至于叫我放心上。” “嗯,这就对了……”贺行简毫不犹豫的给予肯定,并没对着她说教名声如何重要,“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问心无愧就够了。” 许棉笑了笑,“谢谢。” 不得不说,俩人的三观是一致的,交流起来就是舒服。 贺行简听她又道谢,似乎很无奈,请她到沙发上坐下,又问她喝什么,听她说随便后,自作主张的给她泡了一杯牛奶。 话说,许棉看着玻璃杯里的牛奶,还真有点好奇是什么味道,从穿过来到现在,她都没办法淘到奶粉,实在是这东西太稀罕了,供销社没有,连黑市都轻易寻不到,有钱都白搭。 “关于这次流言的事儿,你想怎么处理?” 齐秘书不在,有些话许棉就能敞开说了,“流言应该不是王翠翠传出去的,她确实用这个来要挟过我,但被我拒绝后,就申请去了农场,可见,并不打算再拿这个来作妖……” 贺行简看着她,神色又认真,又有种说不出的专注。 许棉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忽略他的视线,“当时有人在附近偷听了我俩的谈话,不出意外,应该是那个人传的。” “谁?” “胡月丽,生产车间的工人,跟王翠翠关系不错。” 她特意多解释了一句,谁知,贺行简居然也知道胡月丽是谁,“她跟赵宝生在交往,对吧?” 许棉下意识“嗯”了声,当领导的难道对厂里的几百号职工都了如指掌? 贺行简又意有所指的道,“那她确实有针对你的嫌疑。” 许棉,“……” 这话又不好接了。 她只能跳过去,“我觉得不止她一个,应该还有别人,也插手了。” 闻言,贺行简温声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太优秀了,难免会遭人嫉妒,要学会适应和习惯,当然,也要学会自我保护和反击。” 许棉,“……” 这是切身体会和经验之谈吧? 第147章 委婉表白 一更 不过,这次却不是因为她自身优秀才被针对呢。 而是糟了无妄之灾,罪魁祸首就在对面。 许棉没打算遮掩,于是道,“我最近确实又碍了一个人的眼,但这回很冤枉,很无辜,很莫名其妙。” 贺行简何等聪明的人,听她这么一说,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什么,他也没装傻充愣,“你是说冯文文?” 许棉无奈的点点头,“我这才跟她认识一天,话都没说两句,就成她假想敌了,她找我的舍友打听我的事儿,生出些可笑的误会来,我舍友解释了,但她好像没听进去,话里话外的还是想要对付我。 这次的事,我并不确定她有没有插手,但外面都传,有人去公安部门求证过……” 未尽之语,不言而喻。 贺行简听完,毫不犹豫的起身,去办公桌前打电话。 许棉还是头回见老式电话机,好奇的看着他拨打。 系统冒出来,浮夸的赞叹,“贺厂长办事,果然雷厉风行啊,说问责就问责,说追究就追究,太帅了……” 许棉无语,“我这受害者就在这儿坐着呢,他还能找借口拖拉不成?” 系统幽幽道,“咋就不开窍呢?我是说,你看人家为你办事儿这态度,就没点触动?” 许棉不上套,淡淡道,“他这不是在弥补吗?他招蜂引蝶给我惹来的麻烦,他出力摆平,不是天经地义?你哪来的脸帮他邀功啊?” 系统气笑,“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这次的事,罪魁祸首不是王翠翠和胡月丽吗?这俩人可不是贺厂长的烂桃花! 冯文文只是趁机落井下石,顶多算个帮凶而已。 主要责任还在你。” 许棉被怼的哑然失笑,系统越来越不好糊弄了呢。 这会儿,电话接通了,贺行简也没拐弯抹角,直接问对方,是谁插手了许棉的案子。 那头说了啥,许棉听不见,她估摸着是各种解释和道歉。 贺行简沉着脸,一言不发的样子,让许棉对高冷男神这个形象突然有了具象化。 半响后,贺行简才说了句,“等我电话,届时,你们配合就行。” 声音听不出喜怒,但上位者的气场在这一刻彰显的淋漓尽致。 许棉不由又有些恍惚,那种大领导的即视感扑面而来。 跟她这种小人物,像是割裂在两个世界。 不过他转身走向她时,脸色已肉眼可见的变得温和,坐下后,贺行简歉然道,“是冯文文,与她父亲交好的战友专业到了公安部门,架不住她歪缠哀求,就默认了那俩无赖意图跟踪伤害你的事,却也提了对方不但没得逞,还被你反击拿下,算是为民除害了。 但显然,冯文文故意忽略这些,只听她想要的,断章取义,引得厂里工人又对你生出误会,伤及你名声。 对不起,这次,确实是我连累你了……” 这事儿,确实有他一点责任,但不多,更多还是她的锅,许棉摇摇头,“不管您的事儿,根源还是王翠翠和胡月丽,您想怎么处理?” 贺行简说了一下他的打算,然后问,“你还有其他建议或要求吗?只管提,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 许棉笑了笑,“您已经想的非常周到了。” 实在不需要她再献丑。 贺行简见她并非客气,也扬了下嘴角,不过想到冯文文,他又笑不起来了,眼底闪过冷芒,“我跟冯文文……” 许棉只听了个开头,就赶紧打断,“您不需要跟我解释。” 她啥身份啊?这种解释,是她能听的?那是女朋友专属。 贺行简这次却没由着她逃避,“你可以不听,但我不能不说,我不想,我们之间有任何误会。” 许棉瞬间如坐针毡。 她没误会他啊,她就是纯粹不想面对这些事儿…… 他怎么就是不懂呢? 贺行简七窍玲珑心,如何看不懂她的心思?因为懂,才更要如此,他也不想逼她,可他若不主动,俩人的关系怕是只能这么僵持着。 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才让他遇上一个看着顺眼、处着舒服,对婚姻不再排斥,对未来有了期待的女孩儿,他无论如何,都不愿错过。 “许棉同志,我跟冯文文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也绝不会有一丝关系,其他女同志,亦然。” 这话,放在这个年代,对一位异性说,可谓是近乎表白了,再配合他灼热的眼神…… 许棉抗不住的撇开脸,“那个,我现在……” 像是猜到了她要说什么,贺行简打断她可能出口的委婉拒绝,“我不着急,你回去慢慢想,想好了,再考虑要不要……给我一个机会。” 许棉离开办公楼很远后,都在懊悔,为啥没一鼓作气彻底拒绝他呢? 现在好了,搞的这样不上不下,心里跟长了草一样,更折磨人了。 系统见她这样,简直恨其不争,“你就吃点好的吧!你跟山珍海味、国宴大餐有仇吗,至于人家还没端上桌,你就吓得恨不能夺门而出?” 许棉烦躁,“你不懂……” 系统哼了声,“我没吃过猪肉,可见过猪跑,你这种人啊,纯粹就是理智过头了,恋爱脑要不得,可你这样巴不得断情绝爱,就正常了?” 许棉没好气的反驳,“谁断情绝爱了?我只是觉得我们不适合……” 系统气急败坏的吼,“你都没跟他谈过,咋就知道不合适了?鞋子合不合脚,你光看外表就知道?你咋那么能呢?你倒是穿上试一试啊……” 许棉据理力争,“我俩的条件都是明摆着的,那么多不协调,你就看不到?试啥啊试,谈恋爱是能随便试一试的?这是六零年,不是我上辈子啊,亲,这年代男女作风问题,稍不注意,前途尽毁,试错成本太高,我试的起吗?” 系统脱口而出,“试的起!” “……” “真的,我已经帮你查过他的家世背景了,你们俩家确实不门当户对,但贺家对娶儿媳妇,只一个要求,你完全符合,根本不用担心,他们会写信羞辱你,拿钱打发你,派人来耍手段收拾你!” 许棉默了好一会儿,才好奇的问,“什么要求?” 系统斩钉截铁的道,“女的就行。” “……” 第148章 澄清流言 二更 食堂后厨。 张淑香蹲在马扎上,一边刮土豆皮,一边心焦的嘟囔,“也不知道小许去厂委诉苦,领导们管不管?这事儿,谁摊上谁沾一身腥,也不知道哪个王八羔子,见不得小许出息,硬往她身上泼这种脏水,这不诚心断人活路嘛……” 赵师傅拎着刀,表情凝重的剁着大骨头,哐哐一阵砍完,才拧眉忧心道,“有人说,公安那边承认了。” 张淑香翻了个白眼,“承认啥?承认有俩二流子对小许耍流氓?咱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小许,依她那脾气,你觉得能是个吃亏的主? 都惊动公安了,指不定最后谁倒霉呢?” “那你还担心个啥?” “人言可畏啊…… 张淑香都没心思干活了,叹了声,苦笑道,“这世道对女人总是更艰难些,就算小许没吃亏,也没被占了便宜,可说出去,就有人信吗? 沾染上这种破事儿,背地里那话指不定会被传的多难听呢,小许还年轻,又没找对象,这以后的日子……” 不等说完,就看到许棉开门进来,立刻擦擦手,三两步迎上去,“事情办的咋样?厂委的领导们是个啥态度?到底管不管啊?能不能帮你澄清?” 赵师傅没说话,但看向她的眼神里,也透着关切担忧。 连还不算熟悉的王秀英,都显得有几分紧张。 许棉心里一暖,笑道,“事情办的很顺利,领导们态度也很好,会严查到底,给我个公道。” “真的?” “嗯,很快就应该有结果了。” 张淑香松了口气,又马上追问,“都说是王翠翠传的,真是她啊?” 许棉摇头,“那些话是她说的,但不是她传的。” “那是谁传的?” “胡月丽。” 张淑香惊讶的瞪大眼,“啊?咋是她啊?她不是跟王翠翠好的穿一条裤子吗,这咋还背刺上了?” 赵师傅迟疑着问,“那找公安求证的人……” 许棉淡淡道,“冯文文。” 赵师傅眼皮一跳,“确定吗?” 许棉点头,“厂领导亲自给公安那边打电话问的。” 赵师傅一时不知道说啥了。 张淑香却震惊的差点没蹦起来,“啥?她疯了?求证这个干啥?吃饱了撑的啊?都在一块儿干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咋能背地里干出这种事? 王翠翠也就罢了,心眼小,又跋扈,跟你有过节,但冯文文为啥也针对你啊?你咋得罪她了?” 许棉摇头,“等她来上班,一问就知道了。” 张淑香语气不善的道,“我帮你问,咱这儿可容不下这种两面三刀的小人,谁知道哪天稀里糊涂的得罪了她、她会不会再冲咱们下黑手?” 王秀英点点头,“是不能姑息,不然以后不得整天提心吊胆的?” 赵师傅清了下嗓子,提醒,“注意方式方法。” 张淑香道,“你就瞧好吧。” 然而,她这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却没等来大展拳脚的机会。 直到中午,两波帮厨该互换班了,冯文文依旧没出现。 张淑香等的不耐烦,伸着脖子,一个劲的往外看,“咋还不来呢?这都迟到好几分钟了,不会心虚不敢来了吧?” 王秀英猜测,“会不会被厂里叫去问话了?” 张淑香一拍巴掌,“咋忘了这茬子事儿?那再等等……” 这一等,还是没等来冯文文,倒是等来厂里的调查结果。 中午,食堂大厅坐的满满的,即便许棉的瓜满天飞,也不耽误大家伙儿颠颠的跑来给她的厨艺捧场。 吃饭高峰期,人头攒动。 厂里的广播站里,忽然传出声音,不是声音优美的广播员,而是语气严肃的齐秘书,“同志们,近期咱们食品厂又有不实谣言在大肆宣扬,造成了极度恶劣的影响,某些人听风就是雨,不经任何调查求证,就不负责任的散播出去。 还有人,人云亦云,完全不考虑这等谣言会对当事人带来多么严重的伤害,只图一时嘴上痛快,置我们工人组织内部团结于不顾,更有人,落井下石,煽风点火,意图扩大矛盾……” 本来还叽叽喳喳的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这说的啥事儿,没人听不懂。 许棉的瓜啊,咋又成假的了?不是说有实锤吗?王翠翠亲口说的,公安那边也求证过了,那俩二流子都抓捕归案了,哪有出岔子了? 很快,齐秘书就为所有人解惑了,刚才的某些人,也有名有姓的曝光了。 从王翠翠到胡月丽,再到冯文文,她们说了啥,干了啥,都叙述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只含糊过去她们犯错的动机。 众人无不哗然。 至于含糊过去的动机,工人们自有一套理解,女人嘛,无非就是眼红嫉妒呗,许棉那张脸,在男工人圈里,已经是心照不宣的厂花了,被心胸狭隘的女人针对污蔑泼脏水,不是基本操作? 接着,齐秘书又宣告了厂里对三人的处理,胡月丽被点名批评,记过一次,取消今年厂里的所有评选和晋升机会,冯文文同她差不多,只另外多了一条在家反省,提交检讨的处罚。 至于王翠翠,厂里暂时没做决定,因为她被公安部门带去问话了,目前还不知道结果。 大厅里,一下子炸了锅。 很多人都不由想起王翠翠突然主动申请去农场的古怪行径,敢情这里头真有事儿啊? “绍平,王翠翠到底干了啥啊,居然被公安同志带走了?” “我不知道!” “不可能吧?她天天围着你打转,你就没看出点啥蛛丝马迹?” “没有!没有!我跟她早分了!以后她的事,别再问我!” “嘿,这咋还急眼了?我又没说你跟她合伙……” 许邵平气的饭都不吃了,黑着脸,落荒而逃。 除了他,赵宝生的脸色也难看的吓人,硬撑了一会儿,到底受不住四周的指指点点和揶揄调侃,端着饭盒,也狼狈跑了。 至于胡月丽,在被领导叫去问话后,就羞的没脸再出现在食堂,这会儿躲在宿舍嚎啕大哭呢。 广播里,齐秘书的声音还在继续,严厉斥责传播谣言的恶劣行为,一再强调厂委的态度,对诸如此类破坏团结的事儿,绝不姑息,坚决打击。 众人听的脸上发烫,心里发慌时,广播里的声音,突然换了个男人,对方一上来先表明了公安身份,接着便开始讲述许棉被俩二流子跟踪,意图伤害她的事件经过。 第149章 处置结果 一更 许棉听着这位公安同志一板一眼,如同做汇报一样,严肃认真的帮她澄清流言真相,不由感叹,“厂委办事的效率可真高啊……” 这才半天工夫,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查清了不说,连处置结果都一致通过了,还能把公安同志都请来做证。 系统不放弃任何给贺行简脸上贴金的机会,得意地笑道,“贺厂长带头督办,谁敢墨迹?” 许棉装没听见。 系统却不肯放过她,“刚才的决定,你没意见吧?不会觉得贺厂长对那几个女人的处置太轻拿轻放,不够给你出气的吧?你要是不满,可以再去找他抗议啊,你是受害者,他有义务安抚你……” “快闭嘴吧。”许棉受不了的打断,“我有啥不满的?对那几人的处置结果,是厂委的一致决定,我找贺厂长抗议个什么劲儿? 况且,这样的决定,合情合理,我要是还委屈,不是蹬鼻子上脸吗?” “你真觉得合情合理?”依着宿主动不动就想把得罪她的人打死打残的架势,这话实在没啥可信度。 许棉翻了个白眼,“我没那么大戾气好不?” 系统呵呵一声。 许棉揉揉眉头,耐心解释,“胡月丽肯定推说自己是一时失言,事后也恳求听到的人保守秘密了,她能有多大的错呢?我们都知道她是恶意说的,但没证据,那厂里就只能当成失言来处理。 这种无心之错,厂里给予这样的的处罚,其实已经很严厉了,记大过,这可是能影响她前途的污点,以后晋升啥的,都别想了。 至于冯文文,她也可以推说是好奇八卦啊,难道吃个瓜还犯法不成?她顶多是断章取义,故意模糊重点,引导其他人误会我被占了便宜去,如今被勒令回家自省,还得写检讨书……” 顿了下,许棉换位思考,“她估计没脸再来上班了吧?” 系统顺着她的话道,“有可能,但也不一定,万一她对贺厂长的爱,已经超越一切了呢?” 许棉,“……” 行吧,她不能以常理去推测恋爱脑兼颠婆的行为。 “还有王翠翠,这回,她的工作八成要保不住了。” 系统“嗯”了声,也没吊她胃口,“她被带去问话,公安同志一吓唬,她就崩溃的全交代了……” “她指控王胜利雇的那俩二流子去调戏我了?” “那倒是没有,她只说,你那次羞辱她后,她心怀怨恨,一时冲动,就去找王胜利哭诉,让他帮忙教训你一下给她出气,之后冷静下来,又取消了这个念头,至于王胜利有没有干,她不知道,反正,从头到尾,她没动手,就是动了恶念而已,但没付诸行动……” “所以呢?公安同志是怎么处理这种情况的?” “只有犯罪意图,没有犯罪行为,不构成犯罪,所以,只能教训一顿。” 闻言,许棉并未觉得失望。 系统继续道,“但因为她的缘故,才有了王胜利雇人去伤害你,她也算是帮凶了,所以,公安部门没法给她定罪,但厂里能,开除是肯定的。 毕竟这件事的性质,放在眼下,太恶劣了,对女同志耍流氓,等同害命,绝对零容忍。” 许棉点了下头,“这就够了。” 工作没了,爱情也就没了,好日子更没了,够惨了! 这时,广播里,公安同志已经讲完了全部过程,简直把她塑造成智勇双全的新时代女性典范了,面对流氓无赖,无畏无惧,成功将其抓获,算是为女性同胞除害了。 至于事后为什么没宣扬,那是因为人家谦虚,打算低调做人,谁曾想现在会被爆出来了呢。 众人听到这里,就已经够惊讶的了,他们实在想不到许棉居然还有跟流氓搏斗的勇气和身手啊,这精神,确实可喜可贺,值得肯定和表扬。 更震惊的是,这里头,竟然还有贺厂长的事儿。 贺厂长碰巧遇到,所以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 这下子,没人再怀疑啥了。 许棉的名声被成功洗白。 “这个许棉,运气也太好了吧?” “是啊,是啊,遇上俩流氓,不但没吃亏,还跟贺厂长合作,为民除害了,公安同志都提出表扬了,厂里肯定也会有相应的嘉奖吧?” “嗯,个人档案上肯定会记一笔,这可都是资历荣誉。” “羡慕啊……” “羡慕?也给你安排俩流氓,你敢不敢抓?” “呃,那还是算了,这荣誉一般人可要不起。” “许棉确实厉害。” “嗯,这以后,谁再想传她八卦,都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是啊,风险太高了,还总有反转,谁特么受得了这刺激?” 系统跟着起哄,“宿主啊,你这回欠了人家大情了,总得还一还了吧?” 不等许棉开口,又阴阳怪气的接上一句,“还是继续装傻充愣?” 许棉哼笑,“你到底哪边的?干脆跟着他得了……” 系统义正严辞,“我站理这边,谁有理,我支持谁。” 许棉,“……” “你到底还不还这个人情?” 许棉见糊弄不过去,只能应了,转头就派它去盯梢冯文文,省的它总揪着她胡搅蛮缠。 周末下午这顿饭不用做,许棉回宿舍睡了个午觉,就收拾收拾东西,一路盘算着如何还人情,坐车回家了。 这次回去,正赶上老许家有事儿,气氛紧张的一触即发。 连分出去的二房,都听到风声,在许秋菊的撺掇下,不请自来凑热闹,即便孟素花再翻白眼都坐着不动。 天将将黑,收拾齐整的小院子里,点了艾草熏蚊子,烟气缭绕里,坐了老老少少十几个人,脸色都不咋好看。 许棉已经从许福年嘴里听了个大概,之所以老许家不安生,一来,是被帝都的信气的,二来,则是工作的事儿闹的,后者占的分量更重些。 这几天,老许家为了这两件事,商量来商量去,个个心里不痛快,却依然没个结果。 今晚算是家庭会议,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 就怕迟则生变。 许常山吸了口烟,拧眉扫了眼所有人,沉声开口,“人都来齐了,有啥意见,都说说吧……” 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先当那个出头鸟。 许棉怀里抱着许永安,不动声色的瞥了眼许秀妍。 许秀妍有一搭没一搭的帮着许秀丽搓麻线,整个人有种置身事外的平静。 明明家里这点风浪,都是她一手引起的,搅和的别人上蹿下跳,她却无动于衷。 第150章 这是亲娘?二更 许棉又瞥了眼正靠着树干嗑瓜子的许秋菊,她的心思倒是好猜,就是来看热闹的,顺便逮住机会再拱个火,大房越乱,她越高兴。 “倒是说话啊,咋一个个都成哑巴了?不都觉得自个儿吃亏委屈了吗,倒是张嘴啊……”见没人吭声,姚婆子忍不住了,一个个的瞪过去,冷笑道,“要是都不说,那我们俩老不死的可就做主了……” 闻言,孟素花终于不再装死,她先不满的剜了眼二房几口人,“他二叔,你们来干啥?既然分出去了,老宅的事儿,有你们说话的地儿吗?” 许老二这些日子天天被闺女洗脑,加上独门独院过日子,倒也练出几分当家人的底气,他硬着头皮道,“那啥,分出去了,我们一家不还是姓许?许家的事儿,我们不插手,听听还不行了?外人看咱们,可还是一家人,真闹出啥不中听的来,我们也得跟着丢人……” 闻言,孟素花立刻翻脸了,蹭的跳起来,指着他就骂,“他二叔,你这话啥意思?啥不中听的?队里有啥不中听的话了?你倒是说说,我咋就不知道?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我们家秀妍懂事能干有出息,是县里的英雄人物?老许家祖坟都冒青烟了,谁敢看我们家笑话?” 她那张嘴跟机关枪似的,一阵突突突,许老二压根没机会张嘴。 许秋菊见她爹完全不是对手,吐了嘴里的瓜子皮,似笑非笑的道,“大伯娘,大堂姐是英雄,谁也没否认啊,整个老许家都跟着沾光了呢,可这光彩也不能拿出来用一辈子吧?” 孟素花冲她冷笑了声,“有话就说,就屁就放。” 许秋菊也不生气,“大伯娘咋还急眼了呢?我又没说大堂姐不好,本来嘛,那事儿也不赖大堂姐,是顾知青没跟家里商量好,这才惹出麻烦,让大堂姐受委屈了……” 孟素花呸了一声,“少假惺惺的来这套,打量谁不知道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顾家为啥给秀妍和老许家写信?还不是你撺掇韩灵告的状?背地里不知道胡说八道给秀妍上了多少眼药,这会儿还有脸叫堂姐?有你这样的堂妹,我家秀妍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许秋菊一脸无辜的道,“大伯娘,你误会我了,我可没撺掇韩灵告状,再说就韩灵恨不得弄死大堂姐那劲儿,还用我撺掇?她巴不得把堂姐的名声搞臭了,让顾家那边不喜呢。” 孟素花听了这话,气的想冲过去撕烂她的嘴,被许老大一把拽住胳膊,阴沉着脸,指桑骂槐,“行了,你跟个没人伦的小畜生计较个啥劲儿?外头为啥传的沸沸扬扬?还不都是她添油加醋说出去的?她就等着看咱们笑话,你还往上凑!她不是个东西,你也老糊涂了?” 许秋菊一脸的不在意,瓜子皮吐的满地都是。 许常山盯着她问,“顾家写信的事儿,真是你传的?” 许秋菊肯定不能承认啊,毫不犹豫的摇头,“跟我没关系,这事又不是啥秘密,我不说,别人难道就猜不着了?韩灵就是知情人啊,顾家信里写的啥内容,她清楚着呢……” “你最好没掺合。”许常山冷声提醒,“咱老许家,可容不下背后给兄弟姐妹捅刀子的东西。” 许秋菊讥诮的笑了笑,“爷爷可一定要记住您今天说的话。” 许常山重重哼了声,收回视线,看向许秀妍,“秀妍,你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不后悔?” 许秀妍点了下头,“爷爷,我已经跟玉书都说好了,他父母那边的态度,并不重要,现在婚姻自由,谁也没资格干涉,尤其他继母,本就不怀好意,真要是如了她的愿,我们才会后悔。” 孟素花激动的附和,“就是,这天底下的后娘有几个好的?给小顾介绍那对象,指不定包藏啥祸心呢?小顾又不傻,还能上套?再说咱家秀妍多优秀出挑啊,不比帝都的姑娘差,他捡着大便宜了好不?” 许老大也舍不得顾玉书这个帝都来的女婿,说出去就有面子,依着他的意思,等生米煮成熟饭了,孩子都生了,顾家再反对又有啥用? “爹,现在可不兴包办婚姻了,都支持自由恋爱呢,小顾和秀妍既然有缘分,合得来,咱们还能拆散不成?反正,这几年小顾要留在咱大队当知青,他家里是个啥意见,也就无所谓了……” 天高皇帝远的,顾家不满意,还能跑来棒打鸳鸯? 许常山叹了声,“这事儿,既然你们都想好了……那就这样吧,队里那些闲话,也不用放心上,解释越多,越说不清,等以后结婚把日子过好了,也就没人说啥了。” 闻言,许老大两口子都松了口气,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模样。 可算是定下了! 不过接下来,工作的事儿就不那么顺当了。 矛盾还是那个矛盾,许秀妍要去卫校上学,供销社的岗位就腾出来了,本来,让许永国顶上去,谁也没意见,老许家长孙,有好处肯定先紧着他。 但坏就坏在,供销社那边想要个女售货员,那这份工作,再给许永国就不合适了,家里适合的就只有许秀丽。 谁知,许老大两口子不同意,许永国更是反对,他想把这份工作给未来的媳妇儿高晓兰。 然而,这个决定,许常山和姚婆子又不干。 他们对高家没好印象,总觉得这份工作给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与其便宜个外姓人,还不如给老许家的姑娘合算,有工作傍身,找对象就能往高处寻摸,将来嫁的好了,照样能反哺娘家。 但不管他俩咋说,许老大两口子就是不答应。 事情就这么僵持住了。 今晚也一样,吵来吵去,谁都觉得自己有理。 许棉瞥了眼许秀丽,她低垂着头,缩着脖子,恨不能把自己藏在阴影里,既不为自己争取,也似乎并不感到伤心失落,像个局外人。 “你说,她在想什么呢?” 系统道,“应该在怀疑,她不是亲生的吧?” 许棉又问,“那你说,女主怀疑了吗?” 系统难住了,迟疑道,“应该没有吧?俩人瞧着关系还不错,女主有点吃的,也会留给她……” 许棉幽幽道,“你是觉得女主傻吗?咱们都能怀疑的事儿,她真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孟素花这人尖酸刻薄,不讨人喜欢,但为人母方面,还算凑合,可你看,她是怎么对许秀丽的?平时还能装一装,真遇上事了,就露馅了。” 有好处,哪怕便宜儿媳妇,都不肯给闺女,这能是亲娘? 第151章 动刀子 一更 系统听了她的话,一时不知道说啥好,战术性转移话题,“那啥,乔世兰也想要这个工作呢,没想到吧?” 许棉愣了下,“真的?” 系统也觉得好笑,“嗯,她在你爹面前暗示好几回了……” 许棉无语呵了声,“她居然豁的出这个脸?清高呢?骄傲呢?高高在上的千金架子呢?不是瞧不上老许家吗?有便宜可占了,倒是不摆谱了,果然,就是欠让生活毒打啊,这才上了几天工,受了几天苦,就这么接地气了……” 阴阳怪气的吐槽了一番,提着心问,“我爹答应了?” 系统嘿嘿一乐,“没有呢,意外吧?惊喜吧?” 许棉挑眉,“是挺意外的,我爹居然抗住了她的柔情攻势?” 系统分析道,“你爹虽然恋爱脑,但多少还有点数,许秀丽和高晓兰再如何挣,那都是大房的人,咋可能让三房捡漏?大房估计宁可卖掉这份工作,都不会便宜别人,你爹太了解他们这幅德行了,干脆试都不试,省的自取其辱。” 顿了下,又揶揄道,“当然,说不定你爹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你想啊,万一乔世兰当上了售货员,心不得更野,更看不住啊?还是老实呆家里吧。” “嗯,有道理……” 许棉看向许福年,许福年已经听的不耐烦了,“吵来吵去,没完没了,再闹腾下去,这个家得散!要我说,干脆投票表决吧,少数服从多数,再有意见的,也老实憋着。” 这话一出,孟素花下意识反对,“不行!” 许福年瞪起眼,“为啥反对?大嫂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老许家?” 孟素花梗着脖子道,“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这明明是我们大房的事儿,别人有啥资格插手?我家秀妍凭本事挣的工作,我们说给谁就给谁!” 许福年嗤笑道,“看把你们给能的,既然别人说了都不算,那你们两口子还坐这里干啥?直接把工作给高家就行了呗,这不比啥彩礼都体面?” 说完,又啧啧道,“还是人高家会养闺女,还没嫁人,工作就白送上门了,售货员啊,随便卖卖,也得三百块钱,别说咱乡下,就是整个县城,有谁家舍得娶媳妇给三百块彩礼的? 高家的闺女这是镶金了还是镀银了,咋这么值钱?” 许秋菊立刻接话,“就是啊,她高晓兰是啥排面上的金贵人啊,值这么多彩礼?不知道的,还以为咱老许家是啥地主老财,家里埋着宝贝才敢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呢……” “闭嘴!啥话都敢往外喷,你不要命,只管死去,少他娘的连累全家给你陪葬!”姚婆子指着她,咬牙切齿的骂,“早知道你这张嘴是个祸害,生下来时,就该按尿桶里淹死。” 其他人对她,也是怒目而视。 许秋菊不痛不痒的笑了笑,“这就生气了?急眼了?可我哪句说错了?谁家有好工作不先紧着自家人,会舍得送给外姓人?她高晓兰可还没嫁进来呢,就这么抬举她,捧着她,咋滴,咱老许家的男孙不值钱,就非得上赶着舔?舔成这样,就别怪我说话难听! 嘴长别人身上,还有更难听的呢,人家完全有理由怀疑咱们是不差钱才敢这么祸祸,不然就是卖了也比送高家强啊!” 这番话,倒是让姚婆子噎住了,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啥。 许常山拧着眉,看向许老大两口子。 许老大心里一咯噔,冲孟素花使两个眼色。 孟素花当即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破口大骂,“你少他娘的胡说八道,晓兰迟早要嫁进来,给了她,跟给自己家人,有啥区别?” 许秋菊嘲弄道,“万一人家要是反悔了,不嫁了咋办?你还能再要回来?你要的回来吗?到那时,赔了夫人又折兵,你就是许家的罪人!” 孟素花恨的红了眼,“你放屁,你个小贱人!竟然敢诅咒我家永国娶不上媳妇儿,我撕烂你那张臭嘴……” 一边骂,一边扑过去。 许秋菊早有防备,嗖的从腰上抽出把刀来,刀尖明晃晃的,毫不迟疑的对着孟素花冷笑,“来啊!不怕死只管往上冲,看是我的刀子锋利,还是大伯娘的皮厚!” 孟素花难以置信的僵在原地,不敢再往前一步,色厉内荏的指着她,“你,你疯了?” 许秋菊呵呵一声,“我这叫自保,可不是疯!我要是真疯起来,我自己都怕,大伯娘,你不会想看到那一幕的!” 孟素花无声咽了下口水,被许秋菊这一手给吓到了。 许永国站起来,目光阴狠的盯着她,“你敢动刀子?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真当没人能治住你了?给你三分颜色,就敢开染房,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说着,就要上前。 许常山及时喝止,“永国,三丫头,你们这是想干啥?我还没死呢!都给我老实点!” 许永国蠢蠢欲动,不甘心放过这次动手的机会。 许老大拽了他一下,义正言辞的道,“听你爷爷的,别为了个小畜生,脏了你的手。” 孟素花也赶紧道,“就是,儿子,这小贱人不配你动手,你有大好的前程,可不能折在她身上!” 许永国这才不情不愿的坐下。 不过,许棉没错过他眼底闪过的那一抹狠戾和杀意。 “许永国不会铤而走险吧?” 系统嘟囔,“有可能,许秋菊这次算是把他给得罪狠了,俩人不死不休……” 许秋菊也意识到许永国对她动了杀心,但并未多害怕,她巴不得许永国动手呢,这样她才有机会报复。 她一脸防备的盯着大房几人,手里的刀始终没放回去。 也没人再提这事儿。 只姚婆子拍着大腿哭嚎几嗓子,“造孽啊……” 许常山不得不快刀斩乱麻,“秀妍,这份工作是你凭本事挣来的,到底咋安排,你来做主吧。” 闻言,其他人都看向许秀妍。 许秀妍自始至终都平心静气的仿佛在看一场戏,被问到头上了,照样神情不变,不慌不忙的道,“爷爷,既然各执一词,听哪边都会伤了和气,不若谁都不给,用供销社的岗位,给我大哥换一个工作,岂不皆大欢喜?” 院子里静默了片刻,孟素花先反应过来,激动的直拍巴掌,“对啊,这主意好啊,我咋就没想到呢?哈哈哈,这样谁都不用争、不用抢、也不用为难了!” 许老大也高兴的大笑,“还是我闺女聪明,想的就是周全,售货员非要个女的,其他工作总不会都要女的吧?” 许永国更是兴奋的裂开嘴,不停搓手,“能换个粮站的工作不?县城机械厂也行,要是能去运输大队就更好了……” 第152章 打算亲事 二更 许棉好笑的看着这一出,“你说,许秀妍是临时起意还是早就打算好了?” 系统期期艾艾道,“我说不清楚啊,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你猜呢?” “……应该是现场灵机一动吧?不然没道理啊,老许家这么个闹腾对她有啥好处?她难道愿意两边吵的不可开交?她应该没那么闲吧……” 许棉哼了声,“你对她还有滤镜呢?” 系统马上一激灵,识相的道,“没有了,我现在只看你有滤镜。” “那你怎么不敢大胆去猜测,对她还抱有幻想呢?” “我,我这不是怕崩剧情吗?好好地女主,咋能成这样啊?满肚子的阴谋算计,呜呜……” 许棉被它假哭吵的头疼,“行了,说说你的看法。” 系统叹道,“她大概是想转移视线吧,把家里的矛盾转到工作上去,老许家就不会总盯着她和顾玉书的婚事了,她就能无事一身轻了。” 许棉点了下头,“所以啊,咱们的女主,真是物尽其用!” 她身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能拿来利用。 当初决定离得她远远的,果然是上策。 事情有了皆大欢喜的解决方案,老许家的人都不由松了口气,毕竟谁也不想闹的太过僵持和难看,如今能折中一下,便都默契的一致通过了。 许常山把这事儿,交给许秀妍去办,具体换个啥工作,也让她做主。 许秀妍应下。 至此,这场家庭会议也就结束了,偏许秋菊讥诮的说了句,“既然有这么好的解决办法,早干啥去了?藏着掖着不说,非得闹的家里鸡飞狗跳,全大队看咱老许家笑话才开金口,呵,就显得你能耐了是吧?真是用心良苦!” 许秀妍坦然自若,面不改色,“随你怎么说吧,我问心无愧。” 许秋菊嘲弄的呵呵了声,“真是再大的麻袋都没你能装啊!我很好奇,顾知青知道你这善良正直的外表下,还藏着这么一副恶毒嘴脸吗?” 这次不需要许秀妍再开口,大房一家就跳起来护上了,你一句,我一句,骂的那叫一个不堪入耳! 许棉捂住弟弟的耳朵,快步回了自己的屋。 门关上,外头的动静稍稍小了些,几分钟后,“啪!”,随着一个大粗陶碗摔扔地上,摔成碎片,院子里终于沉寂下来。 “你奶奶气的心口疼,你爷爷总算发火了……” “早该这样了。” “大房是飘的没个轻重了,不过,许秋菊也不是啥好东西,恨不得天下大乱,哎,那就是一搅屎棍……” “……” 许福年一进屋,就被闺女塞了一碗泡好的炒面,他端起来,一脸陶醉的闻了闻,“这里头加芝麻了,还有红糖……” 许棉笑着点点头,“您尝尝,好喝不?我借厂里食堂的锅炒的,给您带回来一小包,晚上家里不做饭,您就冲一碗垫垫肚子。” 许福年咧着嘴笑,“又沾我闺女光了……” 说着,珍惜的喝了一小口,咂摸下嘴,满足的叹了声,“太好喝了,爹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香醇的味道,过去戏文里唱的那啥琼浆玉露,大概就是这个味吧?” 许棉但笑不语,低头给许永安喂麦乳精。 见状,许福年小声道,“你奶奶照看永安,还是挺尽心尽力的,麦乳精的罐子我收着呢,每天给挖几勺子,保证谁也抢不了永安的口粮去。” 许棉意有所指的道,“别人抢个一口半口的也没事儿,吃完了,我再想法子买,别亏着弟弟的嘴就行。” 许福年心虚的干笑道,“肯定亏不着,你看永安这小脸上都长肉肉了,呵呵,那啥,你大堂姐和顾知青的亲事,可能最近就会定下来,秋菊和赵建业,保不齐,最后也能叫她得逞,她俩要是都嫁了,可就轮到你了,棉棉,你进厂也有些天了,就没个想给你当媒人的?” 这话题转的虽生硬,不过也确实是许福年想问的。 许棉无奈道,“爹,我还小呢,想过两年再说亲事。” “我也不是催你,就是吧,这姑娘家不好拖的太晚,不然优秀的小伙子都让别人挑走了,咱这么好,还能捡别人挑剩的歪瓜裂枣?”许福年一脸纠结,“爹舍不得你嫁人,巴不得你能留家里一辈子呢,但这事儿不现实啊。” 许棉心里一下子警惕起来,不动声色的问,“爹,您咋突然关心起我的婚事了?” 许福年无察觉,下意识道,“这不是看你几个堂姐都有着落了吗,就差你了,连秀丽那丫头,最近都有人上门打听,想给她找婆家…… 咱也不是跟她们比,就是爹吧,住在乡下,见识有限,想给你找个配的上你的都没地儿挑去,只能指望你在厂里寻摸个合适的了,早下手,也能多挑选挑选不是?省的事到临头了再抓瞎……” 许棉冷不丁的问,“我娘提醒你的吧?” “你咋知道……”许福年脱口而出,就知道坏了,忙心慌的解释,“棉棉,你别多想,你娘没坏心,她就是关心你,真的,这姑娘家嫁人,就是二次投胎,可不敢有一点马虎,不得早做打算?” 许棉似笑非笑的道,“所以呢?我娘替我做了啥打算?” 许福年神情无措的道,“没,没啥打算,就是盼着你自个儿能在厂里谈一个合适的,你现在是工人了,总不能再找个乡下种地的吧?那也不般配啊……” “就这些?” “就这些!” 眼瞅着许福年都恨不得发誓了,许棉点点头,“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两年,我还不想嫁人……” 许福年立刻道,“爹不着急,真的,一点都不急!” 许棉笑了笑,“嗯,我信您,您肯定不是嫌弃我赖在家里给您添堵,就想催着我嫁出去,来个眼不见为净。” 许福年脸色变了变,“棉棉,你娘她绝对没那个意思……” “嗯,最好没有。” “……” 许福年拖着沉重得步子,抱着儿子离开后,许棉冷下脸,“我不给她找麻烦,她倒是又算计上我了……” 系统煽风点火,“是啊,是啊,有这么当娘的吗?真不是个东西啊,居然打你亲事的主意,想忽悠你尽早找对象呢,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呵呵,到时,你就成外人了,没脸再插手娘家的事了……” 第153章 不要误会 一更 许棉冷笑道,“这只是其一。” “啊?还有其二?是啥?”系统想了想,发出惊呼声,“我滴个亲娘诶,她,她不会还打着坏你名声的主意吧?你要是真无脑的自个儿到处去寻摸对象了,嘶,被有心人一传,不得笑话你恨嫁啊?” 许棉嘲弄道,“想不到吧?当娘的,竟然对亲生女儿,恨到这个地步!” 系统唏嘘不已,“确实是个奇葩,多大仇啊,这么算计你,借你爹的手,还真是不好防备,毕竟你爹疼闺女,说啥都是为你好,多亏你机灵,不然还真有可能让她给得逞了……” 顿了下,试探着问,“你是忍了这口气,还是还击回去?” 许棉道,“再等等。” 这是要还击?系统激动的追问,“等到啥时候?” “等我爹的工作有了着落。”那时候再告诉乔世兰,她的青梅竹马跟她分开不过半年就结婚生女,还取名良缘,才有双倍打击效果。 一夜过去。 隔日,许棉睡到自然醒起来时,老许家的人,一个都不在。 院子里安静的过分。 许棉闪进老房子里,一边洗漱,一边问,“我奶咋也不在家?” 系统道,“抱着你弟弟看热闹去了……” 许棉随口问,“啥热闹?” 系统道,“张慧芳的对象,今天来会亲,好多人等在张家门口瞧呢。” 许棉愣了下,“这就要定下来了?” 会亲是当地的习俗,男女双方有意向结婚后,两头的长辈见个面,商量一下订婚的流程,比如给多少彩礼啥的,所以只要进行到了会亲这一步,不出意外,这门婚事就是板上钉钉了。 系统道,“是啊,张家还挺满意的,毕竟女婿是公社的,又有份当老师的体面工作,咋滴不比在乡下种地好呀?” “俩人认识还没几天吧?”让许棉难以接受的是这个,“拢共也见不了几面,能有多了解?这年头又不兴离婚,后半辈子就这么轻易许出去了?也太草率了点!” 系统哼唧,“人家这叫当机立断、果决干脆,非得像你一样谈个恋爱都优柔寡断、左右摇摆?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啊,你咋就不想吃点好的呢?” 又来了! 许棉无语的跳过这个话题,“许秀妍和许秋菊呢?俩人今天不是也在家休息吗?都去哪儿了?” 这话题明显跳的不好,系统闻言哼了声,“人家当然都去找自己喜欢的男人卿卿我我去了啊,年轻人不得抓紧一切机会享受恋爱的美好吗?那些避之不及、冷心冷肺的,怕是有啥大病!” 许棉,“……” 她装傻没再接话,洗漱完,就去了厨房,给自己弄了一碗西红柿疙瘩汤,吃饱喝足,溜达着出门,也去了张家。 不过,显然她来晚了,这会儿,男方家庭成员都已经进门了,门口瞧热闹的都散去了。 许棉也不失望,“我奶奶呢,又抱着永安去哪儿了?” 系统道,“在麦场拉呱呢,那儿人多,一大帮子老娘们……” 闻言,许棉立刻打消了要去找弟弟的念头,她可不想被一群上了年纪的女人围观蛐蛐。 转身回去的路上,没想到会碰上赵宝生。 “咦?他这是要干啥?看方向,似乎是要去张家啊。”系统先发现的,立刻跟她八卦,“不会吧?难不成他现在后悔了,又觉得张慧芳挺好,打算去抢亲?” 许棉被它的脑洞逗笑,“猜的挺好,以后别再猜了。” 系统不服气的哼了声,“不是没这种可能啊,胡月丽被通报批评丢了脸,以后晋升无望,还在领导那儿挂了恶名,赵宝生多势利精明啊,你觉得,他会愿意有这么个拖后腿的对象?” “嗯,确实玄了,但那也不意味着赵宝生就想吃回头草啊!” “就算不吃,也挡不住他来缅怀感慨一下嘛。” 许棉,“……” 越猜越离谱了。 俩人走近后,许棉视若不见,却被赵宝生热情喊住,“等一下!” “有事?”许棉满脸不耐,又满心的警惕,这人渣不会想算计她吧? 赵宝生对她眼底的厌恶,装着没看见,硬是挤出一抹笑,语气诚恳的道,“许棉,我替月丽向你道歉,实在对不住啊,但我保证,她是无意的,就是一时失言,事后就懊悔的不得了……” 许棉嘲弄道,“过失杀人也是害命,我只看结果,不论初衷,所以,她一点都不无辜。” 赵宝生毫不犹豫的点头,“是,你说的都对,所以厂里也处罚她了,不小心犯错也是犯错,给你造成了伤害,还好,结果不算太糟……” 许棉挑眉,“什么意思?” 赵宝生意味深长的道,“欲扬先抑,你名声不但无损,还更好了不是吗?在厂委领导那儿挂了号,又有公安部门认可表扬,以后厂里各种评选晋升,都会优先选择你,你也算因祸得福。” 闻言,许棉气笑了,“照你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对象不小心偷听,又不小心失言了?” 赵宝生急切的道,“我不是那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是不想你对我有误会!” 许棉嘲弄的看着他,“误会你?真的是误会吗?” 胡月丽为啥忽然嫉妒上头、走这步臭棋?还不都是这人渣有意引导挑唆的?以为不经他的手,就清白无辜了? 赵宝生眼神闪了闪,神情越发恳切,为了取信于她,不惜示弱,“当然是误会,我可不敢再招惹你了,真的,我就想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毕竟,算计你……风险太高。” 他就没一回占到过便宜。 许棉冷笑道,“最好如此,不然我不介意再送你一脚。” 看来上回还是踢的太轻了,这才老实了几天? 赵宝生下意识的合拢了腿,脸上闪过屈辱和难堪,“你,你……” 他敢怒不敢言,黑着脸转头跑了。 许棉扯了下嘴角,语气鄙夷,“怂货,也就这点本事和胆量了,原主也是眼瞎,竟然能瞧上这么个玩意儿!” 系统一针见血,“都是图他工人身份,想要过城里的体面日子,不然就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哪个小姑娘看得上吆?茂山大队长的周正俊俏的小伙子一抓一大把呢……” “周正俊俏?谁?赵建业吗?”许棉往家走的路上,又远远的瞧见许秋菊和赵建业,这俩人站在一起的组合,还是挺博关注度的,她看了好几眼,“许秋菊虽说态度是殷勤了点,但赵建业好像也不全是被逼无奈吧?” 离得远,她听不到俩人说啥,只看样子,像是要约着去公社,都穿的干干净净的,衣服上也没有补丁。 第154章 男女主角的梦想 二更 此刻,系统堪比百事通,兴奋的跟她蛐蛐,“你也瞧出来啦?这个赵建业,嘴上说着不要不要,其实内心,嘿嘿,压根就不舍得拒绝,算是半推半就吧,哎吆,咋觉得他俩拿错了剧本呢?” 许棉嘴角抽了下,“你说清楚点,赵建业不要啥啊?许秋菊莫非……对他动手动脚了?” 系统笑的猥琐,“还没到那一步,毕竟青天白日的,许秋菊也不敢,不过,她敢动嘴皮子啊,口头占便宜也是占便宜嘛,嘿嘿,没想到她还挺热情奔放,赵建业抵挡不住倒也情有可原,毕竟,这年头的男人都清纯质朴着呢,哪受得了经验丰富的熟女刻意撩拨?” “熟女?”这是什么鬼称呼? 系统理直气壮,“奇怪吗?她这辈子十七,可上辈子活到四十岁,那啥经验还不够丰富?高二柱又是个不要脸的,经常让她配合一些高难度动作……” “打住吧!”许棉听不下去了,“你要是无聊,就跟着他们去瞧个热闹。” 别跟她开车了。 系统却道,“他俩没啥可看的,就是去公社逛一圈,培养感情呢,我想去看女主和男主过招……” “嗯?他俩过什么招?”许棉好奇追问,“斗心眼子?” 系统含糊道,“差不多吧……” 许棉揶揄,“俩人腻歪一块,不谈情说爱,却斗智斗勇,还真是好另类的男女朋友呢。” 系统唯有讪笑。 中午吃过饭,许棉就走了,回到宿舍才下午两点多,乔雅丽不在,她干脆进了老房子,在后厨里捣鼓各种吃食。 系统冒出来时,她正好从烤箱里拿出一盘绿豆饼。 绿豆饼做的小巧可爱,胖嘟嘟的,里头塞满了馅料,外皮酥脆又薄,一口咬下去,都是绿豆沙的香甜软糯。 “好吃……” 许棉吃的一脸陶醉,都有些舍得不拿来送人了。 系统夸张的感叹,“没想到还会做面点啊,瞧着就不错的样子呢,不过想还人情的话,只绿豆饼,会不会太单一了?蛋糕你会不?送个两层的大蛋糕才显诚意满满的喔,还能彰显你的心灵手巧……” 许棉翻个白眼,都懒得搭话。 系统悻悻一笑,“不然再弄个花生酥也行啊。” 许棉哼笑,“你对他这么上心,他知道吗?我这儿有啥好东西,你都帮他惦记着,你不会是他的统子,派来我这儿当卧底的吧?” “哈哈,你可真幽默……”系统讪讪的转了话题,“那啥,你不想知道男主和女主凑一块都干了啥啊?” 许棉顺着它的话道,“不是斗心眼子吗?谁更胜一筹啊?” 系统煞有介事的想了想,“不分伯仲、旗鼓相当吧。” 许棉起了兴致,“他俩背地里干啥了?不会又琢磨着给自己谋划啥好处吧?” 系统道,“准确说,是商量发展前景,规划人生之路……” “喔?具体说说。” “女主这头简单些,她已经有英雄称号了,也有读卫校的机会,未来的路肉眼可见,按部就班就能混的不差,目前不宜再高调,省的太过惹眼遭人嫉妒……” 许棉点头,“嗯,脑子拎的还挺明白,这是女主自己的想法,还是男主的建议?” “女主自己决定的,男主一开始还有?替她觉得可惜,不过听了她的分析后,也就赞成了。”系统说着说着,语气复杂起来,“男主对她的感情,还真是不够纯粹呢,他巴不得女主站的高高的,能跟着沾光添彩,好歹是帝都来的公子哥,咋能这么心安理得吃软饭呢?” 许棉道,“不算吃软饭,男主肯定也会奋力往上攀爬,他只是想多借助女主的力量来成就自己,谁叫他家里不省心、后娘总想给他添堵呢,他单打独斗,赢面太小,再加上女主,那不就多一份胜算了?所以,他自是巴不得女主越强大越好,这样才能帮他抵挡后娘的欺压。” 系统嘟囔,“就算这样,他这个男主也显得太弱了些……” 许棉不置可否的笑笑,“他的起点,就是女主渴望的终点,哪里弱了?他身上要是没点可取之处,女主能看上他?许秀妍可不是扶贫的圣母。” 系统一时哑然。 许棉又问,“男主呢?他给自己的定位是什么?” 在生产队,想搞出点成绩来,可不容易。 系统道,“他最近还真整出不少事来,想法也挺多的,有两把刷子……” 顾玉书自从来了茂山大队,在社员中的风评一直很不错,长的好,人也温和,上工又积极,更惊喜的是,农活干的有模有样,这样的下乡知青,谁能不喜欢? 况且,他在下工后,还主动的帮着大队部写大字报和标语,摘抄报纸上的重要内容,有才华又如此热心,大队干部们省了心,提及他都是赞不绝口。 晚上还搞起扫盲小组,教社员们认字和简单的算术,总之怒刷存在感,也小有成效了,最近更是一直往公社跑,在想办法给大队拉电线,安装喇叭和电话…… 许棉听完,不由感慨,“这事儿要是办成了,社员们可得记他一大功,顺带着提高自己在村里的地位,说不得以后也能有话语权了……” 不管他是什么初衷,好歹办实事了。 系统道,“要是换做以前,根本不可能,整个公社十几个生产队呢,不患寡而患不均,公社领导哪敢开这口子?” 许棉了然道,“这不巧了吗,正好能解许秀妍的东风。” 系统“嗯”了声,又继续道,“俩人还琢磨着如何提高粮食生产,给大队创收、让社员致富呢……” 许棉默了下,才问,“想法不错,那他俩商量出靠谱的办法了吗?” 系统木然道,“打算先找关系,从省农业学校,请相关专家来指导社员如何种地,还想申请优良种子和化肥,让茂山大队当试验基地,还准备把山下那片土坡种上果树,增加收益,还想搞副业给社员提供就业机会,喔,还想挖沟渠,引水灌溉,以应对干旱挑水的艰苦……” 许棉听的渐渐麻木,“画的大饼还是很诱人的……” 系统一言难尽,“都是书生意气啊……” 许棉语气正经的道,“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都实现了呢?毕竟他们可是男女主角呀,有光环笼罩,大杀四方完全不在话下,干啥都能心想事成。” 系统,“……” 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阴阳怪气。 第155 赔礼、谢礼 在老房子里吃过饭,许棉才闪身出来,半靠在床头,随意的翻着书打发时间,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碟花生米,她不时抓几个吃。 “砰砰砰!” 突兀的敲门声,惊了她一跳,许棉坐起来,蹙眉问,“谁啊?” “是我,老赵!” 这一声,中气十足。 许棉反应过来,忙匆匆穿上拖鞋去开门,“赵大爷?真是您啊,您这是……” 门外,赵大爷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旧军服,手里抱着个简易盒子,笑呵呵的道,“受人之托,给你送个东西。” 许棉怔了下,“受谁所托?” 赵大爷却不正面回答,“你看了东西就知道。” 许棉无奈的又问,“那……这盒子里是什么东西?” 赵大爷理直气壮的道,“你收下打开看了就知道。” 许棉,“……” 这要不是听说赵大爷是受伤从部队退下来老同志,她这会儿都要以为对方是来拿自己开涮的了。 赵大爷见她不做声,表情也一言难尽,笑的更开怀,“放心大胆的收,我还能坑你不成?” “无功不受禄……” “是赔礼。”赵大爷冲她促狭的眨眨眼,“这下子能收了吧?” 许棉愣住。 “就说绕这么大弯子忒啰嗦,大事上瞧着也挺果决干脆,咋遇上人家姑娘就畏手畏脚了……”赵大爷小声嘟囔完,不由分说的把盒子递给她,“快接着,我还得回去看门呢……” 许棉下意识接过来,想说啥,不等开口,赵大爷就忙不迭的转身走了。 那速度,生怕下一秒就被她拽住。 “你猜是谁送的?” “你说呢?” “嘿嘿……”系统猥琐的笑起来,“赵大爷暗示的都那么明显了,赔礼喔,最近有谁连累你了呢?” 许棉偏不随它的意,“也可能是得罪我,对不起我,比如胡月丽,王翠翠,冯文文,也或者是那些背后传我闲话的人,谣言澄清,他们良心上过不去,送上赔礼道歉,都有可能。” “你……”系统气咻咻的道,“敢不敢打赌?” 许棉道,“戒了。” 系统服气了,“求求你,快打开看看吧,就当是为了我,满足我的好奇心行不行?” “行,成全你。”许棉不再逗它,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赫然是一摞书。 系统讶异,“还以为是吃的或是用的呢……” 顿了下,又笑起来,“原来是介绍美食的书啊,倒也算投其所好了,哈哈,用心良苦,这年头,这类书可不多见,他必然费了不少功夫才寻摸到,这份赔礼,送的诚意满满呀,感动不?” 许棉没理会它,随意的拿出来一本,暗暗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孤本,也不是古籍…… 否则,她就只能退还回去了。 系统等了一会儿,见她翻着书,看食谱看的投入,也没个下文,着急了,“你收了人家的书,咋没个表示啊?” 许棉漫不经心的问,“怎么表示?” 系统激动的道,“回礼啊,你不得礼尚往来吗?” 闻言,许棉一下子想起她下午做的绿豆饼来,之前还发愁怎么送出这份谢礼去呢,如今倒是迎刃而解了。 “明天送!” “真的?”系统半信半疑,“你不会糊弄我吧?” “不会。” 系统哼唧,“希望你这回说话算话,别跟上次一样,说好送人家谢礼,结果拖拉到最后,不了了之。” 许棉心虚的解释,“那不是帮他做菜了吗?” 系统呵呵了声,“是啊,可人家转头就给你报酬了啊,还那么丰厚呢,宿主,做人就算不讲诚信,起码得厚道啊!” 许棉,“……” 翌日,许棉去上班,食堂的气氛还好,没人提及冯文文,各司其职,忙忙活活,很快就到了中午。 食堂大厅,人满为患。 过去,大多结婚有家有口的,都不吃食堂的,自己做饭,肯定能俭省一些,但自从许棉掌勺后,这种情况就几乎没有了。 这也导致,每次打饭的队伍,都延伸到了门口外。 可见许棉的厨艺有多受欢迎。 今中午,许棉做了一道红烧豆腐,依旧大受好评,很多人都夸赞比肉还好吃,来晚了没抢上的人差点馋哭了。 别人如何评价,许棉都不甚在意,她吃完饭,趁着休息时间,包了两份绿豆饼,匆匆去了门卫处。 赵大爷看到她,一点不意外,笑呵呵的打趣,“小许师傅,你这是还礼来啦?” 许棉纠正,“是谢礼。” 赵大爷“喔”了声,“原来是谢礼啊,倒也没错……” 许棉当没听出人家话里的促狭,把绿豆饼递过去,“这是我自己做的,一份麻烦您给贺厂长,一份留给您尝尝,别嫌弃。” “还有我一份?哈哈,那我可不跟你俩客气了,不能白帮你们跑腿不是?”赵大爷也不矫情推辞,麻溜接过来,当场就打开一包,眼睛亮起来,“你自己做的?看这模样就好吃,我老头子可得好好尝尝……” “味道咋样?” “嗯,嗯……” 赵大爷只顾着吃,说不出句利索的话来,直到连手指上的渣渣都舔干净,才冲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让咱贺厂长点名夸过的,这手艺,厉害!” 许棉扬起嘴角,自己做的吃食被人如此喜欢,到底是件开心的事儿。 “这次沾光可沾大了……”现在粮食多稀罕呐,又是白面又是绿豆,还费白糖,赵大爷不会做,却也知道这绿豆饼的珍贵,“小许师傅,你缺啥不,大爷帮你淘换。” 许棉刚要客气的拒绝,就听他道,“自行车想要不?” “自行车?”还人情,要这么大手笔吗? 赵大爷见她误会了,哈哈一笑,调侃道,“想啥美事儿呢?老头子我可弄不到自行车票,不过,你要是找贺厂长帮忙,倒是小事一桩。” 许棉自动忽略后半句,好奇的问,“那您说的自行车是?” 赵大爷低声道,“旧的,我能淘换到零件,可以帮你组装一辆,打磨打磨,一点不耽误用,咋样,想要不?” 那肯定想要啊,许棉立刻点头,她坐车坐的够够的,“多少钱?” 赵大爷也没假客气,“你出个成本价就行,也就一个月的工资。” 才三十来块?这么便宜的车子,哪怕是二手,不要也是傻子!许棉毫不犹豫的道,“行,那就辛苦您了,赵大爷,回头我再有好吃的,还给您送来。” “哈哈哈,好,那我可就等着了。” 第156 说客 离着食堂不远,有一处闲聊的好去处,简易的木头架子上爬满了紫藤花,撑起一片阴凉地儿,架子下头,有水泥砌的座位,可供人休息。 附近还种了一片月季花,眼下正是姹紫嫣红的好时节,清风徐来,花香阵阵,令人陶醉其中。 但此刻,乔雅丽却心里烦乱的很,她没想到韩良缘会来食品厂找自己,更想不到,她为了冯文文的事会如此上心,且过度上心到有些不讲理的地步。 这让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最主要的,还是违背了她做人处事的原则。 可偏偏,韩良缘又不是外人,这是她未来的嫂子,就是看在她大哥的份上,她也不能直接甩脸走人。 “良缘,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这件事,我真的张不开嘴啊……”乔雅丽拧着眉头,苦口婆心的道,“错在冯文文,你应该去跟她分析利弊,给她做思想工作,教她是非曲直,也让她懂点人情世故,而不是来劝我,我跟许棉就是舍友而已。” 韩良缘手里掐了一朵大红的月季花,有一下没一下的揪着娇艳的花瓣,闻言,无奈的道,“雅丽,我知道让你为难了,可我除了来找你,还能怎么办呢?这么点小事,总不能惊动长辈吧?要是闹到他们那儿,怕是更不好善了……” 顿了下,她似随意的道,“届时,对你舍友更不利啊!” 乔雅丽心里一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良缘笑了笑,白皙如玉的脸明媚的耀眼夺目,说出来的话,却让乔雅丽浑身发冷,“我没有旁的意思,你还不了解我吗?最不耐烦管闲事的,只是这次牵扯到文文,我没办法才来走这一趟,我是替大姨来的,她那脾气,你没领教过,也该听说过,护短得很,即便真是文文有错,她也见不得女儿吃亏受气的……” “所以呢?”乔雅丽忍着气质问,“那就该颠倒黑白,是非不分了?” 韩良缘道,“没有不分是非,厂里不是已经处罚文文了吗?这处罚,我们认了……” 乔雅丽心里冷笑,不认又能如何?板上钉钉的事儿,还能逼着厂里再推翻?换成别的领导或许可以,但贺厂长?呵呵,只会再次自取其辱。 韩良缘继续道,“我大姨的意思,是想让许棉和文文握手言和,对外宣称,一切都是误会,其实俩人私底下的关系很好,文文当初去公安部门求证,也是出于关心她,这才好心办了坏事……” 乔雅丽幽幽的看着她,“你这番话,还是亲口跟许棉说吧。” 她真没脸开口。 韩良缘苦笑,“我跟她不认识,直接去说,岂不唐突?” 乔雅丽自嘲的勾起嘴角,“我说就不唐突了?换个脾气不好的,我要这么去劝人家,都得呸我两口。” 韩良缘蹙眉,“真的不行吗?” 乔雅丽摇头,“事情已经成定局了,何必再整这一出?跟画蛇添足有什么区别?就算许棉肯配合做戏,其他人也不是傻子,难道就真的信了?不过是硬扯块遮羞布而已,有那个必要吗?” 韩良缘沉吟道,“其实,我也觉得是自欺欺人,可这是没办法的办法,文文受了那么大委屈,要是不帮着她圆一下脸面,她还怎么来上班?” 乔雅丽试探的问,“她还打算再来食品厂啊?” 韩良缘叹了声,“家里也不想让她来啊,文工团多好啊,又体面又有前途,可她一根筋,谁劝都不听,哭的眼睛肿成了桃子,饭也不肯吃一口,可把我大姨给心疼坏了……” 乔雅丽轻哼,“她惯会用这一招来要挟人,要我说,真为她好,就该狠心治她一回,不然……” 以后还有的麻烦,指不定哪天就收不了场,兜不住底。 韩良缘淡淡道,“冯家就文文一个姑娘,难免偏疼了点,不止我大姨,冯家长辈都宠她,就是我妈,也很喜欢她嘴甜机灵,我爸也爱屋及乌……” 乔雅丽闻言,心里越发不喜,这话什么意思?将来她大哥成了韩家女婿,是不是也得一起跟着好原则的纵容冯文文? 这都叫什么破事! 气氛渐渐变得凝滞起来。 乔雅丽默然不语。 韩良缘兀自说了一会儿,有种唱独角戏的憋闷,语气不由重了几分,“雅丽,咱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摆在那儿,难道还比不得你一个才认识几天的舍友吗?” 乔雅丽还要推脱,“这是两码事儿……” 韩良缘打断,“就是请你帮着传个话而已,你不想当说客就算了,转述一下我大姨的态度还不行吗?” 乔雅丽被逼无奈,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帮你传话……” 不待韩良缘道谢,她又道,“但丑话说在一起前头,这事儿十有八九不会如你们的愿,相反,还可能弄巧成拙,让许棉更反感冯文文,你还坚持让我传话吗?” 韩良缘若有所思,“许棉性子很固执,不懂变通吗?” 乔雅丽闻言,气笑了,“还不兴人家有点脾气了?换成我,我肯定要翻脸,你们拿人家当什么?” 韩良缘意味深长的道,“雅丽,你敢翻脸,是因为有翻脸的底气,可她有吗?没有,为什么不能选择退一步,握手言和,皆大欢喜呢?我大姨不会亏待她,她想要什么,钱,粮食,还是票券?随她开口,这不比维护那点自尊有意义?” 乔雅丽难以置信得看着她,“良缘,你你,怎么能……” 变成这幅势利又市侩的样子? 韩良缘一脸无辜的轻笑,“我难道说的不对?雅丽,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成年人的世界,讲究的是利益得失,是识相和知趣,不然,迟早要撞的头破血流,你的那个舍友,若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如何选择才是对的,你若是拿她当朋友,真心其她着想,也该好好劝她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帮她拒绝送上门来的好机会。” 乔雅丽忍不住讥笑,“什么好机会?攀附冯家还是韩家?” 韩良缘蹙眉,“雅丽……” 乔雅丽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子,“好了,我明白你的来意了,放心,我会一字不漏的说给许棉听,至于后果,我什么都保证不了,也不会插手,希望,你们别后悔就行。” 说完,转身离开。 韩良缘喊了声,乔雅丽不但没停下,反而越走越快,见状,她不由沉下脸来,把手里的月季花狠狠扔在地上,用脚一点点碾碎。 第157章 请贺厂长帮忙 许棉送完绿豆饼就心无挂碍的回了食堂午休,倒是系统,惦记着贺行简收到这份谢礼后的反应,一直留在门卫室,焦灼的盼着赵大爷赶紧去送。 这一等,就到了下午四点多,许棉正应工人们的强烈请求做水煮萝卜丸子呢,系统兴奋的窜出来,“宿主,你的谢礼终于送到贺厂长手里了!” 许棉无语,“这不正常嘛,你大惊小怪的做什么?” “你不懂,我都怕赵大爷私吞了,哎呦,你是没见他吃的那叫一个香啊,完全停不了嘴,跟上瘾似的……”系统说着说着,似乎难以理解,“就那么好吃吗?灵泉滋润过的田地,种出来的粮食,不是只营养价值上有所提高吗?味道难道也改天换地了?比直接撒灵泉水还美味?” 两种味道许棉都尝过,她最有资格评判,一边挤着丸子,一边中肯道,“各有千秋吧。” 系统只纠结了一下,很快就抛之脑后,“你猜,贺厂长收到谢礼时,是什么表情?” 许棉敷衍道,“猜不着。” “哎呀,你这人,可真是无趣,随便猜猜嘛……” “意外?高兴?” 系统默了下,语气幽幽的道,“你这不是挺会猜嘛?” 许棉笑了笑,“一般人收到礼物,不都这反应吗?” 系统轻哼一声,“他是一般人吗?他是心仪你的追求者……” “闭嘴!” “……不说就不说,你就掩耳盗铃吧。” 许棉当没听见,神色自如的换了话题,“你去盯一下冯文文,看她在做什么。” 系统下意识问,“怎么?你觉得她会迁怒你,更变本加厉的打击报复?” 许棉“嗯”了声,“她那种被家里惯坏的大小姐,欺负别人可以,若让她吃点亏,无异于奇耻大辱,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指不定要怎么撒泼打滚,逼着她家里为她撑腰出气呢。” 系统嘟囔一声,“颠婆疯起来,是挺可怕的……” 许棉平静的道,“所以,要提早做好准备。” “你不怕啊?” “怕又没用。” “你可以找人庇护你啊,为你遮风挡雨……” “有完没完?” 看她真要生气了,系统见好就收,不再歪缠,忙跑去监视冯文文。 没过多久,它就急忙忙回来了,大呼小叫,“宿主,冯文文已经开始行动啦……” 许棉眉头一动,“什么时候?” 系统气呼呼的道,“中午,韩良缘代表冯家来的,想让乔雅丽当说客,劝你跟她演一场戏……” “演戏?什么戏?” 系统把韩良缘苦口婆心劝乔雅丽那番说辞,重复了一遍,末了哼道,“真是痴心妄想!当别人都是傻子啊?反正脸都已经丢了,还扯这层遮羞布有意思吗?颠婆任性妄为,她父母难道也没脑子? 还有韩良缘,亏我还以为她是个知书达理的呢,敢情也看走眼了,再护短,也不能是非不分呀,陪着冯文文一起胡闹,话里话外的都是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这是瞧不起谁呢?” 相较它的义愤填膺,许棉的情绪就稳定多了,“乔雅丽答应了?” “嗯,她实在躲不过,你是不知道韩良缘有多难缠,用各种话术逼她就范,呵呵,有这样的儿媳妇进门,乔家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系统宽慰她,“你也不用觉得失落,她心里还是有正义感和道德观的,她站在你这边。” “我知道了……” 系统试探道,“那你打算咋办?” 许棉随口道,“当然是拒绝了。” “可听韩良缘那话里的意思,你要是敬酒不吃,就得吃罚酒了……” “什么样的罚酒?冲我工作下手?冯家难不成在这县城能一手遮天了?” 系统迟疑道,“冯家当然没那么大能量,不过,我是替你担心,要是闹大了,韩家肯定也会掺合进来,那你和韩清正的关系,很可能就按不住了,万一有人拿你的身世做文章,对你可不利啊……” 许棉冷声道,“这年头又不能做亲子鉴定,只要我不承认,还能强行认亲?” 系统小声提醒,“你和韩清正,长的很像啊,只要爆出乔世兰跟他青梅竹马,多年前相好过,那你的身世,肯定就会有人起疑心,起码,乔家和老许家都能猜出来,届时,你咋办?” “……” “你就算嘴硬,可别人照样能认定你是韩清正的女儿,该咋吃瓜咋吃瓜,该咋算计咋算计,而且,这种麻烦一旦摊上,就难以摆脱了。” 许棉深吸一口气,“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让我配合冯文文唱大戏、给工人们当乐子?” “当然不是啦,那多委屈你呀,再说你一旦让步妥协了,她以后指不定得多嚣张跋扈呢,况且,让这么个颠婆留在身边,危险系数太高,谁知道她啥时候又发疯,冲你捅刀子啊……” 见它东拉西扯,就是不说正题,许棉不耐的打断,“少拐弯抹角的,真有好主意就痛快点。” 系统嘿嘿一笑,“那啥,其实很简单了,你完全不用理会,把这件事往贺厂长那儿一推,让他出面去解决就好啦,于公,他是你领导,为职工解决困难本就是分内之事,于私,他更责无旁贷,谁叫冯文文是他招来的烂桃花呢,他不管谁管?” 许棉默然无语。 系统小声劝道,“你别总想着跟他撇清关系呀,当用则用,这本来就是他的事儿,是他给你惹来的麻烦,你完全不用有心理负担的,况且,从权衡利弊的角度出发,你也应该选他去解决啊,难不成,你真想跟韩家、乔家那些人扯上关系啊?” 说完,怕力度不够,又加上句,“你也得替许福年想想吧?一旦这些破事被扒拉出来,他在茂山大队还能挺起胸膛做人吗?不得被人嘲笑戴绿帽子呀?尤其,他视若珍宝的闺女还不是亲生的,那叫他情何以堪啊?” 许棉终于下了决心。 忙活完,回到宿舍时,乔雅丽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见她回来,脸上挤出个虚弱的笑,“有空吗?我们谈谈吧。” 第158章 约见 六月的天,已经有些热了,宿舍开着窗户,吹着帘子不停的飘动,许棉坐在床上,摇着把蒲扇,喝着加了冰糖的菊花茶,神情惬意。 乔雅丽都不忍张嘴打破这样的画面了,几次欲言又止。 “到底什么事啊,让你这么为难?”许棉等了一会儿,见她还不开口,只得主动递话儿。 乔雅丽苦笑一声,“不是为难,是没脸……” 许棉没刻意装傻,“又是冯文文的事儿?” 乔雅丽不意外她猜的出来,羞愧的点点头,接着把韩良缘中午来找她的事儿,挑着重点说了一遍,末了,自责又内疚的看着她道,“对不起啊,棉棉,作为朋友,在良缘提出那样非分又可笑的要求时,我该坚定立场,毫不犹豫、义正言辞的拒绝她,可我,我没做到……” 说完,她涨红了脸,眼睛都不敢跟她对视。 许棉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多大点事儿啊,至于让你纠结成这样?你的选择没有错,所以不用觉得抱歉……” “棉棉……” “我不是客套宽慰你,我真没觉得你哪里错了,你和韩良缘认识多年,两家又交好,她还是你的准大嫂,你要是强硬回绝她了,才是不近人情呢……”人有亲疏远近,许棉是真不生气,“况且,你也没充当她的说客来劝我配合冯文文做戏啊,只是传个话而已,有什么可对不起我的呢?” 乔雅丽就是道德感太强了,才会如此耿耿于怀。 许棉如此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算是解救了她,让她心底那股助纣为虐的罪恶感淡了不少,说话也总算生动些了,“谢谢你,棉棉……” 许棉摇头,“我该谢你,没有站在冯文文那边。” 乔雅丽自嘲道,“我确实看不惯她的所做所为,甚至,她对你做的那些事儿,很是反感鄙夷,但我却也没勇气去跟她翻脸,割袍断义,说到底,我也就是嘴上正义,真落实到行动上,就是个胆小鬼。” 许棉神色平静的道,“成年人嘛,需要考量权衡的东西太多,哪能像小孩子,喜欢和讨厌都可以纯粹的表达?” 乔雅丽黯然道,“所以长大了,就要越来越虚伪?” 许棉淡淡道,“是成熟。” 俩人感慨了片刻,话题又扯回去,乔雅丽问,“你肯定不会同意冯文文那可笑又愚蠢的要求对吧?” 许棉“嗯”了声。 乔雅丽道,“那你就要小心些了,冯文文被她家里惯的……特别任性妄为,你这次不帮她做脸,就是不给她面子,她肯定会对你出手,来找回场子。” 顿了下,她又提醒,“你要有心理准备你的工作可能会有波动。” 许棉挑眉,“冯家能有那个本事可以随便开除我?” 乔雅丽忧心忡忡地道,“倒也没那么夸张,但找个由头调动岗位还是不难的,万一让你去郊区农场怎么办?那儿的条件跟乡下没两样,还特别偏僻,你又长得这么出挑,真要去了……” “放心吧,不会。” “你,有办法应对?” 许棉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谁要敢徇私,我就敢举报谁。” 闻言,乔雅丽脸色微变,被她这股鱼死网破的狠劲儿震住了。 许棉灿然一笑,“怎么,吓着了?” 乔雅丽勉强扯了下嘴角,“你,你真要如此?那可就结死仇了……” 许棉冷声道,“断人前程,犹如杀人父母,也是死仇。” 乔雅丽默然。 沉寂中,许棉话锋一转,语调轻快的道,“别想太多,我觉得冯家应该不会那么做那种蠢事。” 乔雅丽只当这话是宽慰她,冯家人是不蠢,可挡不住冯文文太疯啊,动不动就以死相逼,做父母的哪里扛得住? 妥协是迟早的事儿。 可她不知道,冯文文以死相逼,父母妥协的前提,是没有威胁到他们的前途,若冯家利益受损,冯文文就是闹翻天也无济于事,毕竟,冯家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子孙,还能让其他人为她的任性妄为买单? 打蛇打七寸,而贺行简就是那个能捏住冯家七寸的人。 而许棉只认识他。 翌日中午,许棉吃完饭,趁着午休的空当又去了门卫室,托赵大爷帮她送了张小纸条。 她不好意思白白使唤人家跑腿,带了一小包花生米。 赵大爷吃过花生米后,一张老脸笑的跟那盛放的菊花一样,连连表示,天天帮着送信都可以。 许棉被打趣的唯有干笑。 这年头没手机,想联系一下实在太难了,尤其是单身男女,稍不注意,就会被扣上作风问题。 系统道,“明明可以不难的啊,是你非要这么难的,所谓名不正,才言不顺,若是你俩名正言顺地交往了,只管大大方方的来往就是,哪至于像现在似的,还得偷偷摸摸的靠别人传话,得亏赵大爷是个嘴严的,不然……” 许棉想到晚上要约他出去见面,心里就有些乱糟糟的,难以清净,此刻听着它吐槽,也无心理会。 到了下午,更是隐约懊悔起来,反思自己做的是不是错了…… 她明明还在纠结跟他的关系,不想更近一步,现在却又上赶着让人家帮忙,好像有点儿那啥啊! 心里拉扯了半响,许棉下班时,就磨磨蹭蹭的不太痛快,看的系统焦躁不已,一个劲的催促,“你倒是快点啊……” 许棉道,“也许他今晚没空呢……” 系统呵呵道,“让你失望了,他早就出门了。” 许棉闻言,再无侥幸,出大门时,被赵大爷招手喊过去,一脸姨夫笑的提醒,“贺厂长今天早下班了十五分钟,破天荒头一回。” 许棉,“……” 她很想解释,她约他见面是有正经事,不是男女间的正常约会,可这种事,越解释越掰扯不清。 怨她,当时怎么就被系统给忽悠的乱下决定了呢? 许棉约贺行简见面的地方,离着食品厂不算远,走路七八分钟,不过位置偏僻,是个私下交流的去处。 她到时,贺行简果然已经站在拐角处的一棵大槐树下等了。 事已至此,再畏手畏脚就太矫情了,许棉深吸一口气,挂上得体的微笑走过去,先道歉,“贺厂长,对不住,我来晚了……” 贺行简含笑看着她,“不晚,我也刚来。” 许棉被他看的不自在,就要直入正题,“那个我找您是……” 贺行简轻声打断,“吃饭了吗?” 许棉哪有心思吃啊?不过出口却是,“吃过了。” 贺行简了然笑了笑,“我还没吃。” 许棉,“……” 这话让她咋接? 但凡换一个人,她都能大大方方的邀请对方去国营饭店搓一顿,可偏偏是他,莫名心虚。 “我,我就说几句话,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 贺行简悠悠一叹,“我记得,你好像答应要请我吃饭来着。” 话说到这份上,许棉没法再装傻,“那现在去?” 贺行简欣然点头。 第159章 吃饭 许棉原以为要去国营饭店的,谁想,跟着他七拐八绕的,等她回神,才发现进了一座小院子。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许棉倒也没紧张,只满头的不解,“这里是?” 不待贺行简解释,便有人从正房迎了出来,“贺厂长,您咋来了?” 对方四十来岁,个子不高,一张憨厚的脸上堆满了笑,最夺人眼球的,还是他圆润的身材,眼下粮食短缺,个个吃不饱,无不瘦的跟竹竿一样,见到胖子的几率堪比买彩票中奖。 贺行简喊了声“刘叔”,接着又道,“我带朋友来吃个饭,辛苦你做几道拿手菜吧。” 刘叔忙不迭应着,也不多问啥,就麻溜钻进了厨房开始忙活。 贺行简显然不是头回来,熟门熟路的领着她进了东厢的一间屋子,里面收拾的很干净,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套老榆木桌椅,窗外种了几棵竹子,绿意盎然。 许棉坐下后,就听他道,“这里是刘叔的家,解放前,刘叔在省城一家有名的酒楼做大厨,后来……合营,他就回来养老了,偶尔有认识的上门,他也会接待,这次来的匆忙,没有提前准备食材,只能他这儿有什么吃什么了……” 他一边给她冲茶倒水,一边不疾不徐的解释,“你若是吃着喜欢,下次我再带你来,刘叔最拿手的是红焖羊肉和油爆双脆,今天应是吃不上了……先喝点茶,刘叔这里的茶还不错。” “谢谢……”许棉摩挲着杯子,闻着沁人心脾的茶香,心想何止茶不错,就是这杯子,瞧着都不是寻常之物,显然这位刘叔很有些家底。 她心思一时跑偏,忽然听贺行简道,“绿豆糕很好吃。” 许棉回神,尽量坦然自若,“你喜欢就好。” 贺行简道,“我很喜欢。” 这语气,有点一语双关的味道啊…… 许棉不自在的清了下嗓子,刚要说正事,就又听他问,“是你亲手做的吗?” “嗯……” “没想到你不仅做菜一绝,还擅长面点。” “哪有……” “你不用谦虚,这也不是我一个人夸,全厂职工都对你的厨艺赞不绝口,如今食堂到了饭点,可是人满为患了。” “……” 接下来,许棉几次想说正事,都被他找话题揭过去,直到刘叔敲门进来上菜。 一盘家常豆腐,一盘凉拌木耳,还有很考验厨师手艺的酸辣土豆丝,光这三样素菜的味道,就让许棉自叹弗如,这才是真正的大厨啊,跟人家一比,她那点本事就是个刚出学校的菜鸟。 “味道如何?” “非常好……” 贺行简道,“我过去也觉得不错,但还是不及你。” 许棉差点心虚的面红耳赤,她那是作弊啊,有灵泉水加持才那么美味,可没脸跟真正的大厨比。 不多久,刘叔再次进来,这回托盘上放着一道红烧鲤鱼,还有一个黑陶砂锅,揭开盖子,瞬间鸡汤的香气就霸道的飘散开来,直往胃里钻。 许棉被勾的食欲大开。 穿过来这么久,还是头回见到正宗的炖土鸡呢,连上面飘着的那层黄色的油,都看起来秀色可餐。 贺行简拿起汤勺,先给她盛了一碗,“尝尝,这应该是刘叔自家养的鸡,清炖的补人,你多喝点……” “谢谢……”上辈子,不是没男人对她献殷勤,许棉都能游刃有余的处理,偏现在,她被他无微不至的照顾给整的……手脚都无处安放起来。 好在美食当前,很快她就顾不上纠结其他,满心沉浸在鸡汤的鲜美中。 “好喝吗?” “嗯,嗯……” “再尝尝这鱼,也很新鲜,趁热吃,凉了多少会有些腥。” “好,你也吃啊……” “嗯……” 许棉能看出他用公筷帮她夹菜时动作并不熟练,显然以前是个不会主动照顾人的,偏他好像乐此不彼,就差要亲手帮她剔除鱼刺了。 系统冷不丁的感慨,“难怪小姑娘们都逃不开霸总的温柔攻势呢,这谁能扛得住啊?” 许棉吐槽,“你又瞎琢磨什么无脑剧情呢?他不是霸总,我也不是做白日梦的小姑娘。” 系统揶揄,“人家都这样了,你敢说一点不动摇?” 许棉避重就轻,“他哪样了?不就夹个菜嘛,男人不都喜欢在女人面前展露下绅士风度?这就要感动,那我这情绪也太容易饱满了!” “别人夹个菜或许正常,但他不一样啊,你没看他动作笨拙吗?被人一直伺候的主儿,反过来伺候你,啧啧,这你都没点反应?” “没有。”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 “你就嘴硬吧,看你能硬到啥时候!” 许棉没再理它,抬头看了贺行简一眼,他正慢条斯理的吃着鱼,连剔除鱼刺的动作都优雅的赏心悦目,白衬衣的袖子往上挽了两道,露出腕上银白色的手表,那是国外一个非常知名的品牌…… 若在上辈子,依着他们俩的身份地位,大概永不会有交集吧? 这一世,却有了牵绊。 这是穿越福利还是对她的考验呢? 若是福利,她可以安心享受恋爱的美好,可若是考验,一旦选错,以后要面对的就是生活中的一地鸡毛。 吃完饭,碗盘撤去,贺行简重新给她倒了杯茶,终于摆出了谈话的态度,“你说见面有事要说,是谁又在背后诋毁你名声了吗?” 许棉摇头,“是冯文文。” 贺行简皱了下眉头,“她不是在家反省检讨吗,又闹什么了?” 许棉把冯家让韩良缘来厂里找乔雅丽当说客的事,简要的说了一遍,末了道,“我肯定不会配合,但我也不想因为这么点事儿,就跟冯家闹的不死不休,太不值当了……” 贺行简听完,沉吟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件事,因我而起,我就会负责到底,你放心吧,我不会让冯家针对你的。” 许棉苦笑道,“可我听说,冯家十分宠爱冯文文,只要她闹腾一下,冯家就会无底线的惯着。” 贺行简道,“不会,是人就有软肋,冯家的无底线,只是还没人碰到他们的软肋罢了。” 许棉眼神闪了闪,“你是说?” 贺行简微微一笑,“冯仲明十分看重仕途,在不影响他前程的条件下,他可以纵容一下女儿,彰显一下他的慈父心,可一旦发生冲突,就是冯文文以死相逼,也撼动不了他分毫……” “真的?” “嗯,他又不是只有女儿,还有两个儿子呢。” 第160章 运筹帷幄 俩人吃完饭离开时,天已经黑了,许棉提着心走了一路,就怕他再说些什么暧昧的话,还好,他聊的话题都在安全范围之内,没让她为难。 只是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莫名觉得少了点啥…… 一回到宿舍,就见乔雅丽一脸‘你可算回来了’的表情,顿时笑道,“等我很久了?” 乔雅丽苦笑着点点头,“我下班后去找良缘说清楚了,她,她挺不高兴的,大概觉得我没尽心,你也不给她面子,所以,说了几句难听话的话……” 许棉挑眉,“她居然还冲你甩脸子?对准小姑子,不是该讨好吗?” 乔雅丽神色复杂的道,“她以前对我还是挺好的,后来,随着她姨夫,也就是冯文文的父亲,官职升的越来越高,她的态度就…… 不过,她对我父母还是很敬重孝顺的,我父母对她也很满意。” 许棉好奇的问,“那她和你大哥,感情好吗?” 乔雅丽迟疑道,“还行吧,不过我哥常年出任务,俩人真正见面的时候并不多,但我哥只要在家,就会挤出时间来陪她去逛公园、看电影。” 许棉“喔”了声,把话题再次扯回去,“韩良缘说了什么刺耳的话?” 乔雅丽摇头,“算了,没得听了让你堵心。” 许棉笑笑,“我不在意的人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伤不到我分毫。” 闻言,乔雅丽羡慕道,“我要是也能这么想的开就好了……” 顿了下,她继续道,“良缘说我胳膊肘子外拐,等着看冯文文的笑话,让她里外不是人,又说你,不识抬举,不知所谓,不自量力,拿鸡蛋碰石头,非得撞了南墙才后悔,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冯文文在家大发脾气,又哭又闹,摔了不少东西,不止要绝食,还想自残,把冯家人都吓住了,尤其是她大姨姚思敏,就这么个一个女儿,自小视若珍宝,那真是见不得她受一丁点的委屈,遑论折腾到这般凄惨的份上了,可给心疼坏了,她越心疼,就越会迁怒你,我现在也难不准她会怎么出手对付你了……” 乔雅丽眉头紧皱,眼底都是忧心重重和焦虑不安,“棉棉,不是我给你泼冷水,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硬碰硬不妥,你是不知道,姚思敏那人,骨子里也挺跋扈疯狂的,做事不计后果,偏冯叔叔不知道被她怎么迷了心,对她可谓是百依百顺,外面的人都清楚这点,所以,这些年,她打着冯叔叔的旗号,做了不少有失分寸的事儿,但旁人碍着冯家的面子,最后大都不了了之……” 许棉听完,关注点却是,“姚思敏就冯文文一个女儿?不是说,她上面还有俩哥哥吗?” 乔雅丽解释,“姚思敏是冯叔叔后来娶的妻子,他的俩个儿子,是跟前妻生的,现在都已结婚分出去单过了,一个在部队,一个在政府部门,前程都不差。” “人品呢?”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棉棉,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实在不行,就,就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了工作,不丢人……” 许棉看她忍辱负重的说出这几句,被逗笑了,打趣道,“我以为你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呢,敢情也可以折腰求全的?” “我也不想,可我更不想看你被他们断送了前程,你为了这份工作付出了那么多,万一真的被毁,你还有你家里,如何受得住?”届时,不仅是损失些钱和东西,等灰溜溜的被打回乡下去,曾经当上工人有多风光,那时就会有多丢脸。 她实心实意为自己着想,许棉也不再玩笑,“放心吧,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已经找人帮忙了。” “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 乔雅丽没问她找谁帮的忙,只是提醒了句,“冯叔叔在县里很吃的开,即便是李县长,也管不到部队干部的头上去。” 许棉点点头,“我明白。” 见她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乔雅丽没再说什么扫兴的话,但提着的心,始终没落回去。 这一晚,她翻来覆去没睡好。 许棉却是一觉到天亮,醒来时,见乔雅丽神情憔悴,眼下有暗影,马上贡献出自己的炒面来。 这都是为她操心导致的啊,她得负责。 乔雅丽倒也没跟她客套,冲泡了一碗,喝下去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跟吃了啥补药似的,原本没睡好,头脑昏沉沉的,打不起精神来,可现在,神采奕奕,眼底有光,走路都带风。 “你这炒面?” 许棉假装看不到她眼里的疑惑,随意的问,“好喝吧?” 乔雅丽心里的那点古怪散去,“嗯,你自己炒的?” 许棉轻描淡写的道,“是啊,放了点红糖和芝麻,你要是喜欢,明天再请你喝。” 乔雅丽想拒绝,但回味着那股浓浓的香气,还是投降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那我就不客气啦,等发了工资和票券,我请你吃奶糖。” “好呀,好呀……” 上班后,不等许棉催促,系统就去跟着贺行简了。 但她没想到,这一去,它就不回来了。 直到中午吃过饭,她靠在食堂后院的树下吹着小风闭目养神时,它才冷不丁的冒出来。 “宿主!” 跟它激动的情绪相比,许棉语气幽幽的,透着股哀怨的味道,“你还知道回来啊?” 系统哈哈笑道,“想我了吧?等急了吧?怕我移情别恋抛弃你了吧?” 许棉,“……” 可给它的意坏了。 系统总算见好就收,“那什么,事情都办妥了,从此以后,冯家不会再是威胁,你可以高枕无忧啦!” 闻言,许棉竟然没有一点意外,难道在她眼里,贺行简这么厉害吗? 她按下心里的复杂情绪,尽量淡然的问,“他怎么解决的?” “你猜?” “……” 忍不住又逗弄了她一下后,系统嘿嘿笑道,“我真要移情别恋了,虽然你也很优秀,但和贺厂长比起来,哎呀,还是稍逊一筹呀。 可惜你没能亲眼所见贺厂长的风采,堪比孔明在世,那话咋说的来着,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啊!” 许棉嘴角抽了下,“说人话。” 系统道,“他打了几个电话,就搞定了。” 许棉半信半疑,“这么简单?” 系统道,“这怎么能叫简单呢?这分明是举重若轻好吧,没本事的人跑断腿都未必能办成,可对有本事的人来说,就是动动嘴皮子那么容易啊! 应该说,你上香拜对菩萨啦!不对,应该是,你运气好,遇上了贺厂长,不然,在劫难逃喔。” 怕她不信,它又详细说了下冯文文在家里闹起来的动静有多大,又让姚思敏如何生气,且逼着冯家给她闺女出气,贺行简要是没打这几通电话,那头都准备行动起来了。 第161章 后悔 “你没夸大其词吧?”许棉听完,狐疑的问,为了给贺行简脸上贴金,别说,它还真有可能干的出来。 系统仿佛受到了莫大羞辱,尖声道,“你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刚才的话没有半句虚言,全都是事实!” 许棉敷衍道,“行吧,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 系统气急败坏,“什么叫就算?本来就是真的。” “好,好,是真的……”许棉话锋一转,“所以,冯文文在家里颠成那样,贺厂长是怎么让她父母不顾亲生女儿的死活、偃旗息鼓的?” 系统打了个顿,才斟酌着道,“贺厂长有很强大的人脉资源呀,他认识省军区的某位领导,听他说话那语气,交情好像还不错,对方姓郑,正好能管着冯仲明,所以,贺厂长就让他找个理由,把冯仲明暂时给调到省里去待一段时间,一来,敲打敲打,给他上上思想课,二来,把他支走,冯文文母女俩就没靠山可依了……” 许棉点头,“那母女俩还能扯虎皮做大旗。” 系统道,“放心吧,贺厂长都有安排呢,你知道姚思敏在哪儿上班不?” “哪儿?” “县劳动局。” 许棉心里一动,“这可真是个好单位呢。” 系统接话,“是啊,管着工作分配,那就是掐着别人的饭碗,绝对的美差,尤其她在档案室,更是香饽饽了,据说,能轻易改变一个人的命运,是临时工还是正式工,都在她一念之间。” “所以?” “她有这样的权利,又是那样的性子,能不徇私?” 许棉眼里有了笑意,“贺厂长找人去查她的案底了?” 系统兴奋的“嗯”了声,“她现在忙的焦头烂额,正想方设法的给自己善后呢,哪里还顾得上冯文文那点破事儿? 当初滥用职权有多得意,这会儿就有多恐惧,一旦被抓到把柄,工作肯定保不住,组织也不会要这样的人,前程毁了,名声没了,说不得还得进去改造,而且,那些曾经找她办事的人,也不会轻易放过她,届时,她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你说,到那时,冯仲明对她的感情还能一如既往吗?” “嘿嘿,她大概还没有让男人色令智昏的魅力吧?” 许棉想了想,“如果为了自身利益呢?冯仲明说不定还是要尽力救一救的,不然也会影响到他的前途。” 系统得意道,“可他救不了啊,贺厂长肯定不会给他机会的,届时,他唯有弃车保帅一条路可走。” “那就好。”许棉又问,“这事会牵扯到姚思兰一家吗?” 系统道,“暂时不会,不过贺厂长给韩良缘学校的领导打了电话,让校领导多关注一下她的思想问题,作为一名准护士,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就这眼神,将来还能好好的给病人服务?不怕配错药、打错针啊?真热爱这一行,那就把精力多用在学习上,少助纣为虐。” 闻言,许棉忍不住嘴角抽了下,“他真这么说?” 系统笑道,“对啊,我可没添油加醋,嘻嘻,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嘴毒呀?嘴毒就对啦,总比怜香惜玉好,那种对任何女人都心慈手软的中央空调最讨厌了。” 许棉哼笑,“把他对冯文文又做了什么?” 真要狠心,冯文文还能塞进食品厂里来? “哎呀,你可别冤枉了人家,这还真不是贺厂长的锅……”系统急声解释,“是曲副厂长安排的,他主管厂里人事这一摊子,贺厂长统管全局,哪里会去注意一个冯文文啊?” “曲副厂长跟冯仲明有交情?” “不是,他跟姚思敏有点来往,就卖了她这个面子。” 许棉了然,又问,“冯文文这么嚣张跋扈,就没干点违法乱纪或伤天害理的事儿?” 系统没憋住,乐道,“贺厂长也是这么以为的,所以,也让人去查啦,要是能揪出她的问题,那才好玩呢,嘿嘿,追男人,把自个儿和全家人都搭进去,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许棉喃喃道,“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 系统忙不迭毛遂自荐,“等着,我瞧瞧去……” 没到那一步,冯文文有没有后悔不知道,倒是韩良缘悔的肠子都要青了,恨不得时光倒流,她没有自以为是的去掺合那摊子事儿,更期望,去食品厂找乔雅丽只是一场噩梦。 从校长办公室走出来后,韩良缘就一直浑浑噩噩,如幽魂一般,为了不让其他同学看出异样,她甚至不敢流泪,拼了命的克制着心里疯狂的悔意和愤恨,埋着头,骑着车子往县医院赶。 看到姚思兰的那一刻,她终于绷不住了,委屈的喊了一声“妈”,接着便扑进她怀里,泪如雨下。 姚思兰吓了一跳,搂着她急慌慌的问,“怎么了,良缘?谁欺负你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韩良缘只顾着哭,不说话。 姚思兰耐心哄着,“别哭了,有什么委屈跟妈说,妈替你做主好不好?就算妈管不了,还有你爸,你大姨可以给你撑腰,说说,到底谁给你气受了?” 韩良缘哭过后,心里那股难受劲总算发泄出去不少,抬起头,红着眼,哽咽道,“妈,我今天,丢大脸了,被徐校长喊去,教训了一顿……” 闻言,姚思兰惊愕的瞪大眼,“你说什么?被徐校长教训了?他不是一直都对你赞誉有加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韩良缘摇摇头,咬着唇,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姚思兰急切的催促,“你这孩子,倒是快说啊,他为什么教训你啊?你做错什么了?” 韩良缘这才忍着羞辱道,“他,他说我思想有问题,是非观念淡薄,分不清黑白对错,这样的心态秉性,将来参加工作了,也不能好好的为病人服务,呜呜呜……” 这些话,简直像一个个巴掌,扇在她脸上,否掉了她之前所有的优秀和努力,若处理不好,也能断送了她的前程。 对她来说,不亚于灭顶之灾了。 “什么?”姚思兰震惊到难以置信,“徐校长疯了吧?他凭啥这么羞辱你?不行,妈去找他……” “妈,你别去!” “为什么不去?他这是要毁了你啊,松手,良缘,妈喊上你爸,一起去学校给你讨公道,必须让他给你道歉赔礼,不然,他这个校长也别干了……” “妈!”韩良缘使劲拽着姚思兰的胳膊不撒手,“你听我说,这事儿,其实也不怪徐校长的……” 姚思兰皱眉看着她,“不怪他怪谁?难道怪你?” 顿了下,她忽然紧张起来,“良缘,你,你难道真做错什么事了?” 韩良缘跺跺脚,“没有,你还能不了解我吗?我能做错什么事儿啊?我就是,就是帮文文说了几句话而已……” 姚思兰脸色凝重起来,“说清楚,你又帮文文干什么了?” 韩良缘避重就轻的把去食品厂找乔雅丽当说客的事,说了一遍,末了郁郁道,“我也是出于姐妹之情才答应的,文文在家里又是哭又是闹,总不能不管她吧?就是传几句话嘛,谁知道会这样啊? 雅丽也是,不知道她怎么办事的,怎么就闹的我们校长都知道了呢?妈,你说会不会是她去告的状啊?” 第162章 谁在背后操纵? 姚思兰听完后,脸色就一点点的变了,眼里的忧急退去,只剩下凝重。 韩良缘见状,心里慌起来,“妈,你怎么了?” 姚思兰挣开她,缓缓走到椅子上坐下,一脸的若有所思,“不会是雅丽告的状,她不是这样的人。” 韩良缘走过去,抓着她手问,“那徐校长如何知道的?” “会不会是……食堂那个女厨师?” “你说许棉?不可能!” 姚思兰蹙眉,“你为什么觉得不可能?妈以前教过你,这世上就没有不可能的事儿,不要太自以为是,更不要目中无人,很多时候,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也能拥有摧毁一切的力量……” 韩良缘打断,“妈,许棉是从乡下来的,一家人都是泥腿子,怎么可能会认识徐校长?就算她找上门去胡说报道一通,徐校长也得相信她啊,况且,徐校长批评我的时候,那神情,那语气……” 她难堪的顿住,咬着牙深吸口气,才继续道,“好像已经是给我定了罪,显然,给他传话的人,在他面前,说话跟有分量,让他深信不疑,或者说,是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照对方说的办事儿,因为他教训我的那些话,实在不像他平时说话的腔调,更像是转述。” 姚思兰点了点头,“你分析的很有道理,回头妈找人去查一下,到底是谁要这么祸害你前程……” 韩良缘猜测,“有没有可能是冲着你和爸爸?” 姚思兰沉吟道,“应该不会,打击你的名声,还牵连不到我跟你爸,再说,我们最近也没得罪人,倒是你……” 她话锋一转,不悦的道,“我以前就提醒过你多次了,不要总替文文去收拾烂摊子,她惹出来的麻烦,冯家人会管,哪里轮到你一个小姑娘出头了?” 韩良缘低声嘟囔,“以前都好好的,谁知道这次……” 姚思兰沉声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文文虽说是我亲侄女,可我也不赞成她的所做所为,实在太娇纵任性了些,仗着家里宠她,做事毫无底线,这么闹下去,迟早是要出大事的! 偏你大姨和姨夫不以为然,被她随便哭几声,饿几顿,就没了原则。 真是慈母多败儿! 看吧,现在不就踢到铁板了?不是谁都惯她那毛病的,别人愿意给冯家面子,才会捧着她,可人家食品厂这次就狠狠打了她的脸,显然不把冯家放眼里,可笑你大姨还是拎不清,还由着她闹,还有你,跟着瞎掺合什么呢?” 韩良缘懊悔的无以复加,又不甘心,“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嘛,就是去传个话,都怪许棉,她知趣点答应文文不就行了?又不是让她付出什么代价,无非演场戏,好让文文有个台阶下而已,她至于闹成这样来报复我吗?” 姚思兰严厉的看着她,“你不是说,她就是个乡下人,家里毫无背景根基吗?那她哪来的胆量和能力报复你?能驱使许校长这样的人,让他连调查都不调查,也不顾忌我跟你爸的颜面,就如此训斥你,你觉得是许棉能做到的?” 韩良缘顿时哑口无言。 姚思兰又趁机教女,“不要让败坏的情绪影响了你的理智和判断,越是遇上事儿,头脑就越是要保持清醒,不然,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韩良缘羞愧的道,“是,我知道了,我不该胡乱猜测和迁怒,徐校长教训我时,我就该沉着冷静的反驳才是,而不是被骂懵了,白白错失最佳解释的机会……” 姚思兰揉揉眉头,“现在想明白也不晚,吸取教训,以后不要再犯这类的错误了。” “嗯……” “还有,离着文文远一点。” 韩良缘迟疑道,“我跟文文可是亲表姐妹……” 姚思兰自嘲的笑了笑,“一表三千里,算什么亲姐妹?我跟你大姨才是亲姐妹,同父同母,可又如何呢?” 韩良缘心里一颤,没敢再接话。 姚家俩姐妹,在外人眼里,那自然是姐妹情深,可真相却是,姚思敏因为嫁的是冯家,总是压姚思兰一头,平时话里话外的都透着优越感,和高高在上的味道,偶尔帮衬一把,也像是在施舍。 姚思兰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天长日久,被如此对待,心里如何能不生怨? 不过是各有所需,为了利益,勉强维持着那层关系而已。 姚思兰又道,“你要交好的人是雅丽,她秉性好,又有教养,于私,她是你未来的小姑子,跟她打好关系,对你来说有利无害,于公,凭她的好条件,以后嫁的男人肯定差不了,这都是你的助力啊,你咋胳膊肘往外拐呢?” 韩良缘不情不愿的道,“我知道了,妈,我跟她关系其实挺好的,您不用担心……” 姚思兰没心思再数落女儿,她此刻满脑子都在琢磨是谁在背后主导了这一切,她没往许棉有靠山这条思路上想,她想的更复杂。 她觉得,十有八九是冯家的政敌所为,而她女儿,只是倒霉被连累了而已。 随后,她所打探到的消息,也恰好证明了她的猜测。 冯仲明被抽调进省里,看似是好事儿,可这道命令来的太突然,没给冯仲明任何准备的时间,就匆匆离开,而他手里的那摊子事,都落在了乔世语头上,权利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交付了出去。 如果领导真是看重他,绝不会如此仓促的安排。 而且,让姚思兰更不安的是,冯仲明去了省称后,就联系不上了,电话打过去,得到的答复是正在封闭式训练学习,暂时不能对外联系。 什么情况才会如此?要么有特殊任务,要么就是……被秘密调查。 除此外,姚思敏工作也好像出了问题,姚思兰隐约猜到些什么,但这节骨眼上,她什么都不能做。 只能当作啥都不知道。 她暗暗祈祷,她那个傲慢的大姐,碍着颜面,不会低头示弱,来求她帮忙,那她家也牵连进去。 可惜,她的祈祷,只成功了一半。 姚思敏没找她,而是直接找到韩清正那儿去。 晚上,系统看了一天好戏后,小嘴叭叭的,讲的是眉飞色舞,“……我原还以为韩良缘是个心眼多的呢,敢情也是小聪明而已,真遇上事儿,就立刻露怯了,被徐校长严肃的批评了两句,都不知道替自己辩解一下,好家伙,那会儿不说,跟默认有啥两样?你是不知道啊,徐校长看她的眼神是多么的痛心疾首和失望透顶……” 宿舍里已经熄了灯,一片漆黑,乔雅丽早就沉沉睡去,许棉闪进老房子里,靠在沙发里,吹着风扇,抱着半个西瓜,拿勺子挖着吃的正起劲儿。 听系统这么说,随口道,“应该是被骂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系统奚落,“还是太不经事儿,多大人了,还跑去抱着父母哭,亏她有那个脸吆,也不想想,她是怎么落的这个下场的,还不是自个儿作死?” 许棉道,“姚思兰肯定不会无原则的哄着,对吧?” 系统“嗯”了声,“姚思兰头脑很清醒,疼孩子,却也用心去教导,比姚思敏可聪明多了,她不赞成韩良缘和冯文文走的那么近,更不愿意去帮着收拾烂摊子,当然,不是她多高尚,而是从利益出发,怕被冯文文给带坏了,呵呵,占冯家便宜时,啥也不说,一旦有危险,立刻就缩起来。” “她没怀疑到我头上吧?” “没有,倒是韩良缘猜测是你,还被她教训了,她觉得你没这个本事,她以为是冯家政敌,还去打探了一番,结果,更深信不疑了,哈哈哈,有意思吧?” 许棉疑惑的问,“就没查到贺厂长身上去?” 系统道,“没呢,她没那个人脉,顶多打听点皮毛,不过,姚思敏去找韩清正帮忙了,韩清正要是肯出面,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知道真相,毕竟,贺厂长并未刻意去隐藏什么,不怕人知道。” 许棉没什么情绪的问,“韩清正答应了?” 系统讥笑道,“他跟姚思兰不愧是两口子,察觉到不对劲,都不愿趟这浑水,可过去,韩清正受过冯家的照拂,两家又关系亲近,他想撇清哪那么容易?再说,姚思敏现在焦头烂额,慌了手脚,韩清正也不敢直接拒绝,怕她狗急跳墙牵连他呢,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帮忙周旋。” “也就是说,他们目前都觉得是冯家的政敌搞的鬼?” “嗯,如今联系不上冯仲明,都做好最坏打算了,少了这个靠山,姚思敏就成了纸老虎,简直不堪一击,也是她之前太狂妄,仗着冯家,做的那些事都草率收尾,一点不怕人发现,现在好了,处处是把柄,一查一个准。” “那冯文文呢?” “哈哈哈,谁还有心思管她死活啊?她在家里闹绝食都演不下去了,亲爹不在,亲妈自顾不暇,谁还在意她那点狗屁倒灶的破事?” “所以呢?她老实了?” “算是吧,总之不敢再作妖了,乖乖的吃了饭,还知道安慰姚思敏,帮着出主意,就是不知道,等哪天姚思敏知道是因为冯文文,她才有此一劫时,会不会后悔生出这么个讨债闺女来。” “那不也是她惯出来的?” “是啊,是啊,自作孽不可活,该!” 第163章 谁沾上她,谁倒霉 一更 贺行简在打那几通电话时,就没想过遮掩,所以,只要有心想查,多费点时间,搭点人情,还是能寻到蛛丝马迹的。 冯仲明去了省里,暂时失联,但冯家的余威尚在,再加上韩清正从中也出了不少力,用了两天,总算是打听清楚了。 可拿到消息后,韩清正的心情却更加沉重了。 他之前,一直以为是冯家的政敌,怀疑了好几个人,甚至连跟自己有过节的都暗中查了下,谁知…… 晚上,一家几口人吃过饭,韩清正给妻子使眼色,两人进了书房说事儿。 韩良缘见状,也起身想跟进去。 韩清正本不想让她掺合,但考虑到这事和她也有些关系,便同意了。 门一关上,姚思兰便迫不及待的问,“是不是查出来了?” 韩清正走到靠窗的沙发上坐下,语气复杂的“嗯”了声。 姚思兰打量着他的脸色,俩人结婚这么多年,按说早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可有时候,她还是觉得看不透他,就像此刻,她分辨不出他是喜是怒,但那张脸,哪怕是过去这么久,还是能轻易的叫她失神,从而甘愿沉沦。 她好奇又紧张的追问,“到底是谁啊?” 韩清正忽然笑了笑,“一个你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人。” 姚思兰莫名心里乱了节奏,一时都不敢轻易去猜测了。 韩良缘按耐不住,走过去冲着他撒娇,“爸爸,您别卖关子啊,到底是谁找大姨麻烦,还把我害的这么惨呀?” 韩清正意味不明的道,“贺行简。” “谁?”韩良缘瞪大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贺行简?贺厂长?” 韩清正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就是他。” 他知道是这个人的时候,不止震惊,还觉得匪夷所思,连着问了几遍确认没听错,才慢慢接受了这个结果。 显然,母女俩也觉得不可思议。 韩良缘摇着头,喃喃道,“怎么会是他呢?他跟冯家有什么仇怨啊,要下这样的狠手?文文还那么喜欢他,为了他连女孩的矜持和尊严都不要了,追着他去了食品厂,宁肯刷盘子洗碗,也好离着他近一点,他半点不感动,还要这般背后捅刀子?” 闻言,韩清正不知道想到什么,眉头皱起来。 姚思兰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震惊后,倒是很快就冷静下来,也迅速理清了思路,“贺厂长跟冯家没仇,但文文做的那些事儿,保不齐是碰到他底线了……” 所以才会出手教训。 但这教训,也着实太狠了点,简直是要断送整个冯家人的前程。 不愧是帝都世家大族出来的,从不把小人物的生死放在心上。 韩良缘却不愿相信,“文文没做什么啊,主动追求爱情有什么错?就算外人讲究,也是对文文的名声有损,对他来说还是脸上贴金的好事儿呢,他不愿意,拒绝就是,怎么还翻脸伤人呢? 就算要教训,那教训文文一下也就是了,不对,他已经教训了啊,文文被厂里通报批评,还被要求回家反省写检讨,丢那么大脸,还不够让他出气吗? 为什么还要对大姨下手呢?大姨哪里碍着他了?还有姨夫……” 韩清正道,“子不教,父之过,儿女在外头犯了错,人家找上门去,报复到当父母的头上,也不算冤枉他们,谁叫他们惯着自家孩子,不舍得下狠手教训呢。” 闻言,韩良缘脸色一变,“爸,您,您……” 韩清正叹了声,“爸也没教好你,才让你拎不清形势,干出那种两头都不讨喜的傻事来,还落了话柄…… 徐校长骂你也没骂错,你有这一劫,换个角度想,算是好事吧,能时时提醒你,引以为戒,省的你以后犯了大错,惹到不该惹的人,我们当父母的就是想替你兜底也兜不住,届时,可就真回不了头了,就像冯文文,还得连累全家都搭进去。” 韩良缘脸色煞白,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的问,“有,有您说的那么严重吗?” 韩清正沉下脸,“我有必要吓唬你?还是你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觉得那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别人不识抬举、小题大做?” 韩良缘慌忙摇头,“不,我没有,我不是,我就是……” 她想解释,却又不知道咋说才好,一着急,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来,捂着脸,呜呜得哭起来。 见状,韩清正眼底闪过不悦和失望。 姚思兰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下意识道,“咱闺女还小呢,一直顺风顺水的,哪里经过这种事儿?” 韩清正淡淡瞥她一眼,“十六了,都有未婚夫了,还小?你那她当孩子,可别人不这么看。” 姚思兰僵笑道,“你是怕乔家对咱良缘不满?放心吧,不会的,上个月良缘生日,乔家对咱良缘多重视,你也亲眼见了的,那一桌子菜,比过年还丰盛,要是不满意,还用费那个心?” 韩清正道,“你也说那是上个月的事了,人心是变得,良缘跑去食品厂,为难乔雅丽,乔雅丽心里能没点芥蒂?就算那丫头不计较,可良缘办出这种事,就让人不喜,乔世语两口子秉性端正,能喜欢未来儿媳妇是非不分?” “良缘是护短……” “护短也该有个分寸,没了分寸,就是是非不分。” “……良缘就是传个话。” “传话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态度。”韩清正的语气渐渐严厉,“良缘说出那种话,就会让乔家人认为,她并不觉得冯文文的做法有什么不对,所以才会去传话,不然就该是竭力劝说阻拦,而不是助纣为虐。” 姚思兰不敢再替闺女说话。 韩良缘也吓得不敢再出声哭,只肩膀一抽一抽的,埋着头低低呜咽。 韩清正略有些不耐,屈指敲了敲茶几,“你们还没看明白吗?冯文文这回闯大祸了,谁也替她兜不住,连她爸妈都要被她给坑惨了,现在谁沾上她,谁倒霉!” 第164章 尽力了 二更 听到这话,姚思兰豁然抬头,眼里闪过惶恐,“老韩,有这么严重吗?” 韩清正沉声道,“有,或许比我说的还要严重。” “可冯家……” “冯家现在指望不上了!冯仲明突然被调去省里,就是个危险信号,现在更是联系不上,我也让省里的人打听了,对方讳莫如深,你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姚思兰也不蠢,脸色当即变了变,“他也有问题?” 韩清正没说话。 他素来谨慎,哪怕是在家里,面对的是妻女,不确定的事情,也不会明确表态,授人以柄。 姚思兰忍不住又问,“你觉得,问题严重吗?” 韩清正蹙眉,“这谁能知道?以后这种话,不要在外面说。” 姚思兰讪讪道,“是我太心急了,我也是怕他有问题,再牵连到你身上,这才口不择言……” 韩清正缓了缓语气,“我知道,你是关心则乱,但现在,万万不能乱啊,咱们跟冯家的关系,还是太敏感了,一旦哪句话说的不注意,被人抓了把柄,那咱家……保不齐就得步冯家后尘。” “不会的。”姚思兰语气急切又坚定,“我一定注意,谨慎言行,不会给家里招灾惹事儿。” 韩清正满意的点点头,“我信你,只可惜,你那个大姐……” 姚思兰试探的问,“大姐那边,咱们真的没法搭把手吗?” 韩清正道,“我帮着打探消息,就已经是全了两家情分了,至于别的……” 他摇摇头,“冯仲明那儿,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一无所知,就是知道了,也没那个能力插手,至于你大姐,就更没办法了,她干的那些事儿,已经被人查出来不少,件件都没冤枉她,咱们怎么帮? 帮她善后,就是消除罪证,那可是严重违反纪律的,别说我不敢帮,就是豁出前程去想帮……” 他顿了下,眼底闪过嘲弄,“我也帮不了,有贺厂长盯着呢,我那点本事,在人家眼里算什么? 说不定我一插手,就被抓个现行,这两天我到处求人打听,八成也都被人家看在眼里,当成个笑话一样。” “老韩……” “我丢点丑不算什么,到底你们姐妹一场,冯家出事,我们若袖手旁观,未免显得太凉薄,如今,也算尽心了。” 姚思兰附和道,“对,咱们尽心尽力了,旁人再嘀咕什么,也有个说辞,就是大姐那儿,咋交代?” 姚思敏可不是个讲理的主,万一觉得他们没帮上忙,撕扯起来,那乐子就大了。 韩清正扯了下嘴角,“你明天就去找她,直接告诉她,是贺行简让人去查的她,她眼下所经历的麻烦,根源都来自她的亲闺女,若不是她闺女非纠缠着贺行简不放,碰到了人家的底线,人家也不会下此狠手,当然,咱们觉得是狠手,说是灭顶之灾都不为过,但在人家眼里,或许就是不痛不痒的小小教训而已。” 姚思兰神情莫名,心里阵阵发寒,“那她怨恨,也该冲她闺女去,或是冲贺行简,反正跟咱们无关,咱们才几斤几两啊,如何能跟贺行简那样的人物掰手腕?” 韩清正点点头,“没错,若是冯家占着理,咱们还能豁出去一博,偏偏冯家理亏,咱们还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如何对得起组织的培养和信任?” 姚思兰勉强一笑,“你说的对,都听你的,我明天就去找大姐……” 韩清正提醒,“她要是再求你帮忙,你可别心软,这时候心软,就是害咱们全家,孰轻孰重,你掂量清楚。” 姚思兰再三保证不会心软,才拽着女儿出了书房。 一进卧室,韩良缘就急声道,“妈,你真不打算管啊?” “嘘,小声点儿!”姚思兰关上门,没好气的捶了她一下,“让你爸听见,再给你脸色看,还嫌挨骂少啊?” 韩良缘闻言,顿时委屈的又想哭了,却不敢出声,狠狠捶了下床铺,“爸都不疼我了,我不就犯了这么一点小错误嘛,多大点事儿……” “小错误?你现在还觉的是小错误?”姚思兰恨铁不成钢的戳着她脑门,“你大姨一家都快栽进去了,这是小错误?傻闺女啊,这是灭顶之灾,搞不好就全军覆没,再无翻身之日啊!” 她说完,脸色也很不好看,虽说跟姚思敏的姐妹情分有些虚,但水分再大,她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姚思敏被关进去。 韩良缘早就吓坏了,“那怎么办啊?妈,大姨平时对我很好的,对咱家也帮了不少忙,现在她有事,咱要是不管,那也太薄情寡义了……” 姚思兰狠狠瞪她一眼,“刚才没听你爸说吗,不是不管,是管不了,有贺厂长盯着呢,谁管谁倒霉。” 韩良缘到现在还想不通,贺行简为啥就能下这种狠手,“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 姚思兰摇摇头,“应该没有,文文就是被惯坏了,做事任性跋扈肆无忌惮,过去没出事,是因为在县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谁都要卖你姨夫面子,所以人家吃了亏,也只能忍气吞声,你们就当是自己了不起了,行事越发无所顾忌…… 可贺行简是谁?帝都来的正经八百的世家大族子弟,那是谁都能招惹的主?文文想高攀他,没错,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可她这野心也太大了,稍微试探一下,不成就该及时撒手,可她倒好,完全看不清形势,以为有冯家当靠山,贺行简也该给她这个大小姐面子,呵……” 韩良缘期期艾艾的道,“之前,文文追着他示好,他也没生气啊,怎么这回就说翻脸就翻脸了呢?” 姚思兰冷笑道,“那是因为没蹦哒到人家眼皮子底下去,之前她示好,顶多就是凑过去说几句话,套套近乎,说不定人家压根都不知道她那点心思,但这次,她居然嫉妒到给食堂的一个女职工添堵的地步,就因为人家给贺厂长做了一顿饭菜,她就容不下,让你说,这种行为,招人厌增不厌增?” 韩良缘呐呐道,“文文是太冲动了些……” “那是冲动吗?那是没脑子!是被男人迷昏了头!是作死!”姚思兰气不过的低骂,“贺行简是厂长啊,能让她这么胡闹?通报批评,回家反省,就是敲打她,让她长记性,可她呢?不但不悔改,还变本加厉,让你这傻子去劝许棉配合她演戏,还出言威胁人家,呵,换成谁,都要翻脸了,遑论贺行简那样矜贵的主!” 第165章 化解 一更 姚思兰把话说到这份上,韩良缘又不蠢,自是听明白了,她只是不愿也不甘心面对眼前的事实罢了,按耐下心里的烦躁,试探的问,“妈,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大姨要是栽了,对咱家也是不小的损失啊,还有姨夫,爸想专业,不是还指望他帮忙周旋吗? 这时候不出力,将来咱家哪还好意思借力呢?” 姚思兰郁郁的叹了声,“眼前这一关若是过不去,你大姨一家哪还有什么将来?咱们别说借力了,能不被连累,就谢天谢地……” 韩良缘道,“世事难料啊,万一呢?冯家可还没倒下呢,谁知道会不会逆风翻盘啊?” 姚思兰皱眉沉思起来。 韩良缘见她动摇,继续道,“行不行的试一试呗,就算不成,咱们也能问心无愧了。” “可你爸的意思……”姚思兰迟疑着,低声道,“你爸不想掺合。” 韩良缘撇撇嘴,“爸想撇清关系哪那么简单?这时候不出手,倒是显得欲盖弥彰。” 姚思兰看向她,“你有什么想法?” 韩良缘眼里闪着光,“既然已经知道是贺行简做的这一切,那不如找个中间人去说和一下,化干戈为玉帛,如此,既能解决大姨的困局,又能跟贺行简这样的人物攀上交情,岂不一举两得?” 姚思兰道,“你的想法不错,但谁能当这个中间人?再者,人家为什么要卖面子给我们?我们又能拿出什么筹码?” 韩良缘理所当然的道,“李县长啊,一来他是父母官,二来,我听说他跟贺行简也能说的上话,三嘛,过去大姨也给他行过一些方便,所以,他做这个中间人最合适不过。” “你知道还不少……”姚思兰神情复杂,之前女儿跟冯家走的很近,是她默许的,也乐见其成,可如今听她说的头头是道,显然对冯家的事知道不少,她不由担忧起来,万一冯家垮了,要深入调查,不会把女儿也喊去问话吧? 韩良缘没听出姚思兰话里的深意,还有些沾沾自喜,“那当然啦,大姨那么疼我,很多事都不瞒我的,至于说什么要卖冯家面子,也简单啊,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跟冯家结仇对他有什么好处? 反正,他该教训也教训了,还要赶尽杀绝不成?要是觉得还不够,大不了,让文文以后离得他远远的,绝不再纠缠,也可以给许棉适当的补偿,总之,事情都可以商量嘛,让他们满意为止。” 这番话是天真了些,但未尝不是个思路,姚思兰听进去了,“明天我和你大姨商量商量,你就别再跟着操心了,好好学习才是正经。” “好……” “还有,一定要跟乔家处好关系,把乔捷的心攥手里,别跟文文似的,野心和能力不匹配,就是灾难。” 韩良缘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姚思兰动作很快,隔日就去见了姚思敏,姐妹俩关起门来商量了半天,接着便去找了李县长。 李县长百般推辞,奈何之前确实承过冯家人情,这会儿做不出忘恩负义的事儿,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他低调的来食品厂时,许棉正在腌萝卜片,工人们自从吃过一次后,就赞不绝口,隔三差五的就得做一回,花钱少好下饭,很是受欢迎。 系统兴奋的来回传话,“李县长一个人来的,手里还拎着东西,是冯家精心准备的,可惜,贺厂长啥稀罕物没见过啊,根本看不上眼……” “李县长也没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表明来意,不过,也暗示他是无奈之举,让贺厂长当是走过场,呵呵,倒是个聪明人,两边都不想得罪。” 许棉好奇的问,“他是怎么替冯家说和的?” 系统啧啧道,“就跟背书似的,把冯家的诚意全部复述了一遍,先是道歉,再是提出赔偿,问贺厂长有啥条件,尽管提,他们一定想法设法的满足,只求贺厂长高抬贵手,放冯家一马……” “贺厂长怎么说?” “贺厂长当然拒绝啦,说这是公事,岂能私了?他只是尽一个普通民众的责任,向相关部门提供了点证据而已,绝不是要徇私报复谁,冯家三口要是行的正,坐的直,何惧调查?哈哈哈,干的漂亮,李县长都不敢说话了……” 许棉勾起嘴角,反击的确实不错。 系统继续道,“哎吆,李县长坐不住啦,起身告辞了,走到门口,又替冯家垂死挣扎了下,问贺厂长,这件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还提醒,逼狗入穷巷,可不是明智之举,冯家在县城深耕多年,根基还是有的,又说什么冤家宜解不宜结,呵呵,贺厂长不为所动,咦? 他居然还提到你了呢,也对,你也算是当事人,他建议,让贺厂长问问你的意见,贺厂长不把冯家看在眼里,但你就未必愿意跟冯家彻底撕破脸了,冯家要是认错态度良好,又能拿出让你无法拒绝的补偿,说不定你会同意化干戈为玉帛,别说,他说的还挺有道理,贺厂长迟疑了呢……” “然后呢?” “贺厂长让他先回去,回头问过你的意见后,再给他打电话告知最后的结果,嘿嘿,贺厂长又有理由来约你见面啦,开不开心?” “……” 中午打饭,许棉特意往队伍里多瞟了几眼,却没看到贺行简,连齐秘书都没来。 轮到赵大爷时,挤眉弄眼的冲着她道,“小许师傅,你让我寻摸的东西,有眉目了,吃完饭去门卫室看一眼呗,瞧瞧合不合心意。” 许棉挤出一抹笑,“好,让您多费心了……” 赵大爷一语双关的笑道,“哈哈哈,都是应该的,将来事成了,别忘了请我喝酒就成。” “……” 他走后,赵师傅好奇的问,“你让老赵帮你寻摸啥了?” 许棉镇定自若的道,“一些废旧零件。” 赵师傅“喔”了声,虽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劲,但也没再追问。 匆匆吃过饭,许棉去了门卫室。 果然,贺行简在附近等着她,看见她后,俩人一前一后,默契的往人少僻静的地方走。 第166章 开窍了 二更 想找个背人的地方还是挺容易的,走了没一会儿,就有一处偏僻的旮旯角,许棉跟着他走过去,心头不免郁郁,这种偷偷摸摸的滋味真不舒服,好像俩人的关系见不得人一样…… 系统揶揄,“谁叫你不答应人家的?非要玩地下情,刺激吧?” 许棉没好气的道,“什么地下情?这叫避嫌。” “切,避的哪门子嫌啊?你俩都是单身好不!你不就是怕被人看见,误会你俩在谈恋爱吗?咋滴,被人误会你还觉得丢脸不成?明明是抬高你身份……” “闭嘴吧你!” 系统不服气的哼了声,“不知道你还在纠结啥,明明也不讨厌人家,谈场恋爱而已,活像在逼你做什么生死选择,看你平时也是个洒脱的,拿得起放得下,咋就这时候非找不痛快呢?” 许棉脑子里像是被什么重重击了下,不由怔怔出神。 “许棉?” “嗯?”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贺行简见她神色不对,停下来关切的问。 许棉回神,摇摇头,“没什么,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儿?” 俩人站在树荫里,相对而视,同样的白衬衣,黑色裤子,远远看去,无比得登对。 贺行简没有遮掩,也没邀功,很是随意的把他之前做的那些事儿,简单说了一遍,末了提到李县长来找他说和,“我没答应他,但你才是受害者,你说了算,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 许棉问,“你为什么不答应呢?” 贺行简道,“一,他们作为冯文文的靠山,伤害到了你,和该受到惩罚,二,他们确实在工作上有违背纪律的行为,于公于私,都不能轻易放过。” 许棉点点头,“那就公事公办吧。” 贺行简眼里闪过笑意,“不怕得罪狠了,再被报复?” 许棉扬起嘴角,“您一出手,就打了他们七寸,若是还不知道悔改,那真是无药可救了。” 顿了下,她又担忧的问,“对您会有影响吗?” 贺行简心里一暖,温声道,“没有影响,我所作所为皆有章可循,又不是徇私报复,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即便有,他也甘之如饴。 许棉恳切道谢,“这次多亏您了……” 不然换她对上冯家,就算能利用系统化险为夷,也会惹来不少麻烦。 他出手,就简单多了。 贺行简深深凝视着她,试探着问,“我可以要份谢礼吗?” 许棉深吸口气,她没那么小气,“当然可以……” 贺行简轻笑,“那请我吃饭吧。” 许棉,“……好。” 贺行简紧跟着问,“什么时候?” 许棉不想落了下风,反问,“你想什么时候?” 贺行简柔声道,“周末晚上可以吗?还去刘叔那儿,我提早让他准备好食材,试一下他的拿手菜。” 许棉装作若无其事,点点头,“可以。” 贺行简又问,“那你几点到车站?我去接你。” 许棉随口道,“不用,我回来没个定点。” 闻言,贺行简并没步步紧逼,“那我五点在门卫室等你?” “行……” 俩人分开后,系统不解的问,“什么情况?你开窍了?” 许棉步履轻快的往食堂走,“我觉得你说的对,不该自寻烦恼……” “嗯?啥意思?”系统一时没反应过来,“寻什么烦恼?” 许棉笑道,“爱情的烦恼啊!” 系统愣了一会儿,随后不敢置信的尖叫起来,“我滴个天,你这是,总算想开了?愿意给他机会去尝试一下了?” “应该说,是顺其自然。”她不再刻意去抵抗排斥了而已。 系统激动的问,“这是为啥啊?你受啥刺激了?咋突然就想开了呢?难道终于被他强大的魅力给征服了?” 许棉哼笑,“想太多……” “那不然呢?总不能是日久生情吧?” “就是遇上了,不讨厌,又恰逢其会,想试试罢了,这会儿谈感情还太早,合不合适,要看以后。” 系统恍然,“在对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这是命运给予的安排,是许给你们的缘分,如果连试都不敢试一下就放弃,那就太可惜了。” 许棉这回没嘴硬,“算是吧,也是给我爹个交代。” 在乡下,她这个岁数的姑娘通常都开始相看了,留出挑拣选择的时间,还有婚事的各种准备工作,一般十八九就会嫁人,过二十岁还在娘家的,则会被戏称是老姑娘,被人各种编排猜测,让家里人都跟着指指点点,抬不起头来。 她可以不在乎,但不想让许福年去承受那些。 下午的时候,她正忙着,系统又激动的跟她汇报,“贺厂长给李县长打电话了,明确说要公事公办。” 许棉问,“李县长怎么回应的?” 系统道,“还能咋回应?苦笑着叹了声,很知趣的没再继续劝说,挂了电话后,就去给姚思敏答复了,哈哈哈,姚思敏听完,当场就变脸了,李县长还没走远,她就摔杯子泄愤,骂骂咧咧个不停,呵呵,她现在也只能无能狂怒了……” “冯文文呢?” “她?她现在倒是机灵了不少,还帮着到处联系人手,一边打听她爸的消息,一边替她妈收拾烂摊子,可惜啊,刚开始那些人还上心应付一下,后来听说是贺厂长出手,就都偃旗息鼓了,如今这母女俩,成了鬼见愁,人人避之不及,该!” “韩家不管了?” “嗯,韩清正精着呢,姚思敏帮着出了主意后,也撒开手了,倒是韩良缘自以为是的还想再蹦哒两下,还舔着脸去求乔家,被乔世语上了一通思想课,旁敲侧击的提醒她要端正态度,她居然还不肯死心,竟跑去撺掇冯文文直接来求贺厂长,实在不行,就用苦肉计,道德绑架,真是不要脸呐……” 许棉蹙起眉头,“冯文文不会同意了吧?” 系统冷笑道,“确实同意了,俩人还为此周密计划了一番,不过,她们运气不好,临出门时,被姚思兰堵住了,姚思兰拦不住,干脆把她俩都给强制性的锁房间里了,还搬出韩清正来,警告她俩再闹,就打断腿,呵呵,早知如此,就该早点收拾,这会儿知道发狠了,太晚了点!” 第167章 心机深沉 一更 “这俩人……” 系统接过话去,“真是不知所谓,又蠢又毒!” 许棉若有所思的道,“按说,韩良缘不该如此莽撞啊……” 她不认识韩良缘,也谈不上多熟悉,但平常没少听乔雅丽提到她,多多少少也有几分了解。 乔雅丽给她塑造的韩良缘形象,是温柔体贴的,是聪慧大气的,也很通情达理,家世好,容貌好,秉性也没得挑,总之很优秀讨喜,若非如此,乔家也不会选她当儿媳妇。 即便她跟冯文文交好,却没染上骄纵跋扈的毛病,哪怕替冯文文说好话,帮着收拾烂摊子,也没人指摘,都觉得她这是重情重义。 直到这回…… 她提出的要求,被许棉拒绝,也让乔雅丽忽然察觉到她所谓的护短,或许并不是重情义,而是是非观念淡薄。 系统闻言,声音一紧,“你不会觉得她是故意的吧?” 许棉淡淡反问,“你觉得没可能?” “我滴个天哎,要是那样,那韩良缘可太有心机了……”系统唏嘘着,“真不愧是韩清正和姚思兰的闺女,这城府和手段,嘶,听的人头皮发麻啊,亏冯文文把她当好姐妹,谁能想到,人家这是把她一点点的往坑里推呢?” 许棉道,“所以无底线的对一个人好,未必是真的好,很可能是有意放纵捧杀,让其越来越肆无忌惮甚至行事癫狂后,再彻底毁掉。” 系统夸张的打了个冷颤,“可怜你那大表哥了……” 许棉蹙眉,“哪来的大表哥?” 系统煞有其事道,“乔捷啊,乔雅丽她哥,韩良缘的未婚夫,将来娶条毒蛇回去,还不够可怜?” 许棉无语,“一表三千里,况且,还堂了一辈。” 就更没多少瓜葛了。 再说,她也没打算认。 系统道,“你可以不认乔世语这个堂舅,也不认乔捷这个表哥,可乔雅丽,除却稀薄的血缘关系,你们还是朋友吧?朋友有难,你还能袖手旁观?最起码,提个醒啊,也算尽心了……” 许棉“嗯”了声。 这种事,确实不好装聋作哑,只是怎么提醒,却得讲究方式方法,疏不间亲,操作不当,就是讨人嫌。 晚上,俩人洗漱后,各自躺在床上看书。 许棉正琢磨着如何找个合适的开场白,把话题自然的引到韩良缘身上去,就听乔雅丽道,“棉棉,冯文文家出事了,你听说了吗?” 许棉不止听说,还知之甚详,但那些消息都非正规渠道得来的,自是没法承认,于是摇摇头,“她家怎么了?” 乔雅丽神情复杂的道,“她爸爸,突然被抽调进省里,具体为何,谁也不清楚,连我爸都打听不出来半点消息,只猜测,可能不是很好…… 眼下,是我爸暂时接手了冯叔叔的工作,就因为这,大院里还传出些难听的猜测来,以为是我爸在背后用了什么手段,抢了冯叔叔的权,我爸这几天都快冤死了,偏这种事,又不好一个个的解释。” 她顿了下,声音带上几分无奈,“最叫人难受的,还是姚阿姨也信了,为此,还特意跑去我爸的办公室质问,搞的场面特别难看,我爸简直百口莫辩。” 许棉闻言,眼神闪了闪,要说这件事,最大的得利者,还真是乔世语,被人怀疑是他下黑手,好像也正常。 不过,韩清正不是已经查出贺行简了吗?难道乔家人还不知道? “清者自清,你爸爸没做过,迟早会真相大白的……” 乔雅丽看着她,欲言又止。 许棉挑眉,“怎么了?” “……已经真相大白了。”乔雅丽道,“是贺厂长。” 许棉,“……” 这话不好接了啊! 乔雅丽也不用她接话,自顾自的继续道,“很意外吧?其实仔细想想,也不奇怪,贺厂长是什么人啊,哪由得冯文文这么胡闹?敲打一遍还不知悔改,还要作妖生事,贺厂长能不教训她?当然,冯文文敢用工作威胁你,这才是真正触碰到他底线的地方,他是一厂领导,岂能让别人把手伸进来指画? 可笑冯文文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还当有她父母当靠山,就能想如何就如何,这回打脸了,不,是栽了大跟头,还把她父母都坑了进去。 她爸爸情况不明,她妈妈,正被相关部门调查,听说,好像也有些问题,正到处托人情…… 总之,冯家现在乱成一团了,冯文文也被关起来了,就怕她再作死,把冯家害的更惨。” 许棉故作好奇的问,“贺厂长是怎么出手整治的啊?” 乔雅丽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他那样的人,随便一个电话,就可能左右很多人的命运。” “……太夸张了吧?” “一点不夸张,我爸说的,别看他家在帝都,但咱们这儿,从省里到县城,都有他认识的人,且那些人,还都坐在实权位置上,有话语权,他放话让查谁,不就一句话的事儿? 况且,他也没滥用职权,徇私报复,冯家……是真有问题,查到他们头上,并不冤枉。” 许棉道,“那最好不过了,不然,我还得跟着愧疚。” 乔雅丽道,“跟你没关系,又不是你让贺厂长去对付冯家的,贺厂长虽说对职工们不错,却也不会为了咱们就搞出这么大动静来,应该是碰到他底线了,他若没点表示,不得叫人觉得好欺负? 他那样的人,把尊严和脸面看的都很重,是不容许任何人侵犯的。” 许棉,“……” 有点心虚愧疚了咋办? 乔雅丽是真没怀疑她啊,可她也是真不无辜,偏现在无法坦诚相告。 要是和贺行简已经确定了关系,板上钉钉,那对她坦白也无妨,可现在,才准备开始,一切都是未知数,她是不想宣扬的人尽皆知的。 她转了话题,“冯家出事,韩家没出面帮衬一把吗?” 闻言,乔雅丽眼里闪过一丝嘲弄,“韩叔叔最是聪明不过,这种事儿,是不会沾手的,早早就表明了立场……” “他怎么说的?” “相信组织,公事公办。” 第168章 提醒 二更 相信组织,公事公办,这话没毛病,只是从韩清正嘴里说出来,就不是大义凛然,而是让人觉的凉薄了。 毕竟,谁不知道姚思兰和姚思敏是亲姐妹?两家一直处的很亲近,韩清正也没少沾过冯家的便利,如今冯家出事,他却第一个站出来撇清关系,看似明哲保身,实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落人口实。 以后,谁还愿意跟这样的人深交呢? 乔雅丽显然也不愿多提他,“姚阿姨倒是帮着出了个主意,让李县长从中说和一下,不过,没什么用,贺厂长拒绝了,也对,都已经出手了,怎么可能说撤回就撤回呢? 又不是莫须有,是真正查出了问题,肯定要追究到底的。” 许棉故作随意的问,“那你准大嫂呢?就没做点什么?她和冯文文不是好的胜似亲姐妹吗?” 乔雅丽闻言,脸色都难看了几分,“良缘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好像都不清醒了一样,都到这个份上了,她还认识不到问题的根源在哪儿,竟然乱出馊点子,撺掇冯文文去找贺厂长求情,还要用苦肉计,逼贺厂长心软,放冯家一马……” 她说到这里,都气笑了,“你说,这不是天真愚蠢是什么?贺厂长能是个心软的人?俩人要是真敢跑到他跟前玩这种把戏,事情只会变得更加糟糕,真不知道,她是要帮冯文文,还是嫌她不够惨,还要再推一把!” 话题终于说到这儿,许棉肯定要抓住机会给她提个醒的,“我以前听你说,韩良缘很聪慧好学,也深谙人情世故,行事周全,很讨人喜欢……” 乔雅丽点头,“对,她以前确实如此,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亲戚朋友面前,提起她,都是夸人的话,要不是她这么聪明懂事,我爸妈也不会早早就定下她当儿媳妇,我大哥也很优秀的,在部队上,可不缺人惦记。” 许棉笑了笑,意味深长的道,“一个人的性格,肯定不能说变就变,那就奇怪了,她在别的地方,都表现的很好,让人挑不出毛病来,却唯独在冯文文的事情上,显得很没脑子,甚至是非都不分,只一味的纵容冯文文胡闹,还帮着善后,出些不符合她智商的馊主意……” 乔雅丽又不傻,听到这里,脸色当即就变了。 许棉话锋一转,“我就是觉得奇怪,随便瞎猜几句,你别当真,也许是她特别护短,重情重义呢。” 乔雅丽苦笑,“再护短,也不可能没了脑子。” 许棉心想,恋爱脑这个物种,就是这样呢。 乔雅丽又喃喃道,“所以,她为什么要那么对冯文文呢?俩人可是亲表姐妹,从小一起长大的,外人谁不羡慕她俩感情好?难道那些维护、关心都是假的吗?那什么才是真的?” 许棉不经意的问,“她有没有可能嫉妒冯文文?” 乔雅丽瞬间瞳孔一缩,过去与俩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此刻重新翻涌出来,一些忽略的细节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让她有了新的解读和认识…… 冯家比韩家更有底蕴,冯叔叔比韩叔叔的官职更高,冯家一直都压着韩家一头,所以姚思敏在姚思兰面前,从来都是趾高气扬的。 那冯文文呢?在韩良缘面前又怎么可能没有优越感? 冯文文自小骄纵霸道,不屑于掩藏情绪,而韩良缘岂会没察觉?以她的性子,能心里舒坦? 偏这些年,谁都没发现。 装的这个程度,这得多深的城府? 她越想越不安,这一晚,翻来覆去,又没睡好。 隔日,许棉再次贡献出她的炒面,帮她打起精神。 到了晚上,她就回家住了。 系统跟去听墙角,回来时,浮夸的惊叹,“你绝对想不到,你那个舅妈,都这个岁数了,居然还如此单纯又天真……” “少阴阳怪气的,说人话。”许棉一个人霸占宿舍,就随意起来,咔咔的啃着嫩黄瓜,脸上还覆着一层面膜。 系统叹道,“乔雅丽把韩良缘都分析的那么透彻了,结果,她妈妈硬是不信,就觉得自个儿挑的儿媳妇好,哪怕是帮着冯文文出馊主意,是非不分,她也坚持认为那是姐妹情深,是护短,还反过来劝说乔雅丽,不要对韩良缘有偏见和误会,哎,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那她没再去找她爸爸?” “没有,你那个堂舅更是个直男思维,就是分析给他听,他也听不懂这些弯弯绕,不过乔雅丽写给她哥写信了,信里委婉的提了几句,唉,我觉得白搭,她哥也是个标准直男啊,就是把心机婊的伪装撕下来,他们也未必看的明白。” “那我也管不了啊……”许棉啃完黄瓜,又拿起个西红柿,吃的津津有味,她盘算着,要不要给贺行简送一些。 系统试探的问,“你真不打算跟乔家相认啊?” “嗯,没必要,认了反而麻烦。” “是有点麻烦,可也能抬高你身份……” 许棉冷笑,“不需要。” 系统不敢再坑声。 第二天,又到了周六。 中午食堂大厅,依旧人满为患,其实来来回回就那几道菜,过去早就吃腻歪了,如今却是怎么也吃不够,到了饭点,就心焦火燎的往食堂跑,生怕来晚了抢不上。 领导们也时常光顾。 许棉忙活完,正准备吃饭,就免费看了一场热闹。 说起来,这热闹,多少还跟她有点关系。 “胡月丽!胡月丽呢?你个贱人!你给我滚出来!” 人未至,声先到。 随后,王翠翠像疯狗一样的冲进大厅,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咦?这谁啊?” “像是王翠翠啊……” “我娘哎,咋成这样了?跟个疯婆子似的?” “听说是关进去了,在那里头,还能有好?” “那咋放出来了呢?” “谁知道,可能她犯的那点事还不够判刑的吧?” “那她跑咱这儿又想干啥?” “没听她喊胡月丽吗?肯定是来算帐的啊,好家伙,有好戏看了!” 第169章 厮打 一更 食堂大厅里,坐了几百号人,胡月丽夹杂其中,缩在角落里,本来不起眼,可此刻,被王翠翠这么一吼,瞬间成了万众瞩目的存在。 幸灾乐祸的,单纯看戏的,鄙夷不齿的…… 种种异样的目光,如巴掌似的一下一下抽在她脸上,胡月丽难堪的无地自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挨着她的赵宝生,比她更觉丢人现眼,面红耳赤地低着头,想要假装不存在,如此,就能自欺欺人的以为自己没成为别人眼里的笑话。 “胡月丽!胡月丽你个贱人,别当缩头乌龟,有胆子背后算计我,没种站出来吗?枉我之前把你当亲姐妹,你却暗地里捅我一刀,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说啊!你个贱人,小人,卑鄙无耻……” 王翠翠咬牙切齿的骂着,那眼神像是要择人而噬的凶兽,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阻拦,任由她在人群里窜来窜去,四下搜寻着胡月丽。 胡月丽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白着脸,愣是不敢起身。 她祈祷着,不被发现,奈何,该来的,总是躲不过的。 到底还是被王翠翠给看见了,她杀气腾腾的冲过来,粗暴的揪住胡月丽的衣领,嘴里一边咒骂,一边狂扇耳光。 “啪啪啪!” “啊,啊,放开我!” 王翠翠恨意翻涌,大巴掌抽的飞起,用尽了全力,“放过你?那谁放过我?我他娘的被你害惨了你知道不?我现在工作没了,对象没了,名声也没了,连家都要没了,成了过街老鼠,而这一切,都是你带给我的,我是挖了你家祖坟吗,让你这般往死里坑我?” 不过片刻,胡月丽的脸就被抽得跟猪头一样,红肿的看不出原本的面目,头发也被撕扯成了鸡窝,她哭着尖叫,拼命挣扎,却依旧跟小鸡仔似的,逃不过王翠翠毁天灭地板的报复。 她只能反复的哭诉,“我没有,我不是故意坑你的,翠翠,你相信我,我就是一时说漏了嘴啊,呜呜,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你原谅我好不好?” 王翠翠红着眼眶,凄凄惨惨的冷笑,“原谅?你把我毁了,还有脸要我原谅?我的前程,我的幸福,就值你嘴里轻飘飘的对不起三个字? 呵呵,胡月丽,还当我像以前那么好哄骗呢? 我过去是真的傻,那么相信你,可你都干了啥? 你说你不是故意的,是一时说漏了嘴,那你偷听我和许棉说话呢?也不是故意的?非礼勿听,你当时就该走开,或者事后给我提个醒也行,可你呢? 你却趁机作妖,当别人都是傻子是吧?” 说着,又扯着她头发,狂甩了几个耳光。 胡月丽被打的耳朵嗡嗡作响,嘴角开裂,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能摇着头,一个劲的流泪。 那模样,着实凄惨。 有人看不过去,动了恻隐之心,就想上前帮忙拉开。 才抬脚,就被身边的人给拽住,低声劝道,“别去,这种闲事管不的。” “可是,这打的也太狠了……” “呵,难道胡月丽不该打?要是有人朝我捅刀子,毁我前程,我打的更狠,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是死仇!再说,人家正经对象都装死,你出的哪门子头?” “……” 赵宝生确实不想掺合,但他也知道,要是一直装聋作哑下去,以后在厂里就没人愿意跟他相处了。 一个薄情寡义的名声绝对跑不了。 毕竟,就算胡月丽再多的不是,那也是他对象,别人都可以袖手旁观,但他得护着。 于是,等着王翠翠发泄的差不多了,他站起来想分开俩人,嘴里还好声好气的道,“王翠翠同志,你冷静点,有什么话,咱好好说……” 王翠翠压根不给他面子,嘲弄的推搡着他,“滚,少在这里装大尾巴狼,你也不是啥好东西!” 赵宝生瞬间涨红了脸,周围响起哄笑声,更是让他恨不得躲门而逃,只觉得这辈子的脸都在这一刻丢尽了,“王翠翠同志,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闭嘴吧你!”王翠翠恨恨的瞪着他,“没有误会,胡月丽做了啥,我早就查的一清而楚,倒是你,我还没问,那件事,背后是不是也有你的手笔?” 闻言,赵宝生瞬间变了脸色,眼底闪过慌乱,急声道,“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王翠翠狐疑的审视着他,“真的跟你没关系?” 赵宝生斩钉截铁,“绝对没有!” 王翠翠冲他呸了一声,转头对着胡月丽道,“听见了吧?这就是你精挑细选的好男人,呵呵,关键时刻看人品,你猜事后他会不会把你给踹了? 我没了工作和对象,你也休想有好日子过!” 最后一句,她凑到她耳边,如同诅咒般,字字带血。 胡月丽后悔了! 后悔当初为了那点嫉妒不安,就昏了头,耍小聪明想坏许棉的名声,结果,许棉不但没事儿,还因祸得福,名声更佳,而她却被厂里通报批评,尽管她解释了无数遍是一时疏忽说漏了嘴,却没几个人信,那些与她交好的人也都疏远了她。 本以为那样的惩罚就够让她痛苦了,却不知,还有更要命的。 就像现在,丢尽了脸。 以后,恐也没了清净日子,王翠翠绝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最后,厂里领导出面,才终止乐这场闹剧。 王翠翠耀武扬威的离开,所过之处,人人避之不及。 充分诠释了,啥叫穿鞋的怕光脚的,惹不起,完全惹不起。 胡月丽被送往医院,因为王翠翠一走,她就晕过去了。 真晕假晕不知道,不过只看她那张可怖的脸,倒也值得去医院走一趟。 赵宝生硬着头皮跟着一起去了。 整个食堂,还有一个人,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就是许邵平。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王翠翠忘了他,自始至终,都没提他的名字,更没去找他算帐。 他算是躲过一劫。 只是周围人异样的打量,揶揄的眼神,还是让他觉得颜面丧失,无比痛恨起曾经的自己,为啥就没扛住那点吃食,陪着王翠翠虚与委蛇呢? 现在好了,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曾经是一对,而他在王翠翠出事后,就毫不犹豫的与其撇清关系,理解归理解,却也把他当成了薄情寡义之人。 他上哪儿说理去! 第170章 换工作 二更 闹剧落幕后,众人渐渐散去,不过这件事,短期内,会成为大家伙儿茶余饭后的主题了。 张淑香为了看戏,到点都没下班,这会儿忍不住唏嘘,“王翠翠虽说鲁莽了些,脑子也时常拎不清,不过刚才倒算不上是冲动,该打这一场,起码出气了,换我,我也饶不了胡月丽!” 王秀英附和,“我最恨那种背地里捅刀子的贱人,咋抽都不为过,搁在我们乡下,光打可不够,家里得砸个稀巴烂,不然,以后谁都敢欺负了!” 张淑香点头,“这种人不把他们打怕了,以后指不定还要咋作妖,留在身边实在太危险了……” 王秀英笑笑,“我瞧着她那个对象,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借口跟她散伙了。” 闻言,张淑香感慨道,“真是知人之面不知心,我居然看走眼了,以前觉得这赵宝生是个憨厚老实的,除了家里有点拖累,其他方面都还好,还想帮他介绍对象来着,谁想……” 她失望的摇摇头,“居然是个怂货,关键时候,一点都指望不上,担不起事,嫁这种男人还有啥用?” 王秀英道,“他可不是怂,是自作聪明,是薄情寡义,瞧着吧,他很快就能尝到苦头了……” 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赵宝生这种人,看清他的本质后,谁还愿意与之相交? 俩人闲聊着,出了后厨。 离开时,还看了眼许棉。 许棉神情自若。 系统调侃,“你猜,她们看你那一眼是个什么意思?” 许棉懒得理它。 它自顾自道,“嘿嘿,是好奇王翠翠咋没来找你清算呢,说起来,你才是导致她失去工作和名声的源头呀,胡月丽顶多算其中一环而已。 要说恨,她最恨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啊。 其次,就该是许邵平了。 结果,她既没找你,也无视了许邵平,把所有怒火恨意都发泄在胡月丽头上,这是柿子挑着软的捏?” 许棉道,“她是不敢再招惹我了,信不信,她刚才要是冲进后厨冲我动手,她失去的就不仅是工作和名声,还有自由。” 系统笑了,“倒也是,她打胡月丽,胡月丽理亏,只能受着,要是打你,你完全可以报公安抓她,告她故意伤害罪,看来,经了这么多事儿,她也长脑子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且有数呢。” “嗯,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次就成。” “那你觉得,她为啥放过许邵平呢?她可没有对不起他。” 许棉猜测,“适可而止?见好就收?真要让她在食堂大开杀戒,领导们的脸往哪儿搁?” 刚才王翠翠打胡月丽没人管,可若是扑上去撕扯许邵平,肯定会有人出面拦着。 性质不一样。 “哎,太可惜了,还想看她手撕渣男呢……” 许棉心想,精神上的凌迟,比起身体上挨一顿胖揍,还真说不好哪一种更难受,赵宝生也好,许邵平也罢,看似躲过一劫,所有的难堪都由胡月丽承担了,可其实,他俩也许巴不得背地里让王翠翠打成猪头,也好过面对今天这种局面。 下午,许棉坐车回家,巧合的在车站碰上了赵宝生。 许棉假装不认识,上车后,就闭目养神。 赵宝生很想说点啥,却对着她那副冷淡的态度,迟疑着不敢凑上去。 车子一路停停住住,半个小时后,颠簸着到了公社。 许棉忍着胃里的翻涌,一下车,就先找人少的地方,拿出个西红柿,遮掩着吃下去,缓解那股头晕恶心。 等她恢复了精神,准备回大队时,就看到许永国正和赵宝生并肩走在前头,不远处,还有个许秋菊。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也是没法,谁叫回茂山大队就这一条路呢,大家都是工人了,下班差不多一个时间点,可不就赶在一块了嘛,哈哈哈……” 许棉走在最后头,刻意放慢了步子,“许永国上班了?” 系统卖关子,“是啊,你猜他去哪个厂子了?” 许棉想也不想的道,“农机站。” 系统讶异,“哎?你咋知道的?” “公社就这么一个像样的厂子,其他单位,他都不适合去。”许棉语气淡淡,眼底闪过一丝嘲弄,“所以,女主用供销社的岗位,帮他替换了农机站的工作?这分量可不对等,她还拿了什么好处?” 系统悻悻一笑,“还真是啥都瞒不过你,老许家的人都不清楚这里头的门道呢,眼里只看的见许永国进农机站吃上商品粮了。” “然后?” “她得了点人情。” 许棉玩味的问,“谁的人情?” 系统道,“王宏亮……” 许棉笑了,“所以,她是和王家做了交易?” 王宏亮和王家,还是有区别的。 系统讪笑着“嗯”了声。 许棉又问,“女主知道王宏亮出轨的事儿了吗?” 系统道,“好像是察觉了,不过,她没打算利用这件事,比起许秋菊,可聪明多了。” 许棉深以为然,“她很清楚,王宏亮好对付,威胁他,或许能达成什么目的,但王家不好招惹,为了三瓜俩枣的,不值当得罪他们,还是拿利益交换好,彼此都得了好处,皆大欢喜。” 说到这儿,她话锋一转,“可她就这么把许永国放在王宏亮眼皮子底下,就没点顾忌吗?” “啊?顾忌啥?”系统一时没反应过来。 许棉意味深长的看着远处的几人,“王宏亮有出轨前科啊,偷腥这种事,开了头,就刹不住脚了,女主都不担心王宏亮会把许永国给带歪了?” 系统下意识道,“应该不会吧?许永国虽不是啥好人,倒是对高晓兰挺忠心的,咋可能背叛她?” 许棉哼笑,“男人忠心,无非是诱惑不够,或是没那个机会偷吃,再说,就算他想守身如玉,也得问问许秋菊干不干啊。” 系统倏然一惊,“对啊,咋把这茬忘了?许秋菊巴不得拆散俩人,那不得想方设法的给许永国制造出轨的机会啊?意志坚定都没用,还能下药,她守着药房,弄点药太容易了……” 第171章 剧情早就改了 一更 系统念叨完,自个儿把自个儿吓得够呛,“要是真让许秋菊得逞了,那剧情可就崩了啊……” 闻言,许棉凉凉一笑,“崩剧情?拆散许永国和高晓兰能掀起那么大风浪吗?他俩顶多算配角,主角们不好好的在一起?你小题大做了吧……” 系统支支吾吾的解释,“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啊,许永国和高晓兰是配角没错,可他们不是可有可无的十八线呀,他们的剧情分量还是很吃重的,后续很多事情,都少不了他们的参与,他俩要是散了,那后面还怎么演?” 许棉淡淡道,“他俩存在的作用,不就是为了突显女主拉拔娘家的能力吗,许永国娶了别人,难道女主就撒手不管了?” “可是……”系统纠结道,“剧情还是改了啊,高晓兰在后面还帮着女主做了不少事情的,而且,许家大房,也是因为有她的精明算计,才能在女主结婚后,还能牢牢攀附上去,没了她,谁知道换一个人能不能做到这一步啊?” “这重要吗?” “啊?” 许棉嘲弄道,“你就是管的太多了,只要男女主这条主线不变,其他的支线有些微变动,能影响多少? 你是不是忘了,剧情早就变了啊! 许秋菊重生,我穿越,改变的还不够多吗? 二房一家的命运变了,三房的也变了,这些你当初怎么不说?” 系统哑口无言。 许棉继续道,“我也是不明白,你为啥总是想拦着许秋菊报仇呢?报仇雪恨没错啊,她为什么重生?不就是怨气太盛,死的不瞑目吗? 那么多重生文,哪个女主能放下仇恨,跟迫害自己的人握手言和?就是圣母也做不到吧? 换成是我,我早就把高家灭了,许永国和高晓兰这俩既得利益者,也别想置身事外,让我看着他们恩恩爱爱的过一辈子,呵呵……” 系统,“……那照你这么说,这件事真就不管了?” 许棉冷哼一声,“反正我不管,丧良心。” 系统弱弱道,“若是许秋菊的手段太狠毒呢?” 许棉道,“能有多狠毒?还敢要许永国和高晓兰的命?她没那个胆子,她还想嫁给赵建业,好好过日子呢,不会破釜沉舟的去玩命。 再者,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许永国也好,高二柱也罢,哪个是好东西?他们若出事,那也是报应,是罪有应得,合该拍手称快才是。” 系统不敢再聊下去,生硬的转了话题,“赵宝生居然在拍许永国的马屁呢,以前可瞧不上他,这会儿却嘴甜的恨不能当亲兄弟,真势利眼……” 许棉淡淡道,“人之常情,许永国很得意吧?” 系统鄙夷道,“岂止啊,简直飘的快没边了,跟女主同一个爹妈生的,性情咋相差这么大?” 说到这里,它忽然叹了声,“就他这样轻浮由愚蠢,许秋菊想算计他,那不是轻而易举吗?” 许棉不走心的劝道,“放心吧,有女主的光环笼罩,他即便中了算计,也不会惹出多大乱子。” 不然,岂不是要连累许秀妍? 剧情不允许呢。 系统再次默然不语。 这次回到家,家里的气氛和谐多了,晚上照旧不做饭,只喝碗稀的,太早躺在炕上,又热又饿,也睡不着,干脆都坐在院子里,点着一堆艾草熏蚊子,摇着蒲扇乘凉,顺带着说说闲话,打发时间。 许棉不爱掺合,一来是对家长里短没兴趣,二来就是受不住艾草燃烧的烟熏火燎,呛的她眼睛直流泪。 不过,今晚她没能回自个儿屋里躲清净。 “棉棉啊,你年纪也不老大不小了,想找个啥样的婆家啊?跟伯娘说说,伯娘帮你寻摸个好的……”孟素花见她想走,笑吟吟的喊住她,一副为她着想的殷切模样,“伯娘认识不少人呢,四邻八村的,哪家有好小伙子,心里门清。” 许棉还没张嘴,许福年就先炸了,瞪着眼喷道,“大嫂,你这话啥意思?我家棉棉都进县城吃上商品粮了,啥样的婆家找不到,要你瞎操心在四邻八村的寻摸?你这是想寒碜谁呢? 真是吃饱了撑的的,有这力气,你咋不给你闺女寻摸个?” 孟素花听了这话,立刻哎吆一声,“老三,我可是个好心,咋就成寒碜你了?四邻八村就没有好小伙子了?我也没说给棉棉找个种地的庄稼汉子啊?她喊我一声大伯娘,我还能害她不成?我巴不得她找个好婆家,给咱老许家长脸呢!” 许老大沉着脸负荷,“就是,你话都没听明白,就先冲这你嫂子嚷嚷,一家人过这么多年,你嫂子是啥人,你还不清楚?” 许福年完全没有愧意,嘲弄道,“我就是太清楚,所以才那么说,咋滴,还冤枉她了?” 这话实在打脸,许老大气了个倒仰,怒吼,“老三,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大哥!” 许福年毫不退让,针锋相对,“那你们两口子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兄弟?” “当然有……” “快得了吧,真把我当兄弟,就不会算计我家棉棉的婚事,我这个亲爹还活着呢,轮到别人瞎操心了!” “你……”许老大脸上红白交错,似是气的不轻。 孟素花更是拍着大腿,直呼冤枉,“哎吆,老天爷啊,我真是个好心啊,当个媒人都要被小叔子冤枉啊,这要穿出去,还让我咋做人啊……” 许永国见状,心头烦躁,语气不善的道,“三叔,我娘没坏心眼儿,就是想说个媒而已,又不是给许棉介绍啥歪瓜裂枣,你至于这样恶意揣测吗?” 许福年冷冷的瞥他一眼,“小兔崽子,别以为你是许家长孙,又进了农机站,我就不敢,揍你了,信不信再抬着下巴看人,满嘴胡咧咧,老子一巴掌把你扇地上爬不起来?” 他可不是放狠话威胁许永国,而是早就看他不顺眼,想动手了,整天拽的二五八万似的,瞧着就火大。 许永国还是很怕许福年的,闻言,脸色一白,顿时不敢再坑声了。 第172章 找婆家 二更 许永国老实了,孟素花不干了,像是护崽子的老母鸡,立刻张着翅膀开始攻击,“老三,你有啥不满冲我和你大哥,欺负一个孩子算啥本事?这些年,我们几口人,没黑没白的帮着你拉磨,养了媳妇养孩子,哪点对不起你啊,让你现在这么糟蹋?真是丧良心啊……” 许福年气笑了,“帮我拉磨?我家才几口人?吃几碗饭?又花几个钱?你儿子闺女读了多少年书,你心里没数?娶媳妇花多少钱,你不清楚,这些账也都算在老子头上,咱们谁丧良心啊?” 眼瞅着话题歪了,要撕破脸干仗,许常山终于拍着桌子,怒声制止,“都给我闭嘴!一个个的,非要把这个家搅和散了是不是?” 孟素花不甘的道,“爹,是老三先冤枉我,对我这个嫂子不敬……” 剩下的话,在许常山犀利的审视下,不安的咽了回去。 许福年头铁,直白的道,“我就是觉得大嫂没安好心,想算计我家棉棉的婚事,她先不做人,凭啥让我敬着?” 姚婆子没好气的锤了他几下,“你消停点吧,就你想的多,你大嫂还啥都没说呢,你咋就断定,她在算计棉棉?” 许福年冷笑了声,“有好女婿,她早就留给自己闺女了,还能想到别人?” 姚婆子一噎,这点确实古怪。 孟素花却正有话说,“我倒是想啊,可秀丽就是一乡下丫头,没体面工作不说,长得也没棉棉出挑,性子还不讨喜,上不了台面,我咋有脸把那好女婿往自家碗里扒拉,那不是结亲,那是结仇啊!”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 姚婆子都下意识的点头了,“你快说,到底是哪家的?啥条件?” 孟素花阴阳怪气的道,“娘,我可不敢说了,万一老三又怀疑我要害他闺女咋办?我这费心吧啦的,落不着好也就罢了,还得被人冤枉,何苦呢?我还没那么贱,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爱咋咋地吧,反正我家秀妍有对象了,别人的闺女嫁不出去,管我啥事儿?” 姚婆子道,“老三就是那脾气,你跟他一般见识干啥?” 孟素花还是摆谱不说,显然非得要许福年低头道歉不可。 许福年能惯她这毛病?冷哼了声,一脸不屑,“我家棉棉用不着别人说媒,都赶紧洗洗睡吧。” “你……” 许秀妍这时忽然开口,“三叔,我娘是诚心实意想给三妹说个婆家,对方的条件真的很不错,这事儿,说起来,还是我先提的,我娘才帮着张罗。” 听到这话,一直漫不经心看戏的许棉,转头看向她,“女主什么意思?要把手伸到我这里来?” 系统心惊肉跳,“宿主,先别激动,冷静点,也许是误会,她真是单纯的想给你介绍对象。” 许棉“呵”了声,“你信吗?” “我,我……” “你也不敢确定吧?就她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没点好处,能热心帮我找对象?” 系统被问的讷讷不敢言。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乔世兰突然道,“既然是秀妍看好的人,那一定错不了,我觉得可以见见……” 闻言,许福年脸色一变,“世兰……” 乔世兰微微拧眉,“你别打岔,听秀妍说,这么大岁数了,做事还是那么莽撞,白白浪费了刚才那么长时间,什么都没了解清楚,就急着反对,你是不想让棉棉找个好婆家?” “我,我是信不过他们……”许福年有口难言,让他炮轰别人他不怕,唯独面对乔世兰,半点重话都不敢说。 乔世兰淡淡道,“不要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大嫂又不是外人,她还能故意去害自己的侄女?那对她有什么好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棉棉有个好婆家,对秀妍来说也是好事,就冲这点,大嫂就不会有坏心思。” 孟素花要笑不笑的道,“还是她三婶看的明白,就是这个理儿,我就算见不的旁人好,可为了我亲闺女,我也不能把那些脏的臭的介绍给棉棉,毕竟,棉棉的对象跟顾知青可是连襟,这要是差太多,我家秀妍还觉得没面子呢……” 乔世兰点点头,“所以,大嫂,你看中的是哪一家?” 孟素花不再拿乔,带着几分沾沾自喜的道,“是县机械厂的,叫杨进军,今年二十一,比棉棉大四岁,女大三,男大四,可是再般配不过了……” 乔世兰打断,“是机械厂工人?正式工吗?” 孟素花得意的道,“不是工人,是干部,在人事科,管着工作调动啥的,这职务有多吃香不用我多说吧?全厂一千多号职工都得敬着他……” 乔世兰又问,“那他家里呢?” 孟素花的神情更加兴奋起来,“家里更是没得说,知道机械厂的副厂长姓啥不?姓杨啊,是他亲大伯,嫡嫡亲的那种,俩家关系处的近着呢,棉棉要是跟他成了,这以后的日子还能差了?厂长的侄媳妇儿,这身份,到哪儿都能让人高看一眼!” 说到最后,语气都忍不住酸起来。 乔世兰听完,沉吟道,“条件是不错,咱家还算高攀了……” 闻言,许棉还没动气,倒是把系统给气个好歹,“有这么当娘的吗?这是瞧不起谁呢!杨进军是个什么鬼,你连贺厂长都不动心,还能瞧得上他一个副厂长侄子?简直可笑至极!” 许福年也很生气,“世兰,咱家棉棉好着呢,配谁都配的上!” 乔世兰忍着嫌弃,瞥他一眼,“婚姻讲究门当户对,不是你自卖自夸,说出去惹人笑话。” “世兰……” “好了,你就别瞎掺合了,听听爹娘怎么说。” 姚婆子觉得很好,一双老眼都是亮的,这亲事要是能成,她家老四在机械厂可就算有靠山了。 不过,她打量了一下许棉的脸色,知趣的没吭声。 许常山问,“这人长相咋样?” 孟素花迟疑道,“就是普通人的模样吧,我之前远远的扫了一眼,瞧着还行,哎吆,男人有本事才是关键,长的俊不俊的有啥关系?咱又不是看脸过日子,能说得过去不就行了?” 许常山点点头,“那品行呢?” 孟素花道,“应该没啥问题,反正厂里没人说他不好,其实,就算有点小毛病,也是可以理解的,人家是厂长亲侄子,又是人事科干部,还能没点脾气讲究了?” 好赖话,都让她说尽了。 第173章 没资格管 一更 孟素花说完,小院里安静下来,一时无人接话,似都在沉思什么。 从头到尾,都没人问一下许棉的意见。 许棉缓缓扬起嘴角,这是对她有多大的误解、才会觉得她好脾气的任由别人搓扁揉圆? 系统怕她炸了,赶紧哄劝,“他们还是老一辈的思想,觉得儿女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经地义,哪里会在意孩子们的想法呢? 反正,他们觉得好,就行了,总归不会害你,所以做这一切就理所当然,没有半点心虚愧疚。” 这话有一定道理,但许棉觉得,还是她在这个家里的话语权不够,换成许秀妍,他们敢吗? 当然,或许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觉得依着她那点浅薄见识,听到杨进军的条件后,根本不会拒绝,说不得,还要感激孟素花给她这个跨越阶层、打入上层社会的机会呢。 她抿着唇,没急着出声,想知道乔世兰和大房还有什么把戏,尤其女主,她可不敢小觑她。 这时,许常山道,“这门亲事,听起来,确实不错……” 孟素花闻言,立刻拍着大腿,激动的道,“哎吆,岂止是不错,那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婆家啊,人家在机械厂吃香着你,不知道多招人惦记,要不是有秀妍从中牵线,人家都没心思相看……” 言外之意,杨进军看不上许棉的条件,是许秀妍这个英雄的身份起了作用,人家这才给面子。 姚婆子试探的问,“照你这么说,这亲事成不成,还悬着呢?” 孟素花夸张的笑道,“娘,刚才我不都说了嘛,人杨家佩服咱秀妍是英雄,答应相看,就是愿意结亲,只要棉棉这里不拉垮……” 她顿了下,看着许棉的眼神,像评价什么货物,“就冲咱家棉棉这脸,这身段,肯定不会拖后腿的,呵呵……” 要不是如此,她也不敢打保票杨进军能看得上人。 姚婆子下意识点了点头,“这倒是……” 老许家几个姑娘,就属许棉长得最出挑了,那张脸,是个男人都扛不住。 许福年忽然大声道,“我不同意!” 许老大见状,烦躁的问,“你为啥不同意?这是送你闺女去享福啊,不是推她跳火坑,你到底在较个啥劲儿?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谁不抢着往嘴里塞,你可好,不吃还得踩上一脚?” 许福年冷笑,“我就是觉得不靠谱,照你们所说,那杨进军条件这么好,啥样的媳妇娶不上,咋回一直拖拉到二十一?” 孟素花接过话去,“人家眼光高呗,挑来挑去,挑花眼了,这才耽搁的,要是随便娶谁都行,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许福年梗着脖子道,“反正我不看好他,十有八九有啥问题!” 孟素花急切的道,“绝对没有问题,我还能诓你?你要是不放心,哪天把他四叔一家叫回来问问啊,都是一个厂的,真有啥事儿,肯定瞒不过他们去!” 许福年闻言,嘲弄的哼了声,“指望他们一家?快得了吧,要是知道能攀上副厂长这门亲戚,就算杨进军是个傻子,到他们嘴里也能夸出花来。” 孟素花噎住。 姚婆子不干了,上手锤了他几下,“有你这么埋汰亲兄弟的吗?” 许福年烦躁的挠挠头,“娘,您就别跟着掺合了,这亲事不靠谱,您可别被大嫂给忽悠了!老话说的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反正我是不信有这种好事儿,肯定这里面有啥咱不知道的说头。” 姚婆子迟疑起来,拿眼去看许常山。 许常山皱起眉头,“要不再找人多打听打听?” 孟素花翻了个白眼,“爹,秀妍早就找人问过了,还打听啥啊?您就算信不过我,还信不过秀妍看人的眼光?人家真没啥毛病,还要我说几遍啊,人家是眼光高,挑剔了些……” 许常山看向许秀妍,“是这样?” 许秀妍点了点头,神情坦荡,“我见过他,待人接物都没问题,非要挑点毛病,就是傲气了些,长相嘛,不如棉棉那么出挑,中规中矩。” “品行呢?” “这个……没有长时间的接触了解,我也不敢妄下结论,侧面打听一下,倒是没发现什么不妥。” 许棉听完,忍不住跟系统吐槽,“为了能忽悠我动心,这功课做的可真够足的,哪条都想到了,打定主意要让全家都撺掇我去相看,这个杨进军,到底能给她带去多大好处啊,让她这么费心劳神的算计? 之前,是想摁着许秋菊嫁给高二柱,好为许永国谋个好媳妇,后来没成,这是又惦记上我的亲事,打算牺牲我了?谁给他们的勇气?” 系统这时候不敢发表任何意见,小心翼翼的讨好道,“那啥,要不我去查一下这个杨进军?” 许棉冷冷的“嗯”了声。 这会儿,乔世兰已经替她一锤定音了,“约个时间,见一面吧。” 孟素花差点没端住,压着想要上扬的嘴角,尽量平静的道,“行,那回头让秀妍帮着挑个时间,要我说,明天就挺好,俩人都不上班……” 乔世兰点点头,“那大嫂,这事儿让你多费心了。” “哎,有啥费心的,都是应该的,自家孩子嘛……” 许福年急了,“世兰……” 乔世兰不等他说完,就不耐的打断,“这事你别管,我说了算。” 许福年眼底闪过一抹受伤,却还是坚持道,“总得问问咱绵绵的意见,这是她的终身大事……” 乔世兰淡淡瞥了眼许棉,“终身大事,无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让儿女自己做主的?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死了?再说,又不是给她挑个歪瓜裂枣,杨家那样的条件,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世兰!” “你只需要管好永安就行!” 这一句意有所指的话,成功让许福年再也张不开嘴。 他自嘲得笑了笑,落寞的低下头去,他是没资格管,可笑,直到现在,他才深刻认识到这一摧心的事实。 第174章 爆发 二更 原本,许棉把眼前的这些人,当成是一群跳梁小丑在自导自演,都懒得下场去掰扯,想着等他们演完了,再轻飘飘的说上一句“我不去”,然后起身走人,留他们无能狂怒。 可现在,她没法无动于衷了。 乔世兰又再次触碰到她的底线,任意插手她的事、配合大房算计她的婚姻也就罢了,竟当着其他人的面,拿她的身世去威胁许福年…… 这还是个人吗? 真真是糟蹋了许福年的一腔真情! 她替许福年不值,也替他觉得愤怒,上辈子看剧就为此意难平,这一刻,再也克制不住的爆发了。 许棉冷冷的盯着乔世兰,话说的半点情面都不留,“永安是爹的儿子,我也是他的闺女,什么叫我爹只管好永安就行了?我呢?” 乔世兰闻言,扯了下嘴角,眼里快速的闪过什么,“你有我管着就够了,父教子,母教女,不都是这样?” 许棉讥笑一声,“这话从您嘴里说出来,可真是太可笑了,这么多年,你管过我什么?我是我爹一手养大的,你出了几分力,自个儿没数吗? 现在倒是有脸跳出来摘果子,想插手我的亲事了,呵,你配吗?” 这话说的就狠了。 尤其许棉脸上的表情,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悲愤痛苦,偏偏那种平静的疯狂,更让人心惊肉跳。 许老大两口子瞪大眼,一时间都不敢插嘴。 许秀妍眼神闪了闪,似乎很意外,不过,神情还算稳得住。 乔世兰可就忍不住了,她气的浑身发抖,“你这个逆女!你怎么跟我说话?我是你娘,生你养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不怕天打雷劈吗?” 许棉一脸鄙夷,“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你,你……”乔世兰脸色铁青的指着她,“你太放肆了!” 许棉冷冷一笑,“这就叫放肆了?那你可真没见过世面,母慈才能子孝,你想让我尊敬你,至少要有身为母亲的担当和责任,可你呢? 你有什么? 冷漠,无视,喔,现在还多了一样算计! 你为人母,都是对母亲这两个字的侮辱!” “你,你……”乔世兰气疯了,她自持身份,很多话骂不出口,于是冲过去就要打她。 许棉坐着没动。 她倒是不是傻乎乎的等着挨打,而是她知道许福年肯定会拦着。 果然。 乔世兰往前才冲了两步,就被许福年给拽了回去,用力扣着她胳膊,不让她挣扎。 “松开!” “世兰,你冷静点儿……” 乔世兰红着眼,像被戳了伤口的母狮子,“我冷静不了!你没听见这个逆女说我什么?” 许福年小声哀求,“棉棉不是有心的……” 乔世兰恶狠狠的道,“闭嘴!到现在了你还偏着她!” “世兰……” “许福年,你要是男人,还认我是你媳妇,你就替我去狠狠抽那个逆女!” 许福年痛苦的摇着头,“不行,世兰,那是咱闺女啊,你就让我打谁都行,唯独棉棉不行……” “你闺女?你闺女?哈哈哈……” 许福年浑身发冷,声音颤抖,“世兰,世兰,你别这样……” 系统惊恐的道,“老天爷!这个疯女人不会想说出来吧?” 许棉平静的道,“她不敢!” 也就是装疯,吓唬一下许福年。 “真的?” “不信,你接着看!” 大房两口子都跟着紧张起来,像是马上就能见证一桩秘密。 姚婆子想说点啥,刚张嘴,就被许常山给打断了,“让他们自己处理。” “可是……” “脓疮不挑破,永远好不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闹到哪一步!” 事情的发展叫他失望,许福年没有破釜沉舟直面现实的勇气,而乔世兰也是虎头蛇尾,嘲弄的笑了一阵子,就没下文了,甩开许福年,冷冷的看着许棉道,“你既然觉得我不配当你母亲,那以后,就别再指望我做什么,我倒是要看看,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能找到什么婆家! 什么婆家能要你这样不敬父母,没有人伦的逆女。” 说完,挺直腰板,头也不回的走了。 许福年下意识的就要去追。 许棉苦笑道,“爹,别去,您越是如此,她就越踩着我们父女俩,不把我们当回事儿。” 许福年一下子萎顿在原地,喃喃道,“棉棉,你毕竟是你娘啊……” 许棉摇头,“哪个做母亲的会这么对待亲生闺女?她连问都不问,就要替我定下来历不明的亲事,那是我后半辈子的幸福啊,在她眼里,三言两语就能打发了,她甚至连几天都等不及,上赶着要把我嫁出去,丝毫不在乎我会不会被人看轻,这样的母亲,天底下有几个?” 许福年默然失语。 孟素花眼看着事情要遭,赶紧道,“棉棉,你误会啦,你娘咋可能不关心你呢?再说,咱家也不兴卖闺女,杨家条件那么好,你娘不急着替你张罗才奇怪吧?万一让其他人抢走了,咱上哪儿哭去?” 许棉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向她,“大伯娘觉得杨进军很好?” 孟素花打了个顿,“当,当然啊,不好我能说给你吗?” “大伯呢?” 许老大说的斩钉截铁,“那肯定好啊,就这条件,谁能说不好?” 许棉笑了笑,又问许秀妍,“那大堂姐呢?也觉得他很好,赞成我去相看?” 许秀妍沉吟道,“我觉得好,不代表你也能觉得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这个强求不来,不过,见见又没什么,错过实在太可惜了,万一你看对眼呢?” “这么说,大堂姐的确是为我着想,为我好了?” “是……” 她回答的一点不心虚,神情十分坦然自若。 许棉点点头,“我姑且信了。” 接着,话锋一转,又问,“如果,没有顾知青,让你跟杨进军去相看,你会看得上他吗?” 孟素花闻言,立刻道,“哪有这么假设的?你大堂姐都有对象了,咋还能去跟旁人相看?” 许棉没理会她,一眨不眨的盯着许秀妍,“你会看上他吗?” 许秀妍几不可见的拧了下眉,“不好说,毕竟我现在已经有对象了,别的男人再好,我也看不上。” 许棉勾起嘴角,语气笃定的道,“所以,你看不上他。” 许秀妍心里咯噔一下,“我……” 她想解释的话,在许棉讥诮的注视下,悻悻咽了回去,“随你怎么想吧,反正我问心无愧,你不想见,就不见,没人逼你,这件事,就当我没说。” 第175章 渣男 一更 说完这句,她也转身走了,走的很潇洒,比起刚才乔世兰离开时的虚张声势,她的背影,就透着不被理解的无奈。 孟素花见状,顿时拉下脸来,冲着许棉道,“你可真是不识好歹啊,你大姐为了替你扒拉这门亲事,费了多少心思、多少力气?你不感激领情也就算了,说话还这么伤人,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许福年瞪眼,怒吼,“大嫂,你骂谁呢?” 孟素花掐着腰,“谁是白眼狼,我骂谁!咋地,还冤枉她了?也不看看自己是啥成色,不就是个工人吗,在县城,满大街都是工人,很稀罕吗?人家能不能瞧得上她还两说,她倒好,倒还拿起架子摆上谱了,呵呵……” 许老大也冷笑着道,“是啊,这才进城几天?骨头都轻了,不知道自个儿姓啥好了,你咋跟你大堂姐比?你俩是一回事吗?你跟她较劲,你可真是……” 剩下的话,他没说,但脸上鄙夷的表情比说出来还打脸。 许永国替他爹低声嘟囔,“你有那个资格吗?” 许福年气的要打人,“他娘的,老子还没死呢,当着我的面就就敢这么欺负我闺女?给你们脸了!” 见他跟猛虎出山似的要冲过来,许永国吓得转身就跑,孟素花也使劲往后缩身子,许老大强撑着站起来,色厉内荏的骂,“老三,你这是想干啥?也不敬长兄长嫂,要忤逆不孝吗!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啥混账爹就有啥闺女!” 许福年狞笑一声,“嘿,我这暴脾气,今天要不坐实了忤逆不孝,都对不起你!” 说着举着拳头就冲了过去。 许老大见状,吓得身子直打摆子,他可扛不住这个憨子一拳头啊! “老三,住手!” “爹,您可别拉偏架。” 许常山脸色铁青,“有话好好说,想打架,等我和你娘死了再说。” 姚婆子更是死死拽着他胳膊,拼命给许棉使眼色。 许棉巴不得她爹揍大房一家出气,但她也清楚真要任由许福年动了手,今天的事儿就得闹大了,搞不好要见血,于是上前把他拉回来,“爹,咱犯不上跟他们生气。” “他们欺负你!算计你,想坑害你!”许福年喘着粗气,犹自不感,媳妇数落闺女,他是没办法,外人他还不能打了? 许棉心说谁坑谁还不一定呢,嘴上却道,“爹,我又不会上套,他们的算计不会得逞的!” 闻言,孟素花气炸了,“你个死丫头,你这话啥意思?啥叫不会上套?谁他娘的套你了?好心好意给你说个体面婆家,想让你去过好日子,咋到你们爷俩嘴里就成要坑害你了?你们还有没有点良心!” 许棉不为她倒打一耙的气势所影响,讥诮的道,“非要我说明白?” 孟素花笃定她不懂,理直气壮的道,“你说!” 这时,许常山接过话去,语气沉凝,“棉棉,你觉得这亲事真有问题?” 许棉淡淡道,“爷爷,您老啥事儿没见识过?自古说亲不都讲究个门当户对嘛,天上忽然掉下个闻着香喷喷的馅饼,十有八九都是有毒的,反正我不敢吃。” 许常山若有所思,忽然问,“你莫非认识杨进军?” 许棉摇头,“不认识,但听说过他的事。” 闻言,孟素花惊了一跳,“啥?你咋听说他的?你们都不在一个厂……” 许棉见她眼神开始发虚,意味深长的扬起嘴角。 系统刚才就查清了,看了杨进军那些精彩的过往,都差点气笑了。 也对大房一家的狠毒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俩家就算不咋亲近,她也是许老大的亲侄女,为了那点好处,就要那她推到那样的火坑里去,其心凉薄无情,也属实是少见。 再一想这还是女主从中牵线搭桥的,对她的印象更是跌进谷底。 反正她是不信许秀妍对杨进军的过往一无所知。 退一万步讲,女主就算没打听,可她见过杨进军,依着她的眼力和精明,能看不出杨进军是个啥东西? 明知杨进军不对劲,还要忽悠自己去相看,这心思可真是坏透了。 难怪上一世,能对许秋菊的悲惨遭遇视而不见。 她嘲弄道,“不在一个厂,就不能知道了?看来,大伯娘和大堂姐对杨进军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啊,不然,我都听说他那些风流韵事了,你们这想给我做媒人的竟然全都不知吗?” 孟素花脸色变了变,“你胡咧咧啥?啥风流韵事,人家杨干事可是个正经人,你不想见就算了,也不能闭着眼说瞎话,往人家头上泼脏水啊……” 许棉嗤笑一声,“我泼脏水?大伯娘,你敢不敢跟我去找人对质?杨进军的恶名都传到食品厂了,还需要我污蔑他?我就当个八卦听,都嫌脏了耳朵,却想不到这样烂透了的人,却成了你们眼里还需要我高攀的乘龙快婿!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孟素花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许常山凝眉问,“棉棉,你说的都是真的?他……名声不好?” 许棉嘲弄道,“明面上,看他大伯面子,没人敢说他什么坏话,但背地里,早就为人所不齿,那就是个人渣。” 什么挑花眼,眼光高,全只是借口,借此掩盖他玩弄女性的渣男本质,从十六开始,就谈女朋友,到现在二十一,情感丰富的都能写一本小说了。 如今这是玩够了,年纪也大了,才想安定下来结婚生子,好给外人个交代。 至于愿意自降身份找个没家世的,无非是在为以后还能继续风流做准备, 门当户对的管的严,他哪还有机会去外面偷吃? 就是不知道大房咋跟他推销的自己的,八成是拿捏住了他的这种心思,两边才一拍即合。 这种事,女主可很擅长。 许福年气的又想打人了,“人渣?大嫂,你还敢说自己不是想坑害我家棉棉?人渣你都敢介绍,你还是个人吗?” 这话孟素花咬死也不能认,“我咋知道他是啥人渣?我打听到的,都是夸他好的话……” 许棉冷不丁的道,“你上哪儿打听的?这些不都是大堂姐告诉你的吗?” “我……” 许棉不给她狡辩的机会,意有所指的感慨道,“看来,大堂姐看人的本事也不怎么样啊!” 这话,让许老大都变了脸色。 第176章 和稀泥 二更 院子里有刹那的寂静,落针可闻。 片刻后,许福年冷笑道,“谁不夸咱们老许家的长孙女是个有大本事的?人又聪慧机灵,那眼睛厉害的,连伪装多年的特吴都能一眼看穿,还能认不出个渣男? 不过是,不想认出来罢了。 呵呵,这可真是……” 不等他说完,许老大就急切的打断,“老三,你少污蔑我闺女!” 许福年嘲弄的看着他,“污蔑?是不是污蔑你们心里清楚,别总觉得就你们一家是聪明人,拿别人都当傻子! 不过,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这人心还能坏到这地步!” “老三,这话过了。”许常山警告的瞪他一眼,“这事儿应该就是个误会,秀妍再聪慧,年纪轻轻的,也难免有看走眼的时候,要说他是故意的,我绝对不信。” 许福年闻言,烦躁的道,“爹,您就别搁这儿自欺欺人了,我再没脑子都看出不对劲了,您真就不明白?和稀泥也不是您这么个和法!” 许常山老脸一黑,抬脚就给了他两下,“你个王八羔子,非得气死你老子才甘心是吧?” “这也能赖我?明明是大哥一家不做人,狠毒无耻……” “闭嘴!” 有些事,能做,却不能说,只要不说,就还能维持明面上得和谐,一旦说了,也就意味着彻底撕破脸。 许常山人老成精,能看不出这里头的猫腻?但为了这个家不散,他只能装聋作哑,就算好敲打,也是背地里警告几句,是万万不能摆到明面上说的。 偏偏三房这父女俩,都是不肯吃亏让步的,非得争个长短。 他这头用严父手段高压制止,姚婆子就用慈母心去示弱哀求,一个劲的给许福年使眼色,让他不要闹了,给大房留下体面。 许福年再混不吝,骨子里还是个孝顺的,他也怕把爹娘气出个好歹收不了场,忍了又忍,一脚踢飞跟前的凳子,不再吭声了。 这意味着,事情到此为止。 许棉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好笑又无奈,瞥了眼东厢房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大堂姐这是睡着了?真要有误会,不出来解释两句吗?” 按下葫芦浮起瓢,许常山心力交瘁的道“棉棉,天晚了,快回去睡吧,有啥事儿,以后再说……” 许棉平静的道,“爷爷,您放心,就算我差点被算计了,我也不会闹的家里鸡犬不宁,我就是要您一句话而已,您不用怕,看我爹的面子,我也希望这个家好好的。” “棉棉……”许福年一脸的愧疚自责,又感动。 许棉冲他笑了笑,“爹,我懂,您都是为我好,能给您当闺女,是我修来的福气……” 许福年一下子红了眼眶,哽咽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许常山叹了声,“你要啥话?” 许棉道,“很简单,以后我的婚事,你们谁也别再插手就行。” “你爹娘也不行?” “我爹可以,我娘不行,她跟外人没啥两样,总是见不得我好。” 许常山呵斥,“你这丫头,哪有你这么说话的?传出去了,你还咋做人?你当忤逆不孝是个好名声啊?讲究的人家,是绝不会让这样的媳妇进门的,你就是……” 就是再不喜欢乔世兰,也得装一装,别叫人抓住把柄。 许棉一脸无所谓,也没辩驳,“您就说答应吗?” 许常山清了下嗓子,“答应是能答应,可你不让家里帮忙,你的婚事总不能自己做主吧?那也太不像话了……” 许棉道,“厂里有人给我介绍,我不会自己瞎谈的,我可没有大堂姐的本事。” 许常山,“……” 姚婆子问,“厂里给你介绍的人靠谱不?可别……” 也是别有用心的人。 许棉笑了笑,“靠谱,工会就管这事儿,组织出面介绍的人,总比大伯娘一无所知挑的要可信吧?” 姚婆子,“……” 孟素花实在气不过,“我打听了,只是没打听的那么详细,再说他要是有心隐瞒,我能有啥办法?。我又不是公安,上哪儿调查他的过往去?” 姚婆子闻言,没好气的道,“你也闭嘴吧。” 好不容易按下去了,非得再蹦跶出来,这不是贱吗! 孟素花不甘心,“刚才老三媳妇都同意相看了!” “那就是个没心的,你也是?” “我……” 许老大拽了她一把,“行了,回去睡觉,我早就劝你,媒人不好当,落不着好,好容易沾一身腥,现在知道了吧?以后再敢多管闲事,老子抽死你!” 他骂骂咧咧的,拉着不情愿的孟素花走了。 许永国紧跟上。 躲在角落里,默默无闻的许秀丽,也起身离开,自始至终都低着头,没说一句话。 “爹,您听听,指桑骂槐呢,他咋有脸?我给您和娘面子,又不是怕了他!”许福年骂了几句脏话,又气不过的踹飞了一个小凳子。 这回许常山没拦着。 只姚婆子紧张的拽着他胳膊,生怕再起战争。 许棉喊他,“爹,回屋歇着了。” 许福年闷闷的“嗯”了声。 许棉本想回屋再开解他几句,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乔世兰坐在椅子上,差点没把她吓出个好歹。 屋里没亮灯,她躲在昏暗处,像个幽灵似的…… 许棉心里的火气噌的一下就窜上来,“你成心的吧?” 乔世兰冷哼,“心里有鬼,看什么都有鬼,我就不能是为了省灯油?” 许棉笑了,“你会省灯油?这借口谁都能拿来用,唯独你用显得太虚伪了,你什么时候操心过这些事儿?你压根不会心疼我爹在外面挣工分有多辛苦,自然就不会心疼那点灯油钱。” 这会儿,煤油灯已经被许福年点上了,他夹在俩人中间,谁也舍不得说,只能转移话题,“世兰,你咋在这儿?” 可谁想,这个话题也不安全。 乔世兰咄咄逼人的反问,“怎么,只能你来?倒是我这个亲娘来不得了?” 许福年脸色一变,“我不是那意思,我,我……” 他紧张的揪着衣角,眼里全是惶恐不安。 第177章 要挟 一更 许福年越是这般,乔世兰就越发看不上他,轻蔑的哼了声,“女大避父,以后你还是少往这屋里跑吧。” 闻言,许福年脸色都白了,跌进椅子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精神。 许棉见状,冷冷的睨着乔世兰,“你一定要这样吗?” 乔世兰仿佛成竹在胸,不疾不徐的反问,“哪样?” “跟我装傻?” “你有种就直说啊……” 这一句话里,满满都是扑面而来的恶意。 系统都忍不住爆粗口,“靠,她贱不贱啊?” “她是笃定我不会说出真相,不管是为我自己,还是为许福年的颜面,她唯独忘了这事一旦传出去,她才是最丢人的那个,可笑,她竟还有脸来威胁我?”许棉扯了下嘴角,都说相由心生,眼前这张脸真是越来越面目可憎了,白瞎乔家遗传的好容貌,也毫无乔家书香门第的修养风骨。 “那咋办啊?就眼睁睁看着她这么嚣张?”系统气的尖叫,“啊啊啊,必须得想个法子治她,不然我得气死了!” 许棉淡淡道,“那就把韩清正和姚思兰伉俪情深、还得女良缘的事儿说给她听吧,万一她替他们高兴、能彻底放下这么多年的心结呢?” 系统怔了下,接着试探道,“你不怕她去县城找乔世语和韩清正啊?你不是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吗?” 为了杜绝这种可能,甚至都主动去找贺厂长帮忙解决问题。 许棉无奈道,“此一时彼一时,我不怕被乔世兰拿捏,可我爹不行啊,你看他都吓成啥样了?” 毫不夸张,许福年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都控制不住的发抖了,像死刑犯在等待最后的宣判,眼里全是恐惧和绝望。 系统无语的叹了声,“这也太不争气了,说句不好听的,他现在都有儿子了,闺女不是亲生的,可儿子绝对是他的骨血啊,他有啥好怕的? 再说,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事暴露了,他顶多就是丢点脸,凭你们父女俩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还能就不认他这个爹了?” 许棉道,“关心则乱。” 系统嘟囔,“是够乱的,看看他这现在这幅样子,要不是你在场,怕都恨不得要跪下来求着乔世兰了,恋爱脑果然可怕,再是女儿奴,嘶,更无药可救!” 许棉却偏要救,还一定得救成,沉默了片刻,她对许福年道,“爹,您去里屋看看永安……” “棉棉?”许福年见闺女要把自己支开,越发紧张起来,“你弟弟睡了,没啥可看的……” 许棉安抚的一笑,“爹,我有几句私房话要跟娘说,您在这里,不太方便。” 许福年半信半疑,踌躇着不肯走。 乔世兰不耐烦的道,“你就不能有点眼力劲?都说了是私房话,你留下合适吗?才提醒你女大要避父,这么快就忘了?你就不能稍微机灵一点?” 许福年被训的没一点脾气,“好,好,我这就走,你别生气……” 等他出了门,许棉当即毫不客气的嘲弄道,“你也就只能在我爹跟前耍一下威风了。” 闻言,乔世兰冷笑回击,“那你呢?不也只敢在没人的时候,冲我这个当娘的嚷嚷?” 许棉淡淡道,“刚才在院子里,我也没给你留面子,不是把你气跑了吗?还落个忤逆不孝的罪名?” “你!”乔世兰气的胸口起伏不定,还是强行忍了忍,“你就一点都不怕传出不孝的名声?” 许棉讥诮的瞥了她一眼,“你说我不孝,我就真不孝了?在茂山大队,你说话有份量吗?” “我是你亲娘!我说话,那些泥腿子凭什么不信?” “凭你在大队没有威信力,也没有人缘儿,你在社员里是个什么名声,你不清楚?信不信你若出去诬无不孝,他们只会以为你中邪了? 老许家又不只你有嘴,你要是敢出去胡说八道,毁许家子孙的名声,爷奶就头一个荣不得你! 真当老许家人这么多年对你睁只眼闭只眼,是怕你啊? 人家那是看我爹的面子,因为我爹在意你,他们投鼠忌器,这才由着你作,你倒好,丝毫不知道靠着我爹在这个家占了多大便宜,享了多少福,还反过来处处糟蹋作践他,该被雷劈的不是我,是你才是。” 她眼底的冷嘲很不屑,刺激的乔世兰浑身直哆嗦,指着她,咬牙切齿的道,“你这个逆女,有你这么羞辱自己亲娘的吗?早知如此,当初生下你来,我就该扔尿桶里淹死。” 许棉面无表情的道,“你不该后悔当初生下来我后没淹死,你该后悔你就不该生下我,更不该怀上我,那才是你应该感到羞愧和后悔的。” “你,你……”乔世兰再也没了刚才那股高高在上的样子,脸色不停的变幻着,“你是听谁乱嚼舌根子了?” 许棉好笑的嗤了声,“怎么?这会儿又不想认了?刚才不是还想用来拿捏我爹吗?现在后悔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放心,我不会跟爹说什么的,你不在意他,我还感激他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呢,在我心里,他就是我亲爹,给我座金山银山都不换。” 闻言,乔世兰忍不住道,“你可真是没出息,都进城两个月了,眼皮子还是这么浅,有个乡下泥腿子的爹,你还很骄傲是不是?” 许棉毫不犹豫的道,“是啊,很骄傲,我恨不得昭告天下。” 乔世兰恨声道,“没见识,有个上不了台面的爹,和有个家世显赫、身居高位的爹,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堪称云泥之别!” 许棉挑眉,“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去找个家世显赫,身居高位的爹?那你倒是说说,去哪里找才能遇上这种可以助我改变人生的爹?” 乔世兰一下子噎住。 许棉嘲弄一笑,“你不知道吧?也是,你都困在这乡下快二十年了,哪里还知道外面的事儿?” 乔世兰闻言,又气的直哆嗦,“你笑话我是井底之蛙?我三岁就跟着父亲读书习字,八岁就能出口成章,若非当年时局混乱,我早就去帝都读大学了,你连初中都没念完,你有脸取笑我?” 许棉扯了下嘴角,“三岁就读书习字,就读成如今这个样子吗?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里面的人有多尖酸刻薄、冷漠无情?” “那都是被逼的……” “谁逼你了?是你自己当初做错了选择,你自己害了你自己,我爹救下你,给了你可以活下去的出路,你却把这一切当成是逼迫吗?你真是没有心啊!” 第178章 打蛇打七寸 二更 许棉越说越替许福年感到悲哀和不值,一腔真情全喂了白眼狼,见她还是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直接甩出猛料,“我知道害你的人在哪儿。” “什么?”乔世兰一时没反应过来,“谁害我?” 许棉讥笑,“自然是当年让你绝望之下跳河的那人?难不成还能是我爹?我爹是你的救命恩人好不好?当然,也是我的,没有他,就没有我。” 那个时候,一个没了家族依靠,又被男人抛下、还怀着身孕的女人,几乎是没有活路的。 就算有乔家的家底,可以吃喝不愁,但流言蜚语就能要她的命。 “你说什么?”乔世兰脸色大变,蹭的从椅子里站起来,因为太激动,身子晃了晃,瞪着许棉,眼里似燃烧着一团噬人的火焰,“你都知道些什么?你说的是谁?你,你真的,真的……” 见她咬着唇,像是难以启齿,又似近乡情怯,许棉腻歪的翻了个白眼,“不是我知道些什么,是你都做了什么?别把旁人都当成傻子,真以为你不说,那些过去就没人能猜出来了? 你总自诩为书香门第的才女,傲慢无礼,瞧不上老许家这种乡下的大老粗,那你为什么嫁进来呢? 这本身就是矛盾的。 老许家的人也好,大队的社员也罢,谁心里不犯嘀咕? 那些闲言碎语,我从小就听过,只是碍于孝道,不愿戳你伤疤,谁想,我以为那些过往对你而言是伤害,我爹才是救赎,原来都是我一厢情愿而已。 你从来都没忘记那个人吧?所以嫁给我爹,才百般不甘,可你知道吗?让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早就把你抛之脑后,跟别人双宿双飞了。” 乔世兰像是被被咒语给定住了,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许棉被唬了一跳,忍不住跟系统吐槽,“这是受刺激过度、傻了?” 系统哼笑,“这才到哪儿啊?你都还没说韩清正离开她不过半年就娶妻生女呢,她这二十年的惦记,就是个笑话,这么一想,她也够可怜的……” “可怜什么?不都是她自己作的?许福年对她掏心掏肺,她但凡珍惜一点,也不会落到今天这地步。” “倒也是,要是今天能开窍也行啊,说不定会对韩清正因爱生恨,彻底放下,转头去喜欢你爹了呢。” 许棉可不敢这么乐观,她打量着乔世兰,正琢磨她是不是在装神弄鬼,乔世兰忽然出声了,“你说的那人,到底是谁?” 这是怕自己诈她?还真是谨慎啊,许棉讥笑道,“韩清正,你的青梅竹马,十七年前,跟着部队走了,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不对,现在回来了,只可惜,没去找你。” “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一刻,乔世兰诡异的冷静了下来,重新坐回椅子里,神情冷淡的像泥塑的雕像。 许棉随意的道,“都说了,这事儿不是什么秘密,只有你把它当成了不起的事儿,在别人嘴里,就是个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说几遍也就腻了,不像你,能放在心里这么多年还不变味。” 乔世兰仿佛听不出她话里的讥讽,紧接着问,“他现在在哪儿?” 许棉既然开口,就不会再卖关子,“县武装部,算是三把手,说身居高位太夸张了,至于家世显赫?那就更不名副其实了,县里早就没了韩家这一支,老宅子都上教,成了某单位的办公场所。” 乔世兰低下头,默了片刻,才又再次问,“你刚才说,他和别人双宿双飞了,可是真的?” 她语气平稳,脊背挺直,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波澜,但许棉就是能感受到她此刻的反应都是强撑出来的,她心里指不定在如何歇斯底里的尖叫呢,“当然是真的,这种事还能作假?随便去县里打听一下就知道,这一家人还挺出名的,因为他的妻子,是县医院的医生,长得好,脾气好,医术和医德都为人称颂,病人私底下都夸她是活菩萨呢,总之,提起她,县里很少有人不知道。” 她说完,就看到乔世兰紧紧攥紧了拳头,嘴角抖动着,却又拼命克制着,不想露怯,但眼底的嫉恨却一览无余,正疯狂的燃烧。 “她不会发疯吧?”系统幸灾乐祸的笑着,“终于也尝到被人弃如敝履的滋味了,该!” 许棉觉得她可能正在慢慢往下咽心头血,但她不会心软,于是继续道,“听说,他们感情很好,不知道多招人羡慕呢,对了,他们还有四个孩子,两儿两女,还都挺出息,尤其是大女儿,如今在县卫校上学,你知道她几岁吗?” 乔世兰知道自己不该问,答案肯定不是她想听到的,可她还是张了嘴,机械又木然,“几岁?” 许棉扬起嘴角,“十六,周岁,五月的生日,只比我小了半年,有意思吧?没想到吧?还有啊,你猜她叫什么名字?良缘,韩良缘,这可真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大笑话了,你现在还觉得,这样的爹,和我爹相比,是云泥之别吗?” 一口甜腥冲到嗓子眼,乔世兰抿紧了嘴,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撕裂了,疼到极致,居然感受不到痛苦了,偏偏,她又是那么痛苦,想尖叫,想发泄,想撕碎眼前的一切。 她忍到浑身颤抖,表情狰狞,指尖掐着掌心,鲜红的血一滴滴的顺着桌角流下来。 许棉见状,只是淡淡看着,没安慰,也没继续再往她伤口上撒盐。 屋里,安静的只听到急促的呼吸声,像被掐住了喉咙,正努力的挣脱。 “我去,乔世兰也太能忍了吧?我以为她会闹一场,最起码也得摔几个碗啊,别说,这种掩藏在平静下的疯狂,跟你还有点像……” 许棉没理会它,任由它说着风凉话。 半响后,乔世兰似乎说服了自己,只是一张嘴,就带着咬牙切齿的血腥气,“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 许棉想了想,“半个来月前吧。” “那时候,为什么不说?” “觉得没必要。” 乔世兰盯着她,像看仇人,“现在就有必要了?” 许棉淡淡一笑,“是啊,你都不把我当女儿看待,想拿捏我的婚事来坑我了,那我还有什么必要再藏着掖着呢?” 第179章 当年旧事 一更 当然是要拿出来当成诛心的利刃啊! “还是你狠,你真狠!不愧是他的种!”乔世兰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冷然一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以为这样就能把我打倒了?” 许棉没说话。 乔世兰一字一字道,“没人能打倒我,韩清正不行,你也不行!” 系统听了这话,出声吐槽,“都这时候了,还这么嘴硬,装给谁看?真要那么能耐,当年为啥想不开跳河?还不是被韩清正刺激的? 过了这么多年,韩清正的事儿还能让她万箭穿心,呵,这还叫打不倒?先把血擦干净再说吧!” 许棉也如此问了。 却不想,乔世兰给她说了一个跟她猜测的截然不同的答案。 “你真以为当初我是为了韩清正才跳河的?” 许棉好奇反问,“不是吗?” 乔世兰冷笑道,“我还没那么不争气,为了个男人,就寻死觅活,我跟他确实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家交情深厚,早就默认我们会结婚,他追随部队离开时,我们已经按照旧时习俗,拜堂成亲了,若非如此,我怎么可能会把清白给他?乔家女没有那么贱……” 许棉蹙眉,“你跟他拜堂成亲了?有证据吗?” 乔世兰一脸烦躁的道,“那会儿时局正混乱,县里也在打仗,每天朝不保夕,他又着急跟着部队走,所以……拜堂仪式办的很匆忙,但当时两家长辈都见证了的,我就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最后一句,说的斩钉截铁,不容任何人质疑。 许棉又问,“有婚书吗?” 乔世兰一顿,眼里闪过懊恼,“那会儿到处乱糟糟的,都在忙着打仗和逃命,哪还有人办婚书?” 许棉好整以暇的道,“那你们的婚姻就得不到官面上的认可了,毕竟现在是新社会,结婚都要办结婚证的,没有那张证书,你说是他的妻子没用,姚思兰才是。” 乔世兰像被踩到了尾巴,立刻反驳,“胡说!我们都拜堂了怎么就不被认可了?早些年结婚都是如此,有几个扯结婚证的?只要拜过天地,拜过父母,我就是正经八百的韩家媳,你说的那个什么姚思兰,搁在过去,她就是个登不的台面的姨娘而已。” 许棉翻了个白眼,还姨娘?人家是组织同意的,正大光明谈的恋爱,你说不认就不认? 再说,乔世兰现在都另嫁了,还有资格去评判这事儿? 她把话题扯回来,“既然你们都成亲了,那你为什么不跟着他离开呢?” 乔世兰似是陷入了回忆,语气变得虚无缥缈起来,“打仗要东奔西跑、居无定所,太苦,也太危险了,况且,部队也不同意家属跟着,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儿,哪能放弃一切跟着他呢?我要去帝都读书的,我们都约好了,我在帝都的女学等他……” 许棉挑眉,“出了什么意外、让你没能去成帝都?” 乔世兰眼里闪过悲愤,“世事弄人,天意弄人,我都准备好了,再过一天就能坐车去帝都,却不想……乔家被几个地痞恶霸惦记上,他们半夜摸进来偷财物,你外公拦着,被他们一刀残忍捅死,之后搜刮了家里的钱财后,还不肯罢休,又盯上了我……” “你被他们?” “没有!”乔世兰飞快的否认,眼里充血,闪烁着彻骨的恨意,“我手无缚鸡之力,却也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所以逃了出去,却不想他们一直追着不放…… 那时候太乱了,人心也恶毒,没人肯仗义伸手,都冷眼旁观,我被他们逼的走投无路,为了清白,唯有跳河自保,就差一天啊,就差一天我就可以坐车离开了,贼老天不睁眼,误我一生!” 说到末了,咬牙切齿,用力的捶打着桌子。 许棉听完,一时也有几分唏嘘,如果乔世兰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她确实挺倒霉的,“不对啊,那你跳河是为了自保,我爹救了你之后,你完全可以谢过他之后,再继续去帝都就是,为什么还要嫁进许家呢?” 乔世兰凄惨一笑,“还能为什么?我命运不济,被你爹救上来时,很多人都看见了,他抱着我,我湿了衣衫,还昏迷不醒,你爹多少会一些抢救溺水的法子,就,就用在我身上了。 在那个年代,众目睽睽之下,他那么做,我除了嫁给他,还有别的选择?” 许棉想了想,似笑非笑的道,“依着你的性子,可不像是在意名声的人?况且,那会儿你都嫁人了,就算没了清白,也不用跟着我爹回乡下啊? 你直接去帝都,就不用理会那些闲言碎语了嘛。 我怎么觉得,你当时跟我爹走,是避难呢?” 乔世兰面无表情的道,“你爱信不信,总之,我跟韩清正是合理合法的夫妻,我当初跳河,是为自保,不想毁在那些地痞恶霸手里,而不是为了他韩清正,他还没那分量。” 许棉点点头,她之前就觉得有点怪,就乔世兰这种自恋自傲的人,怎么会为了一个男人自杀呢?这根本说不通,现在总算解惑了。 “那后来,他去帝都找你了吗?” “不知道……” “那你找他了吗?” “我都已经嫁给你爹了,还有什么资格去找他?” 许棉问,“那现在呢?” 乔世兰自嘲一笑,随后淡淡道,“现在就更没必要了,前尘旧事都化为灰烬,我和他,早已不相识。” 顿了下,她看着许棉,“倒是你,想去找他吗?” 许棉嗤笑,“你都不屑,我会稀罕?我早就说过,我亲爹是许福年,别的人都瞧不上。” 乔世兰意味深长的道,“他能给你的,许福年给不了。” 许棉状若随意的问,“他能给我什么?我现在已经是工人了,不需要他帮着安排工作。” 乔世兰却没回答她,“既然不想认,那就离着他远一点,你这张脸,眉眼跟他年轻时有些像。” 许棉不以为然,“长得像的人多了,只要你不承认就行。” 乔世兰没再说话,深深看她一眼,挺直脊背走了。 第180章 心机深沉 二更 她一走,系统就咋呼起来,“这信息量有点大啊,宿主,乔世兰说的那些跟咱以为的不太一样呢,好家伙,她跟韩清正居然不是无媒苟合,竟还拜堂成亲了,就算没扯证,也形成了事实婚姻,大家还是认可的,现在乡下结婚,都还有很多不愿花钱领证,就光办个仪式的呢……” 许棉反锁了门,听着它絮絮叨叨,闪进了老房子洗澡。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那可就是一笔糊涂账了,俩人是合法夫妻,但又各自重新结婚生子,嘿,这算不算犯了重婚罪? 不对,她和你爹扯证了吗?好像没有哎…… 倒是韩清正和姚思兰有,人家还是组织撮合的,咦?这里说不通啊,韩清正既然是已婚身份,怎么能再娶姚思兰呢?难道他失忆了?” 许棉无语,“你问我,我问谁?你去查一下,不就啥都知道了?” 系统悻悻一笑,“你以为我不想呀?很多剧情中没有的事儿,我想查也没地方查啊,况且还是十几年前的旧事……” 许棉擦着头发,惬意的往沙发上一靠,“那就只能开动你的脑袋瓜子,好好琢磨了。” 系统纳闷,“你就不好奇呀?” 许棉随口道,“乔世兰说的那些话,我压根就不信。” 系统呆了,“啊?你不信,你还一个劲的问?” 许棉哼笑,“我不信,但我可以套她的话。” 系统闻言,立刻兴奋的问,“那你都套出啥真相了?” 许棉从商城买了瓶酸奶,一边喝,一边含糊道,“她说不是为了韩清正抛弃而自杀,应该是事实,但为了躲避地痞恶霸的逼迫就选择跳河,我是不太信的,这里面,应该还有旁的隐情……” “那会是啥呢?”系统好奇不已,“还有啥比地痞恶霸凌辱更可怕的?” 许棉暂时也想不通,摇摇头,“只能确定,她那会儿的确是走投无路了,跳河是唯一的选择。” “咋能是唯一选择呢?好死不如赖活着啊,我看她也不是那么在意清白……” “跳河又不意味着自杀,说不定她会游泳呢。” “啊?”系统又惊呆了,“你这个思路很清奇啊,不过,她刚才不是说,被你爹救上来时,已经晕过去了吗?要是会游泳,哪能如此呀?” 许棉嗤笑,“她那么说,你就信啊?就不能是她倒霉,在水里抽筋了?淹死的人,大多都是会水的。” 系统,“……” “还有,她是真晕了吗?万一是故意装晕呢?” 系统倒吸一口冷气,“不至于吧?装晕对她有啥好处?” 许棉嘲弄道,“可以借此赖上我爹啊,跳水救人光搂搂抱抱怎么够呢?要是晕过去,那就得亲密接触了,按压胸口,还得嘴对嘴吹气,这才够毁清白呢。” 系统听的一愣一愣的,末了唏嘘道,“宿主啊,你对乔世兰还真是一点信任感都没有啊……” “她满嘴谎言,配让我信任吗?我敢信任吗?” “可你的猜测,也太吓人了吧?要是真如你所说,那她就是,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谎言,是成心算计了许福年啊,啥救命之恩,也就不存在了……” 许棉叹了声,“所以,我宁愿我猜的都是错的。” 系统默了片刻,再次问,“可她这么做,图啥呢?” 许棉沉吟道,“我感觉像是在逃避什么,县城对她来说,已经不安全,而她也去不了帝都了,乔家和韩家只剩下她,她又怀着孕,你一个人如何在乱世生存?” 系统接过话去,“当然是找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嫁了,所以,许福年就是她选的接盘侠,躲去乡下,也比在城里安全。” “没错,而且你想想,这么多年,她是不是就一直困在老许家,再也没踏进县城一步?”许棉若有所思的提醒,“连茂山大队都很少出去,她在躲避什么呢?” 系统积极开启脑洞,“要么躲避仇杀,要么就是身怀宝藏……” 许棉心里一动,“乔家过去是书香门第,讲究个清贵,家里最多的就是书籍,但韩家不一样啊……” 系统激动的道,“对,对,韩家祖上是商人啊,那会儿战乱,做不成生意,但几代人累积的财物肯定有不少啊,韩清正要跟随部队去打仗,当然不能携带太多钱物,那些东西都去了哪儿?” 许棉眼神闪了闪,“既然乔世兰跟他拜堂成亲了,那就是韩家媳,交给她保管,也算是名正言顺。” 系统大笑起来,“哈哈哈,这么一分析,就说得通啦,怀璧其罪,能不遭人惦记吗?她肯定舍命不舍财,才让人追杀,妄图跳河诈死来脱身,许福年就是被她选中帮她打掩护的人…… 咦?不对,还有一点解释不通。” “哪一点?” “她为啥事后不找韩清正呢?她要是爱上许福年也就罢了,可显然,她很厌恶待在老许家啊,那她咋不想法子离开?难道是联系不上人了?” 许棉想到一种可能,忽然笑起来,“那时候想找个人可不容易,韩清正又到处打仗,居无定所,俩人约定的联系方式,大概就是她去帝都女学等韩清正的信件吧?” “所以,她一直都没等到韩清正的信?” “应该是……” 系统幸灾乐祸的大笑,“哈哈哈,那岂不是意味着很多年前,她就能猜到韩清正要么是在战场上牺牲了,要么就是当了陈世美、背叛她了?” “嗯,不过还有一种可能。” “啥?” 许棉轻声道,“她这头主动躲着韩清正,故意不联系。” 系统一头雾水,“咦?这又是啥思路?” 许棉感慨完全的叹了声,“她想独吞财宝啊!” “嘶……”系统被她说的心惊肉跳起来,“宿主啊,咱们会不会太高看她了?她有这么多算计和手段吗?” “我希望是我想多了,不然……”事情若是暴露了,乔世兰肯定完了,可她也得跟着倒霉。 谁叫眼下的规矩就是这样呢,家里有一个出了问题,其他人都或多或少要受到牵连。 系统急了,“那可咋办啊?” 许棉无奈摊手,“能咋办?祈祷她别太贪,也别发疯吧。” 第181章 套话 一更 嘴上这么说,可许棉心里却不敢不当回事儿,若有机会,必须得除了这个雷,省的哪天不小心引爆,炸伤自己。 她可不敢赌乔世兰的理智,谁知道她哪天发疯啊? 况且还有韩清正呢! 韩清正如今就在县里,难道能舍得放下那些财宝? 当然前提是,真的有财宝。 她盼着她猜错了。 一切都是庸人自扰。 隔日,许棉睡到自然醒,老许家能去上工的都走了,小院里,安静的只有鸡叫声。 姚婆子抱着许永安,坐在正房屋檐底下,正纳鞋底,见她起来了,没像以前似的甩脸色看,只随意的说了句,“起这么晚,要是传出去了,对你名声可不好,哪家娶媳妇儿也得先打听对方家的闺女是个啥性子,长的丑点、笨点都能忍,奸懒是绝对不行的……” 许棉上前,从她怀里接过许永安,一边逗着他玩儿,一边应声,“就家里这几个人知道,谁吃饱撑的往外传?” 姚婆子抬头瞥她一眼,没好气的道,“少阴阳怪气的,你那个亲娘就会。” 许棉故意叹了声,“是啊,她咋就不盼着我好呢?我日子过好了,也是给她长脸啊,还能跟着沾光,也不知道她是咋想的,打小就看我不顺眼,不瞒您说,我以前还以为自己是捡来的呢。” 姚婆子哼了声,拿着锥子使劲往厚实得鞋底上一扎,像是在发泄着什么,“你是她生的,我亲眼瞧着,错不了,你那个娘啊,就是个没心的人,捂不热,除了她自个儿,谁也看不到眼里去,你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咋就摊上这么个媳妇? 别人家都是媳妇孩子热炕头,把男人照顾的熨熨帖帖的,可你爹呢?这么多年,就没享过一天福啊……” 许棉听着她吐槽,也不反驳,只在恰当的时候,状若好奇又不解的问,“您当时咋没反对呢?我爹那么孝顺,您要是不愿意我娘进门,我爹肯定听您的啊……” 闻言,姚婆子气道,“我没反对吗?我是拦不住!你爹跟鬼迷心窍了一样,非她不娶,我要是不同意,就跟着你娘去县城住,当乔家的上门女婿,闹到这份上,我除了咬牙同意,还能咋办?” 许棉露出不解来,“我怎么听说,是我爹救了我娘,我娘报答恩情,所以才以身相许呢?” 姚婆子拧起眉头,“这话你是从哪儿听说的?” 许棉坦然道,“大队里啊,听很多人偷偷摸摸的说过,若不然,我娘那样的人,能愿意嫁到咱乡下来?” 姚婆子道,“以后离这些爱嚼舌根子的远着些,你还没找婆家呢,省的让她们脏了你耳朵。” “那这些闲言碎语是真的吗?” “……那会儿世道乱,你外公外婆都被地痞恶霸害了,你娘受不了这个刺激,就想轻生,你爹正好路过,就顺手救了。”说到这里,姚婆子咬牙切齿的道,“谁能想到你娘会恩将仇报啊?看她把我好好一儿子给祸害成啥样了?当年她要是不愿意,你爹还能逼着她嫁不成?嫁了又不甘心,整天冷着脸,跟所有人都欠了她一样! 她把我儿子当草,可别人当宝啊,都叫她给毁了啊! 那就是一害人精!” 她越说越气,尖锐的锥子泄愤似的扎进鞋底,拉扯麻线时,动作也十分粗暴。 许棉见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花生递给她,“歇歇吧,吃点东西。” 姚婆子一愣,“这么实诚的果子,哪来的?” 用灵泉水种出来的花生,光品相就能让人眼前一亮,个大饱满,像是要把外皮给撑破一样,而且一个花生好几颗粒。 许棉随意道,“同事送的,您尝尝,还挺香的。” “果子都能炸出油水来,还能不香?”姚婆子稀罕的接过来,见她剥开一个放嘴里嚼着,顿时一脸心疼的哎吆上了,“你还咋吃上了呢?” “不吃还能留着榨油啊?” “你个败家玩意儿,可以做种啊,搁后院挖几个坑埋上,到秋后,咋滴不得收半簸箕啊?现在可好,让你糟蹋了一个……” 她一边说落着,一边找地方藏。 许棉,“……” 早知道,拿点鸡蛋糕出来了,那东西不担心被种。 虽然花生没吃上,但有这一捧垫底,姚婆子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了,“你比你娘有心……” 许棉大言不惭的道,“那是,我以后,肯定孝顺我爹。” 姚婆子满意的点点头,想了想,好意提醒了句,“对你娘,明面上也得说得过去,尤其当着旁人的面,千万别顶嘴翻脸,就算她不对,你也忍一忍。” 许棉自嘲道,“怎么忍?就像昨晚那事儿,别人不查清楚还情有可原,我只是个侄女而已,人家没那个义务为我的事儿操心费力,可她呢?她是我亲娘啊,女人嫁人有多重要,她能不知道?那是第二次投胎啊,她却连打听都不肯多打听一下,只听大伯娘说两句,就把我推出去了,我要是忍,我还有活路?” 这话题不好聊,但眼下就俩人,姚婆子昨晚回去也揣摩了半宿,正好趁这会儿问个清楚,“你听的那些闲言碎语,会不会是别人乱传的?” 许棉道,“不会,这种事儿哪敢乱说?而且,人家说的有名有姓的,那杨进军谈了几个,对方是谁,都有证据,再说这事也不是秘密,稍微上点心,就能去机械厂打听到,您要不信,改天四婶回来,您问问她,家属院里,肯定不少人都知道……” 姚婆子试探着问,“他都哪里不好?” 许棉冷笑,“他风流成性,处处沾花惹草,对象换了一茬又一茬,根本没个定性,说好听点,叫眼光高,说不好听点,他这就是白赚人家女方便宜,还不想负责,妥妥的渣男。” “男方条件好,多谈几个,挑剔一下,也不是说不过去……” “奶奶,不是几个,是十个八个啊,这还是挑剔吗?” 姚婆子愣住,“有十个八个的?” 许棉嘲弄道,“这还是有名有姓的,据说还有露水姻缘呢,都没算上,反正,不知道是用了多少手的男人,从里到外都脏透了! 比破鞋还破。” 姚婆子,“……” “还有,听说他脾气还不好,他家里人都怕他,他几个弟弟妹妹让他揍得跟鹌鹑一样,谁要是嫁了他,那不得天天被家暴啊?” 姚婆子拿指甲掐了下头皮,“行了,别说了,反正这事也没成。” 第182章 敲打 二更 “奶奶,话不能这么说啊。”许棉一脸的受伤,“我怕的是进火坑吗?我怕的是他们对我的态度啊,没一点人情味,全是算计,为了丁点儿好处,就能毫不犹豫的把我卖了,这是家人还是仇人?” 闻言,姚婆子讪讪道,“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你大伯娘那人,是眼皮子浅了点,但还不至于祸害自家人,这我还是能保证的,估摸着她是太想结成这门亲事,就没打听仔细,真要知道那谁是个人渣,肯定不敢给你介绍,她就是不怕你翻脸,也望着你爹打怵呢……” 这话许棉还是信的,孟素花要是知道杨进军的德行,应该不敢跳出来当这个媒人,就算她眼馋杨家的好处,也会想法子让别人去做,八成这事儿,她也是着了许秀妍的道了。 许棉忍不住对系统吐槽,“真不愧是大女主,连亲娘都能利用算计,就冲这股狠劲,她也能活的漂亮!” 系统干笑不出声。 姚婆子还在继续为大房一家说好话,“你大伯估计也是被她给糊弄了,光想着要给你找个好婆家,让你不受苦,还能多少拉拔一下家里,却不想想,门不当户不对,这里头肯定藏着猫腻啊,这人啊,就不能去想那些不该惦记的,会招来灾祸,你爹就是个现成的例子……” 说到这里,她顿了下,“以后,你可得对你爹孝顺,不然,是要天打雷劈的。” 许棉点点头。 “至于你娘,唉,算了,你们俩大概少了点母女缘份,真要处不来,就少说话,以后,你的事儿,也别让她掺合,省的再吵吵,叫外人看笑话。” “那要看她放不放不过我了,说实话,我信不过她,所以,我不在家时,您帮我多盯着她点儿,千万别再让她起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 姚婆子闻言,又头疼起来,“哎吆,这是造了啥孽啊……” 许棉说完想说的,抱着睡过去的许永安站起来,“还有啊,奶奶,您要是有空也敲打下大堂姐,让她也别为我操心了,我享受不了那个福。” 姚婆子急切道,“你大堂姐肯定没坏心!” 许棉笑了笑,“大堂姐可比大伯娘聪明,还能有人忽悠的了她?” “棉棉啊,你们可是亲姐妹,可不能有啥嫌隙……” “奶奶,二堂姐跟她才是亲姐妹,可她们亲近吗?” 姚婆子一时哑然无语。 许棉施施然离开。 中午吃饭时,许永国不在,说是去了高家,许秀妍也不在,她和顾玉书去了公社,孟素花一个劲的显摆,说俩人是去见公社书记了,谈完事情,肯定会被留下吃饭,说不定还能吃上饺子…… 没人应和她,她也不觉得冷场,一个人说的得意洋洋。 乔世兰没出来吃,饭碗是许福年帮着端进屋里去的。 姚婆子就见不得儿子这幅受气样儿,跟给人当孙子似的,当即就摔摔打打、阴阳怪气的骂了一场。 许棉只当听不见,痛苦的跟那碗难咽的玉米面菜粥做斗争。 孟素花火上浇油的附和了几句,看到许福年丧眉耷眼的出来,幸灾乐祸的道,“不是我说,老三,你这也太惯媳妇了,咱大队,哪家爷们像你这样舔着个脸去伺候女人的?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许福年冷声道,“我乐意,干你屁事儿!” 孟素花不干了,“我这都是为你好,你咋就是分不出个好赖呢?我这当嫂子的再不好,也不会糟践你,可你媳妇呢?她啥时候把你当自个儿男人疼了?” “啪”的一声响,许福年放下筷子,瞪着眼,拧着脖子,还是那句,“老子愿意!谁也管不着,你少他娘的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再敢插手我们一家人的事儿,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你……” “闭嘴吧你!” 眼瞧着气氛又要糟,姚婆子赶紧出声拦,“吃饭都堵不上嘴啊,还是吃太饱了让你们有力气吵吵?” “娘,我……” “再说就放下碗,别吃了,我让你说个够!” 孟素花见姚婆子真生气了,不敢再叽歪,哼了声,端起碗来,稀里呼噜的往嘴里扒拉。 吃过饭,许棉就给许福年留下点吃的,挎着包走了。 出了许家大门没多久,意外在路上碰上许秋菊。 许秋菊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赵建业,俩人正为了点吃的撕巴。 一个非要给,一个不肯收,一个使劲往对方手里塞,一个拼命的往后躲,看得出来,俩人都不是客套演戏,彼此都是真情实意。 系统促狭的道,“这是一个鸡蛋引发的打情骂俏?” 许棉被她逗的扑哧一笑。 赵建业听见了,扭头看见她,急的脸色都变了,用力推开许秋菊,慌不择路的跑了。 许秋菊懊恼的跺跺脚,把手里的鸡蛋,狠狠塞自己嘴里,含混不清的冲着许棉质问,“你咋在这里?等着看我笑话?” 许棉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边走边道,“你眼瞎啊,看不出我是要去公社才路过这里?” 许秋菊哼了声,等她走近,仰着下巴问,“你在心里是不是也看不起我?” 许棉挑眉,“看不起你啥啊?” 许秋菊没好气的抹了抹嘴,“装傻是吧?我和赵建业的事儿,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犯贱?” 许棉摇头。 许秋菊愣了下,“你真没瞧不起我倒贴他?” 许棉敷衍道,“那是你自个儿的选择,跟我无关。” 许秋菊闻言,盯着她片刻,忽然笑起来,“你确实没资格笑话我,你都那样了,比我可惨多了,我好歹还能主动去追求幸福,选择自己的婚事,你就要倒霉了,成了某些人巴结别人的棋子。” 许棉没有她期待的羞恼成怒,不甚在意的问,“你这又是从哪儿听说的?” 许秋菊笑的恶劣,“你猜呢?” 许棉能惯她?抬脚就走。 许秋菊忙伸手拦住,“你干啥啊?不想知道是谁算计你了?” 许棉好笑的道,“不就是许秀妍吗?值当的你卖关子?” “你知道啊?” “我又不傻。” 许秋菊揶揄道,“那你知道我是咋听说的吗?” 许棉淡淡道,“大伯娘传出去的吧?” 许秋菊笑道,“没错,她今上午,见谁都冲着人家抱怨,话里话外的全是挤兑你是白眼狼,不识好歹啥的,给你说了门好亲事,你却宁肯听信那些风言风语,也不愿信家里人,连去相看都不相看,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第183章 谁利用谁 一更 “还有呢?” “你不生气啊?” 许棉漫不经心的道,“早就猜到的事儿,没什么可气的,就是没想到,她能做到这份上。” 许秋菊眼珠子一转,“你说的这个她,是谁?” 许棉随口道,“大伯娘。” 许秋菊翻了个白眼,“快得了吧,就算是她说的,可背后也一定是许秀妍挑唆,大伯默许,还有许永国那畜生推波助澜,那一家人,没一个好东西,为了自家能捞点好处,啥恶心恶毒的事儿,都他娘的能干得出来!” 许秋菊想到自己上辈子的遭遇,眼里的恨意倾斜而出,“我就是现成的例子,可恨咱大队的人跟眼瞎了一样,不信我说的,全他娘的听许秀妍一面之词!那个贱人,最擅长玩这种心计手段,我差点就着了她的道,还好现在分出了,她没法再冲我下手,就只能算计你,利用你的亲事给她谋利铺路……” 顿了下,她审视的看着许棉问,“你是咋看出有问题的?” 见她疑神疑鬼的,许棉好气又好笑,“这很难吗?我跟她关系又不好,她能好心为我打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就这样?” “不然呢?” 许秋菊狐疑的问,“你是不是知道那个杨进军的情况?” 许棉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杨进军的?大伯娘再嘴贱不着调,也不会授人以柄,说出男方的名字。” 许秋菊眼神躲闪着,顾左右而言他,“你管这么些干啥?你不是该紧张被许秀妍惦记上了吗?” 见她心虚,许棉就有数了,“我已经拒绝了。” “拒绝就行了?你也太天真了,你不会以为你不去相看,她就能放过你吧?”许秋菊讥笑的看着她,“果然,长得好看的女人都没脑子,你这张脸啊,就是用智商换的啊!” 许棉,“……” 许秋菊见她不说话,还以为是把她给拿捏住了,得意的道,“你可以求我啊,看在咱俩是堂姐妹,又都看许秀妍不顺眼得份上,我可以帮你,也不要你大出血,给我从食品厂弄几条钙奶饼干就行,咋样,这要求不过分吧?” 许棉无语,抬脚再次离开。 许秋菊气急败坏的拽住她胳膊,“你又咋了?” “我不用你帮忙。” “为啥?” 许棉扯了扯嘴角,“用不起!” 真让她插手,只会越帮越乱。 许秋菊却以为她是心疼饼干,哼了声,没好气的道,“瞧你那抠搜样儿,几条饼干都舍不得,算了,算了,我不要总行了吧?” “那也不用你。” “哎,你这人,咋不识好人心啊?我帮你,你还拿乔摆上谱了?难怪孟素花到处传你眼睛长到头顶上,尾巴翘上天啊,敢情不是编排造谣,你是真的骨头轻了,狂的没变了啊!不就是个工人嘛,你到底在骄傲啥啊? 骄傲你这张脸啊? 愚蠢! 我告诉你,越是讲究的大户人家,对你这种长相就越是忌惮,当婆婆的,没一个喜欢你这种模样的,简直就是狐媚子……” 剩下的话,对上许棉冷冷的眼神,下意识的咽了回去。 “还有正经事吗?没事别挡道!” “看你,咋还脾气越来越大了?”许秋菊见她不耐烦,放软了语气,脸上也挤出一抹笑,“我真是好心好意想帮你,好,好,我说实话,我就是不想让许秀妍的算计得逞,她不好过,我就开心了,不是特意帮你,就不用领情,行了吧?” 总算让她说了实话,许棉这才问,“那你想怎么帮我?我自己都已经解决完了啊……” “哪里完了?才刚开始好不好?”许秋菊凑近两步,挑唆道,“孟素花恶人先告状,败坏你名声,你不恶心啊?” 许棉配合得点头。 许秋菊见状,立刻拍着胸口道,“我可以出面帮你澄清,把她的恶毒心思全部揭穿,让社员们彻底认清到底谁对谁错,是她这个大伯娘不做人,而不是你不识好歹、挑三拣四。” “你说了,别人就信?”许棉故作怀疑,“别忘了,还有许秀妍,她在大队说话的分量,咱们加起来都比不上。” 许秋菊高深莫测的道,“这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 “我能查到杨进军的底细。” 许棉“喔”了声,“你还真是认识他啊?” 闻言,许秋菊浑身都写满厌恶和抗拒,下意识道,“谁会认识那种人渣?” 许棉紧跟着问,“不认识,能知道他是人渣?” “我,我听说的,不行吗?”许秋菊烦躁起来,“你别管了,反正我知道他的一些丑闻,只要把这些说出去,你立马就能翻身。” 许棉似笑非笑,“然后,社员们就会转头去骂孟素花和许老大两口子不怀好意,唯利是图卖亲侄女,也会骂许永国卑鄙无耻参与其中,当然,你最想对付的是许秀妍,所以,你最后会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到她头上,骂她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连亲姐妹都算计,简直恶毒至极,对吧?” 许秋菊在她洞若观火的注视下,浑身不自在,却不愿输了气势,虚张声势的仰着下巴,“对,我就是这么打算的,你就说好不好吧?” 许棉静静看了她片刻,点头,“挺好的,你想去办就去办吧。” “你,你不反对?” “你不是说为我好吗,我为什么还要反对?难不成,你都是骗我的,你也是想利用我算计许秀妍?” 许秋菊慌忙摇头,“没有,我绝对没有利用你的意思。” 许棉煞有其事的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可不想给这个当完棋子,再去给那个当。” “呵呵,不会的……” “嗯,那我就等着听你的好消息了。” 许棉说完这句,赶紧离开,再不走,她都要演不下去了。 对手演技太差,她这搭戏的还得配合着当傻子,真心累啊! 这回,许秋菊没拦着。 “老天爷,亏你能忍,换我,都想笑场了……”走远后,系统出声吐槽,“就她那脑子,她哪来的底气跟你玩心眼子啊?还想利用你当她手里的刀,去对付女主,呵,到底谁是谁的棋子啊?” 第184章 许秋菊的反击 二更 许棉反问它,“你觉得这一局,谁是棋子,谁是执棋人?” 系统不知道咋回答,讪笑道,“反正,你肯定不是棋子。” 女主也不傻,所以最后鹿死谁手,它也不敢轻易下定论呀! 许棉轻哼了声,倒也没跟它计较,而是继续问,“你觉得许秋菊有可能成功吗?” 这问题能答,系统抱着将功补过的心思,说的特别详细,“她应该是上辈子,认识杨进军,剧情里没有,我也不好查,不过你刚才试探她,我盯着瞧了,她对杨进军厌增的很,虽说没有恨意,可也一定是在他手里吃过亏的,或者,高二柱跟杨进军有啥来往,她恨屋及乌,瞧他不顺眼…… 既然她信誓旦旦的说有办法查到杨进军的底细,那就应该是真的知道他干过的一些丑事,保不齐,高二柱在这里头还掺合什么了,比如,给杨进军当马仔,帮着善后啥的。 当然这都是我的猜测哈,暂时做不得准,她要是把这些事穿出去,还得让社员们相信,那就得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知道,她能拿出什么证据来,但应该能取信一部分人…… 所以,她能成功吧?” 最后一句,说的不太自信。 许棉笑了,“你是觉得许秀妍会反击对吧?” “呵呵,是啊,女主既然敢把杨进军介绍给你,应该也想好你发现真相后的退路了吧?许秋菊非要掺合进来,想借此去打击女主,女主岂能饶她?” 所以,它家宿主才是执棋子的啊,坐山观虎斗。 “那你觉得女主的底牌是什么呢?” “猜不到……” 许棉凉凉的道,“那你还等什么?去查啊!” “好,好吧。” 许棉坐上车,一路颠簸到县城的时候,才刚两点多,她回到宿舍,打算睡个午觉,起来正好请贺行简去吃饭,结果,才刚躺下,系统就激动的冒出来,“宿主,宿主,许秋菊反攻了……” 许棉愣了下,“这么快?她都不给自己找个由头吗?” 系统道,“找了,哈哈哈,她跟你的理由一样,都是听别人八卦的,杨进军算是一下子出名了。” “社员信吗?” “嗯,她说的比你可详尽多了,有具体的情节,还有名有姓的,别人想不信都难啊! 毕竟这年头,传这种男女作风问题,都不敢指名道姓的,惟恐惹祸上身,有谁像她这样大大咧咧往外倒的?” 说完,系统唏嘘道,“亏的你让她当了嘴替,不然,真有点啥事儿,你可就得倒霉了。” 许棉没说话,她不是怕倒霉,就是嫌麻烦,不愿跟这些烂人烂事纠缠,既消耗精力,又恶心自己,实在得不偿失,所以才在许秋菊想利用自己时,顺水推舟也利用了她。 如今想想,更是庆幸。 传这种八卦,还是有风险的,一旦掌控不好,就会引火烧身。 如果她是女主,就会趁机闹大,让杨进军来收拾许秋菊…… 杨进军为了自个儿的名声,肯定会不遗余力的反咬一口。 届时,许秋菊就不好收场了。 当然,许秋菊也不是傻子,敢有恃无恐,想来也攥着什么脱身的底牌。 “啊,对了,还有件事儿,我说了,你先别生气……” 许棉蹙眉,“啥事儿?” 系统迟疑道,“那啥,许秋菊把你爹也给拉上了。” “什么?”许棉蹭的坐起来,“她拉着我爹去给我澄清?” “那倒不是,她只是跟你爹说了孟素花在外头办的那些事儿,刺激你爹去找大房一家算账。” “结果呢?” “牵扯到你的名声,你爹肯定一挑拨就炸啊,当即就拿着铲子要去找孟素花要说法,碰巧赵队长在,赶紧让人拽住他了,不过你爹情绪很激动,一直骂骂咧咧的,赵队长劝不住,只得去喊了你爷爷来,最后,都去大队部了……” “然后呢?” “孟素花也被喊了去,还有许秋菊,等等哈,这会儿,办公室正吵的不可开交,我再去看会儿热闹,再回来跟你说……” 许棉,“……” 好恨她不能看现场直播啊。 此刻,整个茂山大队都知道了这件事,上工都没心思了,三三两两的凑一块儿嘀咕着,猜测着,到底哪个版本才是真相。 有的觉得孟素花说的有理,有的则站许秋菊,俩人各有一部人支持者,争的面红耳赤。 还有那好事的,跟着到大部队看热闹,被赵队长给骂了出去。 屋门一关,里头只坐了几个当事人,还有大队的干部。 许福年见到孟素花后,若不是张会计拦着,他差一点就上脚了。 孟素花虽说没挨这一脚,却觉得丢尽了脸,受尽了委屈,往地上一坐,就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男人们不好管,就给许秋菊使眼色,让她把孟素花拉起来。 许秋菊不但不听,还火上浇油,“大伯娘,三叔要揍你,你好觉得冤枉了?这要是换成旁人,你这么害人家闺女,人家能撕烂你的嘴,信不?” 孟素花闻言,都顾不上哭嚎,冲着她就是一顿疯狂输出,那话难听的,屋里的几个大老爷们都直眉。 许秋菊也不气,还笑眯眯的,“会说,你就多说点,也让社员们都见识一下英雄的母亲是个啥德行!这嘴脏的,啧啧,都快赶上粪坑了……” “你……” 赵队长见孟素花爬起来要去跟许秋菊厮打,终于忍无可忍的拍了桌子,“都给我安静!谁再闹,扣她一个月的工分!” 工分就是社员的命根子,孟素花一下子老实了,不敢动手,也不敢骂人,只哀嚎,“大队长,你可得为我做主啊,小叔子欺负我,侄女也不把我当长辈看,我还活着有啥意思啊?呜呜……” 赵队长不愿和女人扯嘴皮子,直接问许福年,“你为啥要打你嫂子?” 许福年恨声道,“她嘴贱,不安好心,想害我家棉棉。” 赵队长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隐约有些猜测,见许福年眼里直冒火,叹了声,“你大嫂就是嘴碎,都是一家人,能有啥坏心眼?这事我也听说了,怪她没打听清楚,就想做媒,可她出发点是好的,谁不想家里能结一门好亲?反正这事又不会成,你就别再不依不饶了……” 许福年还没开口,许秋菊就忍不住截过话去,“大队长,您可不敢拉偏架,和稀泥啊,明明是我大伯娘的错,咋还成我三叔不依不饶了? 还有,有一点您没搞清楚,我三叔现在生气,不是因为昨晚大伯娘做媒的事儿,那事儿都过去了,他是气大伯娘满大队的传话,编排我四妹,毁我四妹的名声,您摸着良心说,这是碎嘴吗?这分明是要害死我四妹啊!简直其心可诛,恶毒至极!” 第185章 强词夺理 一更 赵队长算是看出来了,孟素花不怀好意,这个许秋菊也没安啥好心,这就是个货头子,唯恐天下不乱,有她在,别说调解矛盾,怕是还会越闹越大。 或许,这就是她的目的。 “你别危言耸听!” 许秋菊本不想理会他的警告,反正她现在不靠工分活着,没必要受气,但又想到这是赵建业的爹,面子还是要给的,刚才她太放飞自我,此刻倒是有点后悔了,于是,立刻乖巧的找补,“我听您的,队长叔,但是,我还是得解释一下,我没有夸大其词,大伯娘这次真的太过分了,不信您出去打听打听,外头都传成啥样了,这叫我四妹往后还咋做人?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啊,我替四妹忙活,难道还有错了?毕竟一笔写不出俩许字四妹名声毁了,我又能好到哪儿去? 大堂姐有对象了,倒是不怕闲言碎语,可许家其他闺女都还没着落啊,大伯娘这是不管我们这几个的死活了?” “你放屁!”孟素花恶狠狠的瞪着她,“我要是不想管,能好心给许棉找对象?那死丫头不识好人心,对我这个长辈恶意揣测,咋滴,我还不能念叨她两句了? 倒是你,你蹦哒的这么欢是为啥?别说帮许棉,鬼都不信,我看你就是想挑唆事儿,生怕老许家过的太安稳是吧?你这小贱人,才是其心可诛啊!” 许秋菊满脸讥笑,“你就别再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当谁是傻子啊,看不出你到底存了啥心思? 不就是贪图杨进军背后的好处嘛,想利用许棉攀上这门关系,置于许棉以后过的好不好,是死是活,你们才不会在意,你们眼里,就只有利益! 真是妄为人啊!” 孟素花像是被人当众扒了衣裳,羞恼成怒的就想扑过去打人,“我撕烂你个小贱人的嘴,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眼里没人伦的玩意儿,当初生下来就该按尿桶里淹死,省的现在成个祸害……” 许秋菊自是不会等着挨打,一下子躲到了许常山身后,她倒是想跟孟素花放开手脚打一场,可赵队长在这里,她不敢随心所欲的发挥。 “爷爷,救命!” “今天谁也救不了你,我非打死你不可!” “啊啊啊……” “站住,有种别躲!” 俩人围着许常山,展开了你追我逃,你打我躲的把戏。 许常山气的老脸铁青,只觉得今天里子面子都丢干净了,他重重的的拍了下桌子,“都给我住手!” 怒吼声,差点掀翻屋顶。 许秋菊不绕着他左躲右闪了。 孟素花也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办公室里总算安静下来。 许常山对着赵队长,一脸羞愧的道,“家门不幸啊,让你们看笑话了,都是我没管好,我……” 赵队长摆摆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也甭笑话谁。 不过,今天这事儿,闹的确实有点大了,如今队里说啥的都有,要是没个确定的说辞,怕是不好收场,你看这……” 许常山明白,这是问他的态度,是保大房,还是保三房,中间还夹着个不省心的许秋菊,可他给出的解释又不能让所有人满意,保护这头,势必就会伤害另一边,届时,这个家还能有好? 他挣扎了一会儿,哀求的看向许福年,“老三……” 许福年募然闭上眼,攥紧了拳头。 孟素花眼底闪过得意的笑,不过,那笑来的快,凝固的也快。 不等她回味,就听许秋菊嘲弄出声,“爷爷,您这也太偏心了吧?大伯是长子不差,可这个家里要论孝顺,绝对是我三叔,他是脾气大了点,可哪会不是对您和奶奶有求必应? 所以,爷爷,您不能这么欺负人老实人啊,真寒了三叔的心,将来谁给你们养老送终? 我爹分出去了,四叔不回来,家里就只剩大伯和三叔,你觉得大伯能有我三叔厚道本分?你要指望那样的人养老,怕是也会被当成货物卖了、帮他们一家挣钱啊!” 许常山听后,脸色唰的变了,变得丁点血色都没有,“你,你……” 许秋菊扯了下嘴角,“爷爷,就别再往大伯一家脸上擦粉了,再擦也没用,你就是拿孝道拿捏住我三叔,我也不会冷眼旁观的!” 许常山盯着她,“你到底想干啥?” 许秋菊道,“我表达的还不明白吗?我见不得大伯娘造谣生事,所以站出来帮四妹澄清一下事实的真相,不能让社员们被大伯娘给蒙蔽了,是非曲直,不是仅凭她一张嘴,而是要看证据。” 赵队长截过话去,狐疑的问,“你手里有证据?” “嗯,有……” “你认识那个杨进军?” “不认识,但听说过他的事儿,也找人求证过,那就是个人渣,专门骗女人感情,谁嫁他谁倒霉!” 孟素花又忍不住了,指着她骂,“你放屁,人家杨干事条件好,眼光高,相看的女同志多了几个而已,那有啥好说到的?总不能随便一个就对付吧?人家可是厂长侄子,还不能多挑选一下了?这算啥骗感情啊,你不懂就别瞎说,造谣污蔑,也是要负责任的……” 最后一句,威胁满满。 许秋菊不屑的嗤了声,“你就嘴硬吧,还相看的多了几个而已,那是几个吗?有名有姓的就十几个,他以为他是谁?古代皇帝选妃啊?我呸!副厂长侄子很了不起吗?人家厂长亲儿子都没这么横呢,真是小人得志便猖狂,上不的台面的玩意儿……” “你……” 许秋菊扬起下巴,咄咄逼人,“你什么你?你还是认清现实吧,再狡辩也没用,这里哪个人不是火眼金睛,还能看不穿你那点把戏?” 孟素花冷笑,“你是真不怕杨干事找你算账啊?” 许秋菊不以为然的道,“他还有脸找我算账?呵呵,那你让他来啊,不怕身败名裂,尽管来找我!” 孟素花见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许秋菊明显是有恃无恐啊,这就让她难办了,到最后,她只能咬死自己不知情,就是为了侄女好,才介绍的杨进军,根本不是贪图啥利益好处。 她为了有说服力,还特意点出许秀妍,“我闺女都是英雄了,县里领导干部都认识,送上门的东西都没要,还用得着去靠算许棉的婚事谋好处?简直就是个笑话!” 第186章 意难平 二更 孟素花这话一下子让她多了几分底气,也为狡辩立住了跟脚。 只是如此一来,许秋菊就陷入被动了,她虽然知道许秀妍是想谋好处,却是不清楚她到底在谋算啥好处。 按说,杨进军没那个分量啊,副厂长的侄子而已,许秀妍又不打算进机械厂,用得着去讨好他? 还是拿许棉讨好。 许棉可不是个好惹的,她都不敢轻易得罪,许秀妍为啥突然就下手了?到底这背后有多大利益,才值得她冒险呢? 越琢磨越烦躁,重生所带来的好处,生一点点消失,她发现,这辈子发生的很多事儿她都不知道,这叫她感到惶恐不安。 如果不能未卜先知,带她走出前世的困境,重获幸福,那她重生还有啥意义? 压下乱糟糟的思绪,许秋菊也一口咬死孟素花就是不安好心,明知道杨进军不是个东西,还非得介绍给许棉,就是恶毒无耻,就是其心可诛。 俩人谁也不服谁,又再次对骂起来! 赵队长头疼不已,想尽快结束这一切,于是问许福年,“你想咋样?” 许福年声音冷硬,眼底闪烁着厌恶,“我想打人,可我爹娘不肯。” 赵队长瞥了眼许常山,也有些唾弃他这碗水端的太不平了。 不过,这也能理解,长子对哪家来说,意义都是不一样的,况且,这里头还牵扯到许秀妍。 许秀妍得名声可太重要了,绝对不容有失。 “咳咳,这样吧,我让人出面澄清,给这事儿划个句号,到此为止,咋样?” 许福年问,“你想咋澄清?” 赵队长心里明白,许常山要保许老大,而他得保住许秀妍,所以牺牲的,只能是孟素花。 这事儿也的确怪她,嘴咋就那么欠呢! “我会跟社员们说清楚,这事儿,完全是你大嫂识人不明,没打听清楚,就自以为是的让许棉去相看,许棉拒绝后,她被落了面子,所以一时想不开,就似是而非说了些对许棉名声有损的话,以此来表达不满。 这事儿是她不对,不过,你们毕竟是一家人,还是关起门来私下解决为好,我能跟你保证,肯定不会让社员们误会许棉眼高于顶、目中无人,她是咱大队的好姑娘,孝顺懂事,还有份体面工作,将来定会一家有女百家求。” 许福年还是不太满意,他想让孟素花受到惩罚,公开道歉,或是自己扇自己嘴巴子,再去给队里养猪…… 但他也明白,这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再闹下去,他就成了不知趣,大队肯定要记恨,保不齐以后给他穿小鞋,他无所谓,可还有乔世兰,大队真想找茬,那绝对一找一个准。 纠结片刻,他点了点头。 赵队长暗暗松了口气,搞定他,事情就成了一半,他接下来又问许常山的意见。 许常山没意见。 孟素花有意见,但没人在意。 他又瞥了眼许秋菊,眼神意味深长。 许秋菊心里还有不甘,但想到赵建业,也只能虎头蛇尾了,不过,到底意难平,于是拖拉到最后走,拦住赵队长道,“队长叔,不是我小心眼儿,背后非说谁坏话,而是,而是为了咱大队好,我不得不提醒您……” 赵队长蹙眉,“提醒我啥?” 许秋菊一脸高深莫测,“许秀妍绝对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善良正直,她满腹算计,唯利是图,真正的心狠手辣之人,您可不要被她给骗了。” 赵队长一言难尽的瞪着他,“你胡咧咧啥?她是你堂姐!是公社和县里都表彰的英雄,你不要命了,这么编排她?” 许秋菊不屑道,“什么英雄?那不过是她给自己谋划来的一层护身符而已,她啊,最擅长包装自己,包装的花团锦簇去迷惑世人,可实际上,她冷血无情,谁靠近她谁倒霉!” “你,你可真是啥话都敢说啊?”赵队长听的心惊胆战,深深觉得,这样的儿媳妇就是再会挣钱,他也不敢要。 这张嘴绝对会惹事儿。 许秋菊倒也会讨好,立刻乖巧一笑,“我又不傻,对别人肯定三缄其口,可这不是对您嘛,那自是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呵呵……” 赵队长摇摇头,“你敢说,我还不敢听呢,行了,快回去吧,刚才那话,我就当没听见。” “那您信了吗?” “我只信自己亲眼看到的。” 说完,他背着手走了。 许秋菊恼的直跺脚,暗暗咬牙,“迟早有一天,我会抓个现行,到时,许秀妍的真面目暴露,看你们打脸疼不疼!” 系统看完戏,激动的跟许棉叙述,跟讲故事似的,语气一波三折。 许棉听后,心情就不好了,“老爷子还是舍不得许老大,赵队长,也舍不得许秀妍这个活招牌,所以,委屈的只能是我爹,还有我。” 系统宽慰,“这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知足常乐,不然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划算的。” 许棉像是没听见它的话,自顾自又道,“许秀妍肯定早就猜到老爷子和大队长都会使劲保她,所以,她才敢算计我去跟杨进军相看,成了最好,若是被我发现揭穿了,她也不用担心,只要她还是英雄,自会有人冲在她前头替她挡下一切。” 系统期期艾艾道,“这,这或许是女主的待遇?” 许棉冷笑,“还信上玄学了?分明是她算计来的,许秋菊说的没错,英雄的身份就是她得护身符。” “那,那你想怎么做?” “你还是先去查一下,许秀妍和杨进军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吧。” “喔,好……”系统不敢反对,离开时,壮着胆子提醒一句,“别忘了五点,跟贺厂长的约会啊。” “……走你的吧。” “好嘞!” 许棉没了睡的心思,索性去收拾种下的那片地,庄稼已经再次出苗,每天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窜,枝干挺拔壮硕,叶片肥厚油绿,一派可以预见的丰收景象。 忙活了一会儿,卡着点,她进老房子里洗了个澡,出来时,用袋子装了七八个西红柿和黄瓜,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少,又塞了几捧花生。 第187章 约会 一更 许棉拎着东西,走到食品厂门口时,远远就看到贺行简,站在那儿像一块雕琢精美的望夫石,正不错眼的等待着。 就冲这幅好看的皮囊,也值了啊!何况人家还有权有势呢,妥妥的金龟婿,她深吸口气,挥了挥手,展颜一笑。 贺行简脸上的表情在她出现的刹那,就变得生动起来,犹如往平静的湖面投下颗石子,泛起一层层涟漪。 路上,俩人默契的保持着距离,一前一后,直到离着食品厂足够远了,贺行简才停下来等她。 一步,两步,随着俩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许棉忽然有些心慌起来,素来从容大方的她,头回在男人面前觉得无措,觉得不自在。 尤其,他还用那样灼热又专注的眼神看着她,她更是变得拘谨,不过,她强撑着,没露怯,还主动打招呼,抢占先机,“贺厂长……” 她将手里拎着的袋子塞给他,“送你的谢礼。” 贺行简下意识接过来,打开看了眼,微微一愣,“这是?” 许棉既然敢送,自是找好了理由,“乡下种的,提早在屋里培育出苗,这会儿正好熟了,摘几个给你尝个新鲜。” 贺行简拿出个西红柿,忍不住感慨,“种植的人,一定是个庄稼老把式,这都要有我拳头大了。” 许棉,“……” 她不是啊,她是有外挂。 贺行简收到这份意外的惊喜,显然很开心,一路上,扬起的嘴角就没落下去,连脚步都透着雀跃。 俩人还是去的上次吃饭的地方,坐下后,许棉就发现屋里的布置变了,窗户挂上了好看的帘子,桌面上罩着素雅的布,角落里还多了几盆精心养护的花草。 她假装不知道,若无其事的喝着茶水,嗯,连茶叶都跟上回的味道不一样了…… 等到菜端上来,更显心意之诚。 红烧鱼,爆双脆,红焖羊肉,最有意思的是,特意安排的两道素菜,西红柿炒鸡蛋,凉拌黄瓜…… 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贺行简一边用公筷给她夹菜,一边解释,“这是在暖棚里培育的,比起露天栽种,能提早一两个月收获,本想请你尝个鲜,谁知……” 她早就吃上了,还反过来送了自己一袋品相更好的。 倒是让他这点心意,变得尴尬起来。 许棉道,“很好吃,谢谢。” 看得出她不是敷衍宽慰,贺行简心里的那点失落顿时就消散了,“喜欢就多吃些,刘叔的厨艺还是不错的,试试这道羊肉,是他的拿手菜……” 许棉吃的眼神发亮,“嗯,羊肉一点膻味都没有,只有鲜美,不愧是大厨,比我可强多了!” 她说的是事实。 但贺行简却觉得她在谦虚,毕竟她的厨艺,他也是品尝过的,那真是让人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我还是更喜欢你做的,连不爱吃的萝卜,现在都能吃出甘甜了。” 许棉,“……” 这话不好接啊,总觉得里面有啥隐喻。 “这鱼也不错,很新鲜,你尝尝,刺都挑干净了……” “……谢谢。” 几道菜,一大半都进了许棉的肚子,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她偷偷揉着发胀的胃,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刘叔把桌面收拾干净,又送来一壶新茶。 贺行简给她到了一杯,忽然道,“冯家的事,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用不了几天就能尘埃落定,以后,他们再也不会来找你麻烦了。” 许棉闻言,讶异的看向他,“这么快?” 贺行简眉眼温润,不见半分平常的严肃和疏离,“不算快,主要是那一家人过去做事太肆无忌惮,留下不少把柄,查起来很是简单,像姚思敏,利用手里的职权,帮很多人谋利,这些都是有记录的,没人理会也就罢了,真要过问,那就是违背了规定,是原则问题,肯定要受到处置。” 许棉好奇的问,“那组织上会怎么处置她呢?” 贺行简喝了口茶,慢声道,“工作是保不住了的,至于当籍,要看冯家其他人的表现了。” “嗯?” “冯仲明也交代了些问题,但问题不大,就看他识不识趣。” 许棉听了个一知半解,不过,她对政至层面的东西也不感兴趣,就没追问下去,转而问道,“那冯文文呢?” 贺行简皱了下眉,哪怕只是提到这个人的名字,他语气都不由自主的冷淡了几分,可见有多不喜,“她以前骄纵跋扈,在学校里,明里暗里的欺负过不少同学,不过,时过境迁,那些人大都不想再节外生枝去追究什么,只有一个叫朱美英的女生,被她欺负的有点狠,脸上留了不小的疤痕,倒是愿意去告发她……” 许棉接过话去,“这种程度的伤害,好像给予一定的补偿就能私了吧?” 贺行简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而且,已经私了了,不过,只让冯家出点血怎么够呢?” 迎着她期待的眼神,贺行简微微一笑,“冯文文主动调去甘省文工团,为西北地区的文化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去了,姚思敏身为母亲,不放心女儿独自前往,所以打算陪同。” 许棉冲他竖起大拇指,“想来,用不了多久,冯仲明也会调过去吧?” 贺行简道,“一家人怎么能分离呢?当然要齐齐整整的才好。” 许棉扬起嘴角,这人不止长得叫人难以拒绝,连做事的手段都甚合她心意啊,若还是不珍惜,真就暴殄天物了。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了,许棉没再刻意的去避嫌,俩人同行,只隔着一米多的距离。 贺行简很会寻找共同的话题,从不会冷场,让气氛变得尴尬。 交流越多,了解也就越深刻,许棉对他的印象,也随之改观了不少,他身上那种领导干部的威严,高门子弟的矜贵,也一点点的在她眼里淡化了…… 许棉不知道,这是他有意为之、在拉近俩人的距离,还是她的一种错觉,总之,在她决定敞开心扉去尝试接受后,那她就做好了面对一切可能的准备。 是缘还是劫,爱过了才知道。 第188章 突如其来的赔礼道歉 二更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回了宿舍,许棉看到屋里多出来的那人,还有桌面上堆放的东西,立刻就猜到了她的身份和来意,上扬的嘴角,瞬间落了下去。 “棉棉,你回来了。”乔雅丽站起来,尴尬的笑着介绍,“这是我大哥的未婚妻,韩良缘。” 然后,又对着韩良缘,语气淡淡的道,“良缘,这位就是许棉同志,也是我的好朋友。” 最后一句,她咬的有些重,是想让韩良缘有所顾忌,不要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破坏她们之间的感情。 有些话一旦说了,就是覆水难收,让她们原本就生了裂痕的关系,变得更岌岌可危。 然而,韩良缘此刻,根本就顾不上听她说的什么,在许棉推门而入的那一刹那,她就被夺去了所有的心神,只怔怔地盯着许棉那张脸。 她没见过许棉,但从冯文文嘴里听说过许棉的长相,至今她都记得冯文文说起许棉时那一脸的高傲不屑,仿佛许棉就是一上不的台面的狐媚子,搁在旧时,只配给家里的爷们当通房的下贱人。 于是,韩良缘的印象里,许棉就该长的妖妖娆娆,有一双不安分的眼,对男人有吸引力,却绝对不被女性长辈们喜欢。 可她现在看到了什么? 那双原本该风情万种的桃花眼里,没有半点狐媚气息,相反,冷冷淡淡的,像深秋的一池冷水,对视时,仿佛能洞悉一切,映照出心底的所有秘密。 这还不是让她最震惊的,她最震惊的是,许棉的眉眼,竟让她有种心悸的熟悉感。 她失神的同时,许棉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韩良缘长得很符合当下的审美,一张国泰民安的脸,看着就富贵大气,身上穿的也很讲究,碎花的掐腰裙子,白色的小皮鞋,干净又清爽。 就是不知道,她长得随了谁。 屋里没人说话,气氛很是怪异。 乔雅丽纳闷儿,韩良缘怎么突然魂不守舍的? “良缘?” 她连着喊了三声,韩良缘才有了点反应,愣愣的看着她,“怎么了?” 乔雅丽无语,“你说呢?你突然跑来宿舍找我,是为什么?” 韩良缘终于回神,想到自己来的目的,表情略僵的挤出一抹笑,冲着许棉伸出手,“你好,我是韩良缘。” 许棉没伸手,不过,也没冷脸相对,淡淡一笑,“你好。” 韩良缘尴尬的收回手,眼底快速闪过一抹不悦,心想果然是从乡下来的泥腿子,连基本的握手礼节都不懂,就这素质,也不懂哪里值得冯文文吃醋针对。 但想到冯文文如今的下场,她深吸一口气,狠狠压下心里所有的不满情绪,努力释放着友好,“冒昧来找你,实在太唐突了,但这件事不做,我又愧疚的吃不下,睡不着……” 许棉面无表情的听着她胡说八道,“所以你来是?” “我来,是向你赔礼道歉的。”韩良缘一脸郑重的说完,还煞有其事的对着她鞠了一躬,“对不起,许棉同志,希望你能原谅我。” 许棉装作不解,“你对不起我什么?咱们以前都不认识……” 韩良缘来之前诸多不甘,只是碍于她父亲的施压,又受不了她母亲苦口婆心的说教,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被冯家人的结局吓到了,这才想着走个过场,原以为,许棉会很知趣的给彼此一个台阶下,三言两语的揭过去,谁知,居然装傻充愣? 她给乔雅丽使眼色,想让她帮着自己解释两句。 乔雅丽却视而不见。 到现在,她心里都还憋着火呢,不请自来就已经很失礼了,结果,道个歉也不够诚恳,那还跑来做什么? 给她添堵吗? 韩良缘见乔雅丽不接茬,心里暗恼,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就是之前,我没了解清楚事实真相,就信了冯文文的一面之词,对你生出些误会,还,还跑来厂里,找雅丽给你传话,让你难堪,这都是我的错,实在是抱歉!” 许棉没想到,她这么能屈能伸,其实就算她不走这一趟,自己也不会去记恨什么,“你真觉得是自己错了?” 韩良缘僵硬的点点头。 许棉看着她,又问,“那你以后,会怨恨我嘛?” 韩良缘避开她的视线,“当然不会了。” 许棉笑了笑,“我感受到你的诚意了,也接受你的道歉。” “真的?”韩良缘半信半疑,“你真原谅我了?不生气了?” “嗯……”她不想跟这家人有什么瓜葛,远离是最好的。 韩良缘松了口气,笑的轻快起来,“那以后,我们可以常来常往,当朋友一般相处……” 许棉笑笑没说话。 韩良缘像是才想起来,指着桌面上的那一堆东西,矜持的道,“这是我给你带来的礼物,都是我费了好大力气才买到的,你一定要收下。” 许棉瞥了眼,那个网兜里,最显眼的就是两罐麦乳精,其次就是饼干和糖,还有一块绿色的布料,确实都是好东西,不要白不要,她没假客气,“谢谢。” 收了礼物,才代表着原谅。 韩良缘更加放松的同时,也有些嗤之以鼻,也不过如此嘛,一点点东西,三两句好话,就糊弄过去了,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亏她来之前,还担心这次赔礼道歉会不会被刁难呢。 看来,是她想多了,许棉,根本不足为惧。 真正厉害的人是贺行简,许棉只是运气好,跟着捡漏了。 乔雅丽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催着韩良缘离开,“天太晚了,你再不回去,一个人走夜路可就危险了……” 韩良缘抬起手腕,看了眼精致的表盘,“哪里晚了?才八点多,我骑着自行车来的,又有路灯,我还跟着我爸的警卫员学过防身术……” 乔雅丽听出她话里的炫耀之意,烦闷的打断,“我们宿舍楼九点就熄灯。” 韩良缘知道她这是撵着自己走,心里顿生不满,不过眼下,她也没有好办法立刻修复俩人的感情,只能以后慢慢来了,有乔家父母喜欢自己,她其实一点都不怕乔雅丽待自己冷淡。 小姑子而已,迟早都会嫁出去。 这么想着,心里舒坦了些,她挽着乔雅丽的胳膊,摆出妥协又委屈的表情,“好,我这就走,不过,你送送我总行吧?” 乔雅丽无奈的点了点头,给许棉一个歉意的眼神,跟着韩良缘出了门。 第189章 原来如此啊 一更 俩人离开后,系统也回来了,很是遗憾的道,“我这是错过了一场好戏啊……” 同父异母的姐妹初次交锋画面,可惜了。 许棉心情正不爽,“你还有闲情看热闹?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系统闻言,立刻乖巧起来,“查到一点点,这事儿还要从那晚老许家吵架开始说起……” “因为女主的工作?” “嗯,女主不是把工作拿去交换了吗?还借此跟王家的关系更拉近了一步,王宏亮的大哥也是个人精,最擅长钻营,他看出女主有些本事,就主动把杨进军介绍给她认识……” 许棉神色古怪的“嗯?”了声,“王老大是想拉皮条?” 系统干笑道,“咋可能呢?他是王宏亮的亲大哥,还能不知道顾玉书的存在?” 许棉轻笑,“你就说,俩人见面了吗?” 系统默了一下,还是道,“见了,还一起吃了饭,不过,不是俩人,王老大也在场。” “这不就是相看了?” “不,不,女主事先不知情,是王老大借着谈事情,摆了这个饭局,饭桌上,她才察觉出不对劲……” 许棉戏谑的问,“然后呢?她翻脸了吗?” 系统弱弱道,“没,没有,她不动声色的说出自己有对象的事儿,也说不日就会订婚……” 许棉冷笑着催促,“还有呢?” 系统的声音已经低的不可闻,“她,她说有个妹妹,长得好看,还很贤惠,是食品厂的工人……” “原来如此啊……”许棉就说,女主为啥冷不丁要把她介绍给杨进军呢,敢情是拿她来当替代品啊,至于谋取好处,倒是成了其次。 杨进军是冲着女主去的,相看的结果定然也很满意,但女主肯定瞧不上杨进军,却又不愿得罪,于是就推她出来讨好杨进军。 这跟当初许秋菊想把她推给高二柱挡灾,有何区别? 老许家的姑娘,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心狠。 “你,你生气啦?”系统小心翼翼的问,“你打算咋办?” 许棉没回答它,把拐弯的话题又扯回去,“俩人就这点交集?没其他利益上的牵扯了?” 系统老老实实的道,“目前,就查到这点,杨进军虽然在男女作风上是个渣渣,但工作能力却不差,勉强也算是个有本事的,主要是人脉圈很广,结交他一个,意味着跟很多人都能攀上关系,女主……有野心,自然不愿放过这种机会。” 许棉嘲弄道,“她可以把杨进军也发展成自己的舔狗啊,就像冯元那样的,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系统小声嘀咕,“杨进军多精明啊,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女主又不傻,玩点暧昧可以,真出血肯定不干的,男主也不会同意。” 闻言,许棉揶揄道,“不容易啊,你居然不为她说好话了?” 系统讪笑,“我眼又不瞎,再说,你才是我为之效忠的宿主呀,我哪能胳膊肘往外拐呢?” 许棉翻了个白眼,这是忘了之前对女主有多盲目崇拜了吧?懒得再翻旧账,她问道,“王老大不是机械厂厂长的女婿吗?怎么也去巴结杨进军呢?” 系统解释,“原本他是很吃得开,也不怎么把杨进军放在眼里,但他岳父前段时间中风了,抢救还算及时,命倒是保住了,可人下不来床,说话也不利索,这种情况还能继续当领导?” 许棉恍然,“没了这座靠山,王老大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嗯,他为人处事很圆滑,但机械厂那么多人,为了利益,肯定明里暗里的得罪不少,有靠山在,别人不敢跟他为敌,靠山倒了,那不得逮住机会报仇呀?跟杨进军示好,就是为了给自己寻同盟呢……”说到这里,它话题一转,“对了,你四叔四婶跟他也有来往。” 许棉捋了下关系,“四叔要喊王宏亮一声姐夫,这么抡起来,这亲戚关系还是挺近的,有来往不是很正常?” 系统道,“啥啊,你想的太简单啦,王家压根就瞧不上老许家这门亲事好不好?也就过年走动一下而已,哪里近了?王老大就更不把你四叔四婶当回事了,也就是点面子情而已,过去那两口子上赶着讨好,王老大都是爱答不理,现在变了,都笑脸相迎了……” 许棉一针见血,“他图什么?” 系统叹了声,“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图你那个没脑子还心比天高的小姑。” 许棉拧起眉头,想到什么,眼睛微瞠,“王老大最开始,不会是想把我小姑塞给杨进军吧?” 系统干巴巴一笑,“好像有那个打算,不过还没等他施展,就碰上女主了,有女主在,你小姑那条件哪还够看?” “好家伙!这是跟老许家多大仇啊,逮着老许家的姑娘往死里坑啊!”许棉都无语了,又不解,“就算没女主,小姑那条件,杨进军就能瞧得上?” 系统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道,“又不是娶回家……” 玩玩而已,那张脸能看就行。 许棉气笑了。 系统顿时提起心来,“你,你要管这闲事儿?” 许棉眼里闪过寒意,“要是敢来招惹我,我肯定一个都不放过。” “不是都结束了吗?” “女主不会甘心的,所以,继续去盯着吧。” 系统愁肠百结的去了。 乔雅丽神情复杂的回来了,进门先道歉,“对不起啊,棉棉,没你允许,我就让她进门了,还给你造成这么大困扰,我,我都快没脸见你了……” 许棉笑道,“哪有这么严重?放心吧,我不怪你。” “真的?” “当然啦,我知道你是站我这边的,她肯定是不请自来,又是你准嫂子,你能怎么办呢?总不能把人撵出去,那样有理也变没理了。” 乔雅丽苦笑道,“谢谢你能理解,可作为朋友,我还是觉得无地自容,你回来之前,我一直在劝她,奈何……” 许棉了然,“她铁了心要等我回来赔礼道歉对吧?” 乔雅丽点了下头,神情黯然的道,“她完全不听我的,也不在乎我的立场和感受,我告诉她,诚心实意的赔礼道歉不是这样的,可她却觉得,她已经很有心了…… 我都不明白,她怎么就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以前她很通情达理的,现在自私的简直可怕……” 第190章 出大事了 二更 见她情绪低落沮丧,显然是被韩良缘真伤着了,许棉宽慰道,“人都是自私的,也是善变的,你现在觉得失望难过,那是因为你过去对她的期待太高了。” “是这样吗?”乔雅丽茫然片刻,清醒过来,摇摇头,“我觉得,是我过去看错她了,直到最近,才彻底认清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棉笑笑,“人或多或少都会伪装,看清了,觉得不是一路人,远离就好了,犯不上跟自己较劲,更不值当的为这种人伤心伤肺。” 闻言,乔雅丽更加郁闷了,“可她是我嫂子啊,怎么远离?我爸妈就跟被她下了降头一样,压根看不见她缺点,不瞒你说,她这回来赔礼道歉,我爸妈都很支持呢,还夸她知错能改,非常懂事。” 若非韩良缘搬出她父母,她早强硬的将人请走了。 这话不好接,许棉干脆拿出韩良缘送来的饼干,拆开一包吃起来,还往她嘴里塞了一块。 乔雅丽边吃,边含糊的道,“我以为,你不过要她这些东西呢……” 许棉反问,“为啥不要?” 乔雅丽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坦诚地道,“你又不喜欢她,肯定也看出她道歉没什么诚意,没把她扫地出门就很有礼貌了,又岂会收她东西?” 她坦诚相待,许棉也坦坦荡荡,“我嫌麻烦,这次若不收,她肯定还会再找机会上门,收下图个清净。” 乔雅丽叹道,“我就知道是这样,可笑韩良缘还以为你眼皮子浅,很好哄,一点东西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还拐弯抹角的提醒我,不要被你占了便宜去,唉,这可真是……” 许棉听后,也不生气,“随她怎么想吧,以后也不见面,她怎么看我都无所谓。” 只要不是蠢的蹦哒到她跟前来比比就行。 乔雅丽闻言,忽然说了句,“说不准还会见面。” “嗯?” “她好像,对你有点好奇,刚才我去送她,她明里暗里的问了好些关于你的事儿……” 许棉不动声色的问,“是吗?她都打听我什么了?” 乔雅丽一脸歉意道,“她打听你是哪儿人,父母是做什么的,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县城有无亲戚关系,放心吧,我什么都没说……” “说了也没关系,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不过,她打听这个做什么?”许棉故作不解,“难不成以为我背后有什么大靠山?” 乔雅丽也是这么想的,苦笑道,“应该是,而且说不定还怀疑你的靠山跟贺厂长有交情,不然贺厂长为什么要揪着冯家几口人不放呢?” 许棉,“……” “对了,冯家的事儿,算是有定论了,姚思敏被开除,灰头土脸的离开了劳动局,过去多威风得意,如今就有多落魄难堪,冯文文更惨,听说要被分到甘省去,就她那娇气的性子,到了那里,指不定要吃多少苦头。” “韩良缘告诉你的?” “嗯,她还说,冯叔叔可能也回不来了……”乔雅丽唏嘘不已,“其实冯叔叔在工作上还是很有原则和能力的,就是太疼媳妇和孩子了,失了分寸。” 许棉状若随意的问,“那韩家就没点表示?” 乔雅丽摇摇头,语气复杂的喃喃道,“冯家如今这种情况,谁敢往上凑?都生怕被连累呢。” 许棉道,“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能看清人心。” 乔雅丽怔住,接下来,再没了说话的心情。 一夜过去。 翌日清早,许棉和乔雅丽去食堂吃饭,刚坐下,袁丽萍就凑过来,小声的八卦道,“听说了吗,那个谁,辞职了。” 许棉艰难的咽下去拉嗓子的玉米面粥,“你说的谁?” 袁丽萍白她一眼,“还能有谁?胡月丽呗。” 许棉挑眉,“辞职了?她舍得这个铁饭碗?” 袁丽萍咬了口萝卜条,嗤笑道,“辞职是好听的说法,实际上,她是没脸在厂里继续干了,不舍得也没办法,她倒是想调到农场去,可领导没同意,就是让她知难而退呢。” 乔雅丽擦了擦嘴问,“为什么?就因为被王翠翠打了一顿?” 袁丽萍一脸鄙夷,“这还不够?你俩是不是没出门打听啊?外面几个厂子都知道这破事了,影响很不好,要不然胡月丽能被逼的辞职?怕是以后在县里都没她的立足之地了,王翠翠这招也真是狠,杀人不过头点地啊……” 许棉感兴趣的问,“那她和赵宝生?” 袁丽萍幸灾乐祸的笑道,“哎呀,我也很想知道俩人的感情能不能经受住这次的考验啊!” 许棉心想,那肯定是不能,赵宝生多势利眼啊,能要一个没了名声还失去工作的女人? 就是不知道他怎么提分手了。 胡月丽也不是好惹的,要是不同意,俩人怕是还得有一番拉扯。 许棉还挺想看,但系统忙着去盯女主和杨进军,就没空帮她转播了。 中午,吃过饭后许棉正靠着树打盹儿,系统回来了,轻轻的喊,“宿主,别睡啦,要出大事了!” 许棉豁然睁眼,“要出啥事儿?” 系统道,“女主给杨进军打了个电话,把许秋菊给卖了……” 许棉听后,并不意外,“没把我也卖了?” 系统语气复杂的道,“不但没有,还替你说好话呢。” 许棉眼底闪过冷意,“她说什么了?” 系统声音落寞,“她说,你是被人骗了,对他生出误会,才不愿意去相看,又着重夸你长的漂亮,是食品厂公认的厂花,做的一手好饭菜,还很有本事,救过李县长的孙子,家里挂着锦旗,总之,只要见过你,他肯定会满意……” 许棉冷笑,“还真是不遗余力的推销啊,生怕杨进军对我没兴趣、再去骚扰她是吧?” 系统没说话,就是默认了。 以前它还能替女主找补几句,如今是越发张不开嘴了。 “那杨进军呢?动心了?” “看样子,像是,估摸着他会制造机会来见你。” “那许秋菊呢?” “杨进军说,许秋菊是在抹黑他,他肯定要追究到底,不过,看在女主的份上,只要许秋菊能主动跟他道歉,并帮着澄清一下,他可以放过她这一次,若不然,后果自负。” 第191章 这是反派吧 一更 听了这番话,许棉讥笑出声,“那女主呢,怎么应对的?” 系统都觉得快没脸张嘴了,期期艾艾的道,“女主她,她说帮着劝了,就差翻脸干架了,可许秋菊根本不听她的,还故意唱反调,在队里大肆宣扬,嚷的人尽皆知,让她很为难……” “还有呢?” “女主说,许秋菊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知道为啥对他的私事了解的那么清楚,建议他详查一下,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或是收获,最好从许秋菊的交际圈子入手,她还提供了不少人名字。” 许棉扯了下嘴角,“女主这是怀疑啥?许秋菊背后有人给她出谋划策?” 系统讪笑,“许秋菊重生后,前后性格相差太多,再也不肯当让人随便揉捏的受气包子,而是变成个一点就着的火药桶子,看大房一家跟看仇人一样,处处作对,女主哪能不起疑心? 她以前也查过,只是没查出什么来,这次正好借杨进军的手,再仔细的梳理一遍……” “其中就有高二柱吧?” “嗯……” “女主还提了谁?” “……跟许秋菊在药房共事的同事。” 许棉好奇,“男人?” 系统默了一下,才道,“……嗯,叫黄大志。” 许棉眨眨眼,“俩人不会有啥特别的关系吧?” 系统忙道,“没有,就是许秋菊想利用他,所以……释放了一点魅力。” 许棉闻言嘲弄的“呵”了声,“你直接说勾引呗。” 系统,“……” 许棉又道,“不是两辈子都喜欢赵建业一个吗,这算啥?” 系统接过话去,将功抵过似的喊,“我猜,是为了弄到药。” “药?”许棉反应过来,“对付高二柱和许永国?” 系统道,“应该是了……” “好家伙,那她付出的代价够大的啊,连美人计都用上了……”许棉好奇追问,“黄大志上套了吗?” 系统不太确定的道,“好像快了吧?” 这些细枝末节的,都超出它的探查范围了,毕竟原剧情中,压根就没出现黄大志这么个配角。 “还有谁?” “也提了句赵建业。” 许棉喃喃道,“这是啥女主啊?分明应该是反派女配吧?” 女主不一定非得是正义善良,可以有心计手段,但绝不会卑鄙无耻。 许秀妍连赵建业都拉下水,实在过于凉薄无情了,撇去赵建业对她的一腔真情不说,赵红英对她也堪称掏心掏肺啊,她咋就忍心这么祸祸呢? 系统识相的没吭声。 “杨进军呢?被女主成功挑起了怒火和恨意吧?” “算,算是吧?”系统话也不敢说太满,“杨进军接电话时,语气确实挺生气的,但他那人吧,心眼儿贼多,女主想利用他,也没那么容易。” 许棉了然,杨进军不是舔狗,脑子还没离家出走。 “不过……” “不过什么?” 系统小心翼翼的道,“杨进军对你,确实是挑起了兴致,这几天可能会有啥行动,你有个心理准备哈。” 许棉笑了,“准备啥?大耳瓜子?还是鸡飞蛋打脚?” 系统,“……” 行吧,它的担心完全多余。 “你继续去盯着他吧。”她虽然不怕杨进军使坏,但有备无患。 系统很听话的去了。 许棉又回到后厨忙活下午饭,直到下班回到宿舍,也没等来什么不期而遇或是英雄救美的桥段。 看来她高估自个儿了,杨进军也没那么心急嘛。 今晚乔雅丽不在,回家住了,她洗完澡,正惬意的靠在床头,一边啃黄瓜,一边看书,门响了。 “砰砰!” “谁啊?” “是我……” 许棉听出来是袁丽萍的声音,皱了皱眉,“有事儿?” “嗯,这才几点啊?你咋还反锁门了呢?”袁丽萍推不开门,小声嘟囔着,“天都还没黑就睡觉,睡得着吗?都进城当上工人了,咋还改不了乡下那些习惯?” 许棉翻了个白眼,当没听见。 她三两口解决掉手里的黄瓜,又捏了一小撮茶叶扔搪瓷缸里,用热水一泡,茉莉花的香气,顿时飘满屋子,掩盖了其他的味道,她这才不疾不徐的去拉开门, 门外,袁丽萍早已等的不耐,一见到她,就开始抱怨,“你在屋里偷偷干啥了?咋开个门都这么磨叽?” 说完,用力吸了吸鼻子,似笑非笑的“喔”了声,“吃独食了吧?” 许棉无语,“我吃自个儿的东西,还碍着你了?” 袁丽萍噎住。 “有事说事儿……” “就这么傻站着说啊?” 许棉只得错开身子,让她进来,随手指着个板凳,“坐那儿。” 袁丽萍刚想坐她床上,闻言,轻哼了声,“当谁稀罕呢?就你们爱干净?我也刚洗过澡好不?一个个的,都这么矫情……” 嘴上这么嘀咕着,坐下后,就眼热的盯着许棉的床铺看。 许棉被她的眼神盯的发毛,“看什么呢?” 袁丽萍酸溜溜的道,“你家里肯定很疼你。” “嗯?”话题咋突然跳跃到这里了? “你看你,明明是乡下来的,身上穿的却一点不土气,吃喝也不抠搜,就连这铺盖,都是成套的,没半个补丁,城里的姑娘都置办不了这么一套像样的行头呢……”她越说越眼红,“你家里咋舍得的?你兄弟姐妹不闹意见吗?” 许棉随口道,“我就一个弟弟,才几个月大。” 袁丽萍恍然大悟,“难怪呢……” 像是找到了能让自己心里舒坦的理由,她明显高兴起来,“那你家人丁很单薄啊,你娘咋就只生了你一个呢?是不是乡下日子太苦,养不大就夭折了?我听说,乡下女人生孩子,生五个,能活三个都算好的……” 许棉不耐的打断,“你找我到底是有啥事儿?” 她可没闲心听她炫耀城里人的优越感。 袁丽萍撇了下嘴,“我也不是来找你扯闲篇的好不?我可是好心给你送情报的……” “送情报?” “对啊,关于你那个大堂姐的情报,想听不?” 许棉打量着她,“你不会一直盯着许秀妍吧?” 袁丽萍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咋呼起来,“谁盯着她了?我吃饱了撑的啊?她配吗?” 第192章 送情报 二更 她反应越激动,就越显心虚。 许棉扬唇笑了笑,“那你怎么会有她的情报?总不会是盯着冯元、顺手得来的吧?看来,你还是对他俩不放心呀……” 袁丽萍涨红了脸,脱口而出,“胡说!谁不放心了?冯元早就不理她了,是她不要脸,主动来找冯元,正巧让我撞见了!” 说完,神情不由懊悔,找补的解释道,“真是碰巧看见了,我没跟踪谁。” 许棉点头,“我信。” “真的?” “嗯,这么点事儿,还犯得上撒谎了?就算你盯着冯元,也名正言顺,谁叫他是你对象呢,不盯他盯谁?” 袁丽萍,“……” 咋听着这么别扭呢? 许棉接着问,“你什么时候撞见他俩的?” 袁丽萍下意识道,“昨天……” 顿了下,见许棉一脸期待,烦躁的咬咬唇,“昨天不上班,我原本跟冯元都计划好了,上午去逛百货大楼,下午去看电影,谁知会那么倒霉啊,吃完饭,他忽然说有事儿,让我一个人先回家,电影改到晚上再看……” “然后呢?” “我看他一副很心急的样子,以为是出了啥事儿,追问他,他就是不说,我肯定觉得蹊跷啊,所以就,就跟着他走了一段路,然后就看见你大堂姐了……” 许棉道,“别搞迁怒那一套,我跟许秀妍关系又不好。” 闻言,袁丽萍这才不用眼神剜她,“许秀妍那个贱人,打扮的花枝招展,一看就是来勾引冯元的,真是不要脸啊,她不是都有对象了吗,咋还惦记别人的呢?” 许棉嘴角抽了下,“花枝招展?你确定那人是许秀妍?” 袁丽萍咬牙切齿的道,“她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 “行吧,那他俩见面后干什么了?”许棉好奇的追问,“你当时咋没冲过去抽她几巴掌呢?” 袁丽萍恨声道,“你以为我不想?我是丢不起那脸!再说,他俩见面后,说了几句话,就分开了,我都来不及去打人!” “他们说了啥?” “隔那么远,我哪里听得见?” 许棉无语,“那你给我送的什么情报啊?” 一点含金量都没有,白瞎她刚才腾起的那点八卦欲了。 袁丽萍道,“我没听见,但我猜得到,她肯定是找冯元办什么事儿,冯元那二傻子,一个劲的点头。” “你确定?” “八九不离十,那贱人还往冯元手里塞了东西当谢礼。” 许棉若有所思。 袁丽萍看着她,“你知道她让冯元帮忙办啥事儿不?” 许棉摇头,等系统回来,让它去查一下。 袁丽萍满脸失望。 许棉建议,“你可以直接去问冯元啊,他现在是你对象,你有资格要求他跟其他女同志保持距离。” 袁丽萍苦笑道,“他不会听的,你那个大堂姐就跟给他下了降头一样,让他干啥他干啥。” “受不了?那就踹了他,这种男人完全不需要留恋。” “……我做不到。” 许棉顿时恨铁不成钢,“你啊,纯属自讨苦吃!” 袁丽萍也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安慰自己,“以后肯定会好的,我就不信捂不热他那颗心。” 许棉彻底无语,开始撵人,“还有别的事儿吗?没有,我要睡了。” 袁丽萍坐着没动,“我还没说最重要的那个情报呢……” 许棉晒笑,“这回又撞见什么了?” 袁丽萍瞪她一眼,“少瞧不起人,这回真是个情报,还是对你有用的。” “什么情报?” “不给我泡杯茶啊?” 见她还拿上乔了,许棉好气又好笑,“茶水没有,瓜子吃不吃?” “吃!” 许棉拉开抽屉,从里面抓了一大把递给她。 袁丽萍见状,忍不住笑起来,“你倒是不小气……” “现在能说了吗?” “能……”袁丽萍磕着瓜子,连心情都好了不少,“你这从哪儿买的?吃着好香啊,个大还实诚……” 见她要拉脸,赶紧道,“那啥,周五的时候,我中午去国营饭店,跟几个同学聚会,你猜我看见谁了?你大堂姐和俩个男人坐一张桌上吃饭!” 见她半点不惊奇,继续说道,“刚开始,我还以为是拼桌呢,结果,听他们说话的语气很熟稔,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是一起的,你知道那俩男人是谁不?” 许棉配合的摇头,目露疑惑。 袁丽萍神秘兮兮的道,“是机械厂的人,一个叫王宏鹏,一个叫杨进军。” 许棉故作沉思,“王宏鹏?这个名字有点熟,另外一个没听说过,你都认识他们?看来他俩在机械厂不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袁丽萍意味深长的道,“的确不是小人物,王宏鹏是厂长的女婿,杨进军是副厂长的侄子,这俩人,整个机械厂就没有不认识的。” 许棉挑眉,“那跟我有啥关系?” 袁丽萍看着他的眼神,变得耐人寻味起来,“怎么没关系?你那个大堂姐,好像要给杨进军做媒,而她跟他介绍的人,好像就是你呢。” 许棉蹙眉,语气立刻严厉起来,“你当场听见了还是瞎猜的?这种事,可不能乱说!” 袁丽萍吓了一跳,赶紧道,“我没乱说,我可就只跟你说了,绝对没在外头瞎传!” 她就差赌咒发誓了。 见状,许棉才缓了神色,淡淡警告道,“最好没有,我可不想总是去麻烦领导。” “谁敢啊?我还怕成为下一个胡月丽呢。”袁丽萍小声嘟囔着,“我跟许秀妍,隔着一张桌子,所以听的不那么清楚,断断续续的拼凑起来,她没明确说要给杨进军介绍对象,但她一个劲的夸你啊,夸你长的好,人也贤惠,那架势,分明就是跟他在介绍你的条件嘛,懂的都懂……” “你确定那夸的是我?指名道姓了?” “我虽没听见她说你名字,可听见她说你在食品厂食堂上班,还做的一手好菜了,除了你,还有谁呢?” 许棉没说话。 袁丽萍小心翼翼得试探,“你不高兴啊?杨进军可是厂长的亲侄子,条件在机械厂是数得着的好,讲真话,你要跟了他,那都是高攀……” 许棉冷笑,“这要是门好亲事,你能跑来告诉我?” 袁丽萍顿时心虚的眼神飘忽起来。 第193章 杨进军的阳谋 “那啥,我其实知道的也不多,这门亲好不好的,还得你自己做主……” 她一开始听说时,是眼热的,厂长侄子啊,长的也凑合,工作又有前途,这种金龟婿,哪个女人不想嫁? 还是后来,她在机械厂的同学,小声跟给她蛐蛐了几句,那点眼热,就全成了幸灾乐祸。 还有同情。 她本来没打算说,反正她跟许棉又不熟,就算许棉真的上当受骗了,那也是她大堂姐心狠手辣,把她推进火坑,是许棉自己傻,识认不清,管她啥事儿呢? 她看个热闹就行了。 但这事压在心里,越想越不得劲儿,后来简直成了心病,憋了两天,还是没扛住良心的煎熬,索性来跟她提个醒,至于听不听,她就不管了。 显然,许棉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清醒理智,“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那你?” “我不会去相看的。” 闻言,袁丽萍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那么一点阴暗的遗憾,忍不住道,“你真不去啊?他那条件确实数一数二的好,错过了,以后想再找这样的,可不容易……” 许棉讥笑,“他条件真的好么?” 袁丽萍眼神一闪,“你,是不是也听说过他的那些风言风语啊?” 许棉随意的“嗯”了声。 袁丽萍越发心虚,干巴巴的笑道,“那你不去相看就对了,条件再好,人品不行,啥都白搭,除非贪慕虚荣,呵呵……” 顿了下,她忽然又道,“你大堂姐可真不是个东西啊!连亲姐妹都算计,你父母知道不?你得跟他们说啊,让他们帮你出这口气。” 又一个想拿她当刀子的。 许棉敷衍的点了点头,送走袁丽萍后,琢磨着反击女主的可能性。 若只论心计手段,她并不怕跟女主斗,但她怕扛不住剧情的力量,毕竟主角头顶上都有光环笼罩啊,能遇难呈祥,能逢凶化吉,还能让配角降智,自食其果。 所以,她要是出手跟女主做对,脑子被剧情左右了咋办? 可若因为忌惮,就当作啥事儿都没发生,她又觉得憋屈和不甘。 正巧系统回来了,不等它开口,许棉就问道,“我要是和女主打起来,会不会有啥反噬之类的?” “啊?为啥要打?”系统一头雾水,“她招惹你了?” 许棉冷笑,“她用杨进军算计我,毁我后半辈子,这还不叫招惹?” 闻言,系统就没话好说了,毕竟那事儿,的确是女主过分了,叫人心寒,“你说的反噬是指啥?” 许棉把她的担忧说了。 系统斟酌道,“这事儿,不确定啊,按说,配角们是不可能在女主手上讨到啥便宜的,就算你能给她造成麻烦,也只会是暂时的,事后搞不好会吃个大亏,毕竟那啥,咳咳,肯定站女主那头,维护女主的利益,不太可能让配角们夺了主角的光彩……” 许棉嘲弄道,“所以,说了这么多,就是不想我对她动手呗?” 系统好声好气地道,“确实不建议,我不是维护她,我是真心怕你吃亏啊,我也不是瞧不上你,在我心里,你比她还要聪慧能干,可是,主角就是主角,是能笑到最后的,而蹦哒的配角往往都是炮灰,苟着才能活到长长久久。” 许棉听得出它话里得真诚,拧眉哼了声,“那就这么算了?我啥都不做,岂不是让她觉得我没脾气、好欺负,以后还会变本加厉的继续算计我?” 系统默了片刻,小心翼翼的道,“那啥,你要实在忍不下这口气,想报复她,说简单其实也简单,你还不用担心被她的女主光环压制……” 许棉被它挑起来兴致,“嗯?你有法子?说来听听。” 系统嘻嘻笑道,“你只要跟贺厂长确定恋爱关系,并告知老许家就行了。” 许棉,“……” 系统以为她没听懂,解释道,“女主很现实,眼里谋算的都是利益,若是知道你跟贺厂长谈恋爱,她不但不会再算计你,还会想办法修复和你的关系,届时,你就能扬眉吐气啦,说不定挤兑她两句,她还得笑脸相迎。 嘿嘿,这招还不错吧? 这叫一力降十会!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女主那点光环就不够看啦,贺厂长可是真正的贵人,气运之子,啥乱七八糟的脏东西都能压制住。” “……” 许棉没说同意,也没拒绝,很平静的转了话题,“你去盯着杨进军,有什么发现?” 说到这个,系统就激动起来,“别提了,简直要气死,你四叔四婶居然也不做人,明知道杨进军品行不端,却还故意装糊涂,同意配合他,给他制造和你见面相处的机会……” “怎么回事儿?” “唉,他今晚去你四叔家了,说了女主要把你介绍给他的事儿,只是被许秋菊给使坏搅黄了,许秋菊污他名声,让你生出误会来,你四婶一听这个,你猜怎么着?主动出谋划策,说要请你去她家吃饭,然后杨进军再扯个借口上门,届时,有啥误会都能说开了,实在不行,还能演一场英雄救美的戏,好改观你对杨进军的印象……” 许棉气笑了,“这两口子,跟许老大孟素花,真是一丘之貉,为了点好处,就能毫不犹豫的卖侄女,还卖的没一点愧疚,有这样的亲人,可真是我的福气。” “先别气,”系统意味深长的道,“这馊主意,杨进军没同意。” “嗯?” “他有更损的,你猜是啥?”不等她问,系统就迫不及待的说下去,“他明天要来食品厂,打着见朋友的旗号,顺便替你四叔给你送东西……” 许棉眯起眼来,“他这是想闹的人尽皆知,好让更多的人误以为我跟他有啥不清不楚的关系吧?” 系统唏嘘,“我也是这么想的,要不然安排在你四叔家里见面多好,人少,还能坐一块吃饭,再狠毒点儿,都能给你下点药,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他却偏要正大光明的来厂里见你,众目睽睽之下,他肯定不敢搞小动作,却能让不明就里的人误会,他要是在话术上再刻意引导一下,说不准很快就能传出你俩有意交往的绯闻来。” “这是阳谋啊!” “是呀,这人阴险狡诈、老谋深算的,比冯元那个恋爱脑可厉害多了,难怪女主也不敢随便得罪,想用你去讨好他呢,敢情也忌惮。”系统感慨完,再次试探,“你真的不想跟贺厂长公开恋情吗?只要公开,啥阳谋都不好使。” 许棉揉揉眉头,“你就别催了,还不到时候。” “那明天杨进军来找你,你打算怎么解决?”系统提醒,“可不能动手啊,他可不是赵宝生,欺软怕硬,这是个狠角色,让他抓住把柄,你怕是轻易脱不了身。” “嗯,我心里有数儿……” 见她烦躁,系统知趣的没再继续,换了个话题,“对了,老许家今晚可热闹了,孟素花挨打啦……” “不是我爹动的手吧?”小叔子打嫂子,传出去可不好听。 系统笑道,“不是呢,他倒是想动手来着,被你奶奶给拦住了,你奶奶打的。” “理由呢?” “理由现成的啊,孟素花管不住嘴,满大队胡咧咧,让社员们看了热闹,之后许秋菊又推翻了她的话,好家伙,这下子更丢脸了,也不知道她那脑子里到底装了些啥,就为了出口气,真是连家丑不可外扬都忘了,你奶不打她打谁?” 许棉讥笑,“打的狠吗?不会就是做个样子,糊弄我爹吧?” 系统兴奋的道,“不是,你奶拉扯着孟素花的头发,扇了她好几个嘴巴子呢。” “女主呢?干看着?” “呃,她大概没反应过来吧?”这话说的,系统自个儿都不信。 许棉扯了下嘴角,“后来呢?” 系统叹了声,“你爹想分家,说不想跟这样的兄嫂再住一个屋檐下,没人情味儿,他怕哪天再被卖了都不知道,但乔世兰不同意,你爹难得硬气一回,没被她左右,坚持要搬出去住,结果,你奶奶情绪太激动,晕过去了……” “所以,分家的事儿,不了了之了,对吧?” “嗯……” 许棉喃喃道,“得赶紧多赚钱了……” 她原是不赞成分家的,但如今撕破了脸,再勉强凑一块,就太煎熬了,若是能给她爹在县里找到工作,就能合情合理的搬出来,届时,谁拦也拦不住,比直接分家可体面多了。 第二天中午,食堂大厅因为一道烩菜又一次人满为患。 这回,连领导都闻着香味来了,齐秘书排队到窗口打饭时,还跟许棉闲聊了几句,委婉的暗示连贺厂长都被她的厨艺征服了,很少来食堂的人,如今也成了常客。 许棉瞥见坐在角落里的贺行简,心里却暗暗叫苦。 咋就这么巧呢? 她倒不是怕贺行简误会,而是觉得那种场面太尴尬了。 系统比她还愁,“贺厂长哪次来食堂不好,偏偏今中午来,唉,咋办啊?杨进军快到了,他那个狐朋狗友已经去大门口接人了,他拎着一袋子杏,找你的理由太充分了,你不见都不行。 躲也不是办法,躲的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啊!” 第194 杨进军来了 一更 “躲不了,就正面刚呗,这种事儿,越是遮遮掩掩,越容易招惹误会,倒不如坦坦荡荡的……” “身正不怕影子斜啊?话是这么说,可这年头风气太保守啦,你再坦荡,也抵不过别人的胡思乱想呀,况且,那个渣男还会刻意制造误会呢!” 许棉烦躁起来,“那你说怎么办?要不我打他一顿来证明清白?” 系统赶紧道,“那更不行了,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你拿贺厂长来做挡箭牌,有他在,杨进军使出啥恶心手段都是自取其辱,你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 “为啥啊?” 许棉冷静的道,“我不能一碰上事儿,就找他解决,偶尔一次没关系,长此以往,那我成什么了?只能攀附他才可以生存的菟丝花?还是必须依赖他遮风挡雨才能活着的娇花?” 闻言,系统期期艾艾的道,“没那么严重了,碰上事儿不找自己对象解决找谁呢?男人护着自己的女朋友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啊……” 许棉自嘲笑笑,“这世上哪来的天经地义?男女之间,感情是相互的,付出也要势均力敌才好,不然……迟早关系会失衡,俩人的地位就再难以对等,地位都不对等了,感情还能对等吗? 我可不想在他面前活的小意温柔,事事仰他鼻息。” 系统不敢再提贺行简,“行吧,那你就自己应对,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你又不是没长嘴,别人误会了,解释清楚就好了,有前车之鉴,厂里的那些碎嘴子,也不敢在没证据的情况下乱传你八卦。” 它越说越有底气,“或许,是咱们想太多了,都是庸人自扰呢,杨进军就是给你送袋子杏,多大点事啊,一句你四叔让他帮忙捎带的就完了呗,你说呢?” 许棉淡淡的“嗯”了声。 她本来也没太在意,就是嫌烦而已,不是没有简单粗暴的方式,只是,不到不得已,不适宜用罢了。 “他来了……”系统小声提醒,“拎着袋子的那个就是。” 许棉不动声色的从窗口看过去,无声冷笑,“这就是女主嘴里的普通长相?” 系统陪着小心,干笑道,“是磕碜了点儿。” 杨进军个子倒是不矮,估摸有一米七五多,家里条件好,吃喝不愁,身板瞧着也壮实,穿戴更讲究,挺括的白衬衣,笔直的裤子,崭亮的皮鞋,还有叫人眼热的进口手表,无一不是在彰显着身份地位。 但这一切的装饰,对那张脸而言,都无济于事。 眼小,塌鼻,厚唇,这也就罢了,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是他的皮肤,疙疙瘩瘩的,看的她密集恐惧症都要发作了。 “女主是咋昧着良心夸的?”许棉喃喃道,“难怪她连跟他虚与委蛇都不肯呢,敢情是实在下不去嘴啊,多看两眼都想吐了,就这尊荣,他过去竟然还能沾花惹草?怎么做到的呢……” 系统感慨道,“给的够多呗,有一说一,他渣归渣,但对女人出手还是很大方的,尤其分手费,要钱有钱,要票有票,就没有不满意的,若非如此,他也玩不了这么花花,早被人举报了。” 许棉点了点头,转而问,“他身边那人是谁?” 系统道,“宣传科的,叫洪海,写文字有两下子,偶尔在报纸上发表点文章,跟杨进军是同学,对了,他还喜欢乔雅丽,不过乔雅丽不搭理他。” “喔……” 这会儿,俩人已经坐下了,洪海提前打好了饭菜,杨进来也没空手来,除了那袋子杏,还有俩铝饭盒,掀开后,四周响起吸溜口水的声音。 一盒红烧肉,一盒酱酥鱼,都是难得的硬菜。 洪海咧着嘴笑,眼睛盯着饭盒都拔不开,“进军,你来就来吧,也太破费了,又是肉又是鱼的,过年都吃不上这么好,这咋好意思?” 相较他的激动,杨进军就是云淡风轻了,仿佛那两道菜完全不值一提,很随意的道,“顺路从国营饭店买的,你要是喜欢,下回再给你带。” “真的?”洪海惊喜的两眼放光。 周围的人羡慕的眼珠子充血。 杨进军对这样的场景很是受用,轻描淡写的笑笑,“多大点事儿啊,还能诓你不成?趁热,快吃吧,凉了就腥了。” “好,好,那我不客气了……”洪海夹了块红烧肉,发出满足的喟叹声,“香,太香了!” “喜欢就多吃点儿……” “哎,好,进军,你也吃啊!” 杨进军却没动筷子,反而道,“听说你们厂食堂的菜做的很有水平,我也尝尝,是不是名副其实。” 闻言,洪海立刻把他的饭盒推过去,热情的推荐,“要是你一个月之前来,那我说啥也没脸请你在食堂吃,不过现在,嘿嘿,你尝尝,保管不叫你失望,绝对名副其实。” “是吗?”杨进军瞥了眼饭盒里的菜,很寻常的烩菜,单看品相,并无惊艳之处,他吃惯了好东西,已经很少有能刺激他胃口的食物了,所以,举着筷子,却没立刻动手,随口问,“换新厨师了?” 洪海点点头,想到啥,挤眉弄眼的凑近他,压低嗓子道,“乡下来的,不过一点都不土气,相反,长得比咱城里姑娘都俊俏,那皮肤白嫩的,跟水豆腐似的,那眼也勾人魂魄,从她来了后,乔雅丽的厂花之名都保不住了……” 闻言,杨进军眼神闪了闪,“叫什么名字?” 洪海笑的一脸暧昧,“许棉。” 杨进军像是被这个名字惊住,“你说她叫什么?” 洪海怔了下,“许棉啊,怎么了?你认识?” 杨进军忽然变得神情不自然起来,欲言又止。 洪海被他这一反应给吊起了胃口,连红烧肉都顾不上吃了,好奇的追问,“啥意思?你还真认识啊?” 杨进军摇摇头,略有些心虚的道,“只听过这个名字,还没见过人。” 洪海一下子想起啥来,盯着他身边那袋子杏,眼睛睁的老大,“你,你之前说,来食品厂找我吃饭,还顺带着帮谁送东西,莫非,那人就是许棉?” 这一声,说高不高,说低不低,足够周围的几人听的清楚。 红烧肉吃不上,能听个八卦也行。 第195章 误会 二更 “你小声点儿……”杨进军神情略显紧张局促,“瞎嚷嚷什么啊?别叫人误会了,我来食品厂,是奔着你来的,给许棉同志送杏,只是顺手捎带。” 闻言,洪海挤眉弄眼的打趣,“是,专门来看我的,还给我带红烧肉,给许棉的那份,才是捎带,着急解释啥啊,我又没说不信。” 说完,笑的那叫一个暧昧,惹人遐想万千。 杨进军慌忙道,“我哪着急了?我是怕你乱想,惹人家女同志不高兴。” “哎呦,这就先护上了?还说不认识?” “真不认识!” “嘿嘿,等下见面,给人家送杏,不就认识了?迟早的事儿……” “你别乱说啊,那杏不是我买的,是她四叔让我帮忙捎带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洪海煞有其事的点头,“嗯,我懂,我都懂……” 周围的吃瓜群众,也皆是一副了然之态。 这年头,相看的方式多种多样,有直接的,也有委婉的,像杨进军这样,借着帮忙送东西的,也是含蓄的一种,行,就继续发展,不行,就当成一次单纯的帮忙,进可攻退可守,不容易招惹闲话。 杨进军还想解释。 洪海却不给他机会,“快尝尝人家的手艺,嘿嘿,都说字如其人,其实,菜也如其人,一样的欲罢不能。” 杨进军尝了一口,原本只是想给洪海一个面子,也是故意再多制造些暧昧误会,谁知,看似平常的菜,味道却实实在在的惊艳到他了。 原来饭菜洪海的夸赞不是吹嘘,是真名副其实啊! “好吃。吧?” “嗯,不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逊色……” 洪海见他吃的津津有味,猥琐的低语,“以后你有口福了,秀色可餐,双重享受……” 杨进军不自在的道,“都说叫你别瞎想了,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哎,我跟她都还没见上呢,你快管好自己的嘴吧。” 洪海眨眨眼,“明白,当兄弟的人还能坏你好事儿?放心吧,等我助你一臂之力。”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等会儿我帮你约她出来,嘿嘿……” 俩人的对话,一字不漏的传到了许棉耳朵里。 系统边转述,变吐槽,“真恶心啊,果然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杨进军渣,这个洪海也不是啥好东西,难怪乔雅丽看不上他呢,满脑子都是废料,什么玩意儿!” 许棉神情平静,“他只是推波助澜,煽风点火,罪魁祸手还是杨进军,他故意说话含含糊糊,惹人遐想,让洪海误会他今天来食品厂就是跟我相看的,洪海吃人嘴短,肯定要投桃报李了。” 系统呸了声,“渣男真会算计,啥人都利用,洪海也是没脑子,啥事儿都敢掺合,也不怕引火上身。” “周围吃瓜的几个人,都信了吧?” “嗯,唉,倒也不怪他们,还是杨进军那名声闹的,就爱沾花惹草的,你又张了一张妖媚的脸,怎么看,都不清白。 偏这种破事儿,也不好主动对外人解释,显得咱心虚似的。 要不说渣男阴险呢,手段耍的实在叫人恶心透了。” 食堂的职工,渐渐散去。 许棉不想等着洪海来约她出去,那样就太被动了,众目睽睽之下,更不好解释,于是,先一步离开。 她一出后厨,洪海就发现了,赶忙给杨进军使眼色。 杨进军只来得及看见个曼妙的背影。 就冲这身段,他今天也没白跑一趟。 “宿主,俩人跟出来了……” “嗯。” 许棉没回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沿着僻静的小道,似在漫无目的的溜达,越往前走,人越少。 系统提起心来,“你不会是要把他俩引到旮旯角儿,给,给处理了吧?” 许棉无语,“我有那么大胆子吗?” 系统讪笑,“我这不是怕你一气之下冲动吗?呵呵……” 许棉没好气的道,“再冲动,我也不至于杀人!” 系统没反驳,但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当初对高二柱,可是下了死手的,只是力度不够,没把人打死而已。 “许棉同志!” 许棉停下,转过身来,故作茫然的看着洪海。 做戏嘛,她也会。 洪海满脸带笑,拽着有些不自在的杨进军走近,“许棉同志,你还不认识我吧?介绍一下,我叫洪海,跟你的舍友乔雅丽同志在一个科室。” 许棉恍然“喔”了声,比起他的热情洋溢,她的态度堪称冷淡,“原来是洪干事,找我有事儿?” 洪海笑的意味深长,把杨进军推到她跟前,“不是我找你,是我同学找你有事儿。” 许棉这才把视线落在杨进军身上,忍着心理不适,神色疏离的问,“这位是?” 洪海挤眉弄眼,“你不知道?” 许棉摇头。 洪海见状,倒是有些搞不明白了,他见许棉不像是装的,转头去看杨进军,“进军,这是?” 相看这种事,就算男女双方之前没见过面,但该知道的都会事先告知,见了面,就会心照不宣。 哪有像许棉这样的?就跟看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一样,半点羞涩拘谨都没有,完全不是相看的姿态。 此刻的杨进军心神正恍惚,压根没听到洪海的话,他也算在女人堆里身经百战,环肥燕瘦,自诩啥样的都见识过,早就没了一惊一乍的那股冲动,但现在…… 他觉得,他又重新回到十七八岁,对女人最有兴致的好时候。 难怪许秀妍敢信誓旦旦的给他打保票,这样的极品,必须是他的。 “进军?”洪海又喊了声。 杨进军回神,粗糙的脸上绽开一抹自以为很有魅力的微笑,“许棉同志,你好,初次见面,我是机械厂的杨进军。” 许棉快被他恶心吐了,微微撇开脸,不敢再盯着他看,真是癞蛤蟆跳在脚面上,不咬人,它膈应人啊,她深吸口气,“是你找我有事?” 杨进军长得磕碜,待人接物倒还算沉稳,“是啊,你四叔知道我要来食品厂,就让我帮忙给你捎了些杏,事先也没跟你打招呼,实在太冒昧了……” 说着,大大方方的把袋子递给他。 许棉没接,“我四叔让你送的?” 杨进军微怔,“是啊,怎么了?” 许棉勾起唇角,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你撒谎,我四叔绝不可能送我吃的,他只会挖空心思的从我家里讨要东西,他就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杨进军,“……” 第196章 我有对象了 一更 许棉的反应,把杨进军给整不会了。 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正常情况,她就算不愿意相看,也该用一种委婉的方式拒绝,起码不让他难堪,毕竟他的身份不是那么好惹的,得罪他没有好处。 即便她不懂这些人情世故,那也该对他甩脸色啊,而不是直接爆家丑,把长辈的不堪显于人前。 这不是傻吗? 可他肯定,眼前的人绝对不傻,那双桃花眼仿若洞若观火,可以清晰的照见他内心的所有算计。 惯常的手段失效,杨进军非但不觉得灰心丧气,反而兴致勃勃,像是遇到了啥前所未有的挑战,满脑子都是征服。 他若无其事的道,“我没撒谎,我发誓,这杏真是你四叔让我帮忙捎带的,你若不信,可以去问。 再者,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我也不屑于用。” 许棉漠然道,“你说没说谎并不重要,反正我不会要来历不明的东西,万一吃了中毒怎么办?谁知道送杏的人背地里打的什么恶毒主意?” 闻言,洪海忍不住道,“许棉同志,你想太多了吧!” 许棉嘲弄道,“想太少了,我怕被人算计,尤其是近亲之人。” 这话里的深意,洪海不明所以,但杨进军一听就懂,嘲讽映射的谁,再清楚不过,想起许秀妍的热情介绍,他微微一笑,“亲人毕竟是亲人,只会为你好,许棉同志,怕是误会了什么……” 许棉扯了下嘴角,一语双关的问,“是误会吗?” 当他隐藏的很高明吗? 只是碍于他的身份,没人敢在明面上说道而已,私底下,他沾花惹草的不堪名声,早就传的人尽皆知。 杨进军也知晓自己那点风流韵事,已是瞒不过去,大伯也提醒过他,让他收收心,尽快结婚生子稳定下来,如今形势越来越严峻,省的哪天被人抓了把柄,毁了前程再后悔就晚了。 若非如此,他怎么会想自降身价,找个乡下出身的? 不就图对方老实本分好拿捏? 但显然,许棉不是。 他语气恳切的道,“这里头确实有误会,你不了解我,道听途说的事儿如何当的了真?大领导也说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许棉同志,我真心请求你能给我一个让你了解的机会。” 许棉毫不犹豫的拒绝,“不必了,我不喜欢跟异性有太多接触,免得让人误会。” 杨进军正义凛然的道,“我们都是同志,坦坦荡荡的相处,谁会误会?” 许棉道,“我对象会误会。” 杨进军,“……” 怎么又不按套路出牌了? 洪海震惊的看着她问,“你,你有对象了?” 许棉点了点头。 洪海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脱口而出,“我咋不知道?” 许棉无语,“我有对象,还需要跟你报备一下吗?” 洪海噎了下,讪讪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没听别人说起过,还以为你单身呢……” 许棉淡淡道,“我的私事儿,不喜欢传的沸沸扬扬,低调有错吗?” 洪海摇头,“没错,呵呵,那你对象是谁啊?” 许棉没说话。 洪海秒懂,尴尬的笑道,“明白,低调对吧?放心,我不会乱传的……” 许棉意味深长的道,“我相信洪干事,肯定还记得厂委的决定,把精力多放在工作和学习上,少关注那些闲言碎语,尤其是没有求证的谣言,绝对不要图一时口快就肆意传播,传播的下场,厂里已经有前车之鉴了,洪干事是聪明人,聪敏人肯定不会干蠢事的,对吧?” 洪海下意识点头,“那必须的……” 反应过来后,才意识到许棉是在敲打他,顿时心里一慌,转头去看杨进军,他可没忘了杨进军来的目的,他还是帮手,这要咋收场? 杨进军自始至终都还算镇定,即便她不按套路出牌,让他惊异,却也不至于乱了阵脚,哪怕她说有了对象,他也觉得,这是她的推脱之词。 根本原因,还是她知道自己的过往,不愿意相看。 他落落大方的笑了笑,“原来许棉同志有对象了,恭喜恭喜。” 许棉敷衍的说了声“谢谢。” “许棉同志的对象,想来一定很优秀吧?” “还行……” “希望以后有机会能认识一下。” “看缘分吧……” 俩人你来我往打了几句机锋,彼此说的都滴水不漏。 洪海没敢插嘴,只暗暗懊悔今天太莽撞了。 片刻后,许棉没了耐心,“我得回去上班了……” 杨进军含笑道,“好,今天给你添麻烦了,实在抱歉。” 许棉可不会顺着他的话,来个握手言和,含沙射影的警告,“下不为例就好。” 说完,抬脚就走。 杨进军面不改色的说着“再见。” 等她走的看不见人影了,杨进军的脸色才微微沉下来,他在女人面前向来无往不利,这些年被人捧惯了,冷不丁被几次三番的打脸,一时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悦了。 尤其旁边还有人看着,更损面子。 洪海小心翼翼的问,“进军,这到底咋回事啊?” 杨进军无奈叹道,“我一开始就说了,就是单纯的帮忙送杏,你偏不信……” 洪海心想,就你刚才在食堂那表现,谁能信你没点龌蹉心思?当他眼瞎啊?他错在太有眼力见,帮忙搭台子,这下好了,里外不是人了。 嘴上却道,“是我想多了,瞎,也是我觉得你俩真是般配,才想着撮合一下,没想到,她居然有对象了!” 杨进军不动声色的问,“你之前没听说她有对象吗?” 洪海摇头,“没听说,不过,有也很正常,她那条件,想找个男人还不是轻而易举?可惜,真可惜,名花有主了,厂里不知道多少人要失望了……” 杨进军道,“又没结婚,真要喜欢,一切都还来得及。” 洪海心里一动,试探道,“你不会看上她了吧?” 杨进军笑了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洪海提醒,“她脾气刚烈,跟你以前认识的那些人,可不一样。” 杨进军意味深长的道,“我跟以前,也不一样了。” 洪海干干一笑,没接话。 俩人的对话,很快就传到了许棉耳朵里。 系统懊恼道,“那个渣男没死心啊,就算你说有对象,我瞧着,他也是半信半疑的,宿主啊,你这一招阴差阳错,不但没解决问题,好像激发了他的征服欲,让他对你更有兴趣了呢。” 许棉蹙眉,“他变态吧?” 系统哼唧,“我觉得他是癞蛤蟆变成了精。” 许棉被它逗笑,连带着心情都好了。 第197章 四婶来了 二更 系统心里却沉甸甸的,像压着块巨石,不除不快,“宿主,这个杨进军还是得想法子解决啊,不然就像是头顶悬着把刀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许棉问,“你的意思呢?” 系统道,“你光说有对象还不够,得提贺厂长的名字,祭出这杆大旗,他除非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再来招惹你,其他烂桃花,也都能斩灭掉了。” 许棉迟疑道,“我再想想……” “你还下不定决定呀?” “也不是……” 她只是希望俩人的感情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而不是因外界因素的影响,不得不接受。 “唉,事情没有十全十美的啦,女主和男主的结合,也不全是因为爱情啊,你也说了,他们之间,更多是权衡利弊之后、最合适的选择,你又何必那么较真呢? 如何开始,如何结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你安心享受恋爱的过程就好了嘛,至于其他,全是庸人自扰。” 许棉揉揉眉头,“再给我点时间,我不想以后后悔。” “行吧……”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没有给她再拖延的机会。 下午,厂里就有那么几道声音,在传她和杨进军相看,不过,并未形成气候,传的人,也是模凌两可,话没敢说死,只着重提了杨进军给她送杏的事儿。 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传话的人理直气壮,不怕许棉去领导那儿告状。 齐秘书知道后,委婉的告知了贺行简。 系统立刻着急忙慌的提醒许棉,“贺厂长也知道啦,咋办呀?” 许棉正在后厨忙活,闻言,切土豆丝的动作一顿,“他误会了?” “那倒没有……” “那不就行了?你急什么?” 系统焦躁起来,“哎呀,人家不误会,是人家聪明,有脑子会判断,可你这头也不能啥也不解释啊,他相信你是他的态度,你解释,是你的态度,懂了吗?这是态度问题啊,姑奶奶!” 许棉好气又好笑,“可我俩还没确定关系呢,我上赶着去解释,你觉得这态度就对了?” “那,那你也不能无动于衷吧?” “我还在干活啊,亲,你倒是容许我下了班再处理行吗?”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你倒也不必这么给自己定位。” “……” 等她忙活完,工人们也掐着点来打饭了,大厅里排起长长的队伍,有人惦记着好吃的菜,也有人在悄悄八卦。 “今中午,杨进军真的跟许棉相看了啊?” “十有八九吧,他来食堂吃饭,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呢,还能有假?” “那也不一定是相看啊,还是别太早下结论,这都是经验之谈啊,容易被打脸……” “可以去问问洪海,他应该知道真相,反正,我是瞧见许棉从厨房离开后,洪海拽着杨进军追上去了……” “听说是帮忙捎带东西。” “不懂啥是借口吗?这种事哪有直接承认的?相看成了还好,要是不成,多尴尬?不得扯块遮羞布啊?” “那你们觉得相看成了还是没成?” “应该没成吧?” “杨进军可是机械厂厂长的亲侄子,前途光明着呢,这种条件,还能有人不愿意?” “瞎,条件好,人品不行,人家小许师傅也不眼瞎……” “啥?人品不行?” “你们没听说过吗?他啊,风流着呢,交往的对象都能凑一个班……” 话题歪楼,又是一轮新的八卦。 许棉听着系统的转述,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你是真心大啊!” “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人性如此,在意就是傻子。” 系统还要说啥,话锋一转,“乔雅丽来了……” 它才提醒完,后厨门就响了。 乔雅丽进来后,跟其他人寒暄了两句,等到排队打菜的队伍快结束了,才叫了许棉出去。 俩人绕到后院的小菜地,站在树荫下,许棉边拿着手绢擦汗,边问,“这么急,是出啥事儿了?” 俩人住一个宿舍,有体己话完全可以等到她下班回去说。 乔雅丽神情焦灼,“是挺急的,你认识杨进军吗?” 果然是说这事儿。 许棉坦然道,“今中午见了一面,怎么了?” 乔雅丽紧张的问,“是,相看?” 许棉笑着摇摇头,“怎么可能?厂里不会又起这种谣言了吧?” 乔雅丽松了口气,“没有,只几个人瞎猜测,前车之鉴摆在那儿,没人敢胡说八道,不过,他来见你,这是事实,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说到后面,眉头皱起来。 许棉解释,“他替我四叔给我捎东西,不过,我也没要就是了,不认识的人,谁知道他安没安好心。” “嗯,没要就对了……”乔雅丽不习惯背后编排人,神情十分纠结,“那个,杨进军这人,名声不是太好,他吧,和很多女同志都有过交往,你懂我的意思吧?” 许棉点点头,“喜欢到处沾花惹草,却又不负责任。” “对,就是这样,偏他有些手段,把那些女同志都拿捏的毫无怨言,哪怕他不负责任,也没人告发他,倒是叫他逍遥快活了……”乔雅丽多少语气里,毫不掩饰嫌恶,“真是个人渣。” “就没一个跟他闹翻的?”许棉好奇追问,“总不能所有的女同志都脑子简单、被他哄的团团转吧?” 乔雅丽苦笑,“这就是杨进军的高明之处了,他选人,都是斟酌过的,那些精明强势不好惹的,他当然不会碰,若非如此,早就翻车了。” 许棉点头,“你是怕他来霍霍我,才急着来提醒吧?” 乔雅丽郁郁道,“我是担心你不了解他的那些过去,万一上当,那得多糟心啊。” “谢谢你啊,雅丽。” “跟我客气什么……” 系统忽然又冒出来,急的声音都变调了,“宿主,你四婶来了,哎呦喂,她咋来了呢?是兴师问罪还是帮着杨进军恶心你来了?” “她一个人?” “对啊,还提着一袋子杏,我去,就是今中午杨进军拎的那袋子,这杏,是非送出去不可吗?” “她到哪儿了?” “还有五十来米,宿主,赶紧去拦截啊!” 第198章 警告 一更 这会儿,有外挂的好处,就体现的淋漓尽致了。 可以未雨绸缪,可以先下手为强,还可以掐灭所有可能会发生的隐患。 许棉用去厕所的借口,先支开了乔雅丽,然后马不停蹄的去拦她四婶,张云秀。 只要不给她机会冲进食堂大厅,当着众人的面瞎嚷嚷,就不会有事儿。 许棉拦的比较及时,离着食堂还有一段距离,就碰上了张云秀。 说起来,从她穿越至今,俩人还是头回见面。 “确定这是张云秀?” “是啊,呵呵,是不是长得很有特色?” 许棉嘴角抽了下,“许福平是怎么下嘴的?为了一份工作,这牺牲也太大了点儿……” 系统揶揄,“吃软饭嘛,哪还有资格挑嘴?有的吃就得了,再说晚上关了灯,长啥样都无所谓。” “可影响下一代啊……”印象里,她的两个堂妹,长得完全避开了老许家好看的基因,把许家女的颜值都拉低了几个档次,偏偏每次回去还要摆出一副倨傲的嘴脸,瞧不起这个,嫌弃那个,原主跟她们很是不对付。 就因为原主长得太漂亮,最碍她们的眼。 系统闻言打趣,“那就可以破除许家女靠脸找婆家翻身的传言了。” 许棉会心一笑。 “棉棉?” 张云秀穿着机械厂的藏蓝工作服,拎着一袋子杏,步履匆匆,满头大汗,齐耳短发显得有些凌乱狼狈,她使劲睁大那双眯眯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朝她走过来的身影,再次喊了声,“棉棉?许棉?真是你啊?你,你咋成这样了?” 几个月不见,她都不敢认了,明明还是那张脸,却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像是变了个人,熟悉又陌生。 她心头忽的生出一股不安来。 许棉停下步子,不动声色的道,“不是我,还能是谁?我都进厂一个月了,总不能还跟在家里一样打扮。” 解释完,她才装作疑惑不解的问,“四婶,你怎么来了?” 张云秀想起来的目的,声音略拔高了几分,“我要是不来,我都没脸见人家杨干事了,你这丫头也真是的,人家好心帮忙,来给你送杏,你不说领情,道个谢,咋还冲人家冷言冷语,甩脸色看呢?” 闻言,许棉心里不由冷笑,果然是替杨进军出头来了,胳膊肘往外拐的蠢货,这么糟践自己的侄女,对她有什么好处? 最蠢的是,还想把事情闹大,好坐实她和杨进军的暧昧。 “四婶,你是想把所有人都给招来看热闹吗?我不怕丢脸,你也不为堂妹的名声着想了?”许棉嘲弄的看着她,“大伯娘在队里胡说八道,败坏我名声,被奶奶抽的脸都肿了,你是不是也想试试?” 张云秀脸色一变,“不可能!” 在她冷冷的注视下,声音不自觉的低下来,“你诓我的吧?你奶奶咋可能冲你大伯娘动手?” 她公婆最抬举大房一家,就算孟素花说话行事有时候不着调,婆婆看大儿子的面子,也会睁只眼闭只眼的放过。 许棉冷笑道,“有什么不可能的?奶奶是想给大伯留脸,可我爹不干啊,奶奶要是不动手,动手的就是我爹,我爹亲自上阵,呵呵,大伯娘不死也得残” “你爹疯了?敢打嫂子?”张云秀半信半疑,“你又吓唬我?” 许棉嗤了声,“这事儿,整个茂山大队都知道,你回去一问就清楚,我用得着撒谎骗你?” 张云秀心想,的确是这个理儿,一时间,眼珠子乱转,惊疑不定起来。 许棉见状,意味深长的道,“所以,我劝你不要跟大伯娘一样自作聪明,以为胡咧咧两句,说些模凌两可、似是而非的话,就能往我身上泼脏水,就能把我拿捏住,就能摆布我的婚事,那是妄想。” 谋算被揭开,张云秀心虚的退了半步,嘴上却道,“我是你四婶,又不是仇人,咋可能给你泼脏水?你这孩子,咋还张嘴冤枉上人了呢?我来,是为了给你送杏,顺便解释清楚中午的误会,可没别的意思。” 许棉似笑非笑,“是吗?我还以为你跟大伯娘一样,当我是傻子,非得把我推进杨进军那个火坑不可呢!” 张云秀下意识反驳,“啥火坑啊?人家杨干事条件好着呢,想嫁他的姑娘排着队,能看上你个乡下来的丫头,那是你的福气……” 许棉气笑,“这福气,给堂妹,你愿不愿意?” 张云秀立刻驳斥,“你堂妹才多大?还上学呢……” “喔,那给小姑呢?你敢不敢?” 张云秀眼神躲闪,含糊起来,“我,我可做不了这个主……” 许棉讥诮的睨着她,“所以,你们就是觉得我好欺负呗?一个个的,都拿我当可以给你们谋取私利的货物,只要对方给钱,就能随便交易,完全不顾念亲情,对吧?” 这罪名肯定不能认,张云秀激动的道,“你胡说啥?啥交易?啥私利啊?我们都是为你好,你别听风就是雨的,人家杨干事能力出众,家世也出挑,有些不检点的女同志就爱围着他打转,那是旁人的问题,管他啥事儿啊? 他要真有作风问题,厂里早就处置他了,哪里还会重用? 所以,你别听信那些谣言,那都是嫉妒杨干事,见不得他好,要么就是吃不上葡萄非说葡萄酸。” “你还真是执迷不悟啊,”许棉懒得再跟她掰扯,因为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你抽空回老家看看吧,也听听队里是怎么说的,杨进军的名声都臭了,你还当他是香饽饽,你可真不怕遭报应。” “你……” “还有,不要再惦记我的婚事,更不要算计拿我去换什么好处,后果不是你们能承受的!” 张云秀拉下脸,气急败坏的瞪着她,“你竟敢威胁我?” 许棉面无表情的道,“不是威胁,是看在同姓许的份上,先礼后兵,你们没一点人情味,我还不想当畜生呢。” “你……” 许棉打断,“我不管你拿了杨进军多少好处,都赶紧还回去,再用这事儿来做文章,后果自负。” 第199章 棉棉说是,我就是 二更 许棉强势和冷硬的态度,打了张云秀一个措手不及,她来之前对许棉的印象,还停留在光长了张勾人的脸、却没有脑子,随便说几句就能哄的找不到南北的地步,所以,她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以为答应杨进军的事儿手拿把掐,再简单不过,谁想…… 竟然失算了。 许棉的反应超乎了她的预料,还有老家的事儿,她也不清楚,消息滞后,让她此刻很是被动。 默了片刻,张云秀缓和了脸色,态度变的温和起来,“棉棉,你真的误会啦,我跟杨干事都在一个厂上班,关系处的还不错,听说他中午要来你们食品厂,这才脱他帮忙给你捎几个杏吃,真没旁的意思……” 许棉不愿再跟她叽歪,“嗯,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还有别的事吗?” 张云秀噎了下,忍着气,挤出一抹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也看到杨干事了,你觉得他咋样?” 许棉道,“很倒胃口,看一眼,能省三顿饭。” 张云秀,“……” 这是完全不给机会啊! “棉棉啊,你还年轻,这找对象,不能看脸啊……” “看人品,他更不行,完全是个渣,你们厂还没处置他,只能说他手段高明,可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且等着吧,他迟早会踢到铁板的。” 张云秀说不下去了。 许棉开始撵人,“四婶回去吧,跟四叔也说道一下,别再犯蠢了。” 张云秀不甘心,深吸一口气,“棉棉,你也老大不小了,难道就不准备相看婆家?你想要啥样的,四婶可以帮你寻摸安排,我们机械厂大把的小伙子,个个年轻有为,长相周正……” 许棉被她缠的实在不耐烦,“不用你操心,我已经有对象了!” “啥?你有对象了?”张云秀吃了一惊,“真的假的?不是糊弄我吧?” “杨进军回去没跟你说吗?”许棉讥笑,“看来,是瞒着你了,你们这合作关系,真是毫无信任可言啊!” 张云秀脸色变了变,没理会她的挑拨,继续追问,“谁帮你介绍的对象?靠谱不?是哪个单位的?家里是啥情况?条件太差的,可不能应啊,你爷奶也不会同意……” 许棉正要找借口搪塞过去,就看见贺行简走了过来,顿时有些慌了,质问系统,“你怎么不提醒我啊?” 系统幽幽地道,“有啥好提醒的?提醒你,也改变不了什么,你还能拦着人家走路?” “起码我不会说那些话啊……”这不骑虎难下了吗? 系统轻哼,“有本事拿人家做挡箭牌,没胆子当面承认?” “……你故意的?” 系统绝不承认,“你想多了。” 眨眼间,人已近在咫尺,许棉顾不上找系统算帐,尽量镇定的打招呼,“贺厂长……” 贺行简笑着“嗯”了声,看了眼张云秀,“这位是?” “这是我四婶……” 张云秀惯会察言观色,见许棉神情不对劲,又见贺行简那双眼睛里快要滴出蜜来,心里顿时有了猜测,不给许棉含混的机会,迫不及待的问,“棉棉,他不会就是你对象吧?” 许棉饶是再机智多变,此刻也被这一记直球给打懵了,脑子里嗡嗡的,于是,没在第一时间否认。 贺行简也没否认。 张云秀见状,喃喃道,“我滴个娘哎,还真是啊,难怪瞧不上那谁呢,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有这么一盘子好菜,谁还能吃得下猪食?” 许棉回神,清了下嗓子,“四婶,这是我们厂领导……” 贺行简纵容的看了她一眼,转头对张云秀道,“你好,我是贺行简。” “贺行简?贺厂长?原来你就是贺厂长啊!”张云秀对贺行简的大名如雷贯耳,此刻见到真人,一下子激动起来,“果然是名不虚传!” 许棉怕她又说出啥来,让自个儿尴尬,委婉的催促,“四婶,你不是要回去了吗?我送你吧。” “我不急,哎吆喂,这长得,鼻子是鼻子,眼是眼……”张云秀妥妥的颜控,要不然,当年也不会相中许福平这个乡下泥腿子,还费大力气把他给弄进机械厂,她盯着贺行简,眼里直冒光,“棉棉啊,你这吃的也太好了!” 许棉,“……” 这虎狼之词是能随便说的? “四婶,我跟贺厂长还有工作要谈……” “啊?你们还谈工作啊?嘿嘿,我懂,我懂,我不耽误你们,不过,四婶还得问清楚……”张云秀挤眉弄眼的,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冲着贺行简又打出一记直球,“你就是棉棉的对象吧?” 许棉急了,“四婶!” “哎,你这孩子,这有啥见不得人的?刚才你不还说你有对象了吗?咋地,难道真是诓我?” “我……”她没脸否认,也没脸直接承认,尴尬的恨不能原地消失。 张云秀又问了一遍,“贺厂长,你真是我们棉棉的对象啊?” 贺行简道,“棉棉说是,那就是,我都听她的。” 许棉闻言,心里一颤,都不敢转头去看他此刻是啥表情。 系统帮她转述,“哎吆喂,贺厂长装得很镇定,可他耳朵红了,哈哈哈……” 许棉,“……” 张云秀得了确切答复,连杨进军许的那些好处都抛之脑后了,兴奋的一拍大腿,“好,好,听媳妇儿话,是个好同志,那啥,棉棉,我就先回去了,改天你带你对象到家里来吃饭哈,四婶给你们做红烧肉吃,嘿嘿……” 许棉,“……” 系统忍不住乐道,“忽然觉得你四婶还挺可爱的……” “快闭嘴吧。” 张云秀走了,把那一袋子杏,硬塞给了贺行简。 贺行简一副“长辈赐,不敢辞”的表情。 许棉揉揉眉头,“那什么,我四婶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爱瞎想……” 贺行简含笑看着她问,“她说的哪一句,让我别多想?” 尴尬到极致,就是不尴尬,许棉瞪他一眼,“你说呢?” 贺行简清了下嗓子,“她说你吃的太好了那句话,我就不敢多想。” 许棉,“……” 这是撩拨她吧? 第200章 第一次约会 气氛甜蜜,又叫人手足无措,许棉没经历过这等阵仗,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只能装傻,转移话题,“您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儿?” 见她逃避,贺行简叹了声,却也没敢逼的太过,顺着她的话道,“听了几句传闻,怕你吃亏上当,不过现在看,或许是我多虑了……” 说起正经事儿,许棉神情就坦然多了,“你是说杨进军吧?” 贺行简点了点头,“中午在食堂看到他了,还以为他是来见朋友的,没想到会跟你有关系。” 许棉一点都不担心他会误会,随口解释,“他说,帮我四婶捎带东西,喔,就是你手里拎的那袋子杏,我没要,他又提回去了。” 贺行简的态度比她还要随意,甚至唇角微扬,显然也没把杨进军放在眼里,“他是打着送东西的旗号,来见你的吧?” 许棉点了下头,“自以为是,自作聪明,我把话说的都那么难听了,他还又撺掇我四婶来闹,简直不知所谓。” 贺行简看着她,直接问,“要我出面解决他吗?” 许棉骨子里是个很独立的人,习惯了凡事都靠自己,并不喜欢被人当成娇花捧在手里呵护,在她看来,那不是爱,而是一种霸道的占有,如果有男人说要替她遮风挡雨,她第一反应绝不是感动,而是想甩他俩耳刮子。 但此刻,她居然不反感,心里甚至还暖融融的,这大概就是,人对了,那做什么都是对的。 “暂时不用,我还能应付。” “真不需要?” “嗯,杀鸡焉用牛刀?” 闻言,贺行简笑起来,只要不是跟他划清界线就好,不过,他还是多提醒了两句,“杨进军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比冯文文要棘手的多,而且,他认识不少三教九流的混子,可能会用些下作的招数,防不胜防。” 要是没系统这个外挂,许棉说不准还真要提心吊胆,现在嘛,就是稳坐钓鱼台了,“我会注意的。” 接下来,气氛又尴尬的沉默了。 许棉正琢磨着怎么走人,就听他问,“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嗯?” 贺行简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夹杂着一抹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年头,看电影等同于约会,一对单身男女出现在电影院,基本上只有一种可能,俩人在谈对象。 所以,他的试探,其实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表白。 许棉若点头,那就是答应跟他交往,若是拒绝,也就意味着俩人的关系不可能再进一步了。 系统紧张的催促,“宿主,你还犹豫啥啊?赶紧点头啊,刚才不是都说有对象了吗?张云秀知道了,那就是整个老许家都知道了,这跟公开恋情有啥区别?回头老许家肯定要问你,你能敷衍他们,还能糊弄许福年? 他要是问你对象是谁,你咋回答?总不能随便编造个人出来吧?况且你已经当着张云秀的面间接承认了,现在再后悔也晚啦!” 许棉受不了它的聒噪,“我又没说不去,你急什么!” “我急?你就折磨人吧!” 贺行简此刻,一颗心确实煎熬的不得了,生平头一回做这种事,紧张又期待,期待又不安,这种被人掌控情绪的滋味,陌生,却又叫人沉沦,他变的不像自己,便又舍不得挣扎。 下一秒,他就体会了,何谓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许棉道,“这么热的天去看电影,太遭罪了吧?” 这还真不是托词,上百口人挤在一个屋里,没空调风扇,滋味可想而知。 贺行简闻言,犹如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心急速往无尽的深渊坠去。 “不过,如果你想看,我可以陪你去。” 坠落的心,猛的停下,他怕自己出现幻听,不敢置信的又问了句,“你说什么?” 许棉展颜一笑,“我说,我们去看电影吧。” 犹如死刑犯在最后一刻,被宣告无罪,贺行简总算活了过来,激动之下,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像是她会跑掉似的,“说话算数。” 许棉晃了晃手,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无不在说“我还跑的了吗?” 贺行简笑了,是啊,好不容易遇上能叫他心动的人,他如何舍得撒手? 自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撒花庆祝!”系统激动的大呼小叫,“有情人终成眷属啦!” 许棉道,“少整这些没用的,来点实际的!” 系统也不含糊,“等你们结婚,我随份大礼。” “现在呢?” 系统顿感底气不足,“现在只有口头祝福……” “呵呵……” “我,我去帮你盯着杨进军,还有女主……”它还是很有用处的,不是只会口嗨蹦哒。 “嗯,去吧,许秋菊那里也别落下了。” “好……” 支走它,许棉才觉得自在了,不然约个会还要带着电灯泡,这个电灯泡还动不动就刷存在感,怎么想都不得劲儿,万一要干点出格的事儿,那得多尴尬? 实际上,她属实多虑了。 这年头的人,约会实在纯情的很,从头到尾,别说出格了,唯一的暧昧,也只有在电影院时,借着黑暗的遮掩,偷偷握在一起的手。 再多的小动作,就甭想了。 回厂的路上,许棉坐在自行车后座,遇到颠簸想搂他的腰,都要思虑再三,自己的行为会不会孟浪。 这次没避嫌,贺行简一直把她送到宿舍楼下,看着她进了大门,又停留片刻,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这一幕,被不少人看见。 许棉本来想低调,免得影响工作,但电影都去看了,再遮遮掩掩,反倒是矫情,索性坦荡得公开,再说,张云秀都知道了,那传遍食品厂就是早晚的事儿,玩地下情根本不现实。 先要面对的就是乔雅丽,作为朋友,到这份上,再隐瞒就伤感情了。 看见她回来,乔雅丽一点都不惊讶,还笑着问,“去哪儿了?” 倒是许棉的神情有些不自然,毕竟之前,她可是跟贺行简分割的明明白白,一副毫无关系的样子,谁想,这才几天,俩人就谈上了呢? “咳咳,去看电影了……”说着,不等她继续问,就自顾自揭晓答案,“跟贺厂长一起。” 乔雅丽“喔”了声,促狭的冲她眨眨眼,“恭喜啊。” 许棉脸颊发热,却撑着不露怯,“谢谢。” 乔雅丽噗嗤笑出声来。 许棉也装不下去了,扑过去挠她痒痒,俩人闹了一会儿,许棉心里的那点难为情总算消散殆尽。 乔雅丽好奇的问,“快说说,你们是怎么开始的?” 许棉无奈摊手,“我说今天才开始的,你信吗?” 乔雅丽哑然失笑,“之前就没一点苗头吗?那你们谁追的谁?” 许棉挑着俩人相处的片段说了几个,“稀里糊涂的,也没谁追谁。” 乔雅丽倒是听出点什么来,“大概是从贺厂长英雄救美那天,你们的缘分就结下了吧?” 许棉想了想,“也许吧。” 俩人确实从那天以后,牵绊就多了起来。 “我现在总算明白,冯文文对你的嫉妒,不是空穴来风了,唉,要不说女人的直觉真是可怕,那会儿,你跟贺厂长还没开始,冯文文就先闻到味了,这么说起来,她针对你,倒是不冤……” 许棉干笑。 乔雅丽继续打趣,“我就说,贺厂长当时的态度有些不对劲,他平素对职工虽然不错,却也没热心到那个地步,原来是为心仪的人讨公道呀,那就合情合理了。” 许棉歉然道,“那会儿,我跟他还没确定关系,所以就……” 乔雅丽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正常啦,这种事不好宣扬的,我和我对象,要不是厂里总有人缠着我献殷勤,我也不想到处嚷嚷呢。” 顿了下,她试探着问,“你是不是因为杨进军,才往前迈了这一步啊?” 许棉沉吟道,“有他的原因,更多还是水到渠成吧。” “那就好……” “嗯?” 乔雅丽解释,“我怕你是因为杨进军的纠缠,才同意跟贺厂长交往,贺厂长那样的人,可不是随便能拿来做挡箭牌用的,一旦沾惹上,除非他放手,不然,你这辈子甭想脱身。” “这么可怕吗?” “这怎么能叫可怕呢?这是认真负责,不谈则已,谈了就是一辈子,对女同志来说,再没有比这更心安踏实了。” 许棉笑笑没说话,心安踏实,只能自己给,男人可给不了。 不过,贺行简能给她甜蜜和快乐,今晚的约会,即便没亲亲我我,她还是觉得很美好。 这大概就是恋爱的酸腐味吧。 睡觉前,系统回来了,张嘴就是幽怨,“错过了你俩的第一场约会,你是故意支开我的吧?难不成还有啥限制级的情节,需要我回避?” “就拉了一下手。” “不是吧?就没亲亲抱抱?” 许棉无语,“进展哪有这么快?你当是后世啊?” 后世见面第一天,看对眼就能去酒店。 系统忍不住吐槽,“这年代的人,太保守了也不好,谈个恋爱都没劲儿,非得等到领证才能开车,少了多少乐趣啊……” 许棉当没听见,问它有没有监视到有用的消息。 说到这个,系统就来劲了,“杨进军跟高二柱还真有牵扯,难怪许秋菊知道他那些风流韵事呢,八成上辈子从高二柱那儿听来的……” “高二柱跟杨进军是啥关系?” “算是马仔吧,杨进军有些见不得人的脏活儿累活,都是交给这些人去干,用钱封口。” 许棉追问,“杨进军这次让高二柱干什么?不会冲我下手吧?” 系统笑道,“你猜错了,他让高二柱去对付的是许秋菊,有意思吧?” “看来,比起恨我给他甩脸子,他更恨许秋菊败坏他名声啊……”许棉啧啧两声,“把他打算怎么报复?” 系统道,“这年头,对付女人,最狠的手段是啥?” “毁她名节?” “嗯,他让高二柱去睡了许秋菊,心狠吧?” 许棉皱眉,“高二柱答应了?” 系统道,“他敢不答应?杨进军捏着他的把柄呢,再说,还有钱吊着,他睡了许秋菊,可谓是钱色双收,不吃亏。” “你说,许秋菊有防备吗?她既然敢在大队里传杨进军的八卦,手里应该有自保的筹码吧?” “按说,应该有,她又不傻,还能为了维护你得罪人?” 话是这么说,许棉还是决定明天写封信给许秋菊,提醒她小心一下高二柱,她听不听管不了,反正自己良心上过的去就行了。 第201章 劫持 隔日中午,许棉下班后,写了一封简短的信,去邮局寄了。 系统多少有些意外,“你还真帮她啊?忘了当初,她是咋用高二柱算计你的了?就是这回帮你,也不是诚心实意,而是利用此事来打击大房的几口人。” 许棉不以为意的道,“我知道,但一码是一码,求个心安吧。” “喔,那可能来不及了……”系统笑起来,“高二柱已经行动啦。” “嗯?”许棉讶异,“这么快?而且这大白天的,高二柱怎么下手?” 系统道,“我也不清楚,反正高二柱往公社走着呢……” 闻言,许棉不由催促,“那你还等什么?快去看看啊!” 系统却慢悠悠的道,“不急,许秋菊说不准正等着他去呢。” 许棉一怔,稍微一琢磨,就反应过来,“许秋菊早有预料?也对,上辈子,她肯定知道高二柱是杨进军的马仔,她得罪了杨进军,杨进军不好直接出手对付,最有可能派高二柱去给她个教训,而她应是了解高二柱的那些龌蹉手段……” “对啊,所以俩人最后谁吃亏还不一定呢,狗咬狗,咱们等着看戏就行。”系统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最好两败俱伤。” 许棉挑眉,“你对许秋菊的恶意很大啊?” 系统冷哼,“她是改变剧情的罪魁祸首,我还能喜欢她不成?” 许棉似笑非笑,“人家重生了,还不允许报仇雪恨?不改变处境,难道让上辈子的悲剧重演?” 系统懊恼道,“你,你咋还帮着她说话啊?你不是也讨厌她吗?” “我是不喜欢她,可有一说一,她报仇雪恨没错啊,逆天改命也没毛病,但凡正常人,都会做出跟她一样的选择,她错的,只是手段。” “可是,让她这么一瞎搅和,女主的剧情就出问题啦……” 许棉闻言,不由冷笑出声,“那总不能为了成全女主,就让她不反抗、甘心去当女主成功路上的踏脚石吧? 凭什么? 难道就凭许秀妍是女主,其他人就都该牺牲自己去成就她? 女主是人,配角就都该死? 照这么说,我也没有听从女主安排的剧情演,怎么,你也对我抱有恶意了?” 系统吓的赶紧解释,“没,我没有,你跟许秋菊又不一样。” 许棉哼了声,“没有不一样,都是为自己过的舒坦而努力而已。” 系统默了片刻,挤出一句,“你行的是光明大道,她狗苟蝇营,都是些上不的台面的伎俩。” 许棉笑了笑,那是没人戳到她的底线,不然她的手段也可以很脏,就像她对乔世兰,手段就不那么光彩,要知道乔世兰可是原主的生母,她借用了原主身体,按理说,多少该给乔世兰些体面,但她心里很清楚,她是一点都不把乔世兰当母亲看,完全没半分尊重的意思。 “快去吧,我还想听你转播呢。” “喔,好……” 下午的时候,系统大约是怕她等急了,特意回来一趟,告诉她事情还没有进展,高二柱虽然到了公社,却暂时没啥动作。 “他应该是要等许秋菊下班了,再动手,回大队的路上,有一处杨树林子,届时把人拽进去,在里面干啥,都没人知道,是犯罪的好去处。” “许秋菊有啥准备?” 系统语气复杂的道,“她随身带着刀,花高价从黑市买的,别在腰里,谁也看不见,另外,她还准备了药……” “什么药?” “蒙汗药,和cq药。” 许棉好奇,“都是从黑市淘来的?” 系统唏嘘,“哪能啊?蒙汗药是,cq药是从黄大志里掏到的,她还适当的改良过,威力不是一般的大,她在狗身上试验了,效果十分惊人,就是柳下惠都扛不住。” 说完,又嘟囔了句,“就算高二柱对她用强,她也不怕,她也有家伙,可以将计就计。” 许棉蹙眉,却也没说什么扫兴的话,“但愿一切顺利。” 系统乐呵呵的没接话。 许秋菊此刻,对自个儿也充满了信心,等到下班,丝毫没有寻其他人作伴的想法,一个人就大刺刺的上路了。 六点钟,天还很亮堂。 从公社到茂山大队,只有一条路,路上没几个人。 许秋菊哼着歌,胆子大的,让系统都忍不住替她揪心起来。 前方有埋伏啊,咋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嘴脸呢? 腰里别一把刀,就天下无敌了? 经过树林子时,许秋菊察觉到了危险,不由放缓了脚步,警惕的四下张望,精神终于紧绷起来。 下一秒,高二柱忽然从一棵树后猛蹿出来,一手去捂许秋菊的嘴,另一手使劲的拽着她往林子深处走。 “唔唔……” 许秋菊瞪大眼,用力的挣扎,奈何她那点力气,根本不够看,越是折腾,刺激的高二柱越是想制服她,圈在她脖子上的胳膊一寸寸收紧。 呼吸渐渐被剥夺,许秋菊惊恐的想要大喊,却绝望的发不出一点声音,到后来,眼前都开始阵阵发黑了。 就在她觉得自己要窒息而死的时候,高二柱终于松开手。 许秋菊跌坐在地上,张着嘴大口的呼吸,眼底的恐惧还未散去,像离了水,频临死亡的鱼。 高二柱狞笑着,居高临下看着她的这幅狼狈样儿,得意的道,“没想到吧?许秋菊,你也有这一天!” 许秋菊缓过劲儿来,扶着身旁的树,艰难的直起身,怒声呵斥,“高二柱,你疯了?绑架是犯法的!” 高二柱上前,戏谑的捏起她下巴,暧昧的摩挲着,“绑架?谁看见了?说话要有证据,不然,我还能对外宣称,是你勾引我呢。” “勾引你?我呸!”这话似是戳到了她什么痛处,许秋菊忘了害怕,情绪变的激动起来,“你算啥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我得多眼瞎才会看上你?” 高二柱闻言,也不气恼,反而笑的越发肆意,“你尽管骂,骂的越狠,我等下才能越爽!” 他丝毫不担心许秋菊会在他手里逃脱,所以猫戏老鼠一样,在吃之前,先玩个够本。 许秋菊听了这话,不是即将没了清白的恐惧,而是来自骨子里的厌恶,她忍着那双手在脸上摸索,眼里迸射出恨意,“是杨进军让你来的吧?” 高二柱吃了一惊,调戏的动作都顿住了,“你说啥?” 许秋菊冷笑,“别装了,你跟杨进军的关系,我早就知道,这么多年,你就是他养的一条狗!” 高二柱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杀机,“你咋知道的?” 许秋菊嘲弄的睨着他,“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当自个儿做的很隐秘吗?漏洞百出的蠢货,不知道替他背了多少背锅,要不是你还有点用处,他费心帮你遮掩,你早死了!” “你……” “我劝你,别动手!” 高二柱惊愕的低头,此刻,他肚子上,正抵着一把刀,刀锋闪着刺眼的光芒,一看就知道很锋利。 许秋菊拿刀的手稳稳的,没半点害怕,相反,兴奋的眼都充血了,肌肉颤动,“要不要试试,是你掐死我快,还是我刀子捅进去更快?” 高二柱气急败坏的收回掐在她脖子上的手,“你别乱来啊,杀人是犯法的……” 许秋菊嗤了声,拿刀逼着他,一步步后退,直到将人抵在树上,“你绑架我,还想强暴我,还不兴我反抗了?反抗过程中,失手杀人,顶多算是防卫过当,构不成犯罪,再说,你耍流氓的罪,都够吃花生米了,死还是活,还重要吗?” 高二柱变了脸色。 许秋菊满是不屑的继续道,“你来之前,觉得此行十拿九稳对吧?把我掳到这里来,再睡了我,我为了名声,不被人指指点点,就唯有嫁给你一条路,如此,你既能完成杨进军的任务,还能免费娶个吃商粮的媳妇,一举两得,是吧?” 事到如今,也没啥不能承认的,高二柱苦笑道,“可惜,阴沟里翻船了,你竟然随身带着刀子?” 还拿的这么这么稳,一言不合就要捅破进去的架势。 高二柱是来占便宜的,可不是来拼命的,此刻,自是忌惮,不敢妄为。 许秋菊恨恨的瞪着他,“身边畜生太多,不带刀子,我都不敢出门,这都是被你们逼的啊!时刻都要提防被你们算计伤害,我是造了什么孽啊,要受你们折磨?” 高二柱听的一头雾水,“你说啥呢?谁算计你了?要说算计,是你算计我吧?当初你可是把我骗去那座石屋,差点让许棉给打死,我在卫生院躺了好几天,事后都没找你算账,你还有脸恶人先告状说我折磨你?到底谁伤害谁啊!” 许秋菊说的是上辈子的仇恨,高二柱自是不会明白,所以反驳的理直气壮,“就是现在,也是你拿刀子抵着我啊,我他娘的还啥都没干呢。” 许秋菊一个没忍住,刀尖穿透衣服,往里扎了进去。 “啊……” 高二柱一声惨叫,低头一看,肚子上已然流出血来。 他忍着痛怒吼,“你疯了?你真想杀了我啊?” 许秋菊阴测测笑道,“是啊,我还真的想要你的命,自从见到你开始,我就无时不刻不想杀了你!” 第202章 疯子 一更 “你,你真是疯了……”高二柱慌的变了脸色,眼底也终于泄露出恐惧,他紧紧抵在树上,一动不敢动,生怕许秋菊手里的刀子没控制好,直接捅到底。 许秋菊仿佛陷入噩梦里,神情恍惚的喃喃道,“我是疯了,早就被你们这些畜生逼疯了,为了自个儿的那点利益,就不顾我的死活,拿我当牛马一样的使唤欺压,张嘴骂,抬手打,而你们呢?都成了人上人,吃香喝辣的,却没人肯多看我一眼,明明是一家人啊……” 高二柱听不懂,也不敢问,唯恐刺激到她。 许秋菊说着说着,忽然像是从噩梦中惊醒,神情狰狞起来,“我真是后悔,我就不该忍气吞声,我早就该反抗的,就算打不过,也能拉着你们一起去死,可我却窝囊了半辈子,到死都不能瞑目,你说,我该不该恨?” 高二柱快吓哭了,“该,该恨……” 许秋菊继续逼问,“那我该不该报仇雪恨?” 高二柱嘴唇哆嗦着,“该,该吧?可不管我的事儿啊,我又没欺压你,你,你可别冲动,杀人是犯法的……” 刀尖又往前推了一下,许秋菊听着他痛苦的哀嚎声,欣赏着他惊恐的表情,缓缓笑了,“不管你的事儿?你做恶最多,是我头号敌人,怎么有脸喊冤呢? 我真是后悔啊,之前怎么就没敢拿起刀子抗争呢?看,你再厉害又如何?还不是一样的血肉之躯?刀子捅进去,照样会疼,会流血,会死去! 我以前真是蠢啊,竟眼睁睁看着你们都活出个人样儿,唯独把我踩在泥沼里。 还好,老天开眼,又给了我一次机会,这一次,轮到我出人头地,把你们统统都踩在脚下了,哈哈哈……” 她笑的癫狂,眼里的泪滚滚而下却不自知。 高二柱只觉得诡异,寒意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头顶,“你,你冷静点,你别乱来啊,有话好好说……” 许秋菊嘲弄的看着他,“怕了?” 高二柱知道眼下不是呈英雄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点头,“我错了,我不该对你生出龌龊的念头,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了,你,你看在我妹妹的份上,就饶过我这一回吧……” “真认识到错了?” 高二柱点头如捣蒜,“真认识到了,你大人大量,放弃一马。” “想让我饶你?也不是不行……”许秋菊冷幽幽的盯着他,“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今天发生的事儿我就不计较,否则,我就去告发你对我耍流氓,你等着吃花生米吧。” 高二柱敢来劫持许秋菊,前提是他以为强暴她十拿九稳,笃定她不敢声张,只能吃哑巴亏,所以才肆无忌惮,可谁知出了意外,她身上竟然带着刀,还是个疯子,他的谋划就不好用了,他又不想吃花生米,那如今便只剩下一条路。 “我听你的,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许秋菊道,“让你妹妹和许永国分手,再给她找个家暴男当丈夫。” “啥?” “听不懂?” 感受到肚子上再次传来的尖锐疼痛,高二柱吓得忙不迭告饶,“懂,懂了,姑奶奶,求求你,别再捅了,嘶……” 许秋菊只觉此刻畅快淋漓,当初欺压自己的人像狗一样的摇尾乞怜,是真的爽啊,“那你答应吗?” 高二柱使劲点头,“答应,我答应……” 许秋菊又问,“你要是事后反悔呢?” 高二柱毫不犹豫的举起手发誓,“就让我天打雷劈!” 许秋菊闻言,却讥笑了声,然后好整以暇的从挎包里拿出纸笔,“男人的誓言就是个屁!写下来!” 高二柱眼神发飘,“写啥?我都不认识几个字……” 许秋菊不说话,直勾勾的看着他,那漠然冰冷的眼神,仿佛他是个死物。 高二柱两股颤颤,差点没尿了,“我,我写,写啥内容,你说了算……” 许秋菊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拿刀的手慢慢打着转,见他疼的满头大汗,脸色煞白后,才愉悦的道,“知趣的人,才能活的长久。” 高二柱疼的说不出话来,只在心里破口大骂,暗暗发誓,以后绝饶不了许秋菊这个贱人,定要她不得好死。 “写吧,就写你劫持了我,意图强暴,事后你若反悔,我就拿着这份认罪书,去告发你。” “……” 高二柱没得选择,哪怕知道这份认罪书一旦写了,就是让她捏住了把柄,可为了小命,他也只能咬牙认了。 写完后,他再次哀求,“现在能放过我了吗?” 许秋菊满意的扫了眼纸上的内容,随意折了下,收进挎包里,“可以,不过,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啥问题?” “杨进军让你来的对吧?” 高二柱警惕的看着她,“我可不敢举证他,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敢出卖他!” 杨进军比许秋菊还可怕,后者是疯子,前者就是魔鬼。 许秋菊嗤了声,“放心,不用你出卖,知道你给他当狗当惯了,哪敢反咬主人啊。” 高二柱被羞辱,也不生气,反而提醒,“杨进军能耐大着呢,你开罪不起,最好别惹他。” 许秋菊不以为意的撇了下嘴,“啥能耐?不就靠他大伯吗?狐假虎威罢了,你怕他,我可不怕……” 顿了下,她忽然问,“杨进军有没有让你帮他去算计许秀妍?” 高二柱摇头。 许秋菊茫然不解的喃喃道,“没有吗?不该啊,他不是瞧上她了吗?就算不如冯元恋爱脑,可也鞍前马后帮着做了不少事儿,咋又变了呢?” 高二柱吞了下口水,小心翼翼的试探,“杨进军喜欢许秀妍?你确定吗?他好像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呢……” 长得好看,脑子又笨的,才最好骗,不担心翻船。 “套我话?” “没,没有……” “不该问的别问。” “是,是……” 许秋菊垂下眼,“如果有人问你咋受伤的?” 高二柱立刻知趣的道,“我自个儿不小心,摔地上,碰巧有块带尖的石头,倒霉扎肚子上了。” “算你识相。” 就在高二柱以为他马上脱离威胁,可以反击找回场子时,突然鼻子被一块手绢死死捂住,他瞪大眼,挣扎了片刻,就无力的瘫倒在地。 第203章 各有反应 二更 居高临下看着如同烂泥一样的高二柱,许秋菊不屑的撇了下嘴,用脚踢了踢,见他死狗似的一动不动,这才把刀擦干净收起来,“当我傻啊?会给你反击的机会?上辈子吃了那么多亏,我要还不长记性,不如死了!” 她拍拍手,走了两步,不放心的又退回来,烦躁的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眼高二柱肚子上的伤口,“应该死不了吧?我捅的又不深,这会儿血都不咋流了……” 她一开始就没打算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弄死高二柱,所以下手留了情,以恐吓为主,只伤了表层,看着血呼啦的,其实离着脏器还远呢。 不过,这种事没经验,她到底还是怕自己手上没分寸,万一真弄死了高二柱,她可经不起查。 等了一会儿,见高二柱呼吸还算平稳,她这才离开。 许棉听系统声情并茂的给她转述后,感慨道,“许秋菊这次做的倒是不错,脑子在线了……” 系统也点评了一番,末了总结,“确实凑合,唯一的败笔,就是没控制好情绪,多少暴露了些重生的痕迹。” 许棉道,“高二柱就算觉得不对劲儿,也不会想到重生上去,顶多以为许秋菊中邪了,精神不正常。” 系统乐道,“也对,土生土长的年代人,脑洞没那么大。” 许棉问,“你觉得,高二柱事后会怎么办?” 系统沉吟道,“有那份认罪书,高二柱就被许秋菊掐住了命脉,除了听话配合,没其他路可走吧?” 许棉提醒,“还可以灭口,人死了,一了百了……” 系统吸了口气冷气,“那许秋菊的做法岂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逼着高二柱是她下狠手啊!” 许棉话锋一转,“但高二柱未必敢赌,谁知道许秋菊有没有啥后手?许秋菊也不傻,应该会有所提防。” 系统嘟囔,“那就让他们狗咬狗吧,最好把杨进军也扯进去,你咬我,我撕你,打破头才好呢。” 许棉轻哼,“你怎么不说,把女主也拖下水呢?那打起来不是更热闹?” 系统干笑,“女主杀伤力太大,有她在,别人还咋蹦哒?” 许棉没说话。 她忽然觉得,只要不是直接对付女主,就不会受反噬。 所以,完全可以针对女主身边的人下手…… 隔山打牛,牛也会痛。 系统不知道她在想啥,直觉不是好事儿,赶紧转了话题,“对了,张云秀和许福平两口子,带着孩子,还有你小姑,今晚都回老许家了……” 许棉没觉意外,“那老许家肯定很热闹吧?” 系统夸张的道,“岂止是热闹啊?简直要炸了好么!” 许棉想到什么,无奈的苦笑起来,“是提贺行简了吧?我爹是啥反应?” 系统笑眯眯道,“你爹一开始压根不信,以为张云秀是胡说八道,跟孟素花一样没安好心,要败坏你名声,所以情绪十分激动的指着张云秀就大骂起来,连你四叔都不放过,无差别攻击,骂的俩人差点没气撅过去……” “没动手?” “你爹倒是撸袖子想打人,但被你奶死死拽着啊!” 许棉好奇追问,“之后呢?” 姿态啧啧道,“张云秀气急败坏的发了毒誓,指天指地,你爹才信了,其实,这种事也没法撒谎,毕竟周末你就回家了,若是谎言,一戳就破,完全没必要,说到底,还是这消息来的太突兀,你爹一时间消化不来,又有杨进军这事堵在那儿,等同打了个不好的样子,他就草木皆兵了。 其实别说他,老许家其他人,最开始也是不敢置信的,毕竟那可是贺厂长啊,都不是一句简单的年轻有为能概括的,说句难听又现实的话,你们两家的门第,隔着千万里之遥呢,做梦都不敢高攀,谁敢信,你竟成他对象了?” 许棉揉揉眉头,“信了之后呢?没说什么扫兴或是质疑的话吧?” 姿态笑道,“这些都少不了呀,尤其孟素花,语气那个酸吆,话里话外的都在说,贺厂长对你肯定不是真心的,就是吃惯了大鱼大肉,想换换口味,尝尝清粥小菜,等尝过后,也就不稀罕了,总之,一句话,贺厂长就是跟你玩玩而已,当不得真,你要做好随时被抛弃的准备。” 许棉嘴角抽了抽,可真是不盼着她一点好,“大房的人都附和吧?” 系统老实回应,“女主没有,许老大假模假式的,让你爹提醒你,千万不要被男人的甜言蜜语给哄了去,万一做了啥丑事,还要连累许家女的名声,许永国嘴巴最臭,竟然说,与其给贺厂长当玩物,还不如当初答应跟杨进军相看,起码杨进军是当地人,会注意影响,也愿意负责到底,但贺厂长那种身份的人,咋可能屈尊降贵娶个小门小户?” 许棉波澜不惊地听着,“那女主是什么态度?” 系统道,“她没质疑贺厂长的态度问题,反而祝福你俩呢,还拦着她爹娘不要恶意揣测,半点看不到嫉妒。” 许棉勾起嘴角,“要不人家是女主呢,这胸襟,这气度,这现实的眼力见儿,能屈能伸,挥洒自如,只要她愿意,一切都能为她所用……” 听着她阴阳怪气,系统讪笑着转移话题,“你爷奶瞧着,又高兴又焦虑,尤其你奶奶,拉着张云秀的手,问这问那,你四婶也挺有意思,呵呵,把贺厂长都快夸上天了,比给杨进军拉纤可热情卖力多了,她言之凿凿,你和贺厂长绝对是门好亲事,要尽快想办法定下,落袋为安……” “我爹肯定又骂了吧?” “嘿嘿,你这回可猜错了!” 许棉愣了下,“我爹难不成愿意?” 系统斟酌道,“我瞧不出他的态度,反正没激烈反对,甚至,张云秀说的时候,他竖着耳朵听的可认真呢,倒是乔世兰,脸色很难看,嘴里一直嘟囔着不可能,她不信你会被贺厂长看上,以为你耍了啥手段,让你四婶四叔,好好查你呢。” 第204章 她小姑看上了 一更 乔世兰的反应,在许棉的预料之中,她是见不得自己好的,那么,就会想方设法的扯后腿。 “她这副样子,我爹没说什么?” 系统唏嘘道,“你爹管不了她那张嘴,只好硬拽着她回屋了,关起门来后,乔世兰就冲着他发脾气,他也没还嘴,不过,乔世兰提到你跟贺厂长的事儿时,你爹倒是帮你说话了……” 许棉急声追问,“我爹说的啥?” 系统道,“你爹对你堪称是盲目自信啊,他说,你选的男人肯定错不了,乔世兰质疑贺厂长的身份太高,说你配不上,指不定用了啥手段时,他还很生气,破天荒的冲乔世兰吼了……” “然后呢?” “哈哈哈,你是没见乔世兰的表情,跟见鬼似的震惊,也是被哄惯了,以为不管她怎么作,你爹都该好声好气的接受,可她忘了,你是底线啊……” 许棉摇头,神情复杂的道,“我爹疼我只是其一,其二,应该是我爹没那么恋爱脑了,被乔世兰伤了一次又一次,以前他自欺欺人,不愿深想,被我逼着面对后,看到那些不堪的真相,再多的迷恋深情,也会渐渐失望。 而男人一旦清醒,就不会再被女人牵着走,甚至……过去有多痴情,以后就会多无情。” “不,不会吧?” “且看以后就知道了。” 许棉不想掰扯这些,转而问道,“大房那边关起门来,说了些啥?” 系统的情绪一下子变的低落,“还能说啥?当然是对你不友好的话啦,孟素花觉得你是用了啥不光彩的手段套住了贺厂长,骂你是狐媚子,靠脸吃饭,还翻出你之前能进食品厂,八成就是靠勾引贺厂长换来的。 总之,没一句好听的,说到底,就是酸,嫉恨,接受不了,你能找到这么出息有排面的对象,把她闺女的风头都压过去了……” “许老大呢?” “他啊,怀疑你是拿贺厂长作挡箭牌,毕竟,前几天你还没公开有对象呢,他们一说让你跟杨进军相看,你就名花有主了,实在是太巧合了点,所以,他觉得你可能是在做戏,目的就是让杨进军死心。” 许棉嗤笑了声,“想象力还挺丰富,那女主呢?” “她,她说你跟贺厂长是真的,语气很笃定,丝毫不怀疑呢……”系统支支吾吾的,“还劝她爹娘,以后对你的态度要好一些,不要再提杨进军的事了,省的惹你不快,闹的家里不宁。” 许棉眼里闪过一丝讥讽,“不愧是大女主,能屈能伸,心态调整的又快又好,果然是干大事的人。” 系统不敢吭声。 “还有吗?” “没,没了,听女主的意思,以后不会再跟你作对,还要尽量和你搞好关系,咳咳,那啥,这也算是好事一桩吧?妻以夫荣,贺厂长从此以后就是你的体面和靠山,他站的越高,你也越受人尊敬,即便是女主,也不敢得罪你了。” “喔,那是不是意味着我能随便欺负她了?” “最好还是不要吧……” 许棉也就是随口试探一下,见系统讳莫如深的样子,转了话题,“我小姑今晚也跟着回去了,她没做啥妖吧?” 说到这个,系统的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她有点奇葩哎,居然看上杨进军了,就杨进军那长相,多看两眼都想吐,品行更是不堪,她又不是不了解,竟还会动心,你说神奇不神奇?” 许棉蹙眉。 系统继续道,“当然,我们都明白,她不是喜欢杨进军这个人,而是看上他的权势地位了,只是这样也很恶心啊,尤其杨进军还是你不要的,她一个当小姑的捡去像啥样子嘛?” “我爷奶不会同意吧?” “嗯,这老两口倒是真心疼这个老闺女,只可惜啊,注定要被辜负了,你小姑压根不领情,还闹脾气,嫌弃家里帮不上啥忙,却还要扯后腿,她好不容易才有认识杨进军的机会,不想错过,对了,她还拿自己跟你比呢,她觉的比你可强多了,除了没像样的工作,处处都碾压你。” “后来呢?她说送我爷奶了?” “准确的说,是那老两口管不了她,劝来劝去,只是让她更坚定自己的想法而已,她还让张云秀帮忙撮合呢,给她制造机会跟杨进军多相处,她坚信能让杨进军也对她动心,老许家若能有这样的女婿,谁还敢欺负?” “张云秀答应了?” “呵呵,一开始不同意,可经不住她歪缠啊,最后就说可以帮忙制造机会,但成不成的,要看你小姑自己的魅力,反正他们不会再多做啥,也是聪明人,怕引火烧身呢。” 许棉语气不善的接过话去,“所以,一个个的就敢算计我,对许宝珠,倒是不敢打什么主意。” 系统干笑,试探着问,“这事儿。你管不?” 许棉道,“她自己的选择,我为啥要管?” 系统提醒,“有个那样的姑父,多膈应啊……” 许棉冷笑,“你觉得杨进军愿意娶许宝珠?还是觉得许宝珠那脑子能拿下杨进军?” “所以,你觉得他俩成不了?” “希望很小……” 接下来几天,许棉还在想着老许家会不会来人问她什么,结果等来等去,直到周六放假,也没人来找她。 倒是显得她有些沉不住气。 厂里,也没人大肆议论她跟贺行简的事儿,大约是不敢,反正都当不知道一样,也就乔雅丽偶尔打趣她几句,在她跟贺行简约会回宿舍后。 说到约会,无非就是吃饭逛街看电影,即便到了后世,也是同样的套路,不过眼下,更保守些罢了。 但贺行简工作很忙,俩人看过一场电影后,又吃了一回饭,便没了,想天天腻歪在一块,显然不可能。 换成旁人,或许会觉得失落,但对许棉而言,却是正中下怀。 男人,在需要他的时候能及时出现就好,整天黏黏糊糊的,她还受不了呢。 周六坐车回家,碰巧又和赵宝生一趟,许棉不搭理他,他纠结了一路,没敢张嘴,但等到下了车,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跟贺厂长的事儿,是真的吗?” 第205章 你看上他权势地位了吧?二更 赵宝生可谓是问出厂里所有人的心声,哪怕那天晚上,有人亲眼看到贺行简送许棉回宿舍,眼神也黏黏糊糊的呈现拉丝状态,却还是不敢确定两人是否在交往。 主要是,俩人八杆子打不着,贺行简不近女色的人设又太深入人心,让人想吃瓜都吃不踏实。 这几天,也是难为他们了,内心属实纠结。 许棉反问,“你觉得呢?” 赵宝生讪笑,“我哪知道啊?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呢……” “厂里有传言?” 赵宝生急了,“没,没有!就是大家伙儿有点好奇罢了,绝对没人敢背后胡说八道,去编排你和贺厂长……” 前车之鉴啊,谁敢造谣生事?开除都是轻的,搞不好就被抓了。 许棉轻描淡写的道,“不用猜了,我俩确实在交往。” 赵宝生瞪大眼,“真,真的啊?” 许棉嗤笑,“这种事还能撒谎?” 赵宝生表情复杂起来,“你,你是咋做到的?我不是瞧不起你,你当然很好,咱们厂里的男职工,你随便挑,都不会有人拒绝,可贺厂长……” 许棉挑眉,“他如何?” 赵宝生苦笑了声,“他是天之骄子,跟我们是不一样的,这样的人,婚事自己说了都不算,大都家里做主,必须门当户对,寻常人如何高攀的上?” “所以呢?” “我是替你担心,女人的名声可是很重要的,男人谈场恋爱,分分合合没啥大不了的,但女人可经不起这种消耗,容易让人说嘴……” 许棉扯了下嘴角,“我谢谢你为我着想,但我愿意。” 赵宝生闻言,脱口而出,“你是看上他的权势地位了对吧?” 许棉看着他,一脸无语,“我就不能是因为喜欢才选他当对象?” 赵宝生道,“你喜欢他,那他呢?也是因为喜欢你才跟你在一起的?” “不然呢?” “你太单纯了!” 许棉嘴角抽了下,她跟单纯沾边吗? 赵宝生意味深长的道,“像他那样的男人,谈感情太奢侈了,漂亮却没家世的女人,在他们眼里,就像个花瓶,像一身体面衣服,可以花钱买下来欣赏,可以穿出去炫耀,唯独不回娶回家,因为花瓶也好,衣服也罢,都没法给他们带去助力。” 系统忍不住插嘴,“没想到他还有这等认知呢,果然男人最了解男人,看的挺明白嘛……” 许棉无语,“他在拆你贺厂长的台子啊,你还夸上了?” 系统笑道,“一码归一码,反正你又不会上当,他无非是见不得你有大靠山了,想撺掇你动摇呢。” 许棉想到最近关于赵宝生的八卦,反问,“你跟胡月丽散了吧?” 赵宝生脸色一变,肉眼可见的僵硬起来,“我跟她,不太合适……” 许棉讥笑,“是不合适,还是她不能给你助力、反而还扯你后腿了?” 赵宝生深吸口气,“我承认,这事我做的不太厚道,可我也是没办法,她品行有瑕疵,犯了错不知悔改,我想帮她进步,但她不领情,还冲我发脾气,我去医院看她,她各种冷言酸语,我是人,不是神,实在救不了她,只能及时止损。” 许棉似笑非笑,“及时止损?不是又有新目标了?” 厂里没传开,但她有系统这个耳报神在,想听谁的八卦都能信手拈来,不巧,最近就有赵宝生的,还很炸裂。 赵宝生明显心虚慌乱起来,“啥新目标?你听谁造谣呢?没有的事儿,我最近一直忙工作,根本不考虑找对象的事儿,你可别瞎猜!” 许棉好整以暇的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就算你不想公开宣扬,对方愿意被你藏着掖着?迟早要面对的事儿,何必遮遮掩掩的?你新找的对象,就那么拿不出手?” “你,你……”赵宝生没想到她竟然知道,明明他很注意保密了,他也知道不可能一直隐瞒,但能瞒一时是一时。 许棉把刚才他说的话,一字不错的还了回去,“你是看上她的权势地位了吧?” 所以,才不去计较对方离过婚,还带着个孩子。 赵宝生神色难堪的否认,“不是,我们是性格相投。” 许棉意味深长的“喔”了声,“原来你喜欢年长有阅历、且有生活经验的成熟女性啊!” 赵宝生一下子黑了脸,“你胡说八道啥?” “我说的不对?” “……” 赵宝生无可辩驳,一时间灰头土脸,随便扯了个借口,落荒而逃。 系统趁机邀功,“我给你说的消息很有用吧?” 许棉随口夸了它几句。 走到公社卫生站时,没想到,又碰上了许秋菊。 看样子,她像是特意在等自己。 果然,许秋菊一见着人,就抱怨,“你咋才来啊?这都几点了,大热火天的,我这都等的快中暑了……” 许棉无语,“谁让你等了?” 许秋菊噎了下,接着便理直气壮的数落她,“你咋说话呢?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白瞎我冒着生命危险帮你了,敢情救了只白眼狼啊……” 许棉翻了个白眼,“救命恩人?你可真敢张嘴啊!” “我有啥不敢的?我是不是帮你在队里澄清了?为了你,我可是把大房一家得罪狠了,还有杨进军,那人阴险狡诈,还心狠手辣,肯定会报复我的,我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许棉装作不知,故作紧张的问,“杨进军对你下手了?” 许秋菊顿了下,摇头,“还没有,但以后肯定会有,他不会放过我的……” 许棉心想,有城府了啊,撒谎都不带眨眼的,她问系统,“高二柱养伤养的怎么样了?” 系统道,“还行,能下地走动,本来那刀子扎的不深,皮外伤好的很快的,他之所以还难受,是因为许秋菊的药,那药是从黑市上买的,也不知道啥成分,貌似有点伤害脑子,这都多少天了,他还头晕脑胀,看着不太清醒呢。” 许棉一时间不知道说啥好。 许秋菊已经在明火执仗的跟她讨要好处了,“我帮了你这么大忙,你不会说声谢谢就完事吧?” “你之前说不要回报的。” “……我是不求回报,那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总行吧?” 第206章 大人物 一更 许棉猜到了她要问什么,直接道,“队里是不是都传开了?” 许秋菊兴奋的点点头,“所以,你跟贺厂长是真的吗?” 这事儿没啥好隐瞒的,许棉随意的“嗯”了声。 许秋菊围着她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可以啊,真瞧不出来,你还有这本事呢,说说看,你是咋傍上这么个大人物的?到底用了啥手段?我也跟着学学,好家伙,这可真是一脚迈进最顶流的圈子,成了人上人了……” 闻言,许棉心里一动,不动声色的道,“什么顶流圈子?他就是个食品厂的领导而已,这要是算人上人,那咱们县,咱们们市,得有多少人上人?” 许秋菊停下步子,高深莫测的睨着她道,“你不懂。” 许棉无语,不过面上还得装傻充愣,“你不说,我咋懂?难道他还有啥我不知道的事儿?不应该啊,他都跟我说了呀,他家里确实条件不错,但对家族子弟约束也严格,过的都是普通人的日子,顶多手头宽裕一些,可没有人敢仗势欺人、纸醉金迷的,这算哪门子人上人?” 许秋菊一脸沾沾自喜的优越感,摇着头道,“你看的太肤浅,那些世家大族的生活有多奢华,你压根想象不到,什么比普通人只宽裕些?那都是骗人的,担心做的太嚣张了,让人抓住把柄,可背地里,他们该怎么享受还是怎么享受,吃香喝辣、灯红酒绿,个个都是高高在上的矜贵公子、富家少爷,跟咱们都不是一个世界……” 许棉做出一副惊讶又不信的表情,“不可能吧?那可是犯错误的啊,你别乱说,毁别人名声。” 许秋菊嗤了声,给她个鄙夷的眼神,“都说了你不懂,算了,你连县城都没出去过,能知道啥啊?也不知道那位大人物是咋看上你的?” 说完,酸溜溜的又嘀咕了两句,“难道眼瞎?不知道你又傻又没见识?光垂涎你那张脸了?呵,果然男人都一样,再有本事,骨子里也庸俗又肤浅。” 许棉,“……” 系统催促,“宿主,快问问她,贺厂长咋就是大人物了呢?” 这些是许棉想知道的,她耐着性子,跟她周旋套话,“你可能误会了,他就是我们厂的领导,不是啥大人物,一天三顿也是在食堂吃,顶多穿戴体面一些,你恐怕看错人了……” 许秋菊又摆出副“她不懂的”表情,“他现在年纪轻轻就是厂长,以后的前程还能差了?” “以后的事情谁能说的准呢?” “他那样的家世,还能出岔子?你可真是不懂上层阶级的规则,你想象不到他们的能量有多大,他是帝都人,为啥来咱们这种小地方?” 许棉摇头,“上头分配过来的吧?” 许秋菊呵呵了声,“有权有势,哪里不能安排,会来咱这种穷旮旯角?人家那是下来渡金的,积攒够了资历,就能一飞冲天。” 许棉皱眉,“那就算是大人物了?可他能飞到哪儿去?八成就是换个更大的厂子担任领导呗,还能咋滴?” 许秋菊意味深长的道,“你可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错把珍珠当鱼目。” 许棉,“……” 许秋菊又忍不住酸了两句,“你说你空守宝山而不自知,老天爷咋偏就把机会给你这个眼瞎的呢?” 许棉没了耐心,“别卖关子,说这些云山雾罩的话,你从哪里看出他将来有大造化、能成为大人物了?” 许秋菊撇撇嘴,“他的家世背景呗,贺家不垮,他的成就就低不了,能站的高度,是你几辈子加起来都攀不上的存在,现在只是个厂长,将来就不能从政了?他那样的人,注定是政坛大佬,可咋就让你傍上了呢?” 顿了下,细细打量着她,“他该不会只是跟你玩玩吧?” 许棉终于从她嘴里套出点东西,就听她开始胡说八道,直接气笑了,“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啊?被大伯娘给传染红眼病了?见我过的舒坦,就非得踩一脚?” 许秋菊神情复杂的摇头,“我是有点嫉妒,可我又不傻,你要是跟贺行简这样的大人物能成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就算沾不上光,说出去也有面子,将来我若嫁给赵建业,赵家也能高看我两眼,毕竟不是谁都能攀上贺家这样的一门亲戚。” 系统忍不住插嘴,“咦?她居然脑子很拎得清啊?我以为会眼红搞破坏呢……” 许棉道,“大概是受女主的启发吧。” 系统,“……” 这天没法聊了。 许秋菊又问回最开始的话题,“你到底咋跟他谈上的?真没用啥手段?或者是拿住了他啥把柄?” 许棉翻了个白眼,“让你失望了,我们就是看对了眼,水到渠成走到一起的,什么内幕都没有。” 许秋菊哼了声,“看对眼?是他对你见色起意,而你被他的权势地位所折服吧?” 许棉竟然一时无法反驳。 许秋菊又酸了几句,幸灾乐祸的提醒,“老许家其他人都默认你有对象这事了,虽有质疑,却还算正常,唯独你娘,哈哈哈,还觉得是你耍了啥手段,想拿你问话呢,就怕你丢了她的脸,这两天,因为这事儿,你爹都跟她冷战了,也是长出息了。” 许棉开始反击,“杨进军没派人来报复你?” 许秋菊脸色一变,警惕的看着她,“没有,咋了?你是听说啥了?” 许棉戏谑的笑笑,“这么紧张做什么?杨进军要报复你,不是很正常?你可是在外头败坏他名声了,就他那睚眦必报的小心眼劲儿,肯定不甘心放过你的,一次不成,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让他出了那口气为止,所以,别以为躲过一回就掉以轻心啊。” “你知道啥?”许秋菊语气严厉起来,“是不是有人跟你嚼舌头了?谁?杨进军吗?” 这下,轮到许棉摆出高深莫测的表情,“你说呢?” 许秋菊脸色微变,“我咋知道?杨进军难道真的找你了?不对,你拒绝了他,挫了他面子,他该更恨你才是,他没派人去教训你吗?” “他现在敢吗?” “……也对,你有贺行简做靠山了,他除非活得不耐烦了,才会以卵击石,你可真是好命啊!” 第207章 再次戳心 二更 回大队的路上,许秋菊不停的缠着她问,“杨进军到底跟你说啥了?他有啥后续计划啊?他不会想使坏弄丢我的工作吧?还是搅黄了我和建业哥的事儿?”他那样的畜生,啥都能干的出来……” 许棉就不停的给她洗脑,“所以,你要提高警惕啊,别着了他的道,他渣了渣了点,可也真有几分本事,家里又有背景,想对你下手,还是很容易的,总之小心无大错。” 许秋菊咬牙切齿,“他敢?他要真敢撕破脸,我就送他去吃牢饭。” 许棉心口一跳,“你还有这本事?咋送?也跟我说说,回头他若找我麻烦,我也能用来威胁他!” 许秋菊瞪她一眼,“想啥美事呢?想要他的把柄,自己搜集去。” “你咋搜集到的?” “我……” 许棉一脸好奇的等着下文。 许秋菊憋了片刻,编不出理由,没好气的道,“凭啥告诉你?管好你自个儿的事吧,想想咋跟你娘解释。” 刀子又扎回她身上,许棉眼神微冷,思索着如何对付乔世兰。 系统感慨,“对付乔世兰不难,难的是如何不让你爹两头为难。” 这才是麻烦所在。 一回到老许家,所有人就围了过来,追着她七嘴八舌的问,中心问题就一个,她跟贺行简是真的不。 许棉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后,才把他们给打发了。 不过,面对许福年的关切,她没法敷衍,只能从头到尾,详细的说了一下全过程。 屋里,除了许福年,还有乔世兰,许福年是关心担忧,怕她被人骗,乔世兰就是审视和质疑,仿佛她背地里做了啥丑事。 许棉说完,喝了口水,从挎包里,拿出一包鸡蛋糕,“爹,您没吃饭吧?拿这个垫垫肚子。” 鸡蛋糕是她在老房子里,用烤箱烤的,没加一滴水,只鸡蛋和面,一个个黄灿灿的,香甜松软。 “哎,好……”许福年拿了一个吃,眼里溢出惊喜,“好吃,鸡蛋味很浓啊,花了不少钱和票吧?” 许棉笑笑,“您喜欢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许福年闻言,顿时幸福的跟傻子一样,咧着嘴笑的合不拢。 乔世兰见状,心里就不痛快了,“你才上班几天?发的工资呢?够你这么吃喝的吗?你是不是收男人给的小恩小惠了?眼皮子浅成这样,以后谁要给你足够的好处,你岂不是要跟他们走……” “世兰!”许福年低吼一声,眼睛猩红充血,“这是咱闺女,不是仇人,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乔世兰眼神闪了闪,“我怎么说话了?我是根据现实情况,做出合理的推测和判断,又不是无缘无故的去中伤她,不然你来说,她每次回家都拿这么多好东西怎么解释?” 许福年执拗的道,“不需要解释,我信咱闺女!” 乔世兰蹙眉,“你能不能别这么莽撞幼稚?她在外面干了什么,你都不清楚,就敢相信她了?” 许福年重重的道,“是,我信她,别说绵绵不会犯错,就算她真的一时冲动犯了错,那也是咱闺女,谁都能质疑辱骂她,但咱们不能!” 乔世兰嗤笑了声,“你可真会说好听的,难怪她拿你当亲爹孝敬,比对我这个亲娘还好呢。” 这话出,许福年顿时变了脸色,紧张的去看许棉。 许棉冲他安抚的笑笑,“爹,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亲爹,没人可以取代,我孝敬您天经地义。” 闻言,许福年浑身一颤,眼眶立刻就红了,忍不住哽咽的喊了声,“棉棉,我,我……” 许棉又道,“爹,我很高兴您是我亲爹,而不是其他什么薄情寡义、自私自利的男人,以后,我有您就够了。” “真,真的?”许福年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生怕自己出现了幻听,“你真的只认我一个?” 许棉毫不犹豫的点头,“养恩大于天,没有您就没有我,我的命就是您给的,您就是我亲爹,也只会是您。” “哎,好,好,我许福年有你这样的好闺女,这辈子值了……”许福年激动的又哭又笑,这些日子以来,唯恐秘密被戳穿的心惊胆颤,生怕失去女儿都是焦虑不安,都统统被抚平了。 乔世兰却看不得这一切,心里生出破坏的戾气,忍不住冷笑道,“可真是父慈女孝!只是,你们问过我了吗?” 许福年惊疑不定的转头看向她,“世兰,你又想干啥?” 乔世兰道,“我不同意。” “世兰……”许福年急了,痛苦的揪着头发,“你到底想咋样?” 许棉递给他一杯加了灵泉的茶水,“爹,别被她左右了情绪,不值得,她是故意刺激您呢,没啥好怕的,她同不同意一点都不重要,您关心则乱了才会被她糊弄住。” “可是,你娘要是说出去……”许福年可不想自个儿跟闺女,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 许棉讥诮的看向乔世兰,“她不敢说的,一旦她说了,她首当其冲,会被骂得再也抬不起头做人,引以为荣的清高自傲被摧毁,她还能活得下去?” 乔世兰蹭的冒出一股无名火,咬牙切齿的道,“我如果不想活了呢?那还在意什么名声不名声?我可以拉着你们所有人去死啊!” 许棉淡定地道,“喔,那你尽管去。” “你不怕?”乔世兰觉得她是在装模作样,“你刚攀上个厉害的男人,还没木已成舟呢,如果这时候爆出你的身世,你觉得他还会要你吗?” “世兰……”许福年难以置信的盯着她,“你咋能威胁咱闺女?你,你……” 你真不配做个母亲啊!从来没有哪一刻,许福年有这样痛彻心扉的认知。 “你闭嘴!”乔世兰冲他吼了一嗓子,又瞪着许棉,继续道,“贺家可是帝都有名望的大家族,最是讲究体面,你跟他本就门不当户不对,如果身世上再有瑕疵污点,你这辈子都休想嫁进去。” 许棉勾起嘴角,“敢不敢赌一把?” “赌什么?” “就赌贺行简在不在意我的身世,我赌他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跟我分手,你若觉得他会,那你只管出去宣扬,看咱们最后谁输谁赢。” “你是真不怕啊……”这会儿,乔世兰倒是信她不是故弄玄虚了,“为什么?” “因为我不需要靠男人活着啊!他离开,我只会失望一阵子,却会庆幸一辈子,一个轻言放弃的人,能有多少深情呢?根本不值得珍惜。” 乔世兰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 第208章 准备找工作 一更 乔世兰失魂落魄的走了 “棉棉,你……” 许福年担忧的话,被许棉打断,“爹,您可别说到现在还心疼她啊?您刚才也都听见了,那些话是她一个做母亲的能说的吗?太叫人寒心了……” 许福年压根不敢回想,一张嘴,全是苦涩,“她是不该那么说,爹也不是心疼她,爹是担心你,她到底是你亲娘,你伤了她,你就不难受?” 许棉摇头,神色平静,“她不拿我当女儿,我又怎么敢奢望她做我母亲?爹,您不用担心我,我早就不在意了。” 许福年闻言,差点没哭出声来,“我怕你们闹个两败俱伤啊!” 许棉淡淡笑了笑,“不会的……” 她和乔世兰说起来还挺像的,都是感情淡漠的人,不会为亲情所绑架,伤害自己的若是亲人,难道就不追究了? 错,只会追究的更彻底,舍弃的更无情罢了。 别说她只是占了原主的身子,并不是乔世兰亲生,就算上辈子,亲生父母离婚后,各自有了新生活,对她不管不问的,她也没有多少亲情。 亲情,与生俱来没错,可也需要维系的。 “棉棉,你真的不怕啊?万一你娘她……” “放心吧,那人最是自私自利,不会说出去的,甚至不要脸一点,咱还能反过来威胁她呢。” 许福年还是忧心忡忡。 许棉只好先给他透漏一点,“爹,您想进城当工人吗?” “啊?”话题一下子跳跃太大,许福年跟不上。 许棉解释道,“当工人,吃商品粮,就可以离开茂山大队了,到了外面,谁还计较老家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儿?” “咋可能呢?”许福年一脸震惊,喃喃低语。 许棉含笑道,“为啥不可能?我当初不就找到工作了?” 许福年愣住,下意识道,“你那不是救了人,人家回报的吗?可我也没本事去救人啊!” 许棉轻声道,“可以花钱买。” 这不是啥秘密,什么工作对应什么样的价位,都被标注的清清楚楚。 许福年呼吸急促,显然动心了,只是片刻后,他激动的情绪就冷却了,“棉棉,咱家没钱买工作的,即便有,这样改变一辈子命运的机会,也轮不到我头上。” 许棉道,“钱的事儿,我来想办法,您就说,想不想去?” 许福年叹道,“谁不想呢?我当然也想了!” 许棉点点头,“您再等等,回头我打听一下县里哪家厂子需要人。” 她之前想一步到位,给许福年找个司机的活儿,可司机岗位太稀缺了,可遇不可求,她就算有钱,都找不到门路去送,但其他的岗位,虽也少,运作运作却还是能有的。 当成过度,先离开队里,摆脱这种环境再说。 许福年想到啥,神情一下子变得纠结,“棉棉啊,你不会是想找你,你对象帮忙吧?” 许棉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系统提醒,“你对象,不就是贺厂长嘛,咋了,都这么多天了还没代入角色呢?” 她回过神来,清了下嗓子,语气不太自然的道,“这点事儿,还用不着他。” 许福年半信半疑,忍不住提醒,“棉棉,男人愿意给女人遮风挡雨,却不想被人趴在身上吸血,即便是最亲密的两口子,该注意的分寸还是要注意,且不能一厢情愿的认为,只要确立了关系,他就任你随意使唤压榨,那样容易伤感情……” 闻言,许棉笑了,“爹,这道理我懂,我没想吸他的血,夫妻之间,该互为依靠助力,而不是单方面的付出或索取,那样的感情注定长久不了。” 许福年瞬间黯然失神。 许棉却没再多劝。 等他离开后,系统唏嘘道,“看来,你爹对乔世兰还是没死心呀,不过好在,恋爱脑多少治愈了些,不像之前那么拎不清,可怜又可气。” 许棉没接话。 “想啥呢?” “想怎么给我爹寻摸个工作,尽早离开这儿……” 系统不解,“之前你不是还说要等机会吗?大货司机的岗位可不好找,花钱都没用,咋现在急了?” 许棉语气冰冷,“乔世兰总想拿当年的破事要挟他,明明我爹才是那个吃了亏的人,却一个劲的pua他,好像他才是罪人,她是受害者似的,我爹不离开这里,就摆脱不了这种压力,长期以往,谁知道哪天会崩溃?” 系统恍然,“但就算你爹进城了,乔世兰也可以跟着去啊,你爹还是甩不掉,除非离婚。” 许棉道,“没房子住,乔世兰怎么跟着去?” 城里房子多紧张啊,工作好些年的职工都在排队等呢,新来的哪有资格分配?除非有关系。 许棉当然不会去走这样的关系,相反,她暂时还得掐断这条捷径,省的乔世兰有理由跟来。 一夜过去。 翌日,许棉就清晰感受到了有对象的种种不一样,当然,这一切的改变前提是,得有个体面有本事、能给娘家带来潜在利益好处的对象。 不光她爷奶对她说话和蔼可亲了,连大房两口子都客气了起来,虽然还没张嘴让她办什么事儿,但眼里的贪婪野心却昭然若揭。 许棉只当自己看不见。 中午吃完饭,她就坐车回县城了,下车后,直奔国营饭店。 两点多钟,大厅里没啥客人,几个系着白围裙的女人围着桌子,嗑瓜子闲聊,见到她进门,都停了嘴看过来。 许棉穿着蓝白条纹的海魂衫,扎了个低马尾,拎着东西,笑意盈盈的模样,让人眼前一亮。 刘姐看见她,差点没认出来。 还是许棉亲呢的喊了声,“表姐”,这才让她反应过来,立刻笑逐颜开,三部并两步的迎上去,拉着她的手就不放了,“哎吆,妹子,你咋来了?这才个数月不见,水灵的都不敢认了,快,快找地儿坐下歇歇脚,吃饭了没?我让师傅给你炒俩菜?你也是,咋不早来一会儿呢?今中午有红烧肉,大家伙都抢疯了……” 俩人热情寒暄了一会儿,才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来。 炒菜当然是没有的,刘姐给她泡了点茉莉花茶,端上碟香瓜子,这就是高规格接待了。 许棉这头自也不会寒碜了,来之前,从商城买了点山楂糕,还有一包高粱饴糖,再就是她种的黄瓜,采摘了半篮子,个个顶花带刺,都是好东西。 第209学徒工 二更 刘姐掀开篮子只看了一眼,脸上就笑开了花。 这妹子没白交,太能处了。 有好东西是真舍得送啊! 再张嘴时,她语气更真诚实在了,“妹子,你来看我是有啥事儿?你只管说,姐要是能帮上忙,肯定没二话。” 许棉也不拐弯抹角,“刘姐,我想给我爹寻摸个工作,哪怕是临时的都行,你这里可有啥消息?” 闻言,刘姐心里松了大半,这种忙,不为难,帮好了,还是一举两得的事儿,她想了想,“有是有,就是吧,怕你相不中……” 许棉问,“啥工作?” 刘姐低声道,“下矿……” 一听是这个,许棉想都不想就摇头了,隔壁县有煤矿,下矿弟弟工人待遇很高,不说工资,但每个月分配的粮食都有四十多斤,但这个岗位,不是家里实在艰难,都不愿去干。 脏累还在其次,主要是危险,隔几年就要出点事儿,可以说拿命在搏。 刘姐见她拒绝,一点不意外,当初许棉能拿出那么多粮食和钱,就知道是个有本事的,再看如今的穿戴脸色,那也是不愁吃穿,条件好,谁想下矿找罪受? “还有一个,家具厂,那儿要个装卸工人,每个月三十二,就是也得出大力,对方少了三百块不卖……” “还有吗?” “还有个临时工,是机械厂的,倒是没那么累,但也得卖两百块。” “……” 提到机械厂,许棉就想到杨进军,所以哪怕这岗位合适,她也不会考虑,感觉跟羊入虎口似的。 见她沉思不语,刘姐喝了口茶问,“妹子,你想给你爹找个啥样的工作?” 许棉叹道,“不瞒你说,我爹最想开车……” 刘姐摇摇头,“司机啊?这活儿太香了,可不好找,各个厂里的工作岗位还能偶尔出现个缺口,唯独这司机,几乎不会有这种缺人的情况。” 许棉虚心请教,“为啥?竞争太激烈?还是被关系户给提前都占下了?” 刘姐凑近一些,低声道,“你说的这些都没错,不过,还有个关键原因,司机不是谁想上就能上啊,那得提早学习培养,光会开还不行,还得会修,不然坏半道上了,耽误正事不说,拉着那么多货,可太危险了,被人抢这种事儿,可不稀罕,有的连命都搭进去呢……” 许棉做出洗耳恭听状,“这个学习培养的机会,好找吗?” 闻言,刘姐讶异地看着她,“你爹年纪不小了吧?” “三十六。” “这年纪,在队里可是挣工分的主力,你家里能愿意让他去当学徒?学徒没工资,还得搭上钱吃喝,没个一年半载别想出师……” 所以这种活儿都是单身小年轻干的,在师傅手底下,学个三两年,暂时不挣钱没关系,只要熬出来,那前程就稳了。 但少有一家之主舍家撇业去搏这个的,不说别的,就这两三年不挣钱,媳妇孩子吃啥喝啥? 再者,年纪大了,脑子转的慢,学东西就费劲,万一搭上时间、也费上钱,最后却出不了师,那时又该咋办? 毕竟学车,真不是谁都能学的了的,会开容易,会修难,半道上出故障掉链子的前车之鉴,多的是。 这些事儿,许棉也懂,不过她有底气,所以没有家养户口这方面的顾忌,“我有工资,家里的花销问题,暂时倒是不愁,就愁没学习的机会。” 刘姐提醒,“妹子啊,你这两年就得找对象嫁人了吧?孝顺父母没错,但太贴补娘家,啥样的婆家也不会愿意的,不是我给你泼冷水,就是你爹脑子好使,没个一两年,运输队也不敢让他上岗,这一两年,难道都靠你撑着? 你再怎么懂事,可也不能为了娘家,把自个儿的人生大事耽误了呀!” 怕她不当回事儿,她还特意举例说明,都是她身边发生的真人真事,哪家闺女为了拉拔娘家人,一直熬到二十出头才找对象,可这个岁数,高不成低不就,好小伙子早就被挑完了,而且精明的婆家一打听,得知女方是这种情况,往往也不敢要,就怕娶回家是个扶弟魔,以后指不定还要拖着自家儿子一起去给娘家人吸血。 许棉听完,笑道,“刘姐,我娘家不会吸我的血,我也没那么无私奉献,实在是,我爹对我太好,他就这一个心愿,我当闺女的,以前是没办法,现在但凡有一点可能,也想成全他。” “真的?” “当然,不瞒你说,我爹连我工资都不要的,家里有好处也先紧着我,咋可能占我便宜?即便现在他们生了儿子,也从没要求我去扒拉弟弟,只教育弟弟,要当我的靠山,给我撑腰呢。” 刘姐闻言,不由羡慕起来,“那你可真有福气……” 许棉道,“能有这样的爹,确实是我的福气。” 刘姐点点头,“可将来你找对象呢?对方咋想的,可就不好说了……” 许棉不自在的清了下嗓子,“那什么,我已经有对象了。” “啊?啥时候的事儿?”刘姐显然很惊讶,“你这上班还不到俩月,谁啊?厂里介绍的?” 许棉俏脸微热,“是食品厂的,你也见过,贺行简。” 闻言,刘姐更震惊了,“贺厂长?我天,敢情传闻是真的啊?我还以为又跟之前一样是谣言呢,这,你俩,哎吆喂,这可真是天定的良缘啊,哈哈哈……” 她的情绪实在丰富多彩,一波三折,末了拍着大腿,笑的阳光灿烂,好像这段姻缘是她促成的。 许棉被她笑的脸都红了,“这还得多谢你……” 刘姐算是间接的媒人。 刘姐倒是不居功,摇摇头,“是你们有缘分,当初,你可还没进厂呢,不就在这里遇上了?还坐一张桌子吃饭,嘿嘿,不会那时候就看上了吧?” “没有……” “哈哈,看上才正常,贺厂长那样的人物,哪有女同志不喜欢的?有相貌,有身段,更有能力,家世还好,谁不想嫁?妹子啊,你果真是个有福的,还是大福气!” “……” “怪道你敢让你爹去当学徒呢,贺厂长肯定不会介意帮扶娘家人,行,这事儿,姐帮你去打听,不过,学徒工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也得拿钱砸。” “……我明白,刘姐,你只管去问,放心,不让你白忙活。” “白忙不了,呵呵呵,别怪姐势利眼,现在给你帮忙,我都得上赶着。” “……” 第210章 打脸了 一更 从国营饭店出来,许棉呼出一口气,她爹的工作有着落了,心也就踏实了,离开了乔世兰,她相信,她爹会有另一种全新的人生。 系统不爽的嘀咕着,“不是我说啊,你为啥宁肯用个外人,也不愿找贺厂长呢? 贺厂长能帮你一步到位,你还不用欠人情!” 许棉走在树荫下,嘴里含了块薄荷糖,声音有些含糊,“笨,不欠人情的事儿,更贵,更还不起,刘姐这儿,明码标价,用着才省心放心。 况且男女之间,牵扯太多利益不好。” 系统揶揄,“你是怕在他面前抬不起头啊?” 许棉没嘴硬,“嗯”了声。 系统逗着没意思,怏怏的道,“行吧,你开心就好。” 半个小时后,许棉擦着额头的汗,路过厂里门卫处,被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喊住,“小许师傅!” 许棉笑着走过去打招呼,“赵大爷,您有事儿?” 赵大爷冲她招手,又指了下旁边的自行车,“给你装好了,骑回去吧。” 见状,许棉顿时惊喜,“这么快?谢谢您了……” 车子八成新,到处打磨擦拭的光滑锃亮,赵大爷还很贴心的在前头装了个竹编的篮子,用来盛放东西。 许棉又夸又谢,痛快给了钱,还塞给他一包山楂糕。 赵大爷乐的咧着嘴笑。 皆大欢喜。 许棉推着车子离开时,赵大爷塞给她一张纸条,打趣道,“我这老头子都快成你俩的传声筒了。” 许棉捏着信纸,被调侃的俏脸泛红。 她也很无奈啊,这年头没手机,想联系个人,属实不方便。 就算她和贺行简谈恋爱了,也不好直接找上门,影响不好,尤其她还住在集体宿舍。 走到宿舍楼下,把车子安置在棚子里锁好,四下无人,周围只有蝉鸣声,许棉展开信纸,一手赏心悦目的钢笔字,瞬间扑面而来。 这年代的人,感情内敛,约会的信,写的也正经无比。 许棉却看了好几遍,越品越觉得有滋味。 甚至解读字里行间的种种深意,借此去琢磨他的情绪。 搁在过去,她非鄙夷一声无聊不可,但如今…… 竟是乐此不彼了。 果然,人心都会变得啊,此一时彼一时,终于还是打脸了。 贺行简约她吃饭,还是老地方,许棉上楼去洗了个澡,换了衣服,掐着点,一身清爽的去赴约。 吃过饭,俩人又去看了电影,这回感情有了新进展,不止悄默的牵了手,还在宿舍楼下黑索索的地方,偷偷抱了下。 真是抱,很纯洁,搁在后世,甚至没有朋友见面的拥抱热情。 可肌肤相贴,呼吸间都是对方的味道,却让许棉心如小鹿乱撞,像不谙世事的少女情窦初开了。 分开时的依依不舍、意犹未尽,直到她回了宿舍,还有些恍惚。 今晚只她一个人,不需要遮掩啥情绪,许棉进门就瘫在床上,两只手似还在回味圈住那劲瘦腰时的感受。 系统出声,语气戏谑,“哎吆喂,这是上头了呀?” 许棉没理它,不过旖旎的心思被打断,她从恍惚中抽身而出,闪进老房子里冲澡。 系统继续调侃,“现在知道男人的好了吧?之前,还埋怨我怂恿你,觉得我不安好心,打脸了吧?” 许棉敷衍的“嗯,嗯”了两声,“你厉害,行了吧?” 系统顿时扬眉吐气,有种一招翻身做主人的感觉,“那必须厉害啊,我是谁啊?眼光绝对好,我亲自挑选的男人,还能差了?你就是打着灯笼找,全县也找不出比他更优秀的啦,哪儿哪儿都戳在女人的心坎上,也是你有点运道,不然这么出挑的极品男人,哪里轮到你头上啊?” 许棉闻言,心里一动,“我有运道吗?” 系统意味深长的反问,“不然呢?” 那么多人,凭啥你有穿越的机会? 许棉挑眉,“我的运道,就体现在选男人身上了?” 系统轻哼,“这还不够吗?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贺行简那样的,更是可遇而不可求,你就偷着乐吧。” 许棉扯了下嘴角,“那我谢谢你?” 系统幽幽道,“是该好好谢我,我算是你们的媒人了,没我极力撮合,你俩指不定要错过了。” 许棉哼笑,“没听说吗,新人进了房,媒人扔过强?” 系统噎了下,“你不会这么没良心吧?” 许棉一脸傲娇,“看你表现……” 系统顿时咬牙切齿,“我表现还不好呢?我现在处处为你马首是瞻,就差把你供起来了啊……” 许棉一针见血,“你就没私心?” “我……” “想清楚了,再回答。” 系统默了,半响才期期艾艾的道,“我有私心,可也有功劳啊。” 许棉平静的道,“所以,功过相抵,我不找你算帐,你也别想拿捏我。” 系统悻悻的“嗯”了声。 许棉转了话题,“杨进军那儿,有啥动静吗?” “没有,按时上班下班,很老实,都没去找高二柱问一声事情办的咋样了,好像对报复许秋菊也没那么在意,反倒是女主……”系统语气迟疑片刻,沮丧道,“女主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了下许秋菊的近况。” “嗯?”许棉好奇,“她怎么说的?” 系统道,“就说,许秋菊最近生活挺正常的,在队里也说说笑笑,很开心的样子,还时不时的去赵队长家骚扰赵建业,没一点被人欺辱报复的样子。” 许棉听完冷笑道,“这是委婉的提醒杨进军,他的报复计划失败了,要么补救,要么再重新派个人来,总之,没看到许秋菊倒霉,她不甘心。” 系统不敢吭声。 许棉又问,“杨进军的反应呢?” 系统道,“他没表露什么情绪,就嗯嗯了几声。” “俩人没再提我吧?” “没有。” 许棉有些意外,知道她跟贺行简谈对象,女主为了利益,选择不再针对她很正常,可杨进军呢? 也这么知趣吗?居然就轻易撒手了?忌惮贺行简到这么好说话的份上? 她咋不太信呢? “你说杨进军会不会在憋什么大招啊?” “啊?不会吧?他都知道你是贺厂长的对象了,难道还敢再惦记?不能这么不知死活吧?” 许棉道,“你近期还是盯着吧,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系统答应下来。 第211章 鸿门宴 二更 接下来几天,日子过的风平浪静。 杨进军那头没啥动静,许秋菊也没搞小动作,女主更是波澜不惊。 越是这样,许棉反而心里越不踏实。 总觉得几人在等什么机会。 系统宽慰她,“你大概是想多了,阴谋论啦。” 许棉提醒,“小心驶得万年船,你别大意了。” 系统嗯嗯应着,还不忘调侃她,“有空就跟贺厂长谈情说爱多好,别整天胡思乱想的。” 许棉心想,那也得俩人都有空啊,她晚上倒是有时间,可贺行简最近很忙,加班成了家常便饭,她能咋办?还能当祸国妖妃去耽误他干正事儿? 只能等周末。 谁想,到了周五,贺行简出差了,归期还不定。 临走前,俩人倒是见了一面,他给她留了很多吃的东西,殷切又不舍得叮嘱了不少事儿。 生怕他不在厂里,她就会被欺负了一样。 许棉原以为自己会排斥这种感觉,这世界离了谁不能活啊?可亲耳听着他絮絮叨叨说出那些担忧关心的字眼,她却只觉得心头酥软。 他中午走的,到了下午,张云秀就来厂里找她。 许棉本来没啥精神,听了系统的话后,情绪立刻就被调动起来了,“你说这是鸿门宴?” 系统激动的道,“对啊,对啊,这些人实在太阴险了,个个八百个心眼子,全都是算计,好家伙,我要是没盯着他们,简直都不敢想象呀……” “所以,我的作用就是鱼饵,引诱杨进军去吃饭?” “嗯,杨进军不知道你小姑的算计,所以答应了。” 许棉冷笑,“不知道?说不定是将计就计呢?你以为许宝珠能有多精明?这么下作的手段都能想的出来,真是丢人现眼!” 系统道,“她是想嫁男人想疯了,尤其受到女主和你的刺激,你们俩找的男人都那么优秀,她看的太眼热了,可她那条件,靠正常渠道想嫁个正式工都得被人挑捡,更别说有出息的了,呵呵,这不就逼的她只能用非正常手段了嘛,都是嫉妒和虚荣心闹的……” 许棉道,“逼的?哼,是她心不正。” 系统闻言,试探着问,“那你去吗?” 许棉没说话。 这时,张云秀已经找了过来,俩人去了厨房后面的小菜园说话。 这儿被她打理的生机勃勃,一大片红苋菜迎风招展,采摘了一茬又一茬,空气中都是绿叶的味道。 许棉知道她来的目的,嘴上还得问,“四婶找我有事儿?” 张云秀笑呵呵的打量着她,开口就夸,“棉棉真是越长越俊了,十里八乡都没有这么好看的姑娘,哎吆,咱们老许家的闺女就是出挑,怪道贺厂长一眼就相中了呢,呵呵……” 许棉,“……” 张云秀装模作样的四下看了看,又问,“贺厂长呢?” 许棉无语,“他出差了。” 张云秀闻言,遗憾的拍着大腿道,“还想喊着他一起去家里吃饭呢,你看这,也太不巧了,咋就出差了呢?婶子今晚还特意做了红烧肉呢,他啥时候回来啊,我再给他做一回……” 许棉不耐烦跟她周旋,“他工作很忙,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吃饭的事儿,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这就是变相的端茶送客了。 张云秀忙道,“等啥以后啊?我都做好饭了,攒了俩月的肉票呢,他不在,这不还有你嘛。” 许棉挑眉,“你不是专程来邀请他的?我自己去也行?” 张云秀讪笑,“看你说的,你去咋不行了?你是亲侄女,吃婶子一顿饭,那不是天经地义?再说,本来就是来喊你的,他只是顺带。” 许棉笑了笑,“谢谢四婶好意,我已经吃过了。” 张云秀闻言,却拽着她胳膊道,“吃过了还不能再吃一点了?走吧,婶子好不容易都准备好了,你小姑也忙活了一下午,你不去,她得多难受啊……” 许棉问,“我小姑做的饭?” 张云秀没听出这话的意味,点点头,“你小姑现在做饭都练出来了,好吃着呢……” 许棉又给了一次机会,“除了我,你还请别人了吗?” “呵呵,没有,就咱们一家人……” 许棉死心了。 张云秀说这话时,眼里闪过一抹心虚,但嘴上却没打磕巴。 要不是有系统,许棉都要信了,毕竟谁能防备自家人给自家人摆鸿门宴呢? 许棉自嘲的勾起嘴角,“行,我去。” 你们别后悔。 俩人骑着车子,从食品厂到机械厂,离着并不太远,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路上,张云秀倒是没咋说话,只顾着埋头蹬车子。 许棉跟在后头。 系统小心翼翼的道,“你还真去啊?” 许棉“嗯”了声。 系统道,“你小姑许宝珠不足为虑,但杨进军却不得不防,谁知道他有没有啥下三滥的手段啊?” 许棉道,“躲的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总有对上的一天,我不能光提防他使坏吧?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可贺厂长不在啊,万一有事,你一个人咋应付的过来?” “以前我也是一个人,也没被坏人给吃了,没道理有了对象,我智商就下降了吧?” 系统幽幽道,“别说,你最近确实有成为恋爱脑的趋势。” “……” 机械厂比食品厂要大一些,家属院的楼房有三十多栋,露在外头的红砖墙透着岁月的痕迹。 张云秀住在顶层三楼,还是个西户,到了夏天,屋里跟个大蒸笼一样,滋味可想而知。 此刻门大敞着,不是为了避嫌,纯粹是太热,不敢关。 蜂窝煤炉子也搁在门外,许宝珠正一边擦汗,一边拿着勺子在锅里扒拉着,脸上烦躁又不耐。 “宝珠,你这是又炒啥呢?我走的时候,菜不是都准备好了?”张云秀看到这一幕,心疼的喊起来,语气里隐隐带着几分责备。 为了今天这顿饭,她攒的肉票全用了不说,还跟人借了烟票和酒票,准备的菜,除了红烧肉,还有一道炒鸡蛋,豆腐,粉条,已经很丰盛了,这死丫头咋还嚯嚯她那点东西? 下半个月不过了? 听到指责声,许宝珠抬起头来,“四嫂,我扒拉虾呢,你家里哪有啊?是杨干事带来的,屋里还有带鱼呢……” 张云秀闻言,先是惊喜,再是忐忑,转头去看许棉,下意识解释,“那啥,棉棉,你看这事闹的,婶子事先也不知道他会来……” 人都进门了,还带着礼物来的,还能撵出去? 第212章 做局 一更 张云秀装的再无辜,眼里的心虚也瞒不过许棉,她淡淡笑了笑,不轻不重的道,“没事儿,四婶又不是成心的,况且,客随主便,我还能有意见?” “呵呵,这话说的,啥客随主便啊?咱可是一家人……”张云秀假装听不出话里的刺,热切的张罗着,“快进屋里坐,走之前,我茶水都给凉上了,宝珠,你也歇着去吧,我来炒……” 许宝珠正盯着许棉,眼神发直,手里的勺子都忘了动。 张云秀接过勺子,又用胳膊肘拐了她一下,提醒她别失态。 许宝珠这才回神,脸色却是难看的像别人欠了她一样,一张嘴,声音尖锐,“许棉?你咋成这样了?你偷着抹了啥雪花膏?还有这衣服……” 她语气酸的,隔着八丈远都能闻到味了,“啧啧,果然这进城当了工人就是不一样,舍得吃喝,还不用下地,皮肤都变白嫩了,也有钱有票去扯布做衣服,穿的比城里人都洋气。” 许棉只当听不出她话里的阴阳怪气,“谢谢小姑夸我。” 许宝珠噎了下,狠狠剜她一眼,没好气的道,“你也是个白眼狼,有了钱,咋不知道孝敬长辈?就光顾着打扮自个儿?真是没良心,白养你们这些丫头片子了……” 许棉可不惯她毛病,“我哪次回家,没孝敬爷奶和我爹?这难道还不够?小姑想让人孝敬,简单啊,赶紧嫁人,等生了孩子,自有人孝敬你,眼红旁人可不是个好习惯,容易得红眼病。” “你这死丫头胡说啥?”许宝珠没想到她敢顶嘴,气的眼里直喷火,“谁眼红你了?你有啥啊,值得我眼红你?” 许棉讥诮一笑,“你说呢?” 她比许宝珠长得好看,又有正式工作,还有个出息的对象,哪样不值得眼红? “你!”许宝珠恼羞成怒抬起手来,就要扑上来打她。 张云秀眼疾手快的拽住她胳膊,低声警告,“杨干事在屋里呢,你就不怕他看笑话?好歹你装也装的斯文点啊,没有男人喜欢泼妇!” 许宝珠咬牙切齿,“都是她先挑衅我的……” 张云秀冷笑,“她有厂长对象了,你有吗?” 这句话简直绝杀,许宝珠再多忿忿不甘都得偃旗息鼓。 许棉见她忍了,还有些失望,她是很想借此机会打许宝珠一顿的,就当是为原主出气了。 过去,许宝珠在家里时,可没少仗着辈分欺负原主。 现在更是过分,为了傍上杨进军,都开始算计利用她了,哪里还有个当长辈的样儿?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屋,许宝珠直奔坐在客厅里的杨进军,脸上的戾气早已化为笑意,语气温柔的能腻死人,“杨干事,再等一等,马上就能吃饭了,先嗑点瓜子啊,这可是我亲手炒的,费了一下午的工夫呢,你千万别客气……” 许棉受不了的搓了下胳膊,一言难尽的看向杨进军。 或许男人就吃这套? 杨进军坐在椅子里,端着茶杯笑的恰到好处,“谢谢许宝珠同志。” 许宝珠眼睛发亮的看着他,矫揉造作的简直没眼看,“喊我宝珠就行,叫同志太生分了,咱们可都是住一个家属院呢。” 杨进军从善如流的喊了声“宝珠”,眼底闪过一抹鄙夷。 许宝珠欣喜的应了声,拎着个马扎凑过去,一副要深聊的架势。 见状,许棉简直叹为观止。 许宝珠这么大胆开放吗? 还有,亲妹子倒贴到这份上,她四叔竟然也不阻止? 许福平正打量她呢,见她变化这么大,心里也不免惊讶,“棉棉来了?快过来坐,真是女大十八变,要是走在外头,四叔都不敢认你了,呵呵呵……” 许棉走过去,挑了个离着杨进军最远的椅子坐下,随口问,“怎么不见几个堂妹?” 许福平清了下嗓子,“她们去姥爷家了。” 闻言,许棉勾了下嘴角,这是怕孩子在场,会坏了好事吧? 这时,杨进军道,“许棉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许棉不冷不热的道,“是啊,可真巧,没想到你跟我四叔还交情匪浅。” 这年头,能上门吃饭的,绝对是关系匪浅的。 许福平闻言,表情有些僵硬,下意识解释,“我跟杨干事在一个厂,共事这么多年,肯定有交情在的……” “以前怎么没听四叔说过?” “呵呵,这种事儿咋好到处嚷嚷?让人以为扯虎皮拉大旗呢。” 许棉心想,这种事你干的还少吗?都说缺什么就会使劲的显摆什么,她四叔作为半个上门女婿,最怕别人瞧不起,但凡有一点人脉关系能抬高他身份,都会被他大肆宣扬,之前若是能跟杨进军攀上交情,早昭告天下了。 杨进军这时语气恳切的道,“许四叔以后只管说,我们来往的坦坦荡荡,没什么不能对外人言的。” 闻言,许福平瞬间激动起来,“真,真的啊?” 杨进军微微一笑,“这种事还能有假?能认识就是缘分,我是很想跟许四叔交好的。” 许福平搓着手,咧着嘴笑道,“对,对,是缘分……” 说着看了眼许棉,脱口而出,“棉棉啊,说起来,你跟杨干事……” “四哥!”许宝珠急声打断,不停的冲他使眼色,“棉棉有对象了,你可别乱说,省的叫人误会!” 许福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下子尴尬起来,“那啥,我刚才……” 下一秒,张云秀给他解围,“老许,出来端菜了!” “哎,哎,这就来!”许福平如蒙大赦,赶紧跑了出去。 许宝珠横了许棉一眼。 许棉,“……” 怪她了? 杨进军神色自若的接过话题,“许棉同志有对象了?” 许棉点了下头。 “能问一下是谁吗?” “我们厂的贺厂长。” 杨进军眼神闪了闪,意味深长的“喔”了声,“原来是他啊,许棉同志真是好眼光,贺厂长可是出了名的厉害,不光在咱们县,就是市里,省城,乃至帝都,都知道他的本事呢,这样的人物当对象,真叫人羡慕,也侧面反映了许棉同志自身也很优秀。” 许棉不动声色的道,“杨干事过奖了。” 第213章 吃饭灌酒 二更 “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杨进军话里有话,耐人寻味,“许棉同志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女同志了!” 许棉刚要针锋相对,就被许宝珠打断了,显然,杨进军刚才的话,刺激到她了。 “棉棉,不是我这当姑的说落你,你找对象咋也不提前跟家里说一声呢?正经姑娘找对象,无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倒好,偷偷摸摸的自己谈了一个,还藏的挺深,要不是被四嫂碰上,你还不打算承认是吧?” 许棉无语,“小姑,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解放了,男女平等,恋爱自由,包办婚姻是犯法的,你好歹也进城一年多了,这思想觉悟怎么一点没提高呢?刚才那话若是传出去,指不定要惹来多少笑话,你有空也学点习吧。” 别总是惦记着找男人。 许宝珠被她挤兑的脸色大变,只是碍于杨进军在场,她不得不按耐住脾气,没有翻脸,还得摆出长辈的包容态度,“棉棉,你误会啦,我是担心你太年轻,怕你被人骗了,这才想让家里帮你掌掌眼,毕竟你之前也没读过几天书,长年累月的下地挣工分,外头的事儿懂啥啊?” 许棉没说话,就呵呵笑了笑。 许宝珠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她捏着拳头,硬挤出一抹笑,“你还没说,为啥谈个恋爱遮遮掩掩呢,你对象又不是见不得人,莫非这里头还啥猫腻?” “猫腻?” “对啊,我听说,有些有权有势的男人,就喜欢在外头胡来,乱搞男女关系,看上哪个漂亮小姑娘,甜言蜜语的哄着,等稀罕够了,就一脚踹开,呵呵,棉棉,你可别是碰上这种情况了吧?” 许棉简直能被她气笑,这是有多想在杨进军面前抹黑她啊? 她又不抢,至于护食到这份上? “小姑,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许宝珠立刻洋洋自得,“那是,我比你早进城,脑子又好使,长的见识,你都想象不到。” 许棉嘲弄道,“这样的见识,我可不要。” “你啥意思?” “怕脏耳朵。” 许宝珠被她诓进坑里,气的又想打人,“我是好心提醒你。” 许棉冷笑,“用不着,我对象不是那样的人。” 你准备倒贴的这个才是。 “你就那么肯定?” “我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 许宝珠狠狠瞪她一眼,“不听人劝,有你吃亏的时候……” 许棉意有所指的道,“你还是多操心一下自己吧。” 这话戳到了许宝珠色心虚之处,她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偷摸看了眼杨进军。 杨进军仿若啥都不知。 菜终于端上来,炒鸡蛋,家常豆腐,肉米粉条,主菜是一大碗红烧肉,还有杨进军带来的干炸带鱼和油焖虾。 这一桌席面,在当下绝对算是很丰盛了。 可惜,这不是用来招待她的,她只是个添头,杨进军才是正主,是她四叔四婶想巴结的对象,更是许宝珠今晚想拿下的目标。 许棉倒是很希望她能成功了,恶人还需恶人磨啊。 “来,来,开吃,杨干事,动筷子啊,别客气……”张云秀热情张罗着,给杨进军往碗里夹了块红烧肉,“快尝尝,味道咋样?” 许宝珠也一脸殷切的催促,还不忘邀功,“这可是我做的呢,炖了两个多小时,入口即化,把整个楼的小孩儿都给馋哭了……” 许福平也没闲着,帮他倒酒。 仨人伺候一个,跟伺候大爷似的,姿态摆的很低。 许棉简直没眼看。 系统忍不住吐槽,“都解放这么多年了,咋还这么强的奴性呢?杨进军有啥啊?长得这么磕碜,又阴险狠辣,不过就是个小干事而已,手里也没多大权利,无非就是大伯当厂长,至于让这仨人卑躬屈膝到这般不要脸的地步?” “有个当厂长的大伯就够了,能解决很多问题呢。”比如她四叔的升迁,她四婶可以调到轻松的岗位,他们两口子能换一套大点的房子,还能给许宝珠在机械厂安排份像样的工作…… “那也太丢人现眼了。” “反正他们又不觉得。” 许棉不掺合仨人谄媚讨好,自顾自的吃菜。 别说,今晚的菜做的味道还不错,尤其是红烧肉,应该是张云秀的手艺,许宝珠可没这本事。 系统啧啧称奇,“你吃的倒是放心,不怕他们下药啊?” 许棉手里剥着一只虾,闻言,理所当然的道,“这些菜,我四叔四婶也吃了,总不至于为了成全许宝珠,他们两口子也得陪着中药发疯吧? 那得乱成啥样啊?” “倒也是,那你觉得,许宝珠会在哪儿下手?” “杯子里呗。” 杯子一人一个,能精准投放。 “也不知道她啥时候下药?” “总得等杨进军喝的差不多,有点小醉的时候最好。” 届时,杨进军头脑不清醒,对着许宝珠做了啥,事后,也只会认为是酒后乱性,不会怀疑中药。 桌面上,气氛正酣。 许福平热情劝了几杯酒后,杨进军还没啥,他倒是先红脸上头了,趁着酒劲儿,开始各种花样的推销许宝珠。 张云秀也配合着夸,总结起来一句话,就是贤惠又能干,绝对是好媳妇的典范,谁娶谁有福。 许宝珠假装娇羞,眼神却冲着杨进军一瞄一瞄的。 杨进军含蓄的笑着,适时的回应几句,态度模凌两可。 许棉就充当工具人,忍着尴尬看几人表演。 等到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张云秀暗暗给许宝珠使眼色。 许宝珠按耐着激动,进了小厨房。 这会儿,许福平早就喝的醉醺醺的,摊床上睡过去了。 许棉心想,她是不是该主动下场了?不腾出地方来,这俩人也不好酒后乱性啊! 不等她知趣张嘴,就被张云秀给送走了,“天晚了,棉棉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宝珠,你给你哥和杨干事做碗醒酒汤,嫂子一会儿就回来。” 许宝珠应了一声。 许棉出门前,隐晦的扫了眼杨进军,他靠在椅子里,微微闭着眼,像是喝多了,听着她们离开,也没什么反应。 她不由皱了下眉头,事情的发展跟她预想的不太一样啊! 第214章 计划走偏 一更 张云秀说是送她,然而出了家属院,就懒得再做戏,扯了个借口匆匆走了。 许棉也不在意,一路上琢磨着事儿,回了食品厂。 系统没跟着走,留下看热闹。 直到宿舍熄灯,系统才出现。 许棉躺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扇子,“怎么这么晚?” 这是看了多少戏? 系统怕她想多,赶紧解释,“没有限制级画面,连肉汤都算不上,白期待一场了……” 许棉好奇的追问,“咋回事儿?许宝珠没下药吗?” 系统一言难尽的道,“下了,只是被人给耍了。” “啥意思?” “你和张云秀离开后,许宝珠就从厨房里端着两杯水走出来,其中一杯是下了药的,另一杯没事儿,她把有药的那杯递给杨进军,杨进军却没喝,他装着醉酒,和许宝珠东拉西扯,然后趁她不注意,找准机会,把两杯水调换了……” 许棉挑眉,“杨进军这是猜到许宝珠的伎俩了?” 系统嫌恶的道,“应该是对这种手段不陌生吧?好歹也是百花丛中过,对女人这种勾搭的把戏,肯定是早就见识过了,也就是许宝珠蠢,还当一切尽在自己掌控,呵呵,殊不知,她在算计别人,别人也在算计她,这下好了,彻底入套了。” 许棉也很无语,“所以,那杯有药的水,让许宝珠喝了?” 系统“嗯”了声。 “之后呢?” 系统继续吐槽,“也不知道她从黑市上买的啥cq药,吃了后,见效很快,反应也强烈,好家伙,就跟那饿急眼的母狼一样,看啥都想扑过去咬两口,她本来就想跟杨进军发生点亲密关系,好逼他跟她谈对象,中了药后,这种意念更凶猛,她也不遮掩,玩命似得跟杨进军纠缠,捧着那张恶心吧啦的脸,就像抱着啥绝世美味,亲的那叫一个欢,画面简直辣眼睛!” 许棉嘴角抽了下,“杨进军呢?” 系统嘲弄道,“他半推半就呗,嘴上喊着不要,身体却不作挣扎,哼,他又不是真的醉酒,真想躲闪,还能推不开一个女人?还不是白送上门的,本着便宜不占白不占?一个,两个的,都够贱的……” “我四叔呢?” 系统心累的叹道,“在卧室睡的跟死猪一样,客厅的俩人就差天雷勾地火了,他都听不见,这种亲哥,不要也罢。” 许棉语气笃定的道,“张云秀肯定掐着时间回去、撞破这一切吧?” 系统惊讶,“嗯,你咋知道的?” 许棉淡淡的道,“很简单,张云秀和许宝珠又不傻,俩人是想算计杨进军,当老许家女婿,但也不想在那种情况下就把生米煮成熟饭了,这年头,女人没了清白就会贬值,对后续谈婚论嫁不利,容易被男方拿捏。 再者,张云秀也不敢,怕我爷奶看破她们的手段,怨恨她这当嫂子的不阻拦,还配合小姑子玩这种脏心眼儿,真要追究,她责任大着呢。” 系统顿时感慨,“倒也是,俩人还豁不出去,真要想一步到位,张云秀也不会那么快就回家了,大概是怕真出事了,没法跟你爷奶交代……” 许棉点了点头,“她撞破的画面脱离了之前的计划,是不是很震惊?” 系统激动起来,“岂止啊,差点吓傻了,眼发直,两腿发软,扶着门框,都走不动道。 而且杨进军也是贱,看见她回来,居然惊慌失措的喊救命,一副正被调戏的良家妇女状,许宝珠倒成耍流氓的了!俩人这是拿错了剧本啊。” “然后呢?” “张云秀拦都拦不住,也察觉许宝珠精神状态不正常,干脆把人打晕了,杨进军立刻表现出一副脱离魔爪的庆幸模样,还特不要脸的给许宝珠找借口,说她肯定是喝多了,他不会介意的,反正也没铸成大错,大家都封口,就当啥也没发生过。” 许棉嗤笑,“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张云秀不得气死?” 系统复杂的叹了声,“嗯,有苦难言,又不敢撕破脸,最后只能让杨进军先走了,不过,我猜,她肯定不会咽下这哑巴亏的,好不容易才制造机会跟杨进军有了来往。哪能轻易放弃呢?而许宝珠更不会善罢甘休,都被人摸遍了,说啥也得赖上杨进军,不然,不白折腾这场了?” 许棉若有所思,“那你觉得,杨进军认吗?” “不好说,有可能认,毕竟许宝珠人虽蠢了点,但长得还行,杨进军就算不想娶,也可以当个消遣玩一段时间嘛,玩腻了打发了就是。 当然,也可能不认,谁叫许宝珠的算计走偏了呢,他完全可以说自己才是受害者,把所有问题都推给许宝珠,许宝珠为了名声,也不敢到处宣扬,况且,她还做贼心虚呢。” 许棉夸道,“分析的很有道理……” 系统得意起来,“那是,咱也是见过世面 m的!” 一人一统,贫了几句,许棉再次问起正事儿,“你有没有觉得今晚的事情有点古怪?” “啊?哪里古怪啦?” “你不觉得我很多余吗?”原以为自己是许宝珠的工具人,用来钓杨进军的,可杨进军似乎不用钓,就先一步就位了。 而原以为她是杨进军的猎物,可碰面后,除了他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就没别的举动了。 她当然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所有男人都会对他念念不忘,但杨进军放手的这么痛快,还是叫她觉得不对劲。 这不符合他人设。 系统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原以为他之所以今晚去张云秀家,是将计就计,想借许宝珠的手,把你拿下?” 许棉没啥好不能认的,“是,我之前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显然,猜错了,杨进军没趁机对我动手。” “会不会是忌惮贺厂长?” “有这个可能,但我总觉得他不是胆小怕事的人,再说,我挫伤他面子,他就一点不报复? 好,就算他不报复,那他答应去四叔家吃饭又是图啥?他肯定能猜到今晚是鸿门宴,许宝珠对他没安啥好心,那他为啥还去赴约?” 系统脱口而出,“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呗。” “……” 第215章 必须负责 二更 别说,这或许还真可能就是真相。 是她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 凭杨进军在机械厂的地位,也不怕玩脱了,一来她四叔四婶都是知趣识相的人,只要给的好处够多,绝对不会闹事,二来,许宝珠太蠢,对付一个蠢人,手拿把掐,根本无需担心。 而事实也证明,许宝珠的算计落了空,还被人反将一军,里子面子都没了,而杨进军全身而退。 “你继续盯着吧。” “好……” 一人一统都好奇后续发展,盼着时间快点过。 翌日,许棉睡醒后,就忍不住问系统,“有动静了吗?” 系统乐道,“许宝珠还在呼呼大睡呢,别急,肯定有好戏看……” 许宝珠还在睡,许福平却是醒了,宿醉后,本就头痛欲裂,听完张云秀说的话,整个人都傻掉了。 “完了,完了,这回死定了,我爹娘要是知道这事是咱帮着干的,肯定会打断我的腿……” 若是成了还好,能攀附上杨进军,挨一顿揍也值了,偏偏,事情的走向逆转了,他妹妹成了耍流氓的,这不是要命吗! 张云秀烦躁的不行,看他这不扛事的窝囊样,忍不住发火,“你倒是想个办法啊!” 许福平神情恍惚的摇摇头,“都这样了,还能有啥办法?人家不追究咱的责任,咱就该烧香拜佛了,你还敢倒打一耙,逼他给宝珠交代?” 张云秀冷笑道,“咋不能?说到底,那种事儿,都是女人吃亏,男人占便宜,宝珠失了神志往他身上扑不对,他难道就没酒后乱性? 他要是真想拒绝,有的是办法,根本不会给宝珠拉拉扯扯,上下其手的机会,说白了,他不过也是半推半就,趁机占便宜,呵,男人就没好东西!” “真的?”许福平眼里浮上希翼,“你确定,他不排斥宝珠?” 张云秀没好气的提醒,“他是个啥人,你不清楚?” 闻言,许福平瞬间清醒了,喃喃道,“也对,宝珠又不丑,对他那种花花公子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他肯定不舍得往外推送上门的便宜……” 说到这里,他声音顿住,脸色变的难看起来,“他为啥没喝那杯加了药的水?是巧合,还是反算计了宝珠?” 张云秀揉揉眉头,“现在追究这个没啥意义了,事情已经发生,却没按照咱们预想的来,可宝珠又吃了亏,你就说咋办吧?” “他那意思呢?” “我猜不透,他嘴上说,就当啥也没发生。” 许福平不甘心的骂道,“可咱们不能认命啊,那不是被叫他占便宜了?宝珠可是黄花大闺女……” 张云秀一锤定音,“那就还是照原计划进行,逼他负责。” “他要是不认呢?” “不认也得认!” 许福平迟疑道,“等宝珠醒来,咱们再商量商量……” 张云秀横他一眼,“商量啥?你妹妹是个啥货色,你不清楚?她肯定会逼着杨进军负责,从她想下药开始,就没打算给自己留后路,信不信,杨进军要是推诿,她敢拽着他鱼死网破!” 许福平一脸震惊,“不,不会吧?” 张云秀哼了声,“她比我说的还可能更癫狂,你整天就知道上班吃饭睡觉,家里的大小事儿都不管,哪里清楚你这个亲妹子想嫁好男人想疯了? 她今年都二十了,没有千金小姐的命,却得了千金小姐的病,整天幻想着找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好吃香喝辣的,做个人人嫉妒眼红的少奶奶,可那些有权有势的男人又不傻,放着门当户对的不要,会眼瞎的选她? 她有啥啊?除了那张脸还勉强能看,其他的,就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没家世,没工作,甚至连家务都做不好,有本事的男人凭啥娶她? 她可好,完全认识不到这一点,我给她介绍那么多男人,她没一个瞧上的,眼睛就盯着最上头那几个出息的,我都没脸张嘴去说。 我本以为,她多撞几回南墙,就能回头了,愿意找个普通工人安分过日子,谁知,你那俩侄女,一个比一个能,找的对象都是帝都来的公子哥,那条件好的,谁看谁眼热。 双重刺激,她不疯才怪了。” “所以,她对杨进军势在必得?” “嗯,她破釜沉舟的想赌一把,你就别泼冷水了,没用,还是帮忙想想,咋让她得偿所愿吧。” 许福平欲哭无泪的搓了搓脸,“杨进军可不是好惹的……” 张云秀撇了下嘴,“你妹子也不好惹。” 只要许宝珠豁的出去,杨进军心眼儿再多都没用。 “可爹娘哪儿,咋办?” “现在顾不上了,先管一头吧,等事情成了,啥都好说。” 许福平没了主意,颓然道,“行,听你的……” 他现在后悔了,就不该答应妹妹去算计杨进军,果然遭反噬了。 比起他的摇摆不定,醒来的许宝珠,满心满眼就只有一个坚定地念头,“杨进军必须对我负责,不然,我就告他耍流氓,没人能证明我吃过药,可他喝酒是不争的事实,而且,当时只有四嫂你一个人看见了,你就说是他对我上下其手,被你制止,才没叫他得逞。 他百口莫辩,不认也的认。 先找他谈,不行再去找他大伯,反正我是光脚不怕穿鞋的,我就不信,他敢拿自己的前程和小命来赌。” 张云秀提醒,“你可要想清楚,一旦走了这一步,就算他娶了你,怕是也会心存怨恨,不会好好待你。” 许宝珠眼底闪着不顾一切的疯狂,“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有权有势的男人是我的,真心值几斤几两?我要的是他给我带来的体面。” 张云秀闻言,不再劝了。 而许棉听了系统的转述后,也一时无言,她发现她竟然一点都不了解许宝珠,之前只觉得她蠢,做事没脑子,可现在…… 她从许宝珠身上,看到了与女主相似的一面,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哪怕自损八百,也在所不惜。 还有对权势地位的渴望,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第216章 事情成了 中午吃过饭,系统兴冲冲的回来跟她报告进展,“宿主,事情竟然让许宝珠给办成了,意不意外?” 许棉好奇的问,“她先去找的谁?” 系统道,“杨进军。” 许棉“喔”了声,“那是有点意外,我还以为,她会直接去找杨进军的大伯呢,没想到,她还懂先礼后兵,再层层递进了,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一个人。” 再蠢的人,也有她擅长的赛道。 系统激动的道,“更意外的是,她一说,杨进军就应了,半点不为难,那痛快劲儿,好像一直再等着她上门似的,把她都给整不会了。 去时,气势腾腾,一副兴师问罪、谈判不成就鱼死网破的的架势,离开时则神情恍惚,难以置信,深一脚浅一脚的,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完全没有得偿所愿的欢喜,哈哈哈……” 闻言,许棉皱了下眉头,“杨进军答应的很痛快?” “是啊,是啊,没摆谱拿架子,就像水到渠成那么顺其自然,要不是我确信他不喜欢许宝珠,都要怀疑他昨晚半推半就是为了跟许宝珠在一起了。”系统说着说着也疑惑起来,“你说他这是啥意思?” 许棉道,“八成是在憋什么坏,想利用许宝珠来达成。” 系统倒吸口冷气,“别说,这可能性很大啊,若不然,他为啥要接受许宝珠的要挟?他又不是没办法甩脱…… 这是另有所图啊! 之前,我还当他是单纯的想占便宜呢,反正倒贴上来的女人,长得又不差,不要白不要。” 说完,想到某种可能,它忍不住惊叫起来,“宿主,你说他会不会直接娶了许宝珠,当你姑父啊?” 许棉,“……” 这种可能性可太膈应了。 系统还在尖叫,“我滴个老天爷!他要真打着这个主意,那也太恶心人了,不但从辈分上压你一头,而且,只要不离婚,他就算永远和你有扯不断的关系了,毕竟是嫡亲的姑父啊,你不认都不行! 还有,他还能沾上贺厂长的光呀,就冲这个,他肯定也愿意娶许宝珠啊,难怪他答应的那么痛快! 难怪昨晚上,他明知是场鸿门宴,却还是去了,敢情不是冲你,人家那是将计就计! 说不定,就算许宝珠不算计他,他也会出手拿下许宝珠! 啊啊啊,这叫啥事儿?” 许棉听完,已经无力吐槽,片刻后,才感慨一声,“果然不愧是让女主都忌惮讨好的人渣。” 连自己都能拿来做棋子,牺牲婚姻啥的更是毫不犹豫,而且,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堪称当机立断,知道她跟贺行简交往后,马上不再纠缠,果断的调整方向,且付诸行动,捆绑利益最大化。 这份心思,跟女主绝对有一拼。 系统试探道,“你不生气啊?” 许棉淡淡道,“生气有什么用?我又不能改变谁。” “你可以想法子搅黄了啊……”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干嘛要讨嫌去做棒打鸳鸯的恶人?随意插手别人的人生,就是把他人的因果强行揽到自己头上,有些因果,是不得不为,可大多情况,不值得当那么累。” 系统不再吭声。 下午没啥事儿,许棉就骑上自行车早早走了,先去了国营饭店一趟,本来想着就是顺道问一嘴,结果,居然有惊喜等着她。 刘姐一看见她,脸上就笑出花来,拍着大腿道,“哎吆,你说这巧不巧?我正想着请个假去厂里找你呢,你就来了,这算不算是咱们姐俩心有灵犀啊?哈哈哈……” 许棉一听这话,眼睛就亮了,“刘姐,难道……!” 刘姐点点头,笑吟吟的道,“也是运气好,赶上趟了,上次你说了后,我就四下找人打听,原想着这事儿吧,得等机会,快的话,也得三两月,慢了,一年半载都正常,谁知,昨天就有人跑来跟我说,运输大队要个学徒工,你说,这巧不巧?” 许棉闻言,都忍不住有些激动,这巧的都让她怀疑自己才是锦鲤附体的女主了,而且运输大队啊,那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单位,如果说能进工厂当工人是铁饭碗,那能去运输大队当司机,就是个金饭碗,一应福利待遇绝对碾压其他岗位工作,社会认可度也很高,说出去也有面子,称的上男人心头好了。 “刘姐,太谢谢你了……” 刘姐也不居功,摆摆手,“应该是你运气好,这种凑巧的事儿,我还是头回碰上呢。” 许棉又热切的说了一通不要钱的感谢词,才问,“对方要多少钱?” 刘姐迟疑道,“两百……” “不多。”许棉见她神情不对,心下了然,“除了钱,还要粮食?” 刘姐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要不咋显得这工作又抢手又值钱呢,要不是卡着粮食,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记。” “理解,那对方要多少粮食?” 刘姐见她脸上没丝毫不满或是为难,心里松了口气,伸出一根手指,“这回,一百斤就行,不拘是啥,哪怕都是地瓜干和蜀黍都行,但不能掺着麸皮,当然,最好有个十斤八斤的细粮,大家脸上都好看些,你觉得呢?” 许棉自然没意见啊,老房子里原有的粮食,被她几次三番卖了后,剩下的不多,但也能凑出百十斤来,况且,她还有亩数地,能随种随卖,还都是高品质的,谁缺粮食她都不会。 “行,一百斤粮食,啥时候能去?” 刘姐愣了下,“你不跟家里商量一下啊?” 一百斤粮食呢,搁谁家都是件大事,难道还不值的开场家庭会议来表决一下? 许棉苦笑,“我早就想到这一茬了,抢手的工作要是只需要钱,那不得抢破头啊,也轮不到我。 所以,不用商量,我爹心里有数呢,也有准备。” 刘姐恍然大悟,“你们父女俩都是明白人,虽说这就是个学徒工,可但凡跟车沾边的,那就没有不抢的,要不是因为这一百斤粮食,这名额都放不出来,内部就早消化了……” 当然,还有个重要原因,就是这学徒工耗时有些长,一年半载的都未必能出师,因为这次,要的是大货司机,以后要跑长途的,必需会修车,还不能是只懂点皮毛,要精通才行。 这些事儿,刘姐也得细细告诉了许棉,又提醒她,回去后再好好考虑考虑,这份工作,到底能不能干。 活是好活,可万一干不了,白搭上那么钱和粮食不说,还浪费一年时间,也会遭人取笑。 总之,需要自己承担风险。 许棉倒是没这方面的担忧,她觉得许福年肯定没问题,自行车上去就会骑,还能玩高端花样,这绝对是有天赋在身上的,没道理驾驭不了大车。 再说,热爱是最好的老师,许福年看车的眼神,比看乔世兰都热烈,有这个劲头,不怕学不好。 而且,就许福年那性子,她也不觉得他会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果然,回家一说,许福年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压根就不去想万一学不会咋办、浪费了时间咋办、被人取笑咋办,满脑子只有能去学车这一件事,那激动的模样,肯定碾压娶乔世兰时。 许棉提醒,“爹,这事儿还没办妥,就先别跟家里说了,等彻底定下来,再告诉他们也不迟。” 主要是许福年此刻的精神状态太狂热了,是个人都能看出他不对劲,万一大房那边使坏,又是桩麻烦事。 许福年在屋里激动的走来走去,她说啥,他都点头,“好,好,是不能说,你大伯能眼热的睡不着觉,你大伯娘再出去一嚷嚷,我就甭想清净了,等我去了县城就不用管他们了……” “嗯,娘那儿也暂时别提。” 闻言,像是一盆冷水浇下来,许福年清醒了,“棉棉,你是觉得你娘她会……不同意?” 许棉勾唇,笑意不达眼底,“爹,您觉得她会跟您一样欢喜吗?说不定知道这事是我张罗的后,还会骂我不安好心、不怀好意呢。” “不会的……”许福年嘴上这么说,却没啥底气,眼里兴奋的光彩也黯淡了下来,“她总归还是盼着我们好的。” 许棉不置可否,却也没纠缠这个,“保险起见,还是先不说,等事情成了定局,她再闹就没用了。” 许福年点了点头,说起钱的事,“爹这里,攒了这么多钱,有五十来块,不够的,等下我找你奶奶要去。” 许棉没提粮食的事儿,但钱不能不说,“爹,别跟奶奶要了,我从厂里先预支几个月的工资。” 许福年愣了下,“为啥?这钱,你奶奶应该出,她不会不给的……” “爹,那大伯肯定不乐意,就算不和您抢,也会要求您以后挣的每一分钱都要上交,您愿意吗?” “凭啥?” “凭您要了奶奶的钱,那这份工作就是公中的。” 许福年反应过来,“你说的对,不能跟你奶奶要钱,省的以后被他们捆绑,可爹用你的钱……” 许棉接过话去,“您用闺女的钱,天经地义,以后您挣钱后,难道不愿意花在闺女身上?” “愿意,爹肯定愿意啊!”许福年一下子就想通了,拍着胸口保证,“以后爹挣了钱都给你存着,给你当嫁妆。” “好……” 第217章 拜金女 爷俩刚说完,就听外头吵吵起来。 “这是又咋了?” “好像你小姑回来了……” 许棉心里就有数了,这是回家显摆来了,但她爷奶可不一定高兴,真疼闺女的父母,都不会乐意自家孩子嫁给杨进军那样的渣男。 “爹去看看,八成你小姑又整啥幺蛾子了……” 许棉没跟着去看热闹,等着系统给她转播。 许福年也没看上,因为许宝珠宣告跟杨进军谈对象这一石破天惊的消息后,就被惊怒到浑身发抖的姚婆子给拽进老两口睡觉的屋,然后便骂骂咧咧的把其他人都撵了出去。 “这,这也太突然了……”正房外,一群人面面相觑,孟素花最先沉不住气,自言自语,“宝珠咋跟杨干事搅和到一块了?咋就成这样了呢?” 之前她为了能沾杨家的光,昧着良心想撮合杨进军和许棉,她自是知晓杨进军的那些缺点,长得磕碜,品行不端,可谁叫他有个好靠山呢,只这一点,就能弥补其他的不足之处。 反正牺牲的也不是她亲闺女,她也不心疼。 可惜,事情没成。 不但没成,她还被反噬了,老三恨上她不说,队里不少社员也指指点点的戳她脊梁骨,蛐蛐她恶毒卖侄女求荣,她之前积攒的那点名声都给毁干净了。 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谁能想到,还会有峰回路转的一天?兜兜转转的,杨进军还是成了许家女婿,早知如此,她当初何必搞那一出? 她懊悔又不甘,表情越来越扭曲。 许秀妍提醒,“娘,这是小姑的喜事儿,我们该为她高兴。” 孟素花恍惚问了句,“是喜事儿?” 喜从何来?抛开利益,那分明是个火坑。 许秀妍意有所指的道,“当然是了,刚才小姑可是欢欢喜喜说的,显然,她很高兴跟杨干事走到一起,她回来告诉我们,也是希望我们祝福她。” 孟素花渐渐回神,“是,你说的对,这是喜事儿,刚才你小姑满脸都是笑意,肯定不是被强迫的,呵呵,她乐意就好,杨干事的条件多好啊,家里有权有势,个人又能干,谁跟他谁享福,以后,你小姑就是人上人啦……” 许老大拽了下她胳膊,低声警告,“行了,少说两句吧。” 谁都不是傻子,多说多错。 孟素花不甘心的又嘟囔了句,“我替宝珠高兴还不行?” 许老大没好气的呵斥,“你高兴有个屁用!” 看不见刚才老两口那脸色都难看成啥样了? 这可不是他们算计许棉那会儿,孙女哪有亲闺女重要? 孟素花悻悻然闭上嘴,却也不走,小心翼翼的往窗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好奇的竖起耳朵。 许福年见状,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许老大追上去,“老三,你知道咋回事不?” 许福年摇头。 许老大半信半疑的打量着他,“真不知道?” 许福年不耐烦他的试探,“我凭啥知道?我整天上工下工,连公社都不去,上哪儿知道去?” 许老大讪笑,“我想着棉棉也在县城,或许知道的多一些……” 许福年蹙眉,“棉棉在食品厂,哪有闲工夫去操心别的事儿?你要是真想知道,该去审问老四两口子,宝珠住他们那儿,除非俩人都眼瞎,不然事情的真相肯定知道的一清二楚。” 闻言,许老大也不恼,反而意味深长的道,“老四两口子都没跟着回来啊,你说这是为啥?” 许福年冷笑了声,没说话。 许老大便只能自问自答,“老四两口子怕就是因为知道真相,会挨骂,才不敢回来,唉,宝珠这丫头,也不知道是闯了啥祸……” 许福年嘲弄道,“闯了祸,还能给自个儿找个条件好的对象,那她这个祸,闯的可够好的。” 许老大噎了下,“你是一点都不担心啊,还说风凉话?” “我担心有个啥用?她主意大着呢,心比天高,随她折腾吧,等吃了大亏,撞了南墙,就知道好歹了。” “话是这么说,可毕竟是咱亲妹子,你真不管啊?” 许福年盯着他问,“你不看好杨进军吗?” 许老大目光躲闪,干笑道,“也不是不看好,这不是听别人说,他名声不咋好嘛,再者,宝珠跟他,也太突然了,我怕这里有有啥事儿,万一是被他给忽悠了,咱俩当哥的,不得去帮妹子出头?” 许福年扯了下嘴角,“不用瞎操心了,有爹娘在呢,还轮不到你出头,还有,宝珠也不需要别人为她出头、去破坏她费心求来的好姻缘。” “哎,你……” 正房屋里,姚婆子正咬牙切齿的捶打着许宝珠,“你个死丫头,你脑子都叫狗给吃了?你咋就这么蠢啊,那杨进军要是个好东西,许棉能推了? 秋菊在咱大队把杨进军编排的都快臭了,挤兑他长得丑,跟癞蛤蟆一样,人品更是个渣,背地里不知道祸祸了多少姑娘,根本没个定性,你跟了他,能有啥好结果啊? 他肯定就是贪图你长的好看,想玩玩而已,哪有啥真心实意?你咋就蠢的还跳进去了呢?” 许常山坐在炕头,默然抽着烟,一声不吭。 许宝珠被她娘捶的心烦意乱,“娘,这事你就别管了,他没骗我,我也知道他是啥德行……” “那你还跟他谈对象?”姚婆子不敢置信的问,“是不是,他拿捏了你啥把柄、强迫你跟他?” 许宝珠摇头,“不是,我是自愿的。” “这到底是为啥啊?”姚婆子想不通,“咱家又不用你去换好处……” 许宝珠平静的接过话去,“是我,想要那些好处!” “你说啥?” “娘,你不用这么震惊,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这两年,我跟着四哥四嫂住在城里,一开始还天真的盼着,哪天能找个既长的周正、脾性还得好,还得有体面工作的对象,我总觉得自己漂亮,凭这张脸,也不算高攀吧? 呵呵,后来,我才知道是自个儿异想天开了。 哪有这种好事儿等着我呢?那些条件好的,根本不会娶个乡下种地的泥腿子,我长得再好看也没用,嫁过去,就是他们的拖累,还会影响孩子们的落户问题,谁傻了放着门当户对的不要、而娶我呢? 除非是那些自身有不足的,才会降低娶妻标准。 比如杨进军这样的,他条件好,不愁找对象,可他长得磕碜,又满肚子花花肠子,纵然有能力,那些门当户对的也看不上他,他只能往下找,找个家里没本事的,管不了他的,依赖他权势的,这样结婚后,他依旧能在外头花天酒地。” “宝珠……”姚婆子都听傻了,像是才认清自己的闺女,满眼的惶恐不安,“你到底想说啥啊?” 许宝珠笑了笑,“娘,我想说,我如今看的明明白白,我是个吃不了苦的,打小就想进城当人上人,找个有权有势的对象,跟着他吃香喝辣的,走出去被人追捧巴结,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为一口肉、一身衣服,就算计来算计去,我再不想过这种日子了…… 可我没本事自己去挣钱,我只能靠男人养着,杨进军是我给自己找的最符合条件,也是目前能想办法够的着的,他的那些缺点在我眼里都不重要,我又不喜欢他,我喜欢的是他的权势,是他能让我过好日子,这就够了。” 姚婆子听完,一副被打击过度的恍惚表情,瘫坐在炕上,失落落魄的,久久没说话。 许常山这时开口问,“你真想好了?不后悔?” 许宝珠道,“想好了,不后悔。” 许常山颓然的点点头,“行,你想好了就行,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将来真后悔了……你别埋怨我们没拦着你。” 许宝珠道,“放心,我谁也不怨。” “好,好,好,没想到我许常山居然也能养出这么个有出息的闺女来……” 许宝珠低下头。 “老头子!”姚婆子红着眼,哽咽的喊了声。 许常山长叹一声,“算了,她都这么大了,咱们说啥也没用,随她去吧,将来过的好也罢,歹也罢,咱们两眼一闭,能知道个啥呢?” 姚婆子眼里的泪唰的流下来,又开始捶打许宝珠,“你个不孝女,你是要剜娘的心啊,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纵着你进城,呜呜,见了世面,心就野了,眼里就光惦记着啥也不干就享福,你个蠢货,这世上哪有不劳而获的好事啊?要是有,那一定是个火坑啊……” “啥火坑?我又不指望他喜欢,给钱就行了。”许宝珠说的浑不在意,“搭伙过日子而已,他玩他的,我享受我的,互不干扰,这样不好吗? 按您的意思,给我从乡下找个长得俊的,人品好的,跟着他吃苦受累就叫幸福了?贫贱夫妻百事哀啊,娘,这道理您不比我懂?” “可光有钱也不行啊!” “可现在,我就只稀罕钱,谁能给我钱,让我过体面生活,谁就是良配。” 姚婆子怔怔的看着她,嗓子堵的再说不出话来。 许棉用了系统的转述后,感慨了声,“老两口对许宝珠倒是真心疼爱,可惜了……” 系统附和,“是啊,许宝珠压根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钱钱钱,好像谁能给她钱,她就跟谁走,真是走火入魔了,唉,哪个时代都有拜金女啊。” 许棉问,“他们没怀疑许宝珠怎么拿下杨进军的?” 系统道,“不知道有没有怀疑,反正没问,问也没啥意义了,反正都这样了,倒是许老大觉得这里头有蹊跷,还去试探你爹了。” “我爹咋说的?” “嘿嘿,挤兑了他一顿呗,他又找女主商量,女主提醒他别管这事,更不要拿来做文章啥的,毕竟闹出去,对谁都不好,许宝珠再不要脸,也是许家女。” 许棉得了这话,睡了个踏实觉。 第218章 不长记性 一更 翌日,许棉睡到自然醒,起来后,进老房子里吃了点东西,出门就看到姚婆子抱着许永安,怔怔的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神情憔悴黯然,没了以往的那股精气神儿,肉眼可见的老了好几岁。 “奶奶……”许棉走过去,从她怀里接过弟弟逗弄着。 “棉棉起来了?”姚婆子见到她,像是一下子活了过来,还主动给她搬了个马扎,“快坐下,陪奶奶说说话。” 许棉猜到她要说什么,直接问,“小姑呢?咋没看到她?” 闻言,姚婆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她不放心你几个堂妹没人照顾,早早回城了……” 许棉挑眉,她起的是晚了点,但也就八点而已,许宝珠在这之前就走了,是在家里待不下去,还是急着去找杨进军? “小姑对堂妹们真是上心啊!” “那不是应该的嘛……”姚婆子含混的跳过这个话茬,转而问道,“你小姑和杨进军谈对象的事,你知道了吧?” 许棉点头“嗯”了声。 姚婆子见她神情平静,看不出半分情绪,心里一时没底,试探着开口,“棉棉,你觉得这事能成不?” 许棉淡淡一笑,“奶奶,这种事儿,我说了不算啊,得看您和爷爷的意思,你们同意吗?” 姚婆子苦笑着叹了声,“我俩老不死的,现在说话也不管用了……” 昨晚一宿没睡,软的硬的都试过了,都没用,还让闺女不耐烦,大清早的饭都不吃就跑了。 “您昨晚劝小姑了?” “是啊,可她听不进去,一门心思的非要嫁给杨进军,你说,这不是造孽吗?那能是啥好去处?” 许棉意有所指的道,“您和爷爷若真不愿意,只需吩咐大伯和我爹一声,拦着小姑不让她进城就是了,反正杨进军不敢找到咱家来。” 闻言,姚婆子脸色变了变,支支吾吾,“你小姑那脾气,怕是得闹个天翻地覆,万一伤着自己了……” 许棉了然,“既然您狠不下心,那就只能由着她了。” 姚婆子一时无言。 半响后,她才抱着一丝希翼,小心翼翼的问,“棉棉,杨进军真有秋菊说的那么不堪?” 许棉懒得说好听的糊弄,“我觉得确实不怎么样,长的磕碜也就算了,主要是人品太差,我听说,他在家还会动手…… 但小姑不在意,那就不重要。” 顿了下,她又道,“奶奶,他俩都很清醒,搭伙过日子,各取所需,您用不着太操心劳神了。” 难道许宝珠就是啥省油的灯? 姚婆子一听这话,瞬间就流下泪来,“那日子还能有好吗?” 许棉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好不好的,都是小姑的选择,别人能帮她一时,却帮不了她一辈子,脚下的路总得自己走。” 姚婆子下意识道,“她是一时被昏了头了……” 许棉见她对许宝珠还抱有幻想,无奈的道,“前天晚上,四婶特意去厂里喊我去她家吃饭,态度十分热情,我推都推不了,去之前,没说杨进军也在,到了才说碰巧,而且还做了一桌子好菜,有肉有鱼,过年都丰盛……” 姚婆子紧张的看向她。 许棉继续道,“小姑见了我却没个好脸色,还阴阳怪气的挤兑我,尤其当着杨进军的面,恨不得我名声越不堪越好,而她转头对杨进军,就是另一个态度了,特别的热情……” 姚婆子张张嘴,却又不知道该咋替闺女辩解,她一点都不怀疑许棉说的这话,就是心里不得劲儿。 许棉漫不经心的又道,“四叔和四婶也很热情,吃饭时,一个劲的劝着杨进军喝酒,到最后,杨进军喝没喝醉我不确定,但四叔醉的一塌糊涂,进屋里躺着就再没起来,对了,那晚上,几个堂妹都不在,说是去姥爷家了,可惜那么多好菜,她们都没吃上。” 姚婆子又不傻,已经听出不对劲来,颤声问,“还有呢?” 许棉扯了下嘴角,“四婶提醒我,天太晚了回宿舍不安全,就拉着我走了,不过走到机械厂大门口,又找个借口回去了,奶奶,您觉得,她撇下我小姑和喝了酒的杨进军共处一室,合适吗? 当然,我小姑也乐意,不然,我离开的时候,一起把杨进军送走就是了,何必留下他授人以柄?” 姚婆子听到这里,还有啥不明白的?她原还以为是杨进军用小恩小惠勾引她闺女,她闺女被钱财迷了眼,这才一头扎进去、非他不嫁。 敢情是她闺女和儿媳妇主动上赶着倒贴啊? 只要不傻,就都能看出那晚上是一场鸿门宴,指不定把人灌醉了后,又干出啥不好脸的事了。 所以才算计了这场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 见姚婆子气的浑身发抖,许棉劝了句,“木已成舟,奶奶,您现在谁也拽不回来了,除非硬绑着小姑,不让她出门,可这也治标不治本,她会怨恨您不说,杨进军要是铁了心不撒手,肯定会把事情闹开,小姑最后还是得嫁他。” 真闹到那个时候,许宝珠名声没了,老许家也得跟着丢人现眼,还改变不了结局。 姚婆子咬牙切齿的道,“那就只能认命了?” 许棉淡淡道,“谁叫小姑自个儿愿意呢。”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总得吃了大亏,得了教训,才能活明白。 “你四婶,真不是个东西啊,我也是瞎了眼,当初咋就信了她能看顾好你小姑,就那么放心的让你小姑进城了呢?”姚婆子悔不当初,拍着大腿骂起来,“哎吆,老天爷啊,你可把我闺女给坑惨了,张云秀那搅家精,她咋不去祸害她张家的闺女啊?拿我闺女去捞好处,难怪这次不敢回来,这是做了亏心事,怕老娘撕了她啊……” 许棉没再劝,借着许永安哼哼唧唧,抱着他过屋喂奶了。 系统出声讥讽,“倒是有颗慈母心,可惜,没用对正地方,出了事儿,不怪她自己没教育好闺女,不怪闺女拜金势利,就知道骂儿媳妇,张云秀确实有责任,可归根结底,不还是这娘俩当初妄想高嫁才有了这一下场? 啥也不是,以为光长得好看就能攀龙附凤,当人家那些龙凤都是傻子呢?看你大姑如今过的啥日子,她们居然一点都没吸取教训,如今这般,也是活该。” 第219章 买工作 二更 对于系统的吐槽,许棉不置可否,“各人有各命。” 系统提醒,“你别觉得这事跟你无关啊,许宝珠可是许家女。” “然后呢?” “你想想,你们许家女,是不是都攀高枝了?” 上一代她大姑许宝凤,乡下姑娘嫁给城里工人王宏亮,这在当时,绝对算是高嫁,而且王家有出息的人还不少,老许家这种泥腿子拍马都够不着,完全是两个圈子里的人。 那时,谁不羡慕许宝凤、眼热她嫁的好,再也不用下地干活,还能吃香喝辣的? 如今,许宝珠也找个了城里的对象,家世更出挑,机械厂厂长的侄子,这相当于一脚迈进官场了,以后可以利用的好处显而易见。 再看这一代,已经名花有主帝都许秀妍和许棉,找的对象更是人中龙凤,家还都是帝都有名有姓的大户,说俩人是一步登天都不为过。 相较之下,许秋菊看中的赵建业,倒是显得普通了些,但再普通,搁在乡下,那也是土皇帝家的儿子,县官不如现管,还是很吃香的。 一个嫁的好不算什么,个个都嫁的让人高不可攀,跳出了底层人的圈子,这就很难不让人眼红嫉妒了。 许棉若有所思,“所以呢?你是觉得这样会出问题?” 系统哎吆一声,“那还用说?别人都会觉得许家女咋就这么好命呢?只靠脸就能攀高枝儿?不得猜疑许家有啥秘术啊?” 许棉无语,“你想的还挺多。” 系统轻哼,“不是我想的多,而是那些吃不到葡萄的人,可能会兴风作浪,拿这种事做文章,你也知道现在敏感时期,有些事是没法讲理的。” 许棉笑了笑,问了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你觉得女主聪明不?” 系统下意识道,“当然,很聪明。” 要不咋能是女主。 许棉耸肩,“所以啊,我有啥可愁的呢?你能想到的这些,难道她心里没点数?就是为她自己,她也会未雨绸缪,把一切隐患都消弭的。” 她等着捡现成得就是。 系统,“……” 敢情它白操心了? 中午吃过饭,许棉就骑上车子走了,到了县城,先去国营饭店,和刘姐约好交易的时间,又去黑市走了一趟,把冰柜里的冷冻肉清了清,商城升级后,想吃肉,可太简单了。 另外,还卖了些粮食,如今她的小金库,有两千多块了,搁在当下,绝对是笔巨款。 倒是积分长得慢了点,这段时间也没机会救人,虽说她大方的每天都拿出点灵泉水来加进饭菜里,把厂里职工的胃都征服的五体投地,但却达不到治病救人的地步,只能靠天长日久的积攒。 想快速挣积分,只能等到地里的豆子熟了。 周一中午,许棉吃过饭后,骑着车子去了国营饭店,刘姐从中牵线,很顺利的就完成了交易。 来的人是两口子,四十来岁,面黄肌瘦,穿的衣服还都打着补丁,一看家里就很拮据,不像是城里人的样子。 许棉给了两百块钱,还有一袋子粮食,她不敢用麦子,里头大都是玉米和红薯面儿,只有七八斤细粮。 饶是这般,那两口子也激动的不行,紧紧揪着袋子的口,好像怕许棉反悔了、再抢回去似的。 俩人走后,许棉迟疑着问,“这样就行了?” 比上回她买工作可草率多了,这两口子也怪怪的,看着不如王姨靠谱。 刘姐知道她担心啥,笑着解释,“放心吧,有我在,还能让你被人坑了?你只管回家跟你爹说,让他明天去运输大队报道就行。” “直接去?” “对,刚去就是学徒工,没工资,就中午管顿饭,所以不用从队里转粮食关系和户口啥的,简单的很。” 说白了,就是花了二百块钱,买了个学手艺的机会。 只有学会出师了,才能正式上岗,成为人人眼热的司机。 许棉不解,“那两口子,为啥把这么好的机会卖了呢?” 刘姐闻言,就叹了一声,“这两口子,男人姓曲,也是乡下的,家里条件不咋好,但他对运输队的一个小队长有点恩情,就求了这么个当学徒工的机会,原是给他儿子的,谁知?唉,能因为这么个机会,家里打起来呢,结果,喜事变成坏事,老曲没办法,只能把这个名额给卖了,换成钱和粮食,就能平均分配了,每个儿子也能心理平衡了……” 许棉配合的问,“曲同志家,几个儿子?” 刘姐抬起手,“五个,最小的也有十六,都能去当学徒工了,大儿子和二儿子才结婚不久,有儿媳妇从中挑拨,你就想吧,家里能不乱? 听说,兄弟几个差点打出狗脑子来,唉,要不老话说得好啊,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他家要是不把这学徒工的名额卖了,迟早得散。” 许棉恍然,二桃杀三士,可一点都不夸张。 想到这些,她隐隐也有些担忧,老许家不会也闹幺蛾子吧? 毕竟是去当司机,按理说,许永国更合适,她肯定不愿意,但老两口和大房就很难不动心了,搞不好会劝着许福年跟侄子交换工作。 许福年就算能扛住亲情绑架,但传出去,外人未必都会理解,只会说当叔叔的不疼侄子,毕竟,是交换工作,又不是剥夺,去公社的农技站上班也不寒碜,更好的机会让给年轻人,不是理所当然? 下午,忽然阴了天,等她做完饭,雨水哗啦啦的倾盆而来,伴随着电闪雷鸣,整个城市有种说不出的狂暴。 许棉本来要回家的,见状,只得打消了念头。 食堂大厅里,来打饭的工人个个被雨淋的狼狈不堪,冲进来后,嘴里也骂骂咧咧的抱怨着鬼天气,直到吃上美味的饭菜,才都消停了。 许棉和乔雅丽面对面坐着吃,中间放着一瓶子香菇肉酱,俩人各挖了几勺夹在馒头里,吃的津津有味。 这是许棉在老房子里做的,多加了点灵泉水,味道更让人欲罢不能。 乔雅丽也是见过世面,去省城最好的饭店吃过大餐的人,此刻,却臣服在这一口酱里,不停的夸赞,“棉棉,你做的肉酱也太香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鲜美的恨不能咬掉舌头……” 许棉很随意的道,“喜欢多吃点,没了,我回头再做。” 饶是早知道许棉大方敞亮,此刻,乔雅丽还是忍不住感慨,“这次沾你大便宜了……” 许棉嗔她一眼,“说的我好像不吃你的东西一样。” 乔雅丽笑起来。 第220章 下雨八卦 一更 外面倾盆大雨,狂风乱作,大厅里,俩人边吃边聊,气氛和谐。 “你爹的工作,都安排好了?” “算是吧,明天回家说一声,好不好的等去报道就知晓了,能进运输大队当司机的怕是都不好伺候……” 乔雅丽斟酌道,“这倒是真的,没点关系背景也进不去,刚进去的新人学徒工,很有可能会被排挤欺负,要不,我让我爸找找熟人?他有个战友,离开部队后,好像就安置到那儿去了。” 许棉忙拒绝,“暂时不用,先让我爹去试试。” 她其实还挺相信许福年的交际能力的,都说他混不吝,可他也豁达仗义,四邻八村都有朋友。 说不定,到了运输大队也能吃得开,再者,想出来做事,就得想法子迈过这一关,她能帮着出钱出力寻摸工作,却不能帮着他安排好一切。 人生是自己的。 “真不用?” “放心吧,不是跟你客气。” 乔雅丽扬起嘴角,打趣道,“那是我自作多情了,真要有什么难处,也轮不到我解决啊。” 许棉配合着叹了声,“可惜,他现在也不在啊……” 顺着这个话题,俩人又聊了会儿工作,贺行简出差也不是啥秘密,是去海城谈业务去了,如果能成,食品厂不但能解决眼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困境,生产规模还能再上一层楼。 “棉棉,哪天有空,去我家吃饭吧……” “嗯?” “我爸妈想见见你。” “为啥啊?” 乔雅丽道,“我谈得来得朋友很少的,你算一个,他们就想邀请你去我家里玩,以后当亲戚走动。” 闻言,许棉若无其事的点头,“不过最近不行,等过些天着吧。” “好,到时候我让我妈给你包饺子吃,她做菜水平一般,肯定不及你,但饺子馅调的还挺鲜的。” “嗯,嗯……” 吃完饭,大雨还没停。 食堂里的工人坐着闲聊,只偶尔几个顶风冒雨离开的。 许棉瞅着这雨一时半会儿的完不了事儿,就拿了些瓜子出来,跟乔雅丽嗑着打发时间。 袁丽萍凑过来,试探着问,“想不想听八卦?你老乡赵宝生的……” 闲着也是闲着,许棉很上道,往她手里塞了些瓜子。 袁丽萍立刻眉飞色舞的说起来,“他现在可不得了,踹了胡月丽后,攀上高枝了,你们猜是谁?” 不等许棉回应,就自顾自的继续道,“是机械厂宣传科的副科长,叫邱红枝,她家里可不得了,父母都是干部呢,兄嫂也都有不错的前程。” 闻言,许棉配合的感慨,“这位邱红枝同志的条件很好啊,年纪轻轻就是副科长,家里也都是体面人,赵宝生何德何能啊、有这福份?” 袁丽萍立刻神秘兮兮的道,“当然是因为这个邱红枝,也有叫人挑剔的短处啦,不然能低嫁?” 许棉佯装好奇,“什么短处?” 袁丽萍低声道,“她今年二十八了,比赵宝生大了八岁……” “就这?” “哪能?她还离过婚,带着个闺女,赵宝生要是跟她结婚,就得给人当后爹,跟倒插门也没啥两样了。” 许棉做出恍然大悟状。 乔雅丽这时道,“我听说过这位邱科长,是个强势,但很有能力的女同志,宣传工作搞的有声有色,多次受过上面的表扬,她写的文章,市里和省里的报纸上都有过发表,笔锋犀利,读着很有感染力。” 许棉闻言,略有些不解,“那怎么瞧上赵宝生了呢?” 她还以为邱红枝是靠家里,原来是事业性女强人。 袁丽萍哼笑,“这还想不通?瞧着赵宝生年轻又没家世好掌控呗,真找个同样强势有能力的,两口子谁能服谁?还不得打破头? 她上一任丈夫为啥离婚?八成就是因为性情实在融合不了,但凡还能凑合,谁又愿意离了婚让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许棉点头,“很有道理,可赵宝生又为什么瞧上她呢?” 袁丽萍翻了个白眼,鄙夷道,“还能为啥?当然是图邱红枝有本事还有前途能帮助他往上爬呗,不然放着年轻的黄花姑娘不要,非将就个二婚带孩儿的?又不是跟自己有仇。” 说完,又嘟囔了几句,“不过,也能理解,虽说名声是不咋好听,但这门亲事能捞太多实惠了,低下头也没啥,人家有房子,还自带三转一响,七十二条腿,就这条件,有几个男人能抗的住?只要肯结婚,就啥都有了,少奋斗多少年啊,又不是只有女人想借婚事改变命运,男人也想。” 许棉调侃,“你认识的还挺深刻。” 袁丽萍得意的扬起下巴,“我又不傻。” 许棉笑了笑,随口问,“那你跟冯元咋样了?” 一句话,打的袁丽萍再得意不起来,哀怨的瞪她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非得戳我两刀才行是吧?” “冤枉啊,是真关心你,当然,也是想问问,我那大堂姐,没再去找冯元吧?” “没找冯元,但比直接找他还叫人膈应呢。” 许棉挑眉,“她整什么幺蛾子了?” 袁丽萍恨恨道,“她总能找到各种借口去见冯元他爸爸,后来,不知道咋回事,又哄的他妈也接纳了她,动不动就请她去家里吃饭,对外说,是干闺女。” 听了这话,许棉召唤系统,“怎么没听你提起这事儿?干闺女是什么鬼?” 系统干笑,“就是为了不叫外人胡思乱想扯的理由呗,不用太当回事儿,两边只嘴上说说而已,没正式认亲。” 许棉轻哼了声,“认不认的跟我又没关系,我就是钦佩女主这手段,之前许秋菊从中挑拨,冯元他妈妈,不是对女主很有意见吗?这是又和好了?” “算,算是吧。” “那用了什么手段?说出来,我也学学。” “一时半会儿的说不清楚啊,总之,就是投其所好。” 这时,袁丽萍又冲她吐槽,“你大堂姐太不是东西了,还阴险,她缠着冯元父母,比去直接招惹冯元还可怕,有她在,我跟冯元之间就永远插着一根刺,她到底想咋样啊?不是有对象了吗,咋还吃着碗里的,还得霸着锅里的才行吗?” 许棉无奈的道,“我跟她关系也不好,你找我没用。” “那她啥时候结婚?” “可能秋收以后吧。” 第221章 退亲 二更 下过雨后,翌日,天气凉爽舒适,到处像水洗过一样,清新干净。 许棉等到下班,就骑上车子往家赶。 系统催促,“再快点,说不定还能赶上看一出好戏。” 许棉好奇问道,“什么好戏?” 系统语气复杂的道,“高家来退亲了……” 许棉眼睛一亮,“可算是等到了,一直没动静,我还当高二柱反悔了。” 系统哼唧,“他确实想反悔,可许秋菊捏着他把柄呢,他不敢赌,反正没了许永国,他照样能把高晓兰卖个好价钱,左右都不吃亏。” “那高晓兰呢?” “她当然不愿意了,倒不是她跟许永国感情有多深,她是瞧着老许家要起来了,舍不得这门婚事,不过,高家重男轻女,她说了也不算。” “来退亲的是谁?” “就是崔大脸,四邻八村说媒拉纤的都找她。” 许棉到底慢了一步,等她满头大汗推着车子进门时,正房堂屋里,气氛已经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站在院子里,都能听到孟素花尖利的叫嚷声,“崔大脸,你这是啥意思?好端端的,亲事说退就能退?你当我家永国是啥?我家永国可是农机站工人,正儿八百吃商品粮的,每个月二十多块钱,顿顿不愁吃喝,啥样的媳妇找不上?能娶她高晓兰,那是她上辈子烧了高香,我们还没嫌弃她在乡下种地,她高家有啥脸来退亲?我呸!老娘不同意!” 崔大脸赔着笑,无奈的道,“我也不想啊,我也觉得这门亲事,是高家沾了你们许家的光,我还想着等秋后过门那天来吃媒人席呢,可谁想,高家那边,会突然退亲呢?这不是打你们许家的脸,也打我的脸啊,我做了这么多年媒,也是头一回碰上,你冲我发火,我也冤啊,我找谁说理去?” 孟素花还要跳起来骂,被许老大拽了一把,“先问清楚,到底为啥退亲?” 崔大脸压低嗓子道,“高家说了,俩人八字不合,犯冲……” 这年头不敢明目张胆的搞这些封建残余,但私底下,还是不少人信的,结婚前,都会找懂行的帮着算算,求个心安,只要钱给到位,基本都是天作之合。 所以,八字不合这类的话,明眼人一听就是借口。 孟素花立刻啐了她一口,“放你娘的屁!之前也没说八字不合,都订婚了,俩人突然说犯冲就犯冲了?糊弄鬼呢!老娘又不是没找人算过,想退亲,好歹也扯个像样的理由,没这么欺负人的!” 崔大脸拿袖子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渐渐也没了耐心,不咸不淡的道,“高家说,之前给你们的那个生辰八字,是错的,他们家用真的日子又找人算了算,两人确实犯冲,结婚那是诸事不宜,你们两家谁愿意去赌?” 孟素花还是不信,冲她伸手,“高晓兰到底哪个时辰生的?你跟我说,我再去找人算。” 崔大脸皱眉,“我不知道,你冲我使劲没用,我就是替高家走这一趟,你要真过不去,就去高家闹去,只是到时候丢脸,也是丢你们许家的,何必呢?好聚好散就是了,高家又不是不还彩礼……” “我呸!”孟素花一蹦三尺高,像炸毛的母鸡,“好聚好散,凭啥?他高家沾完了便宜就想散伙,做梦!耍着我儿子玩是不是?贱人,表子,破烂玩意儿……” 许永国听不下去,红着眼喊了声,“娘,别骂了!” 孟素花气不过的朝着他后脖颈拍了一巴掌,“你个傻子!那贱人耍着你玩儿,你咋还护着她呢?” 许永国失魂落魄的喃喃道,“不可能,晓兰肯定有苦衷,她不会退亲的,我去找她问问……” 说着,站起来就往外跑。 许老大黑着脸拽住他,“给我老实点儿,大老爷们,还愁找不上个媳妇儿?能不能长点出息!” “爹,晓兰不会不要我的,我们之前都好好的,她咋可能退亲呢?肯定是高家不满意咱们给的彩礼,想重新谈条件……”许永国求助的看向崔大脸,“高家是不是这意思?想要多少,你说个数儿……” 崔大脸见状,其实心里也是不解,之前俩家算是门当户对,可自从许永国当上工人后,按说,是高晓兰配不上许永国了,要退亲,也是许家这头提,谁知,许家没搞事儿,倒是高家不安分了,如今看许永国这反应,分明是舍不得这门亲事,可她再三问过高家,必需退掉,压根不是彩礼的事儿。 她怜悯的摇摇头,“高家就是想退亲,跟彩礼多少无关。” 许永国闻言,饱受打击,“不可能,不可能,晓兰咋能这么对我?我做错啥了?我明明对她那么好……” 许老大阴沉着脸问崔大脸,“给个痛快话,高家那头到底是啥意思?” 崔大脸讪讪道,“就是退亲。” “理由?我要听真话。” “真话是……我也不知道,反正,高家那头态度很坚决,不是拿乔作怪,是铁了心要退。” 许老大皱眉沉思。 许秀妍这时问了句,“高家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崔大脸摇头,“没听说出啥大事,就高二柱,前些天受了点伤,在公社卫生院住了几天。” 许秀妍若有所思,“还有吗?” 崔大脸欲言又止。 许老大冷笑道,“都这时候了,你还要瞒着啥?做媒人,也得讲良心,我们可没少你谢煤礼。” 崔大脸这才干笑道,“那啥,我也是听说,不一定是真的,反正没经我的手,听说高家又给高晓兰寻了门亲事,还是县城的呢,条件也不差。” 闻言,孟素花嗷的一嗓子,又开始破口大骂,各种污言秽语,不要钱似的往外喷射。 许永国更是崩溃了,起身一边痛骂一边踢打着椅子,被许老大狠狠抽了两巴掌,才蹲地上不吭声了。 崔大脸见状,赶忙走了。 姚婆子黑着脸,亲自把她送到大门口,瞅着四下无人,低声问,“你跟我说句交底的话,高家是因为攀上新的高枝了,所以才退亲的?” 崔大脸点点头,“十有八九是了,听说那男人不光是工人,家里还有人在啥单位当个小官,结婚就能把女方接城里住,还能帮着安排工作,这条件,说实在的,比你大孙子可是高不少啊,人往高处走,想开点吧,反正你大孙子也不愁找媳妇,彩礼都退还回来了,你们也不算吃亏。” 第222章 是谁搞的鬼?一更 不吃亏,是不可能的,彩礼虽还回来,可脸面丢了。 被退亲的人,少不了要被指指点点的笑话一阵子。 尤其许永国的条件又不差,是高晓兰高攀,咋看都不该退亲的,所以,眼下一退亲,看热闹的除了震惊,指不定要脑补出些啥来。 姚婆子狠狠心,从口袋里翻出一块钱塞给崔大脸。 崔大脸心神领会,笑着道,“老嫂子,您放心,我这张嘴啊,啥话该说,啥话不能说,都明白着呢,你家大孙子是个好的,长得周正,又有正式工作,四邻八村的大姑娘那不得由着他挑?啥样的找不着啊,去将就高家的? 不是我说,高家真不咋滴,晓兰那闺女是还行,可这结婚过日子也不能光看人啊,买头猪还得看一下圈呢,她那俩哥哥都是二流子,整天不干正事儿,就指望靠卖妹子吃饭,你说,结这么一门亲,不是拖累是啥?你们老许家不得让人扒着吸血啊? 所以,这亲退的好啊!” 姚婆子僵笑着提醒,“高家那边干的丑事,你也别忘了说道说道……” 姚婆子看在钱的份上,毫不犹豫的拍着胸口应下,“没问题,都包在我身上,我也不算冤枉他们高家,谁叫他们先不知足、不做人呢,对吧?就没有这么办事的,这山望着那山高,得亏没娶回来,不然,呵,八成也是个不安分的……” 送走她,姚婆子沉着脸回到正房。 堂屋里,孟素花那张嘴一直没停下,把高家所有人都骂了一遍,还叫嚣着要带人去砸了高家,撕了高晓兰,让所有人知道,老许家不好欺负。 也是给她儿子找回场子,不然以后,肯定要抬不起头来。 奈何,只她一个人蹦跶的起劲,没人响应。 她气不过的去推搡许老大,“你倒是说句话啊,咱儿子吃了这么大亏,你这当爹的是个死人啊,也不管管?” 许老大烦躁的骂,“咋管?你以为打上门去就能找回脸了?” 孟素花一时不解,“不然呢?” 许老大懒得和她解释,嫌弃的骂了声“蠢货!” 孟素花嗷的一嗓子,就要哭嚎,被许秀妍拦住,“娘,我爹的意思是,打架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别人更看咱家笑话,也会取笑大哥输不起,因为,高晓兰攀附了更厉害的人,其他人就不会觉得她有什么错,抬头嫁女,想进城里当工人、抓住改命的机会有什么不对呢?人人都想。 我们若不依不饶的纠缠,就是不识趣。” 孟素花闻言,气急败坏的道,“那咱们就只能白吃这个亏了?秀妍,高家这是羞辱你大哥啊……” 许秀妍看向许永国,微微拧眉,“大哥,你是怎么想的?是好聚好散,还是要为自己讨公道?” 许永国猛的抬起头来,眼里燃着一簇火光,“我不甘心!我要去问问她,我到底哪里对不起她,让她这么打我的脸!我对她还不够好吗?我攒点钱都花在她身上,有啥好东西也先想着她,她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许秀妍面无表情的道,“那你去了,只会自取其辱。” “不,不会,我不信……” “大哥,她另攀高枝了,既不会惧怕你去找麻烦,对你也生不出多少愧疚,何必呢?” 许永国如遭雷击,痛苦的喃喃道,“那就只能这么算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孟素花也不甘心,“秀妍,咱家你脑子最好使,你给想个法子,替你大哥出了这口气,不然娘这心里迟早也得憋出病来!没这么欺负人的!” 这次,许老大没拦着。 许秀妍皱眉沉吟着,还没开口,姚婆子推门进来,“我给崔大脸塞了钱,她会管好自个儿那张嘴,在外头,帮咱家说好话,不让人胡乱琢磨,以为是咱们这头有啥短处,是高家忘恩负义,不要脸,丧良心,等过些日子,就好了,你们就别闹腾了,省的再节外生枝……” 孟素花不愿意,“娘,指望崔大脸一个人管啥用?” 姚婆子剜她一眼,“不指望她,指望你吗?你那张嘴出去胡咧咧,信不信更给永国惹事?你就别添乱了,是非曲直,大家伙心里都有杆秤。” “娘!” “闭嘴吧你。” 孟素花又看向许老大,“他爹……” 许老大不耐的摆摆手,“老实待着,别烦我!” 孟素花觉得没脸,气的拉开门走了,还不忘拽着许永国。 见状,一直没咋吭声的许常山道,“老大,你看好他们娘俩,这节骨眼上,可别再整出啥事来,咱家够显眼的了。” 许老大闷头“嗯”了声,忍不住问,“爹,咱家真就这么算了?” 许常山没理他,问许秀妍,“秀妍,你的意思呢?” 许秀妍平静的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哥不差,咱家也越来越好,自始至终,都是高家上赶着咱们,前些日子,高晓兰还担心我哥当了工人,眼光高了,会想娶个公社上的姑娘,没道理,短短几天,她就变心了,而且,攀高枝不是那么好攀的,高家就没个出息的人,哪来的机会去攀附城里的关系? 所以,这件事,应该有其他我们不了解的猫腻。” “啥猫腻?”许老大急声问,“是不是有人眼红咱家,算计咱们,想看咱们老许家丢脸?” 许秀妍欲言又止。 许老大催促,“你倒是说啊,这里都是咱自家人,有啥话不能说的?” 许常山见状,心里却咯噔一下,“秀妍,你是觉得有人跟咱家不对付……才想出这招来报复咱家?” 许秀妍无奈的叹了声,“准确的说,应该是跟我哥不对付,想报复我哥、顺带着也叫我们这一房人没脸。” 许老大蹭的站起来,声色俱厉,“谁?是谁搞的鬼?” 许秀妍没说话。 老两口心事重重的交换了个眼神,也没开口。 许老大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突然福至心灵,“是秋菊那丫头是不是?咱家也就得罪了她一个,还是为了永国和高晓兰的婚事,她肯定是恨上永国了,想方设法的都得毁了这门亲才罢休,这个小畜生啊,当年生下来,咋就没溺死她!” 第223章 喊许秋菊对峙 二更 许老大暴躁的骂了一场后,冲着许常山咬牙切齿的道,“爹,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可以不去找高家麻烦,可绝不能饶了秋菊那小畜生!” 许常山拧着眉头,“这事还没查清,兴许跟秋菊无关……” 许老大恨声道,“不是她还能有谁?她不就是记恨当初要拿她换亲吗?从那时候起,她就处处跟我们这一房作对,要不能闹到分家这一步? 爹,你就别自欺欺人了,肯定是她!你忘了刚才崔大脸说啥了?高二柱受伤,在公社卫生院住了几天,许秋菊那小畜生就在里头上班,不知道她咋在背后挑拨的,但肯定是她让高二柱毁了这门亲的!” 许常山迟疑着问,“高二柱能听她的?” 许老大冷笑,“你这个孙女本事大着呢,手段多的很,咱们到现在不是都还搞不明白她咋进的公社卫生院吗?她没学历,没人脉,凭啥去了还能当正式工?我问过老二,她没跟家里要钱,就是有钱,都买不到药房这样的好工作,肯定是她用了啥见不得人的手段!” “老大,管好嘴!啥话都敢说,那是你亲侄女!”许常山呵斥,“传出去,你还做不做人了?” 许老大狠狠锤了下椅子,“我没这样心狠手辣、专门祸害自家人的侄女!这是侄女吗,这分明是仇人!” “还没查清……” “那就查啊,肯定是她!” 许常山没法子,就算他不想闹大,有心和稀泥,此时此刻,也必须得给大房一个交代,若真是许秋菊干的,那丫头,也得好生管管了。 不然,以后还不知道会捅出啥更大的篓子来。 姚婆子出去喊人,院子里,就许福年和许棉爷俩在石榴树下光明正大的偷听,去二房跑腿的活儿,自然是她。 许棉想看热闹,不吝啬走这一趟。 二房住的院子离着老宅不算远,溜达七八分钟就到,许棉拍着门,没一会儿,许国富就走出来,见是她,很是意外,“四,四妹?这么晚有事?” 许棉道,“三堂姐在家吗?” “在,你找她?”说着,他转头冲屋里喊了一嗓子,“秋菊,四妹找你!” “谁找我?”许秋菊趿拉着鞋,满脸不耐的开门出来。 “是我!” “许棉?” 天暗下来,人影看的不那么真切,许秋菊来到大门口,见真是她,眉头皱了下,下意识有些防备,“咋是你?找我干啥?” 许棉淡淡道,“不是我找你,是爷奶让我来喊你去老宅。” 闻言,许秋菊心里一沉,不动声色的套话,“去老宅干啥?有啥事明早说呗,我都准备躺下睡了……” 许棉意味深长的道,“你还是去吧,躲的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你啥意思?” “你说呢?” 许秋菊色厉内荏的瞪着她,“哼,去就去。” 说完,给她哥使眼色,“天晚了,等下我一个人走夜路害怕,你叫上二哥,陪我一起去吧。” 许永富虽还不知道发生了啥,却也看出点不对劲来,怕是妹妹又干了啥,才被爷奶喊去问话。 他点了点头,“我们随后就去。” 许秋菊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她隐约猜到为啥喊她,十有八九高家那边来退亲了,路上,她问许棉,果然,崔大脸今天上门。 她故作好奇的问,“好端端的,高家那头为啥退亲?” 还跟她装呢?许棉似笑非笑的道,“你不清楚?” 许秋菊一脸无辜,“我咋知道?我整天忙着上班,才懒得管旁人的闲事儿,难道是许永国和高晓兰感情出现了问题,闹掰了?还是许永国当上工人飘了,看不上乡下丫了?” 许棉扯了下嘴角,“都不是,媒人说,是高晓兰另攀高枝了,对方的条件比大堂哥要好的多。” 许秋菊闻言,眼神闪了闪,“是吗?原来是有更好的选择了,那倒也能理解,人往高处走嘛,女人结婚就是一次改命的机会,有更好的选择,为啥还要将就? 不过,也挺可笑的,还以为他俩感情有多深刻呢,结果就这?呵呵……” 许棉随口道,“大堂哥还是挺伤心的。” 许秋菊当即冷笑,“那也是活该,谁叫他眼瞎的,真以为高晓兰是啥好东西?还拿着当宝贝,我呸,那就个见异思迁、见好就扑的贱人,看吧,稍微给她点好处,她就跟着人跑了!” 许棉顺着她的话道,“稍微给点好处不够吧?崔大脸说,那人是县城的,家里还有当官的亲戚,高晓兰嫁过去,就能安排工作当上工人,这条件对乡下姑娘来说,可正经不差了。” 许秋菊一脸嘲讽,“呵呵,那都是面子光,咋不看里子呢?” “喔,那里子是啥样的?” “里子……” 许秋菊及时刹住嘴,气咻咻的瞪她,“你套我话?” 许棉问,“那你知道吗?” 许秋菊没好气的横她一眼,“又不是我给高晓兰介绍的,我凭啥知道!” “真不是你?” “不是!” 她说的斩钉截铁,许棉却早就从系统那儿得知了真相。 高晓兰攀的高枝,叫孟庆国,确实是县城的工人,很巧的是,还是食品厂的,她没留心过,不了解有无内情,但系统调查到这人曾经去省城医院看过病,遮遮掩掩的,好像跟生育那方面有关。 结合许秋菊的操作,她已经能肯定,孟庆国在身体上有缺陷,若非如此,咋可能娶个乡下媳妇? 至于许秋菊为啥知道这事儿,那就只能是上辈子听说的,八成是传出过不小的动静,闹的人尽皆知。 俩人到了老宅,许秋菊一个人进了堂屋。 许棉照旧在外头听。 没一会儿,许永福两兄弟就急匆匆来了,见她没进去,迟疑了下,也跟着都站外头听墙角。 反正屋里的动静够大。 先是许老大咆哮,“你说,是不是你干的?” 许秋菊当然否认,神情坦荡,半点不心虚,“跟我有啥关系?大伯,你不能看我不顺眼,就往我头上泼脏水吧?我承认,当初因为你们拿我跟高二柱换亲的事,确实心里不痛快,凭啥要牺牲我成全他许永国? 可后来,闹也闹了,打也打了,出了气,我就想开了,再说,我现在有工作,也快跟建业哥定下了,我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整啥幺蛾子啊?” 第224章 是不是你干的?一更 这番话,合情合理。 再加上她坦荡无愧的态度,别说,老两口反正是动摇了,觉得或许,可能真冤枉了她。 但许老大一个字都不信,瞪着她,眼神凶恶,破口大骂,“你放屁!你个小畜生!不是你干的,还能有谁?” 许秋菊扯了下嘴角,“我咋知道?你得罪了谁你自个儿不清楚?所以说,做人一定要厚道啊,别总想着作贱别人给自家捞好处,迟早会遭报应的。” 她嘴上回应着,眼睛却死死盯着许秀妍,一脸的嘲讽,毫不掩饰。 许秀妍神情平静,“这事儿,其实一查就能知道,没什么难度……” 许秋菊最烦她这幅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控的嘴脸,当即烦躁的道,“既然不难,那你就去查啊,赖我头上干什么?” 许秀妍淡淡道,“撕开真相简单,可届时,你要怎么办呢?你对我父母,对我哥,对我,再如何抱有敌意,我也不愿撕破脸,毕竟,我们是姐妹,一笔也写不出两个许字来,真闹出去,谁都落不着好。” 许秋菊闻言,半点不领情,冷笑了声,“话说的再好听也没用,我不信你,你惯会装模作样,做这种面子功夫,我过去就是被你这幅虚伪的样子骗了,才会,才会活的痛不欲生!” 许秀妍眉头轻皱,“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当然是上辈子! 许秋菊没接她话茬,继续道,“你就别白费心机了,你那一套哄男人可以,对我没用!只会叫我恶心! 你有本事,只管去查,反正高家退亲的事跟我无关!” 许老大指着她,气的脸色铁青,“你,你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啊,真当拿你没办法?我今天就教你做个人,看你还嘴硬不……” 说着,一巴掌就挥了过去。 用的力道很大,都带出风声了,可见他心里的怒恨。 “老大!” 许常山急切的喊了声,当大伯的亲自动手教训侄女,传出去不好听。 姚婆子也变了脸色,起身想要去阻拦。 许秀妍倒是坐着没动。 许秋菊又不傻,哪能老实的挨打?从进门开始就防备着,要不然,也不会喊了她俩哥哥来,所以见许老大动手,立刻转身就往门口跑,边跑边喊,“救命啊,当大伯的要打死侄女啦……” 屋外,许永福兄弟俩听到这话,头皮一乍,立刻开门冲了进去,一个把跑过来的许秋菊护在身后,一个挡在许老大前头,强撑着不露怯,“大,大伯,有啥话好好说,咋能打人呢?” 许老大气笑了,指着同一阵营的兄妹仨人,胳膊都发抖,“好,好,好,真是我好侄子,好侄女,分的清里外亲疏,合起伙来要打我是不是?来,动手啊,往这里打,我躲一下就给你们当孙子!” 一边说着,一边伸着头往许永福跟前冲。 许永福涨红着脸,手足无措的往后退,“大伯,你这是干啥?谁,谁说要打你了?我没有……” 许老大却充耳不闻,“动手啊,我今天就要看看,你们这群小畜生到底有多狠毒!怕不怕天打雷劈!来啊,打,朝我头上打……” 门没关上,许棉把这一幕看了个清楚,自是也看到许秀妍从容淡定的神情,忍不住跟系统吐槽,“她可真沉得住气,亲爹被逼的都耍无赖了,她都能坐的住,也是好样的。” 系统不知道说啥,干脆装死。 这时,许秋菊跳起来骂道,“谁要打你了?你少倒打一耙,碰瓷我们兄妹是不是?想毁我们名声,给我们扣个不孝的帽子,咱们到底谁恶毒啊?” 许常山铁青着脸,起身把许老大给强硬的拽回椅子里,又使眼色让姚婆子坐边上摁着他,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许老大呼吸粗重,嘴里依旧在咬牙切齿的嚷着,“小畜生,老许家咋养出你们这么一窝畜生,迟早要被雷劈了,不敬长辈,算计兄长,搅合的家宅不宁,真真是祸害啊,等着,都等着……” 许永福兄弟俩低着头,不知道咋辩解,更不敢呛声。 许秋菊冷笑了声,“谁将来被雷劈谁知道,反正我问心无悔,下一天也敢站树底下,倒是你们一家敢吗?” “你……” 姚婆子使劲摁住他,不叫他起身,转头冲许秋菊骂道,“你个死丫头,嘴巴咋这么毒?非得气死你大伯、落个不孝狠毒的名声是不是?” 许秋菊翻了个白眼,“奶奶,说话要有证据,更要凭良心,到底谁气谁啊?我好端端的在家里躺着,你们却把我喊来兴师问罪,我都说跟我无关了,你们也不信,非要扣个罪名给我,我还不能反驳抗争一下了?我又不傻,更不贱,想我忍气吞声?不可能!谁欺负我,我就还击回去!” 姚婆子听完,没好气的骂道,“看把你能耐的!” 就是欠收拾! 许秋菊好像知道她心里所想,毫不畏惧的道,“谁动我一下,我跟他没完!别以为长辈打孩子就天经地义,那是你们不懂法,我完全可以去公社告你们!” 姚婆子半信半疑。 许秋菊嘲讽的看向许秀妍,“不信?可以问问我的好堂姐啊,到底有没有虐待这个罪名?” 许秀妍却越过这个话题,“秋菊,你发誓,真的不是你让高家退亲的?” 许秋菊眼神闪了闪,“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 许秀妍道,“你是抓了高二柱什么把柄吧?” 许秋菊撇开脸,“不知道你在说啥,我跟他见都没见过几回。” 许秀妍笑了笑,“前些天,高二柱还在卫生院养伤呢。” 许秋菊强自镇定,“那又如何?他住他的院,我上我的班。” 许秀妍盯着她,忽然说了句,“他受伤,也是你造成的吧?” 这话说的太猝不及防,语气又笃定,许秋菊没防住,瞬间变了脸色,眼里闪过一抹惊慌失措,虽然很快又稳住,但刹那间的心虚,还是没能逃过许秀妍的眼。 “真是你啊!” “不是我!你少血口喷人!” 许秀妍浅浅一笑,“你急了。” 许秋菊跳着脚骂,“你他娘的都污蔑我了,我再不急该是个死人了!我警告你,说话要负责任,没有证据,乱扣罪名也是犯法的。” 许秀妍点点头,漫不经心的道,“明白,想要证据是吧?我成全你,你能逼高二柱退亲,那我也能让他开口。” 第225章 谁也管不了 二更 “只是……”许秀妍话锋一转,眉眼带上冷意,“届时,真相揭开,你别后悔,更不要埋怨我不顾姐妹情谊、伤你脸面,我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 许秋菊掐着手心,不停冷笑,“说的真好听,继续编。” 许秀妍像是被她这幅油盐不进、死活不该的样子给伤到了,无奈的叹了声,“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可我哥何其无辜?什么都没做错,就稀里糊涂的被退了亲,没了媳妇,还成了笑话,全家的颜面也被撕下来扔在了地上…… 这一切,我没法视而不见,所以,必须要查清事实真相,给我个交代,也尽最大限度挽回咱们许家的名声。” 许秋菊“呵呵”了声,大概觉得这样嘲讽还不够,又夸张的拍起巴掌,“真是正直善良又有情有义,厉害,厉害,佩服,佩服,我甘拜下风,两辈子拍马都赶不上,难怪混的风生水起,把所有人都耍的团团转,咱老许家有了你,可真是大福气。” 许秀妍微微蹙眉,却并未跟她争辩。 姚婆子冷着脸说了句,“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了,回去睡你的觉。” 许秋菊嗤笑,“当我愿意来?这不是你们请我嘛……” 说完,转身就走,到了门口,又像是想起啥事来,回过头来,很随意的道,“对了,我和建业哥的事儿,最近就能定下了,老宅既然不欢迎我,那到时候,婚事就安排在我们家了。” 门开了,又关上。 堂屋里,因为许秋菊忽然撂下的消息安静了片刻,接着便是许老大的恨恨声,“看把她给狂的!” 姚婆子作势锤了他两下,“你是个长辈,跟她计较个啥?撕破脸,她丢人,你面子上就好看了?” 许老大阴沉着脸,没吭声。 许常山扫了眼许秀妍,“秋菊和建业的事,真有谱?” 许秀妍平静的道,“我也不太清楚,只听红樱说,她总缠着赵建业,还经常给赵建业送吃的喝的。” 闻言,许常山叹道,“上赶着的不是买卖啊!” 姚婆子嘀咕了声,“赵建业要是不想收,秋菊那丫头还能强迫他?”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许老大不屑的冷笑,“那是大队长媳妇,被那小畜生用蝇头小利的给迷了眼,硬按着赵建业往小畜生跟前凑,为的啥?还不是贪图那点东西?真以为看上那小畜生了?没了工作试试!” 听了这话,姚婆子心头一跳,立刻警告他,“你可别乱来。” 没了工作,那丫头不得拼命? 许老大不甘的吼道,“娘,就只许她算计我们这一房,我都不能教训她一回?凭啥啊?给她脸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怕了她,以后她更会蹬鼻子上脸!” “不会……” “一定会!娘,你就别自欺欺人了,那小畜生根本没心没肺,满脑子都是咋祸害我们,她不会消停的,拆散了永国的婚事,以后肯定也会对秀妍下手,她是真狠毒啊,非得让我们家破人亡才行!” 姚婆子听的浑身发冷,“不会的?哪有那么严重?” 她现在真是后悔了,早知道那丫头是个记仇的狼崽子,当时说啥也不会同意换亲的事儿。 没那一遭,也就不会有后来的种种矛盾。 许老大懒得再跟姚婆子辩解,反正他打算好了,必须毁了许秋菊的工作,没了工作,她就没了蹦跶的底气,只要留在队里,就好搓磨了。 许常山没多说,只提醒许秀妍,“查清了后,先别声张,不管有啥事,咱们关起门来解决。” 许秀妍应下。 门再次开了关上。 堂屋里,只剩下老两口,一时相顾无言。 半响后,姚婆子才哽咽道,“你咋也不拦着点啊?真要闹的鸡飞狗跳、家破人亡吗?” 许常山沉沉叹道,“拦不住啊,这个家,早就不是咱们说了算的了,各有各的盘算,谁都不肯吃亏,又结了怨气,你说,管谁?谁又听?” 姚婆子一下子哭出声来,“那就这样破罐子破摔?” 许常山沉默不语。 这时,门被推开,许福年一脸欢喜的走进来。 见状,姚婆子哭声一收,忍不住锤他,“都啥时候了,你还笑的出来?你个没良心的,看谁热闹呢?” 许福年道,“我高兴,为啥不能笑?” “你……” 许常山接过话去,眼底闪过期待,“老三,是有啥好事儿?” 许福年咧着嘴乐道,“是有桩好事儿,刚才你们吵吵把火的,就没顾上说,嘿嘿……” “到底啥事儿?” “嘿嘿,我要去运输大队当学徒工了,过个一年半载就能成为正式司机,端上金饭碗,这事儿够好吧?值不值当的我高兴?” “啥?”姚婆子一脸震惊,“运输大队学徒工?你?” 许福年拍着胸口砰砰响,“对,是我,你儿子,将来也能吃商品粮了。” 还是最让人羡慕的那波。 姚婆子犹自不敢置信,“司机的活儿,都是香饽饽,你咋办到的?难道你也救人了?” 许福年噎了下,“我可没那本事,是沾了闺女的光,嘿嘿……” 接着,他眉飞色舞的把闺女咋帮她拿下这个名额的事儿,详详细细的炫耀了一遍。 许常山老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好,好,确实是桩大喜事。” 就是这节骨眼上,不好宣扬,也不方便庆贺。 姚婆子会抓重点,“这么说,棉棉有人脉关系能买工作?” 许福年立刻皱眉,“这种事是赶巧,可遇不可求,娘,您可别瞎琢磨,没那个可能。” 姚婆子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放心,你娘我不贪,就是想着,以后万一再碰上这样的好机会,先想着咱们一家……” 许福年冷哼,“给谁?” 姚婆子下意识道,“你大哥,二哥家里,都行……” 许福年打断,“娘,就冲大哥一家想把杨进军塞给我闺女,还有秋菊那丫头为了避开跟高家换亲,拿我闺女挡灾,我就不可能让我闺女以德报怨。” 姚婆子心里顿时梗塞,“都是一家人,你咋还记仇呢?” 许福年撇撇嘴,“他们先不当人,我为啥不能记仇?就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我才没报复,不然,哼!不是只有秋菊那丫头会耍手段!” 第226章 无能为力 一更 “你……”姚婆子又忍不住锤打他,“你个王八羔子,就会往你老娘心口插刀子,你这么厉害,冲你媳妇使去!” “行了,行了……”许常山不咋走心的劝着,“别难为老三了,也别给棉棉那丫头添麻烦,她找工作,咱们就没帮上忙,总不能再拖后腿。” “爹这话还算中听……” 许常山无奈笑了笑,“你刚才说买那个名额花了两百,你攒的私房钱够用?要不,我让你娘给你拿点?” “不用,棉棉帮我出了。”许福年大手一挥,“比起啃你们老,我还是更喜欢沾闺女的光。” 老两口又不是只生了他一个,五根手指头,怎么都不会一样长短,他可不想因为这名额再闹一出戏。 闻言,姚婆子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心酸,“不要正好,老娘还舍不得的那点棺材本呢,你们爷俩有本事,只管自己扑棱去。” 许常山见他毫不犹豫的拒绝,却是很失落,这是要跟家里撇清啊,嘴上却道,“也好,省的其他人来闹我和你娘,家里其实也没多少钱了,上回分家给了你二哥一些,你那份,都给你留着呢,将来再给你……” 絮絮叨叨说了几句后,才仿若随意的问,“老三,刚才的事儿,你咋看?” 许福年道,“咋看?用眼看。” 姚婆子狠狠瞪他,“你正经点儿。” 许福年混不吝的笑了笑,“我咋不正经了?不就是用眼看?就那点弯弯绕,跟摆在秃头上的虱子一样,你们难道看不明白?还要我再说一遍?” 姚婆子面色僵硬的问,“那你觉得退亲的事儿,真是秋菊那死丫头闹的?” 许福年嘲讽道,“八九不离十,除了她,谁还这么恨永国?但凡事有因才有果,也怨不得她报复,谁叫当初大哥两口子算计她婚事呢。” “啥叫算计?那是换亲,这种事儿又不稀罕,别人家能换,咱家咋就不行了?那死丫头,心就是太硬了……” “不硬没活路,高二柱能是啥好东西?跟了她,一辈子就完了,你们眼里只有孙子,孙女难道是捡来的?为了许永国一己之私,牺牲孙女的终生幸福,哼,换谁也得记恨上。” “哪有那么严重……” “那当初你咋不让宝珠换亲给高二柱当媳妇?” 姚婆子噎住,气的又捶打他,“你个丧良心的,宝珠可是你亲妹妹啊,有你这么当哥的吗?” 许福年冷笑,“要是当初拿她去换亲,倒是好了,总比现在跟了那个渣男强,偏那个蠢货,还自以为攀上了高枝,以后吃香喝辣的,成了人上人,等她吃到苦头挨了打就知道现在错的多离谱!” “你咋还咒她啊?” “我说的都是可以预见的事实,你们现在若不狠心拦住她,以后有后悔的时候。” 姚婆子本就因为这事难受,此刻听了这话,心口窝更堵了,眼泪忍不住滚滚落下,哭嚎道,“是我不想拦吗?可我拦得住吗?”一个个翅膀都赢了,谁还不把我一个老不死的看在眼里? 许福年冷笑,“你但凡狠心点,就能拦得住,实在不行,打断她的腿,家里养个闺女还养不活?” 姚婆子闻言,惊的都忘了哭。 许常山疲惫的摆摆手,“不提她了,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管不了那么多,反正劝也劝了,骂也骂了,还能如何?真打断腿,依着她那脾气才是要她的命,由着她去吧,倒是秋菊和你大哥的关系……” 他顿了下,满脸希翼的问,“老三,你有啥办法化解不?” 许福年摇头,“已经结仇了,化解不了,除非大哥一家能老实的由着她报复,等出够了气,也就能消停了,但大哥几口人能乐意?肯定要反抗啊,尤其这次退亲,可是狠狠打了他们的脸,戳中永国的痛处,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完,他又蹙眉提醒,“你们还是盯着大哥一家吧,尤其永国,受了这么大刺激,肯定要教训秋菊,可别搞出人命来。” 姚婆子身子一抖,“不,不会吧?他哪来的胆子?” “咋没有?他正在气头上,最容易做出做出过激的事儿,你们上点心吧,别忘了,还有大嫂那个没脑子的撺掇,她能咽下这种亏?”许福年说到这儿也烦躁起来,“还有大哥,他保不齐也会在背地里使啥手段,家里又有的闹腾了。” “那咋办啊?”姚婆子慌了,“这不得打出狗脑子来?” 许福年不愿掺合,“我反正是谁也管不了。” 说完,起身就要走。 姚婆子一把拽住他胳膊,“你咋能不管?这个家散了,谁都落不着好。” 许福年不耐的道,“娘,我自己还有一堆麻烦呢,哪有工夫去操心旁人?” 姚婆子被他带偏了话题,“你有啥麻烦?你不是正乐呵?” 许福年也没瞒着,郁郁道,“世兰她,不太愿意我去当学徒工。” “啥?”姚婆子拔高声音,“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儿,她凭啥不愿意?她糟践了你二十年还不够,还非得彻底毁了才甘心?咋有这么恶毒自私的人啊,你上辈子挖她家祖坟了?” “娘,您小声点儿……”许福年一脸担忧的哀求,“让她听见,又得跟我闹了。” “闹就闹,你怕她干啥?你个窝里横,就会冲我使厉害,有本事咋不给你媳妇俩巴掌?她就是没挨过毒打,这才拎不清状况,一直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我呸!她有啥脸啊,贱……” “娘!” 姚婆子被他吼的一嗓子,把其他的难听话咽了回去,指着他鼻子,手抖了半响,才气骂道,“我咋养了你这么个怕媳妇的怂货?造孽啊……” 许常山沉着脸提醒,“男人该厉害,还是要厉害,别的事儿也就算了,前程是一辈子的大事,绝不能听她的。” 许福年悻悻的“嗯”了声。 他心里其实已经做了决定,这回他不会再退让。 一来钱都花了,不能辜负闺女的一番心意,二来,他也是真稀罕这么份工作,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不年轻了,也想为自己搏一把、活一回。 第227章 到处吃瓜 二更 许福年和乔世兰是咋说的,许棉没掺合,她相信这次许福年能撑住,男人的野心没有点燃的机会也就罢了,如果有能一展抱负的舞台,谁也别想挡他的道! 乔世兰若是还妄图用感情去拿捏她,注定会失望。 系统去看热闹,回来跟她吐槽,“没意思,我还以为,会天雷勾地火,再不济也是针尖对麦芒,咋滴不得吵吵两句啊,结果,你爹从头至尾就是沉默以对,不管乔世兰说啥,他都不辩驳,哪怕乔世兰摔杯子,他都不翻一下眼皮,直到耗尽乔世兰的精力,你说,这算不算冷暴力?” 许棉道,“他知道,解释无用,说的越多,乔世兰越气,干脆避其锋芒,算是耍赖先蒙混过这一关吧。” “那他成功了,就是这往后,俩人要同床异梦了。” “哼,以前难道就不是?” “是,是,哎,希望你爹能坚持到底吧。” “肯定没问题。” 见识过外面更广阔的世界,谁还愿意深陷于小情小爱?有情人都拦不住往外飞的翅膀,更何况没心没肺的呢。 翌日,大清早,父女俩就骑着车子出门了。 乔世兰关在屋里没动静。 姚婆子出来叮嘱了几句,生怕许福年不懂外头的人情世故,被人挤兑两句就翻脸,再弄丢了好不容易买来的机会,苦口婆心劝着他要忍忍忍。 许福年按着心焦听完,一脚蹬出七八米远。 路上碰到许秋菊,父女俩都没停下打招呼。 走的远了,许福年才道,“棉棉,大房和二房之间的矛盾,你看着就好,别插手。” 许棉“嗯”了声,反过来提醒,“您也别管太多。” 许福年欢快的瞪着车子,哼笑道,“这些破事,我一点都不会沾,两边都不是啥好人,狗咬狗,我还怕他们咬疯了连累我呢,就是你爷奶愁煞了……” “您觉得许永国会怎么报复?” “那小子可不是啥好东西,心阴狠着呢,怕是会用下作的手段,秋菊那丫头也是蠢,搅和的退了亲有啥大用?白白给大房送把柄,真想报复,就得下死手,一次就把他彻底打趴下,不然,就像现在,得整日提心吊胆的防备着。” 爷俩说着话,半个来小时后,就到了县城,许福年先把闺女送到食品厂,才独自去运输大队报道。 对她爹的交际能力,许棉丝毫不担心,果然,一上午过去,系统回来跟她说,“以后谁再说你爹耿直鲁莽混不吝,我就跟谁急!” 许棉闻言,就笑了,“看来,他跟其他人相处的很愉快。” 系统浮夸的道,“岂止愉快啊,简直打成一片,跟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样,那个热情亲呢,要不是亲眼目睹,我是绝不相信你爹的嘴巴还能那么利索,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哄的所有人都乐呵呵的,主动教他技术,厉害吧?” 许棉与有荣焉的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嗯,我估摸着用不了一年半载,他就能出师。” 这年头开车还是很好学的,首先路上就没几辆,连红绿灯都没有呢,也就是避让一下行人,车祸的几率非常小,脑子灵活的,上车摸几把方向盘,在路上跑几里,就算会了。 真正难的是修车,这才是有专业壁垒的地方。 不会修,一旦出差坏在了路上,就太耽误事了。 若是有人肯用心教,几个月也能勉强够用。 许棉放下一桩心事,又催促系统,“你还是去盯着许永国吧。” 系统趁机给自己邀功,“光盯他一个咋够?我现在是一统多用,许老大,孟素花,许秋菊,高家,还有杨进军和你小姑,我全都盯着好不?主打一个都不放过,忙的脚不沾地。” “辛苦啦……” “嘿嘿,到处吃瓜看戏,倒也不敢说辛苦。” “真不辛苦?那就再加上男女主角,喔,还有乔世兰。” “……” 系统盯了两天,女主那边最先有了动作,她拿到了高二柱的证词,证明是许秋菊威胁他,他迫不得已,才让高晓兰跟许永国退了亲,至于高晓兰如今的对象,也是许秋菊帮忙牵线促成的。 许棉好奇的问,“女主是怎么拿到那份证词的?” 系统鄙夷道,“同样的招数,给一棒子,再扔颗甜枣,高二柱又不是啥有骨气的人,哪能扛得住?” “女主拿什么威胁?” “女主查到他在小树林想强暴许秋菊了,一开始他还咬死不认,可你也知道女主那心眼子,随便诈了几句,他就露馅了,也是个蠢的。” “后来呢?他又为什么配合?” “给了甜头啊,说帮他解决许秋菊那边的麻烦,也不要求亲事继续,更不会去破坏高晓兰的新亲事,还能给他介绍挣钱的活儿,这对高二柱来说,全都是占便宜,他还能不配合?女主让他咬谁,他咬谁,听话着呢。” 许棉点头,是女主的行事手段,“有了证词,又喊许秋菊对质了?” “嗯,这回二房的人都去了,给许秋菊撑腰壮胆,她心理素质也是强大,证据摆在面前,就是咬死不认,坚称是高二柱攀咬陷害她,但其他人都是信的,孟素花扑上去撕打她,俩人又干了一架。” “其他人没下场?” “咋能呢?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全都动手了,两房人打的那叫一个鸡飞狗跳,许常山喊停没用,拍桌子也不好使,上去拉架还差点挨揍,最后还是姚婆子装晕,两拨人才休战。” 许棉嘴角抽了下,“我爹没管吧?” “没有,这两天,他学习劲头十足,得等到天快黑了才肯走,回到家,架都打完了。” “那最后怎么收场的?” “还能咋收场?骂上一场呗。大房倒是叫嚣着要报公安,要抓许秋菊坐牢,可你爷奶能同意?家里出这么个人,你们的工作都得受连累,大房也知道,就是吓唬一下,过过嘴瘾,真想报复,明着是不行的,那一家子应该是有主意了,许秋菊怕是要倒霉。”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计划吗?” “我到处赶场子,错漏了这一出戏,嘤嘤嘤……” 不过很快,许棉就知道了,连一晚上都没过。 第228章 放火 夜里,伸手不见五指,整个茂山大队静谧无声。 忽然,一处宅院里的墙根脚,发出耀眼的火光。 火光越来越大,熊熊燃烧。 “啊………着火了!” 一声震惊凄厉的尖叫,将多少人从美梦里惊醒。 “这是咋啦?” “听声音,好像是西边发出来的。” “说啥着火,哪儿着火了?” “我滴个娘哎,是许老二家啊,咋就着火了呢?” “快,快,都别愣着了,去救火啊,当心火势蔓延,眼下哪家没一堆柴火?这要都烧着了,可就他娘的都别过了。” 最后的话,言之有理。 热心的,不热心的,纷纷都往一个方向跑去。 尤其紧邻着许老二的两家,更是早就加入了灭火的队伍。 提水泼的,用土埋的,举着扫把使劲扑腾的,各有各的绝招。 人多力量大。 半个小时后,火灭了,现场却也一片狼藉。 柴火早就烧没了,只留下一地灰烬,和刺鼻的烟气,除此外,四周的东西也都烧了个干净,连围墙都黑漆漆的,看着摇摇欲坠。 幸运的是,没波及正房屋里,也没伤到人。 不幸的是,家里的两只鸡,还有厨房的粮食,吊在梁上的一条腊肉,角落的咸菜坛子,藏柜子里的一篮鸡蛋,甚至做饭的铁锅,都不见了。 至于碗盘,碎了一地。 刚才忙着救火,二房一家都没留心,等到火灭众人散去,他们才发现家里真正的损失惨重。 “啊啊啊!”许秋菊气恨的失声尖叫,“谁干的?是谁干的?” 许老二媳妇直接跌坐地上,拍着腿心疼的哭嚎,“老天爷啊,你这是要我们全家的命啊,没了,辛辛苦苦攒的那点家底,全都没了!” 许老二也心疼的直抽抽,嘴里不停的喃喃道,“我的粮食,那都是花了高价买的啊,还有白面,咋就这么心狠,一点都不给留? 鸡没了,蛋也没了,还有铁锅,呜呜,花了整整十二块啊……” 许永福兄弟几个,更是难受的不得了,家底攒的多么艰难,靠着分家分的那点钱,还有许秋菊的工资,省吃俭用,这才辛苦置办了点东西,好容易瞅着日子要好过点了,谁想,一朝回到解放前。 全完了! 有灰心丧气蹲地上的,有说找大队长主持公道的,也有被激发了血性叫嚷着要抓出小贼要对方狗命的。 许秋菊失控了片刻后,就冷静下来,“不用找大队长,也不用去抓贼,我知道是谁干的。” 许老二媳妇哭声顿住。 兄弟几个面面相觑。 许老二颤抖着问,“谁,谁干的?” 许秋菊捏着拳头,冷笑道,“还能有谁?当然是许永国那个畜生!” “不会的!”许老二下意识的否认,用力的摇头,“咋可能是他呢?他是你堂哥,哪有给自家放火的道理?” 许永福也难以置信的道,“他下的了这个狠手?” 许秋菊咬牙切齿的道,“怎么下不了?他心狠手辣,压根不把我们当人看,有啥事是他干不出来的? 以前就总欺负我,我一直忍气吞声,后来为了他能娶高晓兰,更是无耻的逼我跟高二柱那个二流子,现在他被退亲,自然想要报复我!” 闻言,许老二身子晃了晃,一脸的饱受打击,“所以,退亲的事,真是你搅和的?” 许秋菊没说话。 这就是默认。 许老二顿时气的跺脚,“你,你,你糊涂啊……” 许秋菊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悔意,“这是许永国欠我的,我只是毁了他和高晓兰的婚事,又不是要他的命,过分吗?” 许老二盯着她冷漠到平静的脸,忽然心头一寒,指责的话再也说不出口,长叹了声,颓然蹲地上埋下了头。 许老二媳妇不再哭嚎,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造孽啊,都是命,早知道,早知道当初就……呜呜。” 许永福迟疑着问,“秋菊,你确定是,是大堂哥?” 许秋菊道,“除了他,还能有谁?咱家一向老实,也就得罪了大房。” “会不会,是刚才来帮忙救火的那些人、趁乱顺走的?” “不会,就算有人贪便宜,也不致于啥都不给咱们留,还把碗都给砸碎了,这分明是想饿死咱全家。 而且,刚才救火,老宅那边,谁都没来,你们觉得正常吗?” 就算他们和大房闹了矛盾,大房一家人不作为,可老两口呢?总不能都睡过去了吧?还有三房,哪怕是来看个热闹呢,都没一个现身的。 怕是老宅那头,这会儿也正闹着。 老宅没闹,却比闹,更加可怕。 正房屋里,气氛沉闷的令人窒息。 最不受影响的就是许福年了,他打了个呵欠,不耐的道,“爹,您喊我来干啥?有啥话咱快点说行不?我明早还得去上班啊,很累的……” 许常山没理他,喊他来,是因为他代表一房人,他翻出很久舍不得抽的烟来,抖着手点了一根。 屋里很快就弥散着烟气。 劣质便宜的烟,烟气大,呛人,姚婆子挨着近,眼泪无声得流。 屋里,还有许老大和许永国,爷俩神情一致,都漠然到近乎平静。 半响后,许常山才哑声问,“你们爷俩,谁干的?” 许老大坐在条凳上,闻言,反问,“爹说的是啥事儿?” “咳咳……”许常山被烟呛了下,咳的老脸涨红,“着火,我说的是,老二家着火的事儿,你们谁干的?” 许老二摇头,“不是我。” 许永国背靠着墙站着,一脸阴沉,他摇摇头,“跟我也无关。” 许福年扯了下嘴角,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干脆闭上眼靠墙睡起来。 许常山加重了语气,“说实话!” 许老大冷笑道,“爹,我说的就是实话,外头喊着火那会儿,我还躺炕上睡呢,你喊我,我才起来,我顶多就是没帮着去救火,许秋菊那小畜生毁了我儿子的婚事,我还得上赶着去帮忙?我没那么贱!” 许常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整个人都颓然苍老了几分,“你们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打断骨头连着筋,咋就能……到这一步?” 许老大漠然道,“他们先不仁,我才不义的。” “这让外头的人,咋看咱老许家啊?兄弟家着火,一个出头的都没有……”许常山说到痛心处,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姚婆子帮他拍着背,“别抽了,还嫌死的不够快啊?” 许福年也睁开眼,烦躁的道,“爹,您就别瞎操心了,赶紧睡吧,多大年纪了,管这么多干啥?” 许常山缓过劲儿来,冲他摆摆手,“行了,你要是困,回屋睡吧。” 许福年站起来,“我还是去二哥家看一眼吧,省的您老两口搁这儿惦记。” 许常山迟疑了下,还是点点头。 姚婆子见他开门出去,冲着他背影叮嘱了声,“别吵吵,有话好好说,你二哥家才失了火,心情肯定不好,你管好自己那张嘴啊……” 许福年应了声“知道了”,举着手电筒,大步离去。 他走后,许常山盯着许永国,眼神一下子锋利无比,“我不问,是不是你干的,我只问,这件事,能不能到此为止?” 许老大刚要张嘴,许常山猛的拍了下桌子,“老大,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爹,就闭嘴!” 许老大垂下头。 许永国绷起后背,“爷爷,真不是我干的……” 许常山道,“好,不是你干的,那这事能翻篇了吗?” 许永国抿着嘴,片刻后,挤出一句,“许秋菊只要不再惹我,我肯定不会搭理她。” 许常山点点头,“记住你的话,别再叫爷爷失望,你可是咱老许家的长房长孙,所有人都看着你呢!” 许永国闻言,在心里冷笑,长房长孙?这个家谁把他当长房长孙看了?家里的丫头片子们都一个个的混的比他好,他早就被踩的没了脸面。 退亲,算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今晚的那把火,则是他的发泄方式,不然,他能憋疯。 许秋菊打他的脸,毁他的亲,他就烧她的房子,砸她家的饭碗,谁也甭想好过。 他这回,已经手下留情了,不然,点着的就不是后院的柴火,而是正房主屋。 不知道许秋菊能不能长个记性,别再惹他。 许福年此刻,也在问许秋菊,“谁干的,你心里肯定有数,但对方不会承认,你也没证据,所以,这事你打算咋办?吃了这个哑巴亏,还是再报复回去?” 二房一家闻言,都紧张的看向许秋菊,既想从她嘴里听到点什么,又害怕听到些什么。 许秋菊反问,“三叔,换你,你怎么办?” 许福年懒洋洋的靠在椅子里,“你问我,没有参考价值,因为咱俩的性格不同,选择肯定就不一样。” 许秋菊却固执的问,“我就想知道您咋选择。” 许福年瞥她一眼,“我从一开始就不会和你选择的一样,谁欺负我,我都是当面,理直气壮的还回去,绝不背地里玩阴的,更不会去伤害别人来替自己抗灾,所以,你问我,没任何意义。” 许秋菊不甘心的道,“我和您不一样,我也想当场打回去,可我能打得过谁?” 许福年嗤笑,“你的这些兄弟都是摆设?家里还有你爷奶,老两口再偏着大房,也不会丧心病狂的去牺牲亲孙女,你又不是没张嘴,对着他们路上一通,他们还能真不管? 再不济,还有我,我不算公道,却也不会枉顾侄女的意愿,只要不伤及我们这一房的利益,我能帮一把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可你干了啥?” 许秋菊一时心虚气短,“我,我是觉得你们都不喜欢我,我才想着自己替自己谋划的……” 许福年道,“嗯,你确实替自己谋划了不少,解决了跟高二柱的婚事,又去了卫生院,还拿下了赵建业,崩管用的啥手段,都还算不错,我这当叔叔的,也愿意你过的好…… 可你为啥就不好好过你的日子呢?你费心谋划来的好日子,难道是用来折腾的?非得跟大房较劲是不是?多大仇、多大恨,让你这么不依不饶啊?” 许秋菊红了眼,咬牙切齿的道,“三叔,你不懂!” 许福年摇着头,眼底满是失望,“我确实不懂,可我知道,你这么折腾,再大的福气,都会折腾没了,别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能肆无忌惮的去算计这个、伤害那个,这世上,最不缺聪明人,比你有心机有手段,还狠辣的人,多的是! 你做初一,他就做十五,冤冤相报,啥时候是个头? 真等到无可挽回那天……再后悔醒悟都没用了。” 他说完,就站了起来,“这算我当叔叔的一点忠告,你听也好,不听也好,我都管不着,但我得提醒你,你必须守好底线,要是干出危及你爷奶,还有我们一家四口的事,我绝对饶不了,放心,我不玩阴的,我一定合理合法的彻底让你变老实。” 留下这几句,他才走了。 许老二追着喊了几声,“老三,老三……” 许福年头也不回。 屋里,许老二媳妇白着脸,扯着许秋菊的衣服哀求,“听见你三叔说的了吗?娘求你,你以后就消停点吧,大房那一窝,都是狼啊,你斗不过他们的……” 许秋菊喃喃道,“现在不是我想消停就能消停的了。” 许老二媳妇仓皇失措的摇着头,“不会的,今晚他们放了火,肯定就出气了,只要你别再招惹他们,他们就不会再冲咱下手,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日子……” 许秋菊自嘲的笑了笑,“没用的,许永国出不了那口气,还有孟素花,她那张嘴,明天还不定说些啥,最重要的,还有许秀妍,那才是个心狠手辣的,她不会放过我的,我要是消停了,我就得被他们欺负死!” 这场报复,一旦开始,就是不死不休。 上辈子,便是直到她死,她才解脱,这辈子,凭啥让她先放手呢? 不公平! 第229章 宣战 系统描述的绘声绘色,令人仿佛身临其境。 许棉如听了一场精彩纷呈的戏,戏中人生百态。 末了,系统忍不住吐槽,“嗐,你爹的劝告都白说了,本来,我还为你爹鼓掌呢,说的那些话可太好了,还心思着许秋菊保不齐会幡然醒悟,放下前尘往事,重新开始新生活呢,结果,呵呵,心还在魔障里,不得救赎。 不过,我也没想到你爹竟然会去劝她,口才还那么好,讲的那么通透,嘿嘿,还以为早就嫌弃她不想管了。” 许棉叹道,“我爹哪是想管她啊,他是心疼我爷奶,两头若真闹到无可挽回的地步,老两口还能活?” 系统细品了品,“啧,别说,还真是,但可惜啊,他这份心血最终怕是付诸东流了。” 两头,谁也不会善罢甘休,像许秋菊,这会儿就正编织着复仇的美梦呢。 顿了下,它又唏嘘道,“说到底,还是当家的不够狠心啊。” 镇不住场子,底下的人就都乱了。 许棉无奈道,“爷奶年纪大了,心有余力不足,管不了他们了,搁十几年前试试,早打断腿了,谁敢闹腾?” 系统开始替她发愁,“那现在咋办?就这样你掐我打的继续闹下去?别最后连累了你啊……” 许棉也没啥好办法,这种怨恨轻易是化解不了的,隔着上辈子一条人命呢,口才再好也没用。 况且,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她也没那么大脸,劝谁放下。 再者,跟着掺合,她既没时间,也没那本事。 半响后,她若有所思的道,“找大队长或许有用。” 闻言,系统像是找到了啥正确方向,激动的道,“对啊,我咋没想到呢,于公,大队长是生产队最大的领导,能约束所有人的行为,于私,他是许秋菊费心想讨好的准公公,她只要还想顺利嫁给赵建业,就不会对大队长的意见视而不见,总得给几分面子,对吧?” 许棉点了点头,“唯一的实施难度,就是我爷奶会以家丑不可外扬为借口,不愿找大队长帮忙。” 系统嗤笑,“若真那样,就说明老两口还没真着急上火,急眼了,哪管啥家丑外扬不外扬?谁能帮着度过难关、解除困境,就奉谁为救命恩人。” “有道理……” “那你提醒一下你爹呗,让他回家时建议请大队长出马。” 许棉没立刻应下,“其实还有个人,说不定可以解决的更好。” “谁啊?” “女主呀。” 系统默了。 许棉似笑非笑的道,“首先,她能影响大房一家人的决定,包括许永国,其次,她那脑子,真想化解俩房的关系,我觉得并非是难事,咱们想破了头都没好主意,可她,也许就是动动手指的事儿。 最后,她可是女主啊,集大运道者,光环加持,干啥事儿不成? 就怕,她没那个心。” 系统接不上话,只能转了话题,“明天大房二房,可能还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不知道谁更胜一筹了,咱俩要不赌一下?” 许棉兴致缺缺,“都一个姓,哪有谁输谁赢?只要闹起来,就都是输家,又给茂山大队的社员提供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也对……”系统顿时也觉得没啥意思了,又开了个话题调节气氛,“那什么,你知道杨进军和许宝珠进展的咋样不?” 许棉配合的问,“他俩咋样了?” 系统的语气里掺杂了那么一点不可思议,“俩人居然相处的还不错,不知道的,会以为他们已交往多年,虽没激情,但有着诡异的默契哎,咋说呢,就像是认清现实、心如死水、为了孩子才搭伙过日子的老夫老妻。” 许棉闻言,忍不住嘴角抽了下,“你看的准吗?” 系统立刻不服气的道,“我不会判断错的,俩人真给我这种感觉的,当然,他俩搭伙过日子的初衷不是为了孩子,而是为了从对方身上攫取想要的利益,所以,就更心照不宣啦,捆绑的还更紧呢。” 许棉还是觉得它的分析不太靠谱,遂问道,“他俩约会了吧?” “嗯,去吃过一回饭,还是杨进军主动邀请的呢,别说,渣男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他长得是不好看,品行也不端,但有一说一,他想追谁,还真挺容易得手,当然,你例外啦,你太清醒,上一世见识又多,小恩小惠的收买不了。 但现在的女人,都太缺物质了,难免眼皮子浅了些,稍微大方点就很可能打动芳心,再加上,他还知情识趣,想讨好人时,嘴巴也够甜,最重要的,花起钱来,眉头都不皱一下,这对你小姑这种渴望物质享受的女人,简直太有吸引力了,怪道以前那么多女人肯让他占便宜,即使最后被渣,都不翻脸,无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很多吗?”许棉好奇追问。 “嗯,很多,比如俩人去约会吃饭,那天正好有红烧肉和炸带鱼,都是你小姑爱吃的,杨进军怕她不够吃,直接点了双份,最后,还让厨房大师傅帮着包了一盘三鲜饺子,可把当时在场的人给眼馋坏了,咋样,出手够大方吧? 最重要的,他不是打肿脸充胖子,是真舍得给你小姑掏钱,别说,掏钱的时候,那张平平无奇的脸都好看了点呢,在场的其他女同志都被迷的不要不要的……” 许棉,“……” 她想象不出能有多好看。 “当然,你小姑还算清醒,知道他这是一种投资,并没沦陷,只是配合的露出几分拜金的样子。” 她小姑还有这心机?“还有吗?” “喔,还有,后来俩人又去看电影,杨进军提前准备了好几样零嘴和汽水,态度不说多殷勤,眼里也没多少情意,但他不吝啬提供情绪价值啊,就冲这劲头,哪个女人扛得住?你小姑即便知道他不可信,可我冷眼瞅着,沦陷怕是早晚的事儿,搞不好来个先婚后爱的剧情。” 许棉,“……” “你觉的呢?” “洗洗睡吧。” 翌日,天微亮,系统就又回茂山大队盯着去了。 经历了昨晚的那场大火,二房这边都没睡好,听着鸡鸣从炕上爬起来时,个个憔悴又疲惫。 灶房里还一塌糊涂,没粮食,没锅,也没碗,许老二媳妇进来看一趟就哭嚎一场,强撑着找了个破瓦罐出来,烧了点热水,本想给一家人冲碗鸡蛋花,补一补精气神,但翻找了一遍,才想起鸡蛋篮子都被偷了,顿时绷不住,又瘫地上哭起来。 许老二也没精神劝,就唉声叹气,带着几个儿子修补被烧坏的围墙。 许秋菊最平静,只是这种掩藏在疯狂下的平静,更叫人打怵胆寒。 没人敢跟她说话。 她出门上班前,叮嘱家里,“上工后,大房那边,肯定要提是我搅和了许永国的亲事,尤其孟素花那张嘴,肯定能骂得多难听就多难听,你们能辩就辩,不能辨,就装委屈,总之咬死了我是冤枉的就行了。” 许老二期期艾艾的问,“可,可他们要是有证据呢?” 许秋菊丝毫不担心,“有证据,也是关起门来给老许家的人看,不会拿到外头去示众,爷奶不会同意的。 再说,就算他们拿出证据又能咋样?你们可以说那是伪造的啊,总之不承认就对了,反正他们不敢报公安来调查真相,光凭他们一张嘴,定不了我的罪。” 教了他们如何应对,许秋菊去卫生院的路上,故意放慢脚步,果然等到许永国赶上来。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彼此都心知肚明,对方做了什么,仇恨几乎要化成实质,从眼里冒出来,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在,怕是俩人都想扑过去,把对方咬死。 许秋菊冷冷的盯着他,“我知道昨晚是你放的火,有本事你烧死我全家,偷灶房那点东西算啥本事?” 许永国阴沉沉的回瞪着她,“你呢?背地里耍手段,毁我亲事,又算啥本事?恨我,就明刀明枪的来,冲晓兰下手,她哪里对不住你?” 许秋菊嘲讽的扬起嘴角,“我对她不好吗?给她重新介绍了个更有出息的,从此能改变她的阶层身份,她该该感激我才是。” “你放屁!”许永国气的目眦欲裂,“我和她感情那么要好,你却偏偏拆散,你个贱人,害了我俩一辈子!” 许秋菊冷笑,“这都是报应不爽,要恨,恨你们自己。” “不就是当初让你换亲吗?又没成!” 许秋菊闭了闭眼,这辈子当然没成,但上辈子成了啊,从此她就像是活在了地狱里,而这些害她的人却个个混的人模狗样,过上好日子,凭啥? “多说无益,总之,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这句,她转身就走。 许永国将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向我宣战?你也配!” 真当他不敢见血?昨晚不过是个警告。 系统看完这场戏,赶紧回去给许棉汇报,“俩人真要开战了,这回铁定更猛烈,咋办,咋办?” 许棉正翻炒着小油菜,进了六月,天气热了后,这种快生青菜多了起来,差不多一个月一茬,配上泡发的香菇,味道也不错,她擦了下汗,“许秋菊跟她那个暧昧者拿药了?” “嗯,说是帮别人捎带的,给狗用的,但我知道,那肯定是给许永国准备的啊,就是不知道她啥时候下手。” “那你就盯紧点呗。” 系统欲哭无泪,“我盯的再紧有啥用?我又不能现身去组织,还不是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生?” 许棉平静的道,“有些事情,就是如此,天道好轮回。” “你真不管啊?”系统试探的问,“这种丑事,真要爆出来,可连累整个老许家的名声。” 许棉不以为意的道,“我管不了,离这么远,我也要上班,总不能天天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再者,老许家的名声,太盛了,盛极必衰,被削减几分也是好事,省的太多人眼红嫉妒。 还有,别忘了,还有咱们无所不能的大女主在呢,事情失控不了。” 系统无言以对。 等她吃过饭,在食堂后院闭眼小憩时,系统又来报了下事情进展,“许秋菊找帮手了,你猜是谁?” 许棉拧了下眉头,“不会是王宏亮吧?” “神了,你咋猜到的?” “这有啥难的?一,她手里有王宏亮的把柄,二,王宏亮和许永国都在农技站,更有机会下手,可她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拿捏王宏亮,不怕把人惹急了?” 系统道,“王宏亮没急眼,还答应了呢。” 许棉挑眉,“真的?” “千真万确,只迟疑了一会儿,就点头了,看样子,还真没咋纠结,你说,这里头是不是有啥坑啊?等着埋许秋菊呢?” 许棉若有所思,“王宏亮没这个心机,但他大哥肯定有,要是将计就计,那许秋菊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届时,反被捏了把柄,王宏亮的危机也就解除了,除非许秋菊想同归于尽。” “嘶!”系统倒吸口气,“那你觉得许秋菊能想到这一层吗?” 许棉摇头,“我也不知道,你再观察看看吧。” 第230 出事了 许棉担心的又问,“队里闹的咋样?动静大吗?” 系统开口,语气鄙夷,“不算大,二房战斗力不行,光有一把子力气,但嘴皮子不够利索,除了许秋菊,没一个能打的,根本吵不起来,不过,也没扯多少后腿,他们喊冤叫屈的本事还是有的,起码,让不少社员都同情他们。” 闻言,许棉也没多少意外,“那相信大房的人呢?” 系统嗤笑,“也有,但证据拿不出来呀,光靠嘴,还是少了说服力,所以就有人猜测是大房被退亲,脸上挂不住,因此给自己找台阶下呢。 至于把罪名推给许秋菊,当然还是出于旧怨。 总之,这场戏,雷声大雨点小,影响有限,没掀起啥风浪,人们嚼几句舌根子就过去了。” 说完,想到啥,系统又语气复杂的道,“当然,这其中也有女主的功劳,不知道她出于啥考量,反正她提醒大房几人,要适可而止,务必掌握好分寸,别真惹了老两口怨恨,更不要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所以两房打嘴仗时,她出面协调的。” 许棉听了这话,似笑非笑道,“她的这番作为,定又收获了不少夸赞吧?顾全大局识大体、正直善良又无私什么的,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呢。” 系统讪笑着,没吭声。 大队里,自是有人夸,但夸的最狠的,当属大队长。 “对了,我爷爷找大队长了吗?” “啊?还没有,不过人老成精,他有这个心思了,就是还在犹豫挣扎,毕竟家丑啊,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他很难下定决心去自曝寻求外援。” 许棉皱眉,就怕等他有了破釜沉舟得决心时,已经错过了最好时机。 到了傍晚,许棉下班回到宿舍,刚冲完澡,准备惬意的吃着零食看书,系统又来了,一开口,声音就急慌慌的,透着股焦灼不安,“大房那爷俩都出手了,咋办?他们没把女主的提醒放在心上啊,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是真要不死不休吗?” 许棉懒洋洋的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根黄瓜,随意得啃着,今晚乔雅丽又回家住了,她一个人霸占着屋子,想吃啥就吃啥,不用遮掩。 听了系统的话,她漫不经心的道,“你急什么?许秋菊又不是啥省油的灯,那爷俩想教训她,没那么容易。” “哎呀,那是你不知道他们的手段,心黑着呢。” “什么手段?” 系统道,“许永国的简单粗暴点,他花钱找了几个二流子,让他们去收拾许秋菊,半道上劫人进小树林也行,半夜三更的爬墙也行,他只看结果。 比起他,许老大就是釜底抽薪了,他找找人假扮病人,然后准备诬陷许秋菊发的药有问题,再将事情闹大,促使卫生院领导为息事宁人,把她给开除。 没了工作,她就是拔了牙的老虎呀,还能有多少攻击力?” 许棉听出几分意味来,“你这是站许秋菊了?” 明明最开始,那么排斥她,若非她重生,剧情走向也不会出现偏差,也不会有它应运而生。 系统下意识否认,“我没有,我是怕,怕他们闹的太大,收不了场,再祸及你,那就惨了。” 许棉笑了笑,倒也没跟它杠,“你想让我帮她?” 系统小心翼翼的问,“那你帮吗?” 许棉摇头,“鞭长莫及。” 系统顿时失望,忍不住嘟囔,“你就是不想管闲事……” 什么鞭长莫及,都是借口。 许棉似笑非笑,“我不想管闲事有错吗?我和她的情分,远远到不了帮她承担因果的份上,懂吗?” 系统悻悻道,“懂了,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许棉,“……” 这是在阴阳她? 片刻后,系统试探着问,“你给她写封信,提醒一下可以不?” 许棉这回答应了。 同城寄信,速度还是很快的,早上投进邮箱,不出意外,傍晚就能到收信人的手上。 但再快,还是晚了一步。 许秋菊收到信时,许老大安排的病人,已经拿到药了,药也做好了手脚,就等合适的机会发作。 看完信,许秋菊咬牙切齿,她猜不出是谁提醒她,但她知道是谁在磨刀霍霍要害她。 除了许老大父子,不做他想。 可最近卫生院病人很多,人来人往,从她手里发出去的药,最起码得有几十份,她思来想去,也不确定谁身上有嫌疑。 她只能像无头苍蝇似的的防备着。 至于许永国雇二流子要祸祸自己,她因为早有预料,倒是并不太担心,反而盼着他们快动手,好叫她抓住把柄,逼问出幕后黑手,把许永国给送进去坐牢。 但显然,她想的还是过于简单了,不是随身带着把防身刀子,就能解决一切危险,别说反制许永国了,自保都是问题。 那几个二流子是半夜来的,偷摸的翻墙进来后,戳破窗户纸,点燃了迷烟,直接把二房一家子都给药翻了。 也是许秋菊命不该绝,就在几个二流子扛着昏迷不醒的她,准备找个柴火垛好好享受一番时,正巧碰上有人闹肚子,大晚上的跑出来找茅厕,给撞见了。 “谁?” 一声厉喝,让几个本就紧张的二流子撒腿就跑。 “抓贼啊!” 这一嗓子喊的更高亢,奈何他拉的虚脱,想追,两条腿却使不上劲,提着裤子干着急。 好在,附近的几家都给惊醒了,家里的男人们纷纷拎着趁手的家伙事儿跑出来,四下张望,“贼在哪儿呢?” 那人指着远处,语气急促,“往那儿跑了,有三个,肩上还扛着一个,不知道是啥,保不齐偷了谁家孩子,快追啊!” 闻言,其他人卯足劲儿跑。 人拐子最可恨! 逮住了打死都是轻的。 几个二流子扛着人,跑的并不快,隐约听到被人当成了拐子,气的差点没把许秋菊给摔出去! 不过,采花贼的罪名也不小,抓到了肯定要吃花生米。 “咋,咋办啊,老大?” “还能咋办?不想死,就玩命的跑!” “可我实在跑不动了,呜呜,早知道就不眼馋那十块钱了。” 光是钱的事儿吗? 主要还是眼馋能睡女人,精虫一上脑,就不管不顾了。 现在才意识到太过莽撞大胆,悔的肠子都青了。 身后追上来的社员越来越近,喊打喊杀声,吓得他们魂不附体。 最后不得已,只能扔下许秋菊,三人跳进了河里逃命。 大晚上的,社员们也不敢冒险下水去追,无奈作罢。 好在,人算是救下来了。 却不是他们最开始以为的孩子,而是个女人。 “这谁啊?” “娘哎,这不是许老二家的闺女吗?咋还被偷了呢?” “都别看了,那个谁,回家喊你媳妇来,把秋菊丫头给背回去,再去个人,赶紧上许老二家看看,别是中了啥迷药了吧? 还有,今晚的事,都管好嘴,别到处瞎嚷嚷。” 在场的人嘴上应是应了,但八卦是天性,越是克制压抑,越是如火燎原。 不等天亮,整个大队就传遍了。 主要这事儿也瞒不住,队里进了贼,最开始撞见那人嗓门又高,后来一群人追着喊打喊杀的,动静闹这么大,谁不得好奇问几句? 再者,许老二全家都昏迷不醒,差点被团灭,许秋菊被冷水泼醒后,就发了疯,歇斯底里的叫嚷着报公安,谁劝都不好使,最后,还是大队长示意小儿子出面,才总算把人给暂时安抚住。 可他知道,这件事必须给许秋菊一个交代,因为性质太恶劣,一旦处置不好,导致人心惶惶,那他这个大队长也就当到头了。 这种事,查起来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难,是因为不好找证据,二流子没抓到,现场也只有脚印,靠队里的力量,想破案是不可能了。 至于说简单?则是因为今晚的事,一看就是有预谋的寻仇,所以,问一下许秋菊得罪了谁,基本就能锁定嫌疑人。 “许永国!肯定是他!”许秋菊眼里闪着噬人的恨意,说的斩钉截铁,“大队长,你让我不报公安,为了队里得名声和年底评选,我忍了,可你必须给我个满意的交代,我差点被毁了啊!” 大队长庆幸他刚才把看热闹的人都撵走了,屋里,除了二房一家,就他一个外人,不然听到这种话,老许家可就闹大笑话了。 他拧着眉头问,“你为啥怀疑你大堂哥?” 许秋菊咬牙切齿,“因为我就得罪了他一个人!” “不是吧?”光他听说的,就有好几个,像高二柱和杨进军,卫生院的同事也有不太对付的,谁都有嫌疑。 许秋菊道,“可狠心想要我死的就只有他许永国!” 大队长一时不知道咋接话。 俩人之间的矛盾,他或多或少也是清楚的,不作评价,只能说到今天这个地步,俩人都不无辜。 许老二窝囊了一辈子,此刻,难的有了几分血腥,红着眼道,“大队长,你可得为我们一家做主啊,我们全家都老实巴交的上工种地,啥昧良心的事儿都没干过,咋就摊上这种事了? 我不管凶手是谁,都必须揪出来严惩,我老了,死也就死了,可我闺女才多大?好日子才刚开个头,就,就遭这种罪,呜呜,要不是被人撞见,她这会儿还有命在?凶手太狠了,这是要灭我全家啊!” 大队长复杂的看着他问,“那你想咋办?你闺女怀疑是你大侄子,难不成喊他过来对质?” 许老二抹了把眼,语气里透出几分狠意,“喊,连我爹,大哥,三弟,都喊来,谁也别想再装傻!” “你确定?一旦撕开这个脸,以后可就……”当不成兄弟了。 许老二惨笑,“还有以后吗?眼下就结仇了啊!人家都来要我们全家的命了,我还有啥可顾忌的?” 大队长叹了声,说要命夸张了点,但不做人也是真的,再大仇恨,也不该用这么下作阴狠的招数,他站起来,“行,那我去老宅走一趟。” 老宅的正房,老两口早就醒了,只是谁也不想说话。 听到大门砰砰砰的响声,许常山倏的从炕上坐起来。 “老头子?” “唉,来了……” 逃避只是一时,该来的还是来了。 姚婆子六神无主,“那咋办啊?” 许常山痛心疾首的锤了下被子,“咋办?这事咱们说了算吗?那个小畜生,长歪了啊,咋就这么狠毒呢?再不济,那也是他亲堂妹,他竟然能下得去手?” 还有啥是他不敢干的? 姚婆子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不可能的,永国脾气是大了点,但他肯定不会干出这种事儿,老头子,你别瞎猜了,伤感情……” 许常山还要说啥,门外传来许福年的声音,“爹,娘,队长叔来了!” “哎,好,听见了,正穿衣服呢……” 片刻后,几人都坐在了堂屋里,这会儿,天才微微见了点光亮。 只是每个人心头却都如乌云密布。 第231章 撕开遮羞布 短暂的沉默后,大队长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到这地步,再遮遮掩掩的也没啥意思了 该懂的都懂。 果然,屋里的人,没一个震惊的。 只是扯下那层遮羞布,许常山的背更弯了,红着眼长叹一声,“家门不幸,造孽啊……” 姚婆子垂着头,无声的流泪。 “你说这事咋办?”大队长一脸为难,“秋菊那丫头醒过来就嚷着报公安,也不怪她,谁碰上这事都得吓坏了,今晚真是太凶险了,得亏她运气好,不然……” 顿了下,才又语气复杂的道,“真要让那几个二流子得了手,她还能有活路?杀人不过头地点,这种事,对女同志来说,比杀了她,还要命。” 得多大仇多大怨才能下这种狠手? 许福年从这话里听出了不满,心想,许秋菊这些日子上赶着讨好赵建业一家,看来工夫没白费,大队长应是默许接受这个儿媳妇了,自然不高兴有人这么算计她,还是用这种下作方式。 于公来说,队里出了这种事,他这个大队长也有责任,若传扬出去,对他的名声都有碍。 许常山哑声问,“秋菊那丫头现在咋样了?” 大队长摇摇头,“发现及时,倒是没受伤,但吸入了迷烟,瞧着精神不太好,最主要的,情绪很不稳定,她咬死是永国害他,我暂时劝住她,不去惊动公安,先私下解决,可要是不能给她个满意的交代,怕是过不去……” 许常山闻言,脸色更加灰暗,“她想要啥样的交代?” “没说,你家老二让喊您几个过去,大家伙儿坐下来商量商量,唉,这回真是凶险啊,全家都被迷晕了,你说,这要是迷药分量没拿捏好,那不得团灭了?”大队长心有余悸的提醒,“这事的性质很严重,绝不是打击报复出口气那么简单,要是轻拿轻放,以后队里人人效仿,稍有点矛盾,便迷倒全家,偷人妻女,那大队不得全乱套了?” “那你说咋办?” “必须严惩,刹住这股不正之风!” 许常山默了片刻,心情沉重的点了点头。 俩人算是达成共识。 许福年冷着脸,去大房喊人,许老大和许永国还想装傻充愣,被他不耐的堵回去,“不用和我狡辩,有啥话,跟大队长说,跟爹娘说,跟苦主说。” 一看他这态度,许老大就知道不能善了了,忍不住暗暗瞪了儿子一眼,连他都觉的昨晚的事办的过分了,别人得咋想?阴狠毒辣的人,以后谁还敢结交?这不是断自己前程吗? 报仇解恨没错,但付出的代价太大,就不值当了。 显然他的好大儿,只有蛮干的莽和勇,却没脑子。 还得连累他帮着擦屁股。 许老大给大闺女使了个颜色,提醒她也跟着去。 许秀妍沉着脸点了点头,她没想到大哥这次会捅了这么大篓子,怎么就能蠢的雇二流子大半夜去放迷烟呢?还偷了许秋菊,想毁她清白…… 得亏这事没成,真要成了,许永国活不了,她也得跟着倒霉,除非断绝关系,不然背着坏分子妹妹的名声,她这辈子都甭想求什么前程了。 一行人从老许家离开后,系统才大着胆子喊醒许棉,“宿主,宿主,别睡啦,出大事了!” 许棉睁开眼,宿舍里拉着窗帘,看着还有些暗,她摸出枕边的表扫了下,才刚四点,顿时没好气的骂,“你疯啦?” 系统语气哀怨的道,“我要是疯了,早两个小时之前就把你叫醒了,还用忍到现在?” 许棉蹙眉,“昨晚上出啥事了?” 系统赶紧跟她分享才吃完的大瓜,末了问道,“你也没想到吧?” 许棉听完,已经彻底清醒,“许永国比我以为的还要阴狠,又蠢又坏,竟然用这种下作手段,他这是笃定那几个二流子能得手,笃定许秋菊被强了后不敢吭声,笃定能借此机会彻底摧毁许秋菊,更笃定老许家即便猜到真相也不会揭开,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释放出他骨子里的毒辣无情…… 可他也不想想,许秋菊是一般的女人吗?就她那个动不动就想拉着大房同归于尽的疯劲儿,吃了亏后,能忍气吞声、从此苟延残喘? 她肯定要天翻地覆,拉所有人都陪她下地狱啊!” 系统唏嘘道,“这么看起来,许永国比高二柱还狠呢,许秋菊给他准备的那药,倒是一点都不冤了,恶有恶报啊!那你觉得最后会咋解决?” 许棉沉吟道,“得看大队长和我爷的意思吧。” 许常山要是狠心,别再优柔寡断和稀泥,那么这回,就该狠狠给许永国一个教训,哪怕无法扭转他的心性,起码还可以震慑,起个约束作用。 大队长也拿出威严气势,在茂山大队这一亩三分地上,真要出手,还能管控不了大房一家? 无非个个都是既要又要还要,这才总是瞻前顾后,犹豫不决,致使处事不够公允,留下隐患。 系统道,“我看他俩这回是真下决心,要给许永国来个狠的了……” “那是许永国戳到他们底线了。”许棉冷笑,“不然怕还是想和稀泥,睁只眼闭只眼,装傻充愣呢。” “哎呀,对质开始了,那啥,我先撤啦,等下再回来给你播报精彩剧情,你继续睡吧。” “……” 许棉哪还睡的着?躺在床上,琢磨着每个人的态度,多方碰撞下,最后又会衍生出个什么结果。 这会儿,她倒是有些眼热系统能看现场版了。 事实上,现场吃瓜确实爽。 许常山几人一进去,二房的兄弟几个,就奔着许永国去了,啥话不说,抡起拳头就是干! 许永国就不是吃亏的主,一时不察挨了打,立刻反攻,即便以一打三,凭着股不要命的狠劲,居然也没怎么落下风。 许常山耷拉着脸,没拦,也没吭声。 许福年也置身之外的像个围观看热闹的。 许老大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但他一动,许老二就挡在他跟前,撑着气势道,“大哥,小辈们打闹,你掺合合适吗?” 许老大气笑,“三个打一个,你管这叫打闹?” 许老二道,“谁叫你只生了一个儿子呢……” 许老大闻言,不由眯起眼。“老二,你也长本事了,不把我这当哥的放眼里了,是吧?” 许福年就在边上,听着这话,撇了下嘴,让别人把你当大哥尊敬,那你得先有个当哥的样儿,除了占便宜,就是穷算计,谁能高看你? 许老二惨笑,“我没本事,我要是有本事,能叫小畜生给用药迷晕了?能护不住闺女、让人偷出去欺负?能像现在这样,连个公道都不敢讨要?” 许老大,“……” 不光长本事,嘴皮子都厉害了,看来昨晚的事,对二房一家刺激大法了,原本鹌鹑似的爷几个,都敢打人了。 许永福不止敢打,还下了死力气,过去活的窝囊,让他杀只鸡都不敢动手,如今,却恨不得锤死许永国。 三对一,到底有优势。 很快,许永国就不敌了,身上挨的拳头越来越多,嘴角开裂,一只眼又青又肿,脸上也见了血。 许老大急眼了,推搡着许老二,就要去帮儿子。 许老二也不还手,却也不让他过去。 “爹,你也不管管?那可是你大孙子,要给咱老许家顶门立户的……” 许常山没吭声,顶门立户?就这狠毒不容人的性子,让他以后支撑门楣,那老许家得成啥样?怕是他的棺材板都压不住,还是算了吧。 他不管,许福年就更不理会了,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还是大队长,见打得差不多了,才上前把几人扯开。 “行了,有话好好说,打架能解决问题啊?都是兄弟,别让外人看笑话,进屋吧,把事儿说开就好了……” 等进了屋,许秋菊又掀起一场骂战,咬牙切齿的指着许永国的鼻子,将他浑身上下都问候了一遍。 措辞之激烈,用词之狠毒,情绪之疯癫,无人能扛得住。 许永国死死捏着拳头,眼睛猩红如凶兽,若不是被他爹给用力拽着,早就扑过去掐死许秋菊了。 见状,许常山眼里最后那点侥幸也散去了。 都到这份上了,还不知错,还想着伤人,可见没救了。 大队长等许秋菊发泄的差不多了,站出来主持大局,“说正事吧,天不早了,别耽误了上工。” 许秋菊恶狠狠的瞪着许永国,“我要他去死!” 许永国冷笑,“你算啥东西,要我死,我就能死?呸!少他娘的充大尾巴狼,上了几天班,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看把你能耐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许秋菊气的浑身发抖,“好,好,好,我就能耐了,我这就去问问公安,指使二流子闯民宅下迷药、强暴妇女,是什么罪?够不够吃颗花生米?” “哎,你这丫头,咋气性这么大?冷静点,报啥公安啊?咱大队又不是不帮你解决……”大队长赶紧劝着,又给许福年使眼色,让他堵住屋门口,问题没解决前,谁也别放出去。 许福年点了下头,面无表情的依在了门板上。 第232 糊涂账 许秋菊也就是做做样子,吓唬吓唬人,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愿去报公安的,倒不是她想给许永国留后路,也不是担心闹大了,连累整个许家、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她是怕,抓了许永国,审问之下,把她干的那些事也都查个底朝天。 她可不想给许永国陪葬。 所以,只能私了。 她早就想好了谈判的流程,给了许永国下马威后,再次激怒他,顺带震住其他人,最后掌控节奏,达成目的。 眼下,算是成功了大半,起码,唬住大队长和老许家了。 唯独许永国,也不知是真的不怕,还是看穿她虚张声势,竟然分毫不退,“有本事你就去!公安部门也不是你开的,你想抓谁就抓谁啊?证据呢?少他娘的往我头上扣屎盆子,你的破事和我无关! 再敢胡乱攀咬我,我就去告你污蔑造谣、毁我名声!” 听到这话,许秋菊不由眯起眼来,她小瞧许永国了? 临危不惧不说,居然还长脑子了,不但反驳她,还能倒打一耙…… 不该是这样的! 面对她得质问控诉,许永国应该心虚慌乱,六神无主,或是脸色煞白的哀求原谅,总之,不该如此理直气壮、甚至咄咄逼人。 所以,是许秀妍教他如何应对了吧? “你不会以为,那几个二流子逃跑了,就再也抓不着吧?有经验的公安,根据脚印,也是能锁定嫌疑人的,更何况,他们跳水逃走,从哪儿上岸,如何回家,这期间,还能没一个人发现? 再不济,还可以排除,半夜三更的,正经人谁不在家睡觉?只要有心,肯下功夫去打听,总能查出来。” 她边说,边暗暗观察许永国的神情变化。 奈何,许永国根本不紧张,还讥笑道,“那你去查啊,最好大张旗鼓的吆喝,好叫所有人都知道有二流子大半夜的闯进你家,把你偷出去了! 你猜,别人知道了会咋想?同情你,还是唾弃你?” 许秋菊气的咬牙切齿,“你是觉得我不敢追查,所以才有恃无恐?” 许永国嗤了声,“什么有恃无恐?我啥都没干,为啥怕你?少自作聪明给我下套,再说一遍,昨晚的事儿跟我无关,别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你,你无赖!” “是你太蠢!” “好,好,好……”许秋菊被他刺激的浑身哆嗦,一副豁出去的架势,“大队长,我要报公安!” 大队长拧眉呵斥,“别胡闹,这事传扬出去,你还咋出门做人?” 许秋菊恨声道,“我就是不做人,也要把追究到底!” “你工作也不要了?” 这一句话,透着俩个意思,名声毁了,很可能也就没了工作,而没了工作加持,意味着跟赵建业的婚事,也就进行不下去了。 许秋菊果然迟疑起来,赵建业是她两辈子的执念,眼瞅着就得偿所愿了,让她放弃,哪里甘心? 见状,大队长暗暗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许永国,板起脸来严肃的问,“永国,昨晚的事儿,真不是你干的?” 许永国毫不犹豫的道,“真不是我干的,不信,你们随便查。” “真不是?” “真不是!” 大队长盯着他,意有所指的道,“那几个二流子还是能抓到的,嘴再硬,也能撬开。” 说到这份上,许永国依然不慌,还笑了笑,“真要抓住,那再好不过了,也算为人民除害。” 大队长沉默了。 所有人其实都心知肚明,就是许永国干的,偏偏,没有证据。 而许永国似乎有什么依仗,完全不怕追查。 又不能严刑逼供,事情就这么僵住了。 这时,许福年忽然道,“既然不是永国干的,那就散了吧。” 许永国愣了下。 许秋菊激动起来,“三叔,我差点就被人欺负了,你不帮我讨公道,咋还拖后腿呢?” 许福年瞥她一眼,淡淡道,“我咋拖后腿了?永国都说不是他干的了,你还想咋样?要么,你拿出证据来,该杀该打都有个说法,要么,就放人,大家伙该干啥干啥去。 都聚这儿耗着算咋回事儿? 你没点成算,我们可还都有正经事干呢。 你喊我们来,我们也来了,我们是愿意帮你讨公道,可总不能你说凶手是谁就是谁吧? 你可没那么大脸!” “我……” 许福年摆摆手,一脸不耐,“没有证据,说再多也没用,你也定不了谁的罪,就像永国指责你毁了他和高晓兰的婚事,你不也否认了?他不也没确凿证据只能无能狂怒、就像你现在这样? 还有那晚放火的事儿,你怀疑他,你有证据吗? 红口白牙,说的再斩钉截铁,也无济于事! 你要是不服,你就自个儿折腾,我可不陪着一块瞎胡闹,我这一天天忙的,睡觉做梦都是修车,哪有闲心听你们这些狗屁倒灶的破事!” 说完,打了个呵欠,拉开门,走之前,还招呼其他人,“爹,大队长,天不早了,不上工了?” 许常山,“……” 他还在心里组织等下要咋开口才能解决问题呢,这就结束了? 大队长也懵,刚开局,就完事了?会不会太草率了? 他扭头看向许秋菊,他们要是就这么走了,不会闹吧? 作为受害人,许秋菊正陷入沉思之中。 许福年催促,“你们不走?那我可走了,二哥又不请吃饭,都留这儿干啥?” “哎,老三,等等我……”许常山回神,赶忙起身去追。 大队长见状,稀里糊涂的拔腿跟上。 许秋菊一个都没拦,只阴沉沉的盯着许永国。 许永国被她盯的心里发毛,下意识撇开脸,“爹,咱也走吧。” 许老大心不在焉的“嗯”了声。 许秋菊冲着俩人的背影喊了声,“没有证据,公安和大队长定不了你们的罪,但我可以!” 她只要认定凶手是他就够了,她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报仇。 刚才许福年也是这个意思吧? 回到老宅,许常山也在问,“老三,你刚才说那些话,是啥意思?” 许福年随口道,“没啥意思,就是不想管这些破事呗。” 许常山不信,“你是不是在暗示秋菊?” 许福年笑了,“爹,我能暗示她啥?她做事没脑子,着了别人的道,得亏运气好,才没酿成大祸,可她不管不顾的,就攀扯永国,还喊了咱们跟大队长去,闹到这份上,让您怎么办?大队长又该咋处理? 不聋不哑,不做家翁,您老能做到公平公正,黑是黑,白是白?手心手背都是肉,处置哪一个,您不得心疼的死去活来啊? 大队长就更甭说了,这事处理起来,分寸太难拿捏,于公一个态度,于私,又是另一个态度,何苦叫他为难呢? 所以啊,干脆啥也不管,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反正都不是啥省油的灯,恶人还得恶人磨。 许常山皱眉,“他们要是折腾的收不了场呢?就像昨晚,差一步,秋菊就没命了……” 许福年嘲弄道,“没命不至于,就是下作,想毁秋菊清白,他知道秋菊是啥人,为了清白,不会自杀,顶多烂了名声,嫁不出去。” “这还不够吗?”许常山痛心疾首,“这比直接杀人还诛心。” 许福年淡淡道,“所以,他会有报应的,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谁都躲不过,许秋菊也不冤枉,她不也搅黄了永国的亲事?她报复永国,永国也报复她,俩人拼的是谁更狠,谁更有手段!旁人阻止不了的,他们之间是生死大仇。” “哪来的生死大仇?” “我也说不好,直觉吧。” “你?唉!”许常山重重的的叹了声,“都是你亲侄子亲侄女,该管还是得管,总不能闹到只能活一个吧?” 许福年烦闷的道,“我说了,这事插不上手的,俩人都是犟种,好赖话不听,等他们分出个你死我活就消停了。” “那咋行?” “有啥不行的?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又不是咱们逼的,最后落个啥下场,就是啥下场!爹,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啊,就少操点心吧。” “……” 大房屋里,许老大也在忧心忡忡的叮嘱儿子,“永国,别以为你赢了,觉得这事揭过去了就掉以轻心,并没有,相反,我怕这仅仅是个开始……” 许永国洋洋自得,“那死丫头找不到证据的,她还能干啥?” 许老大沉声道,“她已经毁了你的亲事,剩下的,就是你工作了。” “她敢!” “她有啥不敢的?你都敢找二流子去糟践她了,她还能对你手下留情?” 许永国眼里闪过一丝狠辣,“她要是敢,我就弄死她!” 许老大闻言,气的给他一脚,“这话能乱说吗?你不要命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整天喊打喊杀的,你当自个儿是土匪呢?” “我又不会亲自动手……” “那也不行!” 见他还不服气,许老大越发恼火,“你真当刚才把所有人都给糊弄住了啊?你个蠢货,没人信的,他们心里,肯定认定那事就是你干的,只是没证据而已。 没证据,他们是定不了你的罪,也不好出手整治你,可他们会忌惮你、排斥你,防备你,厌憎你,久而久之,你在大队还能待得下去? 你还不明白吗?你干的那事儿,触及他们底线了,不是不能用手段,但那么下作阴狠的手段,还是对付亲堂妹,正常人谁不害怕?” 连他这当爹的,都没法接受。 他也算计,也睚眦必报,却不会用这种招数。 许永国心里还是不以为意,“您放心吧,只要秀妍在,就不会有事的,咱大队一多半荣誉都得靠她,大队长惯会权衡利弊,舍不得撕破脸的。” 闻言,许老大不赞成的道,“你妹妹的面子,也不能常用,用一回,少一回,你还是消停些吧。” 许永国道,“我肯消停,可她许秋菊肯吗?” 这也是许老大担心的,“她吃了这么大亏,你爷爷和大队长,又没能帮她讨公道,她肯定要报复回来。” “所以,我咋消停?” “唉,作孽啊……” 而许棉听系统叽叽喳喳的说完后,最关心的却是,“女主插手了吧?她这算是助纣为虐?” 系统心头梗了下,“她,她事先不知道,事后,为了顾全大局,把损失降到最小,才帮着善了下后,说起来,你也跟着沾光的。” 许棉冷笑,“沾光?这个光,我宁可不沾。” 系统,“……” 许棉又问,“她怎么善后的?” 系统期期艾艾的道,“就是帮许永国组织了一下语言,教他怎么应对许秋菊的质问和其他人的质疑,总之,咬死不认,反正没证据。” 许棉讥诮道,“不是没证据,而是她笃定,爷爷和大队长,都不想处理这件事,只要许永国不承认,他们就有借口再糊弄过去,能逃避一时是一时,毕竟撕开真相,对老许家,和整个大队,都没好处。” “……” 许棉语气不善的问,“她还做了什么?没去处理那几个二流子?” 系统弱弱的道,“去,去封口了。” “怎么封口的?不会灭口了吧?” “没有啦!就是匿名举报了几人,都被抓去农场劳动了,所以,许秋菊想找人也找不到的。” 第233章 劝说 听了系统的话,许棉默了片刻,才感慨道,“不愧是女主,这招真是高明啊,进了农场,是管控,也是一种保护,谁会想到去那儿找人呢? 厉害,厉害,佩服,佩服!有她在,可真是老许家的福气。” 系统只当没听见她的阴阳怪气,“那啥,女主这么做,其实也算是帮许秋菊报仇啦。” 许棉翻了个白眼,“报仇?这算哪门子报仇?那几个二流子也就在里面关几年吧?可若是依照他们下迷药,偷人意图强暴这些罪名判,他们一个都活不成。 许秀妍不是伸张正义,也不是关爱兄弟姐妹,她是为她自己,她不想有个畜生哥哥,连累她名声和前程罢了。” “论迹不论心呀!” 许棉哼了声,懒得跟它再掰扯。 周六放假,许福年骑着车子来接她回大队,路上,父女俩先是各自分享了些工作上的事儿,到了公社,话题才转到老许家的矛盾上。 许福年说的时候,语气很沉重,显然他嘴上说着不管,却也无法真的置身事外,毕竟抛开脸面不谈,就前程而言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家里要是出个有案底的,所有人都要受牵连。 许棉适时的露出震惊之色,“确定是许永国?” 许福年道,“没证据证明是他,但除了他,还能是谁?” “这也太阴狠了,之前不是放了把火吗,还不够他出气?” “那小子就是个畜生,棉棉,以后,你离着他远一些,宁得罪君子,不惹小人,谁知道他会使出啥下作毒辣的手段来?” 许棉配合的点点头,“三堂姐吃这么大亏不得闹翻天啊?” 许福年语气复杂的道,“换个人,摊上这种事,哪怕没叫二流子得手,怕也活不成了,她只发了一会儿疯,就冷静的为自己打算了……” 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她现在的性子,跟过去真是大不一样了,过去窝窝囊囊的,连句话都说不利索,现在咄咄逼人,寸步不让,最主要的,有城府手段了,就是做事太激烈了些,以后,你跟她也不要来往太多,省的被刮蹭了。” 许棉乖巧“嗯”了声,好奇追问,“她咋为自己打算的?” 许福年道,“她喊了大队长和你爷爷去,但她也能猜到,俩人未必肯尽心尽力帮她主持公道,一来,没确凿证据,二来,也是顾全大局,就是我,都不想彻底撕破脸,闹的没法收场,按说,是该报公安的,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但……人活着,就得有各种顾忌和考量,权衡利弊后,我也没法坚持原则,唉!” “所以呢?最后咋处理的?” “稀里糊涂的揭过去了,明面上,没法处置许永国,但私底下,许秋菊不会放过他的,肯定要加倍报复回来,就是不知道,谁心计更胜一筹了。” 许棉提醒,“最好的报复,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许福年眉头一皱,心情更沉重了,忍不住道,“咱家要不要也搬出去住?” 对他有这样的想法,许棉一点不意外,“爸,您以后出师了,是要经常出差的,我也住在厂里,一周才回家一趟,要是分了家了,留娘带着永安单独搬出去住,您能放心吗?” 反正她不放心。 闻言,许福年顿时打消了念头。 但住在老宅,也属实不得劲儿。 老宅的气氛太压抑了,明明住着十几口人,可安静的听不到一点声音。 许棉一回去,就进了自己的屋,门一关进两耳不闻窗外事。 谁想…… “砰砰砰!” “谁啊?” “我,四妹,你睡了吗?” “睡了。” 门外默了片刻,再次响起一声,“我就找你说几句话,不耽误你休息。” 许棉又磨蹭一会儿,才不情愿的放她进来。 屋里点了蜡烛,将这十几平方的小屋照的明亮又温馨。 许秀妍随意打量了一圈,眼神微闪,“三叔真疼你。” 许棉知道她这话是啥意思,不光是羡慕给她特意腾出个房间单独住,还包括屋里置办的那些东西,队里再受宠的姑娘,也没她这儿全乎。 衣橱,柜子,书桌,椅子凳子的,凑够三十六条腿绰绰有余,还都上了红漆,能直接当嫁妆用。 其他的,像什么被褥,茶盘茶缸,毛巾肥皂啥的,她这里也都不缺,这生活条件,城里姑娘也不过如此。 “大伯也很疼你,你想要什么,不都是一句话的事儿?”许棉懒懒散散的应着,态度很敷衍,连杯水都没给她倒。 反正俩人的关系,早就在医院时,就破裂了。 不需要虚与委蛇。 许秀妍坐在她对面,淡淡笑了笑,“自己要,和父母主动给,还是不一样的,三叔对你的好,别人学不来。” 最后一句,意味深长。 许棉不动声色,“别人确实不容易学,毕竟不是所有父母的爱都是无私的,很多人付出了,就想孩子回报,不回报,就是白眼狼,是不孝,我很幸运,能遇上我爹这样的父亲。” 许秀妍点点头,“你确实挺幸运,不过福祸相依,有时候在这方面得到了,却也会在另一方面失去,很难判定到底是吃亏了还是占便宜。” 许棉挑眉,“我爹疼我就够了,感情还得权衡利弊?” 许秀妍打了个顿,才淡淡说道,“你高兴就好。” 许棉扯了下嘴角,提醒她别再打机锋,“找我有啥事儿?” 许秀妍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表明来意,“家里的事儿,你也听说了吧?我找你,是希望你能去劝一劝秋菊,大哥那儿由我负责,如何?” 许棉摇头,“我可劝不了。” 许秀妍似是没想到她会干脆的拒绝,下意识道,“俩人闹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对谁都不好,更会连累家里,影响我们所有人的前程,不管怎么能行呢?” 许棉道,“我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你让我去劝三堂姐,拿什么劝?干巴巴的说几句话,就让她放下怨恨、跟你哥握手言和、皆大欢喜?哪有这样的好事儿啊,我嘴巴又没开过光。” 许秀妍微微蹙眉,“一家人,哪来什么深仇大恨?不过都是些生活中的误会和矛盾罢了,说开了就好了,斤斤计较的去打击报复,搅合的自己的日子也过不好,何必呢?” 许棉嗤笑了声,“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啊!” 许秀妍抿唇,“秋菊吃什么苦了?当初换亲一事,就算我爹娘考虑欠妥当,但当时,真没逼她同意,是她自己点头应了,后来又反悔,到处嚷嚷我们害她,仿佛那高家就是龙潭虎穴,跳进去就活不了一样…… 高二柱的条件确实不怎么样,但有一说一,她当时就很招人待见吗?怯懦胆小,畏畏缩缩,手脚也不灵巧,没文化,没工作,名声也寻常,这样的人,条件好些的男方谁愿意娶? 只能说,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没有谁对不起谁。” 她解释了这么多,越说越理直气壮。 许棉讥诮扬唇,“她就是条件再不好,也不是你们拿她去换取利益的借口,你们为了一己私欲,就去安排别人的人生,凭什么呢?” 许秀妍心里一沉,脸上却挂上无奈的笑,“行吧,就算这事我们做错了,可我哥他,也得到教训了吧?跟高晓兰订了婚,又被秋菊给搅黄了,什么脸面都没了,这还不够?” 许棉无语,“可事情到此为止了吗?他不是半夜三更去二叔家放火了?听说还把厨房给洗劫一空,连吃饭的碗盘都给摔个粉碎,那啥进村扫荡,都不带这么狠心的…… 最狠心的还是让人下药,让几个二流子去糟践三堂姐,你说,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多大仇多大怨啊,要用这种下作方式致人于死地?” 许秀妍道,“这事儿,不是我哥干的……” 许棉嘲弄的打断,“行了,都心知肚明的事儿,再否认就没意思了,你也不用拿谎话糊弄我,我有脑子。” 许秀妍勉强笑了笑,“好在,没酿成大祸,有惊无险。” “那是三堂姐运气好,不是你们手下留情。”许棉说的毫不客气,“这事要是报公安,一颗花生米是肯定的,但三堂姐为了老许家的名声和大队的荣誉,没有选择走这条路,那她用其他方式给自己讨公道,有错吗? 我又凭啥去阻拦呢? 我实在没那个脸去劝! 倒是你,真该多上上心,去管管你哥了,这都歪到哪儿去了?坏也得有个限度吧? 说实话,我现在都怕了你们一家,这要是哪天不小心得罪了,你们不也得这么嚯嚯我啊? 我可未必有三堂姐的运气,和强大的心理。” 许秀妍,“……” 挤兑完了,许棉好心情的问,“你还有事吗?” 许秀妍深吸一口气,“这么说,你不愿意去?” “不是不愿意,是能力有限,良心还未泯,实在做不到。” “这可都是为了咱们好……” 许棉打断,“真要为了咱们所有人都好,那你一定要劝你哥弃恶从善,做个心理阳光的人。” 许秀妍面无表情的站起来,“行吧,你既然想独善其身,那我就不打扰了,希望你将来别后悔。” 说完,她就走了。 许棉气笑,和系统吐槽,“真是八百个心眼子,处处不忘给我挖坑,啥叫我想独善其身啊?我刚才解释的还不够清楚?我是良心未泯,能力有限,特么的,揣着明白装糊涂,只听自己想听的,我就多余让她进来,平白胜一场气……” 系统弱弱的劝,“算啦,犯不上,不值得,也许她就是随口一说,没其他深意,是你过度解读了。” “敢不敢打赌?明天她就会传出我冷漠无情,只扫门前雪?她亲自上门求我,我不但不理会,还冷言冷语的把她挤兑出门?拿我当参照物,更显出她是多么的顾全大局、正义善良啊!” “……” 其实许棉也能猜出,许秀妍是来试探自己的态度,并不指望她能劝动许秋菊放弃报复,可揣着算计跟她做戏,还是成功膈应到她了。 第二天,又换了个人来找她。 姚婆子苦口婆心的跟她分析阻拦许秋菊的重要性,好像如果不能及时劝说许秋菊悬崖勒马,就天下大乱一样。 许棉烦闷的敷衍了几句,就抱着许永安出去了。 结果,她不想去找许秋菊,许秋菊却主动撞上来。 看到她的时候,许棉是讶异的,无他,许秋菊的情绪瞧着太稳定了,眼神平静无波,实在不像刚经历过大劫的人,就算她有两辈子的经历,可那晚的事儿,对女人来说,也是轻易跨不过的坎。 哪能这么快就忘了呢? “你,还好吧?” “嗯,好的不能再好。” “反话?” “真话,都说经历磨难,才会成长,我以前还是太天真愚蠢了,现在才算是真活明白了。” 许棉一时无言。 许秋菊冲着她笑了笑,“你不是来找我的吧?” 许棉摇头,“带永安到处溜达溜达,没想到会碰上你。” 许秋菊轻哼,“怎么?觉得我该躲家里哭、没脸出来见人?” “那倒也不是……”许棉不知道咋解释,干脆跳过去,“你没报公安,是想私了吧?” 许秋菊点了点头,“你难道要劝我放下?” 许棉轻笑,“我可没那么不自量力,谁能管得了你啊?” 许秋菊神情复杂的叹了口气,“是啊,谁也管不了,赵建业也不行。” 闻言,许棉好奇追问,“赵建业找过你?” “嗯。” 许棉开了个玩笑,“他劝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许秋菊没好气的横她一眼,“他有那么窝囊吗?我俩都要确定关系了,我被人下药差点欺负了,他能无动于衷?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下屠刀让畜生随便欺负吗?” “那他跟你说啥了?” “……让我别做的太过火,收不了场就麻烦了。” 许棉中肯的点点头,“他是为你好,你之前的付出没白费。” 许秋菊脸上却没啥高兴,“他还是太心善老实,像许永国那样得畜生,对他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不想法子彻底摁死,以后甭想有消停日子过。” ? ?最近都是两更合在一起啦 第234章 怀疑 这话没错,但许棉没说出来附和,只提醒,“他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许秋菊道,“我明白,光他不算啥,他那点脑子,我还真没放眼里,但许秀妍就不一样了,那贱人才是最大的威胁,她不止心机百出,还卑劣无耻,喜欢躲在后面出谋划策,就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不知道啥时候就扑上来咬我一口,比许永国可难缠多了。” 许棉,“……” 得嘞,不需要她瞎操心了,许秋菊对女主的了解比她都深。 “你能不能帮我?”许秋菊看着她,冷不丁问,态度没有求人的讨好卑微,反而高高在上的,像是施舍。 把许棉都给整笑了,这一个个的把她当啥了? 许秋菊拧眉,“你笑啥?” 许棉反问,“你说呢?” 许秋菊有些气急败坏,“我让你帮忙,是看得起你,别人想掺合,我还不乐意呢,你以为谁都有资格跟我站一块儿啊?” 她可是重生一次的人,身负大气运。 许棉翻了个白眼,“我谢谢你抬举了!可我不需要!” “你……”许秋菊还不肯罢休,换了个语气蛊惑她,“你要是跟了我,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喔。” 许棉眼神微闪,适时露出几分好奇,“能有什么收获呢?” 许秋菊高深莫测的道,“等你跟了我,你就知道了,现在不可说。” 许棉撇了下嘴,画大饼谁不会?当她傻呢。“那还是算了吧,我没兴趣,也没本事帮你,你要报复,就去报复,别连累全家就行。” 许秋菊沉下脸来,“真不愿意?” 许棉才不在意她高兴不高兴,摇摇头,“我两边都不帮。” 许秋菊闻言,哼了声,“墙头草,一点正义感都没有,就许永国那样的畜生,不该人人得而诛之?” 许棉意味深长的道,“我由衷希望你能有点正义感,别为了报复,就没了做人的底线。” 许秋菊心里一凛,眯眼审视她,“你啥意思?” 许棉笑笑,“没啥意思,友好提醒而已,听不听在你,记住,做任何决定前,多想想家里,你不是一个人,我们的名声也不想给你陪葬。” 许秋菊闻言,忽然变得面目狰狞,咬牙切齿,“这话,你应该跟许永国说,他让二流子去下药嚯嚯我,就是没把许家所有女人的名声放眼里,他为了一己之私,可以牺牲我们任何一个人。” “我知道,许秀妍也知道,所以,她会劝的,至于你,好自为之吧。”许棉说完,不再跟她掰扯,抱着永安离开。 许秋菊盯着她远走的背影,冷笑着喃喃自语,“这样就想让我放手?简直可笑!我遭的那些罪就白受了?不可能的,许棉,你嘴上说的好听,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而已,若是换成你,你只会比我报复的还厉害!” 不过,她得多等些日子,免得被怀疑。 回到老宅,吃过午饭,许棉就离开了,车子留给许福年骑,她只能坐车到县城。 没想到在汽车站,还碰上俩熟人,她最开始没注意,是系统提醒她,她才发现的。 “宿主,是杨进军和你小姑哎,俩人这是去哪儿玩了?” 许棉随意扫了一眼,就不动声色的转开脸,“看那样子,应该是去逛百货大楼了。” 许宝珠手里拎着好几个网兜,眼里全是得意和兴奋,那恨不得想跟所有人炫耀的架势,很明显是刚买完东西。 让她稍感意外的是杨进军的态度,没有金主的不耐和轻视,相反,笑的一脸春风得意。 这还算计的上头了不成? 系统感慨道,“杨进军对女人是真大方,单从这点看,他就算渣,也渣的情有可原。” 谁叫那些女人也不无辜呢,都恨不能掏空他钱包,拿他当冤大头用呢,那他占她们便宜,就是物质交换。 许棉蹙眉,“你想给他洗白?” 系统忙否认,“哪能呢?我只是觉得,你小姑也不是啥省油的灯,俩人如今站一块,我都觉得他们挺般配了,你小姑嫁他,说不好是谁吃亏呢。” 许棉叹了声,“小姑玩不过他的。” 系统不以为意,“那又咋样?你小姑又不渴求感情,她只图他的钱,能满足她的虚荣和享受就行了,哪天杨进军要是垮台,信不信你小姑第一时间就跟他划清界限?” 许棉默然片刻,才郁郁道,“我不怕她受伤,我是怕她稀里糊涂的当了杨进军的刀子,她若出事,我也难保不受影响,还有我爹,好不容易才找到喜欢的工作,万一被她搅合了,多冤枉!” 系统无奈道,“这就没法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你总不能去随意干涉别人的人生吧?将心比心,别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去随意安排你,你能开开心心的接受?” “不能。” “所以啊,放宽心态,等出了问题,解决问题就是,没必要焦虑那些还没发生、也未必发生的事。” “……” 她这么洒脱的人,居然被系统给教育了! “放心吧,杨进军和你小姑这边,我也会帮你盯着的,俩人真要整啥幺蛾子,我肯定提前告知你,届时防患于未然就是了。” 听了这话,许棉才算放心。 没一会儿,系统就跟她蛐蛐起来,“好家伙,那俩人还挺会装的,他们跟你一样,看见了也装没看见呢,我还纳闷,杨进军咋不趁机和你套套近乎,毕竟,他将计就计接受许宝珠,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 “说正题。” “他是想等贺厂长回来,再找由头套关系呢。” “所以,他不是因为我,而是冲着贺行简,才和许宝珠谈对象,给贺行简当姑父的诱惑太大,利益太多了,对吧?” 系统悻悻然一笑,“是的呢,但凡有点野心的,就拒绝不了,毕竟,贺厂长真的很难攀附。” 许棉闻言,忍不住唏嘘,有这么一张护身符,真是太好用了,连许秀妍这样受老天爷庇护的女主,还有杨进军这样阴险狡诈的大反派,都不做任何挣扎的妥协示好,以后她还有啥可担心的呢? “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系统打趣,“想他啦了” 许棉并未嘴硬,“嗯”了声,“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系统叹道,“距离太远,我也探查不到呀,你要真想知道,可以问问齐秘书,他八成清楚。” “那还是算了吧。”去找齐秘书打听,不得传扬的人尽皆知啊?她还不想恋爱的那么高调。 回到宿舍洗了澡,许棉就进了老房子,开始忙活。 之前从黑市上买的那些鸭子都养活了,最近下蛋还挺勤,炒着吃有点腥,她就给攒起来了,这会儿有空,正好找个坛子腌上。 腌鸭蛋没多少技巧,只要盐放够了,基本就不出错,不过为了好吃,还能个个流油,她也没少费功夫,末了还加了几滴灵泉水增香。 之后,她又去灵泉田里捯饬了一下庄稼和蔬菜,算计着日子,差不多下周就又能收获一次。 忙活完,犒赏了自己一顿丰盛的大餐,吃饱喝足,正咬着奶茶杯里的吸管,惬意刷着手机早先下载的电影呢,乔雅丽回来了。 幸好,她反锁了门。 窗户一直开着,屋里没太多香味,许棉把手机和奶茶放回老房子里,又喝了几口凉白开去了去嘴里的奶香,这才穿着拖鞋去开了门。 “我以为你明早才来呢。” “嗯,在家里闹了点不愉快,就不想待了……” 许棉打量着她,见她脸色不好看,眉头拢着郁气,不由关切的问,“出什么事儿了?” 乔雅丽烦闷的往床头一靠,抬手遮挡住眼,“我哥回来了,这次有半个多月的假期,他是特意争取到的时间,想要和韩良缘订婚。” 许棉问,“你不愿意?” 乔雅丽语气复杂的道,“换做以前,我肯定愿意,但现在,我都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哪还能心无芥蒂的让她当我嫂子?那不是嚯嚯我哥吗?我哥值得更好的,她……品行不够端正,娶妻娶贤,不贤祸害三代啊,偏我爸妈他们,都很愿意,还积极张罗。” “那你哥呢,他很喜欢韩良缘吗?” “应该是喜欢的吧?反正我哥对她很照顾的,对结婚也不反对,我之前给他写信提醒了,可他,唉,怎么就都不信我呢?我还能撒谎骗他们不成?” 说到这儿,乔雅丽激动的坐直身子,“棉棉,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哥觉得我是误会了韩良缘,对她产生了偏见,你帮我做个证明行吗?就是现身说法,证明当时韩良缘确实是非不明,做了十分自私讨嫌的事儿。” “呃?这个嘛……”许棉迟疑了一瞬,就点头答应了。 乔家也好,韩家也罢,她是都不想跟他们有啥来往的,但跟乔雅丽相处了这么久,有朋友之谊,若连这点小忙都拒绝,实在说不过去。 乔雅丽很高兴,接连道谢,她几乎迫不及待的就跑出去打电话,约她哥见面吃饭,把时间定在明天下班后,真是一刻都不想耽误。 见她如此,许棉提醒,“这种事一旦处理不好,可就太得罪人了,得罪韩良缘倒也没什么,那种人不值得相交,但万一你哥就是听不进去,执意娶她,你现在劝的越多,阻拦越狠,以后的隔阂嫌隙就越大,会影响你们兄妹感情的。” 乔雅丽苦笑道,“这些我都清楚,换别人,我肯定就明哲保身了,可那是我哥一辈子的幸福啊,我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韩良缘不是良配,我哪里还能心安理得的袖手旁观? 那我后半生怕是都要活在愧疚中。 行不行的,总要尽力试一试,不成,我也能释怀,起码,问心无愧了,就是要连累你,陪我一起讨嫌。” 许棉笑笑,“你都不怕了,我更无所谓。” 只是个表哥而已,她还在意他喜不喜欢自己? 隔日下班后,俩人先回宿舍洗了个澡,才骑车去了国营饭店。 她们到的时候,正赶上饭点,大厅里人很多,座无虚席。 好在,乔雅丽的大哥早来一步,提前订好了位子,连菜都安排妥当了,她们直接等上菜开吃就行。 坐下后,乔雅丽帮俩人互相做了简单介绍。 乔捷穿着绿色军装,五官俊朗,身姿挺拔,在人群中很是惹眼,只是表情严肃了些,不苟言笑的模样,显得有些凌厉冷酷。 尤其他看许棉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和探究。 许棉落落大方的任由他看,心里想着,这个表哥看起来不像是个轻易能被糊弄的人啊,怎么就看不穿韩良缘那点小伎俩呢? “许棉同志,听雅丽说,你家是茂山大队的?” “是啊,你听说过这地方?” 乔捷点头,“之前,你们那儿的山里,不是发现了一处藏有物资的洞穴?这事儿,县武装部也有参与运送,还是我父亲指挥的。” 闻言,乔雅丽激动附和,“对,对,我也听说这事了,县里不少人都知道,说那儿有宝藏,还奖励了,咦?奖励的人家好像就是姓许呀……” 许棉微微一笑,原来,那么早,他们就有关系了呢,只是彼时,都不知道而已。 “是我大堂姐发现的,县里发了奖状,还有些实物。” 乔雅丽唏嘘了声,“原来是她啊,还真是巧呢。” 乔捷显然关注的并不是这个,他看了眼许棉,又问,“许棉同志在进厂之前,一直生活在茂山大队吗?” 许棉淡定的点头,这是怀疑她身份?她和乔世兰长的可不像,不对,她是不像乔世兰,却和韩清正…… 她怎么就忽略这个了呢? “统子,你怎么没提醒我?早知道,我就不来见他啊。” 乔捷这种能从事特殊任务的人,眼睛何其犀利? 系统安抚,“别慌,他就算怀疑也没办法证实,这年头又不能做亲子鉴定,只要你不承认,你爹就是许福年,谁也改变不了。” “可还有乔世兰那张嘴呢……” “放心吧,她还不敢自爆,韩清正有家有室,你爹又眼瞅着要有出息,她那么现实的人,肯定清楚眼下该依靠谁。” 第235章 怀疑 一更 话是这么说,可到底还是有隐患,许棉不喜欢被动,但眼下也没啥好办法,唯一庆幸的,就是能咬死不认了。 其实,乔捷此刻震惊为多,怀疑也有,却跟许棉担忧的不是同一个方向,他想的不是乔世兰,而是纠结韩清正,准岳父若是在外头乱来,还有个私生女…… 他是该睁只眼闭只眼装作不知还是正义凛然的揭开真相?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总觉得你有些面熟……” 这要是换个男人,这话就有搭讪的嫌疑,但从乔捷嘴里说出来,那就是字面意思,许棉心里一沉,面上不动声色,“是吗?可我确定,咱们之前没见过,不瞒你说,进食品厂之前,我都没来过县城,顶多去公社逛逛,大多时候都是待在生产队,很少抛头露面,” 闻言,乔捷微微怔了下,“方便说一下,你兄妹几人吗?” 许棉淡淡道,“我还有个弟弟,才几个月大。” “那你父母……” 不等他说完,就被乔雅丽嗔声打断,“哥,你查户口呢?” 乔捷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心急出格了,暗暗懊悔,“抱歉,许棉同志,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面熟,所以才忍不住多问了几句,绝非存心冒犯。” 许棉微微一笑,“没关系,其实我刚认识雅丽时,也觉得面熟呢,大概这就是缘分吧。” “是吗?”乔捷若有所思,眼神从她和妹妹脸上扫过,却并未发现有什么相似之处。 乔雅丽闻言,却很是惊喜,“真的啊?你之前怎么没说呢?难怪我们一见如故,能成为好友呢。” 许棉玩笑道,“之前不熟,不好意思说呗,省的有上赶着套近乎的嫌疑。” 乔雅丽嗔她一眼,“咱俩谁巴结谁还不一定呢。” 俩人互相打趣,气氛融洽。 乔捷见状,心里不免讶异,他妹妹是个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看着脾气温和,也很通情达理,实则性子清高孤傲的很,一般人,她根本看不进眼里去,这些年,能真正让她放下心防坦然接受的寥寥无几…… 原本,他以为韩良缘是一个,可如今亲眼目睹俩人的相处模式,才发现,妹妹和韩良缘之间还是少了点什么。 很快,菜做好端上来,乔捷大方,点的几乎都是硬菜,红烧肉,炸带鱼,炸春卷,海米油菜,还有个羊肉丸子汤,主食是葫芦鸡蛋饺子,依照当下请客标准,算是非常丰盛,诚意满满了。 乔家规矩大,吃饭时,一般很少说话,起码乔捷如此,而且,他吃的速度虽然快,却不显粗鲁,可见乔家还保留着书香门第的教养。 这么一对比,乔世兰那种刻意追求的优雅,就显得做作了。 “宿主,你刚才干嘛提乔雅丽面熟呢?这不是成心惹乔捷胡思乱想吗?”系统不解的问,“难道你又想认亲了?” 许棉道,“不想。” “那你为啥要打草惊蛇啊?” “先打个预防针,万一哪天实在避无可避,把事情给翻出来,我也好有个交代,不然没法解释。” 谁叫乔世兰和乔雅丽长得是真相像呢,她还能睁眼说瞎话,非说自己没发现这一层? 那就太虚伪了。 她可以不在意乔世兰如何想,但不愿欺骗朋友太多。 系统恍然。 饭店里的菜品味道都不错,许棉吃的惬意满足,期间,还看到袁丽萍和冯远姗姗来迟,因为没有空位子了,不得不跟别人拼一张桌子。 袁丽萍一脸甜蜜蜜的笑,跑前跑后的点菜、端菜,冲茶倒水,而冯远理所当然的坐在那儿,跟大爷似的一动不动,等着她伺候,就这,还满眼不耐,嘴里不时就嫌弃两句。 袁丽萍好脾气的哄着,一副贤惠乖巧的小媳妇样儿。 “看什么呢?”乔雅丽问完,顺着她示意的方向转过头去,只一眼,便轻哼了声,收回视线,“还没结婚就这么憋屈,真不知道她图什么。” 许棉道,“图她想不开,舍不得,放不下。” 乔雅丽摇摇头,“感情有时候,可真是害人不浅,她条件又不差,何至于此?关键是,她的卑微,并不能换来冯远的怜惜和感动,相反,更看低她、轻贱她了,值得吗?” “可能咱们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真的乐吗?不是我想唱衰,我是真觉得这样的婚姻,对女人来说,跟泡在苦水里没什么两样,袁丽萍也是昏了头了,冯远绝非良配,怎么就非他不可呢?” 许棉随口道,“大概,戴的滤镜太厚,还没看清冯远本质吧,也或许,是沉没成本太高,不甘心罢手。” 话铺垫到这儿,乔雅丽终于冲她哥发难,“哥,你现在就跟袁丽萍似的,犯了同样的错误。” 乔捷放下筷子,掏出蓝色格纹的手帕擦了下嘴,这才漫不经心的问,“什么同样的错误?” 乔雅丽哼了声,“你少装傻充愣!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你看良缘,就是滤镜太厚了,她根本不是你心里以为的那个样子,可能是她变了,也可能是她本性如此,只是过去我们都没真正了解她……” 乔捷皱眉,“那你觉得你现在就了解她了?你看见的她,就是真正的她了?你说我滤镜太厚,那你呢?你看她时,就没有偏见和成见,遵循客观事实?” “我……” 乔捷打断,“因为冯文文的事,你迁怒她,进而影响了你的判断,这没什么,良缘也跟我解释过了,她承认自己护短,明知道冯文文的做法不妥,可毕竟是一起长大的表姐妹,冯文文的母亲,又一直很疼爱她,她能怎么办呢?真袖手旁观,才凉薄无情吧?” 闻言,乔雅丽气的想跺脚,“哥,再护短,也不能是非不分吧?还有,你现在的行为也是在护短吗?听不得我说她半句不好?爸妈是真的被她蒙骗,你呢?你怎么能糊涂呢?” 乔捷面无表情的道,“我没糊涂,我是觉得你小题大做了。” “你……”乔雅丽不擅长吵架辩驳,脸涨的通红,憋不出有效打击的话来。只能向许棉求助,“棉棉,你来说。” 许棉,“……” 这就轮到她上场了? 她现在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她咋觉得乔捷不像个色令智昏、护短护到毫无原则的人呢? 乔捷也朝她看过来,神情很平静,眼底却藏了一丝戏谑。 许棉清了下嗓子,“那个,乔捷同志……” 乔捷道,“你和雅丽是好友,喊我乔大哥吧。” 许棉顿了下,才从善如流,“乔大哥,我和冯文文之间的恩怨,你真的了解清楚吗?” 乔捷道,“愿闻其详。” 第236章 忽悠 二更 许棉也没藏着掖着,从头至尾说了一遍,末了真诚发问,“你觉得她的做法对吗?” 乔捷毫不犹豫的道,“自然不对,她钟情贺行简,只管去纠缠他便是,针对你、伤害你算什么?难道除掉你,贺行简就能对她另眼相看了?自私,狭隘,跋扈,狠毒,她有如今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也是报应。” 闻言,许棉心里的那种奇怪割裂的感觉更强烈了,这不很明辨是非吗?“那你知道韩良缘又是如何做的吗?” 乔捷神情不变,“她怎么做的?” 许棉无奈,只得把韩良缘做的那些蠢事又复述了一遍,“作为表姐妹,又有一起长大的情分,她可以护短,但护短不代表就能是非不分、助纣为虐,你若不信,可以去查查,这些年,冯文文做了不少恶事,其中都或多或少有韩良缘参与其中,要么她充当帮手,一起霸凌同学,要么就是替冯文文善后,总之,不曾规劝阻拦,这就是变相的纵容和认同。” 乔捷道,“冯文文脾气是霸道了些,良缘也确实惯着她,这才行事欠妥……” 许棉嘲弄的勾起嘴角,“不是行事欠妥,而是泯灭良知、草菅人命,乔大哥,你是军人,你的战友里肯定不缺性子霸道脾气暴躁的人,他们可会为了宠着惯着自己的兄弟,就毫无原则的践踏别人的尊严和前途?” 乔捷脸色微变,“不会。” 许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所以,人以群分物以类聚,韩良缘的品行,也并不比冯文文高尚多少,入鲍鱼之肆,久闻而不知其臭,入幽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乔大哥,你不会也被同化了吧?” 乔捷眯起眼,“当然不会。” 许棉点头,夸张的松了口气,“那就好,不然我真怕你会影响了雅丽,人想学好不容易,可变坏,分分钟的事儿。” 乔捷翘了下嘴角,“可良缘也知错了,找错能改,善莫大焉,听她说,她还亲自去给你赔礼道歉了,你也原谅她了,我难道还不能给她一次重新进步的机会?” 许棉无语,“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觉得,她能改吗?” 就算改,也是面子上做戏,给其他人看而已。 本质上,她压根就没觉得自己错了。 乔捷道,“总要试试。” 许棉道,“那祝你好运吧。” 乔捷眼底闪过笑意。 乔雅丽没注意,见他这般执迷不悟,又急又气,“哥,你是不是被她下降头了?我说的话你不听,难道棉棉说的你也不信?总不能我们俩都看错了人,就你是火眼金睛吧? 明明你才是错把鱼目当珍珠!” 乔捷无奈,“不看僧面看佛面,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韩良缘就算是鱼目,那也是韩家用真金白银包装起来的、一看就很贵重的鱼目,由不得别人嫌弃。 “哥!” “好了,饭也吃了,天也晚了,我送你们回去。” 乔雅丽还不情愿,见许棉给她使眼色,这才跟着走了。 回去的路上,几人都没啥心思说话。 到了厂门口,乔捷骑着车子离开,乔雅丽忙追问,“棉棉,刚才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许棉笑笑,“是啊,你被你哥给忽悠了呀。” “啊?”乔雅丽一脸疑惑讶异,“他忽悠我什么了?” 许棉唏嘘一声,“他其实是信你的,你白着急上火了。” “怎么会呢?”乔雅丽喃喃道,“他明明说我看人不准,对韩良缘要求太苛刻,我以为他是太喜欢韩良缘,所以才陷得那么深,以至于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他怎么会看不清?他心里都明白着呢。” “那他为什么还要跟韩良缘订婚?自虐还赌气啊?” 许棉沉吟片刻,摇头,“我也说不好,也许是觉得这节骨眼上,直接退亲不合适?怕影响你们两家的关系?还有他的前程问题?” 乔雅丽脸色变了变,她一心只想着让她哥退亲,却忘了退亲会带来的恶劣后果,伤的不仅是韩良缘的颜面,也会有损她哥的名声吧? 再者,韩良缘也不是省油的灯,届时,指不定会编排出什么来嚯嚯她哥呢,女人由爱生恨,是很可怕的。 “算了,这事我不管了,免得给我哥帮倒忙。” “嗯……” 殊不知,乔捷并未把这事放在心上,他真正在意的是许棉,不仅仅是那张相似的脸,还有潜意识的亲近,明明就是第一次见面,他却觉得仿佛俩人已认识了很久,没半点生疏。 回到家,他就去了书房。 乔忠明正翻看文件,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不是出去吃饭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乔捷往沙发上随意一坐,解释道,“不是请良缘吃饭,是跟雅丽,还有她的室友。” “喔?”乔忠明讶异地问,“你跟雅丽?她找你有事儿吧?” 乔捷无奈的点了下头,“还是劝我不要跟良缘订婚。” 闻言,乔忠明神情认真起来,“那你的意思呢?” 乔捷揉揉眉头,“我也不想定,可眼下若直接拒绝,影响不好,必须得有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不然,我一准被传成白眼狼和陈世美。” 乔忠明蹙眉,“这正是我担心的,当初你进部队,韩清正帮过你,你受伤,姚思兰还送过人参救命,有这些恩情压着,你说不娶就不娶,没人能接受的,除非……” 他顿了下,苦笑道,“除非良缘不想嫁你,可这怎么可能呢?” 乔捷眼神闪了闪,“没什么不可能的,她对我,没多少喜欢。” “真的?”乔忠明半信半疑,“我瞧着,她对你挺好啊!” 乔捷笑了笑,“什么是好?说两句好听得话,不吵不闹,就是好了?爸,这几年,她给我写的信,就没哪次超过两页信纸。” 就是那两页信纸的内容,都是敷衍了事。 可见,她对他能有多少情意? 乔忠明沉下脸,“你妹妹说的不错,过去是咱们爷俩看走眼了,只当她乖巧懂事,却不想,都是装的而已,本质上,和冯文文没什么区别。” 第237章 相似的脸 一更 乔捷道,“她不足为虑,再自私跋扈装模作样,也就那些城府手段,我担心的是韩叔叔……” 那才是叫人忌惮的老狐狸,看着温良慈和,其实奸诈无比。 “冯部长走了,您上位,就已经碍了他的眼,保不齐,他以为这里面也有您的手笔,您既占了便宜,还顺带着坑他一把,将他边缘化了……” “胡说!这管我什么事儿?我是捡漏!”乔忠明也不怕自暴其短,“谁不知道,冯家是得罪了贺行简,才全家发配到大西北去改造了?我可没那么本事,能整垮冯家!” 乔捷道,“就怕他迁怒,谁叫咱们是既得利益者呢,没借口还能忍上一二,若我和韩良缘退婚,正方便他趁机发作。” 乔忠明一时蹙眉不语。 显然,他和韩清正共事这么多年,很了解韩清正的为人。 良久后,他幽幽叹道,“乔家和韩家,算是世交,你祖父那一代来往最为亲近,为了延续这份情谊,还把你堂姑许给了韩家,然而那会儿时局动荡混乱,俩人匆匆成亲,又匆匆散了…… 这才有了后来,你和良缘的婚事,早知道,当时我就不该点头应了,他那种薄情寡义的人,能是什么好亲家?又能教育出什么好闺女?” 闻言,乔捷若有所思的问,“我堂姑她……真的没了?” 乔忠明眼里闪过怀念和遗憾,“是啊,若非如此,他韩清正怎么敢另娶?他离开前,和你堂姑有过约定,可你堂姑失约了,没有去帝都上学,他找不到人,就怀疑你堂姑出事了,于是又辗转让人回老家打听,这才听说你堂姑为躲避流氓无赖追杀,跳河了……” “追杀?”乔捷好奇追问,“追杀堂姑做什么?” 乔忠明语气复杂的道,“那会儿太乱,很多流氓无赖趁火打劫,就盯上了咱乔家了……” 乔捷不解,“乔家能有什么让人惦记的?” 乔家是书香门第,书籍堆放了满满一屋子,可要说钱财,那是没有的,顶多够家里支出,完全谈不上富裕,县城的人谁不清楚?又怎么会费心上门来抢呢? 乔忠明默了一下,才声音艰涩道,“乔家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咱们把书当宝贝,那些人却看不进眼里,他们真正想要的……是韩家。” 韩家那会儿名下有作坊,有店铺,累积几代人,家底雄厚,虽说韩清正从军前,捐了一笔,可余下的,也定不会少了。 他走后,那些垂涎这笔钱财的,不找世兰找谁? 乔捷道,“这么说起来,堂姑是被他给……” 乔忠明摇摇头,“当年情况复杂,韩清正走的急,也催着你堂姑尽快离开,只是不清楚为什么你堂姑拖延了些时候,这才让人盯上…… 算了,都过去了,现在追究也没什么意义,你堂姑没了,他也早已另娶。” “算算时间,堂姑没了才几个月,他就和姚姨结婚了。” “是啊,要不我说他薄情寡义呢,他好歹为你堂姑守一年也算全了他们之间的情分,青梅竹马十几年,抵不过姚思兰照顾他十几天。” 乔捷沉吟道,“爸,您说他有没有可能……” 见他欲言又止,乔忠明好笑,“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乔捷笑了笑,“我就是想问一下,韩叔当年对我堂姑是不是一心一意?有没有其他姨娘什么的?” 乔忠明斩钉截铁的道,“是不是一心一意,我现在不敢保证,但姨娘,是绝对没有的。” “您确定?” “确定,你堂姑清傲的很,绝无可能和其他人共侍一夫。” “那有没有可能在外面逢场作戏?” “你这都瞎猜什么呢?”乔忠明不解,“韩清正是薄情寡义了些,但男女作风上,还是经得起考验的,什么逢场作戏?没有得事儿,你就算想抓他把柄,也别在这上面下功夫,白费力气。” 乔捷这才说到许棉,“我一看见她,就觉的十分面熟,就像认识很久的人,甚至对她提不起防备心……” 乔忠明讶异的问,“她长的真的很像韩清正?” 乔捷点头,“尤其那双眼,几乎一模一样,俩人若站在一起,没人怀疑他们不是父女俩。” 乔忠明怔了片刻,“不对啊,要是这么像,雅丽回家怎么没说?还有良缘和冯文文,她们不是都见过许棉了?一个两个的,都没觉得像,就你发现了?” 乔捷解释,“大概是俩人气质太迥然不同吧,就让人很容易忽略他们相似的五官,再者,俩人又没任何交集,就更难让人联系到一起了。” 乔忠明点点头,下意识又问了一遍,“真的很像啊?” 乔捷笃定道,“至少像了七分。” 不像的那三分,也是源于男女有别,不然还能更相像。 “不可能啊,他不是那种人……”乔忠明喃喃自语了一会儿,看向儿子,“那你的意思是?” 乔捷平静的道,“我想查一查。” “查一查?也行,若是真的,那退亲的事儿,倒是简单了,只是……”乔忠明一脸为难迟疑,“会不会影响那位许棉同志?她和雅丽可是朋友,连累到人家,就不好了。” 乔捷道,“您放心,我暗查,又不会到处宣扬,影响不了谁的,除非她愿意认亲……” 他和许棉才见过一面,按说还不了解,但不知为何,他潜意识就觉得她不会认亲。 至于他为何要查,也不仅仅是想抓韩清正的把柄,更多还是一种直觉,吸引着他追究下去,就像听说哪儿有深埋的秘密宝藏,不去看一眼,他实难甘心。 爷俩的对话,在翌日,许棉才醒过来,就从系统那儿听说了。 她一时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既有麻烦到来的烦闷,又有种尘埃即将落定的释怀。 系统试探的问,“你打算怎么办呀?” 许棉道,“什么也不做。” “啊?不拦着吗?就让他查下去?”系统惊愕不已,“凭他的本事,他很容易就能查个底朝天的。” 乔世兰嫁给许福年后,是改了名字的,却没改姓,再加上那张脸,乔捷一看到人,就啥都明白了。 就是乔世兰想否认,也否认不了,毕竟当年许福年从县城救了乔世兰,并领回家的事儿,整个茂山大队都知道,随便一打听,就能对上号。 第238章 女主订婚 二更 “查到就查到。”许棉语气波澜不惊,“该来的,迟早会来。” 没错,她就是有这样的直觉,刷剧的时候没上演这一出戏,然而现实中,但凡发生过的剧情怎么会一直隐藏不露呢? 与其在哪天她不知情的时候,突然爆雷,炸她个手足无措,倒不如这般,还能有个心理准备。 “啊?你真这么想啊?你不是很烦跟韩家乔家扯上关系吗?一旦查清真相,就再也甩不脱啦!” 许棉嘲讽道,“你觉得,他们会让真相公开吗?” 系统一下子沉默了。 韩清正肯定不愿意,就算许棉是婚生子,可他不到半年就另娶他人,说出去,少不得要落个薄情寡义的名声。 再者,他如今有家有室,儿女双全,也未必愿意认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儿,破坏安静的生活。 他妻子,儿女就更不愿意了,两头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他肯定是偏向那头的。 至于乔家,也未必真心愿意,乔世兰活着,他们可能会高兴,但阴差阳错的嫁了个泥腿子,却又是书香门第的耻辱,毕竟,那会儿乔世兰和韩清正可没离婚,严格说起来,她算是给韩清正戴了绿帽子,是不贞不洁…… 这名声,可大可小,就怕被人拿去做文章,届时,乔家肯定受影响,乔世兰也会被逼的没了活路。 所以,认亲这事,真要郑重,为了所有人的安宁,不认才是最好的,彼此清楚就行了。 “那就顺其自然?” “嗯……” “那我真不管了?我还是去盯着许秋菊和许永国了?” “嗯,也盯一下女主。” 接下来的几天,许秋菊和许永国都没动静,安生的好像那晚上的事没有发生过,一个不报复,一个不防备,只其他人焦虑紧张。 倒是女主心大,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订婚了。 许棉听到这个消息时,都没反应过来,“你说谁订婚了?” 系统悻悻的道,“女主和男主呗。” “咋这么突然?”许棉疑惑不解,“出什么事儿了?” 系统道,“韩灵纠缠不清,男主若是订婚,就有理由拒绝了,她要是还阴魂不散,那罪名就大了……” 许棉冷笑,“就因为这?糊弄鬼呢?顾玉书精明能干,会没有办法对付韩灵?” “还有孟国强呢,他也总是使绊子,妄图拆散男女主……” “这都不是理由,真相到底是什么?” 系统这才期期艾艾道,“原因应该有三个,一是顾家那边持续施加压力,男主怕节外生枝,女主也担心婚事有变,俩人才想尽快定下。 二是,女主可能也怕许永国和许秋菊会闹的不可收场,再连累到她,她嫁给男主,就是顾家人,届时,真要出事,老许家名声坏了,她作为出嫁女,受到的影响就有限了。 三是,她八月份就到县里的卫校读书,留男主一个人在大队,他们彼此大概都不放心,男主这俩月也做了不少成绩出来,女主又帮他拉拢了些关系,不出意外的话,男主能借调到报社去,他们唯有捆绑起来,利益才能一致,也能最大化。” 许棉听完,一点都不意外,她早猜到是这样了,只好奇,“许秀妍帮男主拉拢了谁的关系?” 系统道,“公社冯书记,还有杨进军,她通过俩人,认识了县知青办的领导,还有报社的一个主任,有这俩人铺路,男主进报社还不容易? 当然,男主也确实得有才华才行,他倒也争气,写了好几篇文章,都见报了,文笔很不错,否则,报社的主任也不敢乱要人。” 许棉挑眉,“就这么简单?” 系统语气笃定,“真就这么简单,男女主买了点东西,请他们吃了一回饭,事情就定下了,没别的交易。” 闻言,许棉就知道它想歪了,顿时嗤笑道,“你以为我怀疑女主用自己的身体去做交易?我是不喜欢她,可也不至于这么看轻她。” 系统立刻讪笑起来,“那你是……” 许棉道,“我就是好奇俩人是不是还藏有什么杀手锏。” “没有,真没有!” “行吧,那就是男女主的魅力无边,外加光环普照了,寻常人遥不可及的事儿,到他们手里,就顺风顺水的不可思议,还真是一点波折都没有呀。” 系统弱弱的嘟囔,“还没波折呀?这一出出的,不少啦,不然能仓促订婚吗?连个像样的仪式都没有,简陋寒酸的完全不像主角的配置……” “你不说也置办了一桌席面吗?” 系统情绪激动起来,“一桌席面就够了?那可是主角啊,就这待遇,配角都嫌寒碜好不好?桌面上连个像样的荤菜都没有,除了老许家的几个人,就请了大队长做个见证,你说,这算什么订婚啊?跟过家家一样!” 许棉轻哼,“这就不错了,乡下订婚有得还不办席面呢,过一下礼就算完事了,结婚有得都是从简,领个证就行,你当这是后世啊,整那么多排场,生怕不被举报?” 系统一下子弱了气势,“那,那也不能太敷衍了事吧?而且,都没啥喜庆气氛,除了你大伯两口子,其他人连个笑脸都挺勉强的,而且,二房一个去的都没有,好歹是订婚,甚至都没请你大姑,你不也不知道?” 一看,就都没重视这场订婚,更像是走个过场。 “等结婚认真办就行了。”许棉不甚在意,她更关心,“聘礼是什么?” 系统道,“聘礼还凑合,有自行车,有手表,房子和家具等到俩人都去了县城,落实工作和学习后再安排,还有钱,给了九十九块,寓意俩人感情天长地久。” 许棉感慨,“这岂止凑合啊?真心不少了!” 毕竟这可是六零年,吃饭都困难,哪家有能力出聘礼?在乡下,二十块钱就能娶个媳妇,城里也就是五六十左右,而且,没几个舍得买自行车和手表的,即便有那个闲钱,也没那个能力,票太稀罕了。 再者,男主还应承了会安排城里的房子,这难度系数也不低,他敢张嘴,就意味着有门路和能力。 找这么个女婿,她大伯两口子,应该乐坏了吧? 第239章 警告 一更 茂山大队老许家,许老大和孟素花的确因为聘礼的丰厚,狠狠激动了一把,感受到其他人的眼红羡慕,只觉得丢的脸面又回来了。 想风光体面,还是得靠闺女。 基于这样的认知,在订婚结束后,孟素花忙着出去显摆炫耀,许老大则私下找闺女谈话,打起亲情牌,“秀妍,你虽是姑娘家,但打小就聪明懂事,爹也没亏待过你吧?说是把你当儿子养都不为过吧?一应吃穿都跟你哥同样的待遇,还供你上学,你想复读重考,爹也同意了……” 言外之意,家里为她付出良多,她能有今天,跟他们可脱不开关系。 许秀妍今日订婚,穿了件红色的衬衣,但脸上却没什么羞涩和喜庆,听了这番话,更是眉眼淡淡,“爹,您想说什么,直说就是。” 许老大清了下嗓子,“爹没别的意思,就是你哥的脾性吧,你也清楚,不是个有成算的,气性又大,我和你娘老了,不知道还能管几天,以后真要有啥事儿,我俩两眼抹黑,也帮不上忙,只能靠你替他周旋张罗了……” 听了这话,许秀妍微微皱眉,“爹,我不是不想管,而是,我说的话,大哥也不听的,以后我去了县城,离的远了,就更鞭长莫及,还是要靠你们时时盯着,多敲打提醒他才是正经。” 闻言,许老大心里直往下沉,闺女的心思,他早有预料,只是亲耳听到,还是难免失望,脸上却不显分毫,语气还更恳切,“爹都明白,你是个好的,也有本事,咱家能有今日光景,都是因为你,咱全家都记你的好……” 许秀妍面无表情的打断,“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有能力,肯定会拉拔家里,但我不是万能的,有些事能帮则帮,有些事却无能为力。 爹,您不能太惯着大哥了,他是长子长孙,支撑门户还得靠他自己,他支棱不起来,谁拉拔也没用。” 许老大不停点头,“你说的都对,爹也这么想的,肯定不会再由着他胡来,他也长记性了,秀妍,爹说的是万一,万一哪天摊上事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你们是亲兄妹,一母同胞,血浓于水,你大哥好,你就有娘家人能依靠,不然,你自己再能干,也会叫婆家欺负啊……” 许秀妍忍着心头的烦闷,点了下头,“我尽力而为,但也不要都指望我,还有,爹,你最好不要让大哥觉得我愿意帮他兜底,那样他会更肆无忌惮的惹事儿。” 许老大见她总算应了,很是高兴,“好,好,都听你的,你放心,我指定不会让他把你当靠山,男人嘛,还是得自立自强才有出息。” 许秀妍想了下,又提醒了几句,“尽快给大哥找个媳妇吧,最好厉害点的,能管住他的,高家那边就不要再有什么牵扯了,省的再闹出什么不体面的事来,叫外人看笑话。” 许老大深以为然,“这事,我跟你娘也在商量呢,回头就去找媒人,争取入冬前就能把人娶进门。 至于高家,你不用担心,你大哥现在恨上他们了,不会去纠缠的。” 许秀妍松了口气,“那最好不过了,你也叮嘱下娘,在队里,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实在不想让大家伙儿看咱家热闹了。” 许老大点了点头,神色一下子阴狠起来,“都怪秋菊那小畜生,要不是她,咱家哪有这么多麻烦?” 任何事情都是有因才有果,很难说清谁对谁错,许秀妍也懒得掰扯,反正都已经到矛盾难以调和的地步了,“还有秀丽,她到底婚事,你和娘是怎么打算的?” 闻言,许老大神情略有些僵硬,不太自在地笑了笑,“咋突然问起这事了?你是有啥想法?” 许秀妍面色淡淡的道,“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别再叫社员们说嘴了,按照队里的规矩习俗,找个合适的就行,聘礼,嫁妆,都不要让人挑理。” 许老大下意识反驳,“那咋行呢?还能白养她这么多年?总得给家里……” 剩下的话,他意识到不妥,及时咽了下去。 但许秀妍多聪明,又岂会听不出来?她拧起眉头,语气稍冷,“爹,咱家不宜再起任何波澜了,你还嫌不够乱吗?” 许老大不以为然的道,“她那性子,能掀起啥乱子?” 许秀妍嘲弄道,“当初,谁也想不到秋菊会那么大反应,所有人都以为她会乖乖听话,接受你们安排的婚事,可结果呢?她恨上了咱全家,时时刻刻不忘寻机报复,搅合的咱们都没有安生日子过,两败俱伤…… 难道,你还想再给家里招惹一个敌人?” 许老大脸色变了变,“她俩咋回一样?秀丽多老实,她肯定不是白眼狼,更不会像那小畜生一样心狠手辣,她听话着呢,让她干啥就干啥……” 许秀妍意味深长的道,“会咬人的狗不叫,过去秋菊也瞧着很老实听话,谁能想到她有一天会咬人呢? 嫁人等同第二次投胎,逼的狠了,谁都会发疯抗争。” 对她的警告,许老大心里依旧不以为然,他养了许秀丽快二十年,自诩对这个闺女非常了解,胆小怕事,跟鹌鹑似的,平常连高声说句话都不敢,还能反抗? 不过,他也没争辩,点点头,“行,爹肯定不乱安排,你放心吧。” 许秀妍一看就知道他态度敷衍,顿时心里又烦躁起来,家里就知道拖她后腿,她有时真恨不得立刻甩了这么多麻烦,完全带不动。 可眼下还不能。 她只能一遍遍叮嘱提醒,简直操碎了心,“爹,二叔那边,咱们已经很难再修好了,但务必要跟三叔搞好关系。” 许老大立刻心塞的吐槽,“你三叔可不好搞,看着做事冲动没脑子,哼,实际上家里就他最精……” 许秀妍加重语气,“不好搞也得搞,三叔如今不同往日,没什么意外的话,他的前程不会差了,和他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闻言,许老大顿时酸溜溜的道,“咋啥好事都叫他碰上了?要是让你哥去运输大队就好了,秀妍,你能不能……” 许秀妍沉声打断,“我没有那个本事往运输大队里塞人,你就别想了,大哥也不是那块料。” 许老大讪笑,“爹就随便问问,不行就算了,你放心,爹肯定好好和你三叔处,那啥,你四叔呢?” “和以前一样就行。” “那你大姑和小姑那里?” “我会看着办的,你就不用管了。” “……” 第240章 查到真相 二更 俩人的谈话,许棉很快就知道了,听完后,笑着总结,“女主想跑路,却又不敢完全撒手,怕他们捅出更大的篓子难以收场,就只能反复警告提醒,可惜啊,遇上的偏偏是一群猪队友,这要不是有女主光环,怕是早被坑惨了吧?” 系统弱弱的道,“女主对家里还是不错的,原剧中,她一直拉拔他们,给予他们诸多便利好处,她过的风光,他们也跟着沾光,作为出嫁女,这已经算是很孝顺很有良心了……” 闻言,许棉当即讥笑,“那为什么现实中,却不一样呢?” “因为许秋菊重生,改变了很多剧情轨迹,走向偏了,结果自然就不一样了。” “呵,你还真是会给她找借口?到现在,还是不肯承认她自私凉薄、手段阴损吗?” “我……”系统一下子颓然丧气起来,“我就是没法面对,她可是女主啊,怎么能是这样呢?” 许棉冷笑,“有什么不能面对的?事实如此,谁规定女主必须善良正直呢?是你给自己做了限制,难道反派就不能是主角了?何况,她也算不上大奸大恶的反派,起码,对外营造的形象是完美的,演戏足够用了。” 系统讷讷不敢言。 许棉转了话题,“我那个好大伯,又想拿许秀丽的婚事换什么好处?” 系统慢了半拍,才迟疑道,“他还在寻摸着下家呢,暂不确定,反正,要的彩礼少不了。” “这是打算最后捞一笔啊,养了十几年,卖个好价钱。”许棉嘲弄的勾起嘴角,“老许家再来这么一出,又有热闹可看了。” 先不说旁人会不会指指点点,戳老许家的脊梁骨,就许秀丽,扮猪吃老虎,能不做点什么? 保不齐,闹出来的动静,会比许秋菊还大。 系统试探着问,“那你管不管?” 许棉摇头,有女主帮着收拾烂摊子,用不着她逞能。 转眼,又到周六。 许秋菊还是没任何动作,许棉猜测,她可能是想缓一缓,好洗脱一下嫌疑,不然,许永国只要出事,肯定都认为是她干的。 再者,也可能是许永国太警惕,她一时半会的找不到出手的机会。 有系统盯着,她倒也不怕错过好戏,却错过跟出差回来的贺行简在第一时间见面。 回大队的路上,系统才心急火燎的告诉她,“这也太不巧了,你刚走一会儿,厂里的车就到大门口了,贺厂长是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啊,唉,他眼里的失望都快溢出来了……” 许棉坐在后车座上,也很无奈,但凡不是许福年骑车带着她,她肯定会折返回去。 半个月不见,她也想他了呢,毕竟才交往,感情正处在热烈新鲜期,一日不见就如隔三秋。 因为这茬事儿,她心里跟长了草一样,回到家,都安稳不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盼着天明。 与她同样的,除了贺行简,还有乔家父子。 乔捷经过几天的暗查,终于有了结果,只是真相比他原本猜测的更让人震惊。 书房里,乔忠明听完后,整个人都惊呆了,半响后,才难以置信的问,“你说,你堂姑没有死?还重新嫁人了?嫁的还是个乡下泥腿子?而雅丽的室友,那个叫许棉的女同志,可能是你堂姑和韩清正的女儿?” 这一个个的消息,砸的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神情恍惚如再梦里般不真实。 乔捷的脸色很复杂,语气倒是早就平静了,“许棉现在的父亲叫许福年,是茂山大队土生土长的农民,不过现在进了运输大队当学徒,我打听了下,为人很仗义,学车也有些天赋,去了没多久,就和那些老司机打成一片……” 乔忠明脸色难看的打断,“那也是泥腿子,你堂姑当年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家闺秀,才貌双全,求娶的人,能踏破咱家门槛,个个身份显贵,最后选了韩清正,也是看在俩家交好的份上,不然,你姑姑还能高嫁给条件更好的! 总之,再怎么选,也不会选个大字不识的泥腿子,这不是糟践自个儿吗?” 乔捷却不赞同这话,“爸,当年,我堂姑是怀着身子,嫁给许福年的,许福年救了她……” 乔忠明拍了下桌子,“救命之恩,也不用以身相许!给钱给东西都行,给人算怎么回事?” 乔捷无奈提醒,“爸,堂姑当时应该是走投无路,才选择跳河,许福年救了她,她为了活下来,只能抓住这个机会,所以认真算下来,吃亏的可不是堂姑。” “你什么意思?” “许福年八成知道堂姑怀着身子,却还是接纳了她,还把生下来的孩子视如己出,这世上,有几个男人能做到这一步?” 反正他不行。 乔忠明默了一会儿,冷哼了声,“牛郎娶个天上下凡的织女,他有什么资格挑剔?供着就对了,你堂姑若不是落了难,这种好事能轮到他头上?” 乔捷知道他爸的性子别扭,不再争辩,问道,“这事儿,您觉得怎么处理才好?” 乔忠明眉头紧皱,按耐着心底那股焦躁不安,再次问,“真的确定了?不会出错吧?” 乔捷道,“不会错的,我亲自去茂山大队看过堂姑了,她虽然改了名字,但长相变不了,雅丽很像她,我也找人旁敲侧击的打听了,队里的社员都知道她是县城书香门第家的小姐,落水被许福年救了,没了清白,只能下嫁。 当年,韩叔没在帝都等到堂姑,他也没亲自回来确认,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全凭他一句话,就断定堂姑没了,本来就太草率。” 乔忠明解释,“他找人打听了,我也打听过,都说你堂姑被流氓逼的跳河了,韩家和乔家都没了人,她要是活着,怎么会不出现呢?” 乔捷分析,“应该是堂姑觉得不安全,不敢现身吧?” “十七年啊,难道一直都不敢现身?后来解放了,她还有什么可怕的?怎么就不能联系我和你韩叔了?”乔忠明有些难以接受,“就算她另嫁了,不好再见你韩叔,那也可以找我啊!” 乔捷猜测,“可能找不到吧?那会儿咱们家还在大南边呢,堂姑又住在乡下,没人没钱,怎么找? 这些都过去了,再追究也没什么意义,爸,您就说现在怎么办?” 乔忠明烦躁的抓抓头发,“怎么办?没法办!” 第241章 找上门 乔捷听到这话,竟不觉得意外,只心里有些不舒坦,“您的意思是,不和堂姑相认了?” 乔忠明神情僵了片刻,才喃喃道,“认还是要认,只是……不能放到明面上,私底下见个面倒是可以。” 闻言,乔捷忍不住皱眉,“爸,不用这么小心吧?堂姑虽是低嫁,但许家三代贫农,搁在眼下,这成分可比咱家和韩家还要经的起查,再安全不过,您有什么好怕的呢?” 乔忠明抬眼看向他,苦笑道,“成分没问题,可她二嫁经不起查啊,不管当初是处于什么原因,她都是顶着韩家媳的身份嫁给许福年的,再者,还生了个女儿,这些事一旦爆出来,先不说咱们会不会跟着受影响,你堂姑一家几口人,怕是都要被别人的口水淹死了。” 乔捷一时无言以对。 乔忠明又语气沉重的叹道,“还有你韩叔一家,若是知道你堂姑还在,怕是以后的日子也不得安宁。” “那就装不知道,睁只眼闭只眼?” “你都查出来了,还怎么能心安理得的当不存在?” 乔捷笑了笑,“这事儿就我们父子俩知道,只要咱俩不放心上,有什么不能心安理得的? 之前十几年,不也这么过来了?” 乔忠明瞪他一眼,“连我都试探?我是有各种顾虑和忌惮,却还不至于没了亲情和良心。” 乔捷面不改色,“您想多了,我是真有点后悔,不该多此一举的,早知道,就不那么好奇了。” 乔忠明摆摆手,哼了声,“少跟我打马虎眼!就这么定了,认归认,咱们私底下悄悄认,不闹的大张旗鼓、人尽皆知就是了,不过,该帮的还是可以帮,尤其你堂姑,这些年在许家肯定吃了不少苦,届时看看,咱们补一份嫁妆,还是给她安排一份县城的工作?” 乔捷沉吟道,“等见了面再商量吧,或许堂姑有自己的想法呢。” 乔忠明点点头,“回头,我先去见一下许福年,你抽空也跟许棉再碰个面,把话说清楚。” 乔捷应下,接着问道,“韩叔那儿怎么办?可也要知会一声?” 乔忠明想了想,摇摇头,“先不说,再等等看吧。” 乔捷头疼的掐了下眉心,“那退婚的事就不好提了。” 乔忠明叹道,“再找其他借口拖延一段时间吧。” 爷俩商量好,各自松了口气,只是揣着一肚子心事,晚上都没睡踏实。 着急见人,奈何第二天是周日,许福年和许棉都没上班,爷俩只得按耐下焦躁,好不容易熬到周一,乔忠明中午就去了运输大队。 急躁归急躁,却也不忘低调。 所以,当有人找上许福年时,因为不肯自报身份,废了好一番口舌,都没能说动许福年出去见一面。 最后不得已,乔忠明亲自出马,看到他那张脸,不用他多说啥,许福年就跟着他走了。 俩人坐在车里,乔忠明一开始还端着架子,但沉默了一会儿后,还是忍不住先开口,“你猜到我是谁了?” 许福年挺直脊背,僵硬的点了点头,心里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只是本能的回应,“你是世兰的堂哥吧?” 乔忠明好奇,“你怎么猜到的?我和世兰长得并不算很像。” 许福年眼里闪过一丝黯然,哑声解释,“我看过照片。” 闻言,乔忠明恍然,又有几分哀伤,“是那张全家福吧?天意弄人,失散了这么多年,大半辈子都过去了,我才知道,世兰并没有死,而是被你所救……” 顿了下,他审视的盯着许福年道,公事公办的语气,“能详细说一下当年的事吗?” 许福年抿抿唇,曾经的记忆扎的他血肉模糊,但此时提起,他的声音里没半分波澜,平静的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没啥好说的,那会儿世道乱,她被无赖迫害,走投无路跳河,我碰巧遇上,就顺手救了。” 乔忠明听着这没啥感情的三言两语,不由蹙眉,“救了她,她就愿意跟你走了?” 许福年自嘲道,“你担心我携恩图报?放心吧,我没那么不自量力,更没敢奢望癞蛤蟆吃天鹅肉,是她……当时的情况有些特殊,没办法继续留在城里,思来想去,才跟着我躲去了乡下。” 是躲,不是嫁,只是后来,俩人都没了选择。 乔忠明明白,这个情况特殊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怀着身孕,又跳河被男人救了,众目睽睽之下,在旁人眼里,她就是没了清白,不跟许福年,也没人愿意再娶她。 但他不想不通的是,她明明还有其他选择啊,她完全可以去帝都赴韩清正的约,两口子正大光明在一起,哪里就至于跟个泥腿子? 就算跳河,在救的过程中,免不了肢体接触,搂搂抱抱,但特殊情况,生死攸关,韩清正肯定能理解,再说,世兰也不是那么迂腐的人啊? 他实在不解,就干脆问了,“世兰当时是准备去帝都上学的,这是早就说好的,那儿有人等她,怎么会突然变卦,跟着你去茂山大队了?还一待就是十几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意外变故?” 许福年神情漠然的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乔忠明顿时不悦地瞪着他,“什么叫你也不清楚?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能愿意领个陌生女人回家?” 许福年自嘲一笑,“当时,我被她的皮相迷了眼,一时没脑子,就干了件蠢事。” 闻言,乔忠明不乐意了,声音拔高,“什么意思?娶了我乔家姑娘,你还委屈你了?什么叫没脑子?你分明是撞大运了,不然就你那条件,哪有资格做我乔家女婿?” 许福年扯了下嘴角,“我确实高攀不起你们乔家姑娘,我也很后悔,当初,咋就想不开跳进去救人了呢?我该跟其他人一样,站在河边指指点点看热闹,那样,也就不会互相折磨这么多年了。” “互相折磨?” “是啊,她觉得我配不上她,跟她在一起是糟践她,而我,耗费了所有感情,都捂不热她的心,到头来,连个替身都不算,那我这些年得付出,算什么呢?算个笑话?” 乔忠明语气复杂的道,“你怨气很重啊?” 许福年面无表情的反问,“我不该怨吗?” 乔忠明噎住,本来他占据上风的,现在咋好像他理亏了似的?高高在上的来,此刻却闹的有些灰头土脸,挺不起腰杆了,“你,你真不知道世兰为什么嫁给你?” “不知道,难道不是为了遮掩她……身体不适?” 乔忠明不太自在的道,“她那会儿已经嫁为人妻,怀孕再正常不过,何需遮掩?就算被你所救,在河里有些身体接触,那也情有可原,算不得什么污点,乔家更不会迂腐到在意这种清白问题,所以,你的猜测不成立。” 许福年脸色微变,“你说,她那时成亲了?是明媒正娶吗?” 乔忠明心虚起来,“是,乔家和韩家是世交,世兰和……那人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很小就定下婚约,只是后来时局动荡,婚礼办的有些匆忙,但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缺。” “也有婚书吗?” “还没来得及办,但那会儿,拜堂就算成亲了,婚书有没有的不重要。”乔忠明越说越糟心,也越疑惑不解,“世兰当时,到底是咋想的呢?” 明明有等着她的丈夫,却跟其他男人走了,这都是啥毛病? 许福年脸色渐渐难看起来,“那她算是啥?我又算是啥?” 他稀里糊涂的就给其他男人戴了绿帽子? 乔忠明见状,赶忙解释,“那人也已经结婚生子了,他压根不知道世兰还活着,我也是刚刚才查到。” 许福年讥诮的笑了笑,“所以,你今天来找我,不是为告诉我真相,更不是为认亲,而是敲打我,不要让这件事爆出来,对吧? 那你干脆装啥也不知道多好?何必还多此一举来见我?” 乔忠明也懊悔的不行,总觉得自己做了个错误决定,但嘴上不能认,“我就算不来找你,这事儿,你迟早也会知道,你没见过那人,许棉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瞒不过去的……” 这话戳中了许福年的痛处,他立刻炸毛,声色俱厉,“棉棉是我闺女,亲生的!” 乔忠明看出他眼底的紧张,这会儿倒是相信儿子说的那句视如己出的话了,“你心里清楚,世兰跟你走时,肚子里就已经有了……” 许福年斩钉截铁的道,“你错了,她那会儿,并未怀孕,是跟了我之后,才有的棉棉,我们整个大队都知道,你不信,可以找懂行的人算算日子,棉棉就是我亲生骨肉,和其他人没半点关系!” 听着他铿锵有力、不容置疑的宣告,乔忠明不知道说啥了。 许福年还在寸步不让、咄咄逼人,“其他事,都由你决定,你想咋对外解释都行,但棉棉是我闺女这个事实,谁也不能改变!” “你放心,生恩肯定不及养恩大,没人跟你抢……” “生恩,养恩,都是我的。” 乔忠明投降了,“行,行,都是你的,好了吧?” 许福年紧绷的弦总算松弛下来,“那其他的事?” 乔忠明反问,“你想认亲吗?” 许福年毫不犹豫的道,“不想!” 乔忠明不解,“为什么?认了乔家这门亲,对你有很多好处……” “我不需要,有多大本事吃多少饭,养仰他人鼻息,睡觉都不踏实。”许福年说完,又自嘲笑笑,“当然,这只是我个人意见,我说了也不算,更不能替世兰做决定,认不认的,看你们兄妹俩。” 是不是以退为进,乔忠明还是能分辨出来的,许福年的态度,出乎了他的预料,也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了。 最后说了句,“你告诉世兰,听听她的意思吧。” 比起俩人的不欢而散,乔捷和许棉相处起来,气氛就融洽多了。 宿舍里,乔雅丽也在,听完她哥的话,震惊得瞪大了眼,“不,不会这么巧吧?这得是什么缘分啊?我和棉棉,居然是表姐妹?” 乔捷看了眼许棉,笑道,“我也没想到,确实挺不可思议的。” 而许棉脸上,是拿捏到位的惊愕和怀疑。 乔雅丽激动的挽起许棉胳膊,“棉棉,你听到了吧?我们是表姐妹啊,亲上加亲,实在太好了!” 许棉神色迟疑,“会不会哪里搞错了?” 乔捷语气笃定,“不会有错,我亲自查的。” 乔雅丽下意识问了句,“好端端的,你怎么会想到去查棉棉身世了?” 乔捷镇定自若的解释,“那天吃饭,我一见她,就有种熟念的亲近感,一时好奇,就去查了下,这才发现咱们堂姑姑还在世。” 乔雅丽感叹,“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乔捷道,“还是缘分使然,哪怕散了这么多年,依旧能遇上。” 乔雅丽深以为然,“是啊,是啊,那什么时候去见堂姑?” 乔捷问许棉,“表妹说呢?” 许棉道,“我觉得,为了所有人好,还是不要见面了,最好也别相认,彼此心里清楚就够了。” 乔捷眯起眼,果然,是这个答案。 乔雅丽却一时接受不了,“为什么啊,棉棉?为什么不能见面?咱们两家都没需要忌讳的问题,不怕影响对方的……” 许棉但笑不语。 乔雅丽逐渐回过味来,眼里的光彩都黯然几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任何言语都不合适。 屋里陷入沉默。 乔捷清了下嗓子,“以后总有机会的,再说,亲不亲的,不在表面的那些形式,而在心里,心里念着对方,就是亲人,不然,即便住在一个屋檐下,也是陌生人。” 许棉煞有其事的点头,“乔捷同志说的很对。” 乔捷,“……” 连表哥都不喊吗? 许棉站起来,“我得回食堂了,你们兄妹聊吧。” 她走后,乔雅丽立刻道,“哥,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太自私,太没人情味了?” 乔捷无奈道,“你以为做出这个决定,只是为了咱家啊?也是为了堂姑一家考虑好不?事情一旦爆出来,谁最受伤害?是她,还有许棉父女俩,其次是韩叔叔,咱家受得影响最小!” ? ?两更合一了 第242章 支棱起来 乔雅丽一点就通,瞬间脸色变得纠结起来,“话是这么说不假,可我还是觉得这样做,有些叫人不舒坦,太功利了点,咱爸跟堂姑的感情不是很好吗?怎么就……” 权衡上利弊了? 乔捷心里悻悻的想,感情再好,也隔了快二十年没见,还能剩多少?况且如今身后都有一大家子,怎么可能头脑一热就不管不顾的跑去认亲?权衡利弊才是正常反应。 不过,他嘴上还是道,“爸没说不认,是不愿闹出动静来,私下认,对谁都好,所以你在厂里,不要喊许棉表妹,免得叫人猜疑。” 乔雅丽郁郁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乔捷宽慰了她几句,随后状若无意的问,“你有没有觉得,许棉的反应,有些不太对劲?” 乔雅丽愣了下,“嗯?哪里不对劲?” 乔捷斟酌道,“好像太镇定了点,难道她早有这方面的猜测?” 乔雅丽想了想,“很有可能啊,爸不是说,我长得跟堂姑有些像吗?咦?棉棉若是有心的话,早该知道两家的关系啦,她只需问一下爸的名字就可以……” 乔捷眼神闪了闪,“所以,许棉压根就没打算认亲。” 乔雅丽不解,“为什么呢?就算明面上不便相认,私底下来往也好啊……” 顿了下,她自嘲一笑,“我大概懂了,棉棉不贪便宜,自是不稀罕攀亲捞好处,又怕麻烦,一旦认亲,很可能惹出许多时来,倒不如维持现状,左右我们也是好朋友。” 乔捷觉得,这是真相,却又不是全部的真相,应该还有她身世的原因吧?关于这一点,他连亲妹妹都没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也不准备告诉韩清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许福年也想瞒,却又没法瞒,纠结了一下午,学车频频走神,回到家,还是跟乔世兰坦白了。 乔世兰听完后,脸上的表情不是震惊,也不是欢喜,而是怔怔的,有些恍惚出神。 许福年担忧的看着她,“太突然了,我也没想到你堂哥会找上我,连跟你商量的时间都没有……” 乔世兰打断,“你说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许福年深吸口气,“县武装部,刚提的一把手。” 闻言,乔世兰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还真混出名堂了,乔家的长辈若是还活着,该多欣慰啊……” 许福年没接话,在心里思量着她这番话的意思。 乔世兰语气嘲弄的又问,“堂哥说,认亲不能摆到明面上对吧?” 许福年斟酌道,“顾全大局,还是低调点好,不过,他也说了,会看你的意思,你要是想大张旗鼓的办,他们肯定也会配合。” 乔世兰扯了下嘴角,“配合?知道自己的堂妹没死,不是该激动的第一时间就找上门来抱头痛哭吗?没有喜极而泣,只有权衡利弊?宁肯先去见你这个堂妹夫,也不敢来看我一眼?” 许福年下意识解释,“他们登门来找你,太惹眼了,不方便……” 乔世兰讥笑,“想见一个人,什么样的苦难都能克服,不想见,就会有千百个理由阻拦,说到底,我这个堂妹,可有可无罢了。” “世兰……” “你不用替他们遮掩,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隔了近二十年不见,再谈亲情,本就是个笑话,说起来,我更凉薄无情呢,毕竟,他们以为我死了,才这么多年不闻不问,而我,明知道他们活着,却从来不去找、不联系,是我先放弃的,如今他们不想认,很合理。” 许福年皱眉,“他们没说不认,只是不能大张旗鼓的认,私底下可以来往,想见就见……” 乔世兰摇摇头,“没必要,缘分散了,亲情淡了,再硬扯到一起,又有什么意思?彼此都生疏尴尬,倒不如不见,各自自在。” “你确定?” “嗯……” 许福年小心打量着她,想知道她是出于骄傲,还是赌气,“你是不是怕当年的事,他们不能接受?” 乔世兰一下子冷脸,飞快的道,“当年的事难道怪我吗?是世道混乱,是老天不公,那些流氓恶棍想欺辱我,身为乔家女,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为保清白宁肯跳河,被你所救,以身相许,维护了乔家的名声,我错了吗?” 许福年神情复杂起来,“错不错的,我现在也分不清了,我就是想不通,当年,你明明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为啥偏偏选了我呢?” 乔世兰心里一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福年凄然一笑,“你堂哥说,你那会儿已经与人拜堂成亲了,怀孕名正言顺,没人能指责,就算被逼的跳河,让我救了,也完全没必要跟我回家,你可以去帝都,只要你不说,就没人知道这些事儿,你前夫也不至于迂腐到认为你没了清白…… 所以,你为啥就选择跟我走了呢?” 乔世兰略有些僵硬的道,“我以前不是说过吗,觉得你善良老实又能干,让我有安全感,值得信赖,在那样混乱的时局,我就想找这么一处地方依靠,去帝都……一路上太危险了,即便能顺利到了,变数也很多,我怀着身子,不敢赌,想着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许福年之前,也一直以为她是拿自己当跳板,当过度,当作暂时收留,即便后来,俩人假戏真做,成了夫妻,他也没想过,她根本就没打算去帝都跟那人相聚。 可现在,这个念头动摇了。 乔忠明说想不通,他又何尝明白呢? “那后来呢?从你进许家,到棉棉生下来能说话走路,两年的时间,我们都是分床睡的,我尊重你,没越雷池一步,你没有对不起那人,也没坏了乔家女名声,你为什么还不去帝都?” “怎么去?”乔世兰像是被激怒了,神情狰狞,咬牙切齿地道,“是我不想去吗?是太迟了!” “啥意思?” “他以为我死了,早就另娶他人了,有妻有女,我跑去见他算什么?” 许福年道,“你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乔世兰扯了下嘴角,“明媒正娶算什么?只是拜堂而已,又没办婚书,是旧习俗,新社会不认的,他另娶的人却是组织上同意的,领了证,那才是合理合法的妻子,我拿什么争?跑去也只是自取其辱而已,不如将错就错,各自安好,这就是命。” “那你咋也不找乔家?” “你就当我觉得没脸吧……” 这番解释有理有据,听着很有可信度和说服力,许福年找不到可以反驳质疑的点,但心里就是觉得怪怪的。 屋里陷入难言的沉默。 俩人各自想着心事,半响后,许福年道,“那我跟你堂哥说,不认亲,日子以前咋过,以后还咋过?” 乔世兰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别忘了提醒一下棉棉,让她也不要上赶着讨好,再露了馅。” 许福年道,“棉棉不是那种人。” 乔世兰顿时嗤笑一声,“你觉得她是哪种人?她要是真本分老实,不攀交关系,能给自己安排进食品厂当工人?能给自己找个当厂长的对象?能把你塞进运输大队做学徒? 想办成这些事,只凭本事吗?还有人脉! 人脉哪儿来?拿钱砸,还得会来事,还得懂经营,抓住任何一个机会,放低身段去结交攀附,唯有如此,才能一点点的构建去人脉网,在需要的时候为自己所用。 所以,她聪明着呢,你要是觉得她天真单纯那就是傻了!他们这类人,讨好巴结、谋算人心只是上爬的基本手段,呵,真不愧是他的种啊!” 闻言,许福年脸色难看起来,“棉棉是我闺女!” 乔世兰淡淡瞥他一眼,“这里有没外人,没必要藏着掖着的。” 许福年神情坚持,“有没有外人在,我都是这一句,棉棉是我闺女,跟其他人无关。” 乔世兰忽然烦躁起来,“你这么自欺欺人有意思吗?她亲爹到底是谁,你心里没数儿?” 许福年平静的道,“她亲爹就是我,也只能是我!” “你……” “从她在你肚子里,我就小心呵护着,她出生,也是我第一个抱着,她生病,我整夜不睡觉的陪着,走路说话都是我教的,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闺女,凭啥我不是亲爹,要便宜一个都不知道她存在的男人?” 乔世兰顿时哑然失语。 许福年缓了下情绪,一字一字道,“说破大天,我也是她亲爹,世兰,为了你自己,为了棉棉,你最好也这么认为!除非,你还想和韩清正纠缠不休,想毁了现在的安生日子。” 乔世兰默了片刻,嘲弄道,“纸包不住火,他万一发现了呢?” 许福年冷声道,“只要你不认,他就发现不了。” 乔世兰气笑,“乔家都知道了,还能瞒着他多久?棉棉长得就跟从他脸上扒下来的一样,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出俩人是什么亲父女,我认不认的有什么用?” “你不认,我不认,别人再多猜测也只是怀疑,这世上,没有血缘关系却长得相似的人多了,不算什么稀罕事儿,我就认识好几个长得很像但八杆子打不着的人,这说明不了啥!” “你就嘴硬吧。” “不是嘴硬,你告诉我,谁有证据,能证明棉棉不是我亲生的?” “我!” 许福年目光沉沉的盯着她,“不,你也证明不了!” 乔世兰忽然打了个冷颤,“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肚子里怀的是谁的孩子,我心里最清楚,咱俩那时候都没睡过……” 许福年打断,“谁能证明咱俩没睡过呢?我爹娘可是都以为咱俩早就有夫妻之实了,棉棉出生日期,也能对的上,你一个人否认,没有用,所有人都说棉棉是我闺女,那她就是,你觉得别人是信你,还是附和我?” 乔世兰一脸难以置信,“你,居然会耍这种心机?” 许福年自嘲一笑,“我只是不想输的一败涂地,媳妇的心是别人的,闺女总得是我的。” 俩人的这番对话,被系统精准复述了一遍,许棉听完后,既意外,又不太意外。 倒是系统大呼小叫,激动的很,“你爹终于支棱起来了啊!恋爱脑一旦清醒,转头就能大杀四方,好家伙,跟乔世兰摊牌争执都不落下风呀,逼的她节节败退,差点露馅儿不说,最后还能反拿捏她一把,哈哈,真是出息了,不错,不错,总算能争口气了!” 许棉却有些心疼许福年,“代价太大了,这么多年才看清乔世兰,从掏心掏肺的单方面付出中抽身而退,伤的体无完肤,还得靠算计,才能争取当爹的权利……” 系统宽慰道,“总归结果是好的,苦尽甘来了呀,以后就都是好日子啦,嘿嘿,也轮到让乔世兰难受一下了,前夫,现夫,都不稀罕她,看她还怎么作!” 许棉嘴角抽了下,现夫?这是什么鬼称号?“你觉得她能甘心?” 系统道,“不甘心还能咋办?你爹的威胁还是很强大的,他如果坚持说当年跟乔世兰睡过,老许家人也附和这种说法,那你亲爹是谁,还真不好分辨,毕竟,查日子的话,你当时晚出生了半个来月,时间勉强对的上,否则,队里的人早怀疑你的身世了。 再者,乔家和韩家肯定都不愿节外生枝,所以,估摸着他们也都会支持你爹的说辞,届时,乔世兰就算说的天花乱坠,旁人也只当她是发癔症,想攀扯韩清正想疯了。 嘿嘿,你爹这招虽有点卑鄙,但不得不说,确实好用。” “但愿吧。”许棉不想再说这事,转了话题,“你还是查不到乔世兰当年发啥不去帝都,非要跟着我爹留在老许家吗?” 系统沮丧起来,“剧情中没交代这一段内容啊,乔世兰跟你爹说的那些理由确实牵强附会,估计你爹也不信,但这事真不好查,乔家和韩家人都没了,只有韩清正和乔忠明多少知晓些过去的事儿,可他俩又都去部队了,这么多年没回来,俩家真藏有啥东西,他们八成也不清楚,总不能直接去问乔世兰吧? 就算问,她也不会说啊,现在风声这么紧,谁敢扯这些?” 许棉淡淡道,“我敢啊,我有老房子当空间,多少宝贝装不下?” 系统震惊,“你想私吞?” 不待她回应,接着又道,“也不是不行,总比便宜了乔世兰好,万一落到别人手里,就更亏大发了,你好歹也是韩家人,正经嫡长女呢,这笔财产给你继承,倒也算名正言顺。” 第243章 找她的目的 一更 “所以,韩家到底有没有留下财产?有的话,你能查清藏哪儿吗?” “真想要啊?” 许棉懒洋洋的笑了笑,“要不要财产其实无所谓,主要是我想让乔世兰的算计变成一场空,她为了一时贪念,放了韩清正鸽子,背叛他,我不生气,左右韩清正也不是什么有情有义的人。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趁机赖上我爹,赖上又偏不珍惜,反而作践他十几年,没这么欺负人的!” 系统莫名兴奋起来,“对,对,你爹凭啥要为她的贪念买单?没道理嘛,她要是真心相待也就算了,可她这些年根本就是一直在pua许福年,白白蹉跎人家的大好时光,实在忒不要脸,明明是拿他做挡箭牌,却还做出一副施恩下嫁、不甘不愿的嘴脸。 一边享受你爹对她的好,一边却又瞧不起这份感情,啧啧,也就是仗着你爹喜欢她,但凡换个男人,早跟她散伙了,养着别人的孩子,还捂不热女人的心,谁受得了这个罪喔……” 许棉听出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味道,蹙眉不爽的打断,“那你帮不帮?” 系统斩钉截铁的道,“帮,必须帮!” 这种隐藏的剧情,它喜欢,说不准还能从中捞些好处呢。 翌日,许棉忙活完一天,连和贺行简约会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想快点回宿舍休息,谁想,才出食堂,就又看到了一身军装的乔捷。 身姿挺拔,容貌俊朗,拎着一袋子东西,站在梧桐树下等人的姿态,很是惹眼夺目。 许棉很想假装不认识,奈何,乔捷眼太尖了,她一出现,就快步迎上来,根本不给她逃跑的机会,“表……许棉同志,你下班了?” 差点喊错了,他赶紧改了称呼。 许棉很无语,压低嗓子问,“你又来做什么?” 乔捷摸了下鼻子,有种不被待见的尴尬,这种感觉还挺陌生的,他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有点事儿,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吧。” 许棉“嗯”了声,把他带到厂里一处偏僻的旮旯角,四下打量了一圈,不耐的催促道,“有什么话,说吧。” 这会儿没人,乔捷也不需要再顾及暴露关系,不由笑道,“表妹就这么烦我啊?我好像没做什么惹你厌烦的事吧?” 许棉轻哼,“你的出现,就已经给我造成困扰了,再做些多余的事儿,我就只能翻脸了。” 乔捷叹了声,“看来表妹是真不想认亲啊……” 顿了下,他似不解的问,“多几个亲人护着不好吗?” 许棉扯了下嘴角,“护着?我可不敢奢望。” 认亲都要权衡利弊,她若真出事,这些所谓的亲人能义无反顾的站在她这边? “表妹……”乔捷想要解释。 许棉懒得虚与委蛇,摆摆手,“直接说你来的目的,上了一天班,我很累,没精力再应酬你。” 乔捷这才看她一脸疲惫,不由关切的问,“在后厨干活很辛苦吗?雅丽不是说,你已经是大师傅了?掌勺还这么累?要不换个轻快的岗位……” 只掌勺自然不会累,今天是因为她一个人干了两个人的活,又要准备饭菜,又要参与新产品的研发,这才精力不济,否则,也不会推了贺行简的约。 不过这些没必要跟他解释,许棉再次不耐催促,“你到底说不说?” 乔捷郁闷的苦笑道,“好,好,我说,昨天我爸去运输大队见了你父亲,商量了一下认亲的事儿……” “然后?” “今中午,你父亲给我爸递了话,这门亲就当不知道,以前日子怎么过,以后照旧。” 许棉早已知晓,自是没一点惊讶,不过,还是配合的露出几分讶异和意外,“我爹不认可以理解,我娘也不认吗?” 闻言,乔捷好奇的问,“为什么说你爹不认也可以理解?” 许棉挑眉,“我爹和你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冷不丁突然冒出来的亲戚,又无任何感情基础,还意图不明,他肯定不愿意认,也没必要认。” 乔捷,“……” “倒是我娘的态度,有些奇怪啊……”许棉意有所指,“多年不见的亲人,好不容易得知彼此的存在,不是该立马抱头痛哭,诉说这些年的不容易和委屈吗?不认算怎么回事?难不成,他们兄妹当年生了龌蹉、彼此不待见?” 乔捷语气笃定道,“不可能!他们兄妹感情很好。” “你了解?” “十七年前,我四岁,已经能记事了,印象中,我爸很疼爱堂姑,几乎有求必应,对我却严厉的很,不瞒你说,因为这,我小时候还对堂姑生过怨怼,觉得她抢了爸爸对我的关爱……” 许棉似笑非笑的“喔”了声,“人心易变啊,隔了这么多年,感情变淡也是正常的嘛,不然,怎么解释他们都对认亲不热衷呢?” “我爸没有不热衷……” “就是有各种顾忌,所以迟疑、纠结,把选择权推给我爹娘,好减轻愧疚感,对吧?” 乔捷接不上话,只得干巴巴的笑了笑! 他不赞成父亲的做法,可也没全力去阻拦,此刻,自然没脸理直气壮的反驳什么。 许棉也没生气,犯不上,她只好奇,“所以,你来找我,是因为我娘的态度吧?她认亲,你们顾虑重重,寝食难安,她不认亲,你们又不落忍了?更愧疚自责了?觉得对不起她,想补偿还是想让我劝说她、好减轻你们心里的负担?” “表妹……” “还是喊我许棉同志吧,我尊重我娘的意思,这门亲,实在没必要认,这也是为了我们所有人好。” 乔捷见她态度坚决,退了一步,“那不认亲可以,但我爸想帮堂姑在县里安排份工作,这总可以吧?” 终于说出目的了,许棉心里一动,“安排什么工作?” 乔捷徐徐感慨道,“堂姑当年可是县里有名的才女,留在乡下种地实在太可惜了,我爸想介绍她去学校当老师,当然,教初中和高中的学生有点难,但小学肯定没问题,工作轻松又受人尊敬,以后你们一家就都能进城团聚了,不用再吃苦受累……” 许棉听他说完,不动声色的道,“我觉得,为了各家都能安生过日子,还是不要让我娘来县城比较好。” 第244章 误会 二更 闻言,乔捷愣了下,“为什么?” 许棉讥笑,“你说呢?” 乔捷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抿了抿嘴,“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况且,他们也各自婚嫁了,平常也未必能遇上,遇上了,也可以装作不认识……” 许棉嘲弄道,“你可真天真。” 乔捷,“……” 许棉冷笑道,“韩清正如今怎么想的我不清楚,但我娘这些年对他,可是念念不忘,你能保证,他们知道彼此的存在后,能忍着不见面?见了面能不旧情复燃?复燃后家庭不受影响?” 她每问一句,乔捷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下意识的辩驳,“乔家书香门第,乔家女知书达理,最是端庄清雅,才貌教养都是有口皆碑,绝不会做有入辱门风,道德败坏的事儿……” 许棉打断,“你了解她,还是我了解她?”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美好。” 乔捷沉默了。 许棉戏谑的问,“敢赌吗?拿咱们三家的名声,去赌那俩人会不会守住道德底线、相见也做不相识?” 乔捷苦笑起来,“看来,我今天是白跑一趟了。” 许棉轻哼,“你确实不该来。” 乔捷欲言又止。 许棉翻了个白眼,“还有什么事儿啊?” 乔捷走近两步,低声道,“表妹,韩家那边,你有什么想法吗?” 许棉冷眼睨着他,“怎么,你又想多管闲事?” 乔捷做出个告饶的表情,“我错了,我真是好心问问,你要是有什么想法,我可以帮你……” 许棉不耐的摆手,“不用,我跟韩家没有任何关系,你别自以为是、自作主张,不然,难堪的只会是你们。” “好,好,我明白了,我不做多余的事儿,你别生气……”乔捷陪着说了好些道歉的话,才无奈离开。 许棉打消了乔捷要给乔世兰安排工作的念头后,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了。 谁想,后续还会惹出桩麻烦来,倒霉催的牵扯到了她头上。 说来也是巧了,乔捷来见过她之后,隔日就找韩良缘谈话,以她年纪还小,他工作又忙为由,委婉的表示暂时不想订婚了,过几年再作打算,这期间,韩良缘若是有更好的选择,那他会尊重祝福她的决定。 话说到再好听,透露的意思也足以让女人感到羞耻。 何况是韩良缘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自尊心特别强,骄傲又敏感,完全受不了被人退亲的打击,竟一下子气晕过去。 乔捷只得把人送去医院,这么一闹,韩家人就都知道了,退亲的事,也摆在了明面上。 病房里,姚思兰忙着安抚醒过来后就一直哭哭啼啼的女儿,都顾不上去质问乔捷。 韩清正还算冷静,只是开口时,语气也难免有几分不悦,“小捷,你和良缘,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捷此刻,懊悔不已,他实在没想到,韩良缘会是这么个反应,他想过,她可能会生气,会难过,也许还会打骂他出气,他都能接受,其实,他觉得她最可能是趁机一拍两散,因为,他不觉得她真心喜欢他,这桩婚事,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对她而言,也许还是一层约束和禁锢。 他主动解除,她不该正中下怀、得偿所愿吗? 唯独,他没想到,她会激动的晕过去,晕过去也就罢了,更甚者,是她误会了。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找她谈,直接跟韩叔叔说还更容易些。 他斟酌着言辞,尽量态度诚恳,“韩叔叔,对不起,是我太鲁莽了,不该跟良缘说那些话……” 韩清正道,“所以,你说暂时不打算订婚,是在和良缘开玩笑吗?” 乔捷摇头,“我是认真的,良缘还太小,而我工作又忙,经常几个月不着家,实在担负不起照顾她的重任,更不适合当一个好丈夫,所以,我思来想去,觉得不应该误了良缘,她是个好姑娘,应该有更好的人陪伴……” 韩清正蹙眉,“你怎么突然这么想?” 乔捷苦笑,“不是突然,是很久之前就有这想法了,您也清楚,我的工作性质有多危险,每次出任务,都留遗书的,我没法保证每次都能安全回来,若哪天有意外,良缘怎么办?我不能让她一直提心吊胆的等着我,还是好聚好散吧。” 韩清正盯着他,目光审视,“你想清楚了?” 乔捷不躲不闪,“是,想清楚了,不后悔。” “那你俩的事儿……” 不待他说完,就被韩良缘尖声打断,“不,我不同意!” 韩清正转头看向她,“小捷也是为你考虑,你为什么不同意?” 韩良缘抹了下脸上的泪,恨声质问,“真是为我考虑吗?” 乔捷毫不心虚的点头,“当然是了,不然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为什么要退婚?” 韩良缘冷笑,“说的真好听啊,可我不信!” 乔捷闻言,顿时心里咯噔了下,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又听她悲愤的哭喊道,“明明是你移情别恋了,却要打着为我好的幌子,乔大哥,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韩清正一脸震惊,“移情别恋?跟谁?” 姚思兰也难以置信的问,“小捷,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对得起良缘吗?” 乔捷,“……” 移情别恋?他恋上谁了?他自己都不清楚呢。 “韩叔叔,姚阿姨,良缘是误会我了,我没有移情别恋。” 韩清正见他神情坦荡,想到他的性情,倒是信了。 姚思兰却觉得闺女不会无中生有,半信半疑,“良缘,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风言风语?有不清楚的,你直接问小捷,可别自己瞎琢磨……” 韩良缘惨笑道,“风言风语?妈,我也希望是别人胡乱说的,一切都是误会,可他转头真的要跟我退亲啊,这还能是误会吗?他分明是迫不及待的想娶别人,这才叫我让位。” 姚思兰问,“别人是谁?” 韩良缘咬牙切齿的道,“食品厂的那个许棉!” 没想到,她和冯文文,姐妹俩会栽在同一个人身上,也真是孽缘了。 姚思兰吃了一惊,“是她?她,她不是跟贺厂长交往了吗?” 韩良缘口不择言,“就不能是脚踏两只船吗?那种女人,仗着有几分姿色,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乔捷呵斥,“良缘,慎言!” 第245章 对峙 听着他毫不留情面的呵斥,韩良缘一脸的受伤,嘴唇轻颤,不敢置信的喃喃道,“为了那个贱女人,你竟然骂我?” 乔捷拧眉,耐着性子解释,“我不是骂你,是提醒你,嘴下留情,许棉同志不是你说的那样,我跟她,也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你真误会了……” 韩良缘的情绪突然崩溃,尖利的嘶吼,“我误会?你现在都为了她跟我退亲了,还说我误会?” 乔捷深吸口气,“我跟你退婚,不是为了她,要我说多少遍你才信呢?我跟她真没关系,我是为你好……” 韩良缘摇着头,歇斯底里的样子,竟有几分面目狰狞,“我不信,我不信,你就是为了她,你也喜欢上她了是不是?她果然是个狐狸精,勾的男人都往她身上扑……” 乔捷冷声警告,“良缘!” 韩良缘此刻根本听不进去,乔捷越是维护许棉,她就越是恼火,不经脑子的话突突的往外冒,“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在食品厂干的那些破事!先是赵宝生,再是杨进军,后来又勾住了贺行简,现在又是你! 她就是不安分,不要脸,搅和的所有男人都为她迷昏了头才行。 明明之前贺行简对文文很好的,大家也都看好俩人,可后来呢?不知道她给贺行简下了什么降头,突然就让他翻了脸,还丧心病狂的对冯家赶尽杀绝! 我要是不识趣,不把你让给她,是不是她也会会蛊惑你要灭了我全家才行?” 乔捷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韩良缘你胡说些什么?” 姚思兰也意识到女儿说的有些离谱了,尤其还牵扯上贺行简,她不得不小声哄道,“良缘,你冷静点儿……” 韩良缘这会儿哪里还能冷静?脑子里都快炸了,胸腔里像是烧着一把火,她死死盯着乔捷,冷笑道,“我胡说?我哪句说的不对?她在乡下,没脸没皮的追在赵宝生屁股后头,整个茂山大队有谁不知道?你们不信可以随便去打听。 进了食品厂后,她有了更好的选择,就立马翻脸不认人,一脚踹了赵宝生还不够,还倒打一耙,羞辱人家是癞蛤蟆想吃她这天鹅肉! 呵,这话她也真是有脸说啊,当初,赵宝生可是中专生,正经八百的文化人,她一初中都没毕业的乡下丫头,人家都瞧不上她好不好? 小人得势就猖狂,果不其然。 这就算了,那杨进军可是她家里给介绍的对象,结果呢?她装傻充愣,踩着人家抬高自己的身价,手段是真高明啊,目的也确实达到了,成了食品厂高高在上,不可攀折的厂花,她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钓贺行简这尊大佛。 冯文文哪里不如她?长相家世,都比她强百倍,最后却还是输在她手上,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她对拿捏男人,太有手段了,现在好了,终于又冲乔大哥下手了,你们见了才几面啊,你就对她死心塌地,非她不可了?” 乔捷此刻真是百口莫辩,真想直接说出她的身份算了,可话到嘴边,他还是用力咽了回去。 他有种预感,要是不经许棉允许,就这么大刺刺的替她宣告身份,肯定会惹她不高兴。 他得沉默,刺激的韩良缘越发有种想毁天灭地的冲动,恨不得撕碎身边所有的东西,好发泄心里的几欲爆炸的情绪,她失控的尖叫起来,抓起床头柜上的杯子,就冲着乔捷扔了过去。 乔捷没躲,任由杯子砸在他胸前,然后摔落在地,成了再也拼凑不起来的碎片。 就如他和韩良缘的关系。 韩清正呵斥了一声,“良缘,冷静点,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一点挫折,就跟个泼妇似的,能成什么事儿? 韩良缘痛哭出声,“呜呜,爸,你也骂我?他背叛我,你看不到吗?他和许棉那个贱人合伙欺负我啊……” 姚思兰心疼的红了眼眶,不过聪明的没去数落乔捷,而是迁怒起许棉来,“这位女同志,真是太恶毒了,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就没人看清她得真面目吗?贺厂长也被她蒙蔽了?现在竟然把心思打到咱们良缘头上,实在是可忍孰不可忍……” 韩清正看了眼乔捷,语气沉沉,“这个女同志,确实心机不少,小捷,你是不是被她给骗了?” 乔捷的脸色一下子复杂起来,他克制着心里焦躁的情绪,尽量恳切的道,“韩叔叔,关于许棉同志,我虽然没深入了解过,良缘说的那些话,我也不清楚真假,但据我的观察,她绝不是那样的人,这其中定然有误会……” 韩良缘哭喊,“你还在袒护她?呜呜,你还说不喜欢她?” 乔捷,“……” 他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怎么就说不清了呢? 他就那么不可信? “良缘,我就见过她两次,每次还都是因为正经有事儿,绝不是私情。” 韩清正问,“什么事?” 乔捷无奈的道,“不方便说,但我可以发誓,我对她绝对没有男女之情!” 大概他神情太冷肃,眼神又坦荡,甚至连誓言都立了,韩清正和姚思兰倒是信了,只韩良缘还揪着不放,哭喊着要找许棉对峙算账。 乔捷头疼的揉揉眉心,苦口婆心的劝着,若真让韩良缘出现在许棉跟前,许棉绝对要喷他个狗血喷头,本来就不待见他,再被他连累,搞不好就得翻脸了。 但这会儿韩良缘的情绪实在不稳定,他说再多,她也听不进去,最后,还是韩清正示意他先离开,等缓一缓再说。 他前脚刚走,许棉就从系统嘴里听说了全过程,顿时觉得无语透顶,她这是什么命啊,要背这种黑锅? 系统提醒,“韩良缘现在就跟个疯子一样,你可要当心呀,她很可能会来找你撕逼啊!” 许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吐槽,“乔捷没张嘴啊?解释了那么多,都不能让她脑子清醒吗?我都有贺行简了,还能看上他?白瞎那副聪明利索相了,退个婚都能搞出这么多幺蛾子?他自己被疯子缠上也就罢了,凭啥连累我啊?” 系统悻悻笑了笑,“他初衷还是好的,想给韩良缘多留点颜面,也想继续维系两家的交情,又不敢把你的身世供出来,这才百口莫辩,让韩家误会了,你也体谅一下吧。” 许棉哼笑,“典型的既要又要,处处周旋的结果,就是哪头都不得好,亏他还穿着那身军装呢,办事一点不干脆果断,瞧着吧,他要是不狠下心,后面还有的闹腾。” 就是要害她跟着倒霉了。 系统劝道,“别烦啦,也许姚思兰能哄住韩良缘呢。” “你觉得可能吗?” “……” 事实证明,姚思兰并没能打消女儿的执念,在医院住了一晚,翌日,就准备来食品厂找许棉。 许棉不怕她们来找麻烦,却不喜欢处理这些破事儿。 尤其她最近还挺忙,连和贺行简约会都要抽时间,哪还有多余的心思去应付闲杂人等? 况且,她还不愿跟姚思兰正面对上。 韩良缘没发现的事儿,不代表姚思兰见了她之后不起疑心。 但有些事,注定躲不开。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乔捷还没笨的无药可救,他事先猜到韩良缘可能会来找许棉麻烦,所以,提前做了各种准备。 他拦住了姚思兰和韩良缘,及时阻止俩人出现在食品厂闹的人尽皆知,又通过乔雅丽,低调的把许棉喊了出去,然后在外头找个了空房子,一行人终于坐下来面对面,把话说清楚。 母女俩盯着许棉,一个惊疑不定,一个像看仇人。 乔捷强装镇定,给三个女人安排吃的喝的。 许棉最平静,她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下姚思兰,心想,如果单论长相,乔世兰完胜,但姚思兰能让韩清正在离开乔世兰半年后就移情别恋娶了她,自然也有其过人之处。 面容娟秀,皮肤白皙,一看就是很温柔贤惠的模样,可以想见,这样的人为妻,定然是勤快能干,相夫教子,一切以男人为天。 比起乔世兰,可要好驾驭多了,能让男人心无旁骛的在外头拼事业,不担心后院失火。 若是乔世兰…… 装的再好,大概眼里的野心和贪婪,也瞒不过韩清正吧? 心里百转千回,开口说话,却很直接,且毫不留情,“你们来找我的用意,我已经知道了,但你们来错了,且大错特错! 别说我跟乔捷没关系,就算我跟他真有一腿,你们也不该来找我闹,闹我有什么用呢?闹我只会显得你们不聪明,落了下乘。 问题的本质,是男人,你们心里不服,难受,都应该发泄在男人头上,你们觉得他背叛了感情,对你们不公,那你们就摁着他打啊,直到解恨为止。 要是实在丢不开,那就想法子捆着他去领证结婚,哪怕打断他的腿,伺候他一辈子呢,也要牢牢抓在手里,不让其他女人染指一分一毫。 这才是正确做法,而不是无能迁怒别人。” 她利索的说完,端起杯子来,若无其事的喝水。 完全不在意对面那母女俩震惊到失语的表情。 乔捷坐在一边,谁也不敢挨着,听完她的话后,浑身都冷嗖嗖的,恨不得自己还能再缩的小一点,不被谁注意到才好。 表妹实在太凶残了,也不知道贺行简怕不怕? 姚思兰先回神,“你,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许棉漫不经心的反问,“我这想法不对吗?” 姚思兰神情复杂的喃喃道,“没有不对,可也不能说对……” 韩良缘清醒过来,激动的接过话去,“妈,你别被她忽悠了,她最擅长蛊惑人心! 什么问题的本质是男人?要是没有狐狸精勾引男人,男人又怎么会背叛?说到底,还是狐狸精的错!是她们不要脸,破坏别人的感情……” 许棉冷嗤一声,“你说我是狐狸精,我就当成是赞美了,毕竟,想当狐狸精可不容易,门槛高着呢。 而且,狐狸精的眼光也高的很,不是谁都瞧得上,你把乔捷当宝,那是你的事儿,别把自己的喜好强加给别人,我有对象!” 韩良缘指着她,浑身发抖,“你敢说,你对乔大哥,一点想法都没有?” 许棉无语,“你放着美味大餐不要,去吃糠咽菜?” 乔捷,“……” 贺行简是优秀,但他也不算太差吧?咋一对比,就成粗糠了呢? 但此刻,他不敢反驳,甚至祈祷许棉把他贬的越不值钱越好。 韩良缘被噎的默了片刻,才难以接受的问,“你真不喜欢他?” 许棉道,“不止不喜欢,我还很烦他,若不是看在雅丽的份上,我早跟他翻脸了。” 乔捷胸口又中了一箭。 韩良缘也心口堵的难受,她艰难的看向乔捷,不等开口问,乔捷就飞快而坚定的表态,“我对许棉同志,也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许棉嘴角抽了下,懒懒瞥了他一眼,求生欲这么强吗? 乔捷想讨好的冲她笑一笑,奈何顾及韩良缘在,怕刺激到她,再起波澜,硬是憋屈忍着了。 韩良缘一副备受打击,摇摇欲坠的破碎模样,“所以,你说退亲,就是单纯的不想和我在一起了,对吗?” 乔捷点了点头。 他实在想不通韩良缘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对他没什么男女之情,此刻却表现的难舍难分。 图什么呢? 许棉心里倒是清楚,还能为什么?伤了她的自尊,搓了她的脸面呗,韩良缘骨子里骄傲又自负,只能她甩了别人,哪里能接受被人退婚? 自是要闹一闹的,不是为挽回乔捷,而是让所有人知道,是乔捷辜负她,让舆论站在她这边,这样的话,她将来到婚嫁就不受影响了,至于乔捷如何,她当然不会在意。 所以,到了这时候,一切也就该落幕了。 韩良缘站起来,完成她最后的表演,泪眼朦胧却又故作坚强,“好,我同意退亲,乔大哥,祝你幸福!” 说完,就捂着嘴跑出去。 姚思兰急匆匆的追出去,不忘又深深看了许棉一眼。 ? ?两章合一 第246章 苦肉计 母女俩都退场了,乔捷再无顾忌,摆低姿态,诚恳道歉,“对不住啊,表妹,都是我的错,没把私事处理好,还牵连到你了,平白给你添这些麻烦……” 许棉冷眼相视,毫不客气,“你知道就好。” 乔捷噎了下,随后苦笑,“是,我知道,是我思虑不当,处理问题不够果决,留下隐患,我当时应该说的再明白一些,那样就没有误会了。” 许棉哼了声,“你觉得现在误会就解除了?” 乔捷愣住,“亲都退了……” 许棉嫌弃的白他一眼,亏雅丽还经常夸她哥哥有多厉害呢,出任务时或许是真优秀,但在男女关系上,绝对是个棒槌,看在雅丽的份上,她提醒了几句,“亲是退了,但退的这么拖泥带水,以后十有八九还有麻烦,而且,她心里指定恨上你了,你要是不谈对象也就算了,哪天你若抢在她前面恋爱了,或是过的比她幸福,呵呵,等着看她怎么给你添堵吧。” 乔捷,“……” 这还没完没了了? “希望我是危言耸听,不过,你最好还是放在心上,韩良缘年纪是小,心思可不小,你也别瞧不上女人,女人报复起来,能让你头疼一辈子。” “那怎么办?” 许棉摊手,“你自己惹的麻烦,你自己解决。” 她是一点都不想跟那家人扯上关系,但想到姚思兰看她的眼神,又隐隐觉得她盼望的,多半要失望。 姚思兰比她想象的还要沉不住气。 离开后,她强撑着又安抚了女儿几句,便动用人脉,想法子去调查许棉的所有消息。 系统知道后,立刻问许棉要不要阻止。 许棉选择顺其自然,该来的躲不过去,早一天晚一天罢了。 乔家父子也担心姚思兰发现不对劲,在出手制止和冷眼旁观中反复横跳,直到紧张了几天后,发现并没有下文,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以为,是姚思兰看了许棉的容貌没起疑心,或是有猜疑却没查到真相,殊不知,姚思兰查是查到了,却在深思熟虑的挣扎拉扯过后,选择佯装不知。 有些事,不揭开,日子就还能四平八稳的过,虚假得美好也是美好,可一旦撕开真相,所有的温馨幸福都将不复存在,曾经的过往,也不过是一厢情愿,她没法再欺骗自己。 就这样吧。 姚思兰的反应,让系统很不解,“不应该啊,她那么稀罕韩清正,知道你的存在后,不该痛苦难当吗?就像往她的心口窝插了把刀子,稍微一动,就是撕心裂肺的疼? 她怎么就能忍着按下不说呢? 连质问韩清正的勇气都没有吗?当年,韩清正告诉她的是妻子没了,现在倒好,不光前妻好端端活着,还莫名多了个亲闺女,这换谁不得歇斯底里得揪着韩清正问啊! 她咋就不闹呢?” 许棉心知肚明,“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木已成舟,各自婚娶,她这时候闹有什么意义? 控诉韩清正欺骗了她?别说韩清正没有,就是有,她现在也只能当作没有,不然日子还怎么往下过? 别忘了,她和韩清正有四个孩子,婚姻牢固着呢,她不舍得散伙,也不会散伙,代价太大,她付不起,除了装聋作哑,还能如何?” 系统小声嘀咕,“起码出个气,撒撒委屈呀……” 许棉嗤笑,“你当她还是小年轻、满脑子的风花雪月啊?” “那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 系统悻悻然道,“行吧,亏我以为还能看他们两口子撕扯一回呢,谁知,就这么不痛不痒的完事了。” 许棉道,“这样再好不过。” 她现在完全不怕姚思兰会戳破这层关系,也不担心乔家那边,反倒是提防着乔世兰哪天发疯,会不管不顾的将真相暴露出来。 这个周末回家,许棉特意观察了一下乔世兰,却发现,乔世兰竟然变了,过去,乔世兰总一副清高孤傲,将其他人拒之千里的疏离做派,不管其他人再热情,似乎都捂不热她的心,更不配得到她的眷顾青睐。 她高高在上,维持着可笑的女神范儿,偏偏言谈举止早已没了大家闺秀的优雅气度,而是处处显露尖酸刻薄,偶尔还戾气丛生。 如今,眉眼之间好像突然就变得平和起来了,就像是仙女下了凡尘,终于不再端着不合时宜的傲慢,一言一行,隐隐有了书香门第的那股味儿。 而且,人也更讲究起来,尤其对许永安的态度,总算有了几分慈母的感觉。 许棉猜测,这是受了乔家不积极认她的刺激吧?还是意识到许福年不再为她昏头失智后,重新想提升自身魅力、好再积累资本去拿捏男人? 最诡异的是,乔世兰对她的态度y居然也温和起来,说话少了针锋相对,关切的问了她几句工作上的事儿,还主动提到了贺行简,大有要帮着她操办婚事的节奏。 把许棉给吓得够呛。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许棉可不相信她这迟来的母爱是发自肺腑,多半又在憋什么大招。 还是跟她的利益有关。 许棉没给她机会,哪怕是做戏,她都不愿配合,只在家里睡了一晚,翌日睡醒后,就找借口回县城了。 离得远远的,乔世兰再有手段,也鞭长莫及。 系统觉得她太过小心敏感了,“乔世兰的心思很好猜呀,她那么折腾,无非就是想让认识她的人重新见证她乔家小姐的光彩罢了,不然,她就是活脱脱的一乡下妇女啊,早就不优雅,不知性,不年轻漂亮,粗鄙的连她自己都看不下去。 至于对你和许永安的态度大转变,目的就更明显了,想利用你们,去掌控男人呗,她对许永安好,你爹看在这点上,都不会不要她,对你好,无非就是针对韩清正了。 啧啧,看来,她还是不甘心呢。” 许棉没多做争辩,她不怕女人坏、毒,却不想跟疯子打交道。 乔世兰骨子里就有种让人忌惮的疯狂,平时不显山露水,却会在关键时,给予致命一击,犹如火山爆发,离得近的,任你再大本事,都会被烧成灰烬。 提前回厂,许棉终于有空和贺行简惬意约会了,逛街,吃饭,看电影,男女约会的必备流程,一样都不少,在国营饭店时品尝烤羊排时,还很神奇的碰上了高晓兰和她的新对象,一个其貌不扬,四肢短小的男人。 许棉看到后,忍不住和系统吐槽,“这人有一米六吗?” 系统笑道,“没有呢,哈哈哈,很意外吧?现实版的武大郎,高晓兰很可能就是下一个潘金莲了。” 许棉挑眉,“这人真不行?” 系统猥琐的“嗯”了声,解释道,“要是没点毛病,许秋菊能舍得把他介绍给高晓兰?对待上辈子的仇人,肯定过得越悲惨越好,高晓兰等着守活寡吧。” 说到这里,许棉若有所思,“许秋菊这回真有耐心啊,放任许永国蹦跶这么长时间都不动手,稳重了啊?” 系统也感慨万千,“她心智和手段都成熟了不少,许永国八成是逃不掉了,还有高二柱。” 许棉提醒,“还有女主呢。” 系统嘟囔,“不是我瞧不起许秋菊,就女主那脑子,想算计她,可不容易。” 许棉笑笑不解释。 能不能办到是一回事,办不办是另一回事。 依着许秋菊对女主的恨意,是不会因为技不如人就放手的,只要抓住机会,就必定会报复。 机会来的也快。 中考那天,许棉请了假,从厂里直接骑车子去公社参加考试,这段时间她一直都有看书学习,应对起来,没有什么太大压力。 其他人倒是都严阵以待,考场气氛也很紧张。 毕竟,这可是改变人生命运的机会,谁能不重视呢? 许棉算是个例外,她都没跟其他人说,就独自上阵了,放松的不能再放松。 除了她,还有许秀妍,谁能想到,这么重要的时刻,许秀妍会出了岔子?她强撑着来学校时,那脸色白的跟纸一样,手按在肚子上,再不懂医也知道她身体不舒服。 许永国搀扶着她来的,猩红的眼底布满戾气,神情阴鸷的仿佛要择人而噬,吓得周围没人敢靠近。 看到这一幕,许棉还有啥不明白的?许秋菊逮住机会出手了。 系统不敢置信的惊呼,“女主竟然被算计了?还成功了?这不科学啊!” 许棉好奇追问,“许秋菊是怎么办成的?” 系统顾不上理会她,“我再去查查,太不可思议了,你先专注考试吧。” 考试内容对许棉而言,没太大难度,早早就答完题交了卷子,出了考场后,系统那头也有了结果。 “难怪她能得逞啊,韩灵和孟国强都掺了一脚,好家伙,几人连合作局,女主不吃亏才怪了。” “下药了?” 系统语气复杂的道,“是啊,药是许秋菊提供的,韩灵也是狠,为了取信女主,给她送去的吃食,自己先吃了几口,这会儿也拉的双腿无力,瘫在炕上哼哼唧唧呢。” 许棉无语,“韩灵给许秀妍送吃的,这跟黄鼠狼给鸡拜年有什么区别?女主怎么就轻易信了?” 系统解释,“那些吃食,是帝都顾家邮寄来的,男女主不是订婚了吗,这是补给他们的贺礼,打着这个旗号,女主就是有所怀疑,也不会不收,更何况韩灵还那么豁得出去。” 许棉蹙眉,总觉得女主不该这么轻率鲁莽,尤其在考试前夕,这种敏感的时候,再小心都不会为过,她却偏偏吃了情敌送来的东西。 这显得太没脑子了。 “男主呢?也没拦着点?” “他被孟国强找借口调走了,不然,还能提醒一下女主。” “你觉得这情节合理吗?” “有啥不合理的?女主也是人啊,是人,就有马虎的时候,再说许秋菊这个局做的又这么周密,女主上套不是很正常?” 许棉意味深长的道,“我怎么觉得不正常呢?” 系统倏然一惊,“你不会以为女主是故意上套,是将计就计吧?” “没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啦!这种关键时刻,女主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她确实拉肚子,她身体难受也不是装出来的,刚才在考场,还又跑了趟厕所呢。” 许棉叹了声,“你是不是忘了,她早就被卫校录取了?现在考试就是走个过场,分数高低根本不重要,她有什么不敢赌的?” 系统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憋闷的喘不过气来。 半响,才艰涩的问,“可是,为什么呢?” 许棉也很想知道,她猜测道,“以身为诱饵,抓许秋菊等人的把柄?想通过此事,将几人都处置了?” 系统道,“她没报公安……” “那是想先私下解决谈条件?谈不拢再威胁?” “……” 她猜测的还是太肤浅了,女主不愧是女主,吃一次苦,谋求的是好几处的甜头。 两天后,考试结束,许秀妍开始着手处理此事,许棉才真正看清,何谓一箭多雕。 第一雕,是为男主。 许秀妍可没有做好事不留名得美德,她糟了罪,肯定要让得了利益者知道她付出了什么。 果然,顾玉书听完她的解释后,感动的一塌糊涂,当场许下诺言,“秀妍,你为了我受了这么多苦,我必加倍对你好,此生绝不辜负。” 许秀妍神色自若的道,“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们是未婚夫妻啊,荣辱与共,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继母拿身份和孝道拿捏你? 你敬着他们,处处妥协退让,可他们却得寸进尺,恨不能捆住你手脚,让你彻底废了才好,韩灵和孟国强更是像两条毒蛇,无时无刻的不在盯着你…… 这样的日子,简直生不如死,我没什么本事,只能用苦肉计去为我们的未来谋化了,等事情查清公开,众人就都知道我中毒了,要么是顾家送来的东西不干净,要么是经手的几人下的药,届时,他们为脱罪,肯定会互相推诿扯皮,最后,不管能不能揪出真正的罪魁祸首,他们都洗不清自己。” 这就够了。 ? ?两更合一 第247章 一箭多雕 一更 顾玉书听完,不但不觉得她心机了得,生出忌惮,反而更加庆幸和欣喜,当初选择了她。 果然,她有资格站在他身边,共同承担风雨。 而不是像其他女人一样,只会躲在男人的羽翼下求庇护怜惜。 “顾家那边交给我,我会跟他们谈,相信我那继母,会审时度势,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许秀妍笑着点点头,她都铺好路了,接下来只要不太傻,顺着路走就能达成所愿。 不出意外,顾家以后都不能再理直气壮的拿捏顾玉书了,顾玉书就算拒绝那边的一些非分要求,也显得合情合理,不会再有人质疑他们的孝道。 谁叫顾家先不做人,下药‘害’他们呢,他们冷淡疏远点儿,不是很正常? “还有韩灵和孟国强,我也会看着办的,都是聪明人,趋利避害,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总该是知晓的。” “嗯,你做事,我放心,辛苦你了……” 顾玉书深情款款,“不及你辛苦的十分之一,以后,家里都听你的。” 许秀妍也没假客套,“我会努力,让我们都能过上好日子。” 她如此费心劳神的谋算,无非就是成为人上人,为了那一天,她会不遗余力的扫清所有阻挡她的障碍。 顾玉书看见她眼底的野心勃勃,更踏实欣慰了。 选对了人,果然处处如鱼得水,事半功倍。 这第二雕,为许永国。 许秀妍更是毫不客气的讨人情,“爹,娘,别人不理解,你们总该清楚,我为什么要走这一步,难道我会傻到看不出韩灵包藏祸心吗? 可为了我大哥,我还是假装不知,把她送来的东西吃了,拉肚子拉到虚脱,去考试都是强撑着,我赌上自己的前程名声,遭了这么多罪,是为谁?” 许老大没吭声。 许永国脸上有几分动容,张张嘴,挤出一句,“哥啥也不说了,以后肯定给你撑腰,让你在娘家永远有依靠,谁欺负你,哥都帮你打回去!” 孟素花则恍然大悟的拍着腿,激动的喊起来,“哎吆喂,娘就说,你为啥偏要在考试这节骨眼上喝那碗汤呢,敢情真是故意的啊? 哈哈哈,我闺女就是聪明,这苦肉计用的好,把那俩小贱人都给套住了,这回看她们咋办!” 许秀妍道,“我已经收集了证据,医院那边可以作证,韩灵送来的食物里,下了致泻的药,不过,她肯定会推诿说事先并不知情,毕竟,她也喝了,拉的比我还严重……” 闻言,孟素花立刻急了,“那咋办?那不是收拾不了她们几个贱人了?” 许棉面无表情的道,“我原也没想指望这次的事,把她们都给抓了去劳改,那不现实,就算有证据,罪刑也不够重。 秋菊下药很有分寸,她没敢用毒,就是怕事情揭穿后脱不了身,泻药顶多让我难受几天,影响考试,却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她知道底线在哪儿…… 我要的,是她们为脱罪,狗咬狗,自食恶果。” 她只要在旁边适时的添把火,推波助澜一下就行了。 许秀妍看了眼许永国,忍着心底的烦躁,平静的继续道,“还有就是,拿住许秋菊这次的把柄,跟她谈条件,让她以后不要再跟大哥过不去。” 孟素花不解的问,“你不是说下个泻药,判不了刑吗?” 许秀妍道,“是判不了刑,但能威胁到她的工作,她用的药从哪儿来?利用职务之便,给亲姐妹下药,毁其前程,这可不仅仅是名声败坏的事儿,还涉及职业道德的问题,我们要追究到底的话,卫生院肯定要给交代,那她现在的岗位就别想保住了。” “真的啊?”孟素花兴奋的两眼放光,“那还等啥?也不用去找她谈了,咱直接去卫生院找她领导,把她给开除了,没了工作,看她还狂啥!” 许秀妍蹙眉,还没出声,就听一直沉默的许老大呵斥道,“你懂啥?就知道胡咧咧,手里捏着好牌,也能让你给打烂了,快闭嘴吧!” 孟素花再不服气,也分的清眉眼高低,见许老大真生气了,自是不敢叫板,嘟囔着起身走了。 兄妹俩,谁也没帮她分辨一句,似是早已习惯。 许老大道,“秀妍,就按你的意思办吧,尽量不要闹的太狠,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万一把那个小畜生逼过了头,真不管不顾起来,咱们也得跟着倒霉,最好捏着她的七寸,别再让她蹦跶。” 许秀妍点了点头,她心里早有计划,只是没必要跟他们说,她再次提醒许永国,“大哥,我这次帮了你,你可要珍惜啊,别再去招惹许秋菊了,那就是个能拖着所有人同归于尽的疯子,跟她杠到底,没有好下场。” 许永国心里不以为意,面上还是很痛快的答应了。 许秀妍意有所指的道,“苦肉计,我只用这一回,没有下次了。” 所以,别指望她永远帮他收拾烂摊子,兄妹情分不是这么消耗的。 许永国没听出来,还附和道,“那是肯定的,苦肉计伤身体,犯不上,下次咱们用别的招数。” 许老大却秒懂,张嘴想说点啥,对上女儿漠然的眼神,又无奈的咽了回去。 系统看完女主的操作,好奇的问许棉,“你不是说她一箭多雕吗?讨好男主,施恩许永国,这才两雕呀,其他的雕飞哪儿了?” 许棉道,“趁机扫清了给她添堵的障碍,这不算一雕? 许秋菊对她来说,也是个不容忽略的隐患,能趁机拿捏住她,勉强也算一雕吧? 还有,她撑着病体去考试,这身残志坚、顽强不屈的精神,不值得赞美歌颂宣扬? 等着看吧,她脸上又要贴金了,形象,人设,也更深入人心了,这都是她的资本和筹码啊!” 听完许棉的分析,系统也是有些服气了,“好家伙,就将计就计的喝了几口泻药,就能捞到这么多好处,这买卖,可真是赚大了!” 许棉轻笑,“要不人家是女主呢!” 系统调侃,“羡慕啦?” 许棉摇头,许秀妍是剧本里营造出来的女主,可她是现实生活中的主角,用不着羡慕旁人。 第248章 要订婚了 二更 系统又问,“你说,接下来,事情会怎么个发展?” 许棉平静的道,“男女主联手回击,结果还用问吗?” 肯定能得偿所愿。 事实也是如此,比许棉以为的还要顺利。 先是韩灵和孟国强被调走了,据说是顾家那边出了大力,动用关系,帮他们都安排了工作,算是封住了他们的嘴,不然,下药这事还有的扯皮。 其实,这俩人带着任务来茂山大队当知青,吃苦受累不说,监视顾玉书、破坏他前程的目的并没达到,不过,他们就算不调走,也没留下来的意义了。 顾玉书已经确定去县报社上班,大队也盖章放行,俩人趁机离开,正是时候,之前下药,也是最后的挣扎和报复,只是可惜,以为的成功,却是别人故意抛下来的诱饵,他们再次栽了。 接着,就是许秋菊和赵建业宣布订婚的消息。 很突然,许棉听到后,都怔愣了几秒,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惊异的问,“女主为摆平许秋菊,给这么多吗?占据上风的可是她啊……” 系统解释,“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呗,光威胁,万一逼急了许秋菊,她破罐子破摔咋办? 赵建业这颗棋子还是很好用的,以后有他拴着许秋菊,女主再捏着他喜怒哀乐,可就安心多了。” “许秋菊呢?没看破这一切吗?” “看破了又能咋样?她就是稀罕赵建业,知道是个套,也毫不犹豫的往自个儿头上戴,反正这个强扭的瓜,她是吃定了,苦不苦的不重要。” 许棉顿时无话可说了。 系统又嘀咕,“女主去找许秋菊谈,你猜怎么着?许秋菊居然早就想到女主是故意喝那碗汤了……” “那她还主动往女主手里递把柄?” “所以,她没用毒药,她也是在玩心眼啊,知道女主会将计就计用苦肉计,那就成全她,泻药下的可不少呢,女主哪怕就喝了几口做做样子,都拉的虚脱了,难受了好几天才缓过劲来,是真真切切糟了大罪的。” 许棉笑了,一个个的真是厉害啊,果然旗鼓相当的对手戏才看着有意思,单方面的碾压爽的太肤浅了。 系统继续道,“许秋菊笃定女主不会报公安,也笃定她会以此来跟她谈条件,她其实也想暂时休战,所以就借坡下驴,喔,还趁机提出想跟赵建业定亲的事儿,让女主帮着从中周旋一下,女主有自己的打算,很痛快就应了,于是,双方都达成所愿,皆大欢喜了。” 许棉听完,若有所思的问,“你确定许秋菊是想暂时休战,而不是故意迷惑许永国、降低他的戒备心?” “啊?不会吧?” “为什么不会?” 系统惊呆了,“要是真这样,那许秋菊的心眼,比女主还多一层啊。” 许棉意味深长的道,“也许女主也猜到了,只是故作不知呢?” “啊?”系统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一环套一环,这还怎么玩啊?” 许棉揶揄道,“人家又不带你玩儿,你有什么可愁的?看戏就是了,最后鹿死谁手,拭目以待。” 系统悻悻的笑起来,转了话题,“这周末就订婚,你参加吗?” 许棉顺嘴问了句,“两头还要正经八百的办仪式?” 系统“嗯”了声,唏嘘道,“场面可能还不小呢,许秋菊圆了两辈子的执念,恨不能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幸福,也顺便压女主一头。” 许棉闻言,顿时有了掺合的兴趣。 很快就到了周末,这天,许家人,包括外嫁女都来了,特别齐整。 许棉看着一院子人,乌泱泱的,偏脸上没多少办喜事的笑意,都替许秋菊觉得尴尬了。 但许秋菊不尴尬,她只要人到场就行了,真心还是假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凑人头撑面子。 到了时辰,许家人浩浩荡荡的去了赵家,原本宽敞的堂屋都坐不下,席面更是直接摆在院子里,足足六桌,除了俩家亲戚,大队里有点身份脸面的都请来了,说说笑笑的,夹杂着孩子们得打闹声,很快,气氛就炒热闹了。 堂屋里的两拨人却不那么愉快,主要是为了彩礼的事儿。 彩礼事先虽然都谈好了,可真让赵家拿出那么大一笔钱,还是心疼的,尤其,赵家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赵建业上面还有个哥哥,当兄长的结婚才花了三十块,这已经不少了,谁想许秋菊张嘴就要六十六。 翻了一倍还多,赵家大嫂心里能痛快?妯娌还没进门就要压她一头,她能乐意才怪了? 后来还是许秀妍找赵红英说了几句,赵家才应了。 但应归应,事到临头,还是很难爽快了,少不了脸上要带出些情绪。 许家这边看了,觉得没脸,心里自是也跟着不舒坦。 好在,有赵队长压着,并没闹出啥丢人现眼的事儿,顶多赵大嫂说了两句酸话。 也有来凑热闹的社员,在私底下嘀咕,“许家女真是越来越出息了,身价也跟着越来越贵了,小门小户的是养不起喽,个个都想当金凤凰,专挑那高枝攀啊,老许家的祖坟是咋埋的,这么旺闺女?” 旁边有人酸溜溜拉的附和,“祖坟埋的好,也得闺女长得够俏,你看看这一个个的,那脸盘子多俊,身段多顺,男人看了不迷糊才怪……” “呸!光长得俊有啥用?我听说,许家闺女个个都有拿捏男人的手段呢。” “真的?啥手段?” “那谁知道?反正秋菊这丫头,是靠死缠烂打倒贴上来的,赵建业过去可看不上她,还有许宝珠,啧啧,我听说,是把男人灌醉了扑上去,逼的男人不得不娶她呢……” “好家伙,真的假的?那秀妍和许棉那俩丫头呢?要说老许家的闺女谁嫁的最好,还得是她俩的男人最体面,也最有本事,她俩不会也用了啥见不得人的手段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 许棉抱着弟弟看热闹,她自己也是别人口中的热闹。 系统听了八卦后,幸灾乐祸的跟她分享。 许棉都置之一笑,安之若素的坐在椅子里,等着开席。 第249章 吃席 一更 赵家为了这次订婚席面,颇下了不少工夫,每一桌上,都是六菜一汤,还有荤有素,份量十足。 来吃席的人,都赞不绝口。 眼下谁家不缺粮舍得置办这么多吃的喝的,绝对花了大价钱。 如此操办,一来彰显赵家的实力,二来也是给许秋菊做脸,表示婆家看重她,不然能费这心思 一对比,就显得许秀妍 “呵……呵!无妨,老夫又不是没见过,病人家属一时心急说错话也情有可原吗话说,狄安呐!老夫的人品在你心里就这么差”田御医一听这话,冲着狄安笑呵呵地问道。 后来,柳一战自己冲杀上前,率兵亲自追杀突厥可汗,将突厥老可汗斩于马下,创下不世之功劳。 杨易也有些发愁,前面倒是有人在排队进去山门,可是队伍排的很长行进的却极其缓慢,照这速度下去,杨易等人拍到明天早上都别想进去。 黑孩不紧不慢地打开了第一封信,认真地看了起来,原本平静的脸色慢慢变成了惨白。 杨易听得很是兴奋,背着手在房中来回踱步,左手食指不断的敲打着右手手背。 “那行,我继续讲,但是你们不要再打茬了,来,给我拿把椅子过来。”路高一指大胡子,让他拿了把椅子。 陆元良笑了笑不再言语,坏人自己做了,接下来的事情就该杨易自己来办了。 过了十几分钟之后,石观音得到一个更加让她愤怒的消息,她在由美星星际之门的人全部都被流年枫的人给强行赶了回来,然后流年枫说是要试着修复那个已经消失的虫洞。 淡蓝色光芒在苏晓体表涌动,他的目光环顾周围,现在……只能用那个了。 “于国,我是君你是臣,于军,我是将你是兵,安敢在我面前聒噪!”长宁冷喝。 席琴呆了片刻后急急赶上,追随于夕言身侧,偷眼看夕言如何行止,做出努力学习的样子。而实际上没多久他就开始走神了。 不过,从此处就可以看出,这万妖界对于眼前两老怪的震骇,来得多么汹涌了。 “龙魂复活了太好了,他跟了我那么多年我都没有将他恢复肉身,却是没料到你竟然帮他恢复了肉身,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到龙岛去看他的。”欣喜若狂,若不孤脸上张扬着极度兴奋的神色看着陆明道。 又过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他又再次被老师叫了去,这一次,他得到的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好消息,处于对人才的爱惜,他的这位老师出面,替他申请到了学费全免的研究生保送名额。 闫亦心没有意见,反正他们俩是兄妹。而他,早就搬到了严绾的卧室。 再看其他的法决,一凡想了一下,自己用的最多的,还是了龙象之身,这套加强防御的法决。 疾身而动,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再次化为残影交错在一起,身行如风,眼下除了武神亦或是法神境界以上的高手能捕捉到陆明和马里森的身影外,其余的众人都是迷惘的看着那战斗的核心处,一脸不知所以。 “知道。”丫头们应了,该干都来干了。兰心臊了一个大红脸,却躲都没处躲,不得不在这儿继续伺候着。 秦逸淡淡的说完之后,不再去管,而是利用中间这点空档,详细的给坐在身旁的李风,讲解着在修炼上面所遇到的一些问题以及瓶颈等等。 第250章 谈条件 二更 透过半敞的窗户,许棉平静的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思量着,女主到底能不能左右的了许秀丽的亲事,若是能,那就相安无事,若不能,老许家难免又要再一次站在风口浪尖上了。 许秋菊大口咽下面条,含混不清的问,“你站那儿看啥呢” 许棉收回视线,落在她身上,作为新娘子,许秋菊今日打扮的特别喜庆,大红色的上 近了!近了!更近了!阿治的呼吸频率降到了历史最低点,瞳孔中,大嘴雀的身影越来越近,阿治的身体轻微地上下舒展着,全身的肌肉在第一时间进入了警戒状态,此时的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爆炸性的能量。 红狼手中的白骨刀与死亡天使手中的紫钻长矛不断碰撞,两人身形如鬼魅一般,刹那间碰撞了上百次,结果死亡天使又被骨刀劈飞,骨架差点被打散了。 瓦伦西亚边后卫阿尔巴立刻上来紧紧贴着琼克,一只手还在下面拉他衣服,就是不让他轻易转身。 奇怪,怎么会没声音呢刚才在塔底,明明听到有人在呼唤我的。 没办法,为了不被这团一看就不好惹的火焰沾上,陈汐只能尝试运用还不熟练的圣炎之戒,期望这新得的装备给力点。 柳岩在屋子正中央来回的踱着步,心中暗暗后悔早知刚刚留一个活口,也就不用费这么大的劲了。 张飞说罢,抖擞jing神,虎吼连连,与夏侯兄弟斗至一处,夏侯兄弟越打越是心惊胆战,张飞适应了二人枪势之后,居然越战越勇,渐渐以一敌二,仍可与二人分庭抗礼。 一路上,韩风嫌青鸟太慢,引出灵剑,御剑急行。谢云婷步入筑基,早就按奈不住,也引出火灵剑御剑而行。飞剑如风,急速穿行,反而将那只青灵鸟落下后面。 理解得了的人感觉,他说的就是联邦的现实:被虫族压着打了二十年,损失了无数人口和星球的联邦人。其实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毕竟是在高位上呆了很久的人,总有些东西是新来者想要借助的,不管是经验还是人脉又或者关系,都能为他们的立足乃至后面的争权增加筹码。 四人纷纷露出好奇的神色,南武林中,真气境的武者都是有数的,也找不出谁是近年来达到真气境的存在了。 因为从对方的目光之中,他能感受到,无泪天君似乎已经发现了他,感知到了他的存在,也许并非那么确定,只是有着某种特殊的感应。 唐程有些意外又颇为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只见此时的只有十二岁的孩子一改昔日作风,目光坚毅脑子灵光,哪里还看得到半点傻子气息 贾母等毕竟不好在贾敬的卧室待太久,偏她又答应了贾清替他看着这里,所以就带着众人移步内厅,喝喝茶之类的。只留下人在里面服侍照看。 为此,无忧骨只能不等待连罗德里格斯和石璃最终的结果,便抢先出逃。 莉莉教官说的一切很大,也很空。基达根本不知道芭丝商会有多强大。 当楚天跟颜仙儿到达那里时,看到这里已经坐着不少人,其中燕冷风,以及今天在城主府的不少人都在这里。 “轰!”磅礴的武力像是实物一般凝聚而成,就在唐宇说完话之后,瞬间就将周围笼罩,气势一瞬间攀升,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要撕裂虚空而出,威压也在这时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唐宇跌跌撞撞的就要跌倒。 第251章 调岗 一更 许棉回到家,就见大房住的屋子关的严严实实,也不知道又在密谋啥大事儿,于是就让系统去打探一下。 没一会儿,系统就回来了,很是无语的吐槽,“在给许秀丽挑婆家呢,可算是让许宝珠给说准了,果然要卖闺女,也不知道那两口子脑子里都塞了啥,吃过亏也不长记性,还敢拿亲事来算计好处,女主的提醒,是一点都没放心上 而对于雨欣来说,既然现在无法看到对方,那就只能以范围性的招式将对方阻隔在外面了,那么此刻可攻可守的火界咒自然是雨欣最好的选择。 诸多士兵,此刻一并踏了过来。除了士兵,甚至,八方之内,都是通天盟的强者。一时间,元气肆虐,万强涌动。 而另一边,肖亦程也同样退后了几步。而且,在洛宇那来自于魔兽的火属性元气攻击下,他的右掌处出现了一丝灼伤之感。看着洛宇,他似乎隐隐有些震惊,一个二级武士居然拥有这般力量。 “如果说这里有谁最会骗人,那不就是你么。”挥手撤散了那被子夜身后黑影抓住的光影长鞭,萧青云同样冷笑回以雨欣。 叶朗则换了一身炫酷的西装,在一众粉丝的簇拥下,直接开车去了酒吧,开始了白日宣淫的堕落生活。 凡海军提、镇大员资俸已过六年,劳苦日久,应准离船休息,或暂行准假,或开缺回籍修墓,由北洋大臣酌定期限,奏明办理。 “好好好,你去就去吧,不行就不要强求。”柳青见拗不过我,只好松口答应了。 慢慢缓过神来,萧逸才发现自己全身已经被冷汗湿透,嘴唇也略微有些苍白无力。 “我又不是外人,也不会把此事泄漏出去,我不看就是了。”说着我侧过脸。 整个演武场都是静了静,古云吸了吸鼻子,可以想象那青年的酸爽。而且这是灵儿含怒一脚,想来比以前踩古云要用力的多。 越近寒池,气温越降。寒池周围也没逃过火烧的命运,能留下的也只是一些靠近寒池而没烧尽的脏雪。寒池不大,最长处也就约五六十米,水里面漂浮着乱七八糟的断木和碎片,水也不清澈了。 失去了速度的骑兵战力下降七成有多,没等他们绕到另一旁,涅拉斯伯爵又一个法术烈焰风暴成型。熊熊烈焰下,骑兵大队再度减员三十来人。 美军的攻势强大,在付出巨大伤亡之后成功的突破了明军的一线防御阵地,并且随即向着明军纵深发展。并且成功的突进了二三公里的样子,距离石山的距离并不远。然而,美军的攻势也就到此为止了。 在古尔丹昏迷的前三天情况还好些,至少那些影子议会的兽人术士黑手还调得动,甚至他们还帮黑手放逐了有不同意见的霜狼氏族,强势的镇压了兽人中那些反对的声音。但从第三天开始,情况就有了不同。 更何况,以尚家和墨家的实力,难道还不能保夏子墨在演艺圈和娱乐圈顺风顺水么 “我没事,感觉很好,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你们不用担心,对不起,让你们为我担心了。”夏暖强扯出一抹微笑道。 手机上映衬着我被打红肿的脸,火辣辣的一阵阵疼。那边儿郭林还是愧疚,依旧道歉不断。 为了安抚夏暖一颗自责又纠结的心,陆奕寒不惜自黑,在以前,他是真的会用变态的方法惩罚那些伤害他家人的人。 第252章 要搞事了 二更 两人正说着,又有一名校尉来报。这一次,却是西越陆慕的人员。 方中平已经忍不住了,可是听了老三的话知道硬抢也是抢不过来的,当着这么多人面,要是传出去了,一定会很丢人的,所以只能瞪着林然。 “可是,北明兵马的走向,好像已经脱离了咱们的掌控。除非等到张奇峰到来,以他的两万兵力作为迷惑。”段琅说道。 但是,就在他们在担心着鬼魂动向的时候,从他们的车前,顿时刮来了一阵极为强烈的风,这阵诡异的风,甚至是让这辆宝马车上,硬生生的刮出了一道口子。 “那不一样吗他们怎么不找你是不是你出卖了我”雨凡双臂一运力,板着脸问道。 题跋乃是郑板桥,让大家大为心惊,同时也用质疑地目光看待这一幅画。 想当年,段琅也有一把好剑,就是当年插在大熊背上的那把短剑。只不过,被他那不识货的老爹,换了四坛子好酒回来。 要不是他这一方全都是傀儡,不畏生死,也没有恐惧情绪,恐怕早就已经出现溃败的情况了。 众人兵分两路离开了天师府,周广记直接去了兵部,如今刘旭升身为兵部侍郎,能让周虎信服的军中大员也只有他了。 元尘现在真的怀疑,造化在创生他这个天阳灵体的时候,是不是忘记给他加了一些伴生的先天源灵液和开启灵智,不然同属天底下仅次于先天生灵的天阳灵体与天阴灵体,王阳的修炼资质能够与当年的曦娥仙子一个天一个地。 裴之衍大概想不到,他会是第一个遭受沈清颜毒手的人,在心里默默地为裴总点一炷香。 这样一个,在众多灵堂里都显得较为寒酸的地方,竟然是陈发花钱都要定的 云苓想借着孩子来激怒自己,玩什么以狼博狗的戏码,自己自不会着了她的道。 奈良鹿久突然出声,然后翻看了一下背包,见到里面的东西还在,松了口气,朝结城青水点了点头。 他面容苍白如纸,眼窝深陷青黑,花白的头发微微颤抖着,仿佛在诉说着近来的沧桑。 宁晨也默默打开均衡乾坤系统,凡人境能与炼气境五五开,没毛病!只是没想到这系统有一天还能这般使用。 林东十分诚恳地给他们道歉,而这些那些老头老太太也是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了。 傅归云暗自盘算了番,她知晓陆临雪在陆临初心中的分量,这些年那妮子一直忠于陆家,陆临初自不会要她性命。 “哈哈哈!看来这块原石是我的了!”王浩丞得意地大笑起来,他觉得自己终于抢到了林东看中的原石,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水军头子组织着手底下的人发了几条辱骂苏阳的言论,不出意外被举报无视。 一下从地下迷城的一个出口飞出九个‘飞降’,竟是些蜈蚣、飞蛇之类的。‘动物飞降’大多没有灵智,所以也都不畏生死,异常凶猛,死死的把马元围在了中央,一时也没有摆脱之法。 夏洛尔把身上仅有的十几个铜板都塞到了他的手里,让他往东南的方向跑,去海印城。 雷子已经把陆战车的油门踩到了底,6号车的两组履带配合着四对巨大轮胎狂转,带着医务组和机修组的非战斗人员向北方湿地疾驰而去。 对夏洛尔和坎贝尔来说,却是个好消息,再也没有压力了,不需要再紧绷着。 不出意外的,周纪早早在门口等着,见李卫东回来,调侃了一句。 自从知道噬魂天甲虫惧怕火焰之后,他就一直在想办法收集火焰之灵,这一次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后面回老家了,时间倒是多,离魔都也不算远,可惜长三角周边全是烂泥滩涂,更没有机会看。 接着,李天简单的问了一下薪资待遇,便按照对方提供的地址过去了。由于,他记下的电话都是刚才看到送水车上的电话,所以这家送水点离他所在的位置并不远,李天也不用打车走着就过去了。 “师尊!我达到后天武者后,寿元真的会增长吗”义首一刀听闻李天的话激动非常,却又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蔽天衣,名字听起来霸气,其实就是一件用来屏蔽神识感知的衣物,其本身的品质越好,屏蔽感知探察的能力也就越强,除此之外,别无它用。 当然和这个狐面灵魂无法沟通,他只是一个劲的大吼大叫咒骂着夜星辰,根本就不理会夜星辰的话,被他吵得不耐烦的夜星辰杀意一扫而过,顿时世界就清静了。 郡中事务都交给沮授,兵事则命高览总领,有张颌等诸将辅佐,亦出不了大乱子。 他是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鲲鹏虽然也受了一些伤事,不过对他依然能够造成威胁,只有他真正到了道境第六步,才可以稳稳压制住鲲鹏,所以现在还不是很焦急。 整一圈的重甲铁骑,在冲跃而出了孤岛的杂草丛之后,每一个骑兵都向前挺出了手中的铁骑枪,向着孤岛周围的军队冲了上去。 齐宝手中诛仙剑猛地抬起,困阵大亮,肃杀之气将灵风林困在其中。 “你的意思是,能省的就只有住这一块”阿炎问道,他感觉也不是很现实。 “神爷,你有什么建议吗”陈易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注意,便看向了神爷,在场之中,他也只能依靠神爷了。 林风,林队是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深层的含义,以为只是一个标号而已。 “恩,是的,术水等其他水流也是一样的,七天改变一下流水的方向。”徐战又补充道。 “王爷这么肯定想要我命的人只有安嬷嬷一个”萧希微挑眉冷笑道。 之后也是为了能够更加方便的控制姜欣雨,或许那个时候就已经有点什么了吧。 “瞧崔大人这番神色,这其中莫非还有什么隐情不成”楚惜之勾了勾唇角,细长的眸子神色不明的看着崔之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