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逐后我穿梭位面封神》 第一章 天坑开局 北齐,庆元府。 八月仲秋刚过,齐王府上又迎来一场喜庆事。 齐王世子陆尚安迎娶佳妻,府上披红挂彩,鼓乐喧天,宾客盈门。 “世子妃,赶紧的吧,前头催的紧,去晚了奴婢都要吃挂落。” 管月娆定定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丫环,看她嘴巴一张一合的,来请自己去前院,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那丫环见她没有反应,正要再催。 “走吧。”管月娆出声。 “是。” 丫环暗自松了一口气,转身在前头领路。 管月娆举步跟上,在栖霞院里环顾一圈,她陪嫁来的丫环一个都不见,连守门的婆子都不在。 “今日世子大婚,府上缺人手,把院里的人都叫去帮忙了。” 丫环出声解释。对这个挂名的世子妃起了一丝同情。 新婚三日,丈夫就娶侧妻了。 “嗯。” 管月娆轻轻嗯了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三天前她大婚时也不见这么热闹。 那丫环许是见她听话,没有闹妖,一路倒与她细述起今日的盛事,还说都来了哪些宾客…… 管月娆静静地听着,只偶尔回应一声。 在心里呼唤:“统统,统子?” “宿主,我在呢。” 管月娆如听天籁,“没死就好。” 系统:…… 系统自闭,管月娆初来乍到,却想找存在感。“统啊,这是坑吧?” 系统:“什么坑你填不了。” 管月娆:“这明显是天坑!” 系统:“天坑也是坑。” 管月娆:…… 齐王府前院正厅,京城送嫁来的天使正在向齐王一家发难。 “齐王,世子今日大婚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了?!” 这话齐王如何敢应。 毕恭毕敬,朝对方拱手:“吴大人,你这是要致本王万劫不复。我儿今日大婚乃早就议定之事,不敢失约。因皇恩浩荡赐下世子妃,阖府感激万分,已于三日前迎之过门,并未对皇上不敬。” 一旁送嫁的新娘兄长闻言对天使吴谓怒目相向,“是我妹妹与陆尚安议亲在前!” 北燕北齐远离中原,同属边境,每年不仅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备战,谨防外族入侵,还要防止皇上打压,两家早已暗中结盟,非联姻不能使之牢固。 可恨皇上非要横插一脚,给陆尚安赐婚! 把劳什子国子监祭酒的孙女强塞过来! 他妹妹是当王妃的命,如今只能当个侧妻,已是委屈至极,这人还敢发难! 恨不得给吴谓来上一拳,以泄心头之恨。 吴谓自诩奉皇命送嫁而来,哪把这些封地异性王放在眼里。 “我皇给世子赐婚,乃极大恩宠,如今送嫁队伍还未回京,你等便堂而皇之迎新人入门,这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看看今日这盛大喜庆的场面,再想到三天前寥落可怜的大婚场景,简直是目无尊上,欺人太甚! 果然皇上顾虑的是,这些封地异性王,个个狼子野心,不把皇家放在眼里。 吴谓带着京城送嫁来的几位天使向齐王等人发难,齐王等人虽看不上吴谓这无根之人,但也不敢得罪,毕竟这是皇上面前的红人。 堂上争执声不断,一旁的新娘柳知意咬牙暗恨。 看了一旁的陆尚安,见他长身玉立静静站在那里,心里又添几分欢喜,这是她从小想嫁之人! 可恨那管月娆却抢了她的正妻之位。 不过有什么要紧,不过是一个有名无实,在北地孤身无傍的弱女子罢了。 很快,堂上争吵的双方便达成一致。 “去把世子妃请来受礼。” 齐王妥协,朝一旁的下人吩咐。 下人应声而去。 很快,管月娆就随丫环往前厅而来。 一路安安静静的,连走路裙摆都未带起细风,头上身上的钗环也未发出声响。 丫环暗赞,果然是京城大家出来的贵女,这礼仪风范无可挑剔。 管月娆一路行来,引无数下人和宾客侧目。 “这就是皇上赐给世子的世子妃?” “好美!” 身姿窈窕,明艳动人。细腰盈盈不堪一握,粉面若桃花,皎皎如月,双眸如一汪秋水,似乎多看一眼都会溺毙其中。 众人不由看得呆住。 又直道可惜。 这柔柔弱弱的样子,又从京城远嫁而来,在这北地,无傍无亲,哪里是燕王掌上明珠的对手。 只别死得太快,这等颜色,盼能多瞧一回,赏心悦目着呢。 “统子,我长得还是很美的吧。” 众人惊艳的目光让管月娆有几分得意,毕竟没人乐意顶着一张丑脸过日子。 “不美皇上能选中你?” 管月娆一阵心梗。 “快帮我回忆一下我有没有带任务而来。” 别不是让她在这北地当个奸细吧? 嫌嘎得不能再快?千万不要! 系统击碎她的美梦,“有呢。别忘了每月给上京写家书。” 天坑!管月娆一阵哀嚎。 “世子妃,到了。小心台阶。”丫环善意提醒。 管月娆定了定神,举步登上台阶。 得到通禀,正厅内众人皆朝门口望了过来…… 这一看,不由看得呆住。好一个美人!似仙子从画中而来。 齐王世子好有艳福! 一众宾客忌妒得眼睛都绿了。 陆尚安却只淡淡瞥了一眼,目光移开。眼神无一丝波动。 一旁的柳知意举着扇子的手却是轻轻颤了颤,恨不得上前去撕烂那张脸。 见一旁的兄长那目光已是粘在对方身上,恨意更添几分。 又去看陆尚安,见他只盯着堂上字画,暗松一口气。 她和陆郎数年情谊,岂是这京城来的奸细可比。 天使吴谓很满意众人的反应。 当初皇上要选一人嫁入北地,在京中可是挑了好久。最后才选了国子监祭酒家久负才名的管月娆。 她这颜色连皇上都忍不住怜惜,不舍她远嫁。更何况陆尚安这北地糙汉。 “请妾室给正妻敬茶。”吴谓神色倨傲看了齐王一眼。 妻就是妻,妾便是妾。齐王在北地势大又如何,还不是要向中原皇上低头。 齐王收回惊艳的目光。这儿媳妇他也是头一回见。 因不满皇上赐婚打乱他的计划,大婚次日的认亲仪式都没举办。 他也只是听说她长得极好。却没想到这么好。 不由看了长子一眼。见他目光未落在管月娆身上,一颗心定了定。 随即一迭声吩咐下去,很快就有人把茶水备好了。 管月娆端坐上首,见新娘却下遮面的扇子,接过茶水朝她走来,忙敛神坐好。 第二章 谁说我逆来顺受 管月娆看着朝她款款走来的新人,心中直骂娘。 让她安定静静苟着不好吗,非要把她提溜了来。 下了齐王和燕王的面子,她以后能有个好? 这新娘听说是燕王的掌上明珠,陪嫁的嫁妆延绵数十里。北燕北齐早就议定要结亲,结果被皇上横插一脚。 听说燕王气得要拔刀去中原讨要个说法。 今日自己当着一众宾客的面受了柳知意的这杯主母茶,等着自己的还不知会是什么。 管月娆只觉头疼。 一旁的天使吴谓看看姿容出众的管月娆,再看身着新娘华服还显逊色的柳知意,笑意更深。 这燕王之女连管月娆一半的颜色都不如。 只要陆世子不是呆瓜,都知道选谁。 “上京管家世代书香,管大人桃李满天下,在国子监受一众学子尊崇,得他教诲,世子妃从小就素有才名,在上京亦是数一数二。” 更何况在这时不时风沙能糊人一脸的北地。 庄稼没长几颗,饭都吃不饱,能有几人读书? 不过是一群粗人。 听出他话中之意的燕王府送嫁来的子弟咬牙切齿,又不敢得罪这位皇上派来的信使,只气得胸闷气堵。 柳知意心中的浊气更是直顶上喉咙口。 见管月娆锦衣华服静坐上首,雍容华贵,端庄明媚,一副正妻作派,把自己这个新娘子都比了下去。 而自己还要当众向她敬茶,只恨不得把那茶水朝她一张勾人的脸上泼去。 “还愣着做什么?妾室向正妻敬茶不是该当该份?”吴谓催促着。 “我妹妹才不是妾!” “不是妾是什么?你们北地能娶两个正妻?还是说她也有皇上赐婚的圣旨?” 吴谓瞥了一眼燕王这个儿子,心里很是愉悦。 再不满也只能憋着,还敢抗旨不成。 被齐王府无礼犯上的羞辱在此刻一扫而空。 “敬茶吧。”齐王太妃忽然开口。 众人不敢违逆,柳知意也不敢再磨蹭,眼神藏刀举着茶杯到了管月娆面前。 一众宾客看得一阵唏嘘。 有人在感慨即便是燕王的掌上明珠,也只能屈居上京来的世子妃之下。 也有人开始同情管月娆,只怕今后她在后院举步维坚。 更多人则是看起热闹。 挂名的正妻,和有权有势的侧夫人,今后陆世子的后院有热闹看了。 管月娆却看着直直递到自己面前的茶杯,不由暗自叹气。 连安静地苟着都不能。 她也不想为难这新娘子,人一辈子能结几次婚? 坏了她的好事,今后自己能得好? 就是见她紧抿着嘴,一副受辱的样子,不肯开口说一个字,管月娆都不打算与她计较。 一旁的丫环替新娘子说了句:“请世子妃喝茶。” 管月娆正待伸手去接…… “啊!”又急急站了起来。 茶水泼了她满手。 那茶水浸得她两手水淋淋的,而衣裳下摆,也全是水渍。 茶杯咣当砸在地上,薄如蝉翼的细瓷立时就碎了。 众人看她一双白皙纤细的柔荑被烫得通红,嘶嘶出声,跟着疼。 见上京来的世子妃惊惶错愕站在那里,被秋水浸润的一双明眸无辜又可怜,众人不由心生同情。 没想燕王这明珠竟当众出手,半点不掩饰。 这还是二人见面的头一天,今后只怕世子的后院要鸡飞狗跳。 “柳氏,你意欲何为!” 吴谓等上京来的天使们对毫不掩饰其动作的柳知意怒目相向。 柳知意神情倨傲,“看来管氏是受不住我敬的茶。” 凭她,也配自己敬茶!眼中挑衅意味十足。 管月娆错愕地看了她两息,忽然就笑了。 甩了甩手中的水渍,又坐了回去。 很好,本以为自己这个身份抢了她的地位,准备退一射之地安静苟着,结果别人不干了。 行,那就战吧。 她怕过谁!她就愿意迎难而上。 接过丫环递过来的帕子细细把手擦拭干净,又把帕子扬在地上,直直看向柳知意。 “我从小家学渊源,不说阅尽天下好书,但也知事懂礼。我知妻是妻,妾就是妾,若坏了规矩,家也就乱了。” “谁是妻谁是妾还不一定呢。”柳知意回嘴。 敢视她为妾,撕了她! 管月娆盈盈笑着:“你燕王府敢抗旨?” 莫不是想造反? “你!” 一众宾客眼中的兴味更浓。 还以为挂名的世子妃要被按在地上磨擦,结果,也不是省油的灯。 继续继续!就喜欢看这样的热闹! 众人摩拳擦掌,眼里冒着星星,恨不得再靠近一些。 “既然你的茶我受不住,那便不受了。在上京,主母未吃过妾室敬的茶,那她的身份便不被认可。” 妾室不被承认身份?那岂不就是外室? 正厅里有好些受过妾室之苦的夫人,见柳知意吃瘪,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又不免懊恼,早知道当初就不吃那一杯妾室茶了。 柳知意气得胸口疼,恨不得上前撕烂她的嘴。 “吃不得你的茶,但做为主母,为了家宅和睦,按例还是该叮嘱你两句。” 管月娆的表现让一旁装死的陆尚安也不由得侧目。 而上首的老太妃、齐王和齐王妃也忍不住对她投来打量的目光。 “我也不跟你说那些妻妾要和睦之类的话,想来也和睦不了。我只叮嘱你两点,望你谨记……” 堂上众人耳朵都竖了起来。 见她一脸淡然,端庄大气,直叹这才是大妇风范。 管月娆无视周遭打量的目光。 径直说道:“一、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你要争宠争权只管去,我无有二话。但也别耍阴谋诡计,我千里迢迢孤身嫁来北地,也不是没有保命的手段。” 众人听得一愣,连陆尚安都听得呆了呆。 “二、世子这房的中馈由你打理,我不会干涉。但栖霞苑除外。栖霞苑若遭克扣为难,我不会袖手旁观。仅此两点,盼你谨记。” 说完,管月娆起身。 众人被她这番话惊得没醒过来神。 陆尚安亦看着她泛着水渍的裙摆失神,不知在想什么。 “哦,对了,”管月娆走两步停下。 “齐王府总管何在?” 大总管急忙出列:“世子妃,小的在。” 管月娆打量他一眼,“今日事务再忙,我院里也不能全部人都招了去。” “是是,小的这就让人回去伺候世子妃。” 管月娆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再让人送两桌酒席过去。” “是,小的这就去办。” 众人嘴巴都未合上,看她施施然一步步走远,目光都未收回。 吴谓却是看得眉头紧皱,不是说管大人这位孙女性子和顺,很是听话,在家里逆来顺受? 可这?有棱有角,又颇有主见。 吴谓有些担心她接下来能不能完成皇上交待的任务了。 第三章 屏住人设不崩 出了前院,管月娆一路端着,对朝她打招呼的宾客微笑点头致意,尽显上京贵女风范。 直到离了人群,才跟系统得瑟:“统子,我刚才表现还不错吧。” 忍不住得意。“论嘴皮子,我输过谁!” 系统翻白眼,“又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我一个正妻难道还让妾室压着不成。” “你初来乍到,低调苟着,细水长流不好吗?锋芒毕露的,是嫌死得不够快?” “那……也不能输。”管月娆嘴硬。 “那个吴大人都怀疑你了。” “啊,不是吧,人设崩了?” “没准会来找你。” “找就找呗。”她怕过谁。 回到栖霞院,不只她的陪嫁嬷嬷丫环都回来了,分配到栖霞院的一些丫环婆子也回了。 “小姐,你还好吧?”贴身丫环如意朝她扑了过来。 见她一副关切的模样,管月娆眼神温和,“好着呢。” 如意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衣裳下摆都是水渍,忍不住一阵心疼。 “奴婢在厨房听说小姐被叫去前院,担心得不行。” “有甚担心的,瞧你家小姐全须全尾,一根汗毛都没掉。” “那就好。” 如意和慢一步赶来的吉祥,二人把她搀扶进屋,伺候她换下被茶水浸湿的衣裳。 不一会,宫里赐给她的管事妈妈秦嬷嬷也回了。 一脸不赞成:“世子妃,你刚才在堂上的表现太过了些。女子该贞静柔和,正该借势博同情,拉拢人心,可你咄咄逼人,只会让你今后处境艰难。” 到时得不了宠,还如何完成皇上交待的任务。 管月娆抬头看了她一眼,“嬷嬷说的是,是我急切了。” 秦嬷嬷这才松了口气。 细细打量她,这哪有吴大人说的那些担忧。不还是一副柔顺听话的样子? “吴大人说想见世子妃一面。” 管月娆一愣,垂下头。 “我不方便和吴大人见面。本来齐王府就怀疑我嫁过来的目的,再见吴大人,更是落人口实,不利将来。” 秦嬷嬷细想,世子妃说的也有道理。 若让齐王府有了防心,她们将来寸步难行。 “嬷嬷替我去见吴大人吧,有什么吩咐记下来回禀我就是。” “也好。” 管月娆大大松了一口气。 见一旁的沈嬷嬷目光投在她脸上,朝她笑笑。 “嬷嬷是祖父身边得用之人,以后就和秦嬷嬷一起管这栖霞苑。一会有酒席送过来,你和秦嬷嬷一起去安排吧。” 沈嬷嬷收回打量的目光,应了声就和秦嬷嬷一起出去了。 不一会,前院果然送来两桌席面。 栖霞苑的丫环婆子陆续也都回了,纷纷前来谢过管月娆想着她们,坐在一起很是热闹了一番。 很快,金乌坠去,满天星幕。 栖霞苑各处也点起灯烛。 望着不远处影影绰绰的热闹,如意一张嘴能挂油瓶。 “小姐大婚那日冷冷清清,而一个侧妻却弄得这么热闹。” 明显是不把她家小姐这个正妻放在眼里。 管月娆好笑地看着她为自己抱不平,心中生暖。 当时得知自己要嫁来北地,她院里的丫环没几个愿意陪嫁。只有从小长在她身边的如意,执意跟随。 而吉祥是家里别处的丫环。 后来她便只带了如意和吉祥,再加上祖父送的管事妈妈沈嬷嬷。并宫里赐下的秦嬷嬷,和伺画、伺琴,人数也不能算少。 再加上栖霞苑里王府安排来的人,伺候的人算是够用了。 不过她能放心用的,也只有如意和吉祥罢了。 荣寿苑,齐王和齐王妃齐聚老太妃院里,说着今日堂上发生的事。 “母亲怎么看?” 老太妃沉吟半晌,“没想到那个管月娆,瞧着柔柔弱弱,却也是浑身带刺。” 怕是不肯安生的主。 “难道是我们打听来的消息有误?” 齐王有些惊讶今日管月娆的表现,这哪有半点柔弱乖顺的样子。 齐王妃却不以为意,“不管她是何样性子,只要肯安份守己,王府少不了她吃喝。” 再多,就不要想了。 “新房那边,她有没有派人去闹?”老太妃又问道。 齐王妃摇头,“没有。很是安静。送了两桌酒席过去,她请院里的下人一起用了,用完就安静呆在房中,未出一步。” “懂事就好。” 若派人去闹,还不知要生出多少事。老太妃对此很满意。 孤身嫁来这北地,无亲无傍,若不懂事,没人能帮她。 “她今天跟吴谓见过了?” 齐王摇头,“不曾。” “这两日派人盯着,别让他二人见面。后天吴谓回京,你让安儿亲自送他出城。” “是。”齐王应下。 齐王世子今日喜迎侧夫人,婚礼办得热闹,闹洞房直闹到很晚方歇。 如意以为管月娆会难过,结果她早早就洗漱好,掀被上了床。 奈何桥边,管月娆蹲坐在地,抱着桥墩子哭得满脸是泪。 “我不投胎!” 鬼差很是头疼,劝了又劝:“因你行了不少善事,才特许你走的贵宾通道。” 地府等着投胎的人多着呢,现在出生率低,大家都不愿意生娃,等着投胎的排十几年队的人都有。 “九世都是鳏寡孤独的命,再投一胎,还不是一样。”就不投。 那还不是你第一世做的孽。鬼差心里嘀咕。 “还不如在地府找个工作,来得长久。”就要赖在地府。 鬼差听她一言,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还想抢他们的岗位?知不知道现在等一个有编制的工作多难! 匆匆跑去汇报,和判官等人嘀咕了一番,管月娆就觉得一股大力袭来,被人狠踹下了桥。 “啊!”翻身惊坐起,一脑门的白毛汗,不知今昔何昔。 “统统,统子!” “在呢。” “我完成任务,真能投个好胎?圆圆满满,没有遣憾?” “是的呢。” “什么任务?开始吧。” 迫不及待了。九世的缺憾,再也不想来一遭了。 系统暗忖,果然是牛马,不分白天黑夜要工作。 “宿主若准备好,那我们就开始了。” 港下村,乌云遮日,风急雨骤。密集的雨点砸在茅草房上,让屋内的人心惊胆颤。 “爹,娘,这里屋也漏了!” 许海泽在几个屋子间来回窜,刚把接满的水盆往外倒了,另一屋的水盆又满了。 风急雨凉的天愣是跑出一身汗。 忽地狂风大作,许海泽眼睁睁看着自家的茅草顶被飓风卷飞,房梁砸了下来。 “爹,娘!” 第四章 时空交易系统 许海泽吓得心脏骤停。 接水的木盆哐当砸在地上,溅起小腿高的水花。 目眦欲裂,猛地冲进屋,一阵急刨,把父母弟妹刨了出来。 “爹娘,悦儿佑儿,你们没事吧?” 海悦、海佑抱着父母的大腿瑟瑟发抖,许父许母心有余悸,望着倒塌的屋子,一阵后怕。 “没事没事,都没事。”许父声音发着颤。 “往年也刮台风,怎的这回这么吓人。”许母靠在许父身边,惊魂未定。 又一阵狂风刮来,家里倾倒在雨水中的茅草屋,瞬间被风卷起,呼啸而去,家什器皿叮呤哐啷也随之高飞。 倾刻间,眼前熟悉的家只余一片空地。 一家人顶着满身满脸的雨水,惊得嘴巴都没合上。 房子没了?灶屋没了,什么都没了? 许母迈开步子刚嗷一声,瞬间就被狂风吹离数丈远。 “孩他娘!” “娘!” 一家人跌跌撞撞朝许母扑了过去。 扶起许母,一家人惊魂未定紧紧抱在一起。狂风刮得几人衣裳上下翻飞,乱发糊了满头糊脸。 瞧着海水已经倒灌了上来,许父惊慌失措,推着一家人,“快,去后山!” 走得晚了,一家人性命都要交待在这里。 与许家一样,整个港下村的房子都被风卷跑了,到处可见三三两两往后山方向仓惶逃窜的村民。 直到爬至后山高处一山洞,许海泽一家才瘫在地上。 “都没事吧?”村长许广义看着村民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着心痛上前安抚。 “村长,家没了!” 仿佛惊雷乍响,山洞里村民哭声顿起。 想着家没了,村子也被海水泡了,惶惶无依,整个山洞响起凄厉的哭声。 “哭什么!人还在,就有希望。”村长红着眼眶安慰。 一个白天过去,大伙又冷又饿,被雨水浸透的衣裳好些人还穿在身上,不少老人孩子已是发起烧来。 许海泽两手搓着木棍,准备钻木取火,无数次懊恼没把家里的火折子揣在身上。 刚搓起的火星,砸在碎屑上,还来不及高兴,又灭了。 “引火的碎屑不行。”带着湿气。 许父两手护在木头周围,见火星灭了,眼里的光芒也随之暗了下去。 扭头看一眼被妻子紧紧搂在怀里的一双儿女,最小的海佑打着摆子,脸上烧得通红,正不舒服地低喃。 “村长,村里的船还在吗?” “估计也被风卷跑了。” 海水灌了上来,已经漫到山脚,外头风大雨急,雨再这么下,水位还要上涨。 “那怎么办!”许父一脸急色。 两个孩子烧成那样,无医无药哪里能撑过去。 村长哪里知道怎么办。他家两个孙儿也发着烧呢。 村长呆呆坐在离山洞口不远的地方,望着山洞口如瀑的水帘子出神。从洞里根本看不清外头,也不知要困几天。 大雨半点不见小,无食无水,无医无药,哪里能熬。 村长眼里的希望一点点被浇灭。 又艰难熬了一夜。 次日洞里微亮,一天一夜未吃东西的村民,连喘气声都浅了。 个个神色萎靡,或坐或躺或靠在山壁上,听着外头的雨声,眼神呆滞。 “他爹,佑儿说胡话了!” 许母拍了两个孩子的面颊,海悦还有反应,海佑却是说起胡话来。 不止海佑,洞里不少老人小孩也是叫不醒了。 许海泽看着两个烧得迷糊的弟妹,心急如焚,“我去外头找找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村长见状,也命村里的青壮跟着一起去。 大伙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再这么下去,只怕熬不住。 一众青壮冒雨而去。 一夜过去,海水又涨了几分,已漫过山脚,往半山腰涨。水里飘着各色物什,能用的东西却找不着几个。 “哪怕是死鸡死鸭也成啊。”望着一片汪洋,大伙一阵绝望。 因没有淌水的工具,众人铩羽而归。 这般又饿着肚子熬到晚上。 见两个孩子已经叫不醒了,许母哭得声嘶力竭,紧紧抱着两个孩子不肯撒手。 每家都有病号,山洞里哭声此起彼伏。 许海泽不忍看,迈着虚弱的步子往外挪。 山洞外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哪怕他有心去找食物,也辨不清方向。 许海泽眼底一片死寂。 刚要转身,却见半山腰处隐约有亮光。 刚才还没有的。还以为看错了。细看,还真是亮光! 许海泽踉踉跄跄往半山腰冲去。 一间小房子? 半山腰何时建起这样的房子? 莫不是他饿出幻觉来了? 怪模怪样的屋子,里面灯火亮如白昼,吸引着许海泽一步步靠近。 “欢迎光临时空交易站。” 房子会说话!许海泽吓得一屁股倒坐在地。 山野精怪! 许海泽想跑,可饿了两天两夜,两腿还哪里迈得动,倒退了几步爬不起来。 好半晌才壮起胆子,“有,有人吗?”莫不是有人躲在屋里说话? “欢迎光临时空交易站。”机械地重复。 如此几次,许海泽壮着胆子走近。 透过监视器,管月娆看着那半大小子半天没动静,一脸无措,替他着急。 “统子,这交易站这么高端,这些古人怕是玩不来。” 这年头识字的人也没几个。 傻叉的交易站,只会来回说那一句“欢迎光临”。 当谁都会网上购物一样。 “宿主可以人声指导,录音进行指示操作。” 管月娆松了一口气,黑灯瞎火,傻叉系统把交易站投在人烟罕至之处,半天不见来人,影响她业绩。 哐哐一阵输出,一阵机械音很快就传入许海泽耳朵里。 什么?这叫什么交易站的可以物换物? 能买到粮食?换物品?买药? 许海泽大眼珠子瞪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 猛地扑到眼前的面板上,直勾勾盯着上面的图片。 是包子、馒头的图片!还有米、面、水、火折子!竟还有退烧药! 许海泽激动不已,恨不得伸手进去把它们掏出来。 “仙人!要怎么换?”声音急切。 “用你那边有价值的物品来跟我们交换。” 他还有什么有价值的物品? 身上破衣烂衫,铜板也没一个。 摸到脖子上的银锁,眼睛一亮。那是爹娘给他打的出生本命锁,这时也顾不得了,忙把它取了下来。 按指示放了上去,银锁很快就消失在眼前。 第五章 神迹 银锁忽然从眼前消失,把许海泽吓了一大跳。 四下查看,不见踪影。就是凭空不见了。就像这座凭空出现的小房子一样。 心里扑通扑通直跳,面上惊惶未定。 手上又忽地亮了一下。 定睛一看,有一个像这座屋子形状的标记忽地在手腕上亮了亮,许海泽吓得用手去搓了搓。 脑子里立刻响起一个声音:“积分五十。” 许海泽懵懵懂懂,如梦似幻,又害怕又带点希冀。 管月娆通过监视器解释:“这是你的标记,只有你能看见,凭此标记可与本站进行交易,搓一搓可查里面积分。” 又把如何操作解释了一番。 许海泽似懂非懂,顾不上研究,忙去看眼前的屏幕…… 包子两个积分,馒头一积分,一份干净的水三积分,火折子五积分,退烧药二十积分。 按指示点了两份退烧药,一个火折子,一份水,两个馒头,积分也就花完了。 搓着手指紧张不安在那里等着。 也不知仙人会如何把里面的东西换给他。 结果只听轻轻的咚咚几声,面前出现一个大口子,他要的东西就掉在那里。 许海泽呆呆地忘了动作。 直到管月娆看不过去提示他提取货品,他这才诚惶诚恐地伸手进去拿。 小心翼翼捧在怀里,定睛看了好几息,才如大梦初醒。把东西一卷,扑通跪在地上,就朝着面前的小房子磕头。 “多谢仙人!多谢仙人赐药赐食!” 咚咚磕得真心实意。 管月娆看得可乐,和系统蛐蛐:“这怕不是真把咱们当神仙了。” 系统:“这本来就是非常手段。” “这地方在哪?不会在朔朝吧?别人能找到我不?” “不在宿主的位面。” 管月娆松了一口气。 通过监视器看那小子磕完头,捧着怀里的东西飞速跑远,再一看外头黑灯瞎火,风大雨急,埋怨起系统。 “统啊,你把这交易站投放在这里,是故意坑我吧,这能有多少人交易?” 还怎么完成任务。 “投放位面,投放位置都是经过系统精细测算的。至于怎么完成任务,我相信宿主。” 哟,你对我倒是有信心。 风大雨急,许海泽紧紧护着怀里的东西,在黑夜里跌跌撞撞往山洞方向跑。 “爹,娘!”人未至声先到。 山洞里,见大儿子不见,正着急要去寻的许父,听见儿子的声音,急忙迎了上去。 “你这孩子,大半夜的,又是在山里,你怎敢一个人瞎跑!” “爹,儿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许父未细听儿子都说了什么,见他淋得一身湿,拉着他就要往火堆那边去,想让他凑近烤一烤。 许海泽拉住他,“爹,你看!我换来的东西!退烧药,水,还有食物!” 许父才看到儿子怀里的东西,眼神惊讶,“你哪里捡来的?” 还干干爽爽的,不像是被水泡过的样子。 刚要细问,村长听到动静,已走了过来。 “海泽,你上哪里捡的?还捡到药了?” 他家里还有两个孙儿正烧着呢。再没药估计熬不了多久。 他已经准备等天一亮,无论如何,都要想法子去外头想想办法。没准能找到船去城里寻个大夫来。 “村长,不是捡来的。是我跟仙人换的!” 不是捡来的?跟仙人换来的? 这孩子也烧糊涂了?怎么说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懂。 “海泽,这是怎么回事?”许父知道儿子的情况,但儿子说的他也没明白。 许海泽便激动地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 村长和许父都听呆了。 山洞里听到他们动静的人,也正竖着耳朵听着,这一听也听呆了。 半山腰忽然起了一座小房子?灯亮如昼?没有人,会自己出声的房子?会自己吞东西,吐东西?还能以物换物? 泽小子大半夜撞邪了? 村子的这座后山,村人谁不识,都是光屁股起就在山里闯的,山里有什么哪个不知?半山腰有房子? 真真是大半夜见鬼了。 “是真的,你们看!这是我换来的东西!” 许海泽把怀里的东西一一展示,“我用我爹娘给我打的长命锁换的。” 许父扯了一下他的衣领,发现他的银锁果真不见了。 村长拿起来细看,“这真是馒头?还是细面的!这么白!还热乎着!” 众人一听纷纷围了过来。 许母放下两个孩子,挣扎也要过来。 “娘,你莫动,我这就喂弟弟妹妹吃药。” 许海泽走了过去,依照仙人的指示,从药盒里取了一粒退烧药先喂到最小的妹妹嘴里,又拔开木筒的塞子,往她嘴里灌了一口水。 见那木筒里真的装有干净的水,还不小一筒,众人眼睛皆是一亮。 村长也凑了过去。直到许海泽给两个孩子都喂了药,这才把他换来的东西接过来细看。 “这是药?”怎么从未见过。 “这是仙人的药。”当然跟他们这边不同。 许海泽把水和馒头塞给爹娘。许父许母推辞着,看了又看,这馒头细白煊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周围也是一阵咽口水声。 许父许母给生病的两个孩子喂了几口,见孩子虽没醒,但是能自己吞咽了,喜得眼眶发热。 许父撕了一半塞给大儿子,许海泽接过吃了一口,眼睛大亮,“好吃!” 村长忍不住伸手过去撕下手指盖大一片,放进嘴里细嚼,食物特有的香气熏得他几欲落泪。 “真是馒头!”有吃的有水,有退烧药! 他们有救了! “海泽,快,快带我们去!” 村人一听,除了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竟是全部起身,想去看神迹。 “外头下着雨呢,一家去一两个就行了,有银子有铜板的都带了去。没有的,看有什么可以换的东西便带着去。” 哗啦啦,村长身后便跟了一长串。 浩浩荡荡冒着大雨往半山腰走。 直到见着半山腰处那亮着灯的房子,众人这才把心中的疑虑去了。 管他是鬼是妖还是什么东西,能换到吃食换到救命的药,他们就奉他为仙。 再无饿了两日的颓废样,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抢在许海泽的前面就往那房子冲去。 第六章 神仙保佑 管月娆自那小子换过东西离去,已躺在床上眯了几眼。正要进入深睡,又被系统薅了起来。 打开监视器一看,嚯,一堆黑乎乎的脑袋。 看来很快就能达到一百人的交易人数。遂提起精神。 交易站前,村长等人站在许海泽身后,惊恐未定地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小房子。谁都不敢往前迈一步。 他们对这山熟得不能再熟,从未见过半山腰有什么房子。 “海泽,仙人,仙人在吗?”村长壮起胆。 许海泽心里也有些怯,见那房子还在,心里又定了定。 在许父的催促下,往前迈了两步,才走到房子的檐下,时空交易站那机械声又起:“欢迎光临时空交易站”。 许海泽倒没什么,这声音他听得熟了,倒是身后跟着的村人被吓得连连后退。 管月娆看乐了,拥被靠坐在床上,也不出声,盯着监视器如看实况直播。 “仙人,仙人你在吗?” 见许海泽喊了几声,都未有人回应,村人去了害怕,焦急起来。 “是不是仙人走了?” “房子不是还在吗?” “快看海泽站的地方,雨都淋不到他。” 可不是。众人像发现了更加新奇的东西。 跟着往前迈了几步,“真的!真的淋不到雨了!” 村人个个惊奇不已,往前一步,没雨,后退一步,那雨冷冷地拍在脸上。众人进一步退一步,来回试探,犹如稚童初遇新奇好玩的玩具。 管月娆问系统。系统解释:“交易站前面五米有保护罩。” 保护罩?好东西。只是,“才五米?” “以后交易站升级,保护罩的范围会扩大。” “还会升级?升级都有什么功能?” “等升级后宿主自己了解。” 啧啧,管月娆撇嘴,没再理它。 见许海泽都快哭出来了,这才出声:“请把需要交换的物品放上交换台。” 许海泽这才大大舒了一口气。仙人还在! 忙指示村人操作。 但没人敢上前。 还是许父想着儿子方才只换了两个馒头,一家五口饿了两天怕是不够吃。拿着妻子的银钗还想再换一些食物。 忙把银钗递给儿子。 许海泽刚想操作,管月娆想到她的业绩,忽然出声:“交易站一人一号,积分不可转让,是否确认?” 许海泽一愣,与许父对视一眼。 立刻就明白了仙人的用意。 家里换的积分,要是都放在他那里,仙人又只认他,将来他不方便时,家里岂不是换不到东西? “爹,你来换。” 村长和村人还在到处找仙人,不知仙人藏在哪里,从何处发的声,许父已是站到房子最前面的交易面板前。 许父颤着手把银钗放到交换台,小心翼翼撇了一眼,这发着光,带着文字和图片的机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手才松开,那银钗就不见了。 狠是吓了一跳。若不是儿子还在身旁壮胆,立时就要跳起来。果真是神迹! “爹,看你手上!” 许父忙往手上看去,果然有一房子的标记,用手搓了搓,“积分六十。”脑子里有声音传来。 许海泽听不见,用手去搓自己手上的标记,“积分零分。” 悄声问他爹:“爹,换了多少?” 许父猜测这积分恐怕跟铜板是一个道理,那个银钗如果拿到城里去换,三四钱银子是能换到的。 积分六十也不知是多是少。 “换了六十积分。” 村长和村人都围了上来。 许有年妻子的银钗就在他们面前消失不见,说是换到六十积分,众人不知是多是少,又能换到多少东西,只催着他去换物。 许父被推到货品交易面板前。 上面没多少东西,但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这些已是足够。 他们现在最缺食物和水,还有退烧的药。 “爹,换两筒水,十个馒头!” 许父点头,按儿子的指示,换了十个馒头并两筒水。听到还剩积分三十四的播报,大大松了口气。 看来妻子银钗换的积分,一家人还能再挺几天。 哪怕大水不退,他们也饿不死了。瞬间就觉有了希望。 把东西取出小心捧在怀里,扭头问儿子:“要不把积分花完?” 万一明天一早这个什么交易站就不见了呢。 村长和村人见许有年真的换到了东西,十个大白馒头冒着热气被许有年捧在怀里,个个眼冒绿光,恨不得扑上去啃上一口。 见许家父子还在犹豫是否要把积分花完,忙挤上前把他父子挤开。 明天是明天的事。 现在真的有神迹能换东西,哪肯等他们商量,哪个不是饿了两天了。万一等会没有这好事了呢。 “我来我来!” 挤做一团。 管月娆看得头疼。“排队,不然不给换了。不需担心,交易站若要离开,会提前通知你们。” 许家父子这才松了口气,退到一旁。 “排队排队!” 村长维持着秩序。把仙人惹生气了,不给换了怎么办。 村人这才挤到没雨的地方候着,又推了村长排到第一个位置。 “海泽,你来教教我。”虽然刚才看了一遍,但村长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许海泽便站到村长身边教起他来。 村长拿的是一块银角,约有五六钱重,换了一百积分。听着脑海里播报积分的声音,又见许海泽和众人似乎都听不到,大呼神迹。 这个好!这积分就是银子。谁希望自家藏多少银子被别人知道。 挪到交易物品柜前。 他家里两个小孙子都生了病,遂换了两盒退烧药。家里人多,便一口气换了二十个馒头,五筒水。 又见一旁跟来的孙子正对着上面的包子直咽口水,那包子画得太像了,还切成两半,里面全是大肉馅,还淌着油,他看了都想扑上去咬一口,别说小孙子。 便又换了五个包子。 想着许海泽已换了火折子,便没再换。这一下就花去大半积分,只剩十五了。 虽说花去不少有些心疼银子,但看着他和孙子怀里捧的东西,心里又涨得满满。 真好,能活下去了! 见村长和许有年都换到了东西,众人心里都燃起希望。 纷纷拿出要交换的东西往前挤。很快就有一大半人换到了东西。 对着房子磕起头,感谢神仙保佑。 也有一部分人逃到后山时,什么东西都来不及收拾,不说银钱没来得及拿,也不像许家还有银饰可以换。一摸身上,除了遮身的破衣裳,那是要啥没啥。 见别人都换到东西,自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物件来换,坐在地上直嚎。 村长也知大家的情况,给几家借了银子,帮他们换了些吃食和水。 “等熬过来了,再看看有什么能换的。”总不能一直借银子,他家也不富。 只不知神仙都收什么。 村长一边对着房子磕头,一边往里打量,只屋内如罩了一层雾,模模糊糊看不清。 第七章 有她没我 管月娆也不知道系统会收什么。只能等大伙拿东西来换时才知道。 见村人都换了东西,磕了头又冒雨离去,这才沉入梦乡。 许海泽回到山洞的时候,他的弟弟妹妹已经醒了,正倚在娘亲身边开开心心吃着馒头。 “悦儿,佑儿,你们醒了!” “哥哥,爹爹。” 两个孩子朝哥哥和父亲虚弱地笑笑,“哥哥爹爹也吃。” 举着馒头递了过去。 “你们吃,这里还有。” 两个孩子见哥哥怀里还有好多馒头,眼睛亮得惊人,这么多大白馒头! 他们不会再饿肚子了!太好了! 许母扒开包袱看了看,见果真换了好多东西,喜得直抹眼泪。 “明天娘也给神仙磕头去!” 若不是有神仙赐的药,两个孩子也挺不过来。 村长和村人也被自家人围在中间,见果真换来了东西,那叫一个欢欣雀跃,惊喜的声音乍响整个山洞。 神迹啊! 今年这么大的飓风,家都被刮没了,那么高的山都淹了一半,以为活不下去了,结果天降神迹! 天无绝人之路! 哪管村长阻不阻拦,哪管外头风大雨急夜黑如墨,村人纷纷往半山腰冲去。 神迹呢,祖坟冒青烟都见不着一回神迹,万一天亮没了呢! 交易站的动静闹了一夜,有换东西的,有纯粹想见识开眼的,光听“欢迎光临时空交易站”都能乐呵一夜。 管月娆没被系统再薅起来,一夜好睡到天亮。 才睁开眼,被床前杵着的两个身影吓了一跳。 “你俩杵在这里做什么?” 一大早扮鬼吓人? 如意撅着嘴能挂油瓶,吉祥也是一脸愤懑。 “小姐,今天那边认亲,都没人来叫小姐!” 怎么说小姐也是世子妃,是正妻!小姐怎么能不在场! “昨天因为有天使大人在场,就让小姐过去受茶,而今日吭都不吭一声!” 而且小姐大婚次日也没叫过去认亲,真是欺人太甚! 嗐,还当什么事。 管月娆看着两个差点跳脚的丫环好笑不已。 “你家小姐昨日被人泼了一身,你们是忘了?” 说起这个如意还是气愤不已。“不过一个小妾,还敢对大妇无礼,真真是少教化!” 管月娆憋不住笑,“好如意,别生那闲气。你家小姐从知道要嫁来北地开始,就知道今后日子不好过,你们也得学会接受。” 安静苟着,只盼日子安生太平,细水长流就好。 “小姐。”如意心里一阵委屈。 都怪老夫人拖着小姐的亲事,小姐要是早早许了人家,就不用嫁来北地受苦了。 如今指望一个帮腔的亲人都没有。 “小姐,苦了你了。” 昨天那边热热闹闹,喜烛高照,而小姐这边凄凄冷冷无人问津。 “快把眼泪擦擦,怎么还掉金豆子。” 管月娆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给如意递过一方帕子,安慰道:“放心吧,以后咱们都会好好的。” 主仆三人净好面,秦、沈两位嬷嬷并伺画、伺琴也进来伺候。 “世子妃,那边虽未来人,但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今日这认亲仪式世子妃必须在场。” 不然让那姓柳的得了宠,世子妃还如何立足。完不成皇上交待的任务,她们这些人都得不了好。 秦嬷嬷自诩宫里出来的,不把北齐小小的封地放在眼里。时时把规矩挂在嘴上。 管月娆看了撺掇她去前院的秦嬷嬷一眼,又去看沈嬷嬷。 “沈嬷嬷如何说?” 沈嬷嬷垂着头,“世子妃才嫁过来,还是不宜强出头。” “什么叫强出头?”秦嬷嬷不同意她的说辞。 “世子妃有皇上赐婚,是名副其实的正妻,哪里能让妾室强压一头。今日认亲,若世子妃不在场,岂合规矩?” 沈嬷嬷还是低着头,“世子妃已经嫁过来了,自然该守齐王府的规矩。那边不来叫,冒然过去反而不合规矩,还要遭嘲笑。” “今日世子妃不在场反而会遭嘲笑!” “那前日该世子妃的认亲仪式,你怎么不跟那边去讲规矩?” 就不被嘲笑了? 前日该世子妃的认亲仪式,齐王府搪塞了过去,怎么你秦氏不去跟他们讲规矩? 欺软怕硬的家伙。也就只敢对世子妃不假辞色。 沈氏低头敛去眸中的讥讽。 管月娆听着两个嬷嬷激言争辩,心中暗爽。 两个嬷嬷的行事性情也窥知一二。秦嬷嬷争强好胜,来北地带着目的。 而沈嬷嬷…… 到底是自家下人,荣辱与共,关键时候也知道相护一二。 目光落在沈嬷嬷身上。 之前她一直在祖父院里伺候,管月娆对她并不熟悉。只知她一家都在府里,此番祖父让她跟着陪嫁来北地,她男人也跟了来,儿孙们却留在京城。 看来,这沈嬷嬷还是能用一用的。 “好了,不必再争。” 管月娆出声制止,“何必去争一日长短,今后日子长着呢。” “世子妃说的是。”沈嬷嬷点头表示赞成。 而秦嬷嬷却恨她不争。 今日退一步,以后就能退两步,将来只会越退越多。到时候齐王府把她随意打发到偏僻小院不得自由,还如何出头。 只觉她软弱。 这会觉得皇上挑一个乖顺听话的嫁来北地,不是个好主意了。 见她一脸哀其不争的样子,管月娆出声:“要不劳烦秦嬷嬷去前院说一声,问问我要不要过去?” “去就去!”秦嬷嬷愤愤甩袖而去。 结果还未见着王府的几位主子,就被管事的劝回去了。 说是几位主子这会正生着气呢,没有时间见她。 今日一大早,老太妃、齐王夫妇、齐王府各房主子,早早收拾好来到前院,等着世子这位侧妻给他们见礼。 结果左等右等不至。 叫人去催,那边却放出话来,说她一个妾室,正妻都不办认亲仪式,她若举办,不合规矩。 齐王府几个主子齐齐傻眼。 那他们一大早跑来主院候着,是坐着干瞪眼? 让人看笑话的? “让人再去催。就说知道她这回受了委屈,今后在咱齐王府,她和正妻是一样的,不会让她被圣旨压一头。” 齐王太妃发话。 北齐和北燕休戚与共,祸福相依,北齐将来还多有仰仗北燕,哪里敢让柳知意受气。 结果去催的下人汗涔涔回来回话:“柳夫人说,府里有管夫人就没她,有她就没管夫人!世子不能有两位正妻。” 第八章 被逐 下人的回话,让齐王府几位主子像是被雷劈到,一时忘了反应。 齐王府有管月娆就不能有柳知意?有柳知意就不能有管月娆? 先前执意嫁过来时,怎的没这说法? “这是在逼咱们呢。”老太妃很是头疼。 一边是北燕,一边是皇上,哪个都不能得罪。可恨皇上要用他们家戍卫守边,一边又提防算计,在世子的婚事上横插一脚。 可恨。 “天使们都走了没有?” “应该还没有。原本说好等这边认完亲,再由世子送他们出城。” “世子呢?” 下人急忙回禀:“世子在书房。” 一大早去什么书房!齐王气噎。“让世子去劝劝!大事为要。” 再如何也要等京城的人走了再说。 下人连连应是,苦着脸离开。世子又不是不知道那边的情形,早有人禀报了世子,可世子什么都没说。 陆尚安确实什么指示都没有。 娶谁不娶谁,从来没人问过他。这回来问他的意见? 对着前来请示的下人,只道:“只怕我也劝不动。去回禀王爷和老太妃,就说我听他们的。” 下人头大如斗。 他能怎么办?撒开腿两边跑着回话呗,还能怎样。 齐王听完回禀,揉着前额,眉头紧皱。 齐王妃也是连连叹气,“连世子也劝不动。看来这是拿捏上咱们了。” 如今不仅天使们还未离开,就是北燕送嫁来的燕王那些儿子和族人们也还没走呢。昨日堂前,北燕无奈低了头,可哪肯一低再低。 都看向太妃,“母亲,您看如何处理?” 最后老太妃无奈,“庆元府郊外咱家还有一处园子,风景不差,世子妃才从京城嫁来,对咱北地不熟,就请她住到庄子上先看看咱北地的风光吧。” 结果下人把这番话递给柳知意,柳知意并不满意。 昨日姓管的当众给她难堪,这个账还没算呢。和娘家兄弟族人们商量了一番,给出北燕的意见…… “什么?把人送去落风镇!” 嘶,好狠。 那落风镇常年黄沙漫天,人烟罕至,离平宁关又最近,若平宁关一破,敌人首冲的就是落风镇。 “柳夫人说,她也是知事懂礼之人。感念她的兄弟送嫁之情,打算和兄弟们回北燕,回,回门……” 下人头低得不能再低。 众人都听呆了。 知事懂礼?新婚次日逼迫夫家?若不把人送走,她就和她兄弟们回北燕? 还回门! 又不是在一座城里。 回了门,还得他们北齐大动干戈去请回来吗? 齐王本想甩袖而去,可又想着北燕还捏着北齐多道命脉,只好忍气坐在那里。 老太妃如何不知儿子的为难。 思虑一番,“那就把管家那位送走吧。就送到落风镇。悄悄地送,盯着那院里的人,别让他们跟天使们通了气。” “母亲,真要把人送走?”齐王妃有些犹豫。 “你有好法子?” 那她没有。齐王妃闭了嘴。 老太妃叹气,“若到时上京指责,就说世子妃忧国忧民,又谨尊上喻,自请去边关坐镇。只说是我同意的。” 于是管月娆很快便收到通知。 栖霞苑立刻就炸开了锅。 “为什么要把世子妃送走!” 世子妃才嫁过来,还是圣旨赐的婚。世子妃才是正妻! 让世子妃给一个小妾让位? “谁让小妾的身份更高呢。” “那世子妃走了,我们怎么办?” 栖霞苑下人分两派,一派是跟着管月娆从上京陪嫁来的,一派是齐王府的下人。听说管月娆要被送到边关偏僻小镇,两派下人都慌了神。 齐王府的下人虽然同情管月娆,但也不愿陪她去落风镇吹风吃沙。 纷纷出去自寻门路。 生怕去得晚了,就要跟着世子妃离开王府。 而秦嬷嬷等人又惊又急。 知道她们日子不会太好,没想到会这样不好。这才几天就要被送走。 “我去找老太妃!” “回来!”管月娆喝住她。 秦嬷嬷急得直跺脚,“世子妃,现在不是谦让的时候!难道还真想去落风镇?” 庆元府已经远远比不上京城了,如今还要去那劳什子的落风镇! 听说那里靠近边关,年年都要和外敌打几场。守不住,敌人一进来,就会被屠城! “世子妃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屠城?!” 管月娆泫然欲泣,“我如何不知。可那边都发了话,我能不听?” 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如果不去,万一传出去,我倒不怕名声有碍,可让北地百姓误会皇上不体恤他们,不拿他们当人,连累到皇上威名,我万死难辞。” 那边连忧国忧民,替皇上坐镇的话都说出来了。 秦嬷嬷嘴巴大张。 再一次觉得皇上挑一个柔顺听话的人嫁来北地,是个错误的决定。 这时候守规矩听话? 怕不是读书读傻了。 “世子妃,你还记得来北地前,进宫的时候,皇上和太后都交待了什么吗?你若离开庆元府,每月的家书要如何写?” 写边关大漠孤烟?写黄沙就饭? 管月娆帕子按在脸上,哭了起来,“那嬷嬷说我该怎么办?听话也不是,不听话也不是。我命好苦,为什么要让我嫁来北地!” 哭着跑进了内室。 “小姐!”如意瞪了秦嬷嬷一眼,跟着跑了进去。 沈嬷嬷往内室看了一眼,又看向秦嬷嬷,“秦姐姐说怎么办?” 秦嬷嬷转身就去找了老太妃。 最后那边决定未改,一千两银票打发了她。 管月娆看着银票眼眶通红,“沈嬷嬷带如意吉祥去收拾吧。秦嬷嬷和伺画、伺琴……” 见伺画、伺琴直往秦嬷嬷身边靠,目光没有温度。 “能嫁给齐王世子,我自知皇恩浩荡。如今要去边关坐镇,与边民同甘,万不敢辜负皇命。秦嬷嬷随我远嫁而来,我不忍你随我奔波,故而留你在齐王府帮我看顾嫁妆,替我侍奉老太妃、王爷王妃。” 秦嬷嬷愣了愣,继而大喜。 “老奴必不辜负世子妃厚望!” 世子妃的决定无比正确。她若同去落风镇,北齐王府还谁人来盯? “那让伺画伺琴跟去伺候世子妃吧。” 见伺画、伺琴都要哭出来,管月娆摇头,“不必了,秦嬷嬷这边也需要人手。” 最后,管月娆只从嫁妆里收拾了一些轻便贵重的东西,留下大件的嫁妆让秦嬷嬷和伺画、伺琴看守。 近午时分,离开齐王府,离开庆元府。 第九章 看她如何活 天刚微亮,许海泽就醒了。 听着雨点砸在山壁上的声音,并没有立刻起身。 山洞里挤满了港下村的村民,挤挤挨挨。都用不着起身查看,耳边就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听着比前一日安稳不少。 睁眼看到躺在一旁的弟弟妹妹,仍在酣睡,胸膛微微起伏,脸色如常,许海泽不由就笑了。 真好。他们都活着。 想到什么,又快速地爬了起来。一气窜到洞口,透过雨帘往半山腰看去。 不知神迹还在不在。 只是这个方向并未看清。 回到自家位置拿起蓑衣就往外冲,见爹娘询问并不回头,“儿去外头看看。”就跑远了。 一气冲到半山腰,见那房子还在,大大松了一口气。 “欢迎光临时空交易站”。 才刚走近,就听到悦人的声音,许海泽嘴角不由勾起。 外头大雨倾盆,可靠近这神仙地盘,水却未溅身一滴。到现在许海泽还是觉得神奇。 无比虔诚地走近,发现交易面板上竟是多了许多东西。 怎么才一夜过去,东西就变多了? 许海泽盯着面板,发现多了几样吃食,米面粮油品类也多了,还有了被子,衣物。竟然还有船! 有船! 他们港下村是海边渔村,村人靠海吃海,家家户户靠出海捕渔为生。近半的人家都有船,可今年的飓风尤其大,也不知家里和乡亲们的船还在不在。 如今他们困在半山腰,好几日了水位一点不见降,出行不便,也不知外头怎样了。 娘担心在城里的外祖一家,都没法去看看。 许海泽搓了搓手上的房子标记,听到“积分零分”,眼里的光灭了灭。 他想给弟弟妹妹买一个带肉的包子都不能。 小心翼翼地凑近:“仙人,除了银子和首饰,你还收什么?” 藏在家里的银子未及挖出,也不知还在不在。如今身上别无他物。 可除了欢迎光临,仙人未再回答他。 回到山洞,许父许母都着急上来问他:“去哪了?” 外头雨大水深,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去半山腰看看。” 去半山腰了?“那个神迹可还在?” 听到动静,村长和村人也都凑过来问。 “还在。” 众人大松了一口气。神迹还在就好。大水不退,也能活下去了。 “咱们村守着这么个神迹,倒是不用饿肚子了。” 那天风大雨急,只有极少数人收拾了家里的粮食上山,海水涨得太快,大多数人光身就往后山跑。 看眼前这样,大雨未歇,这水没个十天半月怕是下不去。 “也不知外头怎样了。” 今年这么大的飓风,数十年未遇,只怕沿海村子都没了。 “这么深的水,也没法去探探。要是有船就好了。” “有船!村长,仙人那里有船!” 许海泽才说完,村长和村人大喜。 只是一听说要不少积分来换,众人又蔫了。如今哪家能拿得出那么多银子来换积分。 可总不能一直困在山上。 “大家集思广益,看看要怎么办。” 近午时分,管月娆离开北齐王府。 才一出府,各房各院的人便都听说了。 听下人禀报管月娆是哭哭啼啼离开的,柳知意脸上露出胜利的笑。 圣旨赐下的世子妃?还敢压她一头?到了落风镇,且看她怎么活。 “妹妹还是别太早把人弄死了。” 柳思贤想着那张勾人的脸,不免可惜。 “再说弄死了,皇上还是会再赐一个人来。”再来的人没准不如这个好对付。 柳知意白了他一眼,“哥,你别又犯毛病。长得比她好看的人多着呢,你又见过几个。” 柳知意是决不承认姓管的比自己美的。 有机会必要划花了她那张脸! 柳思贤看她一眼,没再说刺激她的活。只喃喃摇头,“看来还是上京出美女。” 要不往上京跑一趟? 不不,上京还是太远。眼前不是有一个?柳思贤眼里闪着精光。 柳知意懒得搭理他,问下人:“世子那边可有说什么?” “世子并未发话,也未让人去送。” 柳知意笑意更深。她和陆郎那是数年的感情,岂是一个小小的管月娆能撼动的? 长得再美,有圣旨赐婚又如何。在这北地,连北齐都要仰仗她们北燕。更何况是她。 “把各房礼物带上,我也该去认认亲了。” 很快王府女眷就齐聚老太妃院里。 见柳知意给大伙都备了厚厚的礼物,众人夸了又夸,说她礼数周到。 “太妃喜欢就好。这几匹丝光锦都是进贡的料子,听说太妃喜欢,我母妃一匹都未留,全让我带过来了。父王还说今后的新盐全紧着北齐,等北齐够吃了,再往外卖。”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燕王燕王妃太客气了。”老太妃一脸欣慰。 果然还是联姻更可靠。 北齐没有盐矿,年年都要向北燕高价买盐。之前听到皇上给世子赐了婚,北燕立马就断了北齐食盐的供给。 直到许诺世子与柳知意的婚事不变,名义为侧,实际以她为大时,北燕食盐的售卖才正常。 齐王府里其乐融融,而已经离府的管月娆,却晃晃悠悠在前往落风镇的路上。 马车里,如意和吉祥一路抱怨,“北地这路也太差了,这还没出庆元府呢,就颠簸成这样。听说要七八日才到落风镇。” 不由心疼起屁股上的肉。怕是真要颠成两瓣了。 “世子未免也太凉薄,都未出来送小姐。”两个丫环只觉心寒。 “听说那位带着百万嫁妆,还带了十几车的盐,怕是够庆元府百姓吃一年的。” 说到这个,管月娆才想起盘问她的嫁妆。 “府里给嫡小姐是五千两压箱银,老太爷给了三千两,大夫人给了两千。” 除开那些衣裳首饰,小姐手里不过是一万两。 “俭省着用也够了。”还真的跟燕王掌上明珠比啊。 如意哼了一声,“齐王府那些人都是势利眼!”如果小姐也有那么多嫁妆,怎会被他们随意打发了。 小姐命好苦。 被她俩吵得头疼,管月娆索性把她们赶到后面马车去了。 等人一走,耳根这才清静了些。 一路晃晃悠悠,颠得她极度无聊。想到自己的任务,忙打开任务面板…… 第十章 买船 “呦,统子,怎么多了这么多东西?”一夜过去,交易面板上多了好些东西。 “因为昨天升级了。” 听说是交易量满了一百人,升了一级,管月娆一乐。交易站投在那人烟罕至之处,还以为完成这个任务不容易呢。 再一看交易面板上的东西,眼睛一瞪,“统啊,这船这么贵!你觉得他们有钱买?怎么不增加一些更实用的?” “这些都是他们目前用得着的。下次升级,宿主可以自己从系统商城里面挑选物品上架。” 这个好! 管月娆暗搓搓想着,不知道系统商城里都有什么好东西。 等打开交易站的监视器,呦,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交易站前大雨如瀑,却并未浇歇村人看神迹的狂热之心。 昨夜未来体验过的村人几乎全来了。老老少少挤到交易站未溅雨的区域。 小童们哇哇声不断,真的没淋到雨呢! 抬头看看,也没有东西挡着,为什么雨没有淋到他们身上?太神奇了!果真是神迹。 恨不得跪下给神仙磕几个。 “欢迎光临时空交易站”,许海悦、海佑等小童模仿着仙人的声音,又嘻嘻哈哈和一众孩子对视一笑,像得到了好玩的玩具。 大人们生怕他们得罪了仙人,厉声一喝,几个孩子顿时就老实了。 可目光紧盯着眼前的神迹不放。 村长和许父等人商量着凑钱买一艘船。 “咱村因为神仙保佑,是活下来了。可咱这一片还有好几个村子呢。” 平时大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们得了仙人庇佑,总不能见乡里乡亲饿死在大水里。 “是啊,总得到外头看看去。” “还得到城里看看。这么大的雨,也不知县里知不知道咱们的情况。” “里正在隔壁村,咱们得先到隔壁村看看,与里正通通气,再看怎么与县里联系上。” 别到时县里赈灾都想不到他们。 “可这船也太贵了。” 昨夜村长用一块差不多一两重的银角才换了一百积分,这船竟要五千积分!那岂不是要四、五十两银子来换! 村长家也不一定拿得出那么多银子。 他们村里那种独木舟,也就二两银子。稍大一点能容三四个人的也才五两银子。村里出海打渔那种稍大一些的,也不过二十两银。 管月娆听他们讨论了半天,也不见有行动,吐槽起系统:“统啊,这价格是不是定得太高了?” 存心不让她完成KpI。 “系统出品,跟他们那些木船哪能一样。”傲娇的统子颇有些看不上。 “有什么不一样?” “耐抗耐造耐撞,不容易漏不容易翻。像他们这次的飓风就抗得住。” 嘶……管月娆眼冒小星星。“统啊,你到底是哪个文明来的?” “比宿主世界更高的文明。”系统鼻孔朝天。 嘶……看来系统出品,都是好东西。 “那也要看他们买不买的起啊。有没有性价比更高的?” “没有。这已经是最便宜的船了。” 管月娆忍不住牙酸。再看一眼船的图片下面,什么介绍也没有,光秃秃的,跟傲娇的系统一模一样。 严重影响她业绩。 想了想,在图片说明处一顿猛输…… 昨天吃着退烧药,今日又活蹦乱跳的许海佑跟大人来看神迹。见大人们在商量买船,调皮地伸出小手踮着脚往船的图片上一点…… “小号渔船,载重四十石。坚固耐用,不惧风吹雨打……”神迹忽然出声。 许海佑吓得连连后退。目光惊恐,急忙缩到大哥怀里。 正商讨的村长等人,急忙看了过来。 许海佑以为惹祸了,吓得嘴巴一瘪,就要哭出声来。被大哥一安慰,埋头在大哥怀里不敢看人。 “村长,许是仙人有什么指示。”许海泽护着弟弟,出声道。 伸手往那船的图片上一点,机械声又起:“小号渔船,载重四十石……” 等播报完,众人眼睛大亮。村长也忍不住上前又点听了一遍。 “看来这船跟咱们的不一样。” “仙人的仙船,哪能跟咱们普通的船一样。” 如果真像仙人说的,那船不惧风雨,耐抗耐造,可真是太好了!有了这样一艘船,都不怕出海了,生命也有了保障。 想要!疯狂想要! “就是太贵了。” 村长沉吟半晌,“要不咱们把钱凑一凑,买下来后这船就相当于村里共同的财产?有需要可以向村里借用?” “可咱们跑得急,家里的银钱都没掏出来。” 就是掏,家里也没几个铜子。 身上有银子的,却在犹豫。村里的船和自家的船可是两样。还打算留着银子等水退后买船回去打渔呢。 家里的船怕是被水冲走了。就是还在,也得花银子大修。 船是好船,不是所有人都舍得。 四、五十两呢,他们捞几年的渔获都不一定能攒上这么多。 许母担心城里的亲人,如果有艘船能到外头看看就好了。捅了捅许父。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村长,我们同意凑钱买船。但身上没有银钱……” 许母把最小两个孩子脖颈上的长命锁解了下来,交到村长手里。 很多人见了,纷纷效仿。 很快村长怀里便揣了好些散碎银子和一些金银首饰。 港下村大家都穷,家里能拿得出银子的也没几户。这些怕是掏尽家中大半。 村长算着村人的出资,大受感动,“好好好,有了船咱们就不用困在山里了!” 这些物事也不知能换多少积分。村长被推着到交易面板前。 等把这些东西往交换台上一放,仙人声音响起:“是否进行积分兑换?” 村长紧张地看了一眼村人,点头应了声“是。” 才说完,交换台上的一堆碎银铜板首饰忽地就不见了。众人呼吸又是一窒。 “村长,多少积分?”都着急凑了过来。 村里一百多户,拿得出银子的并不多。村长娘子担心嫁在邻村的两个女儿,便上交了一个玉镯。 那玉镯虽不是什么好玉,但拿到外头也能卖个二三十两。 不知这些够不够五千积分。 第十一章 见着活人了 村长忐忑地搓了搓手上的房子标记,直到听着脑中播报:“积分五千零三十二”,大喜过望。 “够了够了,钱够了!” “太好了!” “村长,快,买船!” 村长手指在衣裳上搓了又搓,才小心翼翼举到交易面板上,往船的图片上一点…… “购买小号渔船一只,是否确认?” 村长紧张地咽着口水,“是,确认。” “请选择投放地点。” 投放地点? 村长环顾一圈,往山下望去,入目所及一片汪洋,水里飘着各色物事,水深且急。进山的路已经看不见了,他们的村子也看不见了。 “就放在咱们面前吧。”指了近前的一块地方。 说完就忐忑地等着,盯着出货口不放。 这和包子馒头可不一样,说是小号渔船,可瞧着不小,这口子这么小,那船怎么出来? 所有人目光都紧盯着出货口。 “啊,船!”海佑小手指着众人身后。 一艘渔船凭空出现,悄无声息落在一片汪洋中。水波只是轻轻荡了荡,水花都未溅起一滴。 众人惊喜地扑了过去。 原木色的渔船锃光发亮,也不知刷的什么漆,瞧着就喜人。船身修长,将近两丈,船宽半丈有余,艏艉尖细,船身低矮,两浆一橹。 和村里的渔船大不一样。 “哇!”好漂亮的船! “快看,船头挂的那是什么?” 众人不顾大雨倾盆,扑了过去,把船拉到近前细看。 “这,这是船碇?” “不是碇,好像是锚!” 许父出声,“我见过贵人的船,用的就是这种铁锚!”这还是四爪的! 这种铁锚他们渔户用不起。 自家渔船和村里的渔船用的都是石碇,一整块大石,或是用篮框装满石头做为碇石,以作停泊之用。 这种铁锚,还是四爪的铁锚他们用不起。 “哇,四爪铁锚!”村人挤了过去看,要不是水深,都要淌进水里看。 “这种船是不是就是那种鸟船?” 两头尖尖,船身低矮,听说船行速度快,像极了在海上飞行的水鸟。 “对,就是鸟船!”有些见识的村长惊喜不已。 花了那么多积分,很是肉疼。没想到仙人给了他们村一艘鸟船! 说是小型渔船,但看着一点都不小。四十石,能载不少渔获了!而且还给他们配了四爪铁锚! 仙人保佑! 村长转头就冲着交易站跪了下去。村人见状也跟着村长一起磕头。感谢仙人赐船! 管月娆通过监视器,看着这一幕久久不语。 这时代的人纯朴得可爱。 眼睛酸胀,“统啊,这船真有那么好?耐抗耐造?”别坑了这些村民。 系统一副傲娇脸,“系统出品,必是精品。”敢置疑。哼。 行,精品就好,举村花了五千积分呢。 五千积分要是买吃的喝的,也能扛过好一段时间了。 港下村的老少在村长的带领下,给仙人磕了头,村长起身,已是迫不及待安排起来。 总要到外头看看,不能一直困在这山里。 结果村人争相要上船。 最后被村长喝制住,点了几个青壮,自己也跟着爬了上去。 看着许父跟着村人一起驾船远去,许母一脸担忧。 “娘,没事的,仙人的船必是最好的。” “好,娘不担心。”见那鸟船吱溜一下开出去好远,许母脸上又挂了笑。 港上村,里正沈明学听着山洞里哭嚎声一阵接一阵,脸上的褶子几乎挤作一块。 大雨未歇水位不降,无粮无药,村里有几个老人和孩子熬不过去,已经去了。剩下的人无水无粮也不知能熬几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水性好的都站出来。” 点了几个水性好的,又点了一些青壮让他们到往高处走,看看山上有没有什么能吃的。 哪怕是草根也好,能活人的就是好物。 领了几位水性好的往山下走。水里飘着各色物什,没准能捞到能吃的能用的。 搜寻了一番,没有什么收获。 见有人捞了死去不知多少天的牲畜,里正喝了一声,“这些不能吃!” 那人一脸丧气,“里正,我家跑出来的急,一点粮食都没带出来,再饿下去,也不知家里能活几个。” 如今什么都顾不上了,能活命就好。 “放下,这些不能吃!” 这些死鸡死鸭,哪里能吃。生了病也没药治,再得了疫病,传开了去,大伙都要死。 “那里正何苦带我们出来!如今水里除了这些,难道还有别的吃的!” 见里正把自己手里好不容易捞到的死鸡拍了下去,那人提着气与里正顶嘴。 旁边几人见了,张了张嘴,又垂下头。 心知里正是好意,可如今大伙都活不成了。 村子没了,再没吃的,谁都熬不下去。脸上皆一片悲凉。 要是有神仙路过,救他们一命就好了。抬头望天,恨不得跪下给四方诸神磕几个。 “里正,有动静!” 众人扭头看去,视线所及,远远地见着水面上竟出现一条船。 有人! “里正,有船!有人!” “咱们有救了!” “这边!喂!这边,这边有人!” 几人急急淌着水往前扑腾了一段,朝前方连连挥手,生怕那船上的人看不见他们。 “是里正!” 村长带着许父他们驾着船沿山一直划,一路见着水里的各种飘浮物,牲畜、树木、各种垃圾,还有人。 翻得人都麻木了,未见一个活人。众人心情跌落谷底。 见着里正他们呼救,如听天籁。 “快,快划过去!” 划桨摇橹的青壮手上快抡冒烟。 “是许村长?” “哎,里正,是我!” 见着活人,港上村几人差点哭出声来。有救了! 他们港上村无粮无水,连喘气都艰难,而港下村这几个却面色红润,还有船! 等再听他们说,他们那边的半山腰有一座神仙开的铺子,能换水和吃的,还有药。众人如听天书。 “广义啊,你没有诓我们?” 里正觉得许村长莫不是脑袋被大水泡傻了,还仙人! 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呢。 “里正,我们没有骗你!你看我们的船,就是跟仙人买的!还有你看……” 叫人把船上装的干粮和水摊开给里正他们看。 “这些馒头和水也都是跟仙人买的!” “仙人那里还有药!我两个孙儿吃了药都好了。”今早上就活蹦乱跳的了。 有食物有水,还有救命的药?! 里正一把拽住村长的胳膊,“快,快带我们去!” 第十二章 树皮换积分 山洞里,许海泽一边烤着衣裳,一边看着弟弟妹妹在跟村里的孩子头靠头,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勾唇一笑。 外头风狂雨急,没有停歇的迹象,见着这样有活力的弟妹,只觉庆幸。 全赖仙人保佑。 许海泽往手腕上看去,那里什么标记都没有。用力搓了搓,又出现了。 “积分零分。” 许海泽听着有几分欢喜,几分哀愁。 一家人现在身无长物,他们兄妹三人的长命锁换来的积分,也仅剩三十四。前后换了十二个馒头,三筒水,紧着吃喝,如今还剩一筒水和三个馒头。 这些熬不了多久。 “娘,儿到外头看看。” “娘跟你一块去。” 许母叮嘱了两个年幼的孩子一声,便跟大儿子出了山洞。 才出山洞,一股凉意袭来,狂风裹挟着骤雨狠狠地往脸上拍来,拍得二人眼睛都睁不开。 许母用身子替儿子挡着雨水,半抱着他,母子二人紧紧靠在一起,抵挡着风雨的侵袭。 回去的话谁都没有说。 “娘,儿想去山上看看。” 看能不能找着东西去跟仙人换些吃食。 “娘陪你一块去。” 猜着儿子的用意,许母半抱着他,母子二人相互搀扶着往山上蹒跚而去。 透过雨幕,许母一路细细搜寻。 若是能找着药材卖给仙人,也许能换些吃食。 许母的父亲是一名老秀才,在镇上开个小私塾,她跟父亲从小认些字,家里的藏书也看过一些,连带着海泽、海佑都跟着外祖念过两年书。 “咱这座山,采药人常来光顾,定是有不少药材的。” 但母子二人到底不是采药人,即便药材长在眼前,也不认得几个。 一路被雨水浸透,也没寻着能换钱的药材。 见儿子一脸沮丧,许母忍着疲惫安慰:“下回见着你外祖,问问他家里有没有药书。” 许海泽点头应了一声,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拭去脸上的雨水。一手支着身边的树干,另一手去搀许母。 忽觉手上有些光滑,不像一般树皮的粗糙,便扭头看去。 “怎么了?” “娘,你看这树,怎么像是被人剥了一层?” 剥了一层?剥树皮做甚。 许母忍着心中的疑惑看去。 呦,还真是。在树干半人高的位置那树皮被人剥了一层,上下切割处很是齐整,不像是随意剥的。 中间被剥落的一层,跟上下树皮大不一样,已长出一层光滑的新皮,而上下树皮,沟沟壑壑摸着粗糙的很。 抬头看去,大腿粗的树,长得两三丈高,光溜笔直。 母子二人疑惑地看了半晌,谁人剥的?剥这树皮做甚。 “难道这是药?” 只有采药人才会剥这么仔细,上下切面平整,剥了有半臂长的一圈。 一无所获的母子二人,决定也剥些树皮去试试看能不能换积分。 大不了白费一番功夫的事。 找着了几颗,母子二人剥了一大捆。那树皮剥的时候带着黏液,弄得母子二人手上身上到处都沾了些。 树皮断裂处有白丝相连,像极了贵人用的生丝。 “没准真是好东西。”许海泽说着,隐隐带点希冀。 半山腰处,村长已带着里长和港上村几个青壮到了神迹处。 “这,这就是神迹?” 等见着村长用买船所剩积分给他们买了水和吃食,几人扑到神迹前大哭出声:“有救了,咱们有救了!” 身上有揣银钱的立刻就去换了药、食物和水,得了后捧在怀里一边磕头一边痛哭。 没揣银钱的,催着村长把他们送回他们港上村的暂避处。 准备回去取银钱和接家人来。 鸟船再一次破开层层水波,急驰而去。 为让船只多带一些人,许父及几个村人未再跟着。正要走回自己村暂避的山洞,就见着各背了一捆树皮往半山腰而来的许海泽母子。 “怎么冒雨去剥树皮了?”许父忙迎上去。 “捡些柴火,晾干了好烧。” 也不知能不能换,母子二人没有说实话。 一旁的村人连连点头,“树皮好烧。大伙都没带衣裳被子出来,全靠柴火取暖。” 说着也准备回去叫上家人去山上捡些柴火。 不耽误他一家说话,几人径直离去。 许父接过儿子身上背的树皮正要往山洞方向走,却见母子二人走的是神迹方向。 “怎么走那边?” “去那边看看。” 以为母子二人要去换吃食,许父便也跟了去。积分可都在他身上呢。 结果没等他搓手上的标记就被许母挤开了。 正一脸疑惑,就见许母已是忐忑地站在交易面板前,并放了一根树皮上去。 “怎么把树皮放上去了?” 许父正要去拦,就听到仙人的声音:“野生杜仲,是否兑换?” 呃?杜仲?什么东西? 许母和许海泽却是大喜,一边连连应是,一边把背来的树皮解了下来。 见弹出的面板太小,正不知所措,结果就见地上手上的两捆树皮先是被白光一罩,而后消失不见。 许母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 神迹!果真是神迹! “娘,快看!” 许母见手上也闪现一个房子图案的标记,激动地搓了搓,“积分三十”,脑中有声音响起。 “他爹,能换!换了三十积分!” 许母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那叫杜仲的树皮,竟换了三十积分!她儿子一个银锁才换了五十,她那根陪嫁的银钗也才换六十! “他娘,真换了三十?” 许父不敢置信,激动地拽住妻子的手。母子俩背的那树皮,不是要晾干了烧火的? 能换积分? 能活了,村里人都能活了! “快,咱跟村里人说去!” 等三人回到山洞,把这个好消息一说,山洞里顿时就沸腾了。 “快,咱赶紧上山剥树皮去!” 一会港上村还有其他村子的人到了,别说树皮了,树根都要让人刨净了。 许母把两个年幼的孩子留下,拉着丈夫和大儿子风风火火又上了山。 而另一边,行了一天路的管月娆,终于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家客栈,准备休息一晚。 第十三章 半夜贼来 “这哪里是上房!”条件也太差了。如意不满地抱怨。 “你还跟京城比啊。”管月娆进了房间,一边回她,一边瘫到床上。 这一路颠得她都快散架了。想到还要七八天才能到,立刻就想摆烂不走了。 吉祥却没有多话,放下行李,手脚麻利便收拾起来。如意见了,也跟着收拾。 小姐都没说什么,她哪敢再多舌,只是心疼小姐罢了。 凭小姐的出身和样貌才情,在京城该嫁入高门大户享清福的,哪像现在这样才新婚就被人赶了出来。 见她一边收拾一边掉眼泪,管月娆叹了一口气,爬了起来,安慰了几句。 “明天一早就走,不用怎么收拾,都歇一歇。下去让店家准备几样好菜,并烧些热水,大伙都好好泡泡,去去乏。” “是。” 用过晚饭,净身梳洗好,管月娆也不要两个丫头伺候,很快就躺到床上坠入梦乡。 夜深人静,虫蛙夜鸟都歇了声。 一道黑影从客栈暗处闪出。先往车马厩翻找了一番,又寻着上房而来。 待找着管月娆房间,从窗棂处伸进一只细管,对着里头就吹了起来。 管月娆坠入黑甜乡,累得美梦都未做一个,哪知半夜就被系统薅了起来。 正要发火,就听到统子急促的声音:“宿主,有危险靠近,有迷烟!” 危险?迷烟? 管月娆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听到窗闩被顶开,极轻地磕到窗棂上。随即窗棂被推开,有人已翻跳进来,落地很轻。 管月娆紧张地拽着被子,紧闭双眼,不敢呼吸。 感觉那人正蹑手蹑脚地在房里走动,翻看起桌上放着的行李。 大意了,那是她的嫁妆! 正思考对策,是奋起反击还是大声呼救,不知那人是一般宵小还是江湖高手。 就听那人正蹑手蹑脚朝床边走来。 完球,怕不是要毁尸灭迹?! 不能忍! 管月娆一个鲤鱼打挺,以极快的速度扬起被子兜头就朝那人罩了过去。趁那人挣扎,又一个虎扑跳了过去,把那人扑倒在地。 那人哪里料到她竟未中迷烟,还有余力反抗。 一个不防就被管月娆扑到地上狠揍了一顿。 管月娆骑坐在对方身上,趁他被罩住,两手抓住他的头往地上狠狠地砸。 那人反应过来,欲翻身把管月娆掀下去,结果管月娆力气还挺大,用极快的速度已是连砸了他十来下,把他砸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又一手掐住他的脖颈,把他掐得窒息过去。 待对方没了动静,管月娆这才力竭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统啊,要不是你,我就人首分离了。”好险! “宿主放心,就算我不提醒,宿主身上有保护罩,别人也伤不了你分毫。” 呃?“我也有保护罩?”管月娆眼冒绿光。 “有呢。宿主平安,我们才能完成使命。” 管月娆一听立刻就支棱起来了。 那天喝大妇茶的时候,撂的狠话吹的牛皮,说她远嫁过来有保命手段,她有个屁的保命手段! 可现在不一样了,保命手段,她有啊! 保护罩,啊哈哈哈! “统子,我太爱你了!你就是我最爱的崽!” 系统感受着她的欢乐,摇起骄傲的尾巴。 不等她得瑟,听到动静的如意吉祥和沈嬷嬷夫妻都跑了过来。得知她房里进了贼人,吓得话都说不全乎了。 见一身黑衣,被五花大绑的贼子,几人立刻就上前赌了他的嘴,对他一阵拳打脚踢。 “幸好小姐没事,不然咱们死一万次都脱不了罪。” “这北地的贼子胆子也太肥了。”都敢偷上齐王府的队伍了。 几人再一次怀念起京城的太平日子。 “王府的侍卫是干什么吃的!连贼人翻进来都不知道!” 随行的侍卫长听到动静,急忙伙同管事刘全跑过来赔罪:“是我等不查,让世子妃受了惊吓,请世子妃责罚。” “你们是该受责罚!”沈嬷嬷厉声喝道。 “齐王府派你们护送世子妃,结果这才出了庆元府地界,你们就疏忽成这样!我们要回去问个明白!” “请世子妃恕罪。” 刘全垂头告饶。好不容易把人送出来,让世子妃再跑回去,他皮都要被剥两层。 管月娆见他二人态度敷衍,眸中冷意一闪而过。 低下头,泫然欲泣,“被偷了财物事小,若被辱了名声,我恐怕要自戕于这途中了。到时候还累得齐王府受皇上诘难。” 侍卫长和刘全瞳孔一缩,额上冷汗立刻淌了下来。 “是我等疏忽,请世子妃恕罪!”跪了下来。 二人吓得不轻。 府里吩咐他们一路护送世子妃到落风镇,别人他们不知道,但王爷和世子是绝不想世子妃出事的。 出了事,如何向上京的皇上交待? 皇上如何揣测北齐? 一个弄不好,齐王府都要被连根拔起。 二人这才知道怕了,收起脸上的敷衍,露出狠意,“我等这就去审问贼人,必要给世子妃一个交待!” “倒也不是给我交代。是出了事,万一皇上怪罪,误以为北齐对皇上旨意不满,到时候牵连无数,真真是我之过了。” 侍卫长和刘全心中感慨,这世子妃果真是个性情柔顺之人,这会还替他们着想。 “请世子妃放心,我等必会给世子妃一个交代。” 这会倒有些真心实意。 管月娆嗯了一声,挥退了他们,让他们下去审人去了。 沈嬷嬷和如意吉祥再不敢放她一人在房间,三人抱了铺盖进来打地铺,执意要和她睡在一个房间。 而门口也被安排了四个侍卫不错眼地看守。 侍卫长和刘全审了那贼子一夜。对方只说见他们像富贵人家,车马又多,必是带了诸多财物,这才起意偷些钱财度日。 至于这是何人队伍,队伍中又有谁,一概不知。 刘全不敢大意,决意明日让两个侍卫押了人回王府,让世子派人再审一审。 审完回禀管月娆,说对方只是想偷些财物的一般宵小,并不知他们这行人的身份。管月娆也没多问,只让他们自行处理。 这边折腾了一夜,而港下村那边却是欢腾了一天。 第十四章 众生平等 许海泽和母亲剥了两捆树皮,换了三十积分的事,在港下村引起轰动。 除了老得不能动,和年幼的孩子,全村人都冒雨上了山。 港下村以捕渔为生,常年泡在海里,除了要砍些柴火,等闲还真不会往山上跑。山上有什么药材,也是一概不知。 这会得知山里那树皮能换钱,个个心头火热。 跑得飞起,就怕去晚了。 不大一会功夫,山上的杜仲树就被村人分了个干净。 一人或一家围住一棵,有工具没工具,上手就是剥。管它黏液不黏液的,能换钱能活人性命,就是好东西。 好动的小子抱着树猴一样爬了上去,树顶上的皮都给剥了个干净。 不大会,家家户户都收获好几捆。 “谁能想到这烧柴的树竟是药材呢。” “咱以前也是把珍珠当鱼目了。” “可不是,有了这些,咱就能熬下去了。” 大水围山,再困个十天半月都不怕了。 等港下村的村民欢欢喜喜背着杜仲树皮往半山腰走的时候,村长和里正也把港上村及附近村子的村民接了一部分来。 除了随船接来的外,好些得了消息,已经从山的各个方向往这边赶来。 “嚯,什么时候山上出现这么多人了。” 见乡亲们在大雨中蹒跚而来,一副气弱的样子,众人心里都不好受。好些心软的还上前搀扶,说着他们跟仙人换吃食的事。 “太好了。我们就是听到这里出了神迹,可以跟仙人换吃的,才赶过来的。” 飓风刮了有几日,他们被大水围困在这山上,弹尽粮绝之迹,竟有了希望。 天不亡他们! 交易站前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不被雨淋到的地方站得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别在这逗留,换了东西就赶紧找山洞呆着。生了病还得花钱换药。” 里正和村长维持着秩序,喊得喉咙都破了,还是没人离开。 神迹啊,他们一辈子能看几回? 就爱看。就不走。 村长见大女儿换了东西,怀里鼓囊囊抱了一团,还拉着大外孙挤在人堆里看热闹,又气又乐。 上前把她拉出来,“东西都换了,还挤在里面做甚。再淋着雨,长安不还得吃药?” “嘿嘿,爹,这不是看神迹吗。” 许榴花对着村长露了笑,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包子递给村长,“爹,你吃一个,还热乎着。” “爹不吃,留给长安他们吃。” “外祖吃,长安还有。” 长安抬头朝外祖看了一眼,又扭头看向神迹的方向,都舍不得眨眼。 里正走过来在大孙子的头上抚了抚,吩咐娘俩:“快回去吧,把吃食和药给家里送去。港下村这边的山洞挤不下那么多人,还是回咱们那边。” 许榴花不敢违逆公爹,应了是,拉着儿子走远。 里正见娘俩走远,拍拍村长的肩膀,“要不是你来找咱们,长安几个小的,也不知能不能熬得过。” 他家里有些钱财,往后山跑的时候也带了家里的粮食。 可总不能自家吃着,眼睁睁看村里人挨饿,便舍出不少。家里粮食暂时不缺,但缺水缺药,也抗不住几日。 “都是仙人保佑。”村长很是感慨。 多亏这个神迹,大伙都能熬下来。 被港下村鸟船接过来的乡亲越来越多,有些身有银钱的,换了吃食对着神迹无不感激涕零,可也有些穷的拿不出东西换的,对着神迹一阵数落。 “仙人都知道咱们落难了,怎么赐些吃食还要收钱!” “就是,仙人不是该普度众生吗,就眼睁睁看着咱们饿死渴死?” “原来仙人保佑的还是有钱人。” “住口!”里正忍不住上前喝斥。 “这世上哪有免费的东西!要都不劳而获,该成什么样子了!人人都可以不劳而获,你以为还能轮到你!” 只等着天上掉馅饼,馅饼掉下来时也轮不到他们捡。 “仙人见咱们落难,心存不忍才降下神迹,有了这神迹,能活多少人性命!若不知足,仙人收了神迹,看你们怎么活。” 众人一听,生怕真的惹怒仙人收了神迹,纷纷讨伐起那几个。 眼见被大水围困,有今日没明日,仙人怜悯才下凡相救,这些个泼皮还在这里满嘴喷粪。 一时间几个泼皮无赖竟引起众怒。 有几个被骂得抬不起头,可身无长物还是哭得可怜。 “可咱们什么都没有,要怎么活。” 光看着铺子里那画得逼真的淌着油的大包子,却不能吃进嘴里,可不让人干着急。 正当各村村长和里正商量着怎么帮衬这些人时,就看到港下村的村民背着满满当当的树皮走过来。 再瞧着他们用树皮换了积分,又买到各色物什,村长和里正的眼睛亮了。 “树皮都能换东西,咱这大山可都是宝,还怕活不下去?” “正是。大伙也上山找找看,没准也能找着换钱的好物。” “等熬过这段时间,大水退了,咱们打渔,用渔获再跟仙人换家里的吃用。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村长里正的一番鼓励,让大伙看到了希望。 亲眼瞧着港下村村民用树皮换了东西,那叫一个火热。 这山里别的不多,树皮还没有吗。个个心中燃起希望。冲山上急奔而去。 许海泽一家这回换的积分更多,是之前的三倍。 之前不知能不能换钱,只小小试探,这回加了许父这个壮劳力,一家三口都背了满满当当一捆。 三人换的积分,加上前面两次剩的,现在有一百五十四积分了! 许海泽指着那个叫方便面的吃食:“爹,上面说这个煮起来方便,里面还有调料,加水煮食就行。咱买这个吧?” 一家人总要吃点带盐的食物,不然剥树皮都没有力气。 许父点头应了。见那叫方便面的五积分一包,要了两包。 想到没带锅出来,便又买了一个带盖的土陶,花了十积分。再买一些水和米面,又要了一条厚被子。 积分一下子又只剩三十了。 许母有些心疼。许父安慰道:“一会吃了东西咱就进山。” 有了希望,许父也舍得花积分了。 “村长说明日就让人去城里看看。到时我跟了去,若城里情况不好,就把岳父母他们都接了来。” 第十五章 我们都想要神迹 港下村的情况,管月娆没有多关注。夜里被贼子扰了好梦,也顾不上打卡做任务,沉沉睡去。 次日醒来,吃过早食,又开始上路。 路上听刘全禀报,说未审出有用的消息,不过为了给她一个交代,特特安排了两个侍卫把人押回齐王府,准备让世子安排人再审。 管月娆听说后,没说什么。 只让他有结果时,跟自己说一声,刘全连连应是。 再次启程时,一众侍卫再不敢懈怠一分,全程戒备。生怕一路上世子妃出了事,让皇上捉着北齐的把柄,发落北齐。 前后有侍卫警戒,管月娆安心躺在马车上,一边补眠,一边跟系统讨要好处。 “统啊,你看我那些嫁妆,本来就微薄,昨夜还差点让人抢了。真要被抢,我到了落风镇岂不是要吃土?” “宿主有什么想法?” 有戏! “统啊,你看别人都是带着空间大杀四方,你怎么不给我安排一个?我嫁妆要是被人摸了去,生活质量严重下滑,心情不好,那必是要影响工作效率的。” 系统思虑半晌,觉得管月娆说的有道理。 “宿主可以把东西寄存在系统空间里。” 一副体恤的样子。管月娆却不满足。 “系统空间?不是我的空间?” “……宿主现在等级不够。” “等级不够?我不是已经升一级了?” “是交易站升一级,不是宿主升一级。”而且宿主升一级,等级也不够。 管月娆一下子就给系统带歪了,没竭力争取。只顺着系统的话问:“那多少等级可以给我一个空间?” “等宿主等级到了,系统会酌情办理。” 管月娆很是不满,只是撒泼打滚也没让系统松口。 “统啊,你像极了那个用股权吊着我这个牛马的老板!” 系统绝不承认。 “我和宿主是一体的,宿主好,我才会好。加油宿主,你行的!” 啧啧,连鸡娃的方式都一毛一样。 行吧,打工人打工魂,打工权益老板说了算。 没有空间,不过有地方寄存也不错。管月娆立刻就把嫁妆里贵重的首饰和压箱底的银票都存了进去。 这回看贼子往哪里偷。 心情大好。 调出交易站,见里面的交易人数直线上升,心情更是好。 看来人传人的宣传有了一定效果。点开系统商城,又添加了一些东西上去,瞧着物品丰富了不少。 另一边港下村的山洞里,许海佑领着妹妹和一众孩童在山洞口看雨。 那雨哗啦啦的,被风卷着,水气飘到洞里,一众孩子往洞里一躲再躲。 村里的大人和许家一样,不是出去寻人,就是上山找能换钱的东西去了。剩下他们这些孩子,吃饱了无所事事。 许海佑往自己手腕上看去,那里不管他怎么搓,都没有出现像爹娘和哥哥那样的神迹。 那样的神迹,他也想有。 搓一搓,就能听到仙人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有了那个神迹,到交易站那里,就能凭手上那个标记去换东西。 他也想手上有一个神仙的房子标记。 眼珠子一转,对着一众小童蛊惑道:“你们想不想要一个神迹?” 一众小童瞪大眼珠连连点头:“想要!” 那神迹搓一搓就有,不搓就不出现,别人也看不到,可太神奇了。能听到神仙说话,还能跟神仙换东西,他们也想要。 “那我们也去找东西跟仙人换!” “好,我们也去!” 十来个小童找了家里遮雨的东西顶在头上就往外冲。 海悦找得极为仔细,不放过看到的任何东西。被雨水糊了脸,用力一抹,又瞪圆眼珠子找。 “二哥,这个树皮可不可以?” 海佑看了过去,“这个树皮跟哥哥他们剥的不一样。” 仔细看了又看,失望地摇头。 里正家读过书的叔叔已经跟大伙普及过了,那种树皮叫杜仲,是能入药的药材。不是所有的树皮都能换钱的。 “那我再找找。”海悦也不气馁。 “嗯,二哥跟你一块找。” 两个孩子蹲在一起,找得很是仔细。 山下是一片汪洋,水深且急,大人不让他们往山下走。而山上又湿又陡,还有别的危险,也不让他们去。两个孩子便只在山洞口转悠。 很快海悦就被大雨淋湿了大半个身子,冷得直打哆嗦。 瘪了瘪嘴,“二哥,我什么都没找到。”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别哭别哭,二哥陪你慢慢找。”拉着妹妹在怀里安慰。 “二哥,我也想要一个神迹。” 谁不想要呢。海佑也想要。可他没找着能跟仙人换的东西。 两个孩子对着山下一片汪洋发起呆。那水里飘着的各种物什,要是也能换东西就好了。 见水里飘来一截木头,海佑目光闪了闪,拉着妹妹就往下走。 海悦也没问,踉踉跄跄跟着。 其余孩子见状也都跟着往山下跑。海佑读过书,比他们聪明,没准找着东西了。 等到了水边,海佑停了下来,松开妹妹的手,寻了一个树杈,就往水里那截木头勾去。 一旁的孩子也过来帮忙。 大腿粗的木头,很快就被几个孩子勾上岸。 “海佑,你勾这个烂木头做什么?” “木头能烧。” 以为他要捡了回去烧,几个孩子顿时没了兴趣,“山上又不缺木头。” 海佑也没解释,费力地拉着木头就往交易站方向拖。 呃?“海佑,你要把它卖给仙人?” “嗯。仙人,仙人也要烧火的吧。”海佑歪了歪头,有些不确定。 一众孩子都傻了。仙人是喝仙露的,又不用烧火做饭。 只海悦很支持她二哥,也帮着拖。 两个孩子艰难地把那截木头拖到交易站前。海佑抬头看着那个发光的交易面板,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仙人,你要木头吗?” 机械声响起:“樟树一截,是否兑换?” 海佑愣愣地张大嘴巴,反应过来后又惊又喜。连连点头,“要换!” 只见木头被白光一罩,很快就从原地消失不见。 一个房子标记出现在许海佑的手腕上。 第十六章 贼人死了 许海佑看着闪现在手腕上的标记,喜得嘴都合不拢。很是珍视地搓了搓,就听到他盼了好久的仙人声音:“积分两分。” 太好了!他也有神迹了! 他也能听到仙人的声音了!他也有积分了! “妹妹,二哥有两个积分了!” 喜得他拉着海悦原地蹦了几蹦。 “二哥,是真的吗?快让我看看!” 拉过二哥的手使劲地瞧,“二哥,我也想要神迹。” 瘪了瘪嘴,一脸羡慕。 一众孩子纷纷围了过来。得知他用一块烂木头换到了积分,也有了神迹,那叫一个羡慕眼红。 两个积分呢!能换一个大肉包子了。淌着油的大肉包子,只出现在他们梦里。 “我们也去捞!” “我也去!”海悦一马当先,很快撇过海佑冲到了最前面。 “蓑衣一件,是否兑换?” “破陶罐一个,是否兑换?” “猪槽一个,是否兑换?” “死鸡一只,是否兑换?” “积分一分”,“积分两分”,“积分五分”…… 海悦等孩子搓着手上的神迹,听着仙人悦耳的声音,喜得又蹦又跳。 他们也有神迹了!他们也能随时听到仙人的声音了! 太好了! “二哥,我有十五个积分了!” “妹妹,我有二十个!” 海佑笑得见牙不见眼。谁能想到水里的枯枝烂物也能换钱,死鸡死鸭仙人也收呢。 仙人真是太体恤他们了。 一定是担心他们这些孩子生病了没钱吃药,又怕他们成了家里的拖累,才给他们换的。 “谢谢仙人!等大水退了,我就让爹娘给仙人立牌位!” 见海佑给仙人磕头,一众孩子也跟着磕。 现在他们人人有了神迹,捞水里的东西换了不少积分,能跟仙人换不少东西呢! 两个积分的大肉包子,他们也吃得起了! 海悦对着交易面板上的肉包子舔了舔嘴唇,见一旁的孩子吃得满嘴流油,香得她直流口水。 海佑咽了咽口水,目光瞥开。 晃着妹妹的手:“咱等爹娘和大哥回来了,再一起换。” “嗯。”海悦懂事地点了点头。 “咱们再去捞些东西换积分!” “好!”兄妹二人手拉手就往山下冲。一旁的孩子见状也跟着跑。 “仙人是不是傻了,那些死鸡死鸭,死鱼烂虾也要。”一孩子不解地嘀咕。 “你才傻了呢!” 海悦朝他怒目相向:“是仙人可怜我们,在保佑我们呢!” 怎么能那么说仙人! “对啊,把仙人惹怒了,仙人不收了怎么办?” “我,我,我也没说什么。”被说的孩子气弱地低下头。 “你快跟仙人道歉。” 那孩子立马就冲着交易站的方向,连连作揖:“请仙人原谅,是我不懂事说错话了。” “这种话不要再说了!仙人是好人,才这样照顾我们。” “嗯,仙人是好人。” 既然仙人要这些东西,那他就去给仙人捞。 一众孩子争先恐后,从水里勾起各种东西,拿去跟仙人换积分…… 等港下村的村民从山上背了东西回来,往水里一瞥,“咦,这水位是降了吗?怎么瞧着干净了不少。” 原本水里面飘着各种物什,有时候挤得连水都看不见,可现在举目望去,只有在雨中起伏的汪洋。 “爹,娘,我们也换到积分了!” 一众孩子见着自个爹娘,冲上去一阵炫耀。海佑海悦也冲到母亲和大哥怀里。 等听完两个孩子巴巴一通说,许母和许海泽都听愣了。 什么,水里那些死物,那些枯枝烂叶也能换积分?! 兄妹两个这一上午换到的积分比他们都多? 港下村的村民也都听呆了。 待反应过来,齐齐往山下跑。 管仙人为什么会收这些死物,能换到钱就好。大伙拿着各种工具对着水里就是一通捞…… 等管月娆吃过午食,再打开交易站时,愣住了。 不仅是交易人数火箭一样飙升,收的东西也是各式各样。 烂木头也就算了,可这些…… “统子,你什么品味?要这些死了不知多久的牲畜?死鱼烂虾?” 高等文明如此独树一帜,标新立异?做功益?还是攒功德? “我们才不做亏本买卖。任何一样东西都有它的用处,死鱼烂虾也能沤肥。” 呃……是她肤浅了。 通过监视器看到一众孩子脸上的欢喜,管月娆心里很替他们高兴。 “这交易人数已突破一千了,交易额也不少,是不是该升级了?” “嗯,下午应该能升级了。” 升级的话,这个交易站就是二级了。 “二级有什么不同?是商品品类变多,还是怎样?” “等升了二级,宿主就知道了。” 嘶……行吧,你高傲你神秘你有理。 管月娆闭嘴没再理它。打开系统商城,选升级后要添的新货品。 如今港下村村民应该手里都有些积分了,也不像第一天那样抠搜了,除了一些基础吃食,管月娆准备再增加一些蔬果点心,也给孩子们甜甜嘴。 这一上午孩子们也都辛苦了。算是鼓励。 又选了一些用得着的,诸如被子衣物、锅具、厨房用具、及各种工具等。 这边她正在浏览系统商城,如意来催她:“小姐,要上马车了。刘管事来通知,说是不能再歇了,不然今晚进不了城,恐要在野外露宿了。” 管月娆没有二话,关了系统商城,由她扶着上了马车。 这两天,中午他们一行人都是在野外用餐,晚上才会找驿站或是入城住客栈。 北地不像京城那边,每三十里会设一驿站。这边越是往北,驿站设得越少,城与城之间也隔得远。 人烟也少,马车走在路上,半天不见一个人。 马车笃笃,一直到晚霞遍天,才终于进了镇,住进客栈。 而一早两个侍卫本是押了贼子准备送回齐王府,怎料在进入庆元府地界时,那个贼子竟被人射杀了。 死在当场。 两个侍卫吓得不轻。遍寻不到暗地里射箭之人。 也知道事情大条了。本以为只是普通贼子,结果竟有人来灭口。 立刻把那贼人横放到马上,打马急奔,于天黑前回到齐王府。 第十七章 十不存一 齐王和陆尚安听到通禀,又看过死去的贼人,父子二人眉头紧皱,坐在书房半晌不语。 “世子如何看?” “看来并非普通宵小。” 贼子的口供,只说他是见着富贵人家出行,想偷些财物度日,看来也是随口诌的。 齐王点头,“若只是一般宵小,用不着灭口。世子觉得是何人所为?” 陆尚安沉吟片刻,“都有可能。” 可能是北齐的宿敌,也可能是上京的人作的。目的是嫁祸他们北齐,好让皇上问责北齐。 当然,也有可能是别的势力所为。 “在马车上翻找过,又直接摸上管氏的房间,瞧着倒不像要杀人,而像是冲着财物去的。” 齐王也在想着各种可能。 听说那贼子身上功夫只是一般,便又剔除了一些可能。 “如今死无对证,倒无从查起了。” 陆尚安只是沉默。 片刻后,齐王又出声:“管氏那边还得多增派一些人手。” 别真的让人在路上出了意外,把把柄递到皇上手里。 那他们北齐谨慎了这么多年,倒真的前功尽弃了。 “是,儿这就去办。” 而柳知意,也很快得到消息。 “废物!” 听完回禀,气的摔烂了手边一个榴绽如意的细瓷杯子。 “是为兄大意了。”柳思贤一脸抱歉。 本以为只是一个柔弱女子,用不着出动他身边的人手,也是担心被齐王府识破,故尔在外头寻的人。 结果那人却把事情办砸了。 柳知意横了兄长一眼,气闷地坐在那里,“这朝未得手,齐王府必是要增派人手一路保护。” 最好的时机错过了。 若是得手,把管月娆的嫁妆偷到手,就凭齐王府每月那点份例,且看她在落风镇如何活。 结果事情办砸了。 “妹妹也莫着急,就算她手里捏着嫁妆又怎样,管家不过是一个穷酸文官门第,能给她多少嫁妆。” 还不如他妹妹一个箱笼。 “再说落风镇那个地方,有钱都买不到东西,拿着银票也没地方兑换。” 日子长着呢。没必要急在一时。 柳知意却未听进去。 那女人虽然被逐,但手里有钱,还是能支使人。她就愿意看她银钱不凑手,下人都使唤不动的样子。 就愿意看她在落风镇穷困潦倒,活着不如死去。 “哥,你给我几个人手。” 柳思贤事情没办好,爽快地应了。 “你悠着些。虽然北齐还仰仗着咱们,但也不愿看到你伸手太长。” 柳知意浑不在意,“我心里有数。” 另一边,一天过去,外出寻人的许有年,不仅把岳父一家带了回来,还带回了镇上的消息。 “太惨了,镇上十不存一,大多数房屋都在大风中毁了,整个镇子全被水淹了,那水都没上了屋顶。” 活着的人趴在屋顶上等待奇迹发生。大水未退,趴在屋顶上的人,没吃没喝,最后也没几人能熬下来。 入目所及到处是残垣断壁,水里飘着各种物什,死去的牲畜,还有死去的人。 水里杂物堆积丈高,挤得船都无法行进。 许有年想起看到的画面,还是心有余悸,那凄惨的一幕,让人不忍回想。 一具具泡鼓了的……见之无不泪落。 实在是太惨了。 许母吕氏抱着双亲失声痛哭。见着娘家一家人的惨状心痛难忍,又直道庆幸。 饿了几日,连走路都打飘的吕道学抹着眼泪安慰女儿外孙:“莫哭,都活着就好。” 身上仅余破衣烂衫,浑身打着轻颤,直到被推到火堆前,这才缓了过来。 吕道学之妻沈氏,气弱地靠在女儿身上,眼眶通红,“为娘都以为见不着你了。” “娘!”引得吕氏又落了泪。 许海泽牵着两个弟弟妹妹看着外祖一家的惨状,也是哭得眼睛通红。见表姐表弟打着摆子,忙把家里的厚被子递了过去。 招呼他们:“快到火堆边来,这边暖和。” 许有年与村长说了一番镇上的情况,便张罗着给岳父一家煮些暖腹的吃食。 山洞里的乡亲听着这一家人的惨状,心有戚戚。 各家都拿了些吃食塞了过来。 村长也递过来一小袋吃食:“赶紧煮些吃食,好填饱肚子,这几日可是受了大罪。” 许有年道过谢接了过去。见儿子已支起陶罐,忙蹲过去帮忙。 待水开,许海泽往里面投入两包方便面,又拆开调料包一一倒了进去。不一会,那霸道的香味就弥漫整个山洞。 抖得如风中落叶的吕家两个孩子,不由看了过去,“表弟,这是何吃食。” 盯着陶罐直咽口水。 “是方便面!是我们跟仙人换的。可好吃了。”昨日已经尝过方便面味道的海佑抢话道。 那方便面实在太好吃了,吃完力气都涨了几分。 他今天得了积分,又换回几包,是用他自己的积分!可骄傲了。 “一会表哥表姐吃了就知道多好吃了。” 吕兴云冲着小表弟直点头。闻着这香味,就知道是好东西。 在路上,他们已经从姑父口中得知了神迹的存在,惊叹不己。想着要是他们嘉应镇也有这样一个神迹,就不用死那么多人了。 他一个要好的同窗就趴在他旁边的屋顶,隔得不远,前两天两人还能说着话,到今天早上就听不到他声音了。 吕兴云在脸上抹了一把,把心中的伤痛咽下。 环顾山洞这满满的人气,又只觉庆幸。若不是姑父来寻他们,他一家也熬不了多久。 多亏了神迹。一会吃饱了,他也看神迹去。 “香,真是太香了!” 吕道学一家捧着那叫方便面的吃食,暴风吸入,饿得痉挛的胃终于又活了过来。 山洞里的村民看着他一家狼吞虎咽,无不唏嘘。 “我也有亲戚在镇上,也不知怎样了。” “听说十不存一,只怕是……”不容乐观。 “咱村的船一直在外头救人,只要人活着,就有相见一日。” “多亏神仙保佑,有了这神迹,咱村的人才活了下来。” 不然只怕很快就跟镇上一样了。 吃完一顿饱食,吕道学一家感觉这才又活了过来。脸上也有了几分红润,不复下船时弱不禁风的样子。 “水涨得急,家里什么都来不及收拾,只知往屋顶爬。” 吕氏的嫂子刘氏拉着大姑子的手不放,“妹妹,咱们都跟你一起上山寻东西,也跟仙人换积分。” 大姑子一家的日子虽不如自家,但大风之后,他们村有神迹,山上又有能换钱的好东西,全村人都活了下来。 反而是他们这些住在镇上的,竟是没活下来几个。 到天黑尽时,村里的船已接回一船又一船的人。半山腰的神迹前,哭嚎声阵阵,惊住了山洞里的人。 第十八章 客栈出现 被港下村接来的幸存者,看到神迹,无不失声痛哭。 一是哭终于有活路了,二是哭逝去的家人。 “爹啊娘啊,你们怎么不多坚持一日!” “我的儿,痛煞我了,你要活着该多好。该死的是我呀!” 早早逃到山上的村民,看着眼前一身惨状,哭得痛断肝肠的众人,无不跟着抹泪。 各村村长和里长商量着再凑钱多买几艘船,好再多救回一些人。 镇上被救回的人一听他们要凑船买船,馒头都顾不上啃了,立刻掏出身上的家底。 “镇上有数千人,能多救几个都是好的。” 平时大家在镇上,即便不相识,也都混了个脸熟。他们被人救了,又刚跟神迹换了吃食,可镇上那些人,还不知是生是死。 吕道学从怀里掏出自家的一本古籍递了过去。 “这是家里的藏书,村长拿去吧,看能不能换几个积分。” 他开个小私塾,也收了十来个学生,如今也不知这些学生是否还活着。 见众人慷慨解囊,山上住的村民也纷纷凑了过来,捐资捐物。 “村长,要是不够,我手里也有些积分,看看能不能拿出来。” “我也有。” “我这里也有!” 海佑海悦等小童也挤了过去,朝村长伸着小手,他们也有积分!今天他们换了好些呢,都拿去买船。 很快,众志成城,又买了三艘鸟船。 里正安排了几个青壮,打着火把趁夜冒着大雨又去了镇上。 管月娆在监视器前看到这一幕,也是忍不住落泪。 人再厉害,在天灾面前也显得犹为渺小。所幸众人心存大爱,希望尚存。 沉默了许久的系统忽然出声:“宿主,可以升级了。” 管月娆收敛好情绪,一看,乐了。 交易站升为二级,竟多了住宿的功能。 “统子,是在交易站旁边起一座客栈吗?” “不是。是交易站本身就具备许多功能,不只是以物换物。客栈并不另僻地方,就在交易站里,里面有折叠空间。” “折叠空间?在交易站里面?”管月娆有些惊到。 得到系统确认,管月娆立刻就点了升级。 有了住宿功能,从镇上救回来的这些人,就不用挤在交易站这里了。 交易站前,好心的村民正指导镇上被接来的人以物换物。有了吃食,喝了水,感觉又活了过来。 “我们也不知道仙人收什么东西,你们若觉得有价值的都可以放上去试试。” “对,仙人如果能收,会跟咱们说的。刚才有年的岳父放了一本古籍,就换了一千积分呢!” 镇上的百姓听完喜不自胜。 他们住在镇上,同这些村民比略有余财,只是钱财总有花完的一天,若仙人也收别的东西,便多了一些希望。 “咦,这是什么?” 海佑眼尖,立刻就看到交易面板上多了东西。 “客栈?”是可以住的地方吗?忍不住伸出小手去点上面的房子标记…… 随着他一点,画面立刻就变了,单独跳出的客栈页面,上面有上房、中房、下房,还有通铺! “爹,你快来看!” 被他这么一叫唤,大伙都围了过来。 果真是多了东西!竟又有了客栈! 原本这交易站除了门口这机器,往房子里望,像罩了一层雾,看不真切。可如今竟能看到里面了! 像是镇上客栈的大堂样子。 “是不是仙人见来了这么多人,怕大伙没地方住,才提供了客栈?” 先是有了换东西的铺子,如今又有了客栈? 有人心急往客栈里冲,结果被挡在外面。 虽然眼睁睁看着像是客栈大堂的样子,可就是进不去。 有堵无形的墙给挡住了。 “妹夫,我来试一试。”许有年的妻兄吕益挤了过来。 “孩他娘还有一个陪嫁的金镯。若真是客栈,咱一家人也不必跟你们挤做一处。” 妹夫家也只有一床被子,可吕家有老有小,又折腾了这些天,已是强弩之末。若真是客栈就太好了。 吕益用一个金镯换了五百积分,喜得一家人相拥而泣。 “哥,你快点客栈看看,看能不能住进去!”吕氏忍不住催促兄长。 老父母受了几天罪,若家里有多的积分,她当然愿意娘家人住进客栈好好休息。 吕益在众人的催促下,点了那个写着客栈的图片,等页面一换,又毫不犹豫点了通铺的标记。 “通铺,一人一晚一床位二十积分,是否兑换?” 机械声响得众人都听到了。 一人一晚一床位,二十积分? 将近一两银子才能换一百积分,这二十积分,还是通铺,嘶…… 不便宜。 可对于身有余财的人却是如听天籁。 “吕家小子,你要不要换,不换让我们来!” 吕益扭头看向爹娘妻儿。 现在他手里有五百积分,一家人住一晚就是一百二十积分,倒也能住几日。 “换!”吕道学拍板。 “等休息好,咱一家就跟你妹妹妹夫上山找东西。” 又看向几个外孙,才要张口,吕氏制止道:“爹,你们住就行,我们住山洞挺好。山洞里有柴火,有被子盖,不必担心我们。” “也好。那咱们先休息一日,等明日再来打算。” 吕益按指示在“通铺”标记上点了六下,等扣完积分,便和一家人走到旁边的客栈通道口。 依着机械音的指示,一家人到了近前,朝入口处伸出手腕…… 印有客栈标记的图样闪现在一家人的手腕上。 吕益等人盯着手腕,大呼神迹。 入口处有白光朝他们手腕上一扫,一家人便通过了入口,进到客栈大堂。 看不清有什么阻拦,可跟在后头的人就是进不去,被生生拦在外头。 不再抱有侥幸之心,言语催促:“吕家的,快进去帮我等看看,好出来告知咱们里头可住不可住。” 众人心里又喜又惧,在外头瞧着,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房子,突兀地矗立在半山腰,瞧着占地不大,怎就有客栈,还分各种房型? 难道仙人在这房子后面的山里掏了洞? 他们是要住到那山里面? 第十九章 闻所未闻 进了客栈大堂,吕益一家好奇地张望。 这客栈大堂像极了镇上客栈的模样,大堂正中有数张四方桌,每桌配了四张长条凳,应该是供住店客人休息吃饭之用。 再细瞧又不一样。店内没有接待柜台,也没有伙计。 环顾一圈,不见伙计来招呼他们。 正不知所措,就听到仙人的声音,指引着他们往通铺的方向去。 他们一家依着指示往通铺方向走,可外头的人却只见他们进去后,转到一拐角处就消失不见了。 皆被吓得不轻。 “爹娘他们不见了!” 吕氏狠狠掐着丈夫的手臂,惊得扑到入口处,想进去找人,结果被挡了回去。 “莫急。” 许有年拽着她,细声安抚:“这是神迹,仙人不会伤害他们的。” 话虽如此,可心里还是惶恐万分。明明瞧着人方才还在那里,怎忽然就不见了。 吕益一家不知外头因他们一家不见而吓失了魂,只依着指示到了客房区。 “这,这是通铺?” 好大的一间房,干净整洁,数一数有十个床位,虽挨得紧,却是单独的床位。 床不大,不过睡下一个成人绰绰有余。 床上铺着一层洁白的被子,底下也是铺着干净无褶的铺盖,枕头也是新的。 “这么好的床!” “这被子这枕头这铺盖,竟比铺子里卖的都要新!” 婆媳俩上手摸了摸,触感细密厚实,不知什么布料,摸着光滑又舒服。枕头又软又弹,不知填的什么,按一按立刻就回弹了。 还有被子,摸着又厚又暖和。 这真是通铺?不是上房? “祖父祖母,爹娘,姐姐你们快来!”吕兴云的声音响起。 “兴云,你在哪里?” “娘,我在里面,里面还有一间房间!” 等众人闻声而至,又看呆了。 “这是净房?”瞧着又不像。 进门左侧砌了一道半人高的台面,台面正中挖了一个水槽?中间位置,砌了膝盖高一个东西,像是陶瓷做的,中间也被挖了一个槽,怪模怪样,不知是何物。 再看右侧,用竹帘挡着,拨开它,竟是不小的空间,墙壁上装着不知何物,顶上有一个像莲蓬样的东西。 “这是何物,如何使用?” 饶是见多识广的吕老秀才,也未见过这样的客栈。 “啊,这个东西会喷水!” 吕兴云上手四下试探,才动了一个开关,那莲蓬样的东西就喷出水来。 管月娆在监视器前见他们好奇四顾,又惊惶失措的样子,勾了勾唇角。 一边录音介绍,一边又一通操作…… 没办法,这交易站像个精装的毛坯,还得她缝缝补补。 吕淑兰心细,指着墙上忽然出现的各种标识,“祖父祖母,爹娘你们快看,墙上多了些东西!” 墙上多了些图样,像是外头机器上那种,按一按就能听到解释。 一家人寻着标识好奇地按了上去…… 于是就明白了这些都是何物。原来这是一间集净室、茅厕一体的房间。 “太神奇了!原来这里是沐身用的。有冷水还有热水。那个水槽一样的东西,竟是洗脸池。最神奇的还是这个叫马桶的东西……” 原来是上茅厕用的。 而且用完一冲水,又干干净净了,一点味道都没有。 “这通铺都这样好了,不敢想像上房是怎样的。” “等咱们休息好了,多找些东西来换积分,也体验一下上房。” “这通铺就已经比咱家房子好了。” 吕道学之妻摸着潺潺不断的热水,笑得脸上的褶皱都平了。 “祖母,这房间里还有卖货的!” 房间里也有跟外头机器一样的东西,点开有吃食有水卖,还有洗浴用的香胰子、皂角、毛巾等物,还有换洗的鞋袜及衣物。 真真是闻所未闻。 要不是积分还得省着用,都想一一买来体验一下。 “外头的人怕是等急了,益儿你到外头跟大伙说一声。这仙人的客栈怕是连京城的贵人都未见识过。” 吕道学催促着儿子。 没甚担心的。 若不是积分不够,他都想一直住在这里。没见他平时两个沉稳懂事的孙儿,这会为了谁先沐身已经快打起来了吗。 还有老妻和儿媳妇对着那整洁的床,摸了又摸不舍得躺下去。 吕道学对着这不冷不热的房间,一脸舒服地喟叹。 而吕益应了一声,到了外头。 吕氏和许有年见他再次出现,大大松了一口气。 一家子活人,在眼皮底下不见了,吓得他们心脏都差点停了。 外头的人听他说了里面的情况,那叫一个眼热。有余钱的立刻就扑到机器前抢着要换积分办入住。 “妹妹妹夫,不必担心我们,里面好着呢。咱们先休息一晚,明日再出来寻你们。” 许有年夫妻点头应了,这才牵着几个孩子转身回山洞。 海佑和海悦落在后面咬耳朵:“二哥,我不想住山洞,我也想住仙人的客栈。” “那二哥陪你明天多捞些东西来换积分,等咱们手上积分够了,也来住一住。” “嗯!”海悦重重地点着头,一脸憧憬。 许海泽听着弟弟妹妹在后头说悄悄话,勾唇一笑。仙人的客栈,谁不想住呢。 明日他也多找些东西来跟仙人换积分。 有生之年好不容易遇上神迹,总得开开眼。 随着被救回来的人越来越多,还有山上身有余财,又不愿一家子挤在山洞受罪的村民,听说仙人又开了客栈,纷纷赶来办入住。 才一个晚上,客栈竟差点爆满。 管月娆原还担心不够住,结果那什么折叠空间,竟像无限大一样,只要有人办入住,就有房间。 往交易系统上一查,入住人数直线飙升,通铺住的人最多,上房中房下房也不少人住。 住了上房中房下房的更是惊喜连连。 房间里的条件比吕家住的通铺好太多了! 三更时分,嘉应镇钱员外一家随船被接了来。 直接点开上房图片。 见上房分大床房、双标房、家庭房,大床房一百积分一晚,双标房一百五十积分,家庭房一百八十积分,眼睛都不眨各要了几间。 结果才进到房间,就愣在那里。 第二十章 神仙不换 这回大风潮,嘉应镇受灾惨重。 钱员外家底在镇上数一数二,房子建得阔建得高,结果大风一来,水一涨,家里未能幸免,同样被淹了。 一家人手脚并用往屋顶上爬,结果趴了几日,大水竟是一点都没有退的迹像。 差点以为要和家里的屋瓦融为一体。 结果就等来了船。 一定是祖宗保佑。钱员外喜极而泣。 等爬上船,本想出钱让船上的人把他们送去府城,结果村民们说,不知县里和州府的情况,恐情况更遭。 且他们渔村的山上出现了神迹,仙人下凡救助,有卖吃的还开了客栈。 一家人半信半疑跟了来。 结果真的有神迹! 大水来时,家里的仆人帮着收拾了贵重的金银首饰,对一晚上要花一百积分的上房,钱员外也不敢挑剔。 命差点都没了,如今有吃的有地方住,还有什么可挑的。 结果办了入住,进了上房,大喜过望。 这上房,竟比他住过的所有客栈的天字号更好! 房间很大,不冷不热,有床有榻,有桌有椅,烧水的壶喝水的杯尽有。 大床房的床大的能在上面打滚。 枕头铺盖被子簇新簇新的,一点褶皱都没有。摸着出乎意料的舒服。 房间里还有净房。净房里设施齐全,整面的琉璃镜,比家里用的铜镜清楚,照得人纤毫毕现。 还有那马桶,淋浴的蓬蓬头,无不让人惊奇。 更神奇的是屋里的灯。 开关设在墙上,按一下亮了,再按一下又灭了,亮如白昼,也不知烧的什么油,一点烟都没有。连床头都设了灯具开关,还能调亮度。 入住的时候还送了一盘糕点和从未吃过的水果。 沐身的时候,舒服得钱员外都不想出来。买的那个叫沐浴露、洗发露的东西,用完全身香喷喷滑溜溜,头发都变得平滑柔顺了。 尔后又买了那叫睡袍的衣服,那什么棉拖鞋,穿在身上脚上那叫一个舒服。 喜得钱员外恨不得把这些东西都买上几包袱。 热水去完乏,舒舒服服躺在柔软的床上,吃着甜滋滋咬上去满嘴流香的水果,钱员外舒服的差点原地升仙。 这才叫过日子。 顿时觉得原本还算富贵舒适的家屁都不是了。 管月娆通过系统,看到光钱员外一家就消费了将近三千积分,想到KpI进度条又往前窜了一大步,心中暗喜。 大户啊! 就喜欢这种大户。 再来几个像钱员外这种妻妾子女一大堆,仆从不老少的家庭,很快又能升一级了。 “统啊,交易站升三级会出现什么功能?” “等升了级,宿主就知道了。” 得,她就多余问。 次日一早,管月娆这边车队又上路了。 而住在山洞的许海泽一家也起来了。 “爹娘,雨停了!” “雨停了?” 许家的动静惊醒了山洞里的其他村民。听说雨停了,众人纷纷跑到山洞口。 “果真雨停了!” 山洞顶上,残留的雨滴隔一下掉一滴,隔一下掉一滴。外头天空仍是灰蒙蒙的,不见太阳露脸,可下了几天的大雨,果真是停了。 “太好了,雨停了!” 雨停了,大水就会退了。大水一退,他们才有机会返回家园,重建家园。 山洞里顿时沸腾了起来。 连赖觉的小童都揉着眼睛爬起来站在洞口往外看。见外头真的不下雨了,高兴地又蹦又跳。 “雨停了,雨停了!” 被欢乐的气氛感染到,大人们脸上也都露了笑。 “这回家里什么都没有了,要重建的话得花不少银子。”忧愁又爬到脸上。 “镇上的铺子要重开,还不知什么时候。还得多找些东西跟仙人换。” “对,我家准备多攒一些积分换船。” 有了船就可以出海捕渔了。 他们世代以捕渔为生,还是打算以此为业。等捕到渔获,卖了钱,就能把家里的房子重新盖起来了。 众人认同的点头。他们都是渔户,不打鱼还能做甚。 便催着家里人快些收拾,好上山寻东西换积分。 “附近的水里都被小娃们捞干净了,就是想寻块烂木头都没有了。” “别说烂木头了,你见着那些死了的牲畜没有?” 海佑海悦等小童捂嘴偷笑。 原先大人们不要的东西,被他们捡了跟仙人换积分,可攒了不少呢。 不过大人们知道后也跟着捞,害他们现在都找不着东西了。 “二哥,一会我们去哪?” “我们往远一点的水里找。总能找着东西的。” 他们附近十来个村子,家家都被飘没了,各家的东西都被泡在水里。水里一定有不少东西。 “嗯!”海悦高兴地点头。 又摸了摸肚子,“二哥,我饿了。” 旁边的许海泽听到,笑着走过来,摸了摸弟弟妹妹的脑袋,“你们身上还有积分吧?” 两人眼睛亮晶晶地搓起手腕上的标记。 等听到仙人的播报,高兴地直点头:“大哥,有呢!”有不少! 许海泽见弟弟妹妹手指点在手腕上不放,乐了。 这俩孩子睡着了手都没放开手腕,昨夜也不知听了几遍仙人的声音,不知仙人烦他们了没有。 “大哥和爹娘会趁着人少赶紧上山,就不煮吃食了,你俩喜欢吃什么就去仙人那里买,好不好?” “好!”两个孩子大声地应了。 快速收拾了,跟爹娘说了一声手牵手就往半山腰跑。 等到了交易站,发现上面又多了许多东西。 海悦对着上面各种包子、煎饼、点心、糯米卷、饺子等图片流口水,不知吃哪个好。 “二哥,今天多了好多东西!” 多了带汤水的馄饨、水饺、面条、汤粉、豆花、各种粥。还有豆奶、牛奶等各种喝的。 都想要!这些他们都没吃过。 “这豆花是什么东西?”白花花的瞧着就让人喜欢。 还很便宜,只要三个积分。 “二哥,那我买这个豆花!” “好!” 两人点开豆花的图片,见里面有咸的有甜的,海悦毫不犹豫就点了甜的。 万分虔诚地抬起小手,等扣了积分,就蹲在出货口等着。 只听轻轻咚地一声,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花就静静躺在那里。 第二十一章 人满为患 “二哥,好好吃!”海悦惊喜地瞪圆了眼珠。 这叫豆花的,香甜滑嫩,入口即化,呲溜就滚入了喉。 香得海佑直流口水,“我试试。” 舀了一勺,身板都挺直了,连连点头,“太好吃了!”甜滋滋的。 把自己的粉汤递到妹妹面前,“妹妹你试试哥哥这个。” 海悦夹了一筷子…… 咸香味美,油而不腻,带着蒜头油的香气。简直好吃得飞起!里面有青菜还有肉片! 冲着二哥连连点头,埋头又吡溜了一筷子,幸福地眯起眼睛。 而住在客栈上房的钱员外,一早也被饿醒了。 先是坐在软榻上看着窗外醒神,见大雨不再下了,心情大好。 这白色琉璃做的窗户,从里面能看得见外面。昨晚大雨敲打在窗上,悦耳又动听,让他一夜好眠。 回过神摸了摸肚子,肚子里昨晚进的存货又消耗殆尽。 忙点开房间里卖货的机器,上面琳琅满目的早餐,让他一时不知选哪个好。 仗着积分足,所有没吃过的都点了一遍。 神迹果真是神迹,才扣完积分不一会,点的早食就出现在他手边。都不用去客栈大堂,在房间里就用吃到。 每样都尝了尝,香得他大快朵颐,不一会就吃撑了。 妻妾儿女被他叫了来,众人对着机器又是一通点。 吃完个个摸着肚子一脸满足。不知该不该庆幸因了这场大风,让他们见识到神迹。 几个年幼的儿女,一脸期盼地望着钱员外。 让他不由想起之前一家人趴在屋顶上的惨状。 大手一挥,“接着住!这神仙地方,咱昨日来得晚,还未及好好感受。” 妻妾儿女一听,喜出望外。 各自掏出金银首饰兑换起积分。对着交易的机器,研究了起来。 而吕道学一家美美地睡了一晚,早上起来神清气爽。 虽是住的通铺,但也是从未有过的体验。恨不得就长在床上,赖着不起。 “祖父,今日咱们还能不能住在这里?” 午时末就要退房,吕兴云很是不舍。这仙人的客栈他还没住够呢。 吕道学扭头问起儿子:“家里尚存多少积分?” 他不是贪恋物欲之人,可昨晚极致的入住体验,让他心生向往。再看老妻,休息了一夜,脸上已恢复几许红润。 吕益回道:“尚余积分三百五十。” 除了昨晚入住花费,还花了些积分买了洗浴用品,别的没再敢多花。 余下积分一家人倒是还可以再住两晚。 只是阖家上下,已别无他物换积分了。到底舍不得放开手脚去花。 “收拾一下,咱出去赚积分去。”吕道学拍板。 若赚着积分,晚上再来好生体验一回。 决定好后,又在房间的机器上点了早食,不敢多花,只点了一份素面一份豆花一家人分食,又一人要了一个馒头,再要了三瓶水,这就花去不少。 “又去了二十三个积分。”沈氏婆媳心疼得直哆嗦。 神迹好是好,就是吃银子。 “快收拾一下出去吧,也好让你们妹妹妹夫带咱们去找东西换积分。” “爹娘,要不咱们出去找妹妹妹夫,你们留在客栈?” 可以呆到午时末退房,爹娘可以在客栈多休息半日。 “不了。若能换到积分,等天黑咱再早早住进来。” 一家人便收拾好退房了。 到了客栈入口处,也不知是如何操作的,明明有东西拦着外头的人不让进,可他们出去时,却未见有东西阻挡,抬抬腿就出来了。 果真是神迹。 能见着这神迹,也不枉来人世一遭了。 出了客栈,见到正蹲在交易站旁边吃早食的海悦海佑。 两个孩子旁边还围了好些个小童,也不知都吃的什么,眼神享受,一副幸福的模样。 “悦儿、佑儿。” “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表哥表姐。” 海悦海佑站了起来,一边打招呼一边往这边跑。 娘还说外祖他们可能要多休息半日,没想这么早就出来了。 “你爹娘大哥呢?” “去山上了。” 听说女儿女婿早早去了山上,吕道学也不耽搁,叮嘱了两个小外孙几句,就招呼家人往山上走。 见外祖一家走远,海悦海佑赶紧把手里的吃食吃完,手里的木碗也舍不得丢,在水里涮了涮就揣进怀里,开始找起东西来。 而随着大雨停歇,围困后山数日的大水也开始缓慢下降。 因停了雨,港下村的船去的地方越来越远,也带回了县里的消息。 “和咱们镇上一样,县里也全部遭水淹了,也是十不存一。” 在镇上开铺子的掌柜伙计被救后,用银子换积分买了船,去县里打探情况。 县里他们有铺子有家人有亲戚。心中挂念。 结果这一去,说是县里各种尸骨堆积如山,各式垃圾充斥在水里,十里之外就能闻到恶臭。 活着的人见着船只出现,无不遥遥招手,失声痛哭,如溺水之人见着浮木。 让人见之不忍。 一波又一波的幸存者被接来山上。船只也越买越多。 港下村的这座后山,立刻人满为患。 到处可见三三两两围作一堆占地盘的百姓。 现在镇上和县里都遭了风灾水灾,大水哪怕退去,也不知民生何时才能恢复。 如今天降神迹,有吃的有喝的,能买到东西能活命,哪怕没钱住客栈,留在这里也有了希望。 谁都不愿离开。 山上的杜仲树不说树皮,连树叶都被薅干净了。 起因是杜仲树皮被港下村的村民薅干净后,后来的人找不到能换积分的东西,听说这杜仲是药材,便爬上去把树叶也薅干净了。 没想到仙人真的连树叶也要。 虽说给的积分少,但攒一攒也能换一二吃食。 得知消息,更引来百姓狂热的换积分之心。 捡着什么,有用没用都拿到机器前扫一扫。 要不是各村村长和里正喝止,这后山上的树木差点被人砍伐殆尽。山上的石头草根差点也被人捡干净了,山都能给挖空。 实在是可怕。 从镇上县里被接来的人,没想到这边大水里竟是干净无比。 听说仙人还收水里那些垃圾,心思活络的立刻就调转船只往远处去了。 海悦海佑已经被爹娘喝令不准再往半山腰去了。 交易站那里乌泱泱的全是人,挤都挤不进去。 被拐事小,被踩踏事大。 两个孩子站在山洞口看着半山腰处人头攒动,喧哗声犹如闹市,一阵后怕。 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 海悦嘟嘴不满,“二哥,我也想和外祖他们住到客栈去。” 第二十二章 施粥 沿海村落及附近县镇被大风潮袭击,遭大水淹没,水里漂浮着各色物什。 吕道学一家从水里捞了诸多物什卖给交易站,得了好些积分。 一家人又住进了客栈。 本是邀请女婿一家同住,结果许有年夫妻没舍得花积分,还打算攒着积分买船。 婉拒了。 海悦听表哥表姐说了客栈的种种美妙之处,心生向往。 望着半山腰的交易站发起呆。 海佑牵着妹妹的手,柔声安慰:“妹妹,跟你说一个秘密,大哥说这个交易站会变化!没准不久之后还会出现别的好东西。咱们等仙人再施法,再去体验。” 海悦惊奇地瞪着乌黑圆溜的大眼睛,“真的吗,神迹还会变化?” 海佑连连点头,“会的,大哥说的。你看之前神迹只能买卖东西,像个杂货铺,可现在它又有了客栈。大哥说了,以后没准还会有别的。” 大哥说等有了别的好东西,再带他们去。 现在人太多了,不打算跟他们挤。 他们村虽然也跟那些人一样,家没了,但他们村有山洞暂时栖身,镇上县里来的人,都找不到山洞,只能住客栈或是宿在野外。 “真的还会有更好的吗?”海悦歪着脑袋问。 现在有了可以买卖东西的铺子,又有可以住的客栈,还会出现什么呢? 还会出现什么呢?管月娆也在问系统。 如今交易站已是二级了,眼瞅着交易人数和交易量火箭一般往上窜,离五千的升级人数已是触手可得。 不知升到三级,又会出现什么。 系统才要张嘴,管月娆抢话:“等升到三级宿主就知道了。” 系统默默地闭了嘴。 很好,宿主跟它已经有默契了呢,都知道它要说什么了。 管月娆暗自翻白眼。这系统嘴严得跟蚌壳一样。 妥妥地干地下情报的一把好手。 通过监视器又盯了一段时间,皱起眉头。 “统啊,现在人这么多,客栈入口开在自动售货机这里就有点不合适了吧?” 这人挤做一堆,乱哄哄的里外三层,一点体验感都没有。 没瞧见几个大户,对着衣衫褴褛身有酸臭味的百姓眉头直皱吗。 虽然吧,她做为经营者不该把顾客分三六九等,但自古以来,阶级之分就从未消除。 现代社会讲公平公正,可哪个地方没有VIp?没有优权特权? 叫个车,还有专车普车呢,下馆子要个包间还设最低消费。 哪个地方没有门槛? 优秀的经营者就是要让大户不断掏钱,还要掏得心甘情愿乐乐呵呵,又能兼顾普通消费者。 毕竟市场庞大。 一个在“质”一个在“量”,两手要一起抓。不然“质量”一词一旦分开,利益无法达到最大化。 听着管月娆的胡扯,系统忽觉有道理。 “买货卖货和住宿是不能混在一起。” “是吧,你看都影响到生意了。” 影响生意就是影响她KpI的完成。 影响她完成KpI,就如杀人父母,断人财路!断不能忍。 她现在还是初级经营者呢,离升级遥遥无期。 “那我改一改客栈的入口。” 系统有错就改,哐哐一顿操作…… 原本围在交易站前的百姓,忽然发现神迹有了变化。原本住客栈的人找不到入口了! 仙人收了神迹? 那叫一个恐慌。 扑通对着交易站就跪了。 “都怪我等喧哗声太过,拢了仙人清修,是我等万死。请仙人莫要收了神迹,求仙人给我等留一条活路!” “求仙人给我们留一条活路!” “求仙人开恩!” “请仙人保佑!” 半山腰才遭了难的百姓刹时间就跪了一个山头。 乌压压的脑袋,神情皆是一片惶恐。 钱员外本是出了客栈看热闹的,结果炫了富,被一群身无分文的百姓围住讨钱讨吃食,不免一阵烦燥,于是就喝斥了几句。 结果回头就发现客栈入口不见了! 不见了! 他的行李、全副身家还在客栈里头呢! 难道是方才他骂了百姓,惹仙人生厌了? 不由警省起自己的言行。 是了,仙人因此次大风潮才下凡救治百姓,可他仗着身份地位无端喝斥受难百姓,一定是遭了仙人厌弃,仙人这才收了神通。 膝盖一软,立刻就跪倒在地,冲着交易站万分虔诚地磕起头来。 喃喃低语向仙人检讨保证了一通。 磕完起身,就听人说客栈的入口开在交易站的另一边去了。 长吁一口气。 果真是神迹。仙人定是听到他认错了。 立刻扬声对着贫饿交加的百姓说道:“钱某舔为一方员外,不忍见众位乡亲贫饿无依,打算自今日起,向仙人购得粮食,每日两顿施粥于诸位,略尽绵薄之力。” 话音一落,在场的百姓无不欢呼雀跃。 大呼钱员外乃救世善人。 钱员外被夸得脸红,立刻就到交易机器前买了几口大铁锅,又购得柴薪、米面等物,命家中仆从操办起来。 而镇上县里来的一些大户听说后,纷纷效仿。 很快整座大山就飘起米香来。 客栈上房,范老太太被儿子儿媳扶坐在软榻上,瘫着手脚长长舒了一口气。 在大大的浴缸里泡了一柱香时间,被满缸甜香的泡泡包围,舒服得她都不愿起身。 要不是儿孙们都在近前,都以为到了仙界。 对着儿子说道:“咱家算是得救了,可你姐姐姐夫他们还不知下落……” 眼眶忽地红了。 范无疾和妻子急忙上前安慰:“姐夫是县丞,大风来时和知县大人四处奔走安顿百姓,此刻怕是还在县里……” 至于活没活着,他不敢说。 当时他让船只往县衙方向转了一圈,没见着一个活人。 老太太眨去泪意,“仙人那里有船出售,你快去买上一艘,总要去寻你姐姐一家,还有亲朋故旧们,能救一人是一人。” “是,儿这就去。” “还有,”老太太又叫住他。 “听说嘉应镇的钱员外正伙同几个商户在设粥棚,咱家也设一个。往日咱家的铺子没少得百姓们照顾。” “是,儿这就安排人去办。” 第二十三章 警告 出了客栈,范无疾带着仆从到售卖机器前又是买船又是买粮食、买大锅买柴炭。 很快,半山腰处又支起了一个粥棚。 引无数百姓围过来看热闹,帮忙。 范家是奉春县大商户,加上有个女婿在县衙里当县丞,生意更是做得大,家里颇有资财。 不想一场大风潮袭卷全县,哪怕家里住着几进的大院,院门重重叠叠,也挡不住滔天洪水。 好在住内院的主子们在大水没顶之前还有时间收拾贵重家当,家里也有各色物什抵挡,一家人倒是都还活着。 只是也受了不小的罪。 “范东家,你也施粥呢?” 相熟之人过来打招呼。 范无疾与对方点头致意,“多谢乡亲们施救,不然我一家子还不知要受多少罪。得上天保佑,借这神迹,我亦回馈乡民一二。” “范东家大善。” 见不少百姓过来帮忙搭灶劈柴,仆从也应付有余,范无疾匆匆交待几句,便与几个仆从驾着船去县里救人去了。 不久山上就飘起粥香。 山上数个粥棚,闻着风里飘过来的阵阵粥香,原本饥肠辘辘,惶惶无依的百姓,一颗心定了定。 虽很多人围过去等着施粥,但好在并不起骚乱。 而客栈入口和买货卖货两处分开,两边显得也有秩序了不少。 虽仍是围了不少人在交易站前看神迹,但客栈入口开在了另一处,两边互不干扰。 且客栈入口亦有数米保护罩,手上未有入住标记的百姓,数米之内无法靠近,让入住的客人体验感优越感飙升,很是满意。 两厢异常和谐。 只不过对着神迹,有些心思活络的却动起了脑筋。 神迹售出的米面比镇县粮食铺里卖的都要好。几个大户设的粥棚,倒进去的都是白花花的精米! 不是那种吃了噎嗓子的糙米。 虽然仙人卖的价格也不便宜,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外头活着的,只怕还在水里捞东西吃呢。 若有这样好的米面粮食能活命,花多少钱都愿意买吧? 于是便有人生起倒买倒卖的主意。 结果管月娆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在系统终端设置了限量限额。 比如米面,十斤装的,一个帐户一天只能买三份。 那雪花一样的精盐,谁不想多买几包?结果一个帐户不说一天只能买一包,一月都买不了两三回。 一人一天能吃多少盐?一月一斤还不够,想泡水喝不成? 还买十包八包?咸不死你。 杜绝囤积倒卖。 而且只要发现有人手贱不信邪,非要在米面粮油这些民生物资上多点多购的人,立刻机械音警告。 一旦发现囤积倒卖行为,立刻拉进黑名单,并且不能靠近神迹一步。 “警告!发现囤积倒卖行为,请立刻修正!” 机械音如雷贯耳,振袭发聩,响得交易站前的百姓人人都听得见。 反应过来的人立刻把对方从售卖机前拉开,对他们破口大骂。 “才活了命,又嫌日子过得太好?敢惹怒仙人,让仙人收了神迹,我们立刻把你按溺在水里!” 真是活腻歪了,敢动歪心思! 引来无数人痛骂指责。 生出小心思的人只好灰溜溜挤开人群跑了。 许村长和里正得知后,立刻派了人在交易站前盯着,若发现有倒卖囤积行为,不等仙人发出警告,立刻就上前对他们教育一番。 百姓们也自动自发监督,一旦发现有人购买数量太过,立刻上前盘问。 害得正常交易的百姓每每站在机器前都觉如芒在背,无数双眼睛在后面盯着,触屏的手都抖了起来,忘了要买什么。 交易站这里秩序和谐,让管月娆少操了不少心。 这日早上启程时,她忽然发现队伍里多了好些侍卫。 问刘管事是不是北地不太平。 刘全却回她说北地在齐王的治理下,太平的很。吹了齐王和北地一通彩虹屁,说增设侍卫是因为她的身份需要。 信你才有鬼。 想到夜半自己房里忽然出现的宵小,管月娆便明白了。 这是怕她路上出了事,不好向皇上交待呢。 她穿来的这个朔朝,虽是大一统的皇朝,却有数个封国。 北齐、北燕、东晋、南陈、南赵、西楚、西梁。互相牵制,又自成势力。 北齐地处朔朝北边,一年有一半时间天寒地冻。但它地势平缓,一马平川,每年春秋季常遭东胡、乌桓等外族进犯。 朔朝不得不在北方边境设置重兵防御。 北齐执掌三十万雄兵,朝廷有赖北齐戍边守边,但又处处提防,恐北齐生出异心。 于是便把国子监祭酒管仲善的孙女管月娆,赐婚给北齐世子陆尚安。 结果北齐暗中已与北燕谈妥,两家早有意结亲。 北齐掌雄兵,可养兵费钱,穷,家底薄。北燕虽战斗力不行,但有盐矿,富得流油。 齐王与燕王早就一拍即合,想做儿女亲家了。 哪知被横插一脚。 管月娆思虑起个中种种,为自己这夹心的命运生出一丝哀愁,前景渺茫。 自古以来,做奸细的,就没几个有好下场。 朝廷一边利用她,一边谨防她倒戈,北齐又嫌她膈应。 想弄死她嘛,又担心皇上要趁机发难。 只好像现在这样不死不活,让她担个名份,远远打发了,眼不见心不烦。 管月娆长长叹了一口气,放下车帘。 车窗外荒草漫漫,渺无人烟,没甚好看的。 “还有几日能到?”出声问道。 两腚都颠得没知觉了。 如意跑过去问了一声,回道:“还有三日就到了。” 还要三日?管月娆一阵哀嚎。 如意心疼她,替她揉着僵麻的手脚,“小姐,你再忍一忍,马上就到乐平县了。到时咱好生歇一歇,明日晚点再出发。” 还乐平,她都快瘫平了。 “去跟刘全说一声,明日我要在乐平县歇一日,后日再出发。”管月娆语气不善。 “是。”如意下去传话。 傍晚到了乐平县,进了本地最好的一家客栈。 点了一桌好菜,待吃饱喝足,管月娆把自己放倒在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次日醒来,倒是恢复了几分精神。 乐平县是从庆元府到落风镇路上,最后一个县。 管月娆便决定出门逛逛。 第二十四章 买买买 管月娆睡饱起来,便带着两个丫鬟去逛乐平县城。 出了乐平县,越往北走,人烟更少。 但因为要往北边的武门关运送各种军资,乐平县是必经之地,倒也有几分繁华。 听说落风镇铺子都没几间,只怕有想买的东西都没处买。 管月娆便决定在乐平县补充一番物资。 “小姐,出来时王府那边不是说咱们缺什么只要报给下人,下月就会随月银份例给咱们送来吗?” 见小姐大手笔买这个买那个,如意吉祥两手快要拎不动了,忙出声提醒。 管月娆斜睨两个单纯的丫头一眼,“你们还真信啊?” 还月银份例。 “你家主子都被人赶出来了,还有那玩意?” 做好喝风吃土的准备吧。 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是常态。 不过如意的话倒是提醒了管月娆。 她担着齐王府世子妃的名份,若不是被逐出来,如今还在齐王府舒舒服服躺着呢。 用得着在这里自个挑物资? 还掏自个银子? “来来,把东西放下。”招呼两个丫环。 又吩咐店家:“齐王府知道吧?我们给齐王府买物资,一会你们送去北福客栈,自有管事与你们结账。” 有好事不占,狗都会看不过去。 店家一听,齐王府? 齐王谁不知道,那是北地的王,是北地的主! 待验过身份,点头哈腰:“是是,小的马上安排人送过去。贵人看还需要什么,小的一并送过去。” 这态度让管月娆十分满意。 这是一家布铺,店里各色布匹,绫罗绸缎、棉麻葛毛皮,料子衣裳针线帕子琳琅满目。 管月娆随手就点了几十样,“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边那几个,都包起来。” 北地天寒,如今已是八月末,要不了多久,就要下霜了,各色衣裳厚料子都要备起来了。 又翻看起各色毛料…… 北地冬天冷,这布铺里各色皮毛极多。管月娆毫不客气,什么狐狸毛貂皮虎皮狼皮狐裘大氅围脖…… 专捡贵的买。 差点把店里的毛料包圆了。 对这样一个大户,掌柜那叫一个热情。 态度真诚又热切,介绍得极为仔细,让对布料皮毛一窍不通的管月娆,都觉得自己能开布铺卖货了。 出了布铺,管月娆如法炮制。 去了本县最大一家银楼,不仅给自己挑了十来套头面,给两个丫环也挑了两套,就是没跟着来的沈嬷嬷都给她买了一套。 就算去了落风镇,她这个世子妃不还得替齐王府装点门面? 怎好叫人非议王府。 接着又去铁匠铺。 为什么去铁匠铺? 问就是落风镇离武门关最近,万一抵挡外敌不力,不得她们这些弱女子,拿刀枪起来反抗? “小姐思虑得极是。” 如意连连点头,都不用管月娆吩咐,自己就上手挑了好些武器。 刀枪剑戟、弓弩匕首,只要能防身的,就往手边划拉。 估计北地全民皆兵,铁匠铺兵器都摊开了卖。 “怎的还挑起厨房刀具和农具了?” 生怕她讨了嫌,吉祥急忙拉住她。 如意一副她不懂的样子,“谁知道落风镇是什么情况,万一没人伺候小姐,咱们不还得自己张罗厨房一事?” 至于农具,万一真的条件恶劣,她们也能自己在房前屋后种点小菜。 总不能看着小姐饿死。 吉祥一听,立刻上前把如意挤开,“种地的事你不懂,我来挑。” 管月娆在一旁看乐了,孺子可教。 反正不是她们出钱,有备无患呗。没钱的时候,铁制品还能卖钱呢。 买! 铁匠铺掌柜目瞪口呆,这是什么买法? 又喜又忧,“贵人,你们挑这么多铁器,咱们得到官府报备。” 莫不是东胡或是乌桓的奸细? 一双牛眼在她们主仆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管月娆安抚对方:“看到外头杵着的侍卫了吗,那是齐王府的侍卫。咱齐王府买东西,要跟谁报备?” 掌柜忙往外探头…… 哟,还真是齐王府的侍卫。贵人呐!大户! 生怕她们买少了。上来帮着挑捡,专挑贵的介绍…… “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贵人只管挑,小的包准给你们送到地方。” 铁制品买得多?跟官府报备?北地还有比齐王更大的官? 恨不得眼前的贵人多买几样。 贵人一天就做了他一年的生意!恨不得把贵人捧起来。 管月娆一路买买买,立刻就有侍卫报给了刘全。 刘全一听,再看着不断送到客栈的货物,又无数店家围着他要银子,惊得嘴都合不拢。 世子妃这是要做什么! 发泄怒火,掏王府银子?边擦汗边跑了来。 “世子妃,您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小的还得先跟王府那边报备。” 就没遇上过这种事。连农具都买! 出来时王爷和世子也没给他多少银子。只备了这一路的花销。 管月娆看他一脸的无措,很是体帖地问道:“是我买太多东西了?” 神情懊恼,“我接到圣旨,欢欢喜喜从京城嫁过来,结果没想到……” 没想到才新婚就被逐了。 刘全在喉间滚着她的未尽之语,见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垂头叹息。 本是上京贵女,也是家中娇养。远嫁过来不说,还被逐了。 想着她的境遇,忍不住又是同情又是可怜。 “我不怪任何人。能为皇上为齐王府到边关坐镇,我心里高兴。只是不知那边的情况,便想着多备些东西,总不好叫府里还为我操心。” 刘全再一次为她的体恤周到感动。 想到那落风镇,还真是要啥啥没有。 府里不过一千两银票就打发了世子妃,什么都未给她准备。 “是,小的知道了。世子妃尽管买,小的这就回客栈处理。” 没银子结帐又怎样,给店家写个条子,让他们只管到齐王府的铺子去拿银子,还能少了他们? 世子妃要买就买吧,反正也不是花他的银子。 如此管月娆越发放开手脚,在粮店差点又把人家的库存包圆了。各色米面粮油,叫他们尽管往客栈送。 马上就要入冬,地里就要上冻,不得备上一年半载的粮食? 只要瞧着好的,大手一挥,买买买。 我一个奉旨远嫁来的世子妃,你们让我不爽,我便花你们的银子,也让你们不爽。 还能如何整治我?情况还能更遭? 量你们也不敢跟皇上退货。 买爽快了,散了胸中浊气,管月娆这才罢了手。 带着两个丫环寻了一处茶肆,歇息听八卦。 北边民风彪悍,没京城那么多规矩,茶肆里坐了好些女人,各年龄段都有。大大咧咧和男人们同桌同吃同饮。 管月娆很是喜欢这种民风,很快就融入进去。 听别人天南海北胡侃,对北地的民风民俗倒是又多了一些了解。 正听得津津有味,就见一青衣袄子妇人拉着个抱着琵琶的貌美女子进来。 第二十五章 夫纲不振 青衣袄子妇人进门先笑,“呦,这么多贵人在呢,看来我真是来对了。” 众人纷纷望了过去。 妇人在店中扫视一圈,眼神满意。 扯着手上的貌美女子,说道:“我这干女儿年方十六,正值花季,如今想寻个好人家栖身。各位若是有兴趣,价高者得。” 立刻就有人叫价:“五两!” “去你娘的!五两你买头老母猪都买不到,还想在这捡漏呢。” 众人哄堂大笑。 那妇人也笑,“这位客人可真真会开玩笑。五两你有多少个这样的,小妇人我勉力全给你养了。” 众人笑过后又开始叫价,“十两!” “十五!” “二十!” 管月娆都看呆了。这,买奴卖奴,都公开叫上价了? 北地没有人牙所?还是习惯了这种方式? 真真是大开眼界。 又听那妇人说道:“我这干女儿养得娇,琴棋书画不说精通,也是能给贵人房中添些情趣的。其他伺候人的活也是会的。只盼众位莫委屈了她。” 貌美女子一脸娇羞地往人群中扫去一眼。 那欲说还休的模样,立刻就像一尾轻羽挠在众人的心尖尖上。 “三十两!” “五十两!” “八十两!” “一百两!” 嚯,这就叫到一百两了。 那妇人喜得眉眼都是笑。 推着那女子就朝叫价一百两的男人道谢:“若是别人再未出价,我就女儿就归这位大爷了。” 眼神扫过在场众人,显然对这个价格还不满意,盼着有人再出价。 年轻女子也飞快地扫了那男人一眼,又垂下眸子。 眉毛轻蹙,刚好叫离得近的管月娆看到。 呦,这是不满意呢。 母女俩当然是不满意的。一百两也不算多,再说那中年男子长得也只比歪劣枣好上那么一点。 妇人一一扫过在场众人,直到见着角落里坐着的华服俊美男子,眼睛才亮了起来。 “那位公子,不知是否有幸让我家女儿为你弹奏一曲?” 俊美公子立刻婉拒了。 “可别对牛弹琴了,我呀欣赏不来那些高雅的。倒是外头那胸口碎大石的,我爱看。” 堂内众人哄笑声又起。直笑他伤了美人心。 果真美人似嗔似怨地朝他瞥去一眼,一脸的委屈。 妇人笑道:“我这女儿若只是习些寻常伺候人的活,倒也不必挑拣。倒要怪我,不该叫她学那劳什子琴棋书画了。” 这山望着那山高,这是盯上角落里那个贵公子了。 管月娆看好戏地朝那公子看过去。 男人见有人看自己,顺着目光也朝管月娆看来…… 见是一神秘的戴幂篱女子,不禁眉头一挑。 “这位妈妈何必舍近求远,你眼前不就有一个贵人?送你女儿到她家,想必适得其所。” 顺着他的目光,妇人和女子皆朝管月娆看来。 管月娆懵了,贵人?说的是她? 忍不住要翻白眼。 眼瞎啊!我算哪门子贵人。 美人的眼神都黏你身上了,一副非你莫可的样子,你还不赶紧接着,扔什么锅。 那妇人这才细瞧戴着幂篱的管月娆,这一看眼睛亮了亮。 虽然隐隐约约看不真切,但她明显感觉这女子比她身边养的这个还要貌美! 妇人肆意打量的目光让管月娆极不舒服。 “我不过浮萍一朵,跟着我倒要耽误了,不如那边的公子更合适。瞧着又贵又富,定是个好去处。” 俊美男人神情戏谑,“又贵又富倒不敢当,只是略有资财。不过嘛……” 妇人和女人提起心。 “不过我家中母老虎厉害,我可不敢把人领到她跟前。不然啊,皮都要给我剥去一层。” 众人又是哄堂大笑,笑他夫纲不振。 结果他不以为耻,还乐呵呵点头承认,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一百两在北地算是不少的资财了,再没有叫价的。 哪怕那妇人和女子再是不愿,也只得跟了那中年男人去了。 如意吉祥目光跟随,只到人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小姐,这边卖奴竟是当众这样叫价。”也太新奇了。 一百两呢!买十个婢女都够了。 在京城,就算琴棋书画皆通的女子,也不一定有人肯花一百两买。 难道这北地比京城还富? “京城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倒是北地,遇上一个这样的,算是难得。” 物以稀为贵,管月娆很清楚这生意经。 若是从南方带来的,人家一路吃喝也要花去不少。赔本生意谁做。 吃够了茶水,主仆几人出了茶肆。 结果才逛了半条街,就遇到茶肆里的那个夫纲不振的男子。 “真巧,这位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管月娆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打算搭讪。 结果他自己跟了来。 “姑娘南边来的?在这北地,我还极少见人带幂篱的。” 谢臻对眼前这个女子起了几分好奇。 方才她说自己浮萍一朵,语气漫不经心,带点自嘲,却让人听了有一丝心疼。 谢臻还从未对一个女子有过这样的情绪。 越发想看清她幂篱下的脸。 管月娆却觉得他的搭讪老套,萍水相逢而已,何必浪费口水。 转身离去。 谢臻看着左右暗中跟随的侍卫,想着这定是富贵人家的姑娘。说自己是浮萍,也许是身不由己。 猎奇之心更甚。 东西买得差不多了,管月娆便回了客栈。 KpI还是要完成的,挥退两个丫环,让她们和沈嬷嬷夫妻去整理今日采买的东西,便打开交易系统…… 天渐渐暗了,暮色笼罩整个后山。 三三两两的人聚做一处,燃起火堆取暖,橘黄的烟火温暖着这群大难不死的幸存者。 各处的粥棚这会已经熄了火,空气中残余的粥香都闻不到了。 一年轻妇人牵着一个不及她腰高的男童,踉踉跄跄往交易站那边去。 到了近前,牵着儿子缩在一旁。 不知道这神迹是如何使用的。站在那里观察别人。 来卖货买货的人一波接一波,交易的物品各式各样。可她身无分文,也别无他物。 身边的小儿子偎着她,饿得摇摇摆摆,妇人低头看了他一眼,心头一痛。 “这位大哥,”妇人叫住一个刚换了东西的男子。 “这位妹子可是有事?” 男子见她母子一副虚弱的样子,心生同情,“你们是不是没赶上施粥?” 见妇人点头,又瞧她母子这般模样,估计也没什么好东西可换积分。往自己换来的东西上看了一眼,没有吃食。 便说道:“我给你们买两个馒头填填肚子吧。” “大哥,”女人叫住他。 摇头,“怎好叫大哥破费。妇人是想问,能不能借你手中的刀一用?” 第二十六章 借刀一用 年轻女子目光灼灼,盯着男子怀里的刀,把男子吓了一跳。 往后退了一步,“你,你别做傻事!” 把刚换来的刀背在身后。 劝道:“这山上还是能找着东西来跟仙人换的,再不济,山上还有几个善人施粥,熬一熬总能过下去的。等大水退了就好了。” “大哥误会了,我不是要做傻事。” 女子低头看向偎在脚边的小儿子…… 男人和女儿已经被大水冲走了,她恨不得随他们去了。可小儿子还小。 收了泪意,又道:“我就是想借大哥的刀一用,不会想不开的。” 男人看了她一眼,还是担心她拿刀自戕。 “总要为你儿子想想,他这么小,一个人还无法独活。” “大哥说的是。”女人把他的刀接了过来。 在男人直勾勾的目光下,拔下头上簪发的木钗,再用手往脑后一拨,把头发拨到胸前,一刀狠切了下去。 “哎,你要做什么!” 男人忙上前要阻拦,结果女人动作太快,一头长至脚踝的乌发已被她从肩头位置剪下。 “妹子你这是做什么?” 旁边几个百姓也看了过来,大受震撼,“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敢毁伤!” “命都活不下去了,哪管得了旁的。” 女子把刀还给男人,一手紧紧拽着刚切下来的头发,牵着儿子就往售卖机器那边走。 一旁围观的百姓好奇,都跟了过去。 仙人难道还收头发? 女子拉着小儿子走近,极为虔诚又小心翼翼地伸手点开交易平台,立刻有一个小的托台弹了出来。 女子先是被吓了一跳,尔后毫不犹豫就把自己的头发放了上去。 “长发一束,是否兑换?” “是。”女子喜得声音都带着颤。 眼睛紧盯着自己的手腕,神情紧张。 直到手腕上闪现一个房子图案,这才松了一口气。 又听脑中播报:“积分二百。”差点喜极而泣。 真的换了?!围观的群众难以置信。 仙人连头发也收? “仙人真真是慈悲为怀,普渡我等。” 多谢仙人慈悲,多谢仙人护佑! 唐氏眼含热泪牵着小儿子冲着交易站就跪了,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顶着一头齐肩短发,怎么看怎么奇怪,围观众人看得不胜唏嘘。 女人起身,晃了晃儿子的小手:“小宝,走,娘给你买吃食去!” 母子俩买了一碗带汤的素面,两个馒头,一瓶水。走到交易站保护罩范围处的一个角落,和儿子吃了起来。 唐氏抬头看了看,她已经发现了,这里和外头大不相同,应该也是仙人的地盘,不冷不热,也没有嗡嗡叫唤的蚊子。 今晚她决定和儿子就睡在这里。 围观群众三三两两散去,借刀的男子和唐氏打过招呼,也离开了。 随着这些人的离开,唐氏剪头发换积分的事也开始传开。 监视器前,管月娆也正看到这一幕,沉默良久。 都说古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有毁。可到了挣命的时候,还是有人知变通的。 “统啊,你这回倒挺大方,给了二百积分。” “是那女子的头发保养得好。浓密乌黑还带有光泽,长度又长。” 它可不是做慈善,是它值这个价。 “有了这个先例,估计后头会有不少人效仿。” “系统公事公办,不会偏颇。”系统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该多少是多少。不让别人吃亏,也不叫系统吃亏。 唐氏卖头发的行为果真已经传开,在山洞里的港下村村民都听说了。 许有年摸了摸妻子的一头乌发,“你可不能卖了。” 吕氏瞥了男人一眼,“要不是走投无路,谁会想去卖头发。” 所幸他们村先遇到神迹,卖杜仲一家人也攒了好些积分,后头一家人再没饿过肚子。 三个孩子也到处寻东西去换,也攒了不少。 只是离买船的五千积分还远着。 许海泽安慰道:“爹娘,不必忧心,昨天我和弟弟妹妹捡了一个木像,还换了一百积分呢。” 这两日他们兄妹三个热衷于从水里捞东西,原本以为无用的东西,在仙人那里却换了高价。 “这几日我们准备再往远处找一找。” 现在山上人满为患,烂木头都十几个人抢。 但这回大风潮淹没房屋无数,往远处寻一寻,定是能寻到能换积分的好物的。 海佑海悦冲着大哥直点头。 这两天换的积分他们都没花呢,大哥说仙人还会施展神通,他们都攒着积分等着开眼界呢。 客栈上房,吴氏也听说有妇人剪去一头乌发换积分的事,坐在舒服的房间里很是感慨了一番。 又去敲自家婆母的房门。 “母亲,你可洗好了?莫泡得太久,一会该不舒服了。” 已恢复过来精神的范老太太,现在就喜欢往浴间跑,特别喜欢泡澡。 躺在大大的浴缸里,温热的水包裹着她,往水里扔一颗鸡蛋大的泡泡球,满浴缸都是香香的泡泡。 泡完再用水一冲,那叫一个舒坦。 每一个毛孔都舒坦得叫嚣。 “真真是神迹。”老太太推开门出来,由儿媳搀着半躺在软榻上。 都不用下人伺候,她一个人就能洗一个美美的澡。 浴缸的水不用下人从厨房抬来,用完也不需再抬去倒,按一下开关,那水就自己流出去了。 还带自动清洁。 “不知道是如何做的,等大水退了,我都想在房里也弄上这么一个。” 还有那马桶,真真是便利至极。 那厕纸她准备买上几包袱囤着慢慢用。 吴氏笑道:“不说母亲,就是我也想弄一个。” 还有那镜子,比家里的铜镜可清晰太多了。仙人现在没有卖,不然她都想往家里买了几面。 还有那水,往上一台自动就能出水,还有冷热。真真是便利。 “不单是媳妇喜欢泡澡,您看您那几个孙孙,叫门半日,也没人回我,只怕也是在泡着呢。” 老太太一听就乐了,“快把那些泼猴叫来,就说我给他们买好吃的。” “那可好。母亲是不知道,要不是儿媳拦着,那几个泼猴都能把手里的积分花尽。” 机器上面的东西,几个泼猴每样都想点上一份。 活像没见识的村鄙一样。 “不说他们没见识,你我可曾见过这些神物?” 这一切就跟做梦一样。 有时候老太太都怀疑她随大水去见祖宗了,这是在另一方世界的所见。 “儿媳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还有这机器,竟会自己说话! 不认识字的,对着它说话,也能买到东西。 这一切太不真实,像做梦一样。 “神仙手段,岂是我等凡人能摸得透的。” “母亲说的是。这样说来,这场天灾倒不全是祸了。” 有机会见识到这一场神迹,也不枉来人世一遭。 不一会,范家几个孩子就被叫来老太太屋里。 正对着自动售卖机商量要买些什么,结果房中的机械音响起…… 什么,又有新的神迹了? 第二十七章 一切都是为了消费 是的,又有新的神迹了。 系统又升级了。 短短数日,从交易站有了许海泽这位客人开始,到如今冲破五千交易人数,从初级升到现在的三级,升级速度不可谓不快。 也是此次大风潮波及范围太广,涌江府辖下八个县全部遭了灾。 漂没房屋无数,受灾人数不计其数。 奉春县不过一个下县,人口不足两千户,加上流动人口也不过二三万,若不是受灾范围广,光奉春县一县,还无法达成升级指标。 系统升了级,自然不能锦衣夜行,肯定要好好宣传一番。 关乎KpI的完成,管月娆在宣传上不遗余力。 不仅在交易站外头用文字滚动播报,担心识字人不多,还录了语音通报,声音响得半座山的人都听得到。 又想到住客栈的大户们,又赶紧在房间里进行语音提醒。 “祖母,什么是线下娱乐项目?” 范家最小的一个孩子范明远趴在祖母的膝头,仰着小脑袋问道。 老太太摸着小孙孙的头,笑道:“祖母也不知。明远和哥哥姐姐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祖母也去。” “好好,祖母也去。” 线下娱乐项目?管月娆也在问系统。 “就像是射汽球,夹娃娃这些。” 管月娆了然地哦了声。 “有了线下娱乐项目,难道后面还会出现线上的项目?” “要根据宿主的经营情况而定。” 纳尼?就是说她只有经营得好,赚到钱了,才会新增别的功能? “比如客栈房间没有电视,是为了等以后圈钱?” “……宿主可以换个好听的说法。” 一切都是为了促进消费。 “宿主觉得客栈房间如果有了电视,住店客人还能出门消费?” 那些没见过电视节目的古人,岂不十二时辰长在房间里? 没有消费还怎么赚积分。 “哎呦,统子,你这是妥妥的资本家嘴脸啊,想方设法掏消费者钱袋。” 住店连点附加服务都没有。 每个房间还不提供洗浴用品,还得掏积分买。 管月娆又跟着学了一招。 “那你说升三级可以选两个选项,这客栈房间里就有淋浴装置,住店客人满意的很,你开个香汤馆有什么用?谁去消费?” “香汤馆又不是开给住店客人的。” 呃?“消费群体是外头那些百姓?” 管月娆稍稍一想眼睛就亮了。啧,还得是系统。 思虑得就是周到。 外头百姓日益增多,可舍得住客栈的,也只有一小部分。 可要是开个香汤馆,外头那些在雨水浑水中泡了数日的百姓,一身酸臭,想卖头发系统都嫌有头虱。 若是有个性价比不错的香汤馆,估计也愿意进去沐沐身,打理一下自己的吧。 “系统,还得是你啊!” 她就没想到要开个香汤馆。 给未住店的百姓增设一个香汤馆,解决他们的基本生活问题。再给住店的客人增设一个休闲娱乐城,给他们打发时间,免得在客栈里无所事事。 一个大众馆,赚人头赚流量,一个精英馆赚银子,这“量”和“质”不就都有了吗? 妙极! 如今外头大水未退,住店的客人只怕还得住些时日才会离开。 而且外头投奔神迹而来的百姓越来越多,住店的客人也不敢随意走动,就怕染了病。 可住久了又无聊。 于是就有了吃住玩一条龙服务。 一条龙,必须一条龙! 才兴起几分激动,又想起什么…… “统子!有一事我差点忘了!” 大灾过后必有大疫! “住店的客人要是染了病,在店里一传播,咱这个交易站岂不是要烧了以绝病源?!” 系统安慰道:“宿主不用担心。交易站和客栈入口都有保护罩,病源都给过滤了。” 呃?还有这等好事? “那他们就不会生病了?” “并不是,只是他们在交易站的地盘上不会染病。” 嗯,也行吧,毕竟是人力不可为之事。 “那我在商城找些防疫药材上架。” 神迹又多了一个入口,“香汤馆”三字熠熠生辉,很是醒目。 “什么是香汤馆?” 山上的百姓见神迹又显神通,立刻就围了过去。 听了仙人解释,这才明白。 “原来是洗浴沐身的地方。” 竟又有了专门沐身的地方。顿时就觉得全身发痒起来,只觉得头上顶着一万只虱子,在头上骚动。 原本舍不得住店的客人,便挤上来问需要多少积分。 听说不提供洗浴用品的,需十积分,提供香胰这类洗浴用品的,要十五积分。顿时就沸腾了。 手里有积分的立刻挤了过去,“我我,我先去体验一下!” 听说通铺里是可以沐身的,不过住一晚上要花二十积分。好些人没舍得。 抢先过去的,到了香汤馆门口,抬了抬手上的标记,白光一扫,待验明正身,立刻就被放进去了。 尾随的人被无形的墙拦住。 “听住客栈的人说,房间里有净房,拉屎拉尿沐浴都在里面。” “不臭吗?” “不臭,听说好着呢。你没见吕家那个老秀才,领着一家人住到现在都没舍得出来。” “我也听说了。就是不知这香汤馆有没有客栈的那么好。” 香汤馆入口处人头攒动。 “男人女人都在一处吗?” 瞧着只有一个入口。 “你想什么美事呢!” 立刻有人鄙夷他脑子进了脏水。 “仙人能没想到这个?里面定是分开的。” 想进去洗个痛快澡的女人不少也在观望。 “等里面的人出来就知道了。” 一群人围在香汤馆前议论纷纷,想捯饬自己一番的,已经刷积分进去体验了。就这一会功夫,进去的人还不少。 进来的人原本还担心找不到路,结果一路有仙人提示。 原以为门脸不大,结果里面大有乾坤。阔得很,数不清有多少间。 且男女馆分开,各有入口。 里面又分普通间和标准间。刷了十积分的想去标准间那边,结果却狠狠撞在无形的墙上。 只好收了侥幸,乖乖进了普间。 结果里面让人很惊喜。 房间地面干净整洁,外头有自动存储柜可存衣物,里面的淋浴间也不小,有两个成人身量宽。 顶上一个喷水的装置,动一下开关,就有源源不断的水流出来,而且还分冷热水! 温热的水遍淋全身,那叫一个舒坦,只觉全身都轻了几斤。 要不是有时间限制,恨不得长在里面。 而进了标间的,更是满意。 提供的免费洗浴用品,从未见过。有沐身的、有洗发的、有洗脸的,按压一下就流了出来。 抹到头发上、身上,香香的滑滑的,洗得那叫一个干净,那叫一个香喷喷。 只觉得之前的澡都白洗了。 而住店的范明远拉着祖母,伙同母亲及兄姐也到了那叫游乐馆的地方。 第二十八章 玩物丧志 游乐馆设在另一个入口,住店客人可以直通馆内。 一进去,范家人就感觉到了另一方世界。 从未知道世上竟有如此多游戏项目。 过去他们投壶、射箭、捶丸、蹴鞠、跳百索,在这里简直小巫见大巫。 而且各种规矩闻所未闻。 游乐馆有准入门槛,每人需二十积分。先要在一个特别的机器上扣积分,然后会掉下二十个游戏币。 凭这些游戏币去玩各种项目。 有单人玩的,也有双人,还有多人和分组竟技,竟还有什么亲子游戏。 让范明远小朋友看得眼花了乱。 闻所未闻的游戏,也不担心众人不会玩,每个游戏不仅有文字介绍,按一下按钮还有语音说明。 每个游戏投币不等。 找到感兴趣的,投了币就可以玩了。 投了两个币,范明远选了“打地鼠”。 开始手忙脚乱,在限定时间内,没打完地鼠,一脸懊恼。玩了几把,速度立刻就上来了。 大捶舞得那叫一个密不透风。抿着小嘴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直到欢快的音乐声响起…… “哇,祖母,我赢了!我把地鼠全部都打完了!”抱着老太太又蹦又跳。 等机器里吐出一长串的奖励券,欢欢喜喜地收了揣在怀里。 这些券攒了能去换各种礼物呢! 老太太在一旁看得眼热,也上手玩了起来…… 等玩得尽兴,扭头一看,小孙子不见了! 想到在仙人的地盘,小孙孙也不会丢,也就不管了。 原本觉得已垂垂老矣,什么都没甚兴趣的老太太,这会被这些游戏激起十足的兴趣,每一个都蠢蠢欲动,想上手去玩一番。 而小明远的哥哥明志,自诩读过几年书,到一个叫“数三十”的益智游戏前。 游戏规则,谁先数到三十就赢了。 是和机器玩。 结果被机器吊打。连玩五把,花了一半游戏币也没赢。 见明远路过,拉着明远要一起玩,结果明远嘻嘻哈哈跑了。哥哥都没赢,他才不和哥哥玩。 他找到更好玩的游戏了。 到一个叫“悦动格子”的游戏前,了解了规则后,果断就投了五个币。 花的多,奖励也多。一点都不心疼,一会他准备拿多多奖励的。 音乐一响,小家伙左蹦右跳,绿色格子安全,红色禁区,蓝色是自己要踩的目标。小家伙眼睛紧盯着地面,小短腿这边跳一下,那边蹦一下。 着急起来差点手脚并用。 等音乐一停,直接瘫软在地上。太耗体力了。 虽然到最后也没赢,但玩得好开心。 明薇、明樱在旁边看他花蝴蝶一样四处蹦,四处躲,笑得前仰后合。 “二姐三姐和我一起玩。”他还想玩。 “不要,我们要玩别的。”两个女孩直接拒绝。 这个等最后再玩。跳一身汗,臭哄哄的,就没法玩别的了。 姐妹俩手牵手去玩记忆游戏去了。 机器上出现三十组词,只给三十秒时间去记,等黑屏时记时开始,五分钟内凭记忆把这些词组到一起并放到相应位置。 两个小姑娘在地上找纸片找得满头是汗。 玩得不亦乐乎。 最后一个得了及格,一个得了优秀,都拿到了奖励。受到大大鼓舞。 要不是游戏项目太多,两人都想一直玩下去。 再转一圈,又见皮猴一样的弟弟,已经去玩“悬崖取水”了。 游戏里设置了各种障碍,最后要在假的悬崖边取到水,再把水送回起点。根据剩的水多水少得不同奖励。 姐妹俩和她们的娘在一旁看得是又紧张又刺激。 见他要摔下来,惊叫连连。 而她们的大哥则在玩“差异识别”,无比认真。 两个女孩子又去玩双人游戏,“猜词条”“你来比划我来猜”“拼字游戏”…… 老太太和范太太热衷于单人游戏,“凑对”,“猜方向”,“投壶”“打汽球”…… 范明志遇到朋友,从烧脑的游戏中出来,和朋友一起玩双人多人竟技游戏。 “达芬奇”“逃避猎人追捕”“旱地冰壶”…… 小明远则更喜欢单人游戏,还爱冒点险,“过独木桥”,“溜索”“绝壁攀岩”…… 一家人在游乐馆玩得饭都忘了吃。 范无疾带着好不容易寻着的大姐和两个外甥回来,正要一家子团圆,结果回到客栈,一家老小全不见了。 “是娘和大嫂带几个孩子在外头施粥吗?” 好不容易被救回的范氏才进到客栈,就感觉又活了过来。 “姐,你和两个外甥在客栈里好好休息,我出去找找他们。” 给姐姐和两个外甥买了些吃的喝的,又交待了他们一番,便出去寻人去了。 和范无疾一样,好些外出的人回来,都寻不到留在客栈的妻儿了。 听说神迹又显神通,多了“香汤馆”和“游乐馆”。本是到游乐馆找人,结果自己也玩嗨了,忘了进来的目的。 被范无疾找到时,明远早就把进门时得的游戏币花完了,又用积分换了不少,才半天功夫,就花去两三百积分。 范无疾都惊到了。 “你知不知道三百积分外头百姓能活多久?” 明远紧紧护着怀里的东西,不敢看他。 他虽然花了积分,可是换回沐浴露、棉拖鞋和方便面呢!都是好东西。 都是他辛苦赢来的! 见丈夫训斥儿子,吴氏也不敢吱声。不仅几个儿女,她自己也玩疯了,频频去换游戏币,也花去不少。 扫了一眼几个孩子,范无疾瞪眼,“玩物丧志。” 老太太不同意了,“什么叫玩物丧志?不是你叫咱们呆在客栈里,别往外面跑吗?说担心在外头会染病。” 他们呆着无聊,玩几个游戏怎么了。 “那就在客栈好好休息,多看看书。” 看了大儿子明志一眼,又撇一眼两个女儿,皱了皱眉,两个文文静静的女儿此时玩得衣裳头发不整。 “玩几个游戏,能丧什么志?里面好多启智的游戏,又好玩又有趣,没一定脑子还玩不来呢。” 老太太替几个孙孙回护道。 启智游戏?没有一定脑子还玩不了?范无疾不信。 第二十九章 四面空空只剩墙 见范无疾不信,老太太立刻就拉着去找虐了。 先他去跟机器玩“数三十”。 结果范无疾输到怀疑人生。等他稍稍摸着规律,老太太又不让他玩了。 “不是说你大姐和两个孩子找着了吗,咱们快回去了。” 把范无疾急得这叫一个抓心挠肝。 老太太见他一脸意犹味尽,和几个孙孙对视一笑,哼,敢说他们玩物丧志。 一家人回到客栈,大难不死,亲人团聚,自然又是一番亲热。 只有范无疾还在想着数三十的游戏。 他是一个商贾,常年跟各种数字打交道,玩一个数三十还玩不明白,便抓心挠肝惦记。把大儿子叫过来陪着玩了几把。 总算玩明白了。再不敢说玩物丧志的话。 而这个游乐馆,也渐渐声名雀起,每天馆内人满为患。 攒了不少积分的海悦海佑也拉着大哥的手到了游乐馆门口。 许家三个孩子才一进去,就如鸟投林,如鱼得水。 兄弟三人辛苦攒着积分,不舍得住店,就是想等着看新神迹的。结果进了游乐馆,就差点把身上好不容易攒的积分花尽了。 三个孩子原还在外头观望了两天,听人细细介绍了,这才走进游乐馆的。 一开始就奔着最少积分的游戏去。 结果越玩越开心,越玩越乐不思蜀,一不小心就花去不少积分。 里面的游戏各式各样,有启智的,有推理的,有动手的,有竟技的,有趣味,有知识类的…… 他们还是找了不少人一起玩分组游戏,从对方手中赢了不少币,这才没花去太多积分。 “哥哥……” 出口处,海佑、海悦回望游乐馆,念念不舍。 许海泽一脸无奈,“你们把这些天攒的积分都快花完了。” 懂事得都舍不得多买一个肉包的弟弟妹妹,玩起游戏来,根本收不住手。当然他也一样。 “家里还要攒着积分买船呢。”要不是有这个勾着,他也舍不得出来。 大水退得差不多了,他们该回自己家了。 不仅要买船,还要修房子,还要给家里添各种东西。处处都要钱。 “对不起大哥,是我们不懂事了。”两个孩子低头认错。 许海泽欣慰地在两个孩子脑袋上抚了抚,“等下次多攒一些,咱们再来玩。好多游戏哥哥都记住了,回去哥哥陪你们玩。” “好!” 三个孩子出来时,见一个齐肩短发妇人牵着一个男童走了进来。 不由朝她看去。 这难道就是那个剪了头发跟仙人换积分的妇人? 唐氏见三个孩子看她,朝他们笑了笑,牵着小儿子进了游乐馆。 儿子天天盯着游乐馆,她看出儿子眼中的渴望。儿子懂事得从未向她提过要求,让她更加心疼。 卖了十来根木头给儿子也换了积分,便决定带他进来玩一回。 和唐氏这样的人很多。这回大难不死,孩子们都遭了罪,经历过亲人的离去,又看了太多死人,孩子们沉默了不少。 担心孩子们心里有问题,也愿意花些钱让孩子们去游乐馆开心一回。 而且他们进了游乐馆后发现,孩子们在里面安全得很,这又让许多人有了新的想法。 一些因为孩子弱小没法带着去找东西的,家中人手不足看顾不到的,担心外头太乱伤着丢了孩子的,纷纷把孩子往游乐馆送。 就当是花钱让仙人帮忙看护了。 如此,开张才短短几日,香汤馆和游乐馆的业绩直线飙升,快要赶超交易站的收入了。 让管月娆看得乐呵得很。 谁做生意不盼着赚钱? 这赚钱速度让她非常满意。 不过没等她乐呵多久,进了落风镇,她就笑不起来了。 北地的镇,不说跟京城比,常住人口能有几千人,但从庆元府一路过来,见到的镇人口也不少,一两千人还是有的。 结果这…… “不是说落风镇有二百户?” 按一户五人算,也有一千人。可这马车进了镇子,都从镇头走到镇尾了,见着一个活人没有? 刘全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这几年武门关常遭外族进犯,百姓为了避兵祸,都往庆元府那边迁了。” 管月娆忍气,吐气,再吸气,再吐气。 “所以,你们齐王府把我送到一个没人的镇子?” “有人!有人呢!”刘全疯狂擦汗。 “起码咱王府在落风镇还有别院呢,看院子的下人都有好些个。”怎会没人。 虽不知如今镇上还有多少人,但肯定也是有人的。 不然王府的下人平日的吃喝从哪里来。 “以前王爷和世子去武门关督战,常会在落风镇歇脚,王府便在落风镇修了一座府邸,经常在此地会见各位将军,商量作战计划,以及调派各项军资。” 管月娆不由松了一口气。 有府邸就好。不然把她逐来这里,还要她自己动手建房子? “那现在王爷和世子还会在落风镇休整?” 应该会吧,毕竟这算是大后方了。 刘全仍是低着头,“武门关事务现在王爷不太管,都交给世子了。世子现在都住在武门关大营。” 管月娆长舒一口气。住大营好啊。 她可不想和他见面。小命要紧。 那落风镇的宅子就是她的了! 暗搓搓心中生喜。 结果到了大门口…… “这是你们王府修的别院?!” 这是能住人的府邸? 管这叫别院?这是四面墙吧! 管月娆眸中的惊讶太过,刘全不敢看。 支吾着:“这边,这边风沙大了些。” “风沙再大,不是说还有下人在?就没维护?!” 都侵蚀风化成这样了,这能住人? 装门面的大门都斑驳破烂成那样了,关都关不严,里头能好? 刘全脑袋差点垂到地上。 王爷和世子现在都不来这边,谁还花钱维护?王府本来也不富裕。 管月娆看着眼前的废墟,总算是知道齐王和世子不爱来落风镇的原因了。 就这四面墙,谁爱来? 小偷都不肯光顾。 刘全环顾眼前的府邸,也是掩不住的惊讶。 数年前他还随世子来过,那会门头好好的,四面墙也没被风沙侵蚀成这样。而且各处院子都是好的。 怎么现在成这样了? 第三十章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马车停在曾经的王府别院。一行人看着面前的残垣断壁,齐齐傻眼。 大门虚虚掩着,破着洞,风从洞中贯入,呼呼风声显得格外苍凉。两边墙壁褪去昔日的荣光,如今高一截矮一截,斑驳破落。 风沙一卷,墙上石屑悠悠扬扬四散飘去,不带一丝留恋。 墙角的落叶被风卷起,在众人脚下打着旋,冷清,萧瑟。 此时最适合放一首叫《潇湘子》的纯音乐…… 世间如此广阔苍茫,可茫然四顾,周围好像只剩自己。路漫漫不知何去何从。 管月娆被这股情绪冲得透心凉。 似乎该随着那悲壮、凄凉的音乐飘飘入那九层天。 “你确定这四面墙能住人?”管月娆一脸铁青。 刘全连冷汗都不敢擦。世子妃现在正憋着气,他哪敢反驳半句。 不说世子妃了,就是他看到这四面墙,都忍不住生气。 “这破地方真有下人?” “有,有下人。”刘全语气笃定。 来时大总管分明跟他说这边有下人,还让他叮嘱那几个下人,让他们多盯着世子妃的动静,随时上报。 怎会没有下人。 抢先进了大门,梗着脖子朝院里扬声:“人呢?都死哪去了?” 才嗷了这一嗓子,就见几个下人不知从哪里跑了来。 一番辩认,知道是王府来人了,匆忙行礼。 “这位是世子妃,都来给世子妃见礼。” 世子妃?这位好看的女人是世子妃?世子娶妻了? 也不怪他们消息不灵通。 距开春王府来人送月银,大半年过去了,再无第二个人来。没人跟他们说世子娶妻了。 急忙上前见礼,“见过世子妃!” 几人心中狐疑万分,尊贵的世子妃怎么会跑到落风镇来? 管月娆扫了一眼面前这几个下人,眼神一言难尽。 不是垂垂老矣,就是身负残疾,再不就是一副憨厚老实样。难怪会被丢在这里,自生自灭。 “莫多礼了,前头领路,紧着日头先把屋子收拾出来。” 不然今晚怕是要在四面墙里搭帐篷了。 几个下人连连应是,走在前头领路。 如意吉祥和沈嬷嬷夫妻边走边皱眉,这真是人住的地方? 他们管府农庄上的佃户们,住的都比这里好吧。 这地方不就是圈的地方大了点,可瞧瞧这墙,灰扑扑的,被风沙侵蚀过的墙面,凹凸不平坑坑洼洼,还带着一丝丝裂缝。 他们都不用上前去推,就近站着吹一口气,这墙都能倒去半截吧。 等到了所谓的主院…… 嘴巴张得又没能合上。 “屋顶都被风吹去一半,这能住人?!” 管月娆忍不住要咆哮了。 几个下人吓得不敢吱声,新来的世子妃似乎脾气不太好。 刘全硬着头皮上前,“主子们好些年不来了。” 维护成本比住客栈成本更高,就等于是废弃了。哪想新嫁过来的世子妃,被放逐到这里。 生怕世子妃扭头就走,刘全急忙找补:“来时世子说了,若是院子要修缮,就只管吩咐下人去办,花费多少只管记在王府账上。” 管月娆心气这才顺了些。 在主院各个屋内转了一圈,结果气又冒了几丈。 屋顶是透光的,窗户是摆设的,屋内根本就没有什么陈设,连床都塌了。 这跟推倒重建有什么区别? “能修,能修的。”刘全不停找补。 管月娆拼命忍气,“方才进镇的时候,就没看到有开门的铺子,若修缮屋子,上哪采买物资?” 冬天来临前能修好? 刘全也不知要去哪采买物资。看向一旁那几个下人。 一中年汉子站了出来:“镇上的铺子只有早上开门,下午都回村里抢收去了。修缮屋子所需的物料可以派人去村里买。” 见他说话挺有条理,管月娆问他名姓。 “小的叫彭栓。” 见他右手齐肘断了半臂,又见他走路不似常人,管月娆问他:“你,是从军中退下来的?” 彭栓点头:“不只是小的,别院里这几个和小的一样,都是军中退下的。因故乡已无亲朋,王爷和世子体恤,收留了咱们几个。” 管月娆听说他们都是军中退下来的,有几个还身负疾疾,不禁肃然起敬。 都是一群为家国付出过血汗的人。 柔声又问了几句。 知他们在此地已有好些年,想来对此地是极熟的,便把修缮房屋一事托给彭栓。 “你看看要采买什么,要去何处采买,赶紧列个章程出来。这别院得赶紧修整好,不然天冷了就难熬了。” 彭栓几人大喜。 世子妃的意思是要修这别院,连他们住的下人院也要修! 这边的冬天太难熬了,修了院子,这个冬天就不用抖如落叶一般挤到地窖里了。 “是,小的这就去办!” 管月娆转了一圈,选中要住的屋子。点齐人手,就开始收拾。 随行侍卫,包括后面加入的,总共有十二人,管月娆也没浪费,指使这些侍卫都当起力工。 至日落时分,勉强收拾出几间能住的屋子。 到用饭时,见识过彭栓等人做的饭,简直跟猪食差不多。沈嬷嬷只好亲自动手,才把大伙的晚饭整治了出来。 “小姐,你是不知道,那厨房里几乎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缺。” 要不是小姐英明,在乐平县一通买买买,今晚能不能吃上饭都难说。 “彭栓他们六个,都是能吃的汉子,米缸里就只有浅浅一层糙米,油桶里连油都没有。盐也只有浅浅一层。” 沈嬷嬷看得直摇头。 “他们说王府那边好几月没送月银份例来了。” “怪不得一个个面黄肌瘦。”如意忍不住感慨。 又想起小姐反驳过她的话,难道她们的月银份例王府也不会送了吗? 管月娆也频频摇头,知道这边艰难,没想到王府自己的下人都难成这样。 “彭栓他们今天吃了顿饱汉,对着奴婢谢了又谢。奴婢这心里着实不好受。问他们怎么不去王府讨要月银,小姐猜他们怎么说?” “怎么说?” “他们说多亏当年王爷和世子抵抗外敌得力,才让他们从战场上活下来。如今能有一地栖身,再不敢奢求其他。怎好去讨要月银。” 一番话落,管月娆等人齐齐沉默。 良久,管月娆才开口。 “把临走时王府给的一千两银票给张良,让他和彭栓负责修缮一事。另外让他去彭栓他们住的地方看看,既然要修缮,也别漏了他们的。” “是。”小姐还是心善。 沈嬷嬷接过银票,揣进怀里,便下去了。 有了钱便好办事,隔天彭栓和张良就带着几大车的建筑材料从乡下回来。 还从村子里找了十来个小工。 瞧着众人风风火火地修缮屋子,管月娆又想起一事。 第三十一章 她处处不如你 管月娆把刘全叫了来。 先伸手向他要修缮房屋的费用。 刘全愣住,“世子妃不是给彭栓采买要用的银子了?” 管月娆点头,“那你想必也知道那一千两是如何来的吧?” 刘全点头,这事他知道。 是世子妃得知要被放逐,让秦嬷嬷去找老太妃理论,老太妃便用一千两银子打发了她们。 “那这一千两算是我的吧?” 刘全点头。这是自然。 “那这别院我修好后算谁的?” 呃?修好后算谁的?难道不是王府的? 瞧出他眼里的理所当然,管月娆循循善诱。 “你看啊,这一千两银子是王府补偿我的,那便是我的私房银子,没错吧?而这别院是王府的,修缮的费用难道不该公中出?” 用她的私房银子修房子,然后算王府的财产? 想啥美事呢。 刘全很快反应过来,“是该公中出。” 世子妃嫁妆本来就不多,被逐到这里来,还要她自己出银子修房子?传出去,别人如何议论王府。 还以为北齐破落了。 “待奴才回去后,便找王爷和世子支取银子,还给世子妃。” “这,当然也是可以的。” 管月娆敛下眸中精光。 “不过你也看到了,这别院建的阔,一千两银子只怕收不住。总不能一直让我垫银子。若传开了去,王府遭人非议,我岂不成了罪人?” “那,世子妃如何打算?” “打算倒也没有。就是担心银子不够,我要变卖嫁妆。便想着不如我们先回乐平县,或是干脆回庆元府,等房子修好后再来?” 呃?去乐平县?回庆元府?刘全惊出一身冷汗。 才奉命把人带到落风镇,这还没安顿呢,世子妃就想回去了? 回去了,柳夫人怎么办?不得打起来? 北齐又如何向北燕交待? 不能让世子妃回去! 刘全眼睛转了转,便有了主意。 “不若房子先修着,小的快马回去取银子,如此两厢都不耽误事。天冷前定能把屋子修好。” “倒也是一个法子。不过……这边还要刘管事看顾,修房子是大事,还需你各处支应。不若让侍卫长回去取银子?” 呃,要把他扣下? “让侍卫长领侍卫们先回去?” “不。让他一人回去。一来这边人手不足,若多雇些人手,抛费只会更大。二来,我初来乍到,心里还是怕的,侍卫们留在这里,也安心许多。” 呃?世子妃这是把他和一众侍卫都扣下了? 只让侍卫长回去取银子? 世子妃这招倒是高明。把人扣下,银子没准真能取了来。 他不过一个外院小管事,回不回去的估计没人在乎。但府里应该舍得拿银子来换侍卫,毕竟这些侍卫府里还有用。 只是,他并不想留在这里吹风喝土。 管月娆不动声色瞥他一眼。 “我实不该拿此事劳烦王府,毕竟府里要是想修这处别院,早就修了。你去与侍卫长说,若是王府不拨银子,我可以回庆元府的。也可以拿嫁妆银子填补,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若要我拿嫁妆银子填补,那便让府里把房契地契给我送来。” 呃?世子妃说了这么多,不会是为了拿到这处别院的房契吧? 这别院大是大,可早就鸡肋一般,每年都要花不少银子维护。早就被弃了。若能省一笔银子,府里应该会把房契给世子妃吧。 “奴才明白了。不过此事还需奴才亲自回去与世子说。” 把侍卫长留下,他回去。 那大块头直肠直肚,别把事情办砸了。而且若是府里不同意,他便可以趁机留在庆元府了,不用再来这里。 至于留在这里的侍卫们,且让主子们操心去。 刘全心里有几分同情这个世子妃。 远嫁被逐,估计以后要在这里了此残生了,为了日后能过得舒服,想要这别院的地契房契情有可缘。 便想着帮帮她。 管月娆想了想便同意了。 谁回去都无所谓,她就两个意思,要么府里出钱,要么给她房契地契。 想便宜两头都占,做梦呢。 于是房子风风火火地修,而刘全隔天就启程回了庆元府。 而王府这边,在管月娆到达落风镇时,她在乐平县一系列买买买的行为已传回府里。 老太妃和齐王妃都气笑了。 “这真是京城养出来的贵女?” “怕是在家中不得宠吧。”不然怎会如此小家子气。 生怕没给她吃喝,竟一路买了那许多。就一副生怕第二天醒来,再也吃不上饭的穷酸做派。 “刘全是干什么吃的,一路也没拦着!竟由着她。” 老太妃和王妃齐齐吐槽,齐王和陆尚安则在一旁沉默。 柳知意见陆尚安未维护一分,仗起胆子。 言语讥讽:“她嫁妆也就那些,把着都来不及,怎肯花自己银子。瞧着有空子可钻,可不就跟穷人乍富一般嘛。” 听说农具都买了好几副,真想到那边种地不成? 怎不再买几担大粪? 齐王妃听了附和道:“可不就是穷人乍富的穷酸气嘛。” 真真是小家子做派。丢人的很。 那些店家跑到王府铺子里要银子,好些人在背后议论纷纷。 被管氏这般先斩后奏,王府也不好不付银子。一下子就花去上万两,心疼得齐王妃心肝肉都疼。 见几个女人越说越不像话,陆尚安出声:“既是管氏花销,那这个银子便由我院里付吧。不必走公中的账。” 柳知意一听眉头紧皱。 花公中的钱,她没有意见。但花世子账上的钱,就等于是花她的。 结果不等她出声,齐王妃已经应下,“既然世子发了话,便这么办吧。” 生怕说晚了,遭柳知意反驳。 又怕齐王怪她小气,解释道:“也不是公中付不起这笔银子,只是规矩便是规矩,若人人这般在外头赊账,再让人来府里要账,府里岂不乱套。” “王妃说的是。”陆尚安表态。 老太妃见事情说定,不再纠缠。 对陆尚安说道:“你还是要让人传话给管氏那边,约束她的行为,别以为离了庆元府,天高地阔,咱们就管不了她了。” “是,都听祖母的。” 议完事出来,柳知意追着陆尚安不满地说道:“管氏花的银子,凭什么叫咱们来出?” 陆尚安眼神淡淡看向她。 “她也算是咱们这房的,总不好叫王妃为难。其他房里也会有微词。” 见她要发火,笑着伸手拍拍她的肩膀。 “她处处不如你,嫁妆连你一个箱笼都不如,你何必在意那些。左不过也就这一次。” 柳知意听他说管氏处处不如她,心中得意。 感受着他掌下覆在肩头的温度,羞涩地把手覆了上去。 “陆郎说的是,这回就算了。” 下回可没这样的好事了。 结果这事才完,刘全又回来说了管月娆的要求。 第三十二章 天上不会掉银子 刘全快马加鞭回到庆元府,没惊动任何人,径直去向世子陆尚安禀报。 陆尚安静静听完,不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刘全心中忐忑。 斟酌着说道:“落风镇别院被风沙侵蚀得厉害,虽不像世子妃说的那样,只剩四面墙,但也实在破败得很。” 快速抬眼瞥了世子一眼。 硬着头皮又说道:“估计修好要花去不少银子。这事确实不好叫世子妃掏银子。若叫外人得知,王府恐要遭人非议,还累及世子名声。” 陆尚安淡淡朝他看去一眼。 把刘全看得手脚发凉。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等待的每一息都紧张得想往地上坐。 直到听到世子开口:“此事我知道了,你去找大管事要别院的房契地契,给世子妃送去。” “是。”刘全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压迫感顿时消去一半。 不由又替世子妃心疼起她的钱袋子,看来府里是不打算出这笔修缮银子了。 “别院那边现在尚有几个下人?” “还有六个。不过他们似乎并未与府里签身契,连活契都没签。” 这事世子想必是知道的,刘全也不好多嘴。 陆尚安点头,这事他的确知道,还是他允准的。 那些人都是军中退下的老兵,当时见他们无处可去,才允他们在别院栖身。 这几年有些人成了家,有些人寻到别的活计,都自请离去了,没想到还有六个。 “你回去跟他们交待一声,若不愿离开的,以后便听世子妃安排。” “是。” 世子如此安排倒是避免了那些人被别人支使的可能。 对世子妃是个好事。 又犹豫着说道:“先前他们是由府里发放月银份例,不知这之后如何安排?奴才听说府里自从开春给他们送过一回,就再没送过了。” 想起他在厨房里看到的景像,实在是没法想像,那样的日子,那些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落风镇就不是个人呆的地方。 陆尚安听他说那边数月未发月银份例,眉头皱了皱。 王府的中馈是王妃在掌,这些琐碎他并未关注。 “去跟大总管说一声,以后他们的月银月例随世子妃她们的一并送去。” 刘全点头应了,正要走,又被陆尚安叫住。 “此事禀过我便罢了,不必再让王爷王妃他们操心。柳氏那边若要问,只说人已送到,旁的不必多言。” 刘全愣了愣,很快便明白世子话中之意。 “是。”应了声,这才走了。 等他到大总管那边传完话,拿到别院的地契房契,果然就被柳知意使人把他唤了去。 等听到刘全说那别院空空得只剩四面墙时,脸上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你去见过世子了?世子可有说什么?” 刘全垂着脑袋,“世子并无交待,只说知晓了。听说侍卫们没回来,也只说那边修缮需要人,让他们在那边多干几天。” “世子可是给那边银子了?” “并无。” 刘全忍不住要擦汗,看来世子还是挺了解柳夫人的。 眼珠子转了转,低头说道:“那边修缮需要不少银子,小的准备去跟王妃回禀一声,好支些银子。” 柳知意抬起手指看刚涂好的指甲。 语气漫不经心:“王妃日理万机,何必拿这些小事去烦她。等明早我给王妃请安时,跟她说一声便是。你离家数日,且家去吧,好生歇两日。” 刘全急忙应是,倒退着出来。 脚步走得飞快。 还好他机灵,说要跟王妃请示支银子,不然柳夫人问东问西,只怕还没那么快脱身。 万一问出世子妃要了别院的房契,只怕还要横生波澜。 世子两个女人,都是外头嫁进来的,而他是王府的家生子,不会偏向哪一个。只是人嘛,天生就对弱势的那个多几分同情。 刘全在家中休息了两日,没惊动任何人,又去了落风镇。 而管月娆这边,经过几天的赶工,总算把主院收拾出来了。 四面墙也重新加高加固。 瞧着像是能住人的地方了。 才要松一口气,沈嬷嬷的男人张良来找她。 “世子妃,这是这些天的账单。按您的图纸修,各屋要修那个叫火炕的东西,还要修壁炉,这银子就不够了。” 一听银子不够,管月娆忍不住一阵头疼。 原本她还想在屋里修火墙的,结果那预算做得能把她那些微薄的嫁妆全填进去。 不得已,只好选择修几个壁炉。 她住的屋子是要修的,沈嬷嬷和张良年纪大了,丢下一家子儿孙大老远跟她远嫁而来,也不能让他俩受了冻。 而如意吉祥住的屋子也是要修一个的。 彭栓他们的屋子…… 便只在他们那院的厅中修一个。屋里给修了炕,应该比他们往年缩到地窖去猫冬好太多了。 别的屋子就没法修了。 太耗银子。 “找如意去支些银子吧。外墙和住人的屋子务必要修得结实,听说这边冬天雪落得厚,别到时候还要爬屋顶去补窟窿。” “世子妃放心,已经跟工匠们叮嘱过了。” 张良走后,管月娆心疼银子,恨不得把那些让她远嫁来北齐,又逐她来落风镇的人狠捶一顿。 她命歹啊,要遭这罪。 起身去外头转悠,准备散散胸中这股闷气。 结果彭栓几个见了她,纷纷跑来向她行礼。 态度极为热切,“世子妃怎么到这边来了,这边在修,到处是灰尘,若您有吩咐,只管喊咱们就是。” 彭栓六人这几日吃的饱吃得好,世子妃还给了他们做衣服的料子,几人心中感激,对世子妃的好感与日俱增。 听说世子妃以后要和他们住在这处别院里,一边心疼她,一边把她当成自己主子。 管月娆本来想四下看看的,毕竟花了她不少银子,总得看看修成什么样了。 结果见彭栓几个做事用心不说,活还做得细,把所有事情都揽了,根本无需她插手。 只好止了脚步。 “好,那你们忙。离天冷还有段时间,不必着急,莫累病了。” 彭栓等人听了,越发感动。 “世子妃放心,我们不累。” 给自己修房子,累什么累。喊累那还是人吗? 世子妃给他们修那个叫火炕的东西,听说在里面烧了柴,炕上就暖乎乎的,冬天睡在上面再也不冷了。 他们恨不得把世子妃供起来。 不吃不睡把世子妃交待的活干完。 如此才能报答世子妃。 管月娆因彭栓他们说了几句感激的话,脸上又灿烂起来。胸中差点要暴走的情绪也被她压下。 想到好几日没关注交易站了,便打开了系统。 第三十三章 何去何从 港下村后山,围困了十来日的大水,已缓慢退去。 地上一片狼籍,泥泞得下脚都难。 因后山出了神迹,神仙连水里的死物烂木都收,大伙又捡着卖了不少,倒也不像别处尸积如山,各种牲蓄死物堆积,以至烂臭不可闻的情况。 见着泡积的尸首,几位村长和里正组织了青壮,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给掩埋了。 生怕引发大规模的疫病。 比起别处的水深火热,后山上的百姓已是好过不少。 “多亏了神迹。” “是啊,多谢仙人眷顾。” 不然只怕大伙要和府里县里那样,十室九空了。就算大风大水来时不死,也没几人能熬到大水退去。 真真庆幸。 客栈里,县丞夫人范氏问老母亲和弟弟:“大水退了,咱家如何安排?” 老太太看向儿子,“我老了,咱家听你弟弟的。” 范东家沉吟片刻,“大水退了,咱们还是要回县里。这回咱家多亏了神迹,才有了栖身之所,几个孩子在这里住得开心,玩得也开心。” 瞥一眼几个孩子。 这几个皮猴天天泡在游乐馆,如今大水退了,也没提过一句回家的事。 老太太生怕他骂几个孙孙,笑道:“他们这些日子在游乐馆可不只是瞎玩,不仅学会动脑子,还知道分工合作了。” 开扩了孩子们的见识,胆子也大了不少,是个好事。 几个孩子认同地点头,眨巴着眼睛看向自个父亲。 范无疾想了想,“那母亲带着几个孩子仍是留在这里。如今虽说大水退了,但县里只怕百废待兴。家里修整也要时日,且到处乱糟糟的,还是呆在这里安全。” 老太太神情一凛,“你是怕外头有了疫病?” 范无疾点头。 “毕竟死了那么多人。妹夫前天来时,说初初估计涌江府辖下八县能死七八万人。死去的牲畜也有十万头。” 县里人手严重不足,掩埋不及时,起了疫病是很正常的事。 老太太不由一阵哆嗦。 “我这一把老骨头,要是大风大水中死了也就死了,但如今活着,若连累了你们,叫我如何活。” 便决定和几个孙孙留下。 商量好后,范无疾便想着先处理家中买的那几艘船。 仙人那里有回收,原本五千积分买的,现在一半价格回收,但众人也无怨言。 要不是仙人卖他们这些救命的船,他们没准早就被人埋了。 或者根本没人捡拾,而是裸露于天地间,腐臭在烂泥里。 范无疾叫人扛了船到交易站前,刚卖了完,就见姐夫奉春县县丞孙舟,带着县令大人和几个衙役走了过来。 急忙上前见礼。 知县郑谨心思没在他身上,略略点头致意,便撇过他走到交易站的自动售卖机前。 “这就是那个神迹?” 自大风潮袭击县城,他一直在县里抢险救灾。县里死伤无数,受灾面积广,让他心力交瘁。 好在他们奉春县离港下村最近,是第一波被救助的县。 早几日前他就听说这处神迹,被百姓们传得神乎其乎。 心里是不信的。 只当是哪个大善人不好出面,用些神仙手段糊弄愚昧的百姓罢了。 直到县丞去看家人,回来神情并茂跟他说了这神迹。 个中种种,引得他心中好奇。 特来一观。 此时站在神迹前,郑谨这才信了。 书中说,子不语乱力怪神,可眼前这个要如何解释? 是他浅薄了,是他想当然了。 对着神迹跪了,“感谢仙人救助我县百姓,此等大恩,郑某必要为仙人修祠立庙,永享百姓香火。” 见县令都跪了,赶来看热闹的百姓也跟着跪。 神迹确确实实救了他们的命。 郑谨并未起身,此番他是带着目的来的。 县里如今十室九空,民生凋零,等恢复过来,不知何时。 县里粮价大涨,他本想联合一众粮商抑制粮价,结果粮商不仅手中的库存被大水泡了,家中人口也失了不少,就没有哪家不挂白幡的。 他哪好意思提。 好在多亏神迹相护,涌江府八个县中他们奉春县死的人最少。 如今县里物资短缺,粮价飞张,若他想以最快速度恢复民生经济,还得借神迹之力。 “此地偏僻人稀,恐委屈了仙人,本官肯请仙人移驾,随本官落居奉春县。若得仙人相助,必为仙人塑金身,享信众香火。” 郑谨想着仙人心存慈悲,若能普渡更多百姓,必会同意此举。 而他做为一县之主,亲自来求,在仙人心中自也有一番份量。 听说这神迹是在一个夜里,忽然出现的。 这半山腰原本只有乱石灌木,可生生叫仙人凭空变出一座交易站来。 除了能买货卖货,还开了客栈、香汤馆、游乐馆。惠民无数。 仙人既能凭空施展神迹,想必也能随心所欲,移驾到奉春县去。 若把神迹请到奉春县,民生便能快速恢复。他赈灾有力,这是个极大的功绩。传到京城,官升三级也不是不可能。 一为公,二亦有私心。 郑谨虔诚地向仙人祷告。等仙人吩咐。 结果等了半天,连那句“观迎光临时空交易站”都没听到。 “仙人同意还是不同意?” “县令大人亲自来求,仙人应该会同意的吧?” “那咱们再想跟仙人买货卖货,岂不是要去奉春县?” 围观百姓议论纷纷。 海悦海佑紧紧拽着大哥的衣角,嘟着嘴不满。 神迹去了县城,离他们就远了。他们最远也只去过镇上。 “大哥,我不想神迹离开。”海佑目光不舍。 神迹那里的好东西,他还未好好感受。他还想多攒点积分,去游乐馆玩,还想住一住仙人的客栈,也想天天都去香汤馆。 不少别处投靠来的百姓也心中忐忐。 神迹去了县城,那他们怎么办? 在这山上,随便搭个棚子,没人来管他们要租钱,可去了县里,他们要住在哪? 唐氏拉着儿子也在人堆里看热闹。 听说县令大人要把神迹请走,只觉天都塌了。 她和小儿子好不容易才活过来,这些日子她每天花二十积分把儿子送去游乐馆,她好心无旁骛在外头寻东西来跟仙人换积分。 靠着神迹,母子二人总算是活过来了。 可神迹走了,他们母子何去何从?若去县城,要住哪?如何活? 第三十四章 指条明路 管月娆通过监视器,看到那位知县肯放下身段向交易站下跪肯求,倒有些感动。 她跟系统磨合的时间也不长,并不知这个自称来自更高文明的系统,都有哪些功能。 “统子,这交易站真的能嗖一下,闪现到奉春县?” 毕竟嗖嗖闪现在这半山腰,她是亲眼见证过的。 “不能。” “不能?那闪现在这半山腰,是鬼弄的?” 系统翻白眼,“不是说不能闪现,是不能挪动到奉春县。” 哦。 “那为什么不能挪到奉春县?那边人口更多吧?且其余几县和府城来的百姓,买购卖货不是更方便?交易量不是更大?” “确实像宿主所说交易人数和交易量会更多,但那不是系统的主要目的。” 呃?“你们有什么目的?” “我们有自己的使命。系统投放地点都是经过精密测算的,并非随意投放。” 行,你神秘,你惜字如金。 我一个找工牛马,打探什么老板的投资思路。 吃饱撑的。 “那这个交易站能不能移动?” “能。但它目前还不到离开的时候。” “那能不能开到奉春县或是别处?比如搞个分站?” “能。但宿主目前级别不够。” 嘶……行吧,你有理你说了算。 管月娆目光又投向监视器。 见一些百姓为了讨好知县,已准备把交易站整个抬起来挪走了。 嘴角勾起。哎哟,哪来的小可爱。 果然众人围着交易站转悠了半天,不说整座房子,就是那台自动售卖机都纹丝不动。 许海泽急得就要上前去拦。 结果被他娘死死拉住,“那是本县的知县!你冲上去拦,是想挨板子?” “可惹怒了仙人怎么办?” “仙人自会惩罚他们。” 许海泽没法,只好紧张地站在那里。 既担心他们惹怒了仙人,又担心神迹真的被他们请走了。 见闹得不像,管月娆这才千里传音:“本处交易站不会离开。” 仙人忽然出声,知县被吓了一跳。 眼神黯了黯。神迹不肯随他去奉春县,奉春县想恢复民生,只怕要花不少时日。 他虽有私心,可也是为了一县百姓。 “我县受灾惨重,还望仙人怜悯。请仙人给我县百姓指一条活路。” “请仙人怜悯。” 众人又随着知县大人一起跪了。 许海泽一家也跟着跪,但脸上再无方才的担忧,神迹不走了! 神迹会一直在他们后山! 众人脸上皆是看不清前路的茫然,只海佑、海悦脸上笑开了花。 这些天他们又攒了不少积分。一会他们就去香汤馆好好洗个澡,再去游乐馆好好玩一玩! 等今天玩过,他们就回家重建家园,出海打渔,再卖给仙人。 等以后积分多了再来玩! 他们来后山可太方便了。才不去县里。 跪在人堆里的唐氏,也是长舒了一口气。神迹不走了,她又看到了希望。 靠着神迹,她一定能把小儿子抚养长大。 管月娆听得一阵沉默。 真把她当仙人了?她哪有什么明路指给他们。 想到知县方才念叨的如今粮价飞涨,朝廷赈灾还不知何时,如今缺粮少药,民生艰难。 和系统商量了一番…… 出声道:“知县或可指定一人,与本站交易,不限购粮食药材等民生物资。” 县丞眼睛一亮,忙提醒还没回过神的县令:“大人,快谢恩啊!” 仙人对这些民生物资可是限购的,就怕有人囤积倒卖。知县也是想着此地离奉春县太远,且限购,才想着把神迹请到奉春县。 现在仙人虽不同意挪动,但能给粮食药材这等活命物资,已是大大开恩。 左不过让人来往运送,多花费一些时间罢了。 比起别处飞涨的房价,买不到物资,已是大大开恩。 知县回神,急忙谢恩,“多谢仙人怜悯。” 起身之后,四下环顾,不见仙人面,亦不见仙人从何处出的声,直叹果真是神迹。 什么子不语怪力乱神之类的话,他再也不会说了。 当下就用身上带的银子与仙人换了积分,试了一番自动购物。 又直呼大开眼界。 又指定了身边一名亲信,让他以后可凭手上印记与仙人交易,不限购民生物资,来往两地。 又换了几车的粮食药材等物,便拉着走了。 半山腰百姓目送县令走远。 想着县令说的不日朝廷就要赈灾,奉春县也有这样一心为民的知县,不由心中大定。 “你要回去?” “是啊,家里总要收拾。你呢?” “我家都没了。”去哪里也无所谓了。 “我打算到附近的村里看看,能不能在村里落户。” 有这个神迹,不说以后,起码能把眼下的日子熬过去。 不少人思虑起后路。 唐氏低头看了儿子一眼,看着懵懵懂懂的小儿子,想着这些天接触到的港下村的村民,都是一群纯朴好客之人,给了她很多帮助。 便想留在此地。 “许家大嫂,”牵着儿子叫住要离开的吕氏。 “是你啊,妹子。” 吕氏目光撇过她那一头短发,心中有几分同情。 “妹子可是有事?” 唐氏目光坦荡,带着笑,“许家大嫂,我是想问问你们村能接受外人落户吗?” “妹子是想到咱们村落户?” “是的。家没了,回去也无济于事,你们村离神迹最近,没准我们娘俩以后能靠着这大海这神迹熬过去也说不定。” “那肯定能熬下去!仙人连烂木头都收。将来也可以跟咱们去打渔,再不济到山上捡柴火卖,总能把日子过下去。” “大嫂说的是。那不知……” “妹子别担心,我这就领你去见我们村长。” 港下村村长和里正已被知县交待过,若有要投靠的百姓,都尽可能安排。 如今奉春县因灾损了不少人,若有别处的人肯留在奉春县辖下各镇各村,对他也算是功绩。 很快,唐氏就得了村长的准话,可以留在港下村。 还分了她一处宅基地。 但她如今没有能力建屋子,便想着先搭个草屋先住着。 和唐氏一样想法的人不少,立刻就有不少人找上各村村长和里正。 第三十五章 奇怪的举动 港上、港下等沿海村子风风火火搞起重建工作,管月娆这边也有条不紊地修起房子。 直到刘全把房契地契拿回来。 “王爷和世子没说什么?”管月娆看着手里的房契地契。 就这么容易,都给她了? 刘全垂头,“世子说希望世子妃能住得开心。” “多谢世子惦记。” “世子还是很关心世子妃的。”刘全口不对心。 管月娆撇他一眼,当她相信一样。 任你替他们说再多好话,也掩饰不了王府舍不得出银子的事实。 “是我让府里操心了。”管月娆说了几句场面话。 又犹豫着问他:“府里是不是缺银子?” 刘全一听差点跳起来。 自家知自家事,王府不富他知道,可听到别人大咧咧说出来,就不行。 他是家生子,几辈子视王府为主,说王府不好,就是说他不好。 极力否认,“北齐是几个封国中面积最大的,怎会缺银子。” 打落牙齿也只能往肚里吞,怎能叫别人看不起。 管月娆斜睨着他,“可我怎么听说朝廷那边好几年没发足额军晌了?” 管家老太爷和她的生父背地里蛐蛐的时候,管月娆听在耳朵里了。 似乎还是因为北齐答应了世子和她的这门婚事,今年的军晌才没有再拖欠。 北齐要养三十万兵马,只怕是要紧衣缩食的。 刘全拒不肯认,“今年的军晌兵部已经发下。” “那你们还要跟北燕联姻?” 不就是看上北燕的财富了? “听说柳氏给北齐带来了百万嫁妆,还给庆元府百姓带来了一整年吃不尽的盐?” 刘全狂想擦汗。是哪个多嘴的把话传到世子妃耳朵里? “北燕是富了些。至于柳夫人嫁妆多少,小的不敢妄议主子的事。” 嘴挺严。管月娆也没为难他,让他退下了。 北齐如何,柳知意嫁妆如何,与她也没甚关系。关起门过自己日子就是。 她现在也是有房一族了! 还是这么大一处别院!管月娆好心情地甩了甩手中的房契地契。 修!必须按她的喜好来修! 修别人的房子,和建自己的屋,心情和手段那是大大不同的。 如同住出租屋,地板翘起影响走路都不带看一眼。可要是自己的房子,白墙上掉点皮屑,都觉得天塌了。 自己的房,且很有可能要在这里住一辈子,那必须往好里修! 让人在院里挖个池子,造个假山,再建个凉亭,瞧瞧,这江南诗意不就有了吗? 等明天开春,往池子里丢几粒莲子,没准能看到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的美景。 落风镇常年受风沙所扰?一天中有一半时间是灰霾? 那都不是事,多种点树! 镇上没这种铺子?买不到树苗?打发人去乡下买! 只要耐旱好活,她统统都收。 这边才放出话,落风镇附近的村子,已是人心浮动。 半信半疑,又不肯错过这白捡铜板的机会。 一车车的各种树、各种苗、各种花花草草,大的小的中不溜丢的,一板车一板车往镇上拉。 一路上忐忑不安,不知消息是不是属实。 怎么贵人连林子里没人要的花花草草树苗苗都收? 结果只要拉来,当场就给铜板。 给的那叫一个爽快。 “爹,真的能卖钱!” 江有粮看着父亲手里的铜板,喜得大牙都龇露着。 江大力背着人数了数刚领到的铜板,朝儿女们笑得泪花差点飙出来。 “有二百三十枚!” 一棵树苗苗两三文不等,大的树、不常见的花则要贵些。 他一家人在林子里挖了大半天,不敢挖多,只凑了半车,不歇气地推了来。 想着换不到钱,就推回去,也不费什么力。结果真的换到了铜板! 江有钿和父兄一样激动,“我就说那是贵人要的,不会骗咱们,你们非不信,要是多挖些,还能多卖些钱!” 白白错过。 家里兄妹五个,穷得连出门的衣裳都没有,好不容易逮着机会,爹娘还犹犹豫豫。 江大力讪笑,“我和你娘不是怕别人不收嘛。” 他哪里知道贵人是真要。 “不收就不收,左不过是费些力气的事。”哪像现在。 江有钿见别人板车上堆得山高,看别人拿的铜板比自家多,心里一阵发酸眼红。 一旁的杏花见二哥越说越大声,生怕给别人听到。 “别说了。” 这是贵人家的后门,给贵人留个不好的印象怎么办。 “爹,咱再回去,趁日头没黑,再挖一车!” “对对对,咱赶紧回去!”慢一步,都少挣许多。 江大力当即拍板,调头回去。 家里人力气都不小,定能挖得比昨日还多。 花花草草流水一样送来,管月娆来者不拒。收得多,便让彭栓带着人在房前屋后都种下了。 听说别院外面的地也是齐王府的,立刻又让人围着别院种出一圈绿化带。 最起码在风沙来时,多少能阻挡一些。 想着来时,看到的落风镇到处都是灰扑扑的,不见半点绿,看来种树一事还任重道远。 虽想多种些,但除了别院附近是自己的地盘,别处也不好插手。 就算想做公益别人也不一定肯。 再说这些日子着实抛费不少,每日对账对得管月娆心疼得差点抽过去。 结果如意还来请示:“小姐,是不是再买几个下人?” 管月娆看她一眼,见她强装精神,眼皮下却一片青黑,不由心疼。 除去她带来的人,别院里就只有六名下人。 人手严重不足。 这几日修房子、打扫、做饭、连种树这样的事,如意吉祥和沈嬷嬷也都要上手帮忙。 沈嬷嬷年纪不小了,不仅要烧全部人的饭,还要帮着种树,每天也是累得不行。 是该添些下人了。 “只是落风镇没有人牙所……” “不然叫张良去乐平县采买?” 倒也行,只是…… “张良如今还走不开。不如,先让人在镇上和附近村子寻摸些帮工吧。死契下人等房子修好,再慢慢寻。” 买下人也要花一笔身价银,管月娆肉疼。 如此又过了几日。 江大力和儿女推着堆成小山一样的树苗再次来到别院后门,欢欢喜喜地卖了铜板。 才想着下回要去哪里挖时,竟被告知不需要树苗了。 “怎就不要了?”一家人一阵心慌。 这几日卖树攒了二两多银子,家里终于能见着钱了,一家人高兴得不行。 一家人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看不见才回。挖树时人人都舍得下力气,就盼着每天都有这样的好事。 想着再多攒上一些,就出得起两个儿子的彩礼钱了。 结果,贵人不收了? “怎就不要了?” “我家主子收得够了,今日之后就不再收了。”张良好脾气地解释。 张家人面面相觑,怎就不收了呢? 林子里各种树各种花花草草到处都是,这钱就跟白捡的一样,不过是花些力气罢了。 好不容易寻着一个挣钱的门路,忽然就断了。 一家人垂头丧气正要推着板车往回走,又被张良叫住。 第三十六章 我愿意 张良扫了眼前这家人一眼,心生同情。 一家人也就那个女孩穿得能蔽体,一家之主和两个儿子身上连块整布都没有。 再看脚下,脚上那草鞋一路磨损了不少,跟打赤脚也没差了。 知道北地穷,没想到穷成这样。 “我家主子刚搬来此地,各种物资备得不足,若你家中有菜蔬,有禽蛋,或是鸡鸭等肉类,尽可以送来。” 江有粮眼睛一亮:“林子里的野物也要吗?” 他家里穷,猪是养不起的,鸡倒是养了几只,不过都是等着下蛋换铜板的。 “什么菜都要吗?林子里的野菜也要吗?”江大力也忐忑地追问。 张良点头,“要。只要品相好,林子里的野物、野菜、菌菇都要。” 小姐在乐平县是买了不少物资,米面暂时不缺,但他们现在田地都没一块,每日要吃的菜蔬肉蛋,都是要花钱买的。 得了准信,一家人又添了几分喜色。 “多谢贵人,多谢贵人!我们回去后就给贵人去寻。明日就送来?” “可以。” 张良说完,又看向江家那女孩。 这江家是落风镇附近东沟村的村民,送来的树苗品相极好,挖得仔细,根上都带着土,也没伤了根,是个老实本份,做事仔细的。 “我家主子要雇一些帮工,四十以下的妇人,十五以上的女子,需手脚麻利、做事勤快、不多舌,且忠心可靠。你们如何有合适的,可以给我们引荐。” 话音才落,江杏花就猛地窜到张良面前。 “贵人看我怎么样?我力气大,手脚麻利,也不多舌不惹是非!” 目光灼灼。 回头看了自己的父兄一眼,想让他们帮着说两句好话。 江大力和江有粮兄弟也反应过来。 又惊又喜地附合:“对对,我女儿\/我妹妹力气大的很,寻常男子都比不上她。这些天卖的树苗她下了有一半的力。” 江父紧张又兴奋地搓着手,“我这女儿从会走路开始,就在家里各种帮衬,我两个小女儿也是她带大的。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村里人人都知道她勤快,贵人可以去问问的……” 都语无伦次起来。 不知贵人想听什么,恨不得把世间所有的好话都堆到女儿身上。 张良已观察了这家人几天,这女孩他很满意。 此时见他们愿意,便说道:“能不能留下还得我家主子说了算。” “是是。那不知……” 江父问不出口。生怕得罪贵人,失了这个机会。 还是江杏花爽气,问道:“不知帮工具体要做什么?月钱又是多少?” 其实贵人只要能让她吃饱,她就满足了。家里也能省些粮食。 但不能自己吃饱了,就忘了家中的父母兄妹。若能有一些些月钱,也能贴补家里。 “帮工具体要做什么,进府后才会分配。每月可休两日,吃住在府里,一季两身衣裳,月钱五百文。” 月钱五百文?! 还能体息两日?还有衣裳? “真有五百文?”几人都以为听错了。不是五十? 他们落风镇的人要出去做活,去最近的乐平县,坐牛车都要五天,一天也不过十来文。 就近在落风镇做活,还是一个女子,就有五百文? 江有粮兄弟一阵眼热,恨不得上前问问贵人要不要男帮工。 “对。月钱五百。做得好,还会有赏钱。以后月钱也会加。” “我愿意!” 江杏花急忙表态。生怕应得晚了,就错失机会一样。 张良点头,“那好,你今日就留下试工,三天后若合格,会留下。不合格也会发这三天的工钱。” 江杏花重重点头。她一定会试工通过的! 而得了消息来卖树苗的人一听,也纷纷自荐或引荐自己的家人。 隔天,外头不再是各种花花草草,但也是乌泱泱的人头。 沈嬷嬷带着如意和吉祥很快就挑好了人,别院各处都填了人。 厨房灶上的活也找了镇上两个妇人,试做了一餐,就让她们留下了。 沈嬷嬷总算是不用一天到晚窝在厨房了。 随着管月娆大肆收购树苗,又寻帮工,很快消息就传扬开去。 落风镇最大一处别院是谁家的,无人不知。最近几年王爷和世子不再来别院,也是无人不晓。 而现在别院又再次大修,还住进了世子妃的消息,不胫而走。 又随着管月娆收树苗,来来往往进镇的人也变多了。落风镇,总算恢复了几分人气。 原本几个铺子也不再只是早上开门,下午闭户了。 都能开上一整天了。 管月娆自进镇住进别院就没再出去过,便决意出去逛逛。 结果跟进镇时看到的没甚大的差别。 镇上还是只有那一条路,一眼就能望到头。稀稀拉拉几个铺子分设路两边,好些关着门,门上大锁一落,那灰不知攒了多久。 “彭栓他们又骗人。这哪里有人气?除了咱们三个,路上还有其他人?” 如意跺脚抱怨。 管月娆好笑地看她一眼,“王府的人都搬走了,别院烂成那样都不修,别家还不是有样学样?” 北齐的主都放弃的镇子,谁那么头铁觉得在这里做生意能赚到钱? “哼,王府的人太凉薄了,赶小姐离开,就不能送小姐去好点的地方?” 这里要啥没啥。 有银子想天天吃肉,都买不到。 附近的村民,穷得都养不起猪,养得起鸡的也是寥寥。 管月娆笑眯眯地,没理会两个丫头喋喋不休的抱怨。见着还在开门的铺子,便都进去逛了逛。 店家见着她,那叫一个热情。 恨不得把她捧起来。 “不必多礼,你们这开的是布铺?” 环顾一圈,不说别处,比她在乐平县大肆购买的那个布铺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店家从惊为天人中回神,讪笑道:“咱们这是做的老百姓生意。” 这就是世子妃,长得跟天仙一样! “老百姓的生意才是长久生意。” 管月娆并未嫌弃,很认真地看各色布匹。 店家听了大受感动,亦步亦趋。 “落风镇做别的生意也做不起来。布铺生意虽然也不好,但再穷的人家也要扯块布遮遮身。” “没错。店家眼光如炬。” 店家被夸得飘飘然。长得跟天仙一样的世子妃夸他了! 管月娆扫了一圈,就把他店中的布看完了。多是一些葛布麻布,染的颜色也都是耐脏的暗色。 店家观察她的神情,很是懊恼没倾尽家产进点世子妃喜欢的布料。 “这些世子妃想必也看不上。” “怎会。你这些布进得好,价美物廉。我府中最近新雇了不少帮工,还缺一些布给他们裁衣裳。” 店家听呆了,世子妃这是要做他的生意? 第三十七章 穷得天怒人怨 郝仁在北地从末见过像世子妃这么美的女人。 似乎多看一眼都会亵渎了她。 现在这么美的女人,要和他做生意? 落风镇自王爷和世子不再来之后,犹如一潭死水。镇上的铺子关张的关张,迁走的迁走,只剩几家在苟延残喘。 他家开的是布铺,如今也是半死不活,一个月也卖不出几匹布。 想去别处,又无门无路,人生地不熟。 好在这铺子是自家的地自家的铺,省了租钱。虽维系艰难,但也比种地强一些。 听说世子妃来了落风镇,又是修院子,又是雇人,一副要长住的样子,他心里便燃起几分希望。 结果希望这么大吗? 世子妃要做他的生意?他能搭上齐王府了? 声音带着颤:“世子妃说的是真的?真要买我家的布?” 管月娆微笑点头,“确实需要买一些。这镇上只你一家布铺,我就是想货比三家,也没处去。” 郝仁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咱家的布不用货比三家,我敢向世子妃保证,绝对是货美价廉。” 他做的老百姓的生意,从来都是童叟无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管月娆看他目光清正,见到她,目光中也只有惊艳,没有别的。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 指着几款布,“这些都要了。烦店家帮着送上门。” 郝仁见她点了好几种,且每样都是好几匹,一下子就做了他好几月的生意,心中的欢喜差点按捺不住。 “世子妃放心,我必亲自给您送上门!” 管月娆很满意他的态度,又挑了些针线。 临走想了想又说道:“店家若不嫌麻烦,便帮我们采买些白色的绸布和棉布,再采买些丝线,我这两个丫头针线活极好,平时闲时,绣些东西,也打发些时间。” 郝仁大喜,看向她身边两个丫环。 “不知两位贵人……” “我们不是什么贵人。我们是世子妃的贴身丫环,我是如意,她是吉祥,你可别记错了。以后没准咱们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是是。”郝仁朝两人拱了拱手。 又问起俩人的喜好,见她俩订了好些丝线绸布,喜得眉开眼笑。 “若两位小大姐的绣活想出手,小的高价上门收。” “那可好。”如意心中欢喜。 小姐说以后她们不一定能拿到月钱,还得靠她们自己。若是多了份挣银钱的活计,也是极好的。 便问起北地对绣样的喜好,又看了他店中的一些绣图,对自己和吉祥的手艺越发有信心。 被店家点头哈腰送出门,如意扑哧就笑了。 “小姐,这店家对咱们热情的很,把咱们当活菩萨了。” “这些铺子估计平时也没什么生意。”可不就把她们当救命稻草了吗。 几人又去了镇上唯一的一家粮铺。 粮铺虽小,但各种粮食倒是都有。 那掌柜比郝仁还要热情。 听说世子妃来了落风镇,还带来了不少人,又请各种工匠修院子,如今又雇了不少帮工,结果这么多人吃喝,竟是一回都没上他家粮铺光顾过。 不知哪里得罪了世子妃。 如今终于等来财神爷,可不得捧着。 听他说起缘由,管月娆笑了起来。 “没有那样的事。我这初来乍到的,哪里去跟人结怨。我手下那些人也不是欺男霸女的。” 便跟他说来时在乐平县采买了许多粮食,暂时不缺。 掌柜叫周盛,细问起,便笑着说道:“乐平县那家粮铺也是咱家的。” “哦?那可巧。” 可不就是巧。 周盛笑道:“两边粮价都是一样的。以后世子妃需要粮食,只需派人来知会一声,咱们便会给世子妃准备好送上门。” “那可好。省得咱们来回奔波了。” 管月娆想着这些天粮食也耗费了不少,那些侍卫和彭栓他们都是能吃的,跟饭桶也没差了。 那些雇来修房子的,也个个都是大胃口。 原本还不敢放开吃,结果许是见主家和善,也是个个抡起筷子吃得飞快,似乎多吃点以后就能不再挨饿一样。 粮食是肉眼可见在减少。 便又点了好几样,各要了几石。 手里没粮心里发慌。还是再囤一些。 周盛高兴不己,果然生意还得靠贵人啊,就落风镇这些百姓,几个月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 看来落风镇的生意有救了! 可以跟总店那边要求加大供货量了。 落风镇就那么几个铺子,都不用一个上午管月娆就逛完了。 “这落风镇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 就没见着有人卖吃食的。穷得天怒人怨。喝口水都要回府里。如意喋喋不休抱怨。 “别说饭馆了,你见着卖小食的摊子没有?”吉祥问她。 如意环顾一圈摇头,“这破地方怎么穷成这样?” “不穷你们能跟我来这里?”管月娆好笑地撇她一眼。 如意吉祥齐齐看向她,不再抱怨,只剩心疼,“小姐,苦了你了。不然咱们偷偷跑走吧?去别的地方?” 凭什么要听齐王府那些人的! 管月娆直叹两人天真。 “跑去别的地方,让北齐找着理由向皇上告状?然后皇上再降罪京城管家?” 而且天大地大的,能跑去哪?何处不是皇土? 狗日的封建糟粕。皇权之下没有人权。 “回吧。日子是人过出来的。” 管月娆暗暗给自己鼓劲,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日子是人过出来的。” 港下村,吕老秀才也这般安慰女儿女婿。 “嗯,我们听爹的。” 吕氏和许有年点头应下,“爹娘真的要回去?” 镇上如今还乱得很,吕氏希望爹娘和大哥一家留在这里。有神迹在,日子总能过下去。 “要回去的。”吕秀才出声。 神迹是好,他们一家住得舒服,都舍不得离开,可金窝银窝难抵自己的狗窝。 “镇里如今百废待兴,县长聘了咱们几个秀才统计各处数据,接下来要安排赈灾一事,爹要回去做事。你娘和你大哥大嫂也要回去把家里收拾起来。” 老妻沈氏拍着女儿的手,“不必担心咱们。你爹和你大哥都读过书,替人写写算算家里的日子总会过下去。” 吕秀才一家回了镇上。 带着许有年一家用积分给他们换的各种粮食和生活物资。 而许有年一家对着岳父留下的东西,又惊又喜。 第三十八章 有希望 吕秀才舍了他的面子,借着县令聘他做事之机,向富商范无疾赊来了一条船! 是仙人那里卖的鸟船! “爹娘,这船真不错,像新的一样!” “那是自然,范家爱惜着呢。而且还是仙人的船,坚固耐用。” “我瞧着比咱们村的那条还要好!” “比村长和里正家的还要好!”海悦、海佑大声说道。 许有年和妻子对视一眼,笑了。 大水过后,原本镇上和县上富户们买的船,大多又折价卖回给仙人。村长和里正家瞧着眼热,便向他们买了来。 许有年自然也想买。 他家原也有一条船,可拴在海边,这回大风一来,早不知飘向哪里了。 他想买,但手里没钱。 没想到岳父给他赊来一条船。 虽然范东家好心,不收利息,并且只按折价算船钱,但要么三十两,要么三千积分的同价物资,对许家来说,也是很大一笔。 “咱家得好好利用这条船了。多打些渔好卖钱还给范东家,不好欠太久。” “娘放心,等把房子搭好,我就和爹一起出海打渔。” 许海泽信心满满。 现在有了神迹,以前卖不出去被压价的渔获没准仙人也能收。多了个渠道就多个挣钱的门路。 一家人信心满满开始重修家园。 港下村离海边不远,村民们的房子都是就地取材,院墙都是海里挖的礁石或是蚝壳等各种贝壳垒起来的。 屋顶用的是各种晒干的海草,再在海草外面用渔网罩上,以做巩固。 这种海草礁石房,冬暖夏凉。原本也还算抗风,结果这数十年不遇的大风,把各家的房子都刮倒了。 回到村里,捡着自家地上能用的礁石把墙体垒起来,到海里再扯回海草晒干做顶,一座简单的房子就修好了。 房子修好,许家就迫不及待要出海捕鱼了。 唐氏力气小,家里只剩她和小儿子,只有她这一个劳力,礁石是挖不动的,就算能挖,从海里也拖不回家里。 像她这样投奔落户到港下村的百姓不少。 村长便让他们搭伙修房子。 今天我帮你,明天你帮我,礁石没有,就从山上砍些木头回来,修个木头屋。 先造个能住人的房子。 如此唐氏总算和儿子有了栖身之所。 “许家大嫂。”唐氏牵着儿子去了许家。 “是唐妹子啊,快进来。” 吕氏很热情,大家同样遭了难,谁也不用看不起谁。对穷得只能卖头发养活儿子的唐氏,吕氏多了几分同情。 忙把她母子二人迎了进来。 闲聊了几句,见许家正在忙,唐氏不好多呆,“是这样的嫂子,我听说你们村这边的海是初一十五退潮是吗?” 唐氏想着自家没有船,是肯定不能出海打渔的。 而且也没听说有女人出海的。 但为了生计,总要想各种法子把日子过下去。 听说退了潮,村里的女人和孩子都会去海里捡些海获,便来问问。 “是呢。咱们这边是初一十五退大潮。每月初一十五从正午开始退,一直到落日后海水才会涨上来。一般是前后两三日。但初一十五日退得最远,露出的礁石面积最大。” “是露出礁石?” 唐氏和丈夫一家搬来镇上的时间也不长,听说这边靠海,但从没到海边来过。 “对,咱们这边都是礁石,不像别的地方听说大潮退后是一片滩涂。” “那退了潮之后就有东西捡吗?” “有呢。妹子放心,咱们这片海,养活了附近村子好几代人。” 吕氏细声安慰。 “等退了潮,那些没来得及随海水退去的鱼虾,还有其他海获,就藏在那礁石里,只要勤快,裹腹是不难的。” 没准捡得多,还能卖些钱。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这片海养活了他们这些人。 “退大潮那日,镇上县里都会有商贩来海边收渔获,妹子要是捡得多,可以当场卖给他们。” “那可好。” 唐氏听完,忽然盼起退潮日来。 许家和唐氏这边对生活有了信心,落风镇开布铺的郝仁也对生意有了信心。 才往王府别院送完布匹回来,郝仁之妻储氏便上来问他:“可顺利?” “贵人没为难你吧?”老母亲也上来问。 郝仁摇头,“再没见过这样人美心善的贵人了。” 世子妃与他见过的贵人都不相同。 从不用高人一等的目光看人,让他觉得受到了尊重。就跟寻常做生意,你有求我有供大家平等做生意是一样的。 没有贵贱高低。 “我送布去的时候,正逢世子妃用饭,还想留我用饭呢。” 一家人都有些惊讶,“世子妃这么平易近人?” 郝仁点头,“估计世子妃就是脾气太好了,才被人这么欺负。” 大老远从京城嫁来,才新婚就被逐来这里。 王府一定是欺她在北地无亲无故,没人为她撑腰,才这么对她。 郝仁对那个骁勇善战的世子,这些年对他攒起来的全部好感,现在已经消失一大半。 “世子妃对咱家的布很是满意,说以后府里需要的布料针线都跟咱们买呢!” 郝仁胸中燃起一团火,他家的铺子没准又要旺起来了。 “爹,没准落风镇也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世子妃给落风镇带来了人气,这股人气以后定会越烧越旺! 郝父听了也是欢喜。 他家的布铺是他从父辈手中接下来的,如今又传到儿子手里。 几辈人靠着这布铺起起伏伏,以为就要没落,要改行了,结果生意竟又有了抬头的迹象。 “既是世子妃关照,你可不能偷奸耍滑,还是该老实本份做生意,方能长长久久。” “是,父亲放心,儿定诚信本分做生意。” 想着世子妃还跟他订了好些绸布棉布和各色丝线,便跟父亲又交待起来…… “铺子还要父亲去照看几日,我得往乐平那边跑一趟,替世子妃采买布料和丝线。” 郝父点头,“你放心去。店里有我们。” 而管月娆大手笔地修别院,购买各种花花草草,又到处雇人,消息终是传回齐王府。 第三十九章 没银子了 “刘全还没回来吗?” 陆尚安听完心腹鲁束的禀报,面上不露声色。 “还没回。”管束偷偷瞧了一眼他的神色,又撇开眼。 世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门功夫修得登峰造极。 猜不透,完全猜不透。 “是刘全传回的消息?” “不是。是咱们在落风镇的人传回来的。” 世子现在虽然不爱往落风镇跑,但落风镇不是没有他们的人的。 毕竟那里离武门关最近,若是偷偷进了敌人的探子,事情就棘手了。 “说是世子妃请了许多工匠修别院,还在院里挖了池子,又从乐平县那边高价买了假山湖石,还修了凉亭。又到处买各种花花草草……” 鲁束想不通世子妃买大价钱买那些花草,要做何用。 难道以为就那点小树小草能抵挡得住北边的风沙? 还是太天真。 种些树要是有用,世子不会种?用得着放弃辛苦修起来的别院? 别院那地方当初可是划得极大,说它占了半个镇子都不为过。 “听说还雇了许多帮工。” 雇帮工鲁束觉得既有必要,又没必要。 别院地方大,的确需要下人打扫看顾。可说没必要,主要是别院现在就住着世子妃一个主子,用得着大费周章雇那么多人? 还不是为了享受。 果然是上京贪图享乐的贵女,即便到了北地,即使嫁妆不厚,也不忘及时行乐。 忍不住替世子伤心。怎么不让他遇到一个愿陪他一起吃苦的女子? 至于柳家那位,他就不做评价了。 人家带了百万嫁妆来,是能陪你吃苦的? 他可怜的世子。 陆尚安似乎知道他心里在蛐蛐,悠悠朝他瞥去一眼。 “你觉得她买花草有错?雇帮工不合适?” “呃……也不是有错。只是……” 世子到底几个意思? 心里有她没她?害他都不敢说真实想法了。 “你是觉得她没脑子?想一想就知道前人定是种过树,没有再坚持定是无效,还一意孤行?” “不是吗?”鲁束嘴硬。 他就是这么想的。 没钱还要装大方,还不知变通,我行我素,固执己见。 难道花光了银子,等着王府给她送去? 是多天真。王府能给她送银子,何必把她放逐到落风镇。 陆尚安看他一眼,不置可否。 落风镇做为武门关最近的一个镇,当初确实是做为大后方用的。 为了养马,当初是把整个落风镇划为畜牧场的。结果砍伐太过,落风镇没了绿意,常遭风沙侵袭,只好把马场转移。 后来他让人补种过树,想阻挡些风沙。 不是没有效果,是府里王妃掌家,不肯给他拨银子。 到底不是自己的生母。 陆尚安敛下眸中暗芒。 许是如此,他身边这些人便以为种树没用吧。 “随她去吧。”陆尚安不再谈管月娆。 “交待下去,边境各处还是要盯紧,又到秋季,只怕关外那些人又不肯安生了。” “是。属下这就交待下去。”鲁束一脸正色。 管月娆可不知背地里有人在蛐蛐她。 她不是装大方,不过也确实花出去不少。 看着张良拿着账本来跟她对账,忍不住哀嚎:“怎么花了这么多!” 临走王府打发她的一千两早就花尽了,又从她的嫁妆里拨出去不少。她知道如意往外拿了好几次银子,可不知竟花去这么多! 她的嫁妆里,有家里给的压箱银五千两,老太爷给的三千,还有她生母给的两千。 总共一万两。现在竟只剩三千两了! “这些日子花了将近八千两?!” 张良也是一阵心惊。每天过手的银子一笔又一笔,瞧着都不大,怎就花了这么多? “奴才看了,北地虽然砖石便宜,可别院占地极阔,小姐又要求加高院墙,各墙体屋顶都加固,又修火炕壁炉,这就花去不少。” 还挖池子,买假山湖石,建凉亭,也花去不少。 张良不敢看她。 这处别院是真的阔,比京城管家七进院还要阔,修起来极费银子。 这里花一点那里花一点,就花了这么多。 小姐有多少嫁妆,他是知道的。 如今剩的那些,也不知小姐能用多久。花完了指望王府,是指望不上的。 不禁替小姐发起愁。 管月娆翻着账本,对着一笔又一笔,每一笔都是花在刀刃上,张良把控得很好,就没有多余的花销。 可即便这样,她也没想到就花了这么多! “也不全是花在修院子上,有五百两买了粮,一千五百两买了地。” 小姐说这么多人不能一直跟外头买粮食菜蔬,若有自己的庄子,能种一些地,养些鸡鸭,也能自给自足。 他便在外头跑了几日。 原本以为买不了多少亩,结果这边的地竟便宜得吓人。 一两一亩,跟京城那边买荒地一个价。 当然这地也跟荒地没差就是了。 落风镇这边靠近边境,人口内移,地里都荒了,没人打理,好田也慢慢变成荒田。但他看过了,荒草下面都是肥田。 听说之前这些地都是养马的,被马粪滋养,倒是肥得很。 一两银子一亩买了不亏。 便花了一千五百两,买了十五顷。 只是买了这么多银子,小姐想建庄子怕是建不成了。 管月娆也在头疼这个。 建不成庄子,请的佃户长工住哪? 总不能让庄头带着一众长工佃户住别院。 张良给她出主意,“小姐,小的替管家管过田庄,不如这个庄头小的暂代?至于佃户长工,不如就在附近村里寻?就找咱们田亩附近的村民,让他们都住自己家,等银钱凑手又再说。” 管月娆沉吟片刻,没更好的法子。 “也只能这么办了。” 剩下的三千两,还要请人开垦田地,开春还要买粮种买农具,还有她和手下人的吃喝,也不知能用多久。 手里没粮心里发慌,手里没银子更是慌上加慌。 “等明日结完工匠的银子,你把刘全和那些侍卫送走后,就安排田地的事。看看落雪之前能不能把地翻出来。” “是。” 隔日,别院所有工程完工。 张良捧着账本给工人们结工钱。 刘全在一旁压阵。 心里直感慨,没想到世子妃做事这么爽快有魄力,数千两银子说花就花了。 想当年世子跟府里要银子修别院,府里是一推再推。 而且听说世子妃还买了地。 难道真的不打算回庆元府了吗? 第四十章 人潮汹涌 刘全这些天在别院一直暗中观察管月娆。 对她越来越敬佩。 落到这样的境地,竟仍是微笑对人,不悲不苦,乐观向上。 换成别的女人,早就崩溃了。 新婚被逐,即便不闹将起来,向朝廷告状,也是羞得躲起来不敢见人了。 在刘全看来,世子妃之所以会被放逐到落风镇,是北齐对北燕的暂时妥协。 这种妥协会持续多久,谁又知道呢。 世间之事,向来不是东风压西风,就是西风压东风。谁说风一直吹一边。 可世子妃这些天所为,似乎是不打算向府里示弱,回庆元府了。 又是修院子,又是雇人,还花钱买荒地! 买荒地必然是要种的。 世子妃没有往庆元府界外更南边的地方买地,也没有在庆元府附近买地,而是买了落风镇的地。 打算在落风镇落地生根不成。 刘全思虑着她的种种表现,不知该如何评价。 “张管事,刘管事,别院不再需要人了?不雇些男帮工吗?月钱少些也是可以的。” 工匠们拿了工钱,都不肯走。 实在是世子妃待他们太好了。不仅让他们吃细粮,让他们吃饱,还有肉! 他们多久没吃到肉了。 恨不得磨洋工,把工期延长一些。可这样做又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听说世子妃雇了不少女帮工,不知要不要男帮工。 刘全回神,看向张良。 工期结束,他也要回王府了。 张良便回道:“府里暂时不要男帮工。” 府里其实是需要男帮工的。 不说一些力气活,只靠彭栓那六个身有残疾的远远不够,就说这么大的宅子,看家护院也要男人来做。 只是小姐银子花得多,不打算再雇人了。 “虽然不要男帮工,但世子妃买了一些田地,需要不少劳力把地开垦出来,如果不嫌弃的,可以来报名。” “不嫌弃不嫌弃!” 众人又惊又喜,又是一阵轰动。 明知道这边靠近边境,时不时有外敌进犯,能迁走的都迁走了,可他们还留在这里。 一是故故土难离,二是没门没路,去别的地方没田没地没屋没房也不知如何生活。 平时除了自家地里的活,也寻不到太多的活计来贴补家里。 见世子妃要聘劳力,几乎在场的人都要应征。 “一个一个来!”张良差点被人堆挤没了。 站到高处:“我先声明,不肯下力气的不要。如今离落雪也快了,世子妃的意思是尽快把田地开恳出来,以备明年春耕。所以活计比较赶。吃不得苦的,就不要应征了!” “我们能吃苦!” “对,我们能吃苦!” 按这些天他们的待遇来看,世子妃是不会亏待给她做活的人的。 工钱给得及时,还让他们吃饱饭,如今哪里去寻这样的主家。 几乎所有的工匠都愿意留下来给管月娆垦地。 就是府里前些日子招的女帮工得知消息后,都纷纷传消息回家,让他们前来应征。 江杏花更是趁厨房中午间歇,请假跑回了家。 “真的?世子妃要请人垦地?” “真真的。只要肯下力气,不偷奸耍滑的都要。不论男女老少。” 虽然没见过世子妃,但江杏花相信世子妃。 这些天她吃得好吃得饱,不仅睡觉的屋子比家里的舒服,有宽大的床,崭新的被褥,连身上穿的都是崭新的衣裳。 跟做梦一样。 牛氏拉过女儿看了又看,见几日不见,脸上都长肉了,很是高兴。 “看来府里没虐待人。” 担心女儿被贵人随意打骂,这些天一直担着心。 “娘你放心,我好着呢。娘看我身上的衣裳!是世子妃找人给我们裁的!还是亲自去选的布!” 她听说后,都感动坏了。 牛氏和江大力欣慰地点头。问了她在府里的情况,又询问起垦地的事。 “一天有十二文呢!而且还供两顿饭!” 一天十二文,还有两顿饭?! 那家里的粮食岂不就可以省下来了?这个冬天家里能过得舒坦点了? 一家人又惊又喜。 江父江母看向两个半大的女儿,“你妹妹这样的,贵人要不要?” 要是两个女儿也能去,一家人齐齐整整,省了家里的粮食不说,一天还能拿不少工钱呢! “那一月不得有二两多银子?!”再加上杏花的五百文! 天啊,他们家一个月都能挣近三两银子了?! 家里哪时挣这么多过! “杏花,你一定要拜托世子妃,让你两个妹妹也一起去!” 杏花两个妹妹,看着面色红润还穿着崭新衣裳的姐姐,眼里一阵羡慕。 她们也想吃饱饭。 江杏花看了两个妹妹一眼,笑着安慰:“爹娘放心吧,因工期赶得急,只要肯下力气的,男女老少都要。两个妹妹也半大不小了,做不了重活,一些轻省的活也是能做的。而且……” “什么?” “听说可以选按人头按天数算,也可以按开垦亩数算。” 她两个妹妹跟青壮比不了,但要是一家人在一处,按亩数算,肯定划算。 江父大喜,“那咱家按亩数算!” 一家人都是肯下力气的,他家开垦的亩数定不会比别人少!垦完一亩算一亩钱,于他家来说最划算! 立刻就催着杏花回镇上,生怕晚了名额满了。 杏花应下,“那爹娘明日一早便去别院后门等着,会有管事领你们去。把家里垦地的农具用具都带上。” “好好好,你快回去!”生怕她回去晚了。 落风镇进镇卖花花草草的人流刚结束,又迎来一波波种地的劳力。 “落风镇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郝善和老妻伸着脖子往铺子外头看热闹。 见农人肩挑背扛各种工具流水一样进镇,很是感慨。 左氏赞同地点头,“看来儿子说得对,落风镇又要旺起来了。” “肯定能旺起来。”郝善语气坚定。 “就是老钱那个老家伙,好好的一家饭馆,非要迁到乐平县。” 害他如今想上馆子吃饭都没地方。 “这么多人,镇上要是有间饭馆,得多挣钱。” “你瞧这些人是舍得花钱进饭馆的?”左氏白他一眼。 不过是一群穷苦老百姓罢了,哪舍得吃喝。 “那不开饭馆,开个面摊茶水摊也好啊。” 这么多人,就没人肯消费?他不信。生意人不就盼着这样的人气吗。 郝善只觉得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颇有些可惜。 “不然咱家把隔壁盘下,卖茶水?” 第四十一章 赶海去 郝善到底是没把茶水摊开起来。 老妻和儿媳妇对落风镇的未来并不看好。 担心布铺生意才有起色,再开个铺子,又把赚到的钱填进去。 听说世子妃是被赶出来的。她们身为女人太知道不得男人欢心,是什么后果了。 虽然家里父子俩对落风镇的未来看好,但她们也不敢赌。 落风镇的茶水摊吃食摊没开起来,但精明的人已经把生意做到世子妃十五顷地那边去了。 十五顷地,又赶工期,世子妃请的人不少,几乎整个落风镇及辖下村子的百姓都出动了。 闻迅而来的其他镇子的百姓也不少。 虽然世子妃供两顿饭,但地里的活太累,总有要喝水的吧? 就算从家里带来,就没有喝完的时候? 而且很多都是全家出动,家里膝盖高的幼儿没人照应的都带来了。 就没人舍得给孩子买块糖甜嘴的? 闻风而动的货郎们挑着货担,穿梭在田梗间,生意竟还不错。 不少卖茶水的也肩挑背扛担着茶水四处叫卖,竟也卖出去不少。 荒田里一片欣欣向荣。 消息传回别院,管月娆听了高兴得很。 落风镇总算不是死水一潭了。 有了人气,整个镇的经济民生也就慢慢盘活了。 她可不想生活在一片荒芜的地方。 她其实是个好热闹之人,人气冷清,会让人觉得孤单寂寞冷。 “听说很多人都按亩数计算工钱?” 张良恭敬回道:“是。按世子妃的算法,按亩数算工钱,于一家出工的更划算些。” 哪家都不全是青壮,男女老少都有。 老少工钱打折,就不如按亩数算划算了。一家人分工合作,青壮做力气活,老的小的做些轻省活,两厢不耽误。 按亩数计算工钱也避免了磨洋工的现象。 “看来这回多是一家出工的。” “是。如今各家地里的庄稼也收了,也没别的活。” 正好全家出来寻些活计。又在家门口,再高兴不过。 “既然田间地头有卖茶水的,那咱们这边就不必让人送茶水过去了。” 也得给生意人留些机会。 经济民生就是越盘越活,不盘不活。一家出动,一天摊下来的工钱也不少,些许茶水还是有人舍得喝的。 “田地那边辛苦你和彭栓盯着,其余人让他们在别院选几块地方垦出来,咱们也种些周期短的菜,好自给自足。” “是。”张良应下。 刘全和那些侍卫已经送走。如今家里除了那些女帮工,出力的男人倒也只能指着原先留下的那几个了。 管月娆也知道人手不足,可她心疼钱。 手里的钱除了要生活,给地里的农人发工钱也要花去不少。 在找到开源路子之前,还是要俭省着花。 落风镇地里人头攒动,港下村这边的海里也是乌泱泱一片人头。 又到了一月望日,大海退大潮了。 明远拽着哥哥的手拼命往外拉,“祖母,母亲,我和哥哥去赶海了!” “海里凶险,要跟紧许家那几个孩子!” 范老太太梗着脖子叮嘱。有心让两个孙子呆在客栈,可根本劝不住。 游乐馆都没能留住他们。 吴氏虽心中担忧,但还算开明,“母亲别担心,许家那几个孩子都是在海里泡大的,知道轻重。” 几个孩子呆在客栈,虽然有游乐馆可以打发时间,可听说外头退大潮,心就野了。 日夜想着去到外头看看。 家里的下人又随丈夫回县里收拾宅子了,只好把两个孩子托给许家。 叮嘱再叮嘱,才放两个儿子出门。 “海泽哥我们来了!” 远远见着等在那里的许海泽兄妹,明远像小鸟一样扑过去。 “你们都来晚了。”海佑、海悦嘟着嘴抱怨。 去晚了就捡不到好东西了。 原本这片海只有他们几个村子的人去捡,可现在山上那么多人。 海里跟下饺子一样。 “对不起嘛,我娘不放心,多叮嘱了几句。我给你们带了好吃的糕点。给。” 海悦海佑眼睛一亮,是仙人那里卖的糕点! 一块糕点轻而易举就化开了两个孩子的怨气。 许海泽和明志看三个孩子分吃食,对视一笑。 明志拱拱手,“我们兄弟都没赶过海,心中实在是好奇,还望海泽兄多多关照。” “你别客气,我家的船还是跟你家赊的呢。多亏了你家的船,这几天我家打了不少渔获。” 海里的渔获捞上来活不了多久,哪怕挑去最近的嘉应镇,也不怎么新鲜了。 还被商贩们挑挑拣拣,卖剩的就只能挑回来晒成干了。 之前是又怕打不上鱼,又怕打太多鱼。 卖不掉费人力不说,还费盐。 如今有了神迹,他们可以把渔获卖给仙人。跟仙人换积分,再用积分换家里所需。 如今他们家的锅碗瓢盆都置办齐了。 多亏范家肯赊他们船。 “不必客气。” 范明志斯文有礼,“你家不嫌弃是旧船就好。再说我家卖给谁都是一样,也不会少收你家的钱。” 两人年龄相仿,许海泽也读过两年书,倒也有共同话题。 “哥哥,咱们快去吧,去晚了真的捡不到好东西啦!” 见两人在客套,三个小的急得直跺脚。 “好好,这就去。” 许海泽给范家兄弟一人一个背篓,就领着他们往海里去。 边走边叮嘱注意事项…… 几人很快来到海边。 “哇!”看着面前的大海,明远兴奋地哇哇叫唤。 他年纪小,平常甚少出门。更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海。 眼前的大海,不再波涛汹涌,而是往更远的地方退去,已经退了数百丈有余,放眼望去,全是一片红黑的礁石群。 原来退大潮是这样的啊。 范明志也看呆了,他比弟弟长几岁,是见过大海的。他所见到的大海,海天一线,茫茫不知尽头,巨浪翻滚,层层叠叠,似要把人卷入其中,让人望而生畏。 可眼前的大海平静又温柔,海浪轻拍在礁石上,像极了母亲放低了声音在低哄幼童。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海。 学着许海泽兄弟,把裤子一卷,迫不急待就往海里走。 第四十二章 一盘炝鱿鱼 等范明志和许海泽走到海里的时候,几个小的早已嗷嗷叫着扑进了海里。 “尽量往礁石上走!” “知道了!” 见几个小的应了,许海泽还是不放心,紧跟其后。 今日虽然退大潮,海水退了数百丈有余,可裸露的地方也不全是礁石。 海水清澈,瞧着很浅的样子,可一脚踩进去,没人能把人淹没。 而且很多水洼里还藏有旋涡暗流。 许海泽有些后悔答应范家兄弟了。这要是出了事,可如何交待。 海获都顾不上捡了,一双眼睛就紧盯着范家兄弟。 刚看见礁石上趴着一个大海螺,才低头弯腰去捡,抬头一看,范家两兄弟就不见了。 就挺心累。 “哇,这下面真有螃蟹!” 依着海佑、海悦的话,明远使了全身的力气,掀翻面前的礁石。 果然就见礁石下面藏着的螃蟹受惊正到处爬。 “跑到那边了!快堵住!” 明志哇哇叫着,急忙淌水去追,丝毫不顾礁石划破稚嫩的皮肤。 经过三个小的一通围堵,终于把螃蟹抓住扔进背篓。 “这夹子真好用。”明远翻看着手里的工具,咧着嘴很满意。 有了这工具,他都能自己夹着螃蟹了。 晚上就请祖母、母亲和两个姐姐好好吃一顿! 明远一朝得手,越抓越上瘾。那礁石只要他翻得动,都被他掀了个。 收获很是不错。 背篓里有鱼有虾有螃蟹有八爪鱼,还有各种海螺。 翻不动的礁石群,三个小的,就弯着腰往洞里瞄,鱼虾和螃蟹都爱藏在洞里,不仔细瞧是看不到的。 还有那些海螺,和礁石颜色几乎一个样,不仔细看,就错过了。 三个小的热衷在礁石洞里探宝,明志却走到礁石尽头,在潮头看海浪翻涌。 越看越觉得心潮澎湃,越发觉得自己渺小。 不少人站在礁石上往潮头里伸竿子,进行海钓,在海浪翻涌处钓鱼、钓虾蟹。 明志看了一会,也学着别人兴志勃勃往浪涛处伸钓竿。 许海泽既放心不下三个小的,又放心不下矗立在潮头当石像的明志。 来回奔波,那叫一个心累。 一会过去看看大的,一会又回头盯着三个小的。 别人背篓里渔获沉甸甸,就他轻飘飘,在礁石上跳跃身轻如燕。 今日退大潮,唐氏也拉着小儿子到海里捡海获。 她不仅从来没见过海,也从来没见过退潮后的海。 向许家请教了一番,也准备了各种工具,背着背篓牵着儿子进了海里。 海里各年龄段的女子到处都是,卷着裤腿的,湿了衣裳的,随处可见。 许是这回遭了难,没人在意这些规矩。 这遍地的海获成了大家裹腹的好物。 自家里遭难后,唐氏的儿子小宝就变得沉默寡言,一天都不见他说上一句话。 可今天进了海里,话就变多了起来。 而且捡的海获比她还多。 “娘,这海螺比小宝的手还要大!” 小宝举着一个大海螺,兴奋地冲着唐氏邀功。 他人小,不过五岁,比不时要弯腰去寻海获的母亲更有优势。 而且这孩子做事专注又细心,那几乎和礁石融为一体的鱼虾和海螺,不注意看,很容易错过,可他一眼就能看到。 唐氏不吝夸赞:“小宝真厉害。娘都看不见呢。” 小宝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又低下头去找。 母子俩背着一个不大的背篓出来,只一个时辰就装满了。 小宝如鱼得水,不愿上岸,唐氏只好把他托付给许家几个孩子,匆匆上岸回家再腾个篓子出来。 这天直到落日沉到海里,漫天橘黄,母子二人才恋恋不舍地上岸回家。 当天傍晚,交易站前就排了几里长的队,都是用海获来跟仙人换积分的。 没想到镇上县里卖得极便宜的海获,仙人这里却是收得贵。 众人对着神迹又磕了头,都是仙人怜悯。 山上那些无处可去的百姓,今天去赶海也卖了不少积分。手里总算有足够积分跟仙人换粮食和各种物资了,忍不住痛哭流涕。 明志、明远也跟着许家三兄妹来换积分。 看着用自己辛苦劳动得来的果实换到这么多积分,两兄弟心里说不出的兴奋。 他们自己也能挣着钱了! 在后山十来天的经历,比他们过去那么多年还要精彩。 “海佑、海悦,你们今天卖得比我们还多,明天咱们一起去游乐馆玩啊?玩分组做战的游戏。” 兄妹俩齐齐摇头,“明天我们还要去赶海。等大后天不能赶海了,咱们再来找你。” “还能赶两天吗?那我们也去!” 几人约好明天又一起赶海,这才分开。 唐氏今天也卖了许多积分,换了一些米面,又换了一口小铁锅,和一些厨房用的东西。 虽然积分用尽,可心里高兴得很。 靠着这片海,她一定能把儿子养大! 回到草棚搭起的家,先给自己和儿子做了晚饭。 母子二人很快吃完。唐氏想着母子二人能有今天,多亏了神迹,多亏了仙人怜悯,便又用剩下的食材,做了一盘炝鱿鱼。 牵着儿子趁着夜色到了交易站。 今日是十五,冷月高挂,月色明亮又温柔,都不用打火把,母子二人就把路看清。 一路顺畅爬到半山腰的交易站。 “多谢仙人怜悯,我母子二人才有了活路。今日赶海,得了些食材,特做了一份供奉给仙人,万望仙人莫要嫌弃。” 把那盘炝鱿鱼放到面前,拉着儿子很是虔诚地跪下磕头。 唐氏磕得真心实意,心中对神迹充满了感恩。 家里公婆男人,还有大女儿都去了,她以为天塌了,活不成了,没想到峰回路转。 他们母子靠着神迹竟活了下来。 以后赶海得了好物,她还会来给仙人上供的。 看着眼前那盘鱿鱼,不知仙人是否听到她的心声。 结果白光一亮,罩在那盘炝鱿鱼上,鱿鱼带盘子从她眼前消失了。 仙人听到了她的心声?仙人收了她的供物了?! 唐氏大喜,对着神迹拜了又拜,胸中有万语千言,无法言说这种激动。 结果又听到脑中播报:“积分二十。” 呃…… 为什么会有积分? 仙人以为她拿来卖的? 立刻请罪:“仙人,小妇人不是拿来卖的,是上供给仙人的。多亏了仙人,我母子二人才有了活路。心中感激不知如何表达,带着今日捡到的食材聊表心意,不是拿来卖的。” 结果不管她怎么说,仙人都未回应她。 管月娆通过监视器看她一脸疑惑,不时看看手腕,最后磕完头牵着儿子离去,才收回目光。 看向系统里收的那盘炝鱿鱼。 第四十三章 必须争取 那盘鱿鱼静静地躺在商城熟食一项的列表里。 隔着屏幕管月娆似乎都能闻到海鲜独有的香气。 不由咽了咽口水。 落风镇穷,食材短缺,连肉食都少。即便她肯花高价买肉,也不一定买得到。 没办法,此地穷得人都没东西吃,哪有食物喂鸡鸭这些畜生。 害她盯着一盘鱿鱼口水直泛滥。 “统子,你怎么还收起熟食来了?放着不会坏?” “不会。怎么进来的,卖出去还是怎样。” 呦,还是个天然的食材保鲜库啊。 这系统看来不是一般高科技。锁时锁鲜,果然非更高文明更高科技能行。 “那以后岂不是别人做菜,都能拿来卖了?” “只要系统判定有价值,就会收。” 说得管月娆似乎已经看到系统里各种美食堆积了。光想,就让人口水泛滥。 盯着那盘鱿鱼,管月娆眼珠子都快粘上面了。 实在是这些日子,吃得她嘴里淡出鸟来了。 “统子,我怎么才能吃到这盘鱿鱼?”盯着系统面板,眼冒绿光。 “宿主有积分,就可以用积分购买。” 用积分购买? 管月娆眼睛一亮,“那我充银子也可以换积分?” “不能。”系统冷冷拒绝。 “为什么!” 系统不带一丝感情,“这是系统对经营者的限制。以防经营者监守自盗。” 监守自盗? 管月娆忍不住翻白眼,就是老板担心员工抢他家的好东西呗。 “那你跟我说什么积分!勾引我,又叫我得不到,看我抓心挠肝?” “宿主也会有积分的,宿主每月有一千积分做为劳动报酬。” 呃?管月娆差点原地弹起来。 又惊又喜,她也有积分?她的工钱,一月一千积分?! 惊喜来得太突然,管月娆差点给系统跪了,“统啊,你是世上最好的统!” “我当然是世上最好的统。”系统傲娇脸。 “是是是,你是。” 一千积分!管月娆也不埋怨系统直到现在才告诉她这个消息了。 “统啊,那你快把积分给我吧。我要买下这盘鱿鱼!” 光看着就馋死个人。 结果又被系统拒绝,“宿主工作还未满一月,积分不能提前发放。” 啥?工资不能提前发放? “就不能看在我这些天兢兢业业的份上,提前发放?” “不能。主系统的规定,不能更改。” 草啊。 一万株草。 美食当前,怎么可以吃不到! 管月娆据理力争,“统子,工钱不能提前发放就算了,怎么不给员工餐呢!让牛马干活又不给牛马吃草,是不道德的知道吗!” …… 系统半晌出声:“宿主以前的公司有员工餐?” “那当然有啊!不仅中午有免费食堂吃,早餐和晚上加班,刷工牌开公司的自动零售柜,能免费领吃食。算是一日包三餐了!” 以前公司虽然天天给她吊大饼,但福利还是不错的。 重新投个胎,这些福利必须也要跟上! 系统又是一阵沉默。 管月娆继续喋喋不休:“统子,你知道的吧,员工只有保持心情愉悦,才能增加工作效率……” 系统不堪其扰,“包三餐是不可能的,只能包一餐。” 一餐? 也行吧,聊胜于无。 “那今天的餐食我要这盘炝鱿鱼!” 海鲜啊,一说口水就冒。她都多久没吃到海鲜了。 “不行。宿主只能从商城里选不超过五积分的商品。” “什么!”五积分?一个包子一瓶水?! 这能吃饱?! “统子,你知道自己是葛朗台不?黄世仁都没有你这么剥削人的。” “这是我私下给宿主开的小福利,花多了,主系统那边要追责。” 管月娆不依不饶:“我今天就要吃到这盘鱿鱼!” “那……允许宿主赊欠一次。积分从工钱里扣。” “不行!我这个月都要做满月了,你前面欠我的工作餐呢,不得补给我?” 系统又沉默了。 “补是不能补的,没有这种先例。今天就特例,这盘鱿鱼算是宿主的工作餐吧。” 多不容易啊,经过她的不懈争取,终于争取来了这盘炝鱿鱼。 吃进嘴里,原汁原味的大海气息扑面而来,鲜甜脆嫩,肥美多汁,吃得她差点泪流满面。 所谓山珍海味,再好的山珍也比不过海味啊。 她就好这一口海味。 在另一个世界,终于吃到了一口海鲜,还是她力争来的。 太不容易了。 管月娆开始期盼起唐氏第二次上供来。 牵着儿子回家的唐氏,也开始在思考。 她给仙人上供了一盘鱿鱼,仙人收下了,可却是给她换成了积分。 是不是说,以后她可以做菜卖给仙人?和仙人换积分? 唐氏一颗心顿时就活了。 她公公祖上是御厨,传到她男人这一代,她男人不如她有天赋,公公一点都没有传儿不传媳的老旧想法,很是悉心教导她。 他们在家乡的酒楼也是越开越大。 结果遭到同行嫉妒,不得已避到奉春县。 怎料遇上大风潮,家里就剩她和小宝了。 唐氏想到逝去的亲人,又落了一回泪。 若是仙人真的收做好的食物,那她和小宝就真的有救了。 她准备明天赶海的时候多捡一些食材,再试一试。 次日,海里仍是乌泱泱的人头。 昨天望日,大海是午正潮水开始退去,今日迟了半个时辰,越往后退潮的时间越短。 直到下月朔日,再退大潮。 每月初一十五周而复始。 明远见着礁石里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小手伸进去掏了出来。 “这是什么?” 有点沉手,在手里蠕动,还有些黏手。 “哎呀,你抓那黑虫子干嘛!快丢掉。”海悦有点害怕这软乎乎的黑虫。 海佑不怕,伸手接过,把它放到礁石上,伸脚当中一踩,那黑虫竟从两头喷出黏液,像滋水一样。 明远、海佑看着哈哈大笑。 明远起了兴趣,“我也踩!” 猫着腰往礁石洞里寻。不一会又捞出来一条,迫不及待放到脚下,重重一踩,黑虫立刻两头翘起,喷出黏液。 喷得还挺远。 “咦,你们俩好恶心!” 海悦又走远了些,不打算跟这两个哥哥玩了。 唐氏的儿子小宝看见了,跃跃欲试。 学着明远和海佑的样子,掏出一条也上脚去踩。 看着被踩空身子的黑虫空蔫蔫、软趴趴的样子,小宝像得了什么好玩的玩具。 咧着小嘴笑得开心。 唐氏抬头看见,咦了一声,走了过去。 第四十四章 没人要 唐氏走近,从礁石上捡起那条被踩空了的黑虫细看了看。 黑乎乎,圆筒状,比手掌长,背上有软刺,两端有孔洞。 越看越像是她在厨房见过的食材。 不过那是晒干后的。不像现在软趴趴黏乎乎,而且没有这么长,颜色也浅。 这是海参吗?听说海参品种也挺多,唐氏有些不敢确定。 真要是海参,那可是好东西! “小宝,你在哪里捡到的?” “娘,洞里就有。外头也有。”小宝小手指着。 唐氏果然就看到礁石和礁石之间的海沙床上,趴着黑乎乎的一条。 捡起来,还沉手的很。 唐氏不敢确定,但也想着试一试。万一真是海参,那能换的积分一定更多。 原来在自家酒楼里,一碗海参炖汤都能卖出二三两银子一碗,还只有少少几片。听说滋阴补肾,堪比人参。 立时唐氏别的海获就顾不上捡了,只和儿子专注找海参。 许海泽眼尖见到,往她那头短发上扫过一眼,对这女人心生佩服。 听说她原本生活在别的府,定是见过世面的。 走了过来,“唐婶子,你捡这黑虫做什么?” 这黑虫海里多的是,根本没人捡。 难道是唐氏没捡到好东西?才捡这没人要的黑虫? 往自己背篓里扒拉,递过去刚钓上来的一条巴掌大的泥猛,“婶子,这条鱼给弟弟吃。水煮或是清蒸都好吃,肉嫩刺少。” 唐氏急忙摆手,“婶子不能要。我们今天也捡了好多海获。” 记着许家的好,左右看了看,悄声对许海泽说道:“这黑虫可能是好东西,但婶子不确定,准备捡着卖给仙人看看。” 许海泽一听,立刻就上心了。 “那我也捡一些。” 真要是好东西,多换些积分,也好早日还了买船欠下的钱,再给家里换砖瓦做的屋顶,也好抗风些。 许海泽也开始捡起黑虫来。 不到一会就捡满了一背篓。实在是太多,没人要。 再看唐氏那边,肩膀直往下坠,只怕也得了不少。 “婶子,要不咱们先上岸卖给仙人看看?若真是好东西,咱们也趁日头未下山,好再捡一篓。” “你说得对。” 唐氏点头赞同,把儿子托给许家,和许海泽上了岸。 两人背着沉沉的背篓到了交易站。 唐氏先试,抓起一条海参小心翼翼放到托台上,紧张等着。 “海参一头,十积分,是否兑换?” 什么,十积分! 唐氏惊喜地瞪大了眼睛,竟真是海参!还十积分一条! 点头如捣蒜,换! 她一点都不觉得这积分低,这可是鲜海参,晒干后要缩水不少的。 忙把背篓解下,就要掏海参放到托台上,许海泽见果真是好东西,还十积分一条,高兴得很。 “婶子,别一条条捡,放在篓子里,仙人用白光一罩,全收了去也省得咱们费工夫。” 唐氏点头,把篓子往机器前推了推。 白光很快就罩在篓子上。 系统扫描完毕,“一百零三头,积分一千零三十,是否兑换?” “换换换!” 积分一千零三十?!天,她还没攒过这么多积分! 这下入冬前她和小宝能建个挡风雪的屋子了! 许海泽见她一篓子海参都卖了个精光,再看唐氏一脸的欣喜样,就知道积分换了不少。 等轮到他自己,那篓子比唐氏的还重。 毕竟是在海里泡大的,从洞里掏海参比唐氏熟练。他一百五十头,比唐氏还卖多了几百积分。 嘴巴差点咧到后脑勺去。 “唐婶子,快,咱再回去捡!” “哎,好好。” 两人竟是小跑起来。 管月娆看着系统又收了两百多头海参,商城里的海鲜品种又丰富了一类。 昨天不少人赶海,把捡来的海获卖给系统,各种鱼虾蟹螺贝……品类不少,哪一样她都想买下。 奈何手中无积分。 想起某足拿这海参当饭吃,就知道是好东西。听说这物对男人极其友好,补肾壮阳。 女人吃了也好,调节内分泌,美容养颜,增强抵抗力。可她不爱吃这玩意。 有积分也不买。 “统啊,你给十积分一条,是不是太少了?” “这是鲜货,系统加工完,连十分之一重量都没有。” 而且对于那些赶海的来说,一头鲜海参能换五个肉包,跟天下掉陷饼也没差了。 没见那两人跑得飞快嘛。 一会还会拿更多的海参来卖。 行吧,你有理。 管月娆没再跟系统争辩,只计算着还有几日能满一月,积分能到账。 看着商城里那些海货,她口水流得兜不住。 到傍晚涨潮时,唐氏和许海泽果然又背了海参来卖。 这回数量比下午时多了许多。 许海泽发动全家去捡,唐氏和也拉着儿子捡,两家都直奔海参去,捡的数量和下午不可同日而语。 不止这两家,范家的明志、明远两兄弟,也都跟着捡。 范家是县里的富商,家里不缺银子。 可这俩兄弟在神迹这里住了这些天,看多了各种苦难,也明白钱的好处。又想日日去游乐馆玩,想从仙人那里买好东西,不好天天跟家里伸手。 听许海泽说这就是海参,俩兄弟闷头跟着一通捡。 两人都听说过海参,家里也常备干海参。 但端到他俩面前的,那都是处理好的,谁见过这种鲜货。海里到处都是,还以为真是没攻击力的黑虫子。 直到俩兄弟各自得了数百积分,那叫一个高兴。 “还是捡的太少了。” 早知道从昨天就开始捡,到今天没准得卖上千积分。 明远窜过去拉着海佑、海悦,三人在分享各自都得了多少积分,约好明日早早去捡。 “仙人这里又上了好几种水果,连我都没吃过,我想买,你们呢?” 好东西就要好朋友一同分享,大家一起吃才开心。明远开始鼓动也得了不少积分的海悦海佑。 两个孩子听得直咽口水,朝爹娘那边看了一眼,见爹娘脸上乐开了花,也跟着高兴。 “嗯,等大家卖完货,咱们再买。” 好东西要避开人吃,娘说这山上还有好些人吃不上饭呢,不能惹人眼。 “唐妹子,多亏了你。” 要不是唐妹子大度,跟大儿子说了,他们还是不知道这是海参。 真是白在海边住这么多年了。 唐氏还没回话,周遭就一堆人围了过来。 第四十五章 坏消息 见众人相询,唐氏并不吝啬,解释说这种黑虫是堪比人参的海参。 海参不一定有人认识,但人参谁人不知。 “这丑东西真堪比人参?” “卖十积分?!” 连港下村许村长都围了过来。 他可是亲眼见到许有年一家挑着担子来卖的。 “有年,卖了不少吧?” 许有年笑得一脸憨直,“是呢村长,卖了不少。” 今天一家人都在赶海,可是捡了不少。 许村长直呼他有运道,“咱们在海边都住了几代人了,竟把珍珠当鱼目。” 一脸肉疼的样子,好像错过几百上千两银子。 “明天海水就涨上来了,退潮时间也短。”哎呦,得少挣多少哦。 许有年也是盼着明日早早到来,一家人再捡一日,家里又能攒上不少积分。再出海打上几天渔,欠的船钱没准就能还上了。 “村长,这回大家都知道这是好东西,只怕海参要被大伙捡绝迹了。” 后山都被薅干净了。这片海估计也不能幸免。 “那有什么办法。” 许村长往山上环顾一圈,大水退去,山上还滞留了不少百姓。 更有得知此地有神迹的,更是大老远从别处赶来。 山上搭的草棚,一处接一处,层层叠叠。 苦啊,大家都苦。 “能活命就好。” 换完积分回到家,唐氏把特地留下的海参,用换来的白酒、陈醋等物进行清洗和处理。 本来她还想给仙人再上供几道菜的,结果这一天光顾着捡海参了。 鲜海参没有经过处理,也不好供给仙人。 一个晚上,点灯熬蜡处理海参,准备处理好后做几道海参菜供给仙人。 隔日,海里到处是捡海参的人。 直到海水涨上来,大伙才依依不舍上岸。拿去换积分,都卖得了不少。 连山上各处投奔来的人,也有积分跟仙人换不少生活物资了。 不是所有人都选择在附近村子落户,一落户就要记籍,一记籍就要摊丁税。现在县里遭了灾,搞不好马上又要去服劳役。 而且这里有神迹好是好,可落户到村里,这海边的村子田地贫瘠,他们又不会打渔。 犹豫观望的人不少。不是所有人都有唐氏的决心。 好多人便选择当个流户住在山上。 看到赶海,不少人捡海获换积分就能换回不少东西,心动的人也不少。 纷纷找着各村村长和里长,请求落户。 许村长对里长摇头,“里长,港下村已经人满为患,没法再接收新的百姓了。” 其余几个村长也表示不能再收了。 里长看着日益增多的百姓,头疼得紧。 虽然知县大人留下话,让他们尽量安顿受灾百姓,可他们各村真接收不下了。 把他们八辈子住在村里的人都挤得没地方了。 现在后山住着这么多人,里长担心生出事端。 “明日我进城一趟,看看知县大人有什么说法。总不能把灾民都往咱们这边赶。” 而且他也要进县里问问,赈灾款拨下来了没有。 里长心里隐有担忧,这外来的人越来越多,要是带来疫病怎么办? 明志、明远换完积分回到家,迫不及待跟祖母母亲和两个姐妹分享喜悦。 范老太太和儿媳夸了他们几句。 目露担忧,“听说外头的灾民越来越多了,你们还是别出去了。” 染着疫病可不是好玩的。 婆媳俩好像发现了客栈的秘密。 原本他们一家住在客栈,不说生病了,连头疼发热都没有过。 可孩子的爹刚回了县里,就传信回来,说头疼发热躺了好几天。 婆媳二人便觉得这神仙开的客栈一定有她们不知道的神迹。她打听过了,住店客人好像真的没人生过病。 所以还是呆在客栈里更安全。 “好。我们听祖母的,从明天起我们就不出去了。” 许海泽说明天海水就涨上来了,退潮时间短,他们要出海打渔去了。 他们又不会打渔,就不出去了。 次日里正赶往县里,结果却没能进去。 昨日,奉春县竟然封城了。 听说县里起了疫病,已经不给进,也不给出了。 里正看着城门口挤做一堆的人群,见一堆人还捂嘴咳嗽,吓得赶紧捂紧口鼻,连滚带爬跑回村。 一回到村里,立刻找来几个村长商议。 “怎么办,县里出了疫病,昨天都封城了,很多人肯定要往咱们这边来!” 靠着神迹好不容易把房子建了起来,现在家家日子都过得去。 是历年来受灾后,最快恢复过来的。 结果疫病要传过来了? 大家都慌了。 “里正,你说咱们要怎么办?” “不然把后山入口围了?” “怎么围?那么大一座山。” 山太大围不了,也不忍断了别人的生路。 “那把咱们自己的村围了行不行?” 许村长刚说完,大家眼前一亮。 “对对,咱管不了别人,至少得安排好咱们村里的人。从今天开始,不许外头的人进村了。” 商议妥当,各村长便回村安排。 得了消息,各村村民都同意,几乎是人人出动,在村口树起篱笆,又安排村民时刻看守。谨防外人进村。 “不行啊,外人是进不来了,可咱们村的人也出不去了。” 吕氏看了身边三个孩子,万一家里孩子染了病,也没处买药。 “那咱现在去仙人那里备些药,买回来后就不要出村了。” 各家各户都同意。 这几天赶海积分攒了不少,换些药还是够的。 各家便安排人去半山腰买药,许海泽禀过父母就出门去了。 生怕范家不知道县里封城的消息,先找到范家俩兄弟,把消息跟他们说了,才去换了一堆药回去。 范明志把消息跟家里人一说,老太太和吴氏都吓坏了。 “我就说迟早要出事。现在怎么办,你们父亲还在城里呢!” 老太太急得团团转。 想去找儿子,可听说县里封了城。即便他们去了,只怕也进不去。 “怪不得这两日,你父亲没有消息,看来是消息递不出来。” “母亲,这可怎么办?”吴氏担心留在城里的丈夫,恨不得去把他拽回来。 “别慌,知县知道神迹的存在,要是控制不住,会找人来换跟仙人换药的。” 老太太一边担心儿子,还有女儿一家,一边又严令几个孙子不可外出。 消息很快传出,后山乱成一团。 第四十六章 赈灾银 管月娆看着商城里的药品卖得快,也意识到可能有疫病了。 赶紧又找了各种药挂了上去。 不仅是各种西药,还有各种中药材。 短短几日,药品类就撑起一大半的交易额。知县指定的亲信,更是来大批量的买。 没几日,病情蔓延至涌江府辖下八个县。 得奉春县令好心赠药,各县县令也派人前往神迹处购药。 被拒在各县门外的灾民,得知海边一山上有药,越发多的人携老扶少,搀扶着往港下村后山而来。 整个大山人满为患。 山上每天都有各种状况发生。 奉春县令只好派出衙役前来维持秩序,又征调了大夫前来后山帮着诊治。 一边又让人快马加鞭把此地灾情送往京城。 许村长戴着口罩,站在村口的篱笆后面,看着后山上乌压压的人群,一脸担忧。 许海泽等一群半大小子正拿着鱼叉在放哨,谨防外人进村。 见村长担心,还安慰道:“村长放心,有咱们守着,外人不敢进来。” “对啊,村长,仙人的药很有效,听说山上那些犯病的人都稳定下来了。” 许村长扭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些小子,人人脸上都戴着口罩,武装到头发,要不是他对村民熟悉,还真认不出谁是谁。 许海泽摸了摸脸上的口罩,虽然呼吸不畅,但仙人给的神物,他可是一刻都不敢脱下。 小命要紧。 他还想捡更多好东西卖给仙人呢。 仙人连没人要的黑虫都给了高价,海里还有不少之前他们不认识不要的东西,没准也是好物。 许海泽一颗心蠢蠢欲动。 就盼着这场疫病赶快过去,他好去捡些原先不认识的渔获卖给仙人。 原本一家人在海里飘海里闯,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结果有了神迹,每天都觉得日子轻松有希望。 要赶紧多攒些积分了,要是哪天仙人收了神迹怎么办。 “你们几个不可懈怠,给我瞪大眼珠子瞧着,莫让外人进村。”许村长虎着脸叮嘱。 “放心吧,村长,有我们盯着呢。”几个小子拍着胸脯应下。 不只他们盯着,县令也把人圈在山上,不让那些人往山下乱走。 不知是神药药效好,还是疫病不严重,十来日下来,听说各县的情况都有好转。朝廷也派了太医下来,救治及时,药材充足,疫病很快得到控制。 得了涌江知府说的神迹一事,京城下来的太医和赈灾官员都赶到港下村后山来看神迹。 亲自体验了一把自动购物,惊为天人。 再住一住客栈,体验一下里面不同于别处的居住环境,只觉得一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暗搓搓对着神迹祷告,不知神迹能不能随他们回京城。 结果神迹没有半点指示。 众人也不恼,又去了游乐馆、香汤馆体验了一番,在游乐馆里人人都玩得像个小孩。 不少人还提笔记下各种游戏的玩法,准备回京城后,也教家中的孩子玩一玩。 精明的商人,已开始想着把这些游戏开往各处赚银子了。 港下村口的篱笆也撤了,里正和村长正挨家挨户发赈灾银。 “本该是你们拿户册去县里领,但现在疫病刚控制,为防人口大肆流动,故而由我和几个村长替大家领了来。” 一听有赈灾银可以领,村民们把里正和村长围了个水泄不通。 “里正,一家能领多少?” “你还想领多少?” “嘿嘿,当然越多越好了。家里的屋顶还是茅草的。要是赈灾银发的多,我就把屋顶换成瓦当。” “对对,我还要把院墙用砖石加高加固一遍。” “别指望这些赈灾银,还得勤快些,多打些渔获去换银子。如今多了神迹,也不担心渔获打得多被压价卖不掉。” “里正说得对。” 多了神迹这个卖货渠道,挣钱也比以前多了。 “这回得了赈灾银我家不打算修房子,先去仙人那里看看有没有便宜的船或是渔具卖,趁天冷之前多打些渔,攒着钱了再来修房子。” 不少人听了很是赞同。 又问起村长赈灾银有多少。 “不多。一户三两银,并一人十斗粮。” 往年赈灾也不过一二两,这回不仅银子多了,还有粮食。 也是这回受灾范围太广,死难的百姓太多了,听说朝堂震动,这回赈灾银和太医来得很是及时。 村民们不管朝堂上那些事,一听说有三两银子,还一人有十斗粮,都很高兴。 唐氏领着儿子在人堆里看热闹,没想到村长也发了她三两银子,又给她称了二十斗粮。 “村长,我,也有?” “有。你现在是咱们港下村的人,一视同仁,都有。” 唐氏看着手里的银子,激动不己。 要是以前,这银子她还看不上,可现在都多久没看到钱了,这些钱就是她和儿子的活命钱。 “谢谢村长,谢谢里正!” “不是谢咱们,要谢就谢朝廷,谢皇上。” “是是。” 和唐氏一样落籍到港下村的,也是对着京城谢了又谢。 拿到赈灾银,唐氏没舍得拿出来修房子。 而是牵着儿子在海边逛,见着打渔回来的人,便上前跟他们买渔获。 “唐家妹子,你要买鱼啊?这两条拿回去吃。” 许有年和大儿子刚打渔回来,费力把船拖回岸边,才拴好唐氏就走了过来。 “不不,你们要是不收钱,我就不买了。” 唐氏打算做几道菜上供给仙人,也是想看看能不能用手艺做菜卖给仙人换积分。 她不会打渔,只有一手做菜的手艺。 可全家只剩她们母子了,酒楼是开不成的。若是仙人那里收做好的的菜肴,她这门手艺也有用武之地。 唐氏挑了几样海货,坚持给银子。许有年没法,只好收了下来。 唐氏挑好渔获就牵着儿子走了。 其余商贩见渔船回港,也纷纷围上来挑渔获。 如今民生刚恢复,各种物资都卖得贵,渔获价钱也高。许家父子几乎把一船的渔获都卖了,只剩些商贩挑剩下的。 “给家里留些,再把这些送去仙人那里换积分。” 许有年心情颇好地对儿子吩咐。 许海泽应了一声,便挑着一担商贩们挑剩下的杂鱼杂虾往交易站走。 第四十七章 系统抢钱 见终于又有人来卖渔获了,管月娆松了一口气。 前些天系统已经把她上个月的工钱发给她了,有一千积分。 看着多,但系统商城里的东西卖得也不便宜,并不禁花。管月娆先前囤了不少货,米面粮油暂时不需要。 就是看着上面的海鲜冒口水。 花积分买了几回交给厨房做。 多亏下人不够用,如意吉祥经常领命在外头跑,也没追问这北地哪来的海鲜。 但管月娆觉得这也不是办法,理由能搪塞一二回,总不能一直编理由。 若是有做好的熟食卖,悄咪咪地买来吃了,没人问她。 这北地百姓穷得肉都吃不上一两回,哪里吃过什么海鲜,交给厨房她们也不会做,还要管月娆指导。 心累。 许是听到她的心声,当天晚上唐氏就上供了。 这回唐氏带了好几样吃食。 各色海鲜,鱼虾蟹海参等物,照样摆在前面,念念叨叨上供。 结果系统还真收下了,但同样给她换了积分。 三道海鲜菜一道海参汤,卖了九十六积分。 喜得唐氏头差点磕破了。 她的手艺有用武之地了!她能靠公公教她的厨艺养大儿子了! “谢谢仙人,谢谢仙人!”泪盈于睫。 “小宝,娘给你买水果吃!” 儿子懂事得让她心疼,如今终于有了细水长流的来钱法子,唐氏也舍得花积花了。 买了两个蜜橘,又买了两个没听说过的秋月梨,四个水果花了五十二积分。 今天卖菜的积分便去了大半。 心疼归心疼,但看着偎在脚边的儿子捧着水果笑得一脸开心样,唐氏觉得什么都值了。 想到许家对自己和儿子的关照,又买了五个丰水梨。 不仅把今天赚到的钱全花尽了,还往里贴补了。 牵着儿子到了许家,递上五个梨。 “妹子这是做什么!”吕氏推辞着。 “嫂子收下吧。这些日子得你们关照,我和小宝总算在咱们村安顿下来了。心中实在感激。” “嗐,你就是太客气。我们也没做什么,不过是搭把手的事。” 这梨卖得可贵了,即便这些天他们家也卖了不少积分,也舍不得买。 “嫂子收下吧,不然下次有事我不好来找你们了。秋气燥人,梨润燥清热,这个季节吃再好不过了。” 见推辞不过,吕氏只好收下。 “下次不可这样了。” 唐氏笑笑,“我还有事要麻烦嫂子和大哥。” 也不瞒她,把自己打算收些食材做菜卖给仙人的事说了。 “我也不会打渔,别人也信不过,便想着大哥大嫂若打着了渔获,能不能给我留一些?” “嗐,这算什么麻烦。我家卖给谁不是卖。有你这个长期主顾,我家还开心呢。” 便说等打着渔获,让家里的孩子去喊她来挑。 “紧着你先挑。毕竟卖给仙人的,不好用别人剩下的。” “多谢嫂子!”唐氏又谢过一回,这才牵着儿子走了。 吕氏看着她走远,转身回屋。 对着丈夫和孩子们感慨:“没想到她这么块就把日子过起来了。” 一个女人,身无长物,又带着不大的孩子。穷得都只能卖头发了,没想到现在这么精贵的梨说买就买了。 把手里的梨递给海佑海悦让他们拿去洗来吃。 许有年很赞同妻子的话,“这唐氏比村里新落籍的那些人强。” 性子坚韧,还有手艺。 许海泽也附合:“唐婶子卖海参卖了不少积分,这个冬天应该能把房子盖起来了。” 一家人说了几句闲话,分吃着丰润多汁的秋月梨,吃得满嘴都是甜汁。 感慨着现在的好日子。 管月娆吃着那几盘海鲜,也禁不住感慨。 “统啊,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人一辈子活着为了什么?追求的不就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想吃什么便能吃到什么。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在这皇权社会是不要想了。可想吃什么就能吃到什么,要是能满足,她也不是不能一直苟着的。 管月娆满足地喟叹。 系统忍不住怼她:“宿主前些天不是才吃过一盘鱿鱼?” 就这么馋? “统啊,你不知道,要没吃上还好,这吃了又吃不过瘾,可不抓心挠肝惦记嘛。” 厨房找的帮工虽然饭菜味道做得还行,但因为本地食材缺乏,调料也单一,做出来的食物味道也就那样,仅能入口。 管月娆咬一口鲜甜的蟹腿肉,一边在商城搜索各种调料。 “统子,你一定要卖这么贵吗!” “宿主买的是跨界商品,当然贵,且费运也不便宜。” 哪里是不便宜,是超级贵好吗!一瓶蚝油竟要二百积分! 抢钱呢! “嫌贵宿主可以不买。” 管月娆胸口被狠狠扎了一刀。 “等我做出蚝油来,也卖你二百积分一瓶!” “等宿主做出来再说吧。这落风镇别说海了,你闻到湖水的水气没有?你还想做蚝油?” 系统的嘲笑,让管月娆心肝疼。 等扭头看到被扣的积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统子!四个菜你九十六积分收的,为什么卖我一百九十二积分!” 系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系统也不能做亏本买卖,各机器维护也是要成本的。” “成本要这么高?收我两倍差价?!” “已经给宿主打折了。要是卖给别人还不止这个价。” 管月娆像是忽然被万箭扎心,疼得差点抽过去。 之前积分刚发下来,她已经买买买花了不少,高价买了一顶蚊帐。 北地不仅风沙大,蚊子还大。斥巨资买了蚊帐,又买了些洗浴用品,还有几包厕纸,积分就花去一大半。 结果今天这四道菜又扣了她一百九十二积分! 一千积分只剩二百六十三了! “这四道菜不能算是我的工作餐?这几天我可没取工作餐!” “工作餐当天不点便自动作废,而且也不够抵扣。” 管月娆忍气,“不行!以后我的工作餐五积分我当天要是不用,可以攒着用一次大的。” 一天五积分的工作餐,打发叫花子也就算了,还不让人累积。 过份! 许是今天从她这里赚了一笔,又见她暴跳如雷,系统妥协了。 管月娆见系统妥协,气才稍稍顺了一些。 结果次日,张良来向她禀报,说马厩里的马丢了两匹,又把她气着了。 第四十八章 丢马 “马怎么会丢!” 管月娆气得脑袋疼。 齐王府一千两银子就把她打发了,要不是她这里抠一点那里抠一点,现在她们一行人还在四面墙里吹风喝土。 刘全走的时候,管月娆把她坐过来的那辆马车扣下了,又把侍卫的两匹马扣下。 说要给张良和彭栓他们出门用。 哪怕她是挂名的世子妃,她手下的人出门,难道还腿着去吗? 结果这一个晚上过去,三匹马丢了两匹?! “怎么丢的?”管月娆尽可能地平复情绪。 她抠齐王府的财产容易吗?下回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再抠一回。两匹马能卖百多两银子了。 张良不敢抬头看她。 “是小的疏忽了,以为咱们院墙修得高,且又是王府的别院,宵小不敢光顾,结果……” 结果一个疏忽,三匹马就被人偷去两匹。 也是昨天彭栓骑了一匹马去乡下办事没回来,不然三匹马都得丢。 一旁的沈嬷嬷和如意吉祥也是心疼得不行。 小姐被打发出来,身上本来就没多少东西,修院子还花去那么多银子,现在马还丢了。 若再置办两匹马,又要花去不少。 该死的贼子!让她们知道是谁,必要剥了他的皮! 沈嬷嬷狠捶了张良几个,“马厩那边不是安排了人看守吗?怎么贼人进来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别不是里应外合吧? “不会。” 生怕管月娆恼了彭栓那几个,刘全急忙替他们找补。 “彭栓他们六个都是无处可去,把这里当家的。” 怕小姐赶他们走还不及,怎敢里应外合。 “而且他们对小姐还给他们修了院子很是感激,每天做活都很舍得下力气,不会干内应外合的事。” 中午,彭栓回府得了消息,揪着其他五人前来请罪。 “请世子妃责罚。是我们看顾不力。” 几个满脸自责。 他们都是军中退下来的,马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心里很清楚。 而且这些天世子妃对他们太好,又是给他们修院子,又是发他们月银,让他们吃饱穿暖,让他们觉得自己也像是个人了。 心中又是感激又是同情,早把世子妃当成主子了。 结果现在却把世子妃的马看丢了! 几人又是请罪又是表示以后不要月银了,把马钱从他们的工钱里扣出来。 生怕世子妃赶他们走。他们早就没有家了。 “起来吧,不是你们的错。”管月娆叫起。 几人跪地不起,很是自责。 “这几年落风镇穷得小偷都没有了,别院大门就是每天开着,也没人进来,是小的们疏忽了。” 管月娆自然知道是他们大意造成的结果。 但也不能全怪他们,这几日他们都随彭栓去地里监视农活,夜里困乏看守不力,也不好多骂他们。 “以后每天必须留两人在府里听差。夜里也要轮值。” 即便如此,这个别院修得大,加上张良,男丁也只有七人,远远不够。 又吩咐彭栓:“你对落风镇熟,留意一下青壮有力的,合适的话就招来府中当个家丁护院。月钱五百文。但需要签死契或是最少十年活契。” “是。”彭栓应下。 见世子妃并不怪罪,心中更恨不得对她肝脑涂地。 等人走后,管月娆在商城里搜寻起各种防护装置。恨不得给院墙都装一圈电网。 哪个贼子敢来,电死他丫的。 结果…… “统子,这破电网你有必要卖这么贵!我的安全要是得不到保障,谁给你当牛马?” “宿主现在有五米保护罩,若有危险会自动触发,没人伤得了宿主。” “可我的财产受到侵害了!” “宿主努力经营,保护罩范围会扩大。” 管月娆眼睛也只是亮了亮。现在要怎么办,总不能把马养到她的屋檐下。 系统提醒:“商城里有玻璃渣卖,宿主可以买来嵌在院墙上。” 管月娆一听便搜索了一番,结果…… “一斤玻璃渣五积分!” 抢钱呢!她要全部装上,下月的积分都不够。 “统子,你发给我一千积分,是不是随时想着要回去?” “宿主可以不买的。” 行,你牛。 不买,就不买! 气着了。吩咐沈嬷嬷:“跟张良说一声,让他去问问看哪里有烧陶烧瓷的窑子,买些碎陶碎瓷来。” 隔日张良就买了来,拉了几板车。 管月娆当即便吩咐他喊了人爬到院墙上装上了。还在墙根下都埋了一圈。 又让他去乐平县人牙处买些有身手的奴从回来。 彭栓从各村找了十个青壮,签了活契,充做护院,教起他们简单的拳脚功夫。 但院子大,十个青壮远远不够。便让张良去买些死契的来。 现在无比后悔把那些侍卫放回去了。不然再扣他们几个月,哪里会遇上丢马的事。 丢的两匹马都能买上十个男仆了。 肉疼。 落风镇的眼线把别院的消息传回王府。 鲁束虽然对铺张爱享受的世子妃不满,但听说有宵小敢进别院偷马,义愤填膺。 “哪里的宵小,竟敢偷上咱们王府别院了!” 实在可恨。 打量世子弃了落风镇,就敢动手了? 陆尚安摩挲着手下的镇纸,眉眼不动。 任鲁束发泄了一通。 “世子,要不要让咱们的人大张旗鼓到别院走一趟?也好震慑一二。” 这次偷马,下次是不是就要偷人了? 王府可丢不起这个脸。 “不必。”陆尚安淡淡出声。 “可别院凭彭栓几个只怕无法看顾。” 陆尚安手指在镇纸上敲了敲,“你不是说她派人去买家丁护卫吗,趁机安排一些人进去。” 顿了顿,又道:“就从我的私卫中安排十人进去。” “十人?世子妃只怕买不了这么多。” 听说已经找了十个活契的家丁,世子妃之前大肆铺张,只怕银子花去不少,舍不得多买几个。 “而且世子的亲卫,一看就是要价很高的那种,只怕张良不会买。” “那你交待他们,只说是从军中退下的,就想就近在武门关找份活计。身价别开太高。再让人跟彭栓通通气,让他帮着遮掩一二。” “是。”就是说让他们自贬身价,卖忠心爱国呗? 管束退下办差去了。 心中腹诽:世子把亲卫送进别院,才不是担心世子妃。一定是担心这次敢偷马,下次就敢偷人。世子丢不起那个脸。 第四十九章 家书 柳知意也很快得到消息。 听说已经得手,高兴地让人赏了偷马之人五两银子。 “便宜她了。姓管的竟敢私自扣下王府三匹马。” 不问自取就是盗。那她现在让人再盗回来,不过是让事情回复原来的样子罢了。 以后整个北齐王府都是她和她的孩子们的,抠王府钱财就是抠她的钱财。 教养嬷嬷魏氏,觉得她这回做得不错。 “郡主就该这样,狠狠打击她的精神气,让她惶惶不可终日。哪怕把她逐去落风镇,也不能让她过得太舒服。” 有别院有下人伺候,还买地雇帮工? 现在偷了你出行的马匹,看你还如何出门。最好在别院里老死。 柳知意皱眉,“嬷嬷,我已经嫁人了,这是夫家,怎能还叫我郡主?” 魏嬷嬷反应过来,恭身认错,“是,是奴婢的错,请世子妃责罚。” 柳知意这才眉目舒展。 她现在是陆郎唯一的世子妃。姓管的不过是一个挂名的罢了。 这些天齐王府上下都捧着她,让她过得很是舒服,要不是有顾虑,早就让人抹管月娆脖子了,还留她。 魏嬷嬷又提议道:“世子妃,咱们要不要在落风镇放几个探子?或是安插几个人去别院?” 柳知意自信满满,“那姓管的值得我费心?要不是担心让她死了,朝廷会给陆郎再赐一个世子妃来,她嫁来的路上我就不让她活了。” 她不认为管月娆还能翻身。 魏嬷嬷见她未放在心上,想着那管月娆也确实在北地无亲无傍,任她蹦跶,也逃不出她家郡主和北燕的手掌心。 遂没有再劝。 管月娆这边,除了丢马的事让她头疼,手里越剩越少的银子也让她头疼。 通过监视器看唐氏每天来卖菜肴,卖得那叫一个眉开眼笑,心里直痒痒。 银子谁不想要。 节流是不行的,哪个都节不了。得开源。不能一直只出不进。 齐王府都把她逐出来了,她还能指望齐王府不成。 而京城的管家,也是不敢指望的。 路途遥遥不说,管家只是清贵文官家,家底并不厚。 “统子,我能卖货给系统商城吧?” “不能。”系统再一次冷冷拒绝,“宿主位面并无交易站,不能交易。” “不能交易,那我买的蚊帐,买的海鲜,跟鬼买来的?” “那算是给员工的福利。” 好气。给员工的福利,单向不说,还收她那么多积分! “那我想申请一个本位面交易站。” 若是把一个交易站放在落风镇,人气会增加吧?那经济很快就能盘活了。 “宿主现在级别不够,不能在本位面投放交易站。” 就好气! 走捷径的路堵了。 做什么能赚到钱呢?手里剩的这些银子可不禁花。 这么大一个别院,每天睁开眼那么多人向她伸手要吃要喝,剩的那些银子很快就要花尽了。 等那十五顷地收获,至少也要明年秋日了。 正头疼如何开源,留在王府的秦嬷嬷还让人传信给她,提醒她该给京城写家书了。 管月娆顿时就来气了。 对着来人又是哭又是一通抱怨…… “如今我是活不下去了,都放逐到这里来了,连肉都吃不上,还有人惦记我的家财,半夜来偷!活不下去了,我要回京!我宁愿领罚!请嬷嬷给京里传封书信,再皇上指派一个世子妃来吧!” 谁爱当这个世子妃谁当去,她不干了! 摆烂了! “家书”谁爱写谁写! 沈嬷嬷见她哭得伤心,把来人痛骂了一顿。 骂完又软声哭诉,说她家小姐如何如何艰难,这里条件如何如何苦,还说她年纪大受不住风沙,要回庆元府,换秦嬷嬷来。 又恳求对方带话秦嬷嬷,让她务必跟京中说一说世子妃这边的情况。 体凉一二。 “世子妃如今算是废棋了,这地方鸟都不来,她如今连门都不出,能知道什么消息?若是宫里要换别人来,那真是太好不过。” 当双面人,两头不讨好。 小姐既然嫁过来了,就是北齐陆家的人了。 女人嫁人了,还得靠着夫家。沈嬷嬷是不想小姐得罪齐王府的。这北地到处是齐王府的眼线,小姐的家书王府看不到? 惹怒了齐王府,她们这一行人都不知怎么死的。 就让秦嬷嬷跟京中交涉去吧。最好把小姐接回去,再派别人来。 人走后,管月娆拭了脸,叫来如意吉祥,“明天陪我到外头走走。” 管他娘的,等她赚多多银子,砸都要砸个响出来。 她才不要受人摆布! 两个丫头担心她生了闷气,立刻就应了。 “好,明天我们陪小姐出去散心。” 另一边经过两个月的赶路,送管月娆出嫁的天使们终于回到京城。 等他们向宫里回完旨后,管府大夫人詹氏便把天使吴谓请了来。 “吴大人,叨扰了。实在是小妇人担心我那不争气的女儿,想向大人打听一二消息。” 吴谓猜到管府会请他,见着请帖,施施然就来了。 他虽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但管氏数世清贵,家族中亦有不少子弟在朝为官,且皇上如今还用得着管家,便也愿意走这一趟。 “大夫人不必多礼。” 管府如今当家人管仲善,任国子监祭酒,从三品。管仲善有三子,大儿也就是管月娆生父管子越,在户部任从五品员外郎,二子在吏部,三子外任。 三个儿子都科举入仕,也算是管仲善教养有方。 想到管家还不知齐王世子,在大婚第三日就娶了燕王的掌上明珠,吴谓叹了一口气把消息说了。 “我等虽想阻拦,奈何北齐说是两家婚约早定,不好毁约,且你家女儿仍是世子妃不变,故而……” 故而他们并未多插手。 当然他们在北齐的地盘,也不好插手太过。 且齐王世子不过是纳一个妾,怎好拦。 至于是娶是纳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妾?还敢越过皇上,抗旨不成。 詹氏却听得心肝欲碎。 她精心教养的女儿,在京城就是嫁皇子皇孙都绰绰有余,怎的奉旨远嫁,新婚才三日,那边就娶新妇了! 还娶的是燕王的掌上明珠! 第五十章 可怜的儿 “我可怜的儿!” 赠了厚礼把吴谓送走,等回丈夫管子越,詹氏对着他狠捶数下,哭得肝肠寸断。 管子越崩着脸任她捶,也不敢叫停。 也是一脸不悦。 北齐竟敢抗旨! 他女儿虽挂着世子妃的名号,可怎斗得过燕王的掌上明珠?在那边人生地不熟,无亲无故,如何斗? 活下来都艰难。 詹氏还在哭着,哭得他心烦意乱。 “别哭了。”笨拙地安慰。 “我就哭!都是你没用,我好好的一个女儿,被嫁去那么远,这辈子都不知能不能再见。我的儿,真真要了为娘的命……” 管子越一脸的颓丧。 是他没用,说服不了父亲,也反抗不了皇上。 詹氏仍哭着,“当初也不只娆儿一个备选,若是你和父亲好好跟皇上说,凭咱家几代忠心,怎会选中娆儿!” 她可怜的儿。 真真痛煞她了。 父母骨肉,一朝分离,这辈子还不知能不能再见一回。 闻迅而来的管方旸和管月娇也跟着哭。想着旧日姐妹姐弟之情,从此不复相见,哭得止不住。 管子越听他们母子哭,一个头两个大。 府里很快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管仲善把大儿子叫过去。 听得确切消息,坐着叹气。“咱家深沐皇恩,怎敢有违圣命。” 只是苦了远嫁的娆儿。 想到长孙女素来柔顺听话,管仲善心中一痛。 管子越一脸哀愁,“父亲,北齐只怕不会善待娆儿。” 没准连性命都有碍。 管子越紧抿了嘴,为自己的无计可施感到沮丧。 “为父如何不知。”管仲善又是一声叹。 当初接到旨意,就已经预想到娆儿今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哪知道竟这般不好。 她生得柔弱,性子又软善,如何斗得过燕王的掌上明珠。 思虑片刻,吩咐道:“你们夫妻给娆儿送封信去,问问她有什么需要,咱家尽量帮她。再不济,也让她过几天舒心日子。” “是。”管子越应下。 管月娆不知京城管家都在讨论她,生父生母为她愁得一晚上没睡好。 睡了个好觉起来,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就带着如意吉祥去了荒地。 听说落风镇干旱少雨,日光才冒头,荒草上的露珠就已经消失不见。大早上的天,一片灰霾。 再好的心情也去了几分。 “来了这么久了,就没见过几日晴好的天。” 如意边走边抱怨。吉祥倒是话少,没附和她的话,但脸上表情也不怎么欢乐就是。 给她们当车夫的汉子叫姜大,手脚倒是俱全,但是却被敌人的箭支射瞎了一只眼。此时正领着主仆三人走在田梗上。 “世子妃,你别看这地方荒,地下肥着呢。这块地当初是世子圈起来养马的。” 被马粪滋养,地肥,草也长得壮。 将来种了庄稼,定能多收几斗。世子妃粮食丰收,他们也能放开肚皮吃。 美滋滋。 管月娆听出他声音里的欢快,问道:“这里离武门近,养马倒是合适。只是为什么不养了?” “前些年世子把东胡趋至草原深处,武门关外面数百里地便被咱们占了,那里草肥水美,世子便把养马场挪去那边了。” 管月娆哦了一声,表示了解。 蹲在田梗上,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田地,拨开草根,果然见下面的土质湿润肥沃,确是块好地。 如此好地,偏在人稀之处。不然一两一亩,只怕轮不到她来买。 “听说整个落风镇这些年都没什么人了?” 姜大回头看了她一眼,生怕她难过。但还是如实说道:“人是少了些。毕竟百姓都怕战乱。” 战争一起,没准也要抓百姓去充兵丁,有能耐的便都迁走了。 “不过世子妃放心,北地百姓都苦,若这边有活计,还是有人愿意来的。” 总不会没有人气。 世子妃招劳力垦地,不就招了一二百人? 要不是挑挑拣拣,来的人数还会更多。 姜大对管月娆有迷之信心,总觉得她的到来,能改变这个地方。 管月娆没有说话,这地方离边关近,只要战争不止,人口很难涨上来。 也不知哪个天杀的提议把她放逐到这里来。 想走都走不了。 见着管月娆一行人,在地里垦田的百姓,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那就是世子妃?” “不是吧,贵人怎会来地里。” 那好看的鞋子还能要?走两步,鞋底就都是泥。哪个贵人肯下地。 结果听到有人喊世子妃,那女子竟还挥手致意,大家这才知道还真是世子妃。 这么平易近人的世子妃?不是说是京城嫁过来的贵女?还懂种田? 很不敢信。 管月娆却已经走到一户人家面前跟他们聊了起来。 听他们说他家女儿在自己府里做帮工,儿子也进府当了护院,很是惊讶。 “你女儿就是厨房那个江杏花啊?” 管月娆觉得很有缘份。 “你女儿力气大的很,一个人能干寻常三人的活,砍柴挑水搬搬抬抬比男人都强。” 狠夸了江杏花几句。 江大力一家人与有荣焉,“她从小力气就大。” 江母看着平易近人的世子妃,也去了几分怯,想着两个孩子都在给世子妃干活,便说了许多好话。 “之前我们卖树苗给世子妃,得了好些银子,全家人高兴得很。如今又能给世子妃垦田,一天工钱也不少,心里感激,不知如何报答。” “不必如此,你们给我干活,我给你们发工钱,互惠互利的事。” 想到她家又把儿子送进府里,问道:“那干活的人岂不少了一个?可忙得过来?” 听说他家是按亩数算工钱,开出一亩算一亩的钱,家里有两个半大的女儿,青壮劳力便只有江父和次子了。 “忙得过来。我一家都是舍得下力气的。” 也是他家杏花在府里,消息灵通,及时把府里招护院的消息递出来,不然还抢不到这个机会。 府里有吃有住,一月还有月钱五百文,和杏花一样。兄妹俩人一月就有一两银了! 上哪找这样的好事。 地里的活总有做完的一天,不如去府里做个护院长长久久。 管月娆听完点头,这是有成算的一家人。 见他们带来的水筒旁还有一捆蒜头,觉得奇怪。便问起他们…… 第五十一章 佐饭的好物 被贵人猛地一问,江大力一家心中惴惴,还以为做错事了。 世子妃都给他们一天供两顿饭了,他们还从家里带蒜头来。 世子妃一定是以为他们嫌饭量少,吃不饱,还嫌供给他们的饭不好吃了。 一家人吓得就往田里跪。 急忙表态:“世子饭给我们一日供两顿饭,咱们都吃得饱饱的……” 猛地被人一跪,管月娆吓了一跳。 急忙去扶,“快起来。怎么还跪了。我就是好奇你们怎么垦田还带着蒜头,是今秋要下种的种子?” 趁着垦地间歇剥皮拆瓣? 又猛地想起某些地方吃饭的习惯,反应过来,“难道你们是带来佐饭的?” 江家人心里一松。 想到贵人不会吃这气味大的蒜头,怕是不知他们带蒜头的意图。 点头解释道:“咱们北地的百姓都爱拿蒜头佐饭,拌饭佐粥佐面,都爱吃两片生蒜,没事也爱嚼两片。” 管月娆了然地点头。 接过江母递过来的蒜头,见个头肥大,蒜瓣分明,一颗能有她半个手掌大。 夸道:“这蒜头种得好。” 江母笑容中透着骄傲。 “咱们这边家家都爱种几垄蒜,不仅能佐饭,用处还多。家里哪个生病了,吃不起药,就煮几片蒜水喝一喝。这玩意耐放,咱们每年都要种的。” “竟是家家都种?” 一个念头闪过,太快,管月娆没抓住。 中午,张良带着招来的帮做饭的妇人,在田间地头开始整治一百多号人的午饭。 “放饭咯!” 张良才嚎了一嗓子,地里就一片人头攒动,纷纷扔下农具,找到水洼,洗净手脚,拿着饭盆有序的排队。 管月娆站在一旁看张良等人分饭。 几担白花花的大白馒头,比手掌都大,捏一捏还特别瓷实。再是一个炒崧菜,一个韭菜炒小河虾,两菜一主食。 管月娆问排在最前面的一个半大小子:“能不能吃饱?” 那小子怀里揣着两个大海碗,一个碗里装着两个大馒头,另一个碗里装着两勺菜。 见管月娆问,咧着嘴羞涩地点头:“能吃饱!谢谢贵人。” 不仅能吃饱,还香得很。 没想到河里没竹签粗没人要的小河虾,油里一滚竟这么香。下回他也去捞! 知道面前就是给他们活计,给他们发工钱的世子妃,眼里带着感激。 他一家八口全都来了。 祖父祖母年纪大了,去哪找活别人都是不要的。没想到世子妃还能按亩数算工钱,祖父祖母和年幼的弟妹都来了。 帮着做些轻省活,捡些枯枝草根石块,能帮一家人省好些功夫。 家里人人感激心善的世子妃。 见他捧着大海碗脚步轻快地跑了。 跑到一背阴田梗处,跟不及大腿高的弟妹分食,管月娆笑了笑。 收回目光,问一旁的张良:“吃食是怎么分的?” 张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中了然,“十岁以下,五十五岁以上,咱们便不给吃食了。” 至于各家如何省给家里人吃,他不管。 只要不耽误地里的活就行。 排队领饭的农人听到,纷纷出声:“世子妃放心,咱们不会耽误活计的。” “对对,不会耽误活计。” 家里孩子老人多的,他们都会从家里带窝头过来,不过是领了饭菜,给老人小孩分吃一口。 哪里去找这么好的活计,隔几天就有肉,每天两个菜,油水足,馒头也能顶饱。 “好好,不耽误活就成。等田地垦好,后续有活还找你们!” “谢谢世子妃!”众人心中一喜。 道谢声此起彼伏。 不止管月娆,如意吉祥听得都心潮澎湃。 “小姐,江杏花大妹妹给的。” 如意递给管月娆一头大蒜。 管月娆扭头看了一眼,这是送给她佐饭的? 环顾一圈,见好多人都拿着蒜瓣在佐饭,看来江家所说非虚,这北地可能还真的家家种大蒜佐饭。 摇头:“你们吃吧。” 做菜她爱放大蒜爆香,但生吃佐饭就算了。 几人一直呆到大伙分完饭,才起身回去。 众人看着她的背影,视线跟随。 “听说世子妃长得极美,可惜咱们没看到。” 风沙太大,管月娆带着头纱,除了江家人就近看到她的样貌,惊为天人,别人还真不知她长什么样。 “肯定长得极美。” “肯定的。世子妃人美心善。说等田垦完,还请咱们种呢!” “那咱们可不能耽误了世子妃的活。” 吃完饭,张良本有交待,可以歇小半个时辰,结果才吃完,众人又纷纷拿起了农具。 回到府里,管月娆找来女帮工们闲聊。 江杏花也被叫了来。 这是她入府以来,第一次见到世子妃。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 所有的语言都不知如何形容世子妃的美。只愣愣张大两眼,半天都忘了眨。 如意吉祥扑哧一笑,“快收一收,口水掉下来了。” 江杏花还真的在下巴下一抹,引来管月娆几人哈哈大笑。 笑得她羞红了脸。低着头再不敢抬。 “没事,不必拘束。”管月娆软声说道,“今天我去巡田,见到了你的家人。” “世子妃见到了奴婢的家人?” 江杏花有些惊喜。她又好些天没见着家人了。 管月娆微笑地点头,跟她闲聊起来。 “我见好些人拿蒜头佐饭,你家也带了好几头。是平常都这样的吗?家里种了多少蒜?能有多少收获?” 见世子妃问田间地头的事,江杏花放松了不少。 把知道的都说了…… “家里年年都要种的。就种了两分地,都是留着自家吃的。村里各家也都有种。” 家家户户都在房前屋后种几垄。 不占粮食的地,多了就拿去换些日常所需,一般都留着自家食用。 他们这地方,家家都种蒜,价贱,也卖不出去。 那蒜也不用怎么打理,青了可以吃蒜苗,叶子多了可以腌蒜苗干,老了可以抽蒜台,枯了就收蒜头。 实在是个好东西。 “再过十天半月正是种蒜头的好时机。” “哦?落霜下雪不怕冻坏了?” “冻不坏。蒜头不怕冻,天气冷,它自己就休眠了。若是雪下得厚,也可以给大蒜盖一层厚厚的稻草或是麦秸,明年开春,它们自己就会返青了。” 管月娆听完若有所思。 第五十二章 新的功能 港下村,许海泽解下栓船绳,和母亲帮着父亲把家里的船推到更远的海里。 站在海水里,半个身子都湿了。 “娘,你回去吧,不必担心我们。” 许有年也朝妻子挥手,“回吧。范家过两日就要回县里了,你多晒些鱼干送他们,也给岳父岳母多稍带一些。” “知道了,别贪多,早回。” 吕氏目送丈夫儿子的船小到看不见,才转身回家。 许海泽从岸上收回目光,见爹在船尾摇橹,便开始收拾渔网。 “爹,仙人这渔网真不错,比咱们的强。” 也不知这网线是什么材料做的,用了好几次了,渔获缠在上面,竟也没怎么损坏,很是坚固。 他家原来用的渔网是麻线做的,鱼撞上去大力挣扎之后,那网就容易破。 而且容易腐烂,用一次要放在日头下晒两天。 晒好后,往往还要补半张才能用。 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可不是说他们懒,他们穷得饭都吃不上了,哪有资格懒。 渔网也不便宜,家里能备两三张渔网换着用的,只在少数。 许有年往儿子那里看去一眼,笑眼眯眯,“如果今天能多打一些渔获,便再去买一张。” 这渔网着实好用。 许有年对山上那神迹时刻吊着心,生怕哪天早上起来,神迹就不见了。 它能忽然出现,也能忽然消失。 这些天一家人对神迹都很依赖,生怕它有一天忽然不见了。每天睁天眼许有年都会往后山方向看一眼。 就想着多打些渔获,多攒些积分,把家里需要的东西都置齐。 眼前这渔网就是个好东西,许有年不止想再买一张,恨不得多买几张,囤着给儿孙们当个传家宝。 还有那种渔笼他也想买。能捉虾蟹鱿鱼八爪鱼和海鳗。 一心想着多打些海获的父子俩,这一去就去得远了。 “爹,这一网真沉,怕是有不少好东西!” 许海泽帮着起网,那沉甸甸的拉力喜得他笑出牙花。 父子俩合力,总算是把撒下的渔网收了回来。 嚯,还真不少。 渔网上缠了密密麻麻的渔获。 父子二人满脸堆笑,扔下橹板,两头蹲着,开始解渔获。 “这一网几乎全是红鲷,看来遇着红鲷群了。” 数量多,个头也不小,最小的都有两三斤。 看着水舱里挤挤挨挨蹦跶翻腾的鱼,许海泽笑得开心,“看来还是要买这种网眼大的,能捕到大鱼。” “爹,卖完鱼咱再买一张大网眼的渔网。” 许有年笑着斥道:“你比爹还贪心。先还了范家的船钱,若有多的积分就再买一张。你娘还说要买一个大铁锅呢,说用铁锅炒菜香。” 自从吃了唐氏用铁锅爆炒的菜,孩他娘就恨不得把家里的陶罐全换成铁锅。 “儿也觉得铁锅炒的菜香。” 父子俩一边解鱼,一边说家常,算计着家里还有多少积分,还完船钱还能余多少。 “爹,这条红鲷真大,得有七八斤!” 红鲷越大价钱越贵,如今整个涌江府都遭了灾,粮价肉菜都卖得贵,渔获不仅挑拣得少了,还都能卖上高价。 这天年他和父亲就没一天歇过,天天在海里泡着。 许有年才看过来,来不及叮嘱儿子拽好鱼别脱手,就见那鱼一个打挺,从儿子手里翻出。 许海泽愣了愣,急忙上前去扑。 结果那鱼从他手里翻出落在船板上,见他扑过来,又从船板上使劲蹦了几蹦,连翻数翻。 那红鲷背上有尖刺,戳一下能痛上半天。许海泽竟一时没能把它抓住。 鸟船船舷低矮,眼见那红鲷就要扑腾进海里,许海泽哪能忍,挺着半个身子扑了过去。 结果整条船都跟着剧烈摇晃。 许父伸手两边把着。见儿子终于把鱼扑住,心里一松。 想到方才摔下船的东西,忙扭头看去,“哎呀,你娘给咱们备的干粮和水掉下去了!” 许海泽刚把鱼放到水舱里,还来不及高兴,就这一条红鲷,至少能卖两钱银子。就听他爹说干粮和水掉了。 扑到船沿往海里看,就见那包裹已经往海里沉去,只余几圈水花。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心里直叫遭。 许海泽环顾一圈,“爹,咱们今天跑得远了。” 怕是要饿肚子了。 许有年眯着眼抬头看了看,今天气晴好,难得的好天,秋老虎发威,阳光晒在裸露的皮肤上,像在炙烤。 “再捞一网就回去。” 海里不缺吃食,但没水可不行。 父子二人解完渔获,又找了一处海域,重新下了网。 等待起网的间隙,许海泽又渴又饿。 摊在船板上,无意识地摸着手上的神迹,“要是在海里也能跟仙人买东西就好了。” 结果仙人似乎听到他的心声一样,一块可视面板忽然出现。 管月娆的脸出现在可视面板上。 “仙,仙人?” “你好啊。” 这一出声,不止吓噎了许海泽,连许有年都连滚带爬地看过来。 结果什么都看不见,只是见儿子在对着眼前的空气做瞠目结舌状。 灵台一激灵,许有年也搓起手腕上的神迹,结果他也看到了仙人! 仙人长得真是太好看了!果真是天天喝仙露的神仙,在凡间他就从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女人。 监视器后面,管月娆看着那父子二人的呆样,差点暴笑出声。 这二人的反应真是太好玩了。 昨天巡田,晒了一天,今天她窝在房里养颜。 想着如何开源,睁开眼就研究起系统,想着有什么空子可钻。 结果就听到许海泽的念叨。 “统子,又出现新功能了?” “是的,交易站交易人数和数量双双攀升,新开了即买即卖业务。” “即买即卖?怎么个即买即卖法?” “就是之前在交易站交易过的人,通过手上的标识,可以打开可视面板,不一定要到交易站就可实现即买即卖。” “那货品如何送达?” “立等可取。” 这个好!但管月娆不想夸它。 “统啊,你是不是见疫病得到控制,客栈的客人和山上的百姓少了,才想着开通这个功能的?” 系统不说话,也不承认。 管月娆也没理它,只看着父子二人,温声道:“你们可是要买食物和水?” 第五十三章 视而不见 仙人不止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 许海泽呆呆地看着,直到再次听到仙人的声音,才反应过来。 点头如捣蒜,“要!仙人,我们带来的水和食物掉到海里了!” 把方才的事跟仙人说了一遍。 管月娆极有耐心地听着,看着他那一船的渔获,口水直冒。 那是红鲷啊,那么大的红鲷!刺少无腥,肉嫩鲜甜,上锅蒸上七八分钟,倒上蒸鱼豉油,热油再一泼,那个香! 不行了,口水止不住,要出洋相了。 管月娆笑得端庄,对许海泽父子要把一船的渔获上供给她,不为所动。 不是她清高拒绝,是收不到啊。 若是这父子俩卖给系统,她倒是能花积分买一条回去解解馋。 “鉴于灾后你们没有放弃希望,辛苦劳作,特开辟新的功能……” 管月娆装一把神仙,指导许家如何即买即卖。 父子二人见即买即卖面板上卖的东西比后山交易站处贵了一倍,倒没有丝毫抱怨之心。 倒还觉得卖得便宜了。 这随处可买卖的神通一定要耗仙人不少神力。 定是仙人不忍他们在海上落了难,才开了这神通。 父子二人又向仙人磕了几个头。 等点好的包子和水掉到船板上,父子二人一边惊呼,一边又是磕头。 “能解决你们的难题,便是功德一件。上面还有指路的司南,你们可按需购买。” 指南针怕他们不懂,说司南必是知道的。 许家父子果然知道司南。 出海之人若有一块司南,也不会在海里迷了方向。不过司南不便宜,他们家买不起。 急忙按指示在面板上搜索,果然见上面有一个东西,长得跟司南不一样,但听着说明比司南还好用。 父子二人毫不犹豫花二百积分买了下来。 花去这么多积分还是挺心疼的。 “仙人,我们今天打的渔获可以通过这个来卖吗?” “可以。但收的价钱比交易站要便宜。” 卖得便宜?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从水舱里抓起一条两三斤重的红鲷用面板一罩,显示三十积分,果然比交易站便宜了不少。 要是卖的跟挑去交易站卖一样价,就可以把这些渔获都卖了。 不占地方,还能多打些渔。 不过神迹有了这新功能,能即买即卖,许有年便决定卖一半好腾出一半地方来,一会再往远些的地方多撒几网。 离岸边越远,渔获越多。 管月娆看够了热闹,见他们都懂了,便下了线。 父子二人跪在船板上又磕了头。 看着手中的大包子,已吸引不起许海泽的兴趣了。见仙人那里有饭有菜有汤面,直咽口水。 “爹,我想点一碗白米饭,再点两个菜。” “点!” 许有年也大方,今天得了这好处,卖渔获又得了不少积分,儿子不过是想吃一碗米饭,两个菜。 吃!吃完多下几网赚回来就是。 热乎乎的饭菜闪现在父子面前,又把父子二人惊得不轻。 “真真是神迹。有了这个,咱们去多远都不怕了。再也不怕在海上缺食少水了。” 父子二人美美地吃着大白米饭,吃着油汪汪有锅气的菜,满足得两眼都眯了起来。 而管月娆看着商城里挂着的红鲷,也没能忍住。 下手点了一条。 结果…… 天杀的! 许家父子卖一条两三斤重的,不过得了三十积分,她却要花七十积分买! “统子,你抢钱呢!” “按大小,按新鲜程度标价,童叟无欺。”卖宿主还便宜了呢。 员工福利价。 管月娆气得肝疼,还不能退货。 “如意!”声音都带着几分凄厉。 在外头伺候的如意吓得一哆嗦,三步并两步跑进来,“小姐,怎么了?” 呃?那是什么? “小,小姐,你哪来的鱼?”还在小姐手里蹦跶! 见鬼了? 如意恨不得再揉两下眼睛。她还没睡醒? 一条红色的还不小的鱼,新鲜的,还活着的,鱼!出现在小姐的闺房! “拿给厨房做了!清蒸,水开蒸半盏茶多一点时间就好,别蒸老了。蒸好泼一层热油,趁热和今天的午食送过来!” “呃?呃,是。” 如意愣愣地接过,又实在好奇,“小姐,这鱼哪里来的?” “别问。问也不知道。一会蒸好,给你和吉祥吃半条。” 呃?“好的,小姐,我这就去!” 眉开眼笑地提着鱼跑了。 管月娆净了手,搜一下商城,见那蒸鱼豉油竟卖出一百六十积分,气得对系统又是一顿输出。 “你怎么不跟蚝油一个价,卖二百!” “因为量比蚝油少。” 管月娆翻白眼。 不买!坚决不买。高端的食材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也一定香得很。 等到吃上蒸好的红鲷,心里才顺畅了。 “小姐,这鱼可真好吃。一点土腥味都没有。” 只有大刺,小刺都没有,肉还鲜嫩得很,像极了她在京城管府吃过的螃蟹肉。 吉祥也吃得头都不抬,筷子都舍不得放下,跟着点头,“太新鲜了,好像刚捞上来的一样。” 听如意说送到厨房还是活的。 不由往小姐那里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管月娆瞥了吉祥一眼,见如意还在跟吉祥抢吃,一副心大的样子。 叮嘱道:“许是神仙见我被逐到这里可怜,才赐下神物。你们陪我在这里吃苦,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有的,也会给你们留一份,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嘴巴也关严些。” 两人一凛,放下筷子恭敬应道:“是。” 傍晚,沈嬷嬷和张良回到府里,也听厨房说了今天给世子妃做了一条好大的从未见过的鱼。 夫妻二人也没追问,用过饭便去向管月娆回事。 “小姐,地里的活再有几日,就能垦完了。离落雪还有段时间,地里要不要安排种些东西?” 张良天天在外面巡田,见买的田果真肥得很,恨不得把它们全种上。 如此,小姐也不用发愁粮食之事了。 “是啊,小姐,趁着地还未上冻,咱们种些短期能收获的菜,或是抗冻的粮食。若有安排,该备菜种和粮种了。” 沈嬷嬷也附和自家男人的话。 管月娆听完没有意见。只是要种些什么呢? 第五十四章 捡大漏 管月娆剩下的银子不多,每日生活所需也要支出好大一笔。 如今又供着地里农人一天两顿饭食,原先在乐平县买的粮食已去了大半。 若地里种些粮食蔬菜,对她也是个贴补。 对张良说道:“这事我不太懂,你和彭栓多找些当地的百姓问问看,结合本地的气候,看能种些什么。” 见张良应下,又想到江家说的家家户户都种蒜一事。 有了些想法。 又吩咐道:“听说过几天本地百姓都会种蒜,你去跟垦地的百姓买些蒜种,咱们地里也种一些。若他们有多,就都买了来。再找一些种蒜种的好的,让他们帮咱们种蒜。” 呃?张良夫妻对视一眼。 “不种些萝卜崧菜吗?咱们管家在庄子上种过冬小麦,奴才本来打算大部分的地都种冬小麦,明年收了再种一茬稻谷。” 张良在管府管过庄子,地里的活算是极熟的。 管月娆没有反驳他的话。 点头:“一半的地就按你说的种冬小麦,你去乐平县买些耐寒的麦种。剩下的地,分一半种些耐寒的蔬菜,再分一半地种蒜。” “小姐,那蒜不过是佐味,种这么多做什么?” 沈嬷嬷狐疑地看了管月娆一眼。 难道小姐来了北地,也学了北地的习惯,用生蒜佐饭了? 就算冬日要腌腊八蒜,平日里要用大蒜调味,也用不着分出那么多地去种吧。 也卖不出几个钱。 还能当粮食吃不成。 “小姐,你是不是听江家人说,那蒜水能治病,就想种蒜啊?”如意也看向她。 那是穷人买不起药,才把蒜水当药,可小姐又不会买不起药。 还是……“小姐你银子花完了?” 小姐买不起药,都要种蒜代替药材了。小姐好可怜,新婚就被逐到这里来。 “奴婢手里还有些钱,都给小姐用!” 怎能让小姐没买药的银子。 如意话落,吉祥,沈嬷嬷张良也纷纷说要把银子给她。 管月娆又无语又感动,“你家小姐已经沦落到买不起药了?” 白了他们一眼。 “钱是没多少了,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在乐平县,她在银楼还买了不少首饰呢,到时候没钱了拿去换银子也能撑一段时间。 好心地解释:“那蒜是准备做生意卖钱的。” 呃?做生意? 卖蒜?生蒜还是腌好的?那能卖几个钱? 众人欲言又止,管月娆也不解释。 “现在还不知能收上来多少。说那些为时过早。” 让张良先带着人去收收看。 “既然小姐想做这一门生意,那小的就跟垦地的百姓打听看看,再往落风镇以外的地方多寻一寻。” 管月娆点头表示同意,很满意他的态度。 “我问过江家人,北地生蒜卖得便宜,你多收一些。有多少收多少。” 让如意取一千两银票给他。 张良夫妻拿了银子便下去了。 如意苦着脸,“小姐,咱们银子不多了。” 管月娆揉着额头,“我知道,你别念了。” 头疼得紧。 次日在别院瞎逛,看到挖好的池子,建好的假山,修好的凉亭,管月娆心气又顺了。 银子不就是用来花的吗? 人生短短几十年,该享受还是要享受。万一死了钱没花完呢。 岂不遗憾? “让彭栓找手艺好的木匠,做块匾,把别院大门的匾额换了。” 什么齐王府别院!现在是她的! “就叫……留园!” 对,留园! 庆元王府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留园以后就是她的家! 亲自提笔写了“留园”二字,力透纸背,颇有气吞山河之势。 管月娆欣赏了半天,很是满意,迫不及待让人拿下去刻了。 结果才挂上去,留在落风镇的眼线就飞鸽传书把这个消息传给了陆尚安。 陆尚安不置可否。 鲁束对管月娆心有成见,不满地嘀咕:“那别院当初建的时候,世子还往里贴了不少银子,怎就成世子妃的了!” 还留园!真想一辈子呆在那边不成? “世子,这世子妃不是京中派来监视咱们的?还真打算在那边种地了?” 不回庆元府如何刺探情报? 还是说憋着大招? 陆尚安也摸不准管月娆的棋路。那秦嬷嬷在王府里上窜下跳,带着伺琴、伺画四处打听,又是给京中传信。 还当别人不知道。 想到秦嬷嬷“家书”中的内容,陆尚安面容冷肃。 “不管她憋什么大招,让人盯紧一些。接触了什么人,打听了什么事,都要向我禀报。” “是。” “那十个私卫安排进去了没有?” “已经被那个张良买回去了。” “身价多少?” “一人五两。” 鲁束一边回一边忍不住搓牙。世子千锤百炼出来的私卫,个个以一当十,五两?! 五十两都不一定买得到。 而管月娆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十个全须全尾的精壮男子,也是一肚子狐疑。 真的只要五两? 张良上哪捡的漏? 还是他用特殊手段把人牙子搞精神失常了? 扭头瞥了张良一眼,张良一脸紧张。 不止是小姐,他一路把那些人带回来,都忍不住想退货。 实在是这样的人不该只卖五两。 像是别人特意安插进来的一样。 “小的们见过世子妃。我等都是武门关退下的兵丁,彭栓认识咱们,算是知根知底。我等不会做对不起北齐,对不起世子妃之事。” 领头的男人叫关胜,朝管月娆拱拱手说起自己和身后九个兄弟的来历。 管月娆不动声色。不说信也不说不信。 和彭栓他们一样,这十个身上都带些毛病,或手或脚,或哪个部位。关胜和那个姜大一样,也是瞎了一只眼。 虽个个有毛病,但又恰到好处,不影响他们看家护院。 这还不叫捡漏? 都捡了大漏了。 可这些人个个都是二十岁左右年纪,正当壮年。 “即便你们身体有损,凭自身条件,也不必委屈留在落风镇吧?” “回世子妃,北边东胡、乌桓未灭,我等不愿离开。誓要看着军中同袍把他们驱离至更深的草原。我等想在落风镇听好消息。因对世子心怀感激,故想帮着保护他的家人。” 嘶…… 一点破绽也没有。 管月娆又问了几句,没查出异样。便对他们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让他们下去了。 第五十五章 身不由己 人走后,管月娆看着他们的背影发呆。 张良忐忑上前,“小姐,可是有什么不妥?” 管月娆摇头,说不上哪里不妥。 这些人身上有一股士兵的血性,说想就近等着听好消息,看武门关的同袍驱离外敌? 这话她是相信的。 这十人一脸的正气,目光清正,不是奸邪之人。 就是…… 看了张良一眼。 运气就这么好?让他捡了大漏?五两一个? 擅农活的男仆身价银都不止五两。 张良也有些不确定了。 原本还觉得自己运气好,可现在觉得万一把坏人买进来,倒要害了自家小姐。 “那奴才这就去退了他们?” “那也不必。” 这些人不知底细,但彭栓他们六个,管月娆能看出来,对她心怀感激,是视她为主的。 “让江有粮那些人帮忙看着,平日里你也多多留意。” “是。”张良应下。 江有粮得了吩咐,恨不得夜里不睡觉,替世子妃盯着人。 他一家都受了世子妃的恩惠,他更是和大妹妹在留园里吃得好住得好,工钱多活还轻松,恨不得以世子妃马首是瞻。 关胜当然知道世子妃对他们起了疑心,也知道江有粮这些雇来的护院在暗中盯着他们。 只做不知。 夜里和彭栓喝着小酒聊天。 “你似乎对现在的日子挺满意的?” 彭栓吃一口佐酒的小食,再闷一口小酒,美滋滋。这日子在他眼里简直赛神仙。 “也就世子妃来了,我们的日子才好过了。” 要是世子妃没来,钱花没了,他们可能支撑不住,也会离开。 关胜忍不住替世子说了几句好话,“府里的事世子也做不了主。” 世子虽是嫡长子,但先王妃在世子年幼时早早就过逝了。现在的王妃由侧妃扶正,她生的两个儿子也成了嫡子。 如今继王妃管家,很多事情世子也没法插手。 “你们之前月钱发放不及时,世子并不知道。” 彭栓摆摆手,“多亏世子才有了我们几个的容身之地,对世子,我们心中只有感激。” 但确是世子妃来了之后,他们才有了如今的好日子。 过去饱一顿饥一顿的日子,彭栓再也不想过了。 以后世子妃就是他的主。 二人歇了这个话头。 只说起世子的吩咐。 彭栓不以为意,“就是世子妃要向京中传递消息,那也是身不由己。” 在彭栓看来,世子妃一个软弱女子,能做什么主? 是能决定嫁什么人,还是能决定嫁往何处?还是能决定留在庆元府不被放逐到这里? 她什么主都做不了。 宫里又拿捏着她的家人,她也没法。 “世子不是派人盯着吗,世子妃写的家书定也能看到。只要不出卖北齐,我还是希望世子能够善待世子妃。” “你对她印象倒是好。”关胜有些意外他对世子妃的态度。 彭栓笑笑,“住久了,你也会对她改观的。” 瞥了关胜一眼,“你这瞎眼倒是做得逼真,只是可千万藏好了,别被世子妃看破了。” 关胜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无奈地笑了笑。 他好好一个四肢健全之人,只能装个身体有疾之人才能自降身价。 他想呆在世子身边,并不想来这落风镇。在这里当个护院,感觉英雄无用武之地。 但世子的命令不敢不听。 管月娆让人留意了关胜等人两天,就撒开手不管了。 短期内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心思。 反正现在就是她捡了大漏,花最少的银子买回十个最得力的护院。 这十个瞧着孔武有力,拳脚功夫也不错,和江有粮那十个被雇来的农人有天壤之别。 如此,留园便有了二十个护卫。 安全上也算够用。 府里地方阔,用不着的地方,关着就是,不必费心思让人看着。 想着如今交易站已升到四级,新开了即时买卖功能,也不知交易额会不会有大的增长。 便花了些时间盯着。 另一边,不止许海泽父子知道新增即时买卖功能,在神迹第一时间有变化的时候,海悦海佑也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这两孩子,每天只要闲着,就会搓手上的标记,听仙人的声音。 要不是这是录音的,管月娆都担心系统要暴走。 “二哥,快看,神迹又有变化了!” 两个孩子太小,不能跟着出海,便留在家里帮母亲做些家事。今日晒完鱼干,两个孩子坐在屋檐下的阴影里躲日头。 结果就看到了神迹有了变化。 两人比大人还能接受新鲜事物,当即小手就点了上去。 兄妹俩人都攒了不少积分,平时也舍不得花。 径直点开休闲零食区,里面的好东西是兄妹俩平时看着流口水又舍不得买的。 “二哥,是不是不用到后山,也能跟仙人买东西了?” 海佑也是一脸惊喜,“妹妹我们试试看!” 海悦点头,点了一包。 像棉花一样的糖,一定是软乎乎像棉花一样,又甜滋滋的糖! 海佑则点了一瓶黑色的水。黑色的水,真的能喝吗?他早就想买来喝喝看了。 咦,还有常温和冰的? 冰的吃食他还没吃过呢。 两人都按各自的喜好点好,等扣好积分,乖乖坐在那里瞪大眼珠子等着。 结果两样东西很快就掉到他们的怀里。 “二哥!”海悦立刻弹了起来。 海佑也被冰冰凉凉的黑水吓到,半天没动。 “怎么了?”吕氏听到小女儿在院子里大喊大叫,急忙跑了出来。 等听了缘由后,也惊呆了。 先拿过儿子买的黑水细瞧了瞧,“这么冰?”凉得冻手。 再看女儿买的糖,透明的袋里装着十来个糖,白白,用手捏一捏,软乎乎的。 “二哥,我也摸一摸!” 海悦抢过那瓶黑水,放到脸颊上,才一碰,冰凉的触感又让她惊叫着蹦了两蹦。 吕氏往后山的方向看了一眼。也搓起手上的神迹…… 见果真出现一个小小的可自动购物的屏幕,大呼神迹。 “这可真是方便!” 海佑已迫不及待打开黑水的瓶盖仰脖喝了一口,一股气直冲上喉咙口。 禁不住打了个嗝。 “好奇怪的味道。”但是又好好喝。 这黑水叫什么可乐,真是太好喝了! “二哥,我这也好吃!” 中间还裹着甜甜的馅。她从来没吃过这样好吃的糖! 兄妹俩互换分食,又都让吕氏尝了尝。 吕氏也喜欢上这个叫可乐的黑水,冰冰冷冷的,特别解渴。 “不知你爹和你哥哥知道这个神迹没有。咱们在家还没什么,若有需要就去后山,他们在海里要是能随时购上物,得多方便。” 海悦、海佑没留意母亲的感慨,止不住喜意,窜出门就找朋友分享神迹去了。 第五十六章 没有见过 又到一月赶海日。 许海泽和范明志猫着腰,往礁石洞里找各种叫不出什么名字的海货。 海悦、海佑、小宝和明远则在搓着神迹,等着看大变活物。 明远积分多,也舍得买,往礁石上一坐,对着虚空中的即买即卖面板就是一通点…… 吃的喝的不到一会就摆在几人面前,好大一堆。 一点都不吝啬,招呼三个好朋友一起吃。 “真好。我以为回了县里,就看不到神迹了。结果又有了新的神通!” 他都不用去交易站那里,就可以随时随地买东西了。 回了县里,他也能买! 真是太好了! 一定是仙人听到他不舍的念叨,才显了新神通。他昨晚偷偷在床前给仙人磕头了。 对以后不能经常去游乐馆,稍稍去了一些遗憾。 “我祖母和我母亲说了,如果我功课做得好,就允我来游乐馆玩!到时我再来喊你们一起去玩!” “嗯嗯,你来了一定要喊上咱们!” 以前他们挣不到钱,手里没有铜板,可现在他们捡了好多东西跟仙人换积分,手里可是攒了不少。 咔嚓咔嚓吃着叫薯片的东西,几人满足地眼睛都眯了起来。 小脚放在海水里,白嫩嫩的,齐刷刷一晃一荡,开心得不行。 许海泽和范明志,却是利用这随时可买卖的神通,认识起各种海物。 “原来这个东西叫海胆啊。” 许海泽用竹钩从礁石洞里勾出一个浑身带刺的东西,点开即买即卖面板上的卖货功能。 仙人声音响起:“海胆一个,积分三分。” 这玩意藏在洞里,长浑身尖刺,不小心被刺到,皮肤还会红肿发痒。过去许海泽赶海都是避之不及。 结果仙人却收这个东西,还给三个积分。 许海泽和范明志立刻就把没人要的海胆,卖了许多积分。 除了海胆,但凡是眼睛看得到的,都捡起来让神迹扫一扫。 不独许海泽和范明志,发现神迹又显新神通的百姓,个个有样学样。 这样子,又好像当初大伙躲在后山,忙着找各种东西换积分一样,当时把山上的小草树叶都薅回来问仙人收不收。 山上那会差点都被薅秃了。 许村长和里正也在赶海,二人一边捡一边换积分,两个老头,迸发出平时从未有过的热情和眼力劲。 比年轻人眼力还尖。 礁石洞里藏着什么都能发现。 许村长直了直老腰,捶了捶,“里正,亲家啊,你说会不会海里也给大伙薅秃了?” 当初要不是他们几个村长和里正拦着,现在山上石头都找不到一块。 “你吃那闲心。”里正白他一眼。 “咱们还有船可以出海打渔,你看那些百姓……” 二人四下环顾一圈。 好多他们不认识的外乡人。 “房子没了,人没了牲畜没了,田地暂时也种不成,要不是仙人又发了神通,这个冬天他们可要怎么过?” “照你这么说,你也不该跟那些人抢。” 许村长从他手里抢过一个牛眼螺扔进自己篓子里。 “这会你该舒舒服服呆在家里,把这片海让给那些更可怜的人。” 里正被他说得一噎。 “我是傻吗,还是嫌银子太多?我家也不富。” 虽然积分不能变出银子,可省了用银子置办家伙事。家里银子剩得多了,他还想往县里买个铺子再买些田地呢。 不得给子孙后代留些财物? 万一哪天又来这样大的风潮呢?不得多做一手准备? “听说你这些天往家里囤了不少粮物衣物?”许村长听自家女儿回来说囤了不少。 他和自家婆娘听完也去仙人那里买了不少布料回来。 谁也不知道神迹什么时候会消失。 而且仙人那里别的东西卖得贵,但米面粮油布匹棉花这些,比镇上县里卖得都便宜。 许村长和里正埋着头捡得头也不抬。 陪着钦差大人来看神迹的知县郑谨,看着海里人头攒动,又看拿海物来换积分的百姓个个喜笑颜开,也是感触颇深。 “大人,这神迹连县里都不肯去,只怕也是不肯去往京城的。看来想面呈圣上,怕是不能了。” 钦差回道:“无妨,既是神迹,便不可强求。惹怒了仙人,收了神通,倒要苦了这方百姓。” 今年大风潮涌江府受灾严重。 他一路揣着沉重的心下来赈灾,以为见到的会是赤地千里,民不聊生,结果这灾后情况竟出奇意外的好。 虽死伤数万人,牲畜损毁近十万,房舍倒塌无数,但多了神迹,剩下的百姓不仅都活了下来,连疫病也得到了控制。 实在是想都不敢想的幸事。 “此事我已禀明皇上,打算在此地修一座神邸,准备让人给仙人塑神像,让仙人永享百姓供奉。” 郑谨很是赞同钦差大人的话。 若是在此地给仙人建庙立祠,这里必将香火旺盛。 没准神迹就会一直留在这里。 这里是他奉春县的辖地,奉春县民生做得好,人口有增,对他也是极大的功绩。 便很是积极的推动。 带着钦差在山上四处巡看,很快就选好了建庙地址。 “为稳民生,此庙最好在冬日前建好。” 这个冬日,地里只怕没有收获了,整个涌江府粮食等民生物资都会水涨船高。 建庙立祠,仙人享了香火,没准会怜悯这方百姓,多停留一些时间,等明年开春民生恢复,即便到时神迹消失,也不影响百姓生活。 见不少人背扛肩挑各种海获来换积分,钦差大人也跟着在一旁看。 他也开了账户,自然知道又出了一个即买即卖的新神通。 即便回了京城,他也能从仙人这里买货,心中着实高兴。 对于神迹能不能随他回京,能不能面呈皇上,不是很在意了。反正好处他享受到就行。 更想推动神庙快些建成,也好把仙人一直留下。 “这片海好啊。”活人无数。钦差大人站在半山腰望向大海方向。 有了这片海,百姓们这个冬日就能熬过去了。 知县附和:“是啊,听说之前大伙不认识的东西,仙人都收。让下官也跟着长了不少见识。” 原来海里竟有这么多东西能吃。 “只是大人,塑像一事,咱们并不知仙人长什么模样。要塑以何面目?” 钦差一听也犯了难。 知县都没见过仙人,他哪里又见过。 结果消息才传出去,一个小子竟找了来,说他见过仙人。 第五十七章 思生计 许海泽被领到赈灾钦差面前。 “小子许海泽见过钦差大人。” 行完礼,垂头神情惴惴站在那里。 他连知县大人都只敢远远地看一眼,哪敢看从京中来的钦差大人。 知县和钦差大人打量了他一眼。 还以为是什么神使,结果来了一个面容黝黑的小子。这小子说他见过仙人? “瞧你像是念过书的,你该知道哄骗官府是什么罪责!” 许海泽急忙跪了下去,“小子万不敢哄骗官府。” 他平头百姓一个,哪敢跟官府打交道。但听说要给仙人塑像立庙,而京中来的钦差大人问了一圈都没人见过仙人。 许海泽生怕那些人胡乱给仙人造一个形象,忙鼓足勇气前来。 “小子确实见过仙人。” 把他和父亲在海里丢了食物,饥渴难耐之际仙人怜悯,献身相救之事说了一遍。 “仙人长得慈眉善目,雍容华贵……” 许海泽极细致描述着见过的仙人形象…… 钦差大人和知县又把许有年叫了过来盘问,见他父子二人所言非虚。神迹出现即买即卖功能,也确实是在他父子食物落海之后出现的。 如今哪怕不在后山,知县和钦差大人搓着手腕上的标记,也能通过神迹进行买卖。 实在是便利。 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神迹。这么大的神迹值得塑像建庙。 便根据他父子二人对仙人的描述,让画师把仙人的形象画了出来。交给匠人进行雕刻。 此事办妥,后山上给仙人立庙一事便风风火火进行。 疫病得到控制,钦差和太医们准备回京,住客栈躲避疫病的外乡人也准备离开。 “我们要回县里了,不过你们不用太想我,我以后还会来的。” 范明远和海佑、海悦几个小朋友依依不舍在告别。 “要是游乐馆也能摸一摸,随时随地送我进去玩就好了。” 明远鼓着脸有小小的遗憾。 以前在县里,担心他被拍花子拍走,祖母和父母亲都不让他去外头玩。 想吃外面的东西,也只能让人带,可现在仙人开了新神通,即买即卖,上面的东西比街上卖的好吃多了。 他以后可以一直呆在家里也不会闹的。 如果游乐馆也开一个这样的神通就好了。 海佑、海悦几人心里高兴,仙人就在他们后山呢。他们随时想去就去,比明远从县里来玩方便多了。 心里暗暗得意,但又不能伤了好朋友的心。 安慰道:“你家有马车,比我们去县里方便。只要你想来,就让人送你来,我们陪你一起去游乐馆玩。” “好,一言为定。” 几个孩子拉勾许愿,这才依依不舍分别。 因神迹出了即买即卖功能,后山上原本奔着神迹来的人,也开始离开。 但留下的人仍是不少。 神迹还在这里,没准将来还会出现什么新的神通。他们离仙人近一些,仙人也能福佑他们。 而且马上这山上就会建起一座仙女庙,香火一定会很旺,香火旺人气就会足,将来这里没准会成为一个不输县里的繁华地方。 他们不打算离开。 他们不会打渔,捡海货也不如别人,但海里好东西不少。 仙人连贝壳海草都收,被寄居蟹占领的海螺壳都收,只要他们勤快些就不会饿死。 比去别的地方强。 留下的人有无处可去的,有看好这个地方的,也有天然对神迹崇敬膜拜不愿走的。 不少人开始在附近买地,盖屋盖房。 留下之人便开始思索生计。 有一些妇人见唐氏拿着做好的吃食卖给神迹,也学着做了各种食物。 没想到扣去买食材的积分,一买一卖,竟也能赚到钱。 于是便有更多的人向神迹买了食材,开始做起各种食物,卖给神迹。 还有卖各种工艺品的,藤编竹编的各种篓子篮框桌子凳子,木雕石雕做的各种用具摆设,还有各种绣品,衣裳鞋袜。 只要质量过关,仙人几乎来者不拒。 给了留在山上的百姓许多活路。 范家人回到县里,想着许久未见亲戚故人,也不知这场灾难后大伙都怎样了,一家人便开始四下走动窜门。 范明薇跟家人说了一声,也出门去了。 几个闺中蜜友许久未见,很是激动,诉了一番别情。 “你们谁见过月华?” 一问大家都不知道。 “听说大水刚涨上来时,朱家就去华亭县了。” “怪不得在神迹那边我们都没见过朱家人。” “现在都没回来?” “不知道。” 范明薇想起以前两家住得近,月华常来家里玩,祖母和母亲都很喜欢她,还开玩笑说以后想聘她当大哥的娘子。 自己也和她交好。想着好久不见了,便决定去朱家看看。 朱家一处偏僻小院。 院墙清晰可见被大水泡过的痕迹,连接处黑白分明。院里各处虽被收拾整理过,但仍显荒凉。 “小姐,今日晴好,搬绣架到外头绣吧,仔细伤了眼睛。” 朱月华听劝,主仆二人便搬着绣架到了檐下。 见小姐又埋头绣个不停,香秀叹了一口气:“小姐,你别什么都依着夫人。家里是损失了不少,但也没到让你养家的地步。” 夫人让小姐一月交十件绣活,要的还不是帕子这种小件。 做完十件绣活,几乎没有休息时间。要不是她和云秀帮着,小姐连喘息都没时间。 小姐是朱家嫡长,身份尊贵,又不是绣娘! “果然后娘都是黑心的!”香秀不满地嘀咕。 当初大水涨上来时,要不是她和云秀得了消息,回去喊小姐,夫人怕是还不想带小姐去华亭县。 没准现在她们主仆三人已经成水鬼了。 朱月华听着香秀低声抱怨,眼神暗了暗。 府里是继母管家,哪有她说话的地。能活着,能熬到出嫁,就能脱离这个牢笼了。 “小姐,你歇一会,一会我再接着绣。” 早上她去厨房领吃食,只领来一碗稀粥和一碟小菜,这哪里能吃饱! 夫人以府里遭灾为由,越发找到理由苛待小姐。 “不用了,我还不累,你帮我分线吧。” 香秀的绣活也不错,但比不上从小跟绣娘正经学过的自己。 自己多做一些,除了给家里交上去的,还能留下一两幅,让云秀悄悄拿到外头也能换回几个铜子。 “这都中午了,云秀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院门吱呀一声由外被人推开。 第五十八章 你好我好大家好 “小姐,明薇小姐看你来了!”门口云秀的声音响起。 朱月华和香秀忙循声看去。 “明薇!” “月华!” 劫后余生,两个好朋友再次见面,眼里满是惊喜。 “我听说你们一家到华亭去了。” “嗯,你们呢?听说你们家住到神迹那边去了。如何?神迹是怎样的?” 朱月华眼底全是羡慕。 大水一来,她们一家就躲去隔壁的华亭县去了。 结果华亭县地势虽高,但同样被大水淹了。 反而是听说留在奉春县的人去了一个叫港下村的地方,那里有神迹,有仙人开的客栈,各种神奇的事,县里传得天花乱坠。 她辩不出真假,但光听说就向往不已。 “神迹,自然是神通得很!” 好友没见过神迹,范明薇便把神迹的种种神奇之处跟好友说了。 见好友一脸艳羡,想到什么,又说道:“神迹又有了新的神通。你看……” 忙搓起手腕上的房子标识,一个可视面板跳了出来。 范明薇忙喊好友,“你看!” 朱月华和云秀、香秀忙凑过去看,结果什么都没看到。 要不是相信她,都以为范明薇是疯子了。 “呀,忘了你们看不到了。” 这神迹只有跟神迹有过交易的人才能看到,别人看不到也抢不走。 光是这么一想,范明薇就满满的骄傲。 她上门来看月华,结果守门的小厮还说小姐在忙,不肯给她通传。 幸好要走时,遇上外出偷卖绣品的云秀,带她从角门进来。 想到这主仆三人被赶去住偏院,平日里连饭都吃不饱,还要日夜不停地做绣活,还要靠偷卖绣品赚铜子来贴补日常所需。 明薇气愤不己。 “你这后娘也太不做人了!让你天天做这么多绣活,还不让你吃饱!” 竟这般明目张胆搓磨人。 明薇见好友的一双手被针刺得到处是针眼,心疼不己。 当即就给月华买了一些吃的和水果,“你吃,今天既然我来了,就不会让你饿肚子。” 朱月华一脸感激,谢了又谢。 “这是什么水果,我竟从未见过。” “这是血橙,汁水足,还甜,好吃着呢!” 明薇又给好友买了许多耐存放的吃食。 “够了够了,这些东西只怕是不便宜。别浪费钱。” “没事,我积分足着呢。我跟我哥他们去赶海,捡了不少好东西卖给仙人。”不怕花。 “真好。我还没见过大海呢。” 她们奉春县离大海不远,可她从未见过。 朱月华不肯花明薇的钱,让香秀找出一块绣品,“明薇,你卖给仙人看看收不收?” 明薇接了过来,对着面板一照…… “收!你这绣品能卖一百积分!” 一百积分?是多少? 朱月华只知道这样一件四季海棠的绣品,拿到外头绣庄可以卖半两银子。 明薇向好友解释:“我用一两银子可以跟仙人换一百积分,那你这绣样在仙人那里就值一两银子。” 值一两银子? “小姐,那比我拿到绣庄卖得贵呢!”云秀很是惊喜。 “可是仙人那里肉包卖两个积分,一百积分只能买五十个肉包。咱们在外头半两银子能买二百五十个肉包了。” 香秀算了一笔账,觉得不划算。 “那是之前。现在肉包都涨到五文了!” “那也能买一百个。” “不是这么算的。” 云秀鼓着腮帮子和香秀争辩。 “咱们偷偷拿绣活到外头卖,我每次出门要塞给看门的婆子不少钱,她才答应不跟夫人告状。而且小姐的绣活也不能总流到外头。” 要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卖给仙人,就不怕别人说小话了。 而且换了积分还能跟仙人买回需要的东西,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从外头带回来了。 在自己院里就能买,再也不怕被夫人克扣吃食了。 “这些天我晚上常常饿得睡不着。”小姐也是。云秀摸了摸肚子。 主仆三人都默了默。 朱月华看着好友手上的神迹,很是羡慕,“要是我也有一个这样的神迹就好了。” 再也不怕被后娘拿捏了。 即便将来被后娘嫁给一个不良人,她也不怕了。 想到好友的困境,范明薇灵机一动,“月华,要不你找个机会去港下村跟仙人做一回交易,就也有这样即买即卖的神通了!” 就不怕后娘拿捏不给饭吃了! “可我现在出不去。” 范明薇帮着想办法,“过两日我家中要设宴,我姑母姑父他们都要来,你跟你后娘说到我家玩。我姑夫是县丞,你后娘赶着巴结都来不及。到时你趁机去港下村。” 那边也不算远,天黑前一定能赶回县里。 “好!”朱月华重重点头。 两人商量好计划,范明薇这才走了。 两日后,有范家掩护,朱月华带着两个丫头去了港下村后山。 不仅见着了神迹,还跟神迹做了交易。 卖了绣活,得了数百积分,又去游乐馆走马观花看了一回,主仆三人这才匆匆赶回县里。 夜里主仆三人各自搓着手上的神迹,看着上面的各种没见过的好物,挑拣着买了一些。 好生满足了一番口腹之欲。 又把平时用不着的东西都卖给了仙人,又换了不少积分。 “小姐,以后再也不怕夫人不给咱们饭吃了!” 朱月华卖了生母留给她的一个螺钿楠木匣子,竟是得了一千积分! 喜得她在可视面板上一通搜索,见着好的都想买下来。 听着两个丫头的话,高兴地点头:“嗯,以后就算不让咱们出门,咱们也饿不死了!” “感谢仙人救苦救难。” 主仆三人对着朗朗星空,头磕得异常虔诚。 商城里收了好几幅精致绣品,管月娆喜得手指发痒,恨不得全部把它们买下来。 结果竟要数百、上千积分! 直呼买不起! “咦,这个螺钿楠木匣子好像不错。” 匣子正面是蝶恋花的图样,璀璨绚丽,透着一股精致奢华用不起的豪奢感。 五万积分! “统子你抢钱呢!”她竟要不吃不喝干五十个月才能买? 管月娆狠狠吐槽了一番。 “统子,你老实交待,这匣子你多少积分收来的?” “一千积分。” 纳尼!“一千收来你卖五万?!” “卖到别的位面,这可是古董。而且不说上面的螺钿工艺,就是那整块楠木都值不少钱。” 五万还卖少了。 一会它准备把价格改一改。 管月娆简直无力吐槽。 “怪不得你连没人要的螺壳贝壳都收。”打算卖给人做螺钿? “大多数螺壳贝壳都做不了螺钿。不过烧成壳灰,可以用在建筑和工业上。” “啧啧,你倒是一点都不浪费。” “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当然对宿主也好。” “我有什么好处?” 管月娆话音才落,身上金光一闪。 第五十九章 世子妃是奸细 管月娆对身上的变化并未察觉,系统也没有提醒。 她看着商城里收上来的东西,全方位欣赏了一会,有些东西她实在是想扣下。 但一月工钱也就一千积分,上月工钱一发下她就花去大半。嘴馋买海鲜花又花去不少,如今积分所剩无几。 不由暗搓搓想着怎么钻系统空子。 结果空子没想到,这些天又是发农人工钱,又是大肆买粮种蒜种,买蒜头,手里的银子剩的不多了。 已是火烧眉毛。 “小姐,蒜种都送到地里了,库房还剩许多,你准备拿它们做什么?” 如意边挥着帕子边走过来。 她去两个仓库看了一圈,满屋子的蒜头,感觉自己身上全是大蒜味,冲得她浑身不适。 管月娆捏着鼻子,不让她靠近:“你离我远些。” “小姐!”如意气得跺脚,小姐还嫌弃起她来了。 “小姐你既然也闻不得,干嘛还收那么多蒜头回来?” 真想腌腊八蒜啊? 想吃的话在外头买一两坛就是了,用得着自己腌? 厨房那些帮工人人都会腌,那个江杏花还说家里腌好就送小姐一坛,小姐还用自己腌? 现在又嫌弃她。 哼。 走到门口站定,一脸不赞成地看着管月娆。 管月娆朝她嘿嘿一笑,“就让你去看一眼,看他们是否保存得力,你是呆了多久,沾这一身蒜味。” 如意鼓着嘴,“那我不都得仔细瞧一眼?” 毕竟花了小姐那么多钱买回来的,要是储存不当,让小姐的银子打了水漂,上哪说理去。 “好好好,你说得都对。一会你拿我新买的沐浴露洗发水去好好洗一洗。” 如意眼神激动,“谢谢小姐!” 小姐买的那些洗浴用的东西,洗得又干净又香,衣裳上枕上被上都沾满了好闻的香气。 比她们常用的熏香还强。 “小姐,吉祥还在库房呢。” “那你给吉祥也拿一份。” “哎!奴婢替吉祥多谢小姐!” 站在门口满脸是笑,想起那些蒜头,又收了笑意。 “小姐,你到底准备拿那些蒜头做什么啊?” “等张良从乐平县回来再说。”管月娆卖了个关子。 只问她:“地里还要几天能种完?” 如意正色起来,“听彭栓说还要四五天就能全部种完了。按小姐的吩咐一半地种的冬小麦,剩下的,一半种各种蔬菜,一半种大蒜。” 即便只有一小半种大蒜,也不少了。 小姐可是买了十五顷地呢。 听小姐说大蒜亩产还挺高,种得好能收一两千斤!种这么多,可怎么吃啊。 如意愁得眉头都能打结。 “愁什么?你家小姐都不愁,你和吉祥沈嬷嬷倒恨不得一天到库房看几回,愁得吃睡不好。” “能不愁吗,咱们的银子不多了。” 死丫头,天天来戳她肺管子。 管月娆瞪了如意一眼。 如意回她一个无辜的眼神。 小姐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一万两嫁妆本来还挺多,可如今却花的所剩无己。而且入冬前还要买大量柴炭,这又是一大笔。 她愁得头发都快薅秃了。 “别拧着眉头了,我能让你们跟我饿肚子?去,让彭栓一回来就过来见我。让他把关胜也带着。” 晚间,彭栓从田里回来,一听世子妃找他,连自己院里都不去,急忙赶来。 以前世子妃找他都是问地里的事,见还叫上关胜,便有些拿不准了。 狐疑地看了关胜一眼,这家伙露什么马脚了? “怎么?”关胜看向他。 “把你那只瞎眼装得像一点,世子妃要是把你赶出去,我可不会为你求情。” “你被赶出去,我都不会。” “最好这样。” 二人一路打着嘴仗,去见管月娆。 “见过世子妃。”二人行礼。 关胜快速地看了世子妃一眼,又垂下头。再看几次,还是被世子妃的容貌惊艳到。 这样的女子,世子就不心动?还把人逐得远远的。 果然还得是世子,心志就是坚定,是做大事的人。 关胜身板不由挺了挺,与有荣焉。 管月娆先是瞥了他二人一眼。 又开门见山问道:“听说武门关离落风镇最近,可我来了之后,却没发现有运军需队伍从落风镇经过,这是为何?” 关胜眼神凌厉起来。世子妃终于不再装了?开始打听起北齐军队的事来了? 紧紧抿了嘴。不打算开口。 彭栓也是愣了愣。 见二人都不出声,管月娆皱眉,“怎么,不好回答?” 彭栓感受到一旁关胜崩紧的情绪,生怕他惹怒了世子妃。 急忙出声道:“不知世子妃想了解什么?” 管月娆没理会他二人的眼神变化。 “我就是奇怪,按理落风镇离武门关最近,这地理位置这么重要,不该是如今这样荒凉没有人气才对。” 彭栓暗暗松了口气。 “几年前,落风镇确实人气挺足,那会世子经常来落风镇坐镇,将领们也会来落风镇与世子商讨布防大事,各军需也都要经过落风镇。” 后来世子收复了武门关外数百里地,那里水美草丰,便把马场转到那里,落风镇也就落寞了。 “即便马场挪了地方,难道运各项军需也改道了?而且世子这么没有人性,都不给将士们休假的时间?将士们休假时不来镇上散散心,消消费?” 就真这么敬业爱国? 都不出大营?晌银都存着寄回家? 搞得落风镇如今连个馆子都没有。 关胜不愿管月娆误会了世子,便开口回道:“世子对底下的将士很是厚待。若非战时,一月都有四日休假。” “那他们都不出大营?” 管月娆话音才落,关胜又紧抿嘴不说话了。 坚决不能往外透露一点。 世子身边的人都知道皇上把世子妃嫁来的目的。 彭栓与管月娆接触的时间更长,知道若是打听机密,世子妃不会这么大咧咧地问。 斟酌着回道:“世子在武门关外建了马场后,那边便多了一个集市,平时将士们休假也多去那边。而且原先在落风镇建马场,为防马匹走失,也为了防外敌,人为设了诸多障碍,如今运军需,倒不如从武门关绕过碧霞山的另一边去乐平县更便利。” 关胜眉头紧拧地看着彭栓,怎么什么事都往外露? 嘴就不能上把栓? 不知世子妃是奸细? 第六十章 刺探 管月娆看向关胜,目光变得凌厉。 “如今你在我留园做事,该认我为主!若存有异心,慢走不送!” 关胜一凛,让他走?那岂不辜负了世子的一番安排? 朝管月娆拱拱手,垂头认错,“请世子妃恕罪。实是我等出自军中,亲眼目睹无数同袍流血牺牲,无法平常心视之。” “你觉得我找你们来是要问什么?向你们刺探军情?” 关胜抿嘴不语。 彭栓面色尴尬,“小的并无这等想法。” 管月娆哼了声,“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既嫁入北齐,便决意与北齐一体,且我身为大朔百姓,更不会做对不起家国之事!” 掷地有声,带着几许怒意,惊得关胜和彭栓急忙低头认错。 管月娆也不管他们信不信,又问起自己想知道的信息…… 看来如今落风镇到武门关道路不畅,不仅运军需的队伍弃了落风镇另僻他路,连休假的将士都不进落风镇消费了。 但既然落风镇曾经风光过,也不一定不能再迎来属于它的荣光。 “我有意与武门关做些生意,卖些吃食,不知这条路行不行得通?有何人可引见?” 呃?二人有些愣怔。 世子妃要与武门关做生意?卖吃食? 彭栓不知这些,他不过一个底层兵丁,不如关胜是世子私兵亲卫。 世子能把关胜派来留园,他应该算是世子的心腹。对军中之事知道的更多。 彭栓的目光太明显,关胜也不好装聋作哑。 “军需有专人负责,各项所需均由固定商家供应,且合作多年。只怕不容易插手。” 关胜也不敢说死,怕惹毛了世子妃。 但说有固定商家,这话也跟说死没两样了吧。 世子妃应该不会再起这个念头了吧。 关胜头皮发紧,不知世子妃这是何意?难道因为不在庆元府,打探消息不利,才想通过军需,打入军中内部? 最好绝了世子妃的念头。 不管她要做什么,都不能让她插手军需。 虽说嫁鸡随鸡,可她现在被放逐到这里,连世子的面都未见到,只怕心中生怨,做出对世子不利之事。 且她家人还在京中被皇上拿捏着呢。 管月娆瞥他一眼,眉头紧锁。 这两人一点有用的消息都不给她透,她要上哪找人脉? 难道要让人上门推销? 彭栓想起她的不易,这些天世子妃给了无数人活计,让附近百姓都有了过冬的本钱,心中对她同情。 说道:“不知世子妃想与军中做何生意?若是互惠互利,军中也不是不知变通。” 军中粮草供应,虽说有固定商家提供,但粮食肉菜这些难道商家还能自己生出来? 不还得跟下头的农户收购? 留园这些天大家吃的蔬菜和肉类,也都是他带人从下边的村子收上来的。 听了彭栓的话,管月娆眉头松了松。 “只是有些想法,先找你们打听打听。你们也知道我的处境,这一府的人,总不能都等着庆元府接济。而且我还买了十五顷地,这些地种出粮来,留园的人敞开肚子吃也是吃不完的。” 原来是想卖粮食。 关胜松了一口气。 “若世子妃思虑地里粮食的买卖,也不必担心卖不出去,凭咱们留园与齐王府的关系,放出风声,便有人上门收。” 十五顷地,能收多少粮食? 都不用惊动世子,他只要跟一些相熟的商家打声招呼,就能过来包圆了。 管月娆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得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便让他们退下了。 二人回去的路上,彭栓担心关胜跟世子们乱说话,害了世子妃。 提醒道:“世子妃不过是忧心生计,你别跟世子乱讲。” 关胜看了一眼,“我是世子的人,任何异常肯定要跟世子禀报。” 而且今日世子妃问了这么多军中之事,特别是问到军需。 朝廷这些年找各种理由克扣,连晌粮都发不足,将士们意见大得很。 若世子妃还想替朝廷刺探情报,他不会姑息。 彭栓见说不动他,心中担忧。 恐世子误会了世子妃,世子妃将来日子更不好过。无宠无子,在落风镇要如何度过后半辈子? 关胜果然一刻都不愿多等,当天晚上就把消息飞鸽传书给了世子。 隔天上午陆尚安就得到了消息。 鲁束好像终于拿到管月娆的把柄一样,气愤填膺:“世子,世子妃果然按捺不住,开始刺探军情了!” 军需包括军备和粮草,关乎全军将士的生存和整个作战能力,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现在世子妃竟大咧咧开始询问起军需。 “世子,绝不能姑息!” “你想怎样?”陆尚安淡淡瞥他一眼。 “世子妃终于露出马脚了,开始替朝廷打探武门关军情了,当然要阻止她。” 世子妃不会以为自己买了十五顷地,让人种些粮食,就能与军中做生意,左右军中粮草了吧。 真是天真。 还想跟军中做生意?想渗透进去,横插一脚? 窗都没有。 “世子,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朝廷克扣北齐晌军需也就算了,不能再让他们插手!” “你就断定她代表朝廷了?” “难道不是?” “就算她是,她凭什么?”凭她那十五顷地? 除了够她那留园的人吃喝,卖得的钱也不过少少。还想翻云覆雨不成。 “让关胜继续盯着。也不必阻拦,且看她要做什么。” “世子!怎能放任!” 一旦朝廷插手,再想让朝廷退出去就难了。 “她不动,你怎知她要做什么?明着动,比暗里动,更好防范。” 呃,这么说似乎也有道理。 “那属下再往落风镇增派眼线,也多盯着世子妃手下的人?” “嗯。” 管月娆并不知道别人已经把她当奸细防了。 这些天,她不是想着如何钻系统的漏洞,就是想着如何开源。 又时刻想着如何把两个库房的大蒜都变成钱。 张良才把落风镇及乐平县附近的大蒜收刮了一遍,才从乐平县考察回来,都来不及歇,结果世子妃又找上他。 让他帮着收黄豆? 第六十一章 小生意 管月娆才吩咐完,不仅张良懵了,如意也懵了。 死死捂着不多的钱匣子,“小姐,银子真的不多了!” 小姐收了两库房的蒜头还没腌呢,现在又要收黄豆? 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和蒜头一样,张良想不出小姐收黄豆是要做什么。 有些头疼。 “小姐,军中粮草有固定商家供应,他们收的多,量大,和农人都是签了协议的,咱们就是收了黄豆,也卖不到军中。” 张良听说小姐要跟军中做生意,只以为她是想收黄豆卖去军中,好赚个差价。 苦口婆心劝了起来。 其实管月娆也觉得自己想一出是一出。 脑中点子太多,但个个都不是能实施的。 收蒜头她当然有些想法。但马上要入冬,只怕做好后不好推销。还是能马上见钱的黄豆最佳。 成本小,见效快。 哪怕生意不成,也折不了多少本。 “我要做豆腐。” “豆腐?小姐你要做豆腐!”如意吉祥都听愣了。 “小姐,我家以前就是做豆腐的,太辛苦了,还赚不到钱。”平时话不多的吉祥忍不住开口劝道。 家里做豆腐要是能赚钱,她也不会被卖了。 想起年幼时每天四更就要爬起来磨豆子,吉祥心有余悸。 还是被卖到管府后,她才能睡个整觉。 “是啊小姐,一块豆腐一两文钱,那还是在京城。这边大家都穷,又没多少人,得卖多少豆腐才回本。” 如意头疼不已。 还不如她和吉祥做绣活挣的钱多呢。 “这你们就不懂了,谁说做豆腐不赚钱的?”管月娆信心满满。 黄豆就只能做豆腐? 落风镇这环境,还有这破烂不堪的道路,做豆腐不能往远了卖,只能卖给邻里乡亲,加上这地方又穷,卖豆腐当然赚不到钱。 要想富先修路,不是白说的。 只能做家门口生意的,都赚不到钱。 但谁说做豆腐不赚钱? 不是有一位姓王的做豆腐起家,累积了财富,又开商号又开银号,建了一所宅院还堪比故宫吗? 财富累积,怎能因它辛苦又规模小,就瞧不起它呢。 买!就买黄豆! 主子的决定,下人也做不了主。 如意把钱匣子捂得再紧,最后还是给张良拿去购买黄豆了。 因不是什么技术活,很快,留园里的豆腐坊就悄咪咪地开工了。 伍婆子脚下生风,穿梭在十五口大灶间,不时弯腰推一推灶口的柴火。 走路虎虎生威,眼睛尖利,哪口大灶里的柴火快烧没了,都能快速补上。手脚麻利,似乎人都变年轻了。 灶房里,氤氲弥漫,热气腾腾。 这要是夏天,人站在里面都能立刻熏成熟虾。 伍婆子却乐此不彼。 外头已是穿起棉衣,可在这灶间,穿着单衣还觉得热。 伍婆子干完活,直了直身子,四下环顾一圈,还有时间叮嘱挑豆皮的女工:“都仔细着,要眼疾手快,别坏了世子妃的大事。” 伍婆子满脸堆笑,世子妃还说烧柴的活计辛苦,想换个男工来,她不同意。 烧柴火有什么辛苦?这秋冬天,哪里有灶间暖和。 她就喜欢烧柴火。 原本世子妃要请帮工,她让儿媳去应征。结果儿媳放心不下家里的老小,没去。 她心里不是不遗憾的。 后来世子妃地里又要开荒,可家里只有儿媳一个劳力。 结果世子妃说可以按亩数算工钱!一家人便都去了。 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要是按人头算,家里满足条件的只有儿媳一人,大孙子只能算半个劳力。 结果竟可以按亩数算工钱! 家里除了儿媳,她,加上两个孙子两个孙女,也有六个人。 干活虽不如别人快,但一月下来,家里也攒了近二两银子。 还给家里省出一月的口粮! 她恨不得世子妃多买些地。十五顷地很快就垦完了。 垦完地,世子妃又请人种冬麦,种蔬菜种大蒜,她就没再领家人去应征,生怕误了工时,耽误世子妃地里的活计。 结果没多久又听到世子妃招工了! 这回竟然全家都应上了! 连最小的孙子,帮着挑豆子,一天也有十个铜板。 伍婆子在眼睛上抹了一把,不知是被烟熏的,还是泪穴太浅。 “伍婆子,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不然让管事的再多添一人!” 挑豆皮的女工,见她悄悄抹泪,扬声说了一句。 大家都是落风镇的人,彼此知根知底,伍婆子一家的事大伙都清楚。 男人和两个儿子都战死了,小儿媳也扔下两个孩子改嫁了。大儿媳心善,留下照顾这一家老小。 落风镇有能耐的人都往南迁,只有她们这些无处可去的,还留在镇上。 没生没气地活着。 结果来了一个世子妃,一潭死水似乎开始活了。 “烧几个灶而已,哪就累了。世子妃再垒十口,我都忙得过来。” 伍婆子不服气地回道。 难得找到这么一个好活计,离家近,一家六口都有活干,还有两顿饭食,全家都能挣工钱。 哪肯别人来分了去。她不累,一点都不累。 “世子妃。” “世子妃来了,我也这么说,这活我一个人就能干。” 见柴火快烧到灶膛口,伍婆子便把柴枝往灶膛里推了推。 结果就见一双好看的鞋子走到自己身边。 忙抬头去看,“世子妃!” 伍婆子急忙行礼。 “不必客气。”管月娆虚扶了扶。 烧柴可辛苦?”柔声问她。 管月娆才进来,被热气一熏,几乎站不住。这伍婆子一把年纪还一人管十五口灶。 “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生怕世子妃真的多请一人来分自己的活,伍婆子急忙回道。 一月有一两银子呢!家里属她挣得最多。 多请一个人,岂不只有五百文了! “灶间暖和,老婆子怕冷,就喜欢呆在灶间。一点都不辛苦。” 管月娆点头,“好,不必勉强,要是累了,就跟管事的说,别把身子累坏了。” 伍婆子连连点头,见长得跟天仙似的世子妃,在温声细语慰问挑豆皮的女工,心中又是庆幸又是感慨。 世间男子多凉薄,这么好的世子妃,世子怎么舍得把她逐到这里来。 她和儿媳还有儿孙可傍,将来无宠无子的世子妃要怎么办? 感觉烟气又冲得她眼睛发酸了。 第六十二章 作坊开工 管月娆的豆腐坊开工了,她日日都要巡视。 穿梭在大大的灶间,十五口大灶的柴火不间断在烧,噼啪作响。铁锅里的豆桨水在持续不断地冒着热气。 整个灶间氤氲弥漫,热气笼罩。 好在已经是秋末,灶间四面通风,呆久了也不觉得窒息难受。 见挑豆皮的女工手脚麻利,动作娴熟,两手往锅里一捏,豆皮一挑,快速往大灶上方的横杆上一挂,一张豆皮就挑好了。 竿子一挂满,外头的工人便进来把它抬出去晾晒。 又有工人把磨好的豆桨水不断往大锅里添。 如此往复。 管月娆勉励了大伙一番,便出去了。 伍婆子和女工们见她出去了,小声议论。 “世子妃以后真的就在咱们落风镇了?不回庆元府了?” “应该回不去了吧。那边都有一个世子妃了,还是北燕的郡主。” 她们吃的盐都是北燕卖过来的呢,北齐哪敢得罪北燕。 女人心疼女人,一众女工对着管月娆的背影一阵唏嘘。 “要是没的女人,世子还能享齐人之福,可对方却是北燕得宠的郡主。” 世子妃只怕要在落风镇老死了。 “世子妃要不来落风镇,咱们哪有这样的活计做。” 一月五百文,家里好几个人都在世子妃的豆腐坊做工,一月不说工钱,就是家里见底的口粮都省下来了。 就盼着世子妃这豆腐坊长长久久地开下去。 “我挺佩服世子妃的,都被流放到这里来了,不吵不闹,还有心情做生意。” 伍婆子呸了一口,“男人凉薄,难道女人就不过日子了?就坐吃等死了!” 她男人和儿子都死了,她和儿媳难道扔下几个孙子,齐齐上吊了? 日子还不是一样要过。 “对对,反正我就佩服世子妃,她是咱们女人的榜样。” 只要世子妃不赶她走,她就一直给世子妃做活。 灶间的女工手脚麻利,不一会人人又挑了一横竿的豆皮。外头的工人手脚慢了,换竿不及时,还被女工们痛骂。 “别磨蹭!打量世子妃看不见呢。咱们就能把你们举报了,你不干外头多的是人干。” 抬竿工再不敢怠慢一分,脚底生风,在灶堂和晾晒间来回奔跑。 磨豆桨的石磨前,有彭栓监督,大伙手下也不敢停。 滤桨水的、挑豆子的、捡干腐竹的半大小子女娃,也是手下不停。生怕失了这一份来之不易的活计。 还有外间劈柴的,码柴垛的,往灶间送柴火的,没人敢躲懒。 管月娆看得很是满意。 黄豆价贱,两三文一斤,张良跑一趟乐平县,就拉回十几马车,堆了好几个库房。 每天十五口大灶做腐竹,一天工时五个时辰,一斤黄豆出四两腐竹,在落风镇晾两天就能干透,不出几日就能捡出十几麻袋。 该想想销路了。 不然银子要见底。 吃了一回腐竹做的菜,张良很有信心。 “小姐,这腐竹耐放,过两日等捡得再多些,小的就和彭栓拉去乐平县卖卖看。” 北地天寒,猫冬的日子得有四五个月,耐放的食材就很得人心。 一定能卖得出去。 直到这会,张良才松了口气。还真的以为小姐要做豆腐卖。 落风镇常住百姓也就两三百人,二三十户人家,即便天天都买豆腐回去烧,能买几块? 一块两块? 全部人家都买了去,也不过几十块,两文一块,一天能卖多少铜板? 都不够工钱。 雇人或是批发给小贩挑去落风镇下面的村子卖,一天又能卖多少? 张良夫妻是真的愁。 小姐大手笔让他去买大铁锅,他还愁得吃不下饭。 直到小姐做起腐竹。 管月娆点头,“乐平县那边是要跑一跑,把销路打开。其实,我更想把生意做到军中。” 物美价廉,还富有营养。 北齐大军吃不起肉,还能吃不上这廉价的蛋白质了? 只是她之前找彭栓和关胜打听过,那两人以为她刺探军情,对她讳莫如深。 她这样一个身份,又是朝廷硬塞过来的,人人都以为她是朝廷探子,想做军中生意,只怕是难了。 “还是往乐平县那边卖卖看吧。找个信得过的商家,批给他,咱们只负责制作就行。” 没那么多精力往庆元府及往更南的地方跑。 “是。”张良应了声,便和彭栓带着一些腐竹往乐平县推销去了。 而敬业尽责的关胜,在腐竹刚做好,就偷了一些,让人给世子送去了。 陆尚安拿到腐竹,第一时间就让厨房做成菜了。 陆世子吃饭,要什么肉没有,哪跟管月娆一样,馋一口肉,到乡下收几只土鸡,都要跑好几个村子。 吩咐厨房做了一道红烧肉烧腐竹。 那腐竹夹在红烧肉间,分不清哪是肉哪是腐竹,又吸饱了汤汁,夹上来咬一口,那滋味…… 满口暴汁。 “世子,香!” 鲁束吃得头也不抬。 陆尚安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是肉香还是他香?话都说不清楚,还敢跟他抢食。 一筷子就拍了下去。 那腐竹颤颤巍巍从鲁束的筷子上掉了下去。 “世子?” “你不是挺喜欢吃肉?”今天倒跟他抢起腐竹来了。 “肉也喜欢,但这腐竹头一回吃,新鲜着呢,软糯,又吸满了汤汁,比肉还香!” 鲁束又把它夹了起来,快速送进嘴里。生怕被抢一样。 “世子,这腐竹是个好东西啊。做法也多。” 除了跟肉一起烧,还能做成别的菜,跟崧菜一起炖也不比肉差。 还是豆子做的,便宜又好吃。 “这生意军中倒是做得。” 每到秋冬日,军中伙夫就为食材犯愁,那么多人要吃要喝,冬天食材又匮乏,哪怕伙夫们绞尽脑汁试图把菜做得更入口一些,还是被无数将士们骂。 “不愧是京城来的,咱们北地就从没人想过用豆子做成这等吃食。” 鲁束觉得世子妃的脑子还是挺好使的。 果然不愧是大家族娇养出来的。 “听说世子妃那位祖父,平生就喜欢收藏各类图书,估计世子妃是看多了家中的藏书,才做出这等美味。” 这脑子就是比别人聪慧。 这样的脑子要是教养子女,必不会差了。 只是可惜…… 世子是不会跟朝廷派来的奸细有子嗣的。 两人把腐竹做的几样菜都吃了干净,连汤汁都吃得一滴不剩。 鲁束摊在椅子上,问一旁若有所思的世子:“世子,这生意可以做。可以让人跟世子妃采购一些这种食材。” 不过是豆子做的吃食,能贵得哪去。 能给军中多添一样吃食,给将士们多换一些口味,想必世子也是愿意的。 陆尚安却不说话。 鲁束以为他还在忌讳世子妃的身份,为了军中同袍想再劝一劝时,世子开口了。 “既然关胜说这腐竹做法简单,何必要向她买。” 第六十三章 抢生意 陆尚安语气漫不经心,鲁束却听得满脸不敢置信。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世子! 竟然想白嫖! 他虽然对世子妃有成见,但也从没想过要白嫖。 “世子,这是不是不太好?” 心中微弱的那点良知告诉鲁束,占女人的便宜,这么做委实不太地道。 “她一个弱女子,好不容易才想出这么个生意贴补,世子你这是要断了她的生路。这,不好吧?” 到时把人逼上绝路,万一世子妃跑回庆元府,两个女人天天在一起,岂不要打起来? 天天处理内院这些鸡零狗碎的事,真的好吗? 还是世子有这样的癖好? 就喜欢被女人围着转? 鲁束的目光太过赤祼祼,气得陆尚安一个掌风就劈了过去。 险些把他劈下椅子。 堪堪坐稳,鲁束硬着头皮,又问:“世子,你是如何打算的?” 陆尚安正色起来,“武门关那边有十五万将士,每月吃食就是好大一笔,向别人采买,不如自己制作。” 北齐有雄兵三十万,武门关囤兵最多。每月军需都是一笔庞大的数字。 近些年来,朝廷屡屡拖欠将士们的粮晌,北齐支应艰难。 这腐竹即便卖得便宜,三十万大军要购置,每月也是好大一笔。 “世子,我知道你想为军中俭省开支,但这是女人的生意,还是跟你有密切关系女人的生意。已经对不起人家了,还要断她的财路?” 情情爱爱给不了,多给点钱就是了。 怎么情爱给不了,还要断人财路? 这就……不能骂,不敢骂。鲁束闭了嘴。 陆尚安斜眼看他,“那采购的银子你出?” “属下哪有那么多银子!” 世子自己不出钱,还想抠他的钱袋!岂有此理。 “那我就有?” ……“那也不至于单单省这一笔吧?” “怎就不能省?是武门关和各关隘没有大铁锅,还是没有人手?” 那怎么会,军中怎会缺人。鲁束又抿紧了嘴。 “况且这生意瞧着颇有赚头,到时除了军中,我让人再在外头开个作坊,卖给全北齐,甚至卖去隔壁的北燕还有其他地方,有了银子,什么事不好办?” 鲁束听了眼睛一亮,世子这主意好啊! 别人有不如自己有。这作坊要是开起来,还能少了银子? “世子,你是这个!”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世子为军中鞠躬尽瘁,就不说他凉薄了。 不过凉薄可不是他说的。 “那是谁说的?” 鲁束虎躯一震,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对着世子冷冷的目光,只好硬着头皮回道:“世子妃请了不少女帮工,那些女人凑在一起就爱说小话,许是,许是同情世子妃,才这么说的。” 陆尚安暗哼一声。 他凉薄? 他凉薄能用私账平了她在乐平县胡乱买买买的账? 他凉薄? 他凉薄能眼睁睁看着她的人买那么多铁器,铁锅? 北齐虽说有铁矿,但也不敢在朝廷眼皮底下大肆开采。要不是他暗中关照,她的豆腐坊能开起来? 他凉薄。哼。 不过想想,她修别院花了不少银子,请人开荒开作坊也花去不少,难得有这么一个来钱的生意,他要抢了去,确实有些不地道。 等他豆腐坊开起来,必定没人再跟她做生意。 谁敢撇开他去跟她做生意? 沉吟片刻,吩咐道:“让关胜去找她谈,就说一斤十文,军中可以做她这门生意。” 鲁束不懂经济上的事,只以为世子给世子妃已经网开一面,松了口气,给关胜传信去了。 关胜得了信,径直去找管月娆。 管月娆还等着张良从乐平县带回好消息呢,就听到她更想听的消息。 “军中真的要做我这门生意?” 又惊又喜。 听说武门关驻军十五万,每月的采购量能少? “你跟对方说,让他们放心,我定让人把控质量,给军中最好的品质!” 生意敲定前,包装吹嘘一下自己的产品,这个管月娆熟。 尔后又问:“不知每月采购几何?采购价又能给出多少?” 军中大批量要货,那肯定不能跟零售商比。 军中,那等于是她的衣食父母了! 优惠,必须优惠!管月娆开始在想到底卖什么价了。 结果…… “军中愿意一斤出十文,一月采购五千斤。” 关胜说完,暗想:五千斤不说供三十万大军吃用,就是武门关都不够。 每月五千斤,一天就是一百六十七斤,武门关囤兵十五万,一人一天能分多少? 不说吃了,能闻到味不? 从鲁束那里,关胜知道世子已经让人筹备作坊了。看来区区这点量,不过是对抢了世子妃生意的补偿。 每月五千斤,就是五十两银子。扣掉成本,剩的钱能有二三十两? 看来这便是世子妃每月的月钱了。 关胜觉得世子想得还是很周到的。生怕府里不给世子妃发月钱,还各种暗中贴补。 他的主子就是心善。 不由挺直腰肝站在那里。 管月娆却听呆了,像被万钧雷霆劈得外焦里嫩。 “十文!”打发叫花子呢! 一斤豆子两文半三文,一斤豆子才能出四两腐竹,还不说损耗! 一斤腐竹光材料的成本就要七八文了。 还有人工成本、器皿损耗成本、房屋折旧成本、柴火等各种辅材成本、还有各种销售成本。 一斤十文?! 叫花子都会跳起来打你一顿。 “这生意做不了!”管月娆冷声拒绝。 关胜本来还觉得世子妃不知好歹,结果听如意头顶冒火跟他掰手指算了一遍,冷汗直冒。 他本来还以为世子在关照世子妃呢。 结果竟叫世子妃做赔本生意? “那,那小的先回复那边,让那边再商量商量?” 管月娆气狠,懒得看他。 如意把人轰出去了。 吃她家小姐的,住她家小姐的,领着小姐发的工钱,还敢替他前主子说话! 真真是不知所谓。 “小姐,不然还是等张大叔那边的消息吧。以后辛苦些,往乐平县、庆元府那边去卖,这么好的东西,总会卖出去的。” 不说赚大钱,但起码能让小姐把留园每月的支出赚出来。 管月娆坐着缓了一口气。 觉得军中的生意还是不能放弃。 一月五千斤,哪怕一斤赚一文,就有五两银子,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等等关胜那边的回复。” 第六十四章 信仰的力量 管月娆气不顺。 想着好不容易创业方案才堪堪施行,结果回头钱还没看到,就被无良采购商打压。 打开系统监视器,看港下村渔民卖货,心情这才好了些。 见许海泽背着一箩筐渔货来卖,见里面个个都是又肥又大的生蚝,眼睛晶晶亮。 这玩意,用柴火一烤,撒上蒜末,再热油一泼,香得勒! 隔着监视器,管月娆似乎都能闻到生蚝里面发出来的大海的味道。 “要是能到那边看看海,听听浪涛声就好了。” 结果话音一落,管月娆就从房间里消失了。 交易站前,许家三个孩子眼睛瞪圆了,不敢再迈一步。 “大哥,神迹又不一样了。” 眼尖的海佑发现神迹又有了新的变化。 现在但凡跟神迹有过交易的,都能通过手上的标记,即买即卖。但和许多人一样,许家还是喜欢把海获背到半山腰的交易站来。 不止能多卖一些钱,还能看一眼神迹。 今天兄妹三个才把一筐渔获背上来,海佑就发现交易站不一样了。 是的,交易站又变了。 原本自动售货机放在外头,交易站像个房子,但里面的空间并没有开放,谁都进不去。 结果今天交易站的售货机挪到铺子里了,交易站变成一个铺子的模样。 还多了一个柜台。被隔板拦着。 交易站像个铺子,大家都能进去了。 兄妹三人好奇地在铺子里转来转去,海悦问道:“大哥,铺子开了,那是不是要有掌柜了?” “要什么掌柜,还要花钱请。娘昨天做菜缺了盐,直接在咱家灶房搓一搓神迹就能买了,哪里用得着掌柜。” 海佑看什么都好奇,只觉得要是多一个掌柜,仙人还要多付掌柜的工钱,一点都不划算。 海悦点头,是的,让仙人多花钱,一点都不划算。 “大哥,你和爹都见过仙人,我和二哥还没见过呢。” 外头建好的仙女庙就是按大哥描述的仙女模样刻的,活灵活现,像真的一样。 但又不是真的。 她好想也见一见仙人。 “那一会卖了渔货,大哥带你去仙女庙拜一拜,没准下回你也能见着仙人了。” 海悦朝大哥刚点完头,结果一扭头…… “啊!”被眼前忽然出现的人惊得大叫出声。 许海泽忙顺着妹妹的目光看去,也是吓了好大一跳。 仙人?仙人怎么出现了? 兄妹三人愣愣地看着忽然出现在面前的仙人,不知是真人还是幻像,半晌没回过来神。 管月娆也是被吓了一跳。 不只被海悦大嗓门嗷了一嗓子吓了一跳,也被自己忽然出现在这里吓了一跳。 她怎么嗖一下就移形换位了? 为什么她能闪现在交易站? 不是只能通过后台操作经营吗?只能通过监视器观察交易站的情况吗?怎么她能出现在另一个位面了? 出了什么新功能?还是有了什么新契机? 一边呼唤系统,一边笑咪咪跟三个孩子挥手,“你们好啊。” 许海泽最先回神,拉着还张大嘴巴的弟弟妹妹给仙人下跪磕头。 天啊,他们见着仙人了! 真的,活的仙人! 不是仙女庙里面的石像! 是活的! 哎呦,怎么动不动就跪。管月娆打开柜台的隔板,从里面走出来,搀起三个孩子。 “你们是许家的……许海泽,海佑,海悦?” 年纪最小的海悦瞪圆了眼珠,“仙人,你知道我们的名字?” 管月娆笑咪咪,“知道啊。我还知道你最爱买。你二哥最喜欢买可乐。” 海悦看了一脸囧样的二哥,捂着嘴朝管月娆直点头。 果然是仙人,什么都知道。 “仙人,你怎么下凡来了?是知道仙女庙建好了,才下来看看吗?” “仙女庙?”什么仙女庙? 见仙人似乎不知道仙女庙,许海泽便把钦差大人命人给仙人建庙一事说了。 “就在后山,在交易站的另一面,建好后香火旺得很。” 每天人来人往。都是来感谢仙人的活命之恩的。 管月娆满脸不敢置信,建了庙,还按她的样子建的? “统子,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也未料到这个位面的人竟然给仙人塑像建庙。 它早就知道这回事,但并未阻止。一切皆有因果。这回要不是投放交易站,涌江府还会死更多人。 所括眼前这三个孩子。 听完系统解释,管月娆一时有些愣怔。 “所以,你是说我因为受到香火供奉,身上多了信仰的力量,才能闪现到这个位面?” “是的,宿主。” 玄幻了。 穿越了不说,还多了一个系统。多了一个系统不说,还能闪现到别的位面去了。 她一定是没睡醒。 “仙人?仙人你要去仙女庙那边看看吗?” 海悦看着这个好美好美的仙人,原来这才是仙女的模样啊,仙女长得真好看! “仙女姐姐。”羞涩地又唤了一声。 管月娆低头看她,见她可可爱爱,嘴巴还甜,微笑着在她脸上摸了一把。 想到自己在系统里还存了不少糖果,虚空捉了一把,递给海悦。 “给我的?” 哇!果然是仙人才有的手段,竟凭空变出糖果! 仙女姐姐还请她吃糖! 果然是仙界才有的糖,跟她在神迹那里买的一模一样! “谢谢仙女姐姐!” “乖。” 见妹妹得了仙人送的礼物,许海泽和海佑羡慕坏了。 许海泽把一篓子生蚝递过去,“这些都送给仙人!” 不卖了,都送给仙人! 管月娆俯身,往筐里细看了看,那生蚝个个都有手掌长,四五指大。蚝身鼓鼓的,想必里面的蚝肉也是肥得很。 “今天非朔日亦非望日,上哪里赶海捡的?” 渔网可捞不上来这些。 许海泽恭敬回道:“是我和父亲找到一处无人岛,那边都是祼露的礁石,上面长满了这种。” 家门口这片海也有这个,但都很小,许海泽就没撬来卖过。 今天他和爹找到那处无人礁石岛,便捡了些。 管月娆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沉手的很,最起码有半斤重。 “这生蚝竟这么大。” “生蚝?”海悦海佑一脸疑惑。 管月娆笑笑,“你们是不是叫海蛎或是牡蛎?” 两个孩子连连点头,“是牡蛎。这种蛎壳也能用来盖房子!” “对,除了吃里面的肉,这个壳也是个好东西。” 每年秋冬季是生蚝肉质最厚最肥美的时候。 管月娆脑子里有念头一闪而过。 第六十五章 仙女现身 管月娆看了一眼箩筐里的生蚝,问三个孩子:“你们这边没有人收吗?是卖不上钱?” 许海泽恭敬回道:“收。但咱们这边的海域没有这么大的。” 这些都是今天他和父亲到无人岛礁撬来的。 管月娆点头,港下村海域好几个村子,只怕生蚝的生长速度还不及渔民撬吃的速度。 “你们今天去捡的地方这种生蚝很多?都这么大个?” 许海泽点头,“多,密密麻麻都是。” 要不是太重,又费时间撬,他还想多捡些。 也是仙人的船耐抗耐造,又能即买即卖补充吃食,今天他和父亲才去得远了些。 找到一处无人的礁石岛,发现上面的牡蛎个个都长得大,卖给仙人,一个能卖五六积分。 他和爹便带了好多回来,准备拿到后山的交易站这里好多卖一些钱。 管月娆翻看了一番篓子里的生蚝,个个都有半斤重。吃一两个就能饱了,应该能卖不少积分。 指了指自动售卖机,“那你们拿去卖吧。” 许海泽连连摆手,“这些是送给仙人的。”说好送给仙人,便不能反悔。 今天终于见着仙人了,心中激动。 没有东西上供,他想拿这些上供给仙人。 管月娆推辞,哪里能要三个孩子的东西。 结果三个孩子非要她收,还跪下恳求,“当初要不是仙人降下神迹,我跟仙人买了药,食物和水,弟弟妹妹也活不过来。” 海悦海佑也是连连点头,要是他们活不过来,就见不到神迹也见不到仙人了。 管月娆却不过,只好收下。 “行,那我就收下了。下回给你们带礼物。” 跟系统打了声招呼,手一挥把一筐生蚝存在系统空间。 又见着一回神迹,三个孩子眼睛亮得惊人。 管月娆不由失笑。“仙女庙在哪?可否带我去看看。” 三个孩子便领着他们往另一边的仙女庙走。 后山上仍住着不少百姓,如今朝廷又敕造了一座仙女庙,每日前来后山的百姓越发多。 四人才从交易站出来,就遇着前往仙女庙烧香的百姓。 见一貌美女子款款走来,长得端庄又好看得紧,细看,还有点眼熟。 “这就是仙女大人!” 海悦骄傲地大声宣布。 众人半信半疑。谁见过下凡的仙人?除了长得好看一点,不是跟他们凡人一个样? 眼睁睁看她走进仙女庙。 见大家不向仙女跪拜,海悦还有些生气。可仙女说不必惊动大家,她这才哼了声,忍了。 暗说他们眼瞎不识人。 管月娆一路笑盈盈地,还好奇地四下看了看。见后山果真修了一座不大的庙宇,庙门匾额还上书“仙女庙”,不由有些心虚。 “统子,我怎么腿有点抖。” 她怎么就被传成仙女了? “统子,不会有问题吧?我也不是仙人啊。” 这莫名就承了香火,她不敢领啊,万一有点什么不好的…… 她怕啊。胆小。 系统看了一眼宿主身上的金光,没有说话。 宿主历九世,八世都攒了不少功德,但因为第一世做的孽,那些功德并未加注其身。如今通过这样的方式把功德加回她身上,也算一种补偿。 等宿主下一次投胎,必能否极泰来,不复每一世的遗憾。 “不必觉得心虚,一切皆有因果。” “统啊,你怎么变得神神叨叨了。不是从更高文明来的?还搞起封建迷信了?” “那宿主怎么来的?” 呃……好吧。这也不是科学能解释的通的。 经系统的一番劝解,管月娆再看到以她的面目塑的石像,心里除了砰砰乱跳,面上再无别的情绪。 起码腿肚子不抖了。 这有啥,谁没几张相片,没捏过几个泥像。 就跟看自己的泥像一样呗。淡定。 不过时人的手艺是真的不错,这不说像个十成十,起码也像了个九成。 这还是未见过真人,只依许海泽父子描述所画,所刻。这手艺就登峰造极了。 一群人在管月娆的身后,见她仰头看仙女像,不跪不拜,只定定欣赏,在后面小声议论。 “那女子长得确实很像仙人。” “不会真是仙女下凡吧?” “这你也信?仙人哪那么容易下凡。” “就是,你别听那三个小孩乱说,什么仙人,我还仙人呢。” “小孩的话你也信?” 管月娆欣赏完惟妙惟肖的塑像,收回目光,在庙内环顾一圈。 庙建得并不大,但庙小五脏却俱全,尤其是香火,是真的挺旺。烛香袅袅,让人有一种涤净心灵的超脱之感。 不由就有些心虚。 受之有愧。 好在不在一个位面,不然都不好出门。 回过头,就见一群人正站在她后面暗中朝她打量,想靠近又不敢。有想把她认做仙人的,也有半信半疑的,更有嗤之以鼻的。 仙人都是神秘的,高高在那云端的,谁真正见过仙人? 能见到的,那是真的仙人? 哪个不是招摇撞骗的。 他们天天烧灶,腊月二十三祭灶王爷,哪一回又见过了灶王爷了? 还仙人! 他们扮一扮,也能像仙人。 “仙女姐姐?”海悦听着后面一堆人议论,还说他们骗人,心里很是不忿。 就想让仙女姐姐显一显神通,好震一震他们。 管月娆也听到了身后的议论,见海悦鼓着嘴一脸不悦,朝她笑了笑,正要出声安抚,结果感觉到一股拉扯之力。 还不等她反应,瞬间就从几个孩子面前消失了。 “啊!” “仙女姐姐!” “仙人!” 许海泽带着弟弟妹妹在庙里找了一圈,见仙人果真走了,一脸沮丧。他们还有好多话要跟仙人说呢。 都是这些人说仙人的坏话,说她是假的,说她招摇撞骗,惹怒了仙人,仙人才走的! 庙里来上香的信徒,见青天白日一个大活人,在他们面前忽然嗖的一下,不见了。 惊得目瞪口呆。 反应过来,扑通就跪了。 “请仙人原谅,是我等浅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仙人!请仙人恕罪!” 纷纷跪地请罪。比任何时候都要虔诚。 结果仙人却未再出现。 大伙再抬头看看那与仙人一模一样的神像,心中越发崇敬。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听说仙女庙一建好,仙女就献了身,越发多的信徒往仙女庙赶来。香火越来越旺。 求什么的都有。连无子多年千里迢迢来求子的都有。 香火越发鼎盛。仙女庙也是越修越大。后山附近的人口越来越多。 此地后来还成了最着名的海边城市。 此为后话。 再说管月娆忽然被拉扯回留园她的房间,一脸懵。怎么一点预兆都没有,就把她弄回来了。 “统子,这是怎么回事?” 第六十六章 二十文 管月娆被这忽然闪现,又忽然离开,弄得差点精神错乱。 系统耐心解释:“那是因为宿主的信仰力不够,所以出现在位面的时间受了限制。” “时间还受限制?”什么东西。 “那我每天都能去吗?一天能呆多久?” “系统也不知。一切都要靠宿主自己摸索。” 行,自己摸索就自己摸索。 这次没有准备,下回定要去海边看看。吹吹海边的风,听听浪涛声,再闻一闻大海的潮气。 太想念了。 想到那一箩筐生蚝,忙从系统空间里提取出来,还未叫如意来把它提去厨房,系统就跟她讨价还价了。 “宿主,你不能什么都寄存在我这里。要收寄存费。” 什么玩意!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要收寄存费。” “上回你收我的嫁妆,怎么不说要收寄存费?” “那是为了宿主的安危着想。”可存不存生蚝,对宿主并未有任何影响。 “那你给我一个空间。”管月娆也开始讨价还价。 “宿主等级不够。” “那我不是有信仰力了?都能闪现到经营位面去了,就没升级?” “是的,宿主升一级了。但等级还是不够。” 好气。 “统啊,要想马儿跑,必须要给马儿吃草。这个道理你懂的吧?” 管月娆一顿输出,“那会要不是我把那筐生蚝存在你那里,那三个孩子怎么相信我是仙人?我形象倒了,交易站还怎么经营?” “这次就算了。”见她又要长篇大论,系统怂了。 “不过下次再存就要收费了。而且你从别的位面利用我来运送东西,这本身就不合规。” 要是那三个孩子把生蚝卖给商城,不仅有交易量,将来还能卖出去,系统又能得一笔积分。 宿主那是钻系统的空子。 这怎么是钻系统空子!管月娆不同意了。 “统啊,你没听说那是三个孩子上供给我的?而我不过是你的牛马,上供给我不就是给你的?那哪是给我寄存,不是给你存的吗?” 管月娆一顿忽悠,把系统呆毛撸顺了。 系统不再说话。只准备等下次宿主再钻系统空子,再悄咪咪扣她的积分。 管月娆以为系统被她说服了,看着一篓子生蚝,心情又好了不少。 数出一小半出来,又把剩下的存进系统。 太多了,吃不完,留着下回慢慢吃。 “如意,如意!” 如意从外头跑进来,“小姐。” 管月娆指了指地上的生蚝,“拿去厨房做了,做好趁热端来。” 并交待她要如何做,嘱咐了一番。 如意见小姐房里又出现从未见过的东西,又是一脸懵圈。 “小姐,这是哪来的?” “别问,问就是仙人送的。” 又是仙人送的? 如意左环右顾,仙人在哪?真有仙人? 可要不是仙人送的,小姐房里怎会忽然出现这些东西?还是这种长在海里的东西。落风镇离海可远着呢。 难道是仙人见小姐被逐来这里,过得太苦,才时不时照顾小姐? “多谢仙人,多谢仙人!以后信女多给仙人烧一些香火供奉仙人。” 念念叨叨一番,这才提着箩筐去厨房了。 当天晚上管月娆主仆几个就吃到了一顿丰盛的生蚝宴。 “小姐,这什么生蚝,真是太鲜了!” 如意一边吃一边乍呼,吉祥也是边吃边点头。 忍不住还四处拱了拱手,希望四方诸神多多保佑她家小姐,多送小姐一些好东西。 她以后一定多多给仙人上供敬香。 她在京城管府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海货。现在想想跟小姐远嫁来北地,又被逐来落风镇,也不是一件难熬的事了。 隔日,跟着吃了一顿生蚝宴的沈嬷嬷,对着从乐平县回来的的张良嘱咐:“你可得多帮帮咱家小姐。她在北边能指望的只有咱们这几个了。” 张良嗔怪地看她一眼,“我能不知道?” 他们不帮小姐,谁帮小姐? 小姐好,他们才能好。 马不停蹄去见管月娆,“小姐,干货店都很喜欢咱们的腐竹,说二十文,有多少要多少。” “都给二十文?” “有一家给的高,能给二十三文,但他家做的只是北地生意,要的不多,一月只要一千斤,还要咱们送货。咱们人手不足,小的便都让他们来提货,价格压到二十文。” 其它商家有说十八,二十二文的。 还有给十五文的,他就不考虑了。 二十文?管月娆沉吟一番,二十文也是她给张良的底价。 卖二十文,一斤她便能有五文的纯利。 一个女工一天能捡十五斤左右腐竹,十五个女工,一月不停歇地干,也就能生产六千斤左右。 一月她到手也就是三十两银子。 要想提高利润,要么扩大规模,要么提高售价。 只是腐竹技术含量不高,又在北地,售价太高,估计没人要。而且零售商在批发价上还要再添上几文,到终端客户手里,三四十文一斤就没人买了。 呃?不对。 关胜那边怎么恰恰好跟她要五千斤? 都能算出她一月的产量了?是瞎说的,还是一直在盯着? “关胜那边可有什么异常?” 呃?张良一懵,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关胜身上了? 见张良发懵,一旁的如意跟他解释了一番。 “什么,军中要五千斤?只肯给十文?”张良惊呆了。 十文?那不就是白给军中做活?那他家小姐辛苦忙活这摊事做甚?舒舒服服躺着不行吗? “小姐不会答应了吧?” 难道想借机讨好世子?张良狐疑地看了管月娆一眼。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能同意?”她是恋爱脑不成? “若能跟军中搭上,对咱们以后的生意也有好处。若能提高价钱,即便没有二十文,只要能赚,一月出五千斤这么大的量,也省得你四处找商家。” 张良舒了口气,是他狭隘了,小姐是为了长久生意。 只怕小姐还憋着别的什么主意。 “那小的再跟关胜那边谈一谈?” “咱们是源头厂家,着什么急。让他们来跟咱们谈。” 这时候谁先开口谁输。 反正管月娆不急,毕竟也带回好消息。乐平县还是有识货之人的。 张良谈了三家大货商,谈好条件,都让他们自己来提货,且都签了协议,还有零零散散几家。 合起来一月也有五六千斤的量。 “关胜那边若能谈妥,咱们还得加大规模,只怕还要再订一批铁锅。” “是。”张良应下。 管月娆以为关胜那边问题不大,不过是价钱多少的问题。 结果关胜却给她带回那样一个消息。 第六十七章 补偿 关胜给管月娆带回两个选择。 要么以十五文一斤的价格每月卖军中五千斤。要么给她十五顷地做为卖方子的补偿。 “十五顷地?补偿?” “是,世子说军中自己做腐竹更为便利。但这方子确实是世子妃先想出来的,所以为了补偿,愿意把方子买断,把落风镇附近十五顷地抵给世子妃。” 关胜不敢看她。 不仅是做腐竹的方子,还是恰恰好十五顷地。都只能说明世子对留园这边的情况很清楚。 而他在其中的作用,想必世子妃已能猜出来。 管月娆定定地看了关胜几息。 她算是明白了,这关胜是陆尚安安插进来的人! 她虽然得到留园的地契房契,但到底是王府的地盘,她也没天真的以为所做的一切能瞒得过那边。 这回关胜把陆尚安的话原原本本传给她,半点不想隐瞒,只说明陆尚安不想瞒。 甚至明摆着告诉她,他对留园的一切尽在掌控。 关胜也知道此时世子妃在生气,这股沉默让他感到害怕。 硬着头皮回道:“小的不敢欺瞒世子妃,世子感谢世子妃解决了军中伙食问题,说留园的地方不算大,一月生产有限……” 所以,她还得感谢陆尚安为她着想? “留园地方不大,我不能到外头建作坊?” 管月娆很是生气。 十五文?五千斤? 这是手下有不少懂经济庶务的人吗?刚刚好算到她的成本底限?还有她目前最大产能? 还十五顷地? 他以为他很大方?落风镇的地谁都过来买?没人买不还得砸齐王府手里? 张良去买地办地契,乐平县主薄对他那叫一个热情。 恨不得把买地的人都供起来。 十五顷地,不过就是一千五百两!买她的方子? 他三十万大军一月得省多少银子!一人一月吃一斤,就要三十万斤。一斤十五文,就是四千五百两! 给她一千五百两?买方子?自以为大方呢! 而且你倒是给银子啊,银子没见着,给地? 还是荒得没人要的地! “你们世子只怕不单单想军中自己做腐竹吧,还想着开作坊往外卖吧?” 关胜头垂得更低了些。 世子的确有这个想法,而且听说作坊已经建起来了,黄豆也运过去了,大灶都让人砌好了,就等大铁锅到位就开工了。 而大铁锅是什么问题。 整个北齐都是齐王府的,世子手里还有铁矿,打几十口铁锅能是什么大问题。 把关胜挥退后,管月娆把张良几个都叫过来商量。 如意吉祥义愤填膺,小姐好不容易才想出一个挣钱的生意,世子就来抢! 太无耻了! “小姐,十五文咱们根本挣不到钱!” 除了让那些帮工受益,每月有一份稳定的工钱,她家小姐得到什么了? 她家小姐又不是做慈善,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是啊,军中这门生意接不了。”张良眉头紧皱。 世子把这价钱卡得也太紧了。哪怕给十六文,卖五千斤,小姐还能落个五两呢。 “那也不能要十五顷地。小姐已经有地了。” 那么多地打理起来也要费不少人工,农具种粮耕牛都要银子。不是说要地不好,是小姐没银子抛费了。 “不然跟那边说把地换成银子?” 手里捏着一千五百两银子,小姐也能轻松些。如此等到明年地里收获,就再也不用发愁银子的事了。 几人商议了一番,管月娆便做了决定。 很快,关胜便把世子妃的决定传给世子。 鲁束觉得世子妃还是挺识实务的,“看来是知道拗不过世子。才选择了拿地。” 十五文一斤根本赚不到钱,鲁束料定世子妃不会接这门生意。 如此也给世子省了不少功夫。 她倒是想提价,只世子这个抠搜的并不同意。世子妃又想要银子,世子还是不同意。 便只剩拿地一途。 只是可惜了,要是早一点得到这些地,还能跟她买的那些地一起开荒,如今地里都快上冻了。 “世子妃拿了地,估计也没钱请人垦荒了。” 鲁束本来还想劝世子给一半地一半银子的。结果世子直接摊手说没钱。 世子手里的地一大把一大把,要银子却是没有。 这北地,还真是地最不值钱。 世子妃这回吃了大亏。 忍不住说了一句好话:“世子妃提的那要求,世子就别为难她了,答应了吧。” 世子妃应该是猜到世子要开作坊,也没狮子大开口,只把与她签约的那几个采购商的名字送了来,说即便卖了方子,一月也给她留一万斤的量,让她卖货赚点小钱。 而且世子妃请人,也能解决落风镇那些百姓的生计。 便想劝世子应下此事。 “不过是一万斤,一月也不过是赚几十两。” 鲁束朝世子看去,不会这点要求都不答应吧? 几十两银子?柳夫人前几天在银楼订的一套头面都花了六千两。 “那头面又不是我给她花的。” 有必要跟他蛐蛐? “那不都是你的女人?两个女人,一个为了几十两银子的生计跟你讨价还价,一个随手就花几千两。啧啧。” “那谁叫管府穷呢。”这也能怪他? 咦~你怎是这样的世子。 但鲁束只敢腹诽,可不敢说出来挨揍。 “要是咱们北齐也有盐矿就好了。世子也能一掷千金。什么头面六千两,没六万两别送到本世子面前!” 学着世子说话的语气,摆出一副挖到金矿的样子。 陆尚安一副无语至极的模样看他,“你倒是比我还能飘。” 他不想一掷千金?不想北齐有盐矿?富得流油? 他把北齐每一寸土地都踏过,哪个地方没挖过?可就是没有独独没有盐矿。 没有盐矿,要么跟朝廷的盐商高价买,要么跟北燕买。 跟北燕买就只能受北燕掣肘。 不过穷有穷的好,不然手握三十万雄兵的北齐,早被朝廷拆吃入腹。 “跟关胜说,她接洽的那几个商家,我这边不会动。由着她继续做他们的生意。” 不过是每月一万斤,这点量他还看不上。 将来他的豆腐坊开工了,对外就不只是卖二十文了。得了便宜,这些商家应该不会跟她解约。 至于她一月到底是产五千斤还是一万斤,且随她去。 不过是再添十五口铁锅的事。 他还不至于跟她计较这个。还真让人去盘算她的产量不成? 就当她一月能产一万斤好了。到手也不过几十两银子的事。 “她如果让人去买铁锅,交待下去,不必为难。” “是。” 那边决定做得快,管月娆很快便收到官府盖了红章的十五顷地契。 想到辛苦做出来的生意,还来不及试探市场,就被人摘了果子,只气得胸闷气堵。 没见着银子不说,只拿到轻飘飘的十五顷地契。 叫来张良,“既然那边给咱们每月留了一万斤的产量,那就不能浪费了。” 吩咐张良再去买十五口铁锅。 甩着地契,管月娆勾唇一笑。 谁说她只会做腐竹?陆世子,你最好做好准备,别赶不上我出新的速度。 第六十八章 五十文 豆腐坊又添了十五口大锅。 留园地方不小,就住了管月娆一个主子,专门腾出一个院子做豆腐坊,还是有很多院子空着。 “小姐,大锅架好了,不做腐竹吗?” 如意面有疑惑。 与商家协议签了,大灶砌好了,铁锅也架上去了,小姐怎么没有开工? “急什么,你问问张良,现在还买得到黄豆吗。” “啊,买不到黄豆了?” 张良适时解惑,确实是买不到黄豆了。 世子的豆腐坊已经开工了。 “小姐,世子在乐平县专门开了一间卖腐竹的干货铺子,一斤卖五十文!” “卖五十文!” 如意惊呼。她家小姐批发给商家是二十文,商家加价也不过卖二十五文,世子开铺卖五十?! “小姐,那我们也加价!” 张良摇头,“咱们加价,也卖不过世子。” 管月娆点头,“确实。” 卖不过。 陆尚安做为北齐下一任主人,他有人有权,黄豆能买到断货,铁锅也能垄断。别的商家想效仿,黄豆还好说,别处买了运过来就是,可铁锅能买几口? 有钱也不是办不到。但敢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她能买到这么多铁锅,还是张良借了王府的名头。 “小姐,那几个商家主动跟咱们提价,说愿意出到二十五文。说他们不敢在北齐卖,要运去别处,中间要花费不少,不能按世子那边的价向咱们买。” 管月娆沉吟一番,点头同意。 二十五文一斤,她毛利能有十文,一月六千斤,就有六十两的收入。 若能细水长流,一年也有些小钱攒。 “库房的黄豆,还能支应多久?” “应该还能支应两个月。” 管月娆心里盘算一番,陆尚安断她财路,如今又垄断了黄豆,这账还是要摊在他头上。 吩咐张良:“去跟关胜说,我们留园每月需要一百三十石黄豆,让他主子提供。并帮咱们运过来,价格我可以比市场价多付一文。” 权当运费和辛苦费。 “如果谈不好,关胜也不必回留园了。而且那十个护卫也一并退回去。就说马上落雪了,我这边柴炭也没准备好,要么我回庆元府过冬,要么我回京城。” 威胁谁不会。 “是!”张良大声应了。 让世子提供黄豆,能省不少事。虽然价钱多加一文,但小姐没有人手,采购上不如世子便利。 今年小姐已经开荒的地,种了冬小麦,蔬菜和大蒜,就没种黄豆。哪怕明年新得的那十五顷地都种上黄豆,自给自足,也是明年秋天后的事了。 张良黄豆没收到,不过依着小姐的吩咐,不仅把乐平县的大蒜收了干净,还带人往更远的地方采购,又收了几个库房的大蒜。 便又问起这事。 “小姐难道要用大蒜做腐竹?那能吃吗?”如意眉头紧皱。 大蒜味的腐竹?咦~~ 反正她不吃。 “难道我就喜欢吃?”管月娆瞪她一眼。 “那小姐又买这么多大蒜做什么?”钱没见着,还往外掏不少,快没钱了! 这回银子真的见底了。 我不比你着急。“用来铺路,代替鹅卵石!”管月娆瞪她一眼。 “啊?”大蒜还能当鹅卵石? 张良也一脸疑惑地看向管月娆,小姐当真的? 他从未听过有人用大蒜铺路,代替鹅卵石的,难道有什么特殊功效? 扭头见小姐一脸戏谑地看着他们,忙低下头。 小姐又开玩笑了。 小姐似乎到了落风镇以后就很爱开玩笑。比在京城时更有生机和活力。 见反应过来的如意又是生气又是跺脚,张良扬了扬嘴角。 “那小姐可要招人?” 管月娆点头,“要。再招十个女工一个烧灶的婆子,并二十个短工。短工……” 想到落风镇老人多,女人多,孩子多,青壮却没几个。叹了口气。 “短工,八岁到六十,男女不限。按劳按量计工钱,一天工作五个时辰,包两顿饭食。” 八岁到六十,男女不限?那就是活计轻松了。 张良心里便有了数。 又听管月娆吩咐:“看看厨房那边可忙得过来,若是忙不过来,再请两个帮厨做饭。” “是。” 厨房内,江杏花等人正在忙碌。 江杏花厨艺不行,但力气大,搬搬抬抬的活都由她做。但她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这有什么辛苦,不过是劈柴搬柴火挑水,或是到库房抬东西,能有什么辛苦。 有在地里忙活辛苦? 而且地里农活那样辛苦,她一月也攒不下来五百文。 这里吃得好,住得好,还有身上的新衣裳……江杏花低头抻了抻身上的衣裳,新的! 她都多少年没做新衣裳了。 有什么辛苦。 前几天才拿到月钱,回家爹娘他们都说她脸上又长肉了。她恨不得一直在留园做下去。 “听说世子妃又招工了!” “真的假的?是豆腐坊还要人?” “应该是吧,我听说张管事又买回十五口铁锅。” “是真的,我家那口子还去帮着砌灶了呢。” 做腐竹好啊,世子妃豆腐坊的腐竹才做好,她们就跟着吃到了,可真是好吃,软软糯糯的,比肉还好吃! “当初我还以为世子妃要做豆腐呢。” 害她在背后没少发愁。做豆腐又辛苦又不赚钱。再便宜她们落风镇也没多少人愿意天天吃豆腐。 而且落风镇也没多少人。这生意哪里能赚到钱。 结果虽然叫豆腐坊,却不做豆腐。 有一个女工从江杏花搬来的柴火堆里抽两根柴,往灶膛里塞了塞,“好像不是做腐竹。” “不是做腐竹?” 众人都看向她,江杏花码好柴火也朝她看去。 “听说这回招的是短工,而且从八岁到六十,不论男女都要。” 短工?八岁到六十? “那必是轻省活。”半大孩子都不比灶台高,能挑油皮? 老人也不行。没年轻人眼疾手快。 “可能是挑豆子,收干腐竹这些活呢?” “好像不是。听说这回是按劳按量计工钱。和之前不一样。” 众人议论纷纷,不知这回世子妃又要做什么好吃的。 第六十九章 忽然懂了 管月娆再一次招工的消息,很快在府里传扬开去。 和江杏花交好的厨房另一名女工赵柳花,问她府里招工,要不要通知家里人。 江杏花摇头。 她和她大哥如今都在府里,爹娘也成了世子妃地里的长工,一家人都得到世子妃的恩惠。生活翻天覆地变化。 “我两个妹妹倒是可以来,但是这回只招短工,不住在府里的。” 两个妹妹来府里干活,还得在镇里找地方住。 世子妃应该还是想优先照顾落风镇的百姓。 不管是豆腐坊还是这回招的几个女工,都是只包饭食不包住宿的。 “我家能出工的也都来了。” 赵柳花家,只有她和一个嫂子,并两个半大的侄儿侄女。 嫂子在豆腐坊挑豆皮,侄儿侄女不过十来岁,都在豆腐坊挑豆子和捡干腐竹。 原本一家人连个劳力都没有,都快活不下去了,每到冬天就害怕,担心一家子没法熬过冬天去。 结果一家人全进了留园。吃得饱饱,每月还能得不少工钱。 而她在厨房帮活,每天有些好东西,也能省着给两个侄儿侄女加餐。 真好。 柳花感慨:“世子妃来了后,咱们落风镇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了。” 如今镇上几个铺子不仅从早开到晚,街上也有了几分人气,这个月镇上又开了一家卖吃食茶水的铺子。 每天下工后,好多人还去那里坐坐呢。 以前她根本不敢从大街上走,就怕花钱,可上月得了五百文,嫂子让她自己收着,她得了闲也有底气去茶铺坐坐了。 江杏花赵柳花家没人应征,可得了消息的帮工想到家人亲戚和邻居,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消息传了出去。 傍晚豆腐坊下了工,伍楠也不等家人,火急火燎率先跑了出去。 “蒋力,蒋力!” 还未到蒋家门口,伍楠的大嗓子就开始叫唤。 才要拍上大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伍楠,你下工了?” 看着从贵人府上下工的好朋友好邻居,蒋力一阵羡慕。伍楠活得比他像个人。 “进来吧。” 低矮破败的院门再次阖上。 听到动静,瘸了一条腿的蒋婆子也从屋里小步挪了出来。 “是伍楠来了啊。” 伍家和他们蒋家是邻居,伍楠的爹和她的儿子都被征兵,最后都没能回来。不同的是伍楠的娘丢下他们姐弟改嫁了,而她的儿媳却病死了。 只留下她这个瘸腿的老太婆在拖累孙子。 伍婆子一家都去世子妃那里做活了,孙子本有机会去,可放心不下她,留在了家里。 蒋婆子脸色一暗。 叮嘱孙子:“你和伍楠好好说话,奶奶去给你做饭。” 拖着瘸腿小步走到厨房,看着只剩浅浅的一层糙米,蒋婆子一阵心酸。 隔壁的伍家,只怕好久都没从缸里掏粮食了吧。豆腐坊一天供两顿餐食,吃的饱饱的,哪里还用浪费家里的粮食。 是她拖累了孙儿。 要是她不在,孙儿也能到世子妃那里做活吧。 听说世子妃对战死士兵的家眷很是照顾。 蒋婆子扶着米缸一阵恍惚。 “奶奶,奶奶!” “哎。”蒋婆子在眼睛上抹了一把,把身子探了出去。“怎么了?” 蒋力跑进来,死死捉着奶奶的两条胳膊,“奶奶,伍楠说世子妃又要招工了!这回不限身体康健了,听说都是轻省活,您也能去了!” “我也能去?”蒋婆子听得呆了呆。 不敢置信地问一旁的伍楠:“楠小子,你没听错?蒋奶奶这样的,世子妃也要?” 伍楠连连点头,“要的。我特意问了。我把蒋奶奶的情况跟张管事说了,张管事说明天蒋奶奶可以去府里试试工,要是试工通过,就能要!” 若是蒋奶奶也能应上,那蒋力也就能一起去了! 他吃得饱了,也希望蒋力同自己一样。 蒋力是他最好的邻居和朋友,他有奶奶有姐姐,还有大伯母和堂哥堂姐,可蒋力只有一个老奶奶了。 蒋力放心不下他奶奶。 可自己家也不富,不能一直接济蒋家。 直到伍婆子一家回来,蒋婆子又向她们打听了一番,这才又惊又喜地做起准备。 祖孙俩想着明日要去试工,一个晚上都没睡好。 蒋婆子更是在月色下来回地练走路,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瘸。 让暗中盯着她的蒋力心中又酸又涩。 想到米缸里见底的粮食,蒋力暗暗发誓,明天不论怎样,都要试工通过。 不然这个冬天他和奶奶一个都活不下去。 他不是不知道奶奶常常对着家里的那捆麻绳发呆。当年娘生病,花光了家里的钱,还把家里父亲阵亡的抚恤金都花没了,也没治好病。 一个夜里,娘用那捆绳子,偷偷把自己套了进去…… 蒋力抬起手臂在眼睛上快速抹了一把。 咽回情绪。“奶奶,晚了,睡吧。别明日精神不济,试工不通过。” 一听有可能试工不通过,蒋婆子立刻收了脚步,在孙子的搀扶下回了房。 次日一早,伍楠就来敲蒋家的门了。 蒋婆子祖孙早早就收拾好,等着和伍家一起走。祖孙俩任事不知,连贵人的门往哪开都不知道。 还得靠伍家帮着引引路。 到了留园,两家分开。离开前,伍婆子和孙子还拜托张管事多多关照。说了一番这祖孙俩的情况。 张良打量了一眼站在面前的祖孙二人,暗叹一口气。 原本他在京城给管府当着一个小管事,管过田庄,管过铺子,因管府的关系,在京中行走,也有几分面子,别人因他家主子的关系,对他也高看一眼。 但从来不像在落风镇,众人看他的目光中带着期盼、希冀,好似他的一个决定可以主宰别人的命运。 他从来不知世上还有过得这么苦的人。 想着小姐一月做着几十两的生意,还乐此不彼,他本想劝小姐别那么操心,不就是几十两银子。 可现下他忽然就懂了。 “不必多礼。一会只管放心试工。或合格,便能留下来。” 蒋婆子祖孙连连应是,站在那边茫茫然不知要做什么。 直到被领到一间库房面前。 第七十章 试工通过 今天来试工的人依旧很多。 之前豆腐坊招工被刷下的人也都来了。 因为放宽了招工条件,来试工的人比上回只多不少。 不知要做什么,众人紧张又忐忑地等着,也不敢交头接耳。只等着张良的吩咐。 “这次活计比较轻松,老少都可以做,所以世子妃决定优先选择家中困难的。这次应征不上,下回再有活,会优先考虑你们。” 此话一落,没人敢有意见。 不少人还觉得世子妃良善,心有弱小。 蒋婆子祖孙心里定了定,对世子妃心中越发感激。 张良命人打开库房,让人抬出一篓筐一篓筐带皮的大蒜,摆到众人面前。 众人伸长脖子,看到抬出来的是大蒜后,都愣了。 是他们没出门还是见识少了?现在京城那边都用大蒜做豆腐了? 张良并没给他们解惑。 只道:“今日试工内容就是剥蒜,把蒜皮剥干净,使蒜粒干净完整。每人上来领一篓子,在规定时间内,剥得最快最好又不伤着蒜瓣的,便留下。” 剥蒜皮?那谁不会。 果然这回招工放宽条件到八岁到六十岁,还未要求身体状况。是做主这样的轻省活。一身的紧张劲就卸了下来。 别人还在发呆,蒋婆子却已经一个箭步,拉着孙子上前一人领了一篮子。 她是瘸子不假,但她手上功夫麻利着呢。 就是孙子也是从小帮她干活,家里家外一手揽的,这试工她祖孙一定能通过! 众人回神,学着蒋婆子的样子一人上前领了一篓子大蒜。 人人面前放一篓子大蒜,眼睛紧盯着,两手张开准备着,就等着张管事一声令下,就开剥了。 等张良一声“开始”,很快众人便动了起来。 张良只觉眼前一阵缭乱,皆是飞舞的双手,还有沙沙的各种声响。 今日来试工的男人也不少,但剥起蒜皮来,手指粗大就不怎么听使唤了。倒不如妇人和半大的孩子剥得快。 张良走到蒋家那对祖孙面前,见她二人手脚麻利,十指上下翻飞,那速度比周围人快了不少。 一旁的空篓子里已经放满了一层。 细看,剥得干净又完整,蒜瓣还未有损伤。 不由点了点头。 蒋婆子祖孙眼里只有手里的大蒜,无瑕他顾。今天试工他们一定要通过!通过了不仅有工钱可以领,每天还有两顿饭食! 哪怕没有工钱,一天两顿饭,也值得他们祖孙拼尽全力。 蒋婆子眼神坚定,嘴角紧抿。幼年丧父丧母,中年丧夫,老年丧子丧媳,连梦里都是苦的。 但此时她不想死了,她还有年幼的孙子要养。 她不想拖累孙子。 若能活着,谁想死呢。今天她一定要试工通过! 张良还没喊时间到的时候,蒋婆子祖孙就已经举手示意,他们剥完了。 张良检查了一番,不说结果,只让他们在一旁等。 蒋力牵起奶奶的手看了看,目露心疼。蒋婆子对孙子笑着摇了摇头,这活她能干,一点都不辛苦! 她一天不吃不喝能剥几大篓子的蒜皮。有什么辛苦。 “时间到!” 众人齐齐停手。 有和蒋婆子一样率先剥完的,也有等张良宣布停手,还没剥完的。 率先剥完的,若剥得不干净,或伤了蒜的,都一一剔除。 最后宣布留下蒋婆子祖孙等二十个短工。女工和烧灶的婆子也找好了。 跟这些工人签用工协议的时候,管月娆来看了看。 蒋婆子这才看到被众人疯传的世子妃长什么模样。 原来大家没有夸张,世子妃真的长得跟天仙一样!这样美的天仙,还是正妻,却被世子和北燕的郡主赶到他们这落风镇来。 世子妃和她们一样可怜。 蒋婆子立刻把管月娆划到自己阵营里去了。 以后他们祖孙一定好好给世子妃干活! 听说他们祖孙每日的工作就是剥蒜皮,切蒜粒,活计轻省,按斤按量算工钱,越发心中感激。 以她和孙子的速度,一天能挣二十文不止。两人加起来一月就不止一两银子了。 还有两顿免费的饭吃。 “多谢世子妃,我们一定好好干活!” 蒋婆子话落,被留下的工人也跟着表了一番决心。 管月娆很满意,笑着勉励了大伙几句,才转身离开。 再说陆尚安那边。 因腐竹生意太好,都没大规模推销,得知消息的商家,就闻风而动,纷纷前去订货。而且都是大批量的订。 各商家似乎知道世子急难愁盼的问题是什么。 纷纷拍着胸脯表示:“咱们不在北齐卖,会运到北燕,还有中原那边卖。” 坚决不跟世子抢市场。 而且北燕有钱人多,就卖到北燕。 世子卖他们四十五文,他们运到北燕,专门往富贵人家里送,卖他八九十文一百文! 谁让北燕盐商多,有钱人多 这东西目前只有他们北齐有,北燕天气和他们北齐一样冷,冬天多一样吃食难道能忍着不买?等着天天用勺子挖盐吃? 这生意必须往北燕卖! 生意太好,豆腐坊量还没上来,就被前来订购的人预定一空。 而各关隘军中,也已经架起大锅,做起腐竹,军中将士也多了一样吃食。 每天喊感谢世子的声音如春雷劈天。 大大省了一笔军费,还赚了不少钱,陆尚安心情巨好。 对关胜前来禀报,世子妃要他们一月提供一百三十石黄豆,只觉小事,大手一挥准了。 根本没有提加价的事。 毕竟方子是从她那边来的,确实是断了她的财路。 自己得了莫大的好处,一月不过一百三十石黄豆的事,多加一文钱,也不过是十几两银子的事,他现在缺这十几两银子? 关胜不知该松一口气还是该遗憾。 世子妃说这事谈不拢,他就不必回留园了。 现在见世子毫不犹豫就应下此事,关胜面色复杂。 陆尚安瞥他一眼,“还有事?” 关胜一凛,想到世子特特让他到留园当个护院,盯着世子妃,他却有异心想回世子身边。 世子会不会觉得他办事不力,将来不重用他了。 忙收回心思。 “世子妃又招了一批工人,这回不是充到豆腐坊,是剥蒜皮。应该是又有什么新主意。” 陆尚安一愣,剥蒜皮? 做腐竹需要用到大蒜?没听说啊。 第七十一章 奸夫是谁 陆尚安体会到做生意来钱的快乐。 让关胜继续盯着管月娆那边。 管月娆当然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瞒不过齐王府的眼线。也没想瞒。 一边让人剥蒜皮,一边又架着铁锅开工了。 听说北地许多人喜欢吃腌蒜,管月娆也让人腌了一些,又按她记忆里的味道腌了一批糖蒜。 大蒜这东西抗菌消炎,通窍去寒湿,穷人家买不起药,经常会熬些蒜水喝。 有没有用不好说。但古时候卫生环境不达标,大人小孩肚子里都长虫,吃大蒜喝蒜水也有一定抑制作用。 北地百姓家里人人种些大蒜自留,还喜欢用生蒜佐饭,也是一种生活的智慧。 既然北地大家都喜欢吃大蒜,管月娆便想好好利用它。 陆世子想效仿,最快也要等明年了。毕竟她下手早,把附近州县的蒜头收了个七七八八。 没有原料,从别的地方采购,成本大不说,北地也已经落了第一场雪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冷,大雪封路,估计是不好走的。 “小姐,你不是要腌糖蒜啊?” 如意吉祥沈嬷嬷等人都不喜欢吃生蒜,但管月娆腌的糖蒜她们却喜欢吃。 有糖味压制,蒜味便没有那么浓了。 “谁说我都要做糖蒜?” 做糖蒜用得着把蒜皮剥得干干净净?还剥成一粒一粒? “那小姐要做什么?” 做什么?她要做蒜头油。 蒜头放在油里炸得金黄酥脆,油里有蒜头,蒜头里有油,拌饭拌面,来一勺,满屋都是蒜香。 不管佐饭佐面还是做蘸料,都是居家旅行必备佳品。 “真的那么好吃?”如意吉祥被管月娆说得口水直往外冒。 好不好吃的,光说如何体验。 当天管月娆就命人开工了。几口大锅齐齐开动。 很快整个留园都是浓烈的香味,蒜香,油香。刺鼻,好闻。 嗅一口,香得都不用吃就饱了。 “世子妃又做什么了?”人人停下手里的活,嗅个不停。 “那边的作坊终于开张了?不是腌糖蒜吗?” “腌糖蒜哪有这么浓的香味。”油香他们还是能闻出来的。 和豆腐坊隔开,另一进院子是蒜坊。 厨房油锅里才下蒜头,油温一上来,蒜香立刻就飘了出来。那香味勾得院里剥蒜皮,捣蒜粒的工人坐不住,频频扭头朝香味处望去。 “奶奶,世子妃又做新东西了。”蒋力手下不停,鼻翼嗡动。 真香。 他现在不仅每天能吃饱,还一天能有二十五工钱!而奶奶挣的比他还多! 闹得他都不知是该动作再快些挣得再多些,还是该慢慢来了。 就怕把这几仓库的大蒜剥完了,没活干了。 已经落雪了,每天起来往外哈的气都能凝成白霜。要是他和奶奶还在自己家里,天寒地冻,祖孙二人都不敢出门,只会窝在家里。 可在家里也不保暖,没有多的柴火。不如世子妃的留园暖和。 蒋力看着屋子里那壁炉在不间断烧着柴火,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大家手下不停,还有闲心聊几句家常。 心中胀得满满。他想一直一直在世子妃这里工作。 蒋婆子点头应和孙子的话,香。 工作了几日,蒋婆子脸上已经舒展几分,不再是死气沉沉的了。 如今她就盼着世子妃的生意红红火火,长长久久。如此,她们祖孙才有细水长流的活计做。 屋里做活的人也在议论…… “这大蒜咱们自家院里也是种一两垄的,哪想竟这样香。” “你舍得用油?”大伙不过是剥了皮生吃,能吃出什么香。 那人笑着摇头。那她舍不得。饭都吃不起,还油呢。 “也不知世子妃要做什么。” 这样香的味道,这般做出来的吃食,只怕不愁卖的。 蒜头油做好后,管月娆没再像腐竹那样,请帮工们吃。买这些油差点花尽了她的银子。 心疼得直抽抽。 但张良彭栓他们却吃到了。每人都分到一勺。 拌在面里,那叫一个香。 彭栓几人坐在暖呼呼的屋子里,每人捧着一个大海碗,把蒜头油淋在面上,搅一搅,拌一拌,再吸溜一口…… 满足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东西不愁卖!” 不说里面的蒜头,就是里面的油也不会没人买。 “这回世子妃定是能卖得比腐竹还要好!”彭栓几人都很有信心。 张良也很有信心,对管月娆说这蒜头油不愁卖。 “北地都有用大蒜佐饭的习惯,小的觉得这蒜头油不愁卖。” 百姓日常吃饭,也是要买油的,这蒜头油里既有大蒜又有油,炒菜做菜拌饭拌面蘸酱,都是可以用的。 还有那些饭肆酒楼面馆,也定是需要的。 一举多得,定能大卖!张良很有信心。 管月娆倒不担心卖不出去,就是不知能赚几何。 吩咐张良:“彭栓对北地熟,你带着他一起出去,四处问问看,再多跑一些饭肆酒楼面馆,零碎生意也别放过。” 批发给商家,当然省心省力,可价格卖不上去。 若是有长久生意的饭肆酒楼面馆,肯长期采购,也是极稳定的客户。比卖给采购商转手再卖给这些终端商家,能多得一些银子。 “是。”张良应下。 这边张良还没开始跑,那边关胜已经把一瓶蒜头油放到陆尚安的案头。 “世子妃又做出新东西来了?” 鲁束拿过那瓶巴掌大的陶罐,打开闻了闻,霍,“还挺香!” 再嗅一口,太他娘的香了。 不用拌饭拌面,光闻着就能干吃三大碗饭。 “世子,你说世子妃这脑子怎么长的?怎么想一出是一出?京城的人都这么聪明?” 都被放逐到落风镇了,人家也没放任自流,府里没给她送月银份例,人家就自己挣。 以为这辈子要济济无名了,结果人家在留园已经开两个作坊了。招了落风镇不少工人,还特地招收那些有战死士兵的人家。 听说如今整个落风镇谈到世子妃,无有不夸的。 鲁束也颇为感慨。 还好瞒着柳夫人那边,不然世子妃这影响力,吓到别人不说,恐要遭打压。 见世子不说话,鲁束问他:“世子你在琢磨什么?不会也想开一个做蒜头油的作坊吧?” 陆尚安抬眼看他,“如今你还能买到大蒜?” 呃……“是有些困难。” 陆尚安拿过那陶罐,往里看了看,油汪汪清透的油中,蒜头沉在罐底,晃一晃,粒粒分明,清晰可辩。 那油香蒜香拼命往鼻子里钻。 陆尚安眼神闪烁。 心思莫辩。 结果还不等他有什么想法,下人就一脸喜意跑来告知:“世子,好消息!世子妃有孕了!” 呃?世子妃有孕?! 鲁束被炸了个外焦里嫩!瞪圆眼珠子扭头去看世子。 新婚次日,世子妃不是喝过避子汤? 世子妃在外有人了?!好肥的胆。 奸夫是谁! 第七十二章 牢不可破 陆尚安厉目瞪向来禀事的下人。 而鲁束却盯着他的头顶看,只觉上面是一片青青草原。 原本世子对世子妃才有了一点好印象,毕竟给他想了一个来钱的生意。连每月免费帮她采购黄豆,并让人免费运送,这种事说答应就答应了。 如今世子妃有孕? “说清楚,谁有身孕?”陆尚安声音里没带一丝温度。 来回事的下人狠狠打了个哆嗦。 北地才下了一场雪,如今这么冷了? “是世子妃……是,是柳世子妃有孕了。府医今早去请脉,说已有一月身孕了。” 鲁束大大松了一口气。 喝了避子汤的世子妃,都被放逐到离庆元府十天八天的距离去了,还能有孕。 这必须弄死她。 朝廷也只会捏着鼻子认下这桩丑事的份。 这不正合北齐的心思? 感觉有点小遗憾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心里是想那个挂名的世子妃死?不由打了个哆嗦。 算了,人家弱女子一个,活着也不容易。 扭头去看世子,却见世子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果然修练得登峰造极。 “世子,你不高兴?” 都有子嗣了呢。若是儿子,那就是小世子。若是女儿,也是小郡主,软萌可爱。北齐和北燕的联盟,更牢固了呢。 不该笑一笑? 陆尚安只朝下人淡淡点头,“知道了。稍些时我会去看柳夫人。” 下人垂头应是。像被狗撵一样快速地离开了。 到了外头频频擦汗,还以为抢着来禀报这个好消息,能得世子厚赏,结果,吓一身汗。 世子是不是听成被赶出去那位世子妃有孕了? 可府里不都把柳夫人叫世子妃?柳夫人听得高兴,还经常赏他们。 下人摇头跑远了。 柳知意院里,得了消息的众人,都跑来恭喜她。 “恭喜世子妃,贺喜世子妃!” “这可真是好消息。咱们王府可好久没听到婴儿啼哭了。” 齐王有五个兄弟,同胞有二,因老太妃还在,同胞的俩兄弟虽分了家,但还住在王府。 另外两个庶弟,已分出去。但住得都不远,平时也是常来常往。 而齐王则生了五子六女。 除了世子陆尚安,如今的续妃也生了两个嫡子。除世子成了亲,并三个大的女儿嫁了,其余的都未婚嫁。 所以如今齐王府里可是住着一大家子人。 “可不是,听说老太妃才得了好消息,立刻就让人开库房,挑礼物了。” “诺,那一堆可不就是老太妃让人送来的。” 大伙扭头看去。 就见桌案上摆了好几个细长宽窄不一的匣子,还有好几匹锦缎,灿灿生辉。 羡煞众人。 “老是老太妃疼人。” “老太妃想抱曾孙了。” 才说着,王妃那边又让人抬了几个匣子送来。 “呀,是那套红宝石头面。母妃不是说要等我二哥成亲,送我二嫂的吗?我向她讨都不给。” 王妃所出三女陆挽娥很是诧异地说道。 “母妃不疼我,只疼嫂嫂呢。”嘴嘟起能挂油壶。 众人一听便围过去看,“真好看,是王妃的陪嫁!” 无不称赞这红宝头面巧夺天工,贵气逼人。 “看来还是王妃会疼人。这样好的头面说送就送了。要我可舍不得。” 齐三老爷陆渊的妻子王氏,一边艳羡一边开口。 直夸王妃疼媳妇,把柳知意夸得直叫人去找礼物给王妃回礼。 见众人都夸王妃和世子妃婆媳相得,齐四老爷的妻子马氏只噙着笑,静静坐在那里。 齐王四个弟弟的妻子都来了。 毕竟是世子有子嗣这样的好消息,不管对北齐还是对齐王府,都值得恭贺。 齐王几个未嫁的女儿,也齐齐来贺。 一时之间,柳知意的院里,如市井般热闹。 直到陆尚安回来,众人向他道了贺,又围着他夫妻打趣了几句,这才散了。 “陆朗,你回来了。”柳知意挥退下人,亲自上来服侍。 “不必辛劳,坐着吧。”陆尚安扶着她坐下。 往她未有任何变化的肚子上看了一眼,“府医如何说,可还好?” “好着呢。就是有些闹人。” 柳知意低头往肚子上摸了摸,笑容幸福,“害我如今胃口大开,特别想念云庆楼的清蒸羊羔肉。” 陆尚安笑了笑,“这有何难,一会我就让人给你买了来。” “谢谢陆郎。”柳知意开心地倚靠到他身上。 “我以前和哥哥最爱跑你们庆元府来玩,我还记得那年,你领我们逛庆元府,请我和哥哥上云庆楼吃饭,说那里的羊羔肉最好吃,肉质紧实,不膻不腻。” 回忆起旧日的时光,柳知意一脸甜蜜。 仰头看他,“陆郎明日亲自给我去买好不好?要第一笼刚刚蒸好的。” 陆尚安笑着应了。“还想吃什么,我一并买来。” 柳知意又点了几样,“就这些,等我想到再跟陆郎说。” 又补充了句,“陆郎可不许说我馋嘴。是你儿子想吃。” 陆尚安笑了笑。 柳知意有孕,齐王听说后很高兴,吩咐陆尚安:“你亲自给你岳父岳母去封信,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每年冬季到次年开春,朝廷以各种理由克扣北齐粮晌,又是路不好走,又是运送艰难诸如此类。 如遇打饥荒,北燕若能伸出缓手,对北齐不可谓不雪中送炭。 柳氏有孕,便是极好的消息。 北齐北燕盟约将牢不可破。 因柳知意有孕,齐王一高兴,便把陆尚安留在府里,让他多陪陪柳知意,外头的事都交待别人去做。 陆尚安乐得清闲。 管月娆不知这些,她被逐去落风镇,不让她知道的消息,她是一个都不会知道。 这些天也无瑕他顾,忙得不可开交。 蒜坊开工后,每日活计不歇,张良带着彭栓在外头跑销售,她则在府里接待各处来的管事。 来看货的,来送陶罐送油送各种货物的,还有陆尚安那边派人来送黄豆的。 由于落风镇连家客栈都没有,来客便只能住到留园的客院里。 客人嫌弃落风镇穷,不仅没有客栈,饭馆酒肆也是要什么没什么。抱怨的人不少。 管月娆觉得要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这些人估计不会跑一趟。 只是,总不能来个人都住到留园? 管月娆便兴起建一座客栈的想法来。 可她又实在没钱了。 上哪弄一笔钱来呢? 第七十三章 有何指示 落风镇自从落了第一场雪后,天气是越发冷了。 这段时间光买柴炭已经花了管月娆不少银子。钱袋子是真的要空了。 每日两个作坊齐齐开工,那柴炭的用量是极其惊人的。 管月娆总算是知道柴米油盐酱醋茶,为何柴要摆在第一位了。 做饭要用,取暖要用,盖房也要用。 即便落风镇地广人稀,但一年长达数月天寒地冻,不得备上多多的柴炭? 那树你砍一棵我砍一棵,多少山够砍? 落风镇是少人,但架不住武门关守边的将士多啊。他们不用砍柴烧炭取暖?只砍不种,用不了多久,这北地就是赤地千里。 没了绿意,土地一片贫瘠,粮食减产,百姓困顿,几乎就是一个死循环。 她花大价钱修缮的留园,估计没用多久又要被风沙侵蚀。犹记得初见王府别院,瞧它被风化得四剩四面墙,那种心惊心悸。 管月娆开始愁了。 要养活一园子的人,要找钱建客栈,开春要开荒,还要继续种树,哪哪都要钱。 有钱才能壮人胆。 没钱说话都不硬气。啧。 管月娆愁,港下村许家三个孩子也愁。 不是愁没银子。他们积分多着呢。现在仙人那里的肉包子想买就能买,已经吸引不了他们了。 就是这般硬气。 他们愁的是如何让仙人消气。 那天一定是仙女庙里的那些人说话冒犯到仙人了,仙人才不再出现了。 海悦愁得眉头能打结。 “二哥,仙女姐姐什么时候再出现啊?” 她和二哥天天到交易站这里蹲仙女姐姐,可自从那天之后,仙女姐姐再也没有出现过。 “仙女姐姐还说下次见面,给咱们带礼物呢。” 海悦紧紧捂着怀里一串用海螺壳贝壳串成的风铃,那是她要送给仙人的礼物。 那天仙女姐姐送她糖果了。大哥给仙女姐姐送了生蚝,可她拿了仙女的东西,却没有回礼。 海佑往她怀里看了一眼,那风铃是他和妹妹一起串的,也不知仙人喜不喜欢。 叮铃叮铃的声音,清脆又响亮,仙人一定会喜欢的。 刚要说话,见一堆人往交易铺子这里挤进来,忙拉着妹妹避到外头。 好险,他们蹲在那里,差点被人踩到。 “天都冷了,怎么还来这么多人?”海佑眉头皱了皱。 “一定是他们听到仙人出现,都想跑来看仙人的。” 海悦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来,又拉着二哥走远了些。 到仙女庙转了转,见里面烧香的人更多,俩人便没有进去。 那天她和哥哥见到仙人,爹娘知道后,又拉着他们来给仙人烧了香。 大哥和爹又去了那个无人岛,撬了很多生蚝想上供给仙人。可每次仙人都给他们许多积分。 “妹妹,你冷不冷?” “不冷。”海悦摇头。 现在家里积分多了,爹娘从神迹那里买了不少布,还买了一种叫棉花的东西,给他们都做了厚厚的棉衣,穿在身上一点都不冷。 还买了二十斤棉花给镇上的外祖家送去。虽然外祖他们也能买,但一定舍不得。 “悦儿,佑儿!” “是大哥!” “哎,大哥,我们在这里!” “怎么跑庙门这里蹲着?” 许海泽和父亲又挑了一担海货来卖。娘说弟弟妹妹在后山,找了一圈竟没找着。 三人说了几句话,便去找父亲想一起回家。 就见父亲和里正、村长正与县令那位心腹在说话。 那人见到他们笑咪咪地招手,“来。” 许海泽带着弟妹去见礼,“戚大人。” “不必多礼。听说那天你们见到仙人了?” 仙人下凡的消息被传到到处都是。在县衙里忙得脚打后脑勺的知县大人也听说了,特特派他来打听消息。 听许海泽三人描述了一遍,戚壬若有所思,“仙人是忽然出现的?” 没任何预兆? 三个孩子齐齐摇头。 许海泽想到那天仙人忽然出现,把他们兄妹三人吓了好大一跳。好像仙人也被他们三人吓了一跳。 难道仙人也是在不知情之下被忽然下凡的? 但这话许海泽并没有对戚壬说。 戚壬细问了一番,想到不能一直在此地守候。 便和气地对许家三个孩子说道:“若今后再见到仙人,务必替知县大人说一句,大人想亲自向仙人谢恩,感谢她救了一县一府百姓。” 不只知县大人想一睹神颜,他也想。 但也知可遇不可求。但看这每日来往后山不绝的人,哪一个不是冲着仙人来的? “若仙人有任何指示,请务必记下,并即刻派人去通禀知县大人。” “是,小子记下了。” 戚大人又采购了一批物资,就带人匆匆离去。 村长、里正羡慕地看了一眼许海泽三人,对许父不无羡慕地说道:“还是你家三个孩子有仙缘。” 许家原本在村里的日子,只能勉强混个温饱,可看看现在,穿得饱,吃得好,家里有船,父子俩敢闯敢拼,每天都是满当当一船的渔获。 从仙人那里购齐了家中所需,渔具也置办得比别人全。落雪之前又加高加固了屋子,还把屋顶的海草换成了瓦片。 日子越过越好。 临走俩人也叮嘱三个孩子,“若再遇仙人,务必通知我们。” 听说仙人美得不敢视,果然是饮仙露的,谁不想见一眼,让仙人赐赐福呢。 奉春县朱家,年氏怀疑继女是不是得了神迹。 这些天她命人一日三餐改为两餐,别说吃好连吃饱都不能,可那死丫头却半点不见消瘦。 “去,那院里探一探。” 派心腹去查探了一番,结果什么都没查到。 听说那神迹,只有交易者自己能看到。 盯了几天,见未查到什么,年氏只好做罢。 盯梢的人一走,主仆三人对视一笑。香秀忙跑到桌子底下,撬起一块地砖,把里面洞里藏着的东西取出来。 看着手里的砖,香秀不由就笑了,“小姐,下回咱们没积分了,再撬一块砖卖给仙人。” 那天夫人派人来查看,撬起的地砖还在房间当中,来不及复原。小姐情急之下,竟把它卖给仙人。 没想竟得了一百积分。 朱月华也笑,“没想到我这院子四面空空,这地上的砖倒还挺值钱。” 下回继母再克扣她饭食,她就撬床下的地砖卖。 继母总不会让人钻到床下去看吧。 主仆三人觉得现在的日子简直美滋滋。 仨人先把一盒糕点分食了,吃了个半饱。 “等晚些咱们再点几个菜吃。就着蜡烛再做一个时辰针线活,那幅观音像今晚应该能绣完了。” 定能卖得比之前那幅屏风贵。 如今通过神迹不仅能吃饱,还买了棉衣做成夹袄穿在里面,府里拨的柴炭不够,可她们并没有冻着。 勤快些就饿不死。还能给自己攒些嫁妆。朱月华只觉浑身充满了希望。 说到嫁妆,管月娆也开始盘点自己的嫁妆。 第七十六章 死不了 管月娆困得能原地睡去。 系统騒操作,非要她在大半夜装神秘,结果这一家人挪呀挪,终于挪到自动售货机前,却半天没交易。 “妈,你快放上去。” 生怕神迹嗖的一下又不见,俞秀英催促她妈。 俞建国也摇晃他妈,“妈,我饿。” 还冷。虽然今年冬天又没下雪,可空气里寒风如刀,刮得他脸皮都要开裂。 手脚都不听使唤。 不过,似乎不冷了呢。 俞建国四下看看,怎么进了这个小店,就不冷了呢? “姐,你冷吗?” 俞秀英刚想说冷,就咦了声。嘿,还真是,一点都不冷呢! 姐弟俩对视一眼,跑到小店外头,结果夜风一刮,两人齐齐打起摆子。 回到小店,咦,又不冷了。 神迹啊! “妈,真的是神迹!你快试试。” 一家人都催她,任红梅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玉镯,把它放到交易台。 天旱了一年了,草木都枯死了,拿着传家宝也没人给换吃的。 刚把玉镯子放上去,白光一闪,那镯子就当着一家人的面消失了。 “不见了!” 任红梅死死拽着她男人的手,怎么不见了呢! 俞秀英姐弟也是大呼神奇,四下看了看,真不见了。再找,没见换到食物和水。 别不是上当受骗了吧。 “胜利?” 俞胜利被妻儿拽着,也是又害怕又忐忑。那玉镯他们夫妻不离身,还想着到了县里,能换些米面呢。 “妈,你快看!” 俞秀英见有一道光罩在她妈的手腕上,又很快消失不见。 俞秀英三人看不见,可任红梅却见到手腕上多了一个房子图样。 “怎么忽然长上去了!”任红梅拼命搓了搓,竟是搓不掉。 只听机械音响起:“积分一千。” 什么积分。 “妈?”俞秀英三人看不见听不见。 见他们还懵着,管月娆继续出声:“可以用手上积分去换自动售货机上的物品。”并指导操作。 一家人紧张无比,任红梅依着指示,在矿泉水上点了四瓶,三积分一瓶,扣了十二积分。又点了四个馒头,花了四个积分。 总共花了十六积分。 换好四下环顾,不知东西如何出现。 结果自动售货机下面一个出仓口,咕咚持续掉下她刚选好的东西。 “妈,妈!”俞秀英见她妈都看傻了,激动地直喊妈。 俞建国早就把手伸进去掏了。 “爸,妈,真的是水!还有馒头!热的!” 干裂渗血的嘴唇激动地上下连连碰撞,可惜干涸得太久,触感硬梆梆,像两片干柴。 俞建国舔了舔唇,迫不及待拧开矿泉水的瓶盖,吨吨吨仰了脖子把水往喉咙里灌。 如久旱龟裂的大地,遇上一场透雨,整片大地开始被润湿,咕咚咕咚冒着泡,发出舒服地喟叹。 “真的是水,好甘甜的水!” 一瓶水不够,远远不够。 要不是眼前三人是他的家人,俞建国都恨不得上前去抢来一并喝了。 又接过一个馒头送到嘴里,开始狼吞虎咽,三两下就吃完了,可肚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转身扑到眼前的机器上,双眼直冒绿光。里面有好多吃的喝的! 他妈刚才用太奶留下的玉镯子换了一千积分!一瓶水三积分,一个馒头两个积分! 他们家能买好多水,好多馒头! 有救了!他死不了了! 他不想死。爸妈说他是建国那年生的,好日子才过十年,他还没活够呢。 抱着那台机器呜呜就哭开了。 俞秀英和他弟一样,狼吞虎咽吃完,也抱着机器的另一边开始哭。 谢谢仙人,谢谢四方诸神,一定是听到她祈祷了,才降下神迹。等她度过这场饥荒,一定给仙人塑像立碑,日夜敬香,叩拜活命之恩。 “妈,我想吃肉包。” 俞建国没吃饱,望向他妈的眼神里带着渴望。 任红梅吃着馒头,激动地干涸了太久的泪穴都开始飙出眼泪来。 安慰儿子:“咱们饿了太久,那些肉还吃不了。一会妈给你买馒头吃。” 一千积分! 感谢仙人,感谢太奶!她可以买好多馒头! “那妈你给我买条棉衣,我冷。”垫了一点点肚子的俞建国开始提要求。 他妈手里还有积分。一人买一件还有余。 别积分没花完,一家人再冻死饿死。 任红梅点头同意,赶紧在自动售卖机上查找棉衣。 一套灰扑扑的棉衣棉袄,要一百积分。四人就是四套,任红梅有些舍不得。 俞胜利看了一眼两个孩子渴望的眼神,劝她:“买吧。神迹不是说了吗,可以用有价值的东西来换积分。等天亮咱就四处找找。” “对,妈,咱吃饱穿暖,也不走远,就在仙人这里。白天去寻东西来换,晚上就回仙人这里。” 任红梅嘟囔:“现在哪有什么好东西等着咱捡。” 入目所及赤地千里,树都秃了,还被剥得光溜溜,哪有什么好东西。死人倒是见着不少。 嘴上嘀咕,但还是买了四套棉衣棉裤。花了四百积分。 俞胜利又催她再买一个打火机,一捆柴火,再一人买了一瓶水,一个馒头。花了二十六积分。 吃了个半饱,总算不是颤巍巍走不动道的样子了。 “这些柴怎么黑烂黑烂的,像被水泡过?” 看着地上那捆柴。俞胜利有些疑惑地看了又看。 监视器前管月娆摸了摸鼻子。可不是泡过的吗,港下村大水里泡过的。 不然能卖那么便宜?五积分一捆? “能烧就行。”任红梅倒不嫌弃,只是心疼一下子就花去将近一半积分。 这旱灾还不知什么时候能结束呢。 以后可要节俭着花了。 一家四口带着东西转身……“啊!” 被忽然凑过来的人吓了一跳。 好在有小店灯光照着,不然都以为见到了鬼。 眼睛红肿,嘴唇干裂,瘦到一阵风能刮走的老鬼。老鬼手里还牵着一个小鬼,倚在她的身上,膝盖高,大大的脑袋,耷拉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 “大,大娘?” “他大婶,”老人张了张口,声音像是从枯井里发出,空灵地似在天上飘。 老妇眼睛死死盯着俞家四口手里的半瓶水。 “这里能买到水?” 七十四七十五章屏蔽审核中 第七十四,七十五章,屏蔽审核中, 芭蕉已经修改了,还没放出来, 抱歉哈 第七十七章 救命神店 老人死死地盯着任红梅一家四口。 方才她家那个女娃冲这处房子跑过来时,踩到她了。跑回去把一家人叫来,又踩到了她。 黑暗里,她死死地盯着那诡异出现的小房子。紧紧拉着孙子不敢靠近。 以为是临死前看到了阴间的阎罗殿。 她死不要紧,可她的孙儿还没活够。 拉着孙子想跑,又跑不动。只好远远避着,盯着。 直到看见那一家人从那小房子里买到了水,还有吃的。那大白馒头她看得清清楚楚,那么大一个,听那小子乍呼,还是热的。 “她大婶,这里能买到东西?怎么买的?” 观音土都挖不到了,结果忽然冒出一个小店,还有吃的喝的卖? 管它阴间阳间,有吃的喝的她就要买。 任红梅看着眼前这对祖孙,站着都能打摆子,和之前她一家四口一模一样。 想着大家都是一个遭遇,那孩子还没她儿子一半高。 “大娘,这是神仙忽然降下的神迹,可以用有价值的东西跟仙人换吃食和水。还有衣服,你看,这棉衣棉裤,就是我们向仙人买来的。要一百积分。” “一百积分?那是什么?” 任红梅又耐心地解释了一遍。 老人听懂了,松开孙子的手,颤巍巍抖着手,掀开身上一层又一层衣角,在最里面那件里衣的一角摸了摸,见东西还在,老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用力去拽,竟没拽下来。 饿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用求救的眼神朝俞胜利看去。 俞胜利便和任红梅齐齐上去,帮她把缝得严严实实地一块圆圆的疙瘩解了下来。 “呀,大娘,这是大清的银元宝的啊!你家倒是能藏。” 那大娘牵了牵嘴角,她用油纸包着,藏在枯柴里,就丢在房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只当是拴门棍。 都不多看一眼的。如此存了下来。 “大娘,你认字吗?” 老人摇摇头,“不识字勒。”让任红梅帮她。 任红梅便帮她把那块光绪元宝放到交易台。老人手腕上也多了一个房子标记。 只是任红梅等人看不见。 “他大婶,真有积分!”竟能换一百积分! 老人喜得差点没站住。灰丧的脸上多了几分神采。 任红梅也没问她换了多少,想必是值点钱的。便教她怎么购物。 老人眯着眼睛,都快贴到机器上去了,死死地盯着,让任红梅帮她买了两瓶水,四个馒头,棉衣棉裤却没要。 家里人都死了,旧衣物还是够她和孙子穿的。 买了东西,就只剩九十积分了。 老人向任红梅道了谢,捧着水和馒头兴奋地不知如何是好。 “石头,咱有吃的了!” “奶奶,石头要吃。” 刚才还一脸死气的男娃,见着喝的吃的,眼里立刻都有了光,扒着奶奶的手开始要吃喝。 “哎哎,奶奶给我们石头喝水。” 瓶盖却拧了半天没拧开,还是俞胜利帮她拧的。 祖孙俩和俞胜利他们一样,也是狼吞虎咽,显见是饿得久了。 “她大娘,就你祖孙两人啊?” 老人咽下最后一口馒头,眼神暗了暗,“死了,都死了,就剩我们祖孙了。” 任红梅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只交待:“那你们祖孙就呆在这小店里,别出去了。”万一给人抢了。 这毕竟是仙人的地盘,没准能庇佑这对可怜的祖孙。 等俞家出了小店,远远观望的人全部围了上来。 俞胜利解释了一番,就见原本死气沉沉的人全部往那小店里挤了过去。 俞胜利回头看了一眼,见有人抢那孩子手上的馒头,正想上前帮忙,眨眼间就见那人好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揪住,从小店里扔出。 砰地一声巨响,狠狠砸到地上,半天不动弹,不知是死是活。 众人皆看呆了。俞家也看呆了。 “果然是神仙力量。”俞秀英又朝天上拜了拜。 “走吧。看来那里受神仙保护。” 俞胜利拖着那捆柴,招呼妻子儿女离开了。 避到一处少人的地方,点起柴火,黑暗里一簇火光升起,亮亮的暖暖的,温暖了一家四口。 直到死,俞秀英都没忘记过这簇温暖。 一家四口温馨取暖,睡了个踏实的觉。不远处的交易站前却闹了一夜。 有还藏着好东西,换到衣物吃食的,也有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换到的。 俞秀英又听了一夜的哭声。可这回她睡得踏实,再没醒过来过。 次日,一家人避开人群,开始到处寻找有价值的好东西。 可除了无人掩埋的可怜人,什么都没找到。 只好又回到那座废弃的土窑前。 站在一个大坑的坑沿上,看着被扔在里面足有半个坑的,或破碎或缺口或残次的各种瓶瓶罐罐,俞建国眼神悠远。 “要是这些能卖钱就好了。”他想吃大肉包。 俞秀英听到弟弟这一声感慨,眼睛亮了亮。 站在坑口往里望了望,片刻后忽然就往里面跳了进去。 “哎,姐!你干嘛?” 俞建国吓得一哆嗦,扭头大喊:“爸,妈,你们快来啊,我姐想不开,想埋了自己!” 这倒霉的弟弟。 谁要埋了自己! 俞秀英抬头瞪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一顿扒拉。 坑里多是一些土陶,厨房和家里用的着各种罐子,酒缸酱缸水缸碗盘都有,但都是破的。应该是烧坏了的。 再往下扒拉,竟还有上了釉的瓷罐。 俞秀英急忙一顿刨。 不一会,就刨出一个盘子,一个杯子。 倒是还完整。颜色也好看,可盘子是歪的,杯子颜色也不均匀。应该是窑主不要的。 “秀英,你在干什么?”俞胜利和任红梅双双跑来。 才有了希望,秀英怎么忽然想不开了。 “爸,妈,你们看!” 炕沿上的三人很快就反应过来,齐齐跳到炕里。 远远见着他们一家,想结个伴的陈大娘也牵着孙子石头过来。见这一家齐齐往坑里跳,惊呆了。 紧走几步跑过来。 结果就看到那一家四口在一堆破罐残片里一通扒拉。 反应过来的陈大娘叮嘱了孙儿一句,也跳了进去。 那坑还挺大,窑主扔了一层又一层,大多是主人不要的破碎残疵品,但也有一些是完整的,在外行人看来是极好并不影响使用的。 不一会,几人就各抱了一堆残次品,爬上坑口。 任红梅已经知道这大娘姓陈,两人还都是峪省悉县的。竟是老乡。 “陈大娘,走,咱们先去仙店那里看看,别仙人不要,白捡一通。” 第七十八章 互惠互利 令俞家和陈大娘没想到的是,捡的那一堆破罐烂瓦,仙人竟都收了! 给的最低价格也能买一个馒头! 馒头是什么?是当下能续命能活命的粮食! 在如今树皮草根都被人剥干刨净的当口。她们捡的别人不要的破罐子却能救命! “陈大娘,真的卖出去了!”任红梅兴奋地声音都发颤。 陈大娘也是激动得老泪纵横。 她就藏了一块银元,是仅有的全部了。跟仙人换了积分,还不知用完下一顿在哪里,结果,竟又走运了。 低头看一眼孙子,见石头也咧着嘴朝她笑。 一滴泪就突兀地掉了下来。 真好,她能陪着石头多走一段路了。 两家的动作早就引起了围观百姓的注意,见他们能换到积分,早就一轰而散,朝那废弃的窑坑跑去了,坑里跟下饺子似的。 下脚地方都没有。 陈大娘摇摇头,“苦啊,大家都苦。” 战乱时期百姓苦,到处躲鬼子,结果现在才过了几年舒坦日子,天灾又来了。 “大娘,别泄气,咱再别处寻一寻,仙人既然出来救世,必不会让咱们死的。” “是呢,你这妮子说得对。”陈大娘朝任红梅笑笑。 一样的乡音让两家人走得更近了些。 任红梅也可怜他们祖孙,两家便并做一处,互相关照着一起活。都没再往窑坑那边去,走得更远了些。 而管月娆也没想到,系统一点没嫌弃,收下了这些残次瑕疵的陶罐。 在商城里调出几个各方面细看了看,除了明显的破损和大块的色差能看懂,有些还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既然港下村位面当初收的枯枝烂叶能卖给种花国位面,估计这些陶瓷在港下村也能卖出。 只要价格合适。 不过…… “统!”管月娆忍不住要咆哮,“一积分收的,你卖十积分!” 一个有缺口的破坛子!翻一两倍就是了,售价定这么高! 系统老神在在:“系统不做亏本生意。” “你确定不亏本?能卖出去?” “放心。” “你当然放心啦,又不影响你业绩。” 管月娆没有定价权。只有基层牛马可以挑选上架货品的权利。虽然心里犯嘀咕,也扭转不了系统的尿性。 她是想薄利多销来着。 港下村也才遭了灾,灾后重建也没怎么恢复。 结果管月娆白担心了。 港下村后山,寒风呼啸,因临海,寒风里还带着湿气,越发寒凉。 罗过紧了紧身上的棉衣,往灶坑里又添了一根粗柴。一边不忘交待侄子罗全:“时不时搅一搅,别让它粘了锅。” 罗全从灶坑边站了起来,“知道了。” 拿起木勺顺着锅沿搅动。 简简单单木头做的房子,里侧放着一张床,是叔侄二人睡觉的地方,木头房中间挖一个灶坑,土陶锅被吊在灶坑上方,锅下烧着柴火。 既可煮饭,又可给这个冬日取暖。 这日子苦,但叔侄二人都没嫌弃。全家只活了他们二人,活着的已经比死去的人得上天眷顾,哪还会嫌弃日子苦。 罗全一边搅动木勺,一边往叔叔那边瞥去,“叔,你要买什么?家里还有积分吗?” 罗过头也不抬,“还有。你搅你的粥,别操心。” 罗全撇撇嘴,他不操心谁操心。这个叔叔以前只知道死读书,连煮饭都不会。 要不是他跟渔民讨来这些不要的海鲜边角料,叔侄俩没准能饿死。 罗全边搅动着木勺,边看了一眼锅里的海鲜糙米粥,香。 草根树皮他们都吃过,哪会嫌弃这不怎么新鲜的海鲜边角料。 靠叔叔那笨嘴,他们俩得饿死。 “叔,你看看有没有便宜的陶罐卖,家里要添些米缸水缸,油罐盐罐,这些。” 家里本来就小,厨房和住的都在一块,东西也没地方装,乱糟糟的堆做一处。 也是他们叔侄俩跟着海边的村民去赶了几次海,才把这木头房修起来,不然大冬天的不说住了,混个肚饱都难。 “好,我看一看。”罗过头也不抬地应了。 翻着手上的即买即卖神迹,看到上面新上架了一批便宜的陶瓷,就是一阵心喜。 查看了一番价格,急忙起身,“你看着锅,我去交易站那边买!” 话音未落,人已到了木头房外头。 才到屋外,一阵寒风吹来,整张脸都木了。罗过缩了缩脖子,紧了紧身上的衣裳。 虽然在家也能买,但交易站那边能更便宜一些。 不大一会,罗过就背了一个背篓回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破了口的土坛子。 罗全急忙起身帮着关门,把寒风挡在门外,又上前接过叔叔手中的坛子。 “咦?这坛口怎么是破的?” “不影响使用就行。”罗过浑不在意。 他养活自己都难,还要养活一个大侄子,破坛烂罐便破坛烂罐,还有什么好挑的。 “装东西又不装到沿口。” 罗全点头,“也是。”这么大的坛子,十积分,挺便宜的。他捡一条海参就能换一个。 瞧着能装二十几斤糙米。 再看叔叔背回来的各种坛坛罐罐,都是各种的毛病,但,能用就行。 叔侄二人都很满意。 任红梅一家和陈大娘也很满意。 两人用捡破烂来的坛坛罐罐换了不少积分,又凑到买一天饭食的积分。实在是高兴得很。 哪怕是后面没再寻来得用的东西,也不影响两家人的好心情。 在俞建国苦苦哀求之下,任红梅终于舍得给儿子换了一个肉包。 虽然最后是一家四口分着吃,俞建国不过才吃了一小半,但能吃到肉味,在他看来,已经是自干旱以来吃过的最好吃食了。 吃完还吮着手指,“还是肉好吃。”一脸地回味。 “妈,明天咱们往北边再找一找,没准还能找到好东西。” 肉包,他还想吃。换到多多的积分,他妈才舍得给他买。 不止想吃肉包,还想吃上面的炒菜,各种他见都没见过,吃都没吃过的菜。 坐在两家人对面的毛四妹,已经盯着这一家人看了好大一会。 咽了咽口水,敛下羡慕的目光。 看一眼饿得晕晕沉沉的女儿,有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想了想,站起来,拉着女儿朝对面两家人走去。 第七十九章 又见 见一对饿得打摆子的母女走近,虽心中同情,但俞家人还是心中起了戒备。 饿的狠了,有些人已经失去人性。 一路看得太多,有些人已经算不上是人了。 陈大娘把孙子没吃完的馒头快速塞进怀里。神情紧张看向来人。 毛四妹看到,撇开目光。强撑着上前。“大哥大姐,大娘……” 俞胜利起身,把一家人挡在身后,“你有事吗?” “我,我不是坏人。”毛四妹在离几步远处站定。 坏人也不会写在脸上。俞胜利扫了眼前的母女一眼,出声驱赶,“我们没有多余的吃食给你。” 要是往常,热心肠的俞胜利也不至于舍不得一点吃食。 但饿了这么久,已经知道食物的宝贵。 “我不是来讨饭的。” 毛四妹急力撇清,“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应该有好东西,但我们母女抢不过别人,所以想和你们搭个伴。我可以带你们去。” 昨天她看到这一家人用东西跟神店换了吃食,可她母女身无旁物。 今天又看到他们捡泥坑里的破瓦烂罐,她也跟着捡了几个。可还没等上炕口,就被人抢了。 她跑上去跟人理论,还害得女儿被人打了。 毛四妹紧了紧女儿的手,她得活着,她活不成,女儿也活不成了。 俞胜利愣了愣,没想到对方竟跟自己说这些。 和妻子任红梅对视一眼。 夫妻俩还没说话,俞秀英眼睛晶亮,抢着说道:“什么好地方?” 神店那里不仅有吃的喝的,还有各种好东西。只要他们有足够的积分就能换! 她现在迫切想找到好东西来跟神迹换积分。再也不想饿肚子了。 女儿都开口了,任红梅也不好不表态,左右看了一眼,招呼毛四妹坐到旁边,解开包裹递给母女俩一个馒头。 “吃吧。仔细说说。” 毛四妹道了谢,把它接过来递给身边的女儿。 方青杏掰了一半给自己的妈,剩下的半个狼吞虎咽吃了起来。吃完掉在腿上的馒头屑也捡起来吃了。 俞秀英盯着她看,想到几日之前的自己,一阵唏嘘。那女孩看着比她要小,比她瘦多了,吃完还朝俞秀英羞涩地笑笑。 俞秀英也朝她笑笑。 毛四妹也很快吃完,为取得两家人的信任,跟两家人说起自己的来历…… 她们也是峪省人,只是男人死了,婆婆一家人逃荒时把她们母女撇下了。她原本想回娘家,结果娘家也逃荒去了。 “我娘家村里有一个大户,过去把他家收缴了,先分给村民住,后来又另作别的用途,那大户家修得可好了,屋里的木料都是用的檀木。” 虽然好东西早被人搜刮了,但神迹连破铜烂瓦都收,没准那里也有些神迹看不上的好东西。 以前她们村里,经常有人来收古董,没人看上的东西,在别人眼里都是好东西。她家隔壁邻居卖了一个猪槽,听说还是明清的,得了不少钱。 俞家人听了眼睛就是一亮。 他们这地方干旱了一年,有能耐的早就逃荒去了。如今十室九空,不是逃荒去了,就是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那些死物,不当吃不当喝,没人愿意背着走,定是还留在那里。 “妹子,你娘家在这附近?” 毛四妹点头,“走半天路就到了。” 几人对视一眼,下了决定。 “等天晚些咱们就走。” 避着人走,明天再避着人把东西背来,悄悄卖给神迹。 商量妥了,俞家便和陈大娘去买了一些吃食和水,准备路上吃喝,还给毛四妹准备了一份。 毛四妹千恩万谢,感激地收下。觉得自己找上这一家人,真是明智的选择。 傍晚时分,三家人便离开人群,悄摸摸上路了。 另一边,同样是晚霞遍天时分,管月娆见到了那个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 两人都不禁愣了愣。 “你是齐王世子妃?” 谢臻又惊又喜,那个自嘲自己是飘浮之萍的女子,一直在他脑里反复出现。 没想到还能再见。 管月娆诧异的目光一闪而过。嗬,当众说自己夫纲不振的男人? “听说你有东西要献给我?” 谢臻神色轻松下来,“是,我们商队刚从大毛国那边回来,带了些那边的皮毛,想献给世子妃,换晚上的住宿。” “大毛国?” “就是更北边的罗刹国。但我们没走太远,只是跟北燕边境的部落互换些东西。” 遇到有趣的人,谢臻很有耐心的解释了一遍此趟的行程。 原来是北燕的商贾。管月管月娆打量他一眼。 “既是北燕商贾,与罗刹做生意,又怎么跑到北齐边境来了?” 谢臻放软身子倚靠到椅背上,“听说有一部落有好马,结果回来时迷了路,就走到北齐边境这边来了。” 知道北齐比北燕穷,他哪想到能穷成这样。 想着落风镇有齐王府修的别院,应该有些人气,结果一家客栈都没找着。 最后只能求到留园来。 “还望世子妃收留谢某一晚。” 望着面前美若天仙又自嘲自己为浮萍的女人,谢臻目光微闪。 果然带幂篱的女人不是太美就是太丑。 一路打听着消息,他可是听说了这位世子妃不少事情。没想到短短时日竟得了落风镇百姓那么高的称许。 身如浮萍? 才新婚就被逐到这个破地方来,也确实跟浮萍差不多了。 燕王多宠爱他那个嫁到齐王府的女儿,他身为北燕人,能不知道? 啧啧啧。 管月娆见他目光有异,眉头皱了皱,“借宿可以。但规矩得懂。” “懂懂懂,要是那几匹皮毛世子妃看不上,我让人再送些来,世子妃慢慢再挑?” “不必。那几匹毛料便算做你等今晚的住资吧。” 懂规矩就好。她又不是做慈善的。 也不再多说,让人来领他及商队的人去客院歇息。 看着他送来的几匹料子,毛色均匀,无一杂色,手感细腻柔滑,直叹好料。这大冬天的,正好可以做几身保暖的衣裳。 当晚美美地睡了一觉。 次日醒来,以为姓谢的已经和他的商队走了,结果却听说人还在。 还要见她? 第八十章 忽悠瘸了 谢臻美美的睡了一觉。 这还是他此次出行睡得最塌实的一晚。在北齐的地盘,谁还敢进留园抢他的货物不成。 次日醒来,神清气爽。 溜溜达达就在留园里闲逛起来。 没想到这留园竟在里面挖了湖,湖边修成江南水榭的样子,整个园子颇有江南园林的风韵。 这在北地就极不容易了。 北齐民风彪悍,连百姓住的房子都……粗犷豪放,结果世子妃住的这园子,还挺风雅。 自称浮萍的女子,修起自己的院子,倒是用心。 噙着笑,谢臻在留园晃悠了不少时间。 当然也看到了建在留园里的豆腐坊和蒜头坊。 大为惊奇。 他本就对这个女人起了兴趣,便又求见了管月娆。 管月娆问清他一早的动向,想到他北燕商贾的身份,也没拒绝。 于是一大早,两个各怀鬼胎的人,便又见面了。 “耽搁日久,恐要大雪封路,莫不是年前你想被堵在路上?”管月娆戏谑看他。 谢臻浑不在意,笑笑,“确实要紧着赶路。不过这不是发现好东西了嘛。” 他们北燕也有用生蒜佐饭佐面的习惯,家家户户存蒜自用,倒没想到除此之外,那大蒜还能做成蒜头油。 香得人走不动道。 还有那豆腐坊,又是腐竹豆皮,又是豆泡香干,没想到那黄豆竟能做出如此多吃食。 此趟迷路迷得不亏。 身为商贾,谢臻自诩还是有些眼光的。 冬日,北燕和北齐一样冷,猫冬的日子也没几样新鲜菜可以吃,结果来了一趟留园,竟让他发现了这许多好物。 从未见过。 管月娆见他果真有兴趣,心中高兴,“谢东家是想采购一些带回北燕?” 谢臻点头,“确有这个打算。只是……” 看了管月娆一眼,“只是听管事的说,除了腐竹,其余货品世子妃还未对外售卖?” 管月娆点头,“确是如此。” 斟酌了一番,也不瞒他,把想从边军那里赚点月例银子,反而被人抢去生意一事说了。 “所以除了腐竹,其余货品,本打算囤些量,等遇到识货之人,再一并出手。” 谢臻听完目光欣赏。 他带商队出关做生意,也遇过商队里或部落里做主的女性,但没有一个像世子妃这样,令他欣赏。 身似浮萍,自称浮萍,却不甘做浮萍。 当然也可能是,没遇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 谢臻笑笑,“这不巧了吗,谢某眼光一向独到,自认还是识货之人。” 管月娆脸上的笑也恰到好处,“识不识货的,嘴上说的可不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迂回,试探。 很快,谢臻的那股漫不经心便收了起来。 是谁说北齐世子妃只是空有美貌,逆来顺受的?这可太聪慧了,说话滴水不透,比他这个自十五岁始浸淫商道之人还要老道。 “谢某此次回北燕时间刚好,进入腊月,年节将至,正是百姓囤积吃食之机。若有此等耐放之物,又老少皆宜,必能大卖。” “确实,时间不早不晚。”管月娆微笑赞同。 “那,世子妃等的识货之人,不知在下幸否?” “如果价钱合适的话。” 二人又是一番你来我往,最后管月娆把豆腐坊做出的几样新品,所有的库存全部独家卖给了他。 这几样新品,她让人防着关胜等一干护卫,等闲不让他们靠近两个作坊。 就防着陆世子学了去。 此番遇识货之人,价格又不错,管月娆还满意。 并把蒜头油余下的库存也一并卖给了他。 谢臻亦很满意,“多谢世子妃慧眼识珠,半月后,我会让人再来取下一批。” “可。”管月娆点头,抬眼看他。 虽然把库存清空,又卖了个好价,她心中满意。蒜头油卖得亦是不错,但豆腐坊几样新品利薄,与她花出去的大几千两银子实不能比。 想着难得来一个能挨宰的……不是,是能合作的。 怎可放过。 “事实上,我还有另外一桩生意,只是心有余力不足。我的事估计在北燕已传得人尽皆知,谢东家应是知道一二。” 管月娆作势无奈叹气,“虽有千般想法,怎奈囊中羞涩,怕是只能折戟沉沙。” 一番话又勾起谢臻的兴趣。 美人蹙眉忧思,哪里能忍。 “不知谢某可帮得上忙?” 管月娆按捺住狂喜的心跳,“若真如此,再好不过。” 最后,谢臻都没问出她有什么生意想法,就稀里糊涂签了一个合作契约。 他出银子,并负责销售,管月娆则负责出点子和生产,利润五五分。 议罢,谢臻走出花厅,回头看了一眼。 只觉恍恍惚惚。 就这,一万两银票就给出去了? 换回一张,契约? 什么生意,都没问出来?只说信得过她的话,明年化冻便能知晓? 谢臻摇头失笑。“罢了罢了,难得任性一回。” 他是决不承认被世子妃美貌所迷,不舍美人委屈为难的。 管月娆目送他走远,低头看了看左手上的契约,再看一眼右手的万两银票,笑得一脸羞花闭月。 这创业基金不就有了嘛。 心情好,看什么都顺眼。 哪怕看到系统收了一堆陪葬之物,也没弹起来。但还是惊得不轻。 “统子,这合适吗?” 才一上午没盯着交易站,就收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系统还在每一个此类物品处做了说明,什么年代的陪葬品诸如此类,特详细。 她想看不见都难。 系统:“没什么不合适。如果没有时空交易站,这些人离死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罢了。” 在系统认知里,死人哪有活人重要。 死人确实没活人重要。这话管月娆认同。可这不是涉及到道德伦理方面了?这真的好? “这要是刨自家祖坟也没什么,没哪一家太公太奶愿意看后世子孙活活饿死,到底不过是一些死物,可要是去刨别人的坟……” 管月娆就有些接受不了。 系统比管月娆想得开,“这个位面,六七十代盗墓者猖獗,把国家的许多珍贵文物都倒卖出去了,与其被卖出去,不如咱们收着。” 一能留住这些文物,二还能救人一命。 “下一个位面,有识货的人把它们买了回去,不过是左手倒右手。” 这么一说,管月娆便想开了。 管他们刨谁的坟呢。 人都活不成了,道德伦理什么的,也没什么重要了。 才感慨完,通过监视器又看到俞家摸黑带着许多东西来换积分。 第八十一章 各显神通 前一日傍晚,毛四妹带着俞家和陈大娘祖孙回了她娘家所在的村子。 村里果然已经人去屋空。整个村子空荡荡,破败荒凉,没有一丝人气。 “自从大旱起,每家每户早已无存粮,估计都早早进城要饭去了。” 一行人进了村,先进各家翻找了一遍,没找到什么有用的。到处是残垣断壁,瞧着很久没人住的样子。 “现在交通不便,哪有几个人能走到城里。” 都饿死在半道了。陈大娘深深叹气。 众人一听,皆沉默,心情沉重。 “城里估计也没粮。” 众人拖着疲乏饥饿的身子,每家都转了一遍,从村头找到村尾,最后又进了曾经的大户家。 俞秀英眼神锐利,没放过一寸地方。 如今最靠谱的就是忽然出现的神迹。多找些好东西跟神迹换吃食才是正道。 只是曾经的大户家,也早就被人搜刮了不知多少遍,不说里面的东西,就是门窗都被人卸下当柴烧了。 空荡荡,瞧着无比荒凉。 “这个凉榻倒是个好东西。”俞胜利上前摸了摸,占住一角往上抬了抬。 结果,竟纹丝未动。 几人见状,忙上前帮忙。 也不过才抬起来一点点。“可真沉。” “这是檀木,可不死沉死沉。” 众人看着积了几层灰的凉榻,陷入沉思。 这可是个好东西。可这么沉,要怎么弄去神店那边?凭他们几个是抬不动的。 “要是能抬得动,怕不会留在这了。”任红梅说完便蹲着四下观察。 另外几人也围着看了半天,发现竟是拆解不开。似是连成一体的。 无奈只好放弃。 又在大院里转了几圈,虽未找到好东西,但屋子的确用的最好的材料,木料石料都不是寻常人家用的起的。 那木头上还雕着花鸟鱼虫,雕工精美。 最后一行人把能拆下来的门槛、窗棂门框等木料,并地上能撬的青砖撬起,能拿得动的都拿走了。 管月娆看着这一群人,卖的都是建筑残料,也不知从哪家拆下来的,默了默。 “也不知哪家大户遭了殃。” 系统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有几家大户还在国内的。” 扛不住斗的,都死了。有门路的,早跑了。跑不动的早改名换姓藏着了。不会有人回来申张主权。 管月娆跟着感慨了一番。 也想通了,算了,什么道德不道德的,现在人都活不成了。不过捡些别人不要的,比之之前的一些惨状,已经很不错了。 毛四妹他们没找到更值钱的东西,虽有些遗憾,不过卖了撬来的这些好料,也得了不少积分。 又能换几天吃食,一行人都很是高兴。 毛四妹买了今日的吃食,又换了两身棉衣棉裤,手里竟还剩五十积分!一下子觉得有了活下去的底气。 而俞建国也终于磨着他妈买了一盘酱爆鱿鱼。 用的理由他妈任红梅还拒绝不了:要是哪天死了,儿子连海鲜都没吃过,该多遗憾。 俞胜利想到儿子有好几次呼吸微弱活不成的样子,催着任红梅给买了一份。 见一双儿女吃得一副享受的样子,任红梅又忍不住骂:“那可是三十个积分!能买多少水和馒头了!” 能活多少天! 就被这馋嘴的一顿吃了。 又是肉又是海鲜,做为一辈子没见过海,没吃过海鲜的俞建国来说,当下死了都没什么遗憾了。 没把他妈的话听进耳朵里。 把一块鱿鱼咬得咯吱作响,“妈,这可是我自己赚来的。那个顶门石你还看不上,要不是我捡来,能换五十积分?” 任红梅恨恨瞪他一眼。不作声了。 那顶门石,两个拳头大,灰不溜秋的,她都没注意。建国想捡,她还嫌重。 结果竟换了五十积分! “别不是什么玉石吧?” 俞胜利也有些后悔。那顶门石他也不想捡的,竟能换那么多积分。果然不愧是大户家,不起眼的东西都值钱的很。 也许里面还有好的?他们没细看?想着明天要不要再去搜罗一番。 抬眼往毛四妹那边看了一眼,见那母女二人正背着他们啃馒头,便瞪了一双儿女一眼。 低声道:“还不快吃!” 别人馒头都吃不上,这两个还想吃肉吃海鲜。 姐弟俩又快吃了两口,便把剩下一半的鱿鱼推给俞胜利夫妻。俞胜利和任红梅也馋,肚子里都一年没油水了。 见两个孩子知道谦让,便美滋滋地把剩下的吃完了。 俞胜利吃完抹了抹嘴,一脸回味:“果然是海鲜好吃啊。” 要有钱,他也想天天吃海鲜。 神迹上面还有好多各种海鱼,各种海物做的菜,他听都没听过。要是都能吃上一遍,也不枉来人世一遭了。 陈大娘往俞家那边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低头和孙子分吃了一个肉包。 她舍不得买肉买海鲜,见孙子馋得厉害,便买了一个肉包。结果孙子分了一半给她。 孙大娘吃得很满足。 吃完三家人又聚做一堆。 毛四妹神秘地小声说道:“我听那些人议论,说北湾湖那边有一座宋朝行宫遗址,那行宫附近有古墓。” “是有一座宋朝行宫遗址。”俞胜利点头。 北湾湖当年开挖蓄水,招了附近村子几千劳力,他也被征召去挖过的。对那附近并不陌生。 俞秀英见她爸没听出重点,捅了捅他。 俞胜利回头看了女儿一眼,“怎的?” 俞秀英白了他爸一眼,只问毛四妹:“婶子是说有人想去挖古墓?” 毛四妹点头,“那些人估计都有这打算。” 她刚才和女儿去蹲小号,就听不少人在议论。还说今天有人拿了不少地底下的东西来卖,换了不少积分。 昨天神店附近的人还和她一样,拿不出东西来换吃食,今天好些人却都吃上肉了。 毛四妹话落,俞家人和陈大娘吓了一跳。 “怎能去干那种事!” 刨坟是伤阴德的! 都不敢跟自家祖坟借东西,怎敢去刨别人家的! 俞胜利任红梅和陈大娘直摇头,他们就算饿死,也不敢去干那种事。是要下地狱的,还连累子孙。 可不敢干。 第八十二章 一把柴刀 林升拉着妹妹榴花缩在阴影里。 听着不远处那几家人说着刨别人坟不好的话。抿了抿唇。 他也知道不好,有伤阴德。可饿了这么久,很多人都失了人性,为了活着做的那些让人更不忍看的事,就不伤阴德了吗。 如果能活下去,谁想干伤阴德的事? 都是为了活着罢了。 他妈妈为了让他们兄妹俩活着,血都流尽了。他最小的弟弟喝了妈妈的血,也没活下来。 如果刨坟能让妈妈活着,他一定也去刨。 想起死去的妈妈,林升大颗大颗的泪珠子滚了下来。 “哥哥?”榴花看了她哥哥一眼,伸出手想帮忙擦。 林升偏了偏头避开,“哥哥没事。” 见妹妹把馒头递到自己嘴边,又推开,“哥哥饱了,榴花自己吃。” 榴花不肯,林升吓她:“快吃,一会再给人抢了。” 榴花吓得一哆嗦,忙把一小块馒头拼命往嘴里塞,囫囵吞枣,三两下就咽了下去。 “哥哥我吃完了。” “嗯,明天咱们再去捡柴来换馒头。” 好东西轮不到他们兄妹拣,刨坟也找不着位置。只捡到一段枯木,二十几米长成人大腿粗,兄妹俩费了好大的劲才拖了回来。 原本以为仙店不要,结果竟给了五个积分。 喜得他不知如何是好。买了两个馒头一瓶水,虽然把积分花完了,可对于饿了好多天的林升来说,已是神仙眷顾。 管月娆也注意到系统新收了不少干柴。 花了一百积分,买了半个柴房的柴,悄悄往主院柴房走一圈,放出来神不知鬼不觉。 如今留园用柴量惊人。 两个作坊,三十口大锅,不停歇地烧,还有这么多人要吃饭,厨房要用,取暖要用,每天光买柴火就是一笔不小的钱。 留园后门,每天来卖柴的人络绎不绝。 管月娆问如意:“柴火供应可足?” “足。小姐放心。每天来卖柴的人天不亮就在后门等着,一直到日落,还有人送柴来。咱们不缺柴用。” 而且张管事还去乐平县买了几个库房的炭,够烧到化冻了。 得知如今落了雪,来卖柴的还是络绎不绝,管月娆放下心。 一百积分虽然买了半个柴房的柴,但算下来,不如用铜板跟落风镇百姓买划算。八文一担,一担能有大几十斤。一两银子能塞满一个柴房了。 再一翻系统商城,干柴收得多,但卖起来还挺快。 连港下村大水里泡的柴都卖尽了。 奉春县,香秀搓着神迹买了一捆干柴,和云秀两人拖到偏房放好。 “小姐,要不是这个神迹,咱们这个冬天可不好过。” 夫人不仅克扣她们小姐的吃食,连柴炭都克扣。从厨房领回来的吃食,拿到院子都是冷的。不用柴火再烧一烧,根本不能吃。 要不是有神迹卖柴卖炭,她们哪里熬得过。 香秀举着柴刀,把一根粗柴劈细了,扔到火盆。 边抱怨道:“跟厨房借根柴刀,她们还磨蹭不肯,要不是我在角落发现这把破了口的,咱这些柴都不好劈。” 凭什么花钱去买?就不买。 香秀恨恨地劈着手里的柴。克扣小姐吃食,份例,还想小姐自己买柴刀不成? 夫人也不怕外头人笑话她虐待前头留下的孩子。 朱月华坐在暖暖的火盆边,专注地做着手里的绣活。 闻言笑道:“一把柴刀你都嘟囔半天了,再给人瞧见了,还要说你偷拿。到时挨了板子,我可不救你。” “我哪有那么笨?” 劈好一捆柴,香秀又搓起神迹,“我把这破柴刀卖了,凭他们掀地皮找都找不着。” “破口的刀谁要。”朱月华和云秀才笑话一句,结果就听香秀说卖了二十积分! 朱月华张了张嘴,看她吡着牙乐,道:“到底是铁。” 没想到卖了二十积分。又想怎么神仙什么都收。 “仙人连地砖都收。一定是不忍咱们受委屈。”香秀对着外头朗朗青天又拜了拜。 云秀骂她:“你把柴刀卖了,下回咱们用什么!” “明天我光明正大去厨房要。过了明路,看谁敢说什么。” 种花国,林升兄妹今天走了好远的路,才找到半担柴。 搓了搓冻得僵硬的手,看着眼前的枯树发愁。要是有把柴刀就好了。 明明是枯木,可不管他如何摇,如何踹,那树都不动分毫。 要是有把柴刀就好了。 哪怕一天只砍一担柴,他和妹妹也能活下来了。 “哥哥,那沟里有东西!”榴花指着面前的河沟。 如今干旱,河沟里早就没有了水,本该落雪的天,也只有寒风凛冽,不见落一滴雪。 “你在上面等着,哥哥下去看看。” 林升倒腾着两条腿小步滑到河沟里,见干土掩埋之下,果然有东西。只露出一个灰扑扑的石头脑袋,似乎是用石头雕的什么东西。 找了根树枝,林升开始挖了起来。 直到两手冻得麻木,越挖越慢,才把那个东西挖了出来。 竟是一个小腿高的石兽。像是狮子,又像是麒麟,说不清是什么东西。 “哥哥,是什么?” 林升摇头,他也不知道是什么。 瞧着像是一件古物。还沉手的很。 扭头往河沟里看了一眼,这里难道有古墓? 他们这地方以前可是皇陵所在地,有很多古墓。虽然都被盗得差不多了,可总有漏网之鱼吧。 林升来回看了看怀里的东西。管它是什么,若是能换积分,他就买一把柴刀。 兄妹二人把石兽藏在柴火堆里,拼命拉着到了神店。 时空交易站附近或站或坐或蹲着不少人。 有换过东西的,有至今还未找到东西来跟仙人换的。无一不守在神店面前。 大伙如今把这忽然闪现的神店当成救命稻草,谁都不想离开。 见林升兄妹俩拖着一捆柴火过来,都看了过去。 卖柴火?不少人眼睛一亮。 没了树皮没了观音土,可树有的是啊!他们捡不到别的好物,砍些柴还不成吗? 纷纷盯着林升兄妹,想看他能卖多少积分。 榴花害怕地缩在哥哥身边。 林升四下扫视一圈,安慰了妹妹一番,便拖着柴火走进店里。 第一章 天坑开局 北齐,庆元府。 八月仲秋刚过,齐王府上又迎来一场喜庆事。 齐王世子陆尚安迎娶佳妻,府上披红挂彩,鼓乐喧天,宾客盈门。 “世子妃,赶紧的吧,前头催的紧,去晚了奴婢都要吃挂落。” 管月娆定定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丫环,看她嘴巴一张一合的,来请自己去前院,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那丫环见她没有反应,正要再催。 “走吧。”管月娆出声。 “是。” 丫环暗自松了一口气,转身在前头领路。 管月娆举步跟上,在栖霞院里环顾一圈,她陪嫁来的丫环一个都不见,连守门的婆子都不在。 “今日世子大婚,府上缺人手,把院里的人都叫去帮忙了。” 丫环出声解释。对这个挂名的世子妃起了一丝同情。 新婚三日,丈夫就娶侧妻了。 “嗯。” 管月娆轻轻嗯了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三天前她大婚时也不见这么热闹。 那丫环许是见她听话,没有闹妖,一路倒与她细述起今日的盛事,还说都来了哪些宾客…… 管月娆静静地听着,只偶尔回应一声。 在心里呼唤:“统统,统子?” “宿主,我在呢。” 管月娆如听天籁,“没死就好。” 系统:…… 系统自闭,管月娆初来乍到,却想找存在感。“统啊,这是坑吧?” 系统:“什么坑你填不了。” 管月娆:“这明显是天坑!” 系统:“天坑也是坑。” 管月娆:…… 齐王府前院正厅,京城送嫁来的天使正在向齐王一家发难。 “齐王,世子今日大婚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了?!” 这话齐王如何敢应。 毕恭毕敬,朝对方拱手:“吴大人,你这是要致本王万劫不复。我儿今日大婚乃早就议定之事,不敢失约。因皇恩浩荡赐下世子妃,阖府感激万分,已于三日前迎之过门,并未对皇上不敬。” 一旁送嫁的新娘兄长闻言对天使吴谓怒目相向,“是我妹妹与陆尚安议亲在前!” 北燕北齐远离中原,同属边境,每年不仅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备战,谨防外族入侵,还要防止皇上打压,两家早已暗中结盟,非联姻不能使之牢固。 可恨皇上非要横插一脚,给陆尚安赐婚! 把劳什子国子监祭酒的孙女强塞过来! 他妹妹是当王妃的命,如今只能当个侧妻,已是委屈至极,这人还敢发难! 恨不得给吴谓来上一拳,以泄心头之恨。 吴谓自诩奉皇命送嫁而来,哪把这些封地异性王放在眼里。 “我皇给世子赐婚,乃极大恩宠,如今送嫁队伍还未回京,你等便堂而皇之迎新人入门,这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看看今日这盛大喜庆的场面,再想到三天前寥落可怜的大婚场景,简直是目无尊上,欺人太甚! 果然皇上顾虑的是,这些封地异性王,个个狼子野心,不把皇家放在眼里。 吴谓带着京城送嫁来的几位天使向齐王等人发难,齐王等人虽看不上吴谓这无根之人,但也不敢得罪,毕竟这是皇上面前的红人。 堂上争执声不断,一旁的新娘柳知意咬牙暗恨。 看了一旁的陆尚安,见他长身玉立静静站在那里,心里又添几分欢喜,这是她从小想嫁之人! 可恨那管月娆却抢了她的正妻之位。 不过有什么要紧,不过是一个有名无实,在北地孤身无傍的弱女子罢了。 很快,堂上争吵的双方便达成一致。 “去把世子妃请来受礼。” 齐王妥协,朝一旁的下人吩咐。 下人应声而去。 很快,管月娆就随丫环往前厅而来。 一路安安静静的,连走路裙摆都未带起细风,头上身上的钗环也未发出声响。 丫环暗赞,果然是京城大家出来的贵女,这礼仪风范无可挑剔。 管月娆一路行来,引无数下人和宾客侧目。 “这就是皇上赐给世子的世子妃?” “好美!” 身姿窈窕,明艳动人。细腰盈盈不堪一握,粉面若桃花,皎皎如月,双眸如一汪秋水,似乎多看一眼都会溺毙其中。 众人不由看得呆住。 又直道可惜。 这柔柔弱弱的样子,又从京城远嫁而来,在这北地,无傍无亲,哪里是燕王掌上明珠的对手。 只别死得太快,这等颜色,盼能多瞧一回,赏心悦目着呢。 “统子,我长得还是很美的吧。” 众人惊艳的目光让管月娆有几分得意,毕竟没人乐意顶着一张丑脸过日子。 “不美皇上能选中你?” 管月娆一阵心梗。 “快帮我回忆一下我有没有带任务而来。” 别不是让她在这北地当个奸细吧? 嫌嘎得不能再快?千万不要! 系统击碎她的美梦,“有呢。别忘了每月给上京写家书。” 天坑!管月娆一阵哀嚎。 “世子妃,到了。小心台阶。”丫环善意提醒。 管月娆定了定神,举步登上台阶。 得到通禀,正厅内众人皆朝门口望了过来…… 这一看,不由看得呆住。好一个美人!似仙子从画中而来。 齐王世子好有艳福! 一众宾客忌妒得眼睛都绿了。 陆尚安却只淡淡瞥了一眼,目光移开。眼神无一丝波动。 一旁的柳知意举着扇子的手却是轻轻颤了颤,恨不得上前去撕烂那张脸。 见一旁的兄长那目光已是粘在对方身上,恨意更添几分。 又去看陆尚安,见他只盯着堂上字画,暗松一口气。 她和陆郎数年情谊,岂是这京城来的奸细可比。 天使吴谓很满意众人的反应。 当初皇上要选一人嫁入北地,在京中可是挑了好久。最后才选了国子监祭酒家久负才名的管月娆。 她这颜色连皇上都忍不住怜惜,不舍她远嫁。更何况陆尚安这北地糙汉。 “请妾室给正妻敬茶。”吴谓神色倨傲看了齐王一眼。 妻就是妻,妾便是妾。齐王在北地势大又如何,还不是要向中原皇上低头。 齐王收回惊艳的目光。这儿媳妇他也是头一回见。 因不满皇上赐婚打乱他的计划,大婚次日的认亲仪式都没举办。 他也只是听说她长得极好。却没想到这么好。 不由看了长子一眼。见他目光未落在管月娆身上,一颗心定了定。 随即一迭声吩咐下去,很快就有人把茶水备好了。 管月娆端坐上首,见新娘却下遮面的扇子,接过茶水朝她走来,忙敛神坐好。 第二章 谁说我逆来顺受 管月娆看着朝她款款走来的新人,心中直骂娘。 让她安定静静苟着不好吗,非要把她提溜了来。 下了齐王和燕王的面子,她以后能有个好? 这新娘听说是燕王的掌上明珠,陪嫁的嫁妆延绵数十里。北燕北齐早就议定要结亲,结果被皇上横插一脚。 听说燕王气得要拔刀去中原讨要个说法。 今日自己当着一众宾客的面受了柳知意的这杯主母茶,等着自己的还不知会是什么。 管月娆只觉头疼。 一旁的天使吴谓看看姿容出众的管月娆,再看身着新娘华服还显逊色的柳知意,笑意更深。 这燕王之女连管月娆一半的颜色都不如。 只要陆世子不是呆瓜,都知道选谁。 “上京管家世代书香,管大人桃李满天下,在国子监受一众学子尊崇,得他教诲,世子妃从小就素有才名,在上京亦是数一数二。” 更何况在这时不时风沙能糊人一脸的北地。 庄稼没长几颗,饭都吃不饱,能有几人读书? 不过是一群粗人。 听出他话中之意的燕王府送嫁来的子弟咬牙切齿,又不敢得罪这位皇上派来的信使,只气得胸闷气堵。 柳知意心中的浊气更是直顶上喉咙口。 见管月娆锦衣华服静坐上首,雍容华贵,端庄明媚,一副正妻作派,把自己这个新娘子都比了下去。 而自己还要当众向她敬茶,只恨不得把那茶水朝她一张勾人的脸上泼去。 “还愣着做什么?妾室向正妻敬茶不是该当该份?”吴谓催促着。 “我妹妹才不是妾!” “不是妾是什么?你们北地能娶两个正妻?还是说她也有皇上赐婚的圣旨?” 吴谓瞥了一眼燕王这个儿子,心里很是愉悦。 再不满也只能憋着,还敢抗旨不成。 被齐王府无礼犯上的羞辱在此刻一扫而空。 “敬茶吧。”齐王太妃忽然开口。 众人不敢违逆,柳知意也不敢再磨蹭,眼神藏刀举着茶杯到了管月娆面前。 一众宾客看得一阵唏嘘。 有人在感慨即便是燕王的掌上明珠,也只能屈居上京来的世子妃之下。 也有人开始同情管月娆,只怕今后她在后院举步维坚。 更多人则是看起热闹。 挂名的正妻,和有权有势的侧夫人,今后陆世子的后院有热闹看了。 管月娆却看着直直递到自己面前的茶杯,不由暗自叹气。 连安静地苟着都不能。 她也不想为难这新娘子,人一辈子能结几次婚? 坏了她的好事,今后自己能得好? 就是见她紧抿着嘴,一副受辱的样子,不肯开口说一个字,管月娆都不打算与她计较。 一旁的丫环替新娘子说了句:“请世子妃喝茶。” 管月娆正待伸手去接…… “啊!”又急急站了起来。 茶水泼了她满手。 那茶水浸得她两手水淋淋的,而衣裳下摆,也全是水渍。 茶杯咣当砸在地上,薄如蝉翼的细瓷立时就碎了。 众人看她一双白皙纤细的柔荑被烫得通红,嘶嘶出声,跟着疼。 见上京来的世子妃惊惶错愕站在那里,被秋水浸润的一双明眸无辜又可怜,众人不由心生同情。 没想燕王这明珠竟当众出手,半点不掩饰。 这还是二人见面的头一天,今后只怕世子的后院要鸡飞狗跳。 “柳氏,你意欲何为!” 吴谓等上京来的天使们对毫不掩饰其动作的柳知意怒目相向。 柳知意神情倨傲,“看来管氏是受不住我敬的茶。” 凭她,也配自己敬茶!眼中挑衅意味十足。 管月娆错愕地看了她两息,忽然就笑了。 甩了甩手中的水渍,又坐了回去。 很好,本以为自己这个身份抢了她的地位,准备退一射之地安静苟着,结果别人不干了。 行,那就战吧。 她怕过谁!她就愿意迎难而上。 接过丫环递过来的帕子细细把手擦拭干净,又把帕子扬在地上,直直看向柳知意。 “我从小家学渊源,不说阅尽天下好书,但也知事懂礼。我知妻是妻,妾就是妾,若坏了规矩,家也就乱了。” “谁是妻谁是妾还不一定呢。”柳知意回嘴。 敢视她为妾,撕了她! 管月娆盈盈笑着:“你燕王府敢抗旨?” 莫不是想造反? “你!” 一众宾客眼中的兴味更浓。 还以为挂名的世子妃要被按在地上磨擦,结果,也不是省油的灯。 继续继续!就喜欢看这样的热闹! 众人摩拳擦掌,眼里冒着星星,恨不得再靠近一些。 “既然你的茶我受不住,那便不受了。在上京,主母未吃过妾室敬的茶,那她的身份便不被认可。” 妾室不被承认身份?那岂不就是外室? 正厅里有好些受过妾室之苦的夫人,见柳知意吃瘪,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又不免懊恼,早知道当初就不吃那一杯妾室茶了。 柳知意气得胸口疼,恨不得上前撕烂她的嘴。 “吃不得你的茶,但做为主母,为了家宅和睦,按例还是该叮嘱你两句。” 管月娆的表现让一旁装死的陆尚安也不由得侧目。 而上首的老太妃、齐王和齐王妃也忍不住对她投来打量的目光。 “我也不跟你说那些妻妾要和睦之类的话,想来也和睦不了。我只叮嘱你两点,望你谨记……” 堂上众人耳朵都竖了起来。 见她一脸淡然,端庄大气,直叹这才是大妇风范。 管月娆无视周遭打量的目光。 径直说道:“一、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你要争宠争权只管去,我无有二话。但也别耍阴谋诡计,我千里迢迢孤身嫁来北地,也不是没有保命的手段。” 众人听得一愣,连陆尚安都听得呆了呆。 “二、世子这房的中馈由你打理,我不会干涉。但栖霞苑除外。栖霞苑若遭克扣为难,我不会袖手旁观。仅此两点,盼你谨记。” 说完,管月娆起身。 众人被她这番话惊得没醒过来神。 陆尚安亦看着她泛着水渍的裙摆失神,不知在想什么。 “哦,对了,”管月娆走两步停下。 “齐王府总管何在?” 大总管急忙出列:“世子妃,小的在。” 管月娆打量他一眼,“今日事务再忙,我院里也不能全部人都招了去。” “是是,小的这就让人回去伺候世子妃。” 管月娆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再让人送两桌酒席过去。” “是,小的这就去办。” 众人嘴巴都未合上,看她施施然一步步走远,目光都未收回。 吴谓却是看得眉头紧皱,不是说管大人这位孙女性子和顺,很是听话,在家里逆来顺受? 可这?有棱有角,又颇有主见。 吴谓有些担心她接下来能不能完成皇上交待的任务了。 第三章 屏住人设不崩 出了前院,管月娆一路端着,对朝她打招呼的宾客微笑点头致意,尽显上京贵女风范。 直到离了人群,才跟系统得瑟:“统子,我刚才表现还不错吧。” 忍不住得意。“论嘴皮子,我输过谁!” 系统翻白眼,“又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我一个正妻难道还让妾室压着不成。” “你初来乍到,低调苟着,细水长流不好吗?锋芒毕露的,是嫌死得不够快?” “那……也不能输。”管月娆嘴硬。 “那个吴大人都怀疑你了。” “啊,不是吧,人设崩了?” “没准会来找你。” “找就找呗。”她怕过谁。 回到栖霞院,不只她的陪嫁嬷嬷丫环都回来了,分配到栖霞院的一些丫环婆子也回了。 “小姐,你还好吧?”贴身丫环如意朝她扑了过来。 见她一副关切的模样,管月娆眼神温和,“好着呢。” 如意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衣裳下摆都是水渍,忍不住一阵心疼。 “奴婢在厨房听说小姐被叫去前院,担心得不行。” “有甚担心的,瞧你家小姐全须全尾,一根汗毛都没掉。” “那就好。” 如意和慢一步赶来的吉祥,二人把她搀扶进屋,伺候她换下被茶水浸湿的衣裳。 不一会,宫里赐给她的管事妈妈秦嬷嬷也回了。 一脸不赞成:“世子妃,你刚才在堂上的表现太过了些。女子该贞静柔和,正该借势博同情,拉拢人心,可你咄咄逼人,只会让你今后处境艰难。” 到时得不了宠,还如何完成皇上交待的任务。 管月娆抬头看了她一眼,“嬷嬷说的是,是我急切了。” 秦嬷嬷这才松了口气。 细细打量她,这哪有吴大人说的那些担忧。不还是一副柔顺听话的样子? “吴大人说想见世子妃一面。” 管月娆一愣,垂下头。 “我不方便和吴大人见面。本来齐王府就怀疑我嫁过来的目的,再见吴大人,更是落人口实,不利将来。” 秦嬷嬷细想,世子妃说的也有道理。 若让齐王府有了防心,她们将来寸步难行。 “嬷嬷替我去见吴大人吧,有什么吩咐记下来回禀我就是。” “也好。” 管月娆大大松了一口气。 见一旁的沈嬷嬷目光投在她脸上,朝她笑笑。 “嬷嬷是祖父身边得用之人,以后就和秦嬷嬷一起管这栖霞苑。一会有酒席送过来,你和秦嬷嬷一起去安排吧。” 沈嬷嬷收回打量的目光,应了声就和秦嬷嬷一起出去了。 不一会,前院果然送来两桌席面。 栖霞苑的丫环婆子陆续也都回了,纷纷前来谢过管月娆想着她们,坐在一起很是热闹了一番。 很快,金乌坠去,满天星幕。 栖霞苑各处也点起灯烛。 望着不远处影影绰绰的热闹,如意一张嘴能挂油瓶。 “小姐大婚那日冷冷清清,而一个侧妻却弄得这么热闹。” 明显是不把她家小姐这个正妻放在眼里。 管月娆好笑地看着她为自己抱不平,心中生暖。 当时得知自己要嫁来北地,她院里的丫环没几个愿意陪嫁。只有从小长在她身边的如意,执意跟随。 而吉祥是家里别处的丫环。 后来她便只带了如意和吉祥,再加上祖父送的管事妈妈沈嬷嬷。并宫里赐下的秦嬷嬷,和伺画、伺琴,人数也不能算少。 再加上栖霞苑里王府安排来的人,伺候的人算是够用了。 不过她能放心用的,也只有如意和吉祥罢了。 荣寿苑,齐王和齐王妃齐聚老太妃院里,说着今日堂上发生的事。 “母亲怎么看?” 老太妃沉吟半晌,“没想到那个管月娆,瞧着柔柔弱弱,却也是浑身带刺。” 怕是不肯安生的主。 “难道是我们打听来的消息有误?” 齐王有些惊讶今日管月娆的表现,这哪有半点柔弱乖顺的样子。 齐王妃却不以为意,“不管她是何样性子,只要肯安份守己,王府少不了她吃喝。” 再多,就不要想了。 “新房那边,她有没有派人去闹?”老太妃又问道。 齐王妃摇头,“没有。很是安静。送了两桌酒席过去,她请院里的下人一起用了,用完就安静呆在房中,未出一步。” “懂事就好。” 若派人去闹,还不知要生出多少事。老太妃对此很满意。 孤身嫁来这北地,无亲无傍,若不懂事,没人能帮她。 “她今天跟吴谓见过了?” 齐王摇头,“不曾。” “这两日派人盯着,别让他二人见面。后天吴谓回京,你让安儿亲自送他出城。” “是。”齐王应下。 齐王世子今日喜迎侧夫人,婚礼办得热闹,闹洞房直闹到很晚方歇。 如意以为管月娆会难过,结果她早早就洗漱好,掀被上了床。 奈何桥边,管月娆蹲坐在地,抱着桥墩子哭得满脸是泪。 “我不投胎!” 鬼差很是头疼,劝了又劝:“因你行了不少善事,才特许你走的贵宾通道。” 地府等着投胎的人多着呢,现在出生率低,大家都不愿意生娃,等着投胎的排十几年队的人都有。 “九世都是鳏寡孤独的命,再投一胎,还不是一样。”就不投。 那还不是你第一世做的孽。鬼差心里嘀咕。 “还不如在地府找个工作,来得长久。”就要赖在地府。 鬼差听她一言,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还想抢他们的岗位?知不知道现在等一个有编制的工作多难! 匆匆跑去汇报,和判官等人嘀咕了一番,管月娆就觉得一股大力袭来,被人狠踹下了桥。 “啊!”翻身惊坐起,一脑门的白毛汗,不知今昔何昔。 “统统,统子!” “在呢。” “我完成任务,真能投个好胎?圆圆满满,没有遣憾?” “是的呢。” “什么任务?开始吧。” 迫不及待了。九世的缺憾,再也不想来一遭了。 系统暗忖,果然是牛马,不分白天黑夜要工作。 “宿主若准备好,那我们就开始了。” 港下村,乌云遮日,风急雨骤。密集的雨点砸在茅草房上,让屋内的人心惊胆颤。 “爹,娘,这里屋也漏了!” 许海泽在几个屋子间来回窜,刚把接满的水盆往外倒了,另一屋的水盆又满了。 风急雨凉的天愣是跑出一身汗。 忽地狂风大作,许海泽眼睁睁看着自家的茅草顶被飓风卷飞,房梁砸了下来。 “爹,娘!” 第四章 时空交易系统 许海泽吓得心脏骤停。 接水的木盆哐当砸在地上,溅起小腿高的水花。 目眦欲裂,猛地冲进屋,一阵急刨,把父母弟妹刨了出来。 “爹娘,悦儿佑儿,你们没事吧?” 海悦、海佑抱着父母的大腿瑟瑟发抖,许父许母心有余悸,望着倒塌的屋子,一阵后怕。 “没事没事,都没事。”许父声音发着颤。 “往年也刮台风,怎的这回这么吓人。”许母靠在许父身边,惊魂未定。 又一阵狂风刮来,家里倾倒在雨水中的茅草屋,瞬间被风卷起,呼啸而去,家什器皿叮呤哐啷也随之高飞。 倾刻间,眼前熟悉的家只余一片空地。 一家人顶着满身满脸的雨水,惊得嘴巴都没合上。 房子没了?灶屋没了,什么都没了? 许母迈开步子刚嗷一声,瞬间就被狂风吹离数丈远。 “孩他娘!” “娘!” 一家人跌跌撞撞朝许母扑了过去。 扶起许母,一家人惊魂未定紧紧抱在一起。狂风刮得几人衣裳上下翻飞,乱发糊了满头糊脸。 瞧着海水已经倒灌了上来,许父惊慌失措,推着一家人,“快,去后山!” 走得晚了,一家人性命都要交待在这里。 与许家一样,整个港下村的房子都被风卷跑了,到处可见三三两两往后山方向仓惶逃窜的村民。 直到爬至后山高处一山洞,许海泽一家才瘫在地上。 “都没事吧?”村长许广义看着村民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着心痛上前安抚。 “村长,家没了!” 仿佛惊雷乍响,山洞里村民哭声顿起。 想着家没了,村子也被海水泡了,惶惶无依,整个山洞响起凄厉的哭声。 “哭什么!人还在,就有希望。”村长红着眼眶安慰。 一个白天过去,大伙又冷又饿,被雨水浸透的衣裳好些人还穿在身上,不少老人孩子已是发起烧来。 许海泽两手搓着木棍,准备钻木取火,无数次懊恼没把家里的火折子揣在身上。 刚搓起的火星,砸在碎屑上,还来不及高兴,又灭了。 “引火的碎屑不行。”带着湿气。 许父两手护在木头周围,见火星灭了,眼里的光芒也随之暗了下去。 扭头看一眼被妻子紧紧搂在怀里的一双儿女,最小的海佑打着摆子,脸上烧得通红,正不舒服地低喃。 “村长,村里的船还在吗?” “估计也被风卷跑了。” 海水灌了上来,已经漫到山脚,外头风大雨急,雨再这么下,水位还要上涨。 “那怎么办!”许父一脸急色。 两个孩子烧成那样,无医无药哪里能撑过去。 村长哪里知道怎么办。他家两个孙儿也发着烧呢。 村长呆呆坐在离山洞口不远的地方,望着山洞口如瀑的水帘子出神。从洞里根本看不清外头,也不知要困几天。 大雨半点不见小,无食无水,无医无药,哪里能熬。 村长眼里的希望一点点被浇灭。 又艰难熬了一夜。 次日洞里微亮,一天一夜未吃东西的村民,连喘气声都浅了。 个个神色萎靡,或坐或躺或靠在山壁上,听着外头的雨声,眼神呆滞。 “他爹,佑儿说胡话了!” 许母拍了两个孩子的面颊,海悦还有反应,海佑却是说起胡话来。 不止海佑,洞里不少老人小孩也是叫不醒了。 许海泽看着两个烧得迷糊的弟妹,心急如焚,“我去外头找找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村长见状,也命村里的青壮跟着一起去。 大伙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再这么下去,只怕熬不住。 一众青壮冒雨而去。 一夜过去,海水又涨了几分,已漫过山脚,往半山腰涨。水里飘着各色物什,能用的东西却找不着几个。 “哪怕是死鸡死鸭也成啊。”望着一片汪洋,大伙一阵绝望。 因没有淌水的工具,众人铩羽而归。 这般又饿着肚子熬到晚上。 见两个孩子已经叫不醒了,许母哭得声嘶力竭,紧紧抱着两个孩子不肯撒手。 每家都有病号,山洞里哭声此起彼伏。 许海泽不忍看,迈着虚弱的步子往外挪。 山洞外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哪怕他有心去找食物,也辨不清方向。 许海泽眼底一片死寂。 刚要转身,却见半山腰处隐约有亮光。 刚才还没有的。还以为看错了。细看,还真是亮光! 许海泽踉踉跄跄往半山腰冲去。 一间小房子? 半山腰何时建起这样的房子? 莫不是他饿出幻觉来了? 怪模怪样的屋子,里面灯火亮如白昼,吸引着许海泽一步步靠近。 “欢迎光临时空交易站。” 房子会说话!许海泽吓得一屁股倒坐在地。 山野精怪! 许海泽想跑,可饿了两天两夜,两腿还哪里迈得动,倒退了几步爬不起来。 好半晌才壮起胆子,“有,有人吗?”莫不是有人躲在屋里说话? “欢迎光临时空交易站。”机械地重复。 如此几次,许海泽壮着胆子走近。 透过监视器,管月娆看着那半大小子半天没动静,一脸无措,替他着急。 “统子,这交易站这么高端,这些古人怕是玩不来。” 这年头识字的人也没几个。 傻叉的交易站,只会来回说那一句“欢迎光临”。 当谁都会网上购物一样。 “宿主可以人声指导,录音进行指示操作。” 管月娆松了一口气,黑灯瞎火,傻叉系统把交易站投在人烟罕至之处,半天不见来人,影响她业绩。 哐哐一阵输出,一阵机械音很快就传入许海泽耳朵里。 什么?这叫什么交易站的可以物换物? 能买到粮食?换物品?买药? 许海泽大眼珠子瞪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 猛地扑到眼前的面板上,直勾勾盯着上面的图片。 是包子、馒头的图片!还有米、面、水、火折子!竟还有退烧药! 许海泽激动不已,恨不得伸手进去把它们掏出来。 “仙人!要怎么换?”声音急切。 “用你那边有价值的物品来跟我们交换。” 他还有什么有价值的物品? 身上破衣烂衫,铜板也没一个。 摸到脖子上的银锁,眼睛一亮。那是爹娘给他打的出生本命锁,这时也顾不得了,忙把它取了下来。 按指示放了上去,银锁很快就消失在眼前。 第五章 神迹 银锁忽然从眼前消失,把许海泽吓了一大跳。 四下查看,不见踪影。就是凭空不见了。就像这座凭空出现的小房子一样。 心里扑通扑通直跳,面上惊惶未定。 手上又忽地亮了一下。 定睛一看,有一个像这座屋子形状的标记忽地在手腕上亮了亮,许海泽吓得用手去搓了搓。 脑子里立刻响起一个声音:“积分五十。” 许海泽懵懵懂懂,如梦似幻,又害怕又带点希冀。 管月娆通过监视器解释:“这是你的标记,只有你能看见,凭此标记可与本站进行交易,搓一搓可查里面积分。” 又把如何操作解释了一番。 许海泽似懂非懂,顾不上研究,忙去看眼前的屏幕…… 包子两个积分,馒头一积分,一份干净的水三积分,火折子五积分,退烧药二十积分。 按指示点了两份退烧药,一个火折子,一份水,两个馒头,积分也就花完了。 搓着手指紧张不安在那里等着。 也不知仙人会如何把里面的东西换给他。 结果只听轻轻的咚咚几声,面前出现一个大口子,他要的东西就掉在那里。 许海泽呆呆地忘了动作。 直到管月娆看不过去提示他提取货品,他这才诚惶诚恐地伸手进去拿。 小心翼翼捧在怀里,定睛看了好几息,才如大梦初醒。把东西一卷,扑通跪在地上,就朝着面前的小房子磕头。 “多谢仙人!多谢仙人赐药赐食!” 咚咚磕得真心实意。 管月娆看得可乐,和系统蛐蛐:“这怕不是真把咱们当神仙了。” 系统:“这本来就是非常手段。” “这地方在哪?不会在朔朝吧?别人能找到我不?” “不在宿主的位面。” 管月娆松了一口气。 通过监视器看那小子磕完头,捧着怀里的东西飞速跑远,再一看外头黑灯瞎火,风大雨急,埋怨起系统。 “统啊,你把这交易站投放在这里,是故意坑我吧,这能有多少人交易?” 还怎么完成任务。 “投放位面,投放位置都是经过系统精细测算的。至于怎么完成任务,我相信宿主。” 哟,你对我倒是有信心。 风大雨急,许海泽紧紧护着怀里的东西,在黑夜里跌跌撞撞往山洞方向跑。 “爹,娘!”人未至声先到。 山洞里,见大儿子不见,正着急要去寻的许父,听见儿子的声音,急忙迎了上去。 “你这孩子,大半夜的,又是在山里,你怎敢一个人瞎跑!” “爹,儿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许父未细听儿子都说了什么,见他淋得一身湿,拉着他就要往火堆那边去,想让他凑近烤一烤。 许海泽拉住他,“爹,你看!我换来的东西!退烧药,水,还有食物!” 许父才看到儿子怀里的东西,眼神惊讶,“你哪里捡来的?” 还干干爽爽的,不像是被水泡过的样子。 刚要细问,村长听到动静,已走了过来。 “海泽,你上哪里捡的?还捡到药了?” 他家里还有两个孙儿正烧着呢。再没药估计熬不了多久。 他已经准备等天一亮,无论如何,都要想法子去外头想想办法。没准能找到船去城里寻个大夫来。 “村长,不是捡来的。是我跟仙人换的!” 不是捡来的?跟仙人换来的? 这孩子也烧糊涂了?怎么说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懂。 “海泽,这是怎么回事?”许父知道儿子的情况,但儿子说的他也没明白。 许海泽便激动地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 村长和许父都听呆了。 山洞里听到他们动静的人,也正竖着耳朵听着,这一听也听呆了。 半山腰忽然起了一座小房子?灯亮如昼?没有人,会自己出声的房子?会自己吞东西,吐东西?还能以物换物? 泽小子大半夜撞邪了? 村子的这座后山,村人谁不识,都是光屁股起就在山里闯的,山里有什么哪个不知?半山腰有房子? 真真是大半夜见鬼了。 “是真的,你们看!这是我换来的东西!” 许海泽把怀里的东西一一展示,“我用我爹娘给我打的长命锁换的。” 许父扯了一下他的衣领,发现他的银锁果真不见了。 村长拿起来细看,“这真是馒头?还是细面的!这么白!还热乎着!” 众人一听纷纷围了过来。 许母放下两个孩子,挣扎也要过来。 “娘,你莫动,我这就喂弟弟妹妹吃药。” 许海泽走了过去,依照仙人的指示,从药盒里取了一粒退烧药先喂到最小的妹妹嘴里,又拔开木筒的塞子,往她嘴里灌了一口水。 见那木筒里真的装有干净的水,还不小一筒,众人眼睛皆是一亮。 村长也凑了过去。直到许海泽给两个孩子都喂了药,这才把他换来的东西接过来细看。 “这是药?”怎么从未见过。 “这是仙人的药。”当然跟他们这边不同。 许海泽把水和馒头塞给爹娘。许父许母推辞着,看了又看,这馒头细白煊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周围也是一阵咽口水声。 许父许母给生病的两个孩子喂了几口,见孩子虽没醒,但是能自己吞咽了,喜得眼眶发热。 许父撕了一半塞给大儿子,许海泽接过吃了一口,眼睛大亮,“好吃!” 村长忍不住伸手过去撕下手指盖大一片,放进嘴里细嚼,食物特有的香气熏得他几欲落泪。 “真是馒头!”有吃的有水,有退烧药! 他们有救了! “海泽,快,快带我们去!” 村人一听,除了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竟是全部起身,想去看神迹。 “外头下着雨呢,一家去一两个就行了,有银子有铜板的都带了去。没有的,看有什么可以换的东西便带着去。” 哗啦啦,村长身后便跟了一长串。 浩浩荡荡冒着大雨往半山腰走。 直到见着半山腰处那亮着灯的房子,众人这才把心中的疑虑去了。 管他是鬼是妖还是什么东西,能换到吃食换到救命的药,他们就奉他为仙。 再无饿了两日的颓废样,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抢在许海泽的前面就往那房子冲去。 第六章 神仙保佑 管月娆自那小子换过东西离去,已躺在床上眯了几眼。正要进入深睡,又被系统薅了起来。 打开监视器一看,嚯,一堆黑乎乎的脑袋。 看来很快就能达到一百人的交易人数。遂提起精神。 交易站前,村长等人站在许海泽身后,惊恐未定地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小房子。谁都不敢往前迈一步。 他们对这山熟得不能再熟,从未见过半山腰有什么房子。 “海泽,仙人,仙人在吗?”村长壮起胆。 许海泽心里也有些怯,见那房子还在,心里又定了定。 在许父的催促下,往前迈了两步,才走到房子的檐下,时空交易站那机械声又起:“欢迎光临时空交易站”。 许海泽倒没什么,这声音他听得熟了,倒是身后跟着的村人被吓得连连后退。 管月娆看乐了,拥被靠坐在床上,也不出声,盯着监视器如看实况直播。 “仙人,仙人你在吗?” 见许海泽喊了几声,都未有人回应,村人去了害怕,焦急起来。 “是不是仙人走了?” “房子不是还在吗?” “快看海泽站的地方,雨都淋不到他。” 可不是。众人像发现了更加新奇的东西。 跟着往前迈了几步,“真的!真的淋不到雨了!” 村人个个惊奇不已,往前一步,没雨,后退一步,那雨冷冷地拍在脸上。众人进一步退一步,来回试探,犹如稚童初遇新奇好玩的玩具。 管月娆问系统。系统解释:“交易站前面五米有保护罩。” 保护罩?好东西。只是,“才五米?” “以后交易站升级,保护罩的范围会扩大。” “还会升级?升级都有什么功能?” “等升级后宿主自己了解。” 啧啧,管月娆撇嘴,没再理它。 见许海泽都快哭出来了,这才出声:“请把需要交换的物品放上交换台。” 许海泽这才大大舒了一口气。仙人还在! 忙指示村人操作。 但没人敢上前。 还是许父想着儿子方才只换了两个馒头,一家五口饿了两天怕是不够吃。拿着妻子的银钗还想再换一些食物。 忙把银钗递给儿子。 许海泽刚想操作,管月娆想到她的业绩,忽然出声:“交易站一人一号,积分不可转让,是否确认?” 许海泽一愣,与许父对视一眼。 立刻就明白了仙人的用意。 家里换的积分,要是都放在他那里,仙人又只认他,将来他不方便时,家里岂不是换不到东西? “爹,你来换。” 村长和村人还在到处找仙人,不知仙人藏在哪里,从何处发的声,许父已是站到房子最前面的交易面板前。 许父颤着手把银钗放到交换台,小心翼翼撇了一眼,这发着光,带着文字和图片的机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手才松开,那银钗就不见了。 狠是吓了一跳。若不是儿子还在身旁壮胆,立时就要跳起来。果真是神迹! “爹,看你手上!” 许父忙往手上看去,果然有一房子的标记,用手搓了搓,“积分六十。”脑子里有声音传来。 许海泽听不见,用手去搓自己手上的标记,“积分零分。” 悄声问他爹:“爹,换了多少?” 许父猜测这积分恐怕跟铜板是一个道理,那个银钗如果拿到城里去换,三四钱银子是能换到的。 积分六十也不知是多是少。 “换了六十积分。” 村长和村人都围了上来。 许有年妻子的银钗就在他们面前消失不见,说是换到六十积分,众人不知是多是少,又能换到多少东西,只催着他去换物。 许父被推到货品交易面板前。 上面没多少东西,但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这些已是足够。 他们现在最缺食物和水,还有退烧的药。 “爹,换两筒水,十个馒头!” 许父点头,按儿子的指示,换了十个馒头并两筒水。听到还剩积分三十四的播报,大大松了口气。 看来妻子银钗换的积分,一家人还能再挺几天。 哪怕大水不退,他们也饿不死了。瞬间就觉有了希望。 把东西取出小心捧在怀里,扭头问儿子:“要不把积分花完?” 万一明天一早这个什么交易站就不见了呢。 村长和村人见许有年真的换到了东西,十个大白馒头冒着热气被许有年捧在怀里,个个眼冒绿光,恨不得扑上去啃上一口。 见许家父子还在犹豫是否要把积分花完,忙挤上前把他父子挤开。 明天是明天的事。 现在真的有神迹能换东西,哪肯等他们商量,哪个不是饿了两天了。万一等会没有这好事了呢。 “我来我来!” 挤做一团。 管月娆看得头疼。“排队,不然不给换了。不需担心,交易站若要离开,会提前通知你们。” 许家父子这才松了口气,退到一旁。 “排队排队!” 村长维持着秩序。把仙人惹生气了,不给换了怎么办。 村人这才挤到没雨的地方候着,又推了村长排到第一个位置。 “海泽,你来教教我。”虽然刚才看了一遍,但村长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许海泽便站到村长身边教起他来。 村长拿的是一块银角,约有五六钱重,换了一百积分。听着脑海里播报积分的声音,又见许海泽和众人似乎都听不到,大呼神迹。 这个好!这积分就是银子。谁希望自家藏多少银子被别人知道。 挪到交易物品柜前。 他家里两个小孙子都生了病,遂换了两盒退烧药。家里人多,便一口气换了二十个馒头,五筒水。 又见一旁跟来的孙子正对着上面的包子直咽口水,那包子画得太像了,还切成两半,里面全是大肉馅,还淌着油,他看了都想扑上去咬一口,别说小孙子。 便又换了五个包子。 想着许海泽已换了火折子,便没再换。这一下就花去大半积分,只剩十五了。 虽说花去不少有些心疼银子,但看着他和孙子怀里捧的东西,心里又涨得满满。 真好,能活下去了! 见村长和许有年都换到了东西,众人心里都燃起希望。 纷纷拿出要交换的东西往前挤。很快就有一大半人换到了东西。 对着房子磕起头,感谢神仙保佑。 也有一部分人逃到后山时,什么东西都来不及收拾,不说银钱没来得及拿,也不像许家还有银饰可以换。一摸身上,除了遮身的破衣裳,那是要啥没啥。 见别人都换到东西,自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物件来换,坐在地上直嚎。 村长也知大家的情况,给几家借了银子,帮他们换了些吃食和水。 “等熬过来了,再看看有什么能换的。”总不能一直借银子,他家也不富。 只不知神仙都收什么。 村长一边对着房子磕头,一边往里打量,只屋内如罩了一层雾,模模糊糊看不清。 第七章 有她没我 管月娆也不知道系统会收什么。只能等大伙拿东西来换时才知道。 见村人都换了东西,磕了头又冒雨离去,这才沉入梦乡。 许海泽回到山洞的时候,他的弟弟妹妹已经醒了,正倚在娘亲身边开开心心吃着馒头。 “悦儿,佑儿,你们醒了!” “哥哥,爹爹。” 两个孩子朝哥哥和父亲虚弱地笑笑,“哥哥爹爹也吃。” 举着馒头递了过去。 “你们吃,这里还有。” 两个孩子见哥哥怀里还有好多馒头,眼睛亮得惊人,这么多大白馒头! 他们不会再饿肚子了!太好了! 许母扒开包袱看了看,见果真换了好多东西,喜得直抹眼泪。 “明天娘也给神仙磕头去!” 若不是有神仙赐的药,两个孩子也挺不过来。 村长和村人也被自家人围在中间,见果真换来了东西,那叫一个欢欣雀跃,惊喜的声音乍响整个山洞。 神迹啊! 今年这么大的飓风,家都被刮没了,那么高的山都淹了一半,以为活不下去了,结果天降神迹! 天无绝人之路! 哪管村长阻不阻拦,哪管外头风大雨急夜黑如墨,村人纷纷往半山腰冲去。 神迹呢,祖坟冒青烟都见不着一回神迹,万一天亮没了呢! 交易站的动静闹了一夜,有换东西的,有纯粹想见识开眼的,光听“欢迎光临时空交易站”都能乐呵一夜。 管月娆没被系统再薅起来,一夜好睡到天亮。 才睁开眼,被床前杵着的两个身影吓了一跳。 “你俩杵在这里做什么?” 一大早扮鬼吓人? 如意撅着嘴能挂油瓶,吉祥也是一脸愤懑。 “小姐,今天那边认亲,都没人来叫小姐!” 怎么说小姐也是世子妃,是正妻!小姐怎么能不在场! “昨天因为有天使大人在场,就让小姐过去受茶,而今日吭都不吭一声!” 而且小姐大婚次日也没叫过去认亲,真是欺人太甚! 嗐,还当什么事。 管月娆看着两个差点跳脚的丫环好笑不已。 “你家小姐昨日被人泼了一身,你们是忘了?” 说起这个如意还是气愤不已。“不过一个小妾,还敢对大妇无礼,真真是少教化!” 管月娆憋不住笑,“好如意,别生那闲气。你家小姐从知道要嫁来北地开始,就知道今后日子不好过,你们也得学会接受。” 安静苟着,只盼日子安生太平,细水长流就好。 “小姐。”如意心里一阵委屈。 都怪老夫人拖着小姐的亲事,小姐要是早早许了人家,就不用嫁来北地受苦了。 如今指望一个帮腔的亲人都没有。 “小姐,苦了你了。” 昨天那边热热闹闹,喜烛高照,而小姐这边凄凄冷冷无人问津。 “快把眼泪擦擦,怎么还掉金豆子。” 管月娆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给如意递过一方帕子,安慰道:“放心吧,以后咱们都会好好的。” 主仆三人净好面,秦、沈两位嬷嬷并伺画、伺琴也进来伺候。 “世子妃,那边虽未来人,但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今日这认亲仪式世子妃必须在场。” 不然让那姓柳的得了宠,世子妃还如何立足。完不成皇上交待的任务,她们这些人都得不了好。 秦嬷嬷自诩宫里出来的,不把北齐小小的封地放在眼里。时时把规矩挂在嘴上。 管月娆看了撺掇她去前院的秦嬷嬷一眼,又去看沈嬷嬷。 “沈嬷嬷如何说?” 沈嬷嬷垂着头,“世子妃才嫁过来,还是不宜强出头。” “什么叫强出头?”秦嬷嬷不同意她的说辞。 “世子妃有皇上赐婚,是名副其实的正妻,哪里能让妾室强压一头。今日认亲,若世子妃不在场,岂合规矩?” 沈嬷嬷还是低着头,“世子妃已经嫁过来了,自然该守齐王府的规矩。那边不来叫,冒然过去反而不合规矩,还要遭嘲笑。” “今日世子妃不在场反而会遭嘲笑!” “那前日该世子妃的认亲仪式,你怎么不跟那边去讲规矩?” 就不被嘲笑了? 前日该世子妃的认亲仪式,齐王府搪塞了过去,怎么你秦氏不去跟他们讲规矩? 欺软怕硬的家伙。也就只敢对世子妃不假辞色。 沈氏低头敛去眸中的讥讽。 管月娆听着两个嬷嬷激言争辩,心中暗爽。 两个嬷嬷的行事性情也窥知一二。秦嬷嬷争强好胜,来北地带着目的。 而沈嬷嬷…… 到底是自家下人,荣辱与共,关键时候也知道相护一二。 目光落在沈嬷嬷身上。 之前她一直在祖父院里伺候,管月娆对她并不熟悉。只知她一家都在府里,此番祖父让她跟着陪嫁来北地,她男人也跟了来,儿孙们却留在京城。 看来,这沈嬷嬷还是能用一用的。 “好了,不必再争。” 管月娆出声制止,“何必去争一日长短,今后日子长着呢。” “世子妃说的是。”沈嬷嬷点头表示赞成。 而秦嬷嬷却恨她不争。 今日退一步,以后就能退两步,将来只会越退越多。到时候齐王府把她随意打发到偏僻小院不得自由,还如何出头。 只觉她软弱。 这会觉得皇上挑一个乖顺听话的嫁来北地,不是个好主意了。 见她一脸哀其不争的样子,管月娆出声:“要不劳烦秦嬷嬷去前院说一声,问问我要不要过去?” “去就去!”秦嬷嬷愤愤甩袖而去。 结果还未见着王府的几位主子,就被管事的劝回去了。 说是几位主子这会正生着气呢,没有时间见她。 今日一大早,老太妃、齐王夫妇、齐王府各房主子,早早收拾好来到前院,等着世子这位侧妻给他们见礼。 结果左等右等不至。 叫人去催,那边却放出话来,说她一个妾室,正妻都不办认亲仪式,她若举办,不合规矩。 齐王府几个主子齐齐傻眼。 那他们一大早跑来主院候着,是坐着干瞪眼? 让人看笑话的? “让人再去催。就说知道她这回受了委屈,今后在咱齐王府,她和正妻是一样的,不会让她被圣旨压一头。” 齐王太妃发话。 北齐和北燕休戚与共,祸福相依,北齐将来还多有仰仗北燕,哪里敢让柳知意受气。 结果去催的下人汗涔涔回来回话:“柳夫人说,府里有管夫人就没她,有她就没管夫人!世子不能有两位正妻。” 第八章 被逐 下人的回话,让齐王府几位主子像是被雷劈到,一时忘了反应。 齐王府有管月娆就不能有柳知意?有柳知意就不能有管月娆? 先前执意嫁过来时,怎的没这说法? “这是在逼咱们呢。”老太妃很是头疼。 一边是北燕,一边是皇上,哪个都不能得罪。可恨皇上要用他们家戍卫守边,一边又提防算计,在世子的婚事上横插一脚。 可恨。 “天使们都走了没有?” “应该还没有。原本说好等这边认完亲,再由世子送他们出城。” “世子呢?” 下人急忙回禀:“世子在书房。” 一大早去什么书房!齐王气噎。“让世子去劝劝!大事为要。” 再如何也要等京城的人走了再说。 下人连连应是,苦着脸离开。世子又不是不知道那边的情形,早有人禀报了世子,可世子什么都没说。 陆尚安确实什么指示都没有。 娶谁不娶谁,从来没人问过他。这回来问他的意见? 对着前来请示的下人,只道:“只怕我也劝不动。去回禀王爷和老太妃,就说我听他们的。” 下人头大如斗。 他能怎么办?撒开腿两边跑着回话呗,还能怎样。 齐王听完回禀,揉着前额,眉头紧皱。 齐王妃也是连连叹气,“连世子也劝不动。看来这是拿捏上咱们了。” 如今不仅天使们还未离开,就是北燕送嫁来的燕王那些儿子和族人们也还没走呢。昨日堂前,北燕无奈低了头,可哪肯一低再低。 都看向太妃,“母亲,您看如何处理?” 最后老太妃无奈,“庆元府郊外咱家还有一处园子,风景不差,世子妃才从京城嫁来,对咱北地不熟,就请她住到庄子上先看看咱北地的风光吧。” 结果下人把这番话递给柳知意,柳知意并不满意。 昨日姓管的当众给她难堪,这个账还没算呢。和娘家兄弟族人们商量了一番,给出北燕的意见…… “什么?把人送去落风镇!” 嘶,好狠。 那落风镇常年黄沙漫天,人烟罕至,离平宁关又最近,若平宁关一破,敌人首冲的就是落风镇。 “柳夫人说,她也是知事懂礼之人。感念她的兄弟送嫁之情,打算和兄弟们回北燕,回,回门……” 下人头低得不能再低。 众人都听呆了。 知事懂礼?新婚次日逼迫夫家?若不把人送走,她就和她兄弟们回北燕? 还回门! 又不是在一座城里。 回了门,还得他们北齐大动干戈去请回来吗? 齐王本想甩袖而去,可又想着北燕还捏着北齐多道命脉,只好忍气坐在那里。 老太妃如何不知儿子的为难。 思虑一番,“那就把管家那位送走吧。就送到落风镇。悄悄地送,盯着那院里的人,别让他们跟天使们通了气。” “母亲,真要把人送走?”齐王妃有些犹豫。 “你有好法子?” 那她没有。齐王妃闭了嘴。 老太妃叹气,“若到时上京指责,就说世子妃忧国忧民,又谨尊上喻,自请去边关坐镇。只说是我同意的。” 于是管月娆很快便收到通知。 栖霞苑立刻就炸开了锅。 “为什么要把世子妃送走!” 世子妃才嫁过来,还是圣旨赐的婚。世子妃才是正妻! 让世子妃给一个小妾让位? “谁让小妾的身份更高呢。” “那世子妃走了,我们怎么办?” 栖霞苑下人分两派,一派是跟着管月娆从上京陪嫁来的,一派是齐王府的下人。听说管月娆要被送到边关偏僻小镇,两派下人都慌了神。 齐王府的下人虽然同情管月娆,但也不愿陪她去落风镇吹风吃沙。 纷纷出去自寻门路。 生怕去得晚了,就要跟着世子妃离开王府。 而秦嬷嬷等人又惊又急。 知道她们日子不会太好,没想到会这样不好。这才几天就要被送走。 “我去找老太妃!” “回来!”管月娆喝住她。 秦嬷嬷急得直跺脚,“世子妃,现在不是谦让的时候!难道还真想去落风镇?” 庆元府已经远远比不上京城了,如今还要去那劳什子的落风镇! 听说那里靠近边关,年年都要和外敌打几场。守不住,敌人一进来,就会被屠城! “世子妃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屠城?!” 管月娆泫然欲泣,“我如何不知。可那边都发了话,我能不听?” 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如果不去,万一传出去,我倒不怕名声有碍,可让北地百姓误会皇上不体恤他们,不拿他们当人,连累到皇上威名,我万死难辞。” 那边连忧国忧民,替皇上坐镇的话都说出来了。 秦嬷嬷嘴巴大张。 再一次觉得皇上挑一个柔顺听话的人嫁来北地,是个错误的决定。 这时候守规矩听话? 怕不是读书读傻了。 “世子妃,你还记得来北地前,进宫的时候,皇上和太后都交待了什么吗?你若离开庆元府,每月的家书要如何写?” 写边关大漠孤烟?写黄沙就饭? 管月娆帕子按在脸上,哭了起来,“那嬷嬷说我该怎么办?听话也不是,不听话也不是。我命好苦,为什么要让我嫁来北地!” 哭着跑进了内室。 “小姐!”如意瞪了秦嬷嬷一眼,跟着跑了进去。 沈嬷嬷往内室看了一眼,又看向秦嬷嬷,“秦姐姐说怎么办?” 秦嬷嬷转身就去找了老太妃。 最后那边决定未改,一千两银票打发了她。 管月娆看着银票眼眶通红,“沈嬷嬷带如意吉祥去收拾吧。秦嬷嬷和伺画、伺琴……” 见伺画、伺琴直往秦嬷嬷身边靠,目光没有温度。 “能嫁给齐王世子,我自知皇恩浩荡。如今要去边关坐镇,与边民同甘,万不敢辜负皇命。秦嬷嬷随我远嫁而来,我不忍你随我奔波,故而留你在齐王府帮我看顾嫁妆,替我侍奉老太妃、王爷王妃。” 秦嬷嬷愣了愣,继而大喜。 “老奴必不辜负世子妃厚望!” 世子妃的决定无比正确。她若同去落风镇,北齐王府还谁人来盯? “那让伺画伺琴跟去伺候世子妃吧。” 见伺画、伺琴都要哭出来,管月娆摇头,“不必了,秦嬷嬷这边也需要人手。” 最后,管月娆只从嫁妆里收拾了一些轻便贵重的东西,留下大件的嫁妆让秦嬷嬷和伺画、伺琴看守。 近午时分,离开齐王府,离开庆元府。 第九章 看她如何活 天刚微亮,许海泽就醒了。 听着雨点砸在山壁上的声音,并没有立刻起身。 山洞里挤满了港下村的村民,挤挤挨挨。都用不着起身查看,耳边就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听着比前一日安稳不少。 睁眼看到躺在一旁的弟弟妹妹,仍在酣睡,胸膛微微起伏,脸色如常,许海泽不由就笑了。 真好。他们都活着。 想到什么,又快速地爬了起来。一气窜到洞口,透过雨帘往半山腰看去。 不知神迹还在不在。 只是这个方向并未看清。 回到自家位置拿起蓑衣就往外冲,见爹娘询问并不回头,“儿去外头看看。”就跑远了。 一气冲到半山腰,见那房子还在,大大松了一口气。 “欢迎光临时空交易站”。 才刚走近,就听到悦人的声音,许海泽嘴角不由勾起。 外头大雨倾盆,可靠近这神仙地盘,水却未溅身一滴。到现在许海泽还是觉得神奇。 无比虔诚地走近,发现交易面板上竟是多了许多东西。 怎么才一夜过去,东西就变多了? 许海泽盯着面板,发现多了几样吃食,米面粮油品类也多了,还有了被子,衣物。竟然还有船! 有船! 他们港下村是海边渔村,村人靠海吃海,家家户户靠出海捕渔为生。近半的人家都有船,可今年的飓风尤其大,也不知家里和乡亲们的船还在不在。 如今他们困在半山腰,好几日了水位一点不见降,出行不便,也不知外头怎样了。 娘担心在城里的外祖一家,都没法去看看。 许海泽搓了搓手上的房子标记,听到“积分零分”,眼里的光灭了灭。 他想给弟弟妹妹买一个带肉的包子都不能。 小心翼翼地凑近:“仙人,除了银子和首饰,你还收什么?” 藏在家里的银子未及挖出,也不知还在不在。如今身上别无他物。 可除了欢迎光临,仙人未再回答他。 回到山洞,许父许母都着急上来问他:“去哪了?” 外头雨大水深,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去半山腰看看。” 去半山腰了?“那个神迹可还在?” 听到动静,村长和村人也都凑过来问。 “还在。” 众人大松了一口气。神迹还在就好。大水不退,也能活下去了。 “咱们村守着这么个神迹,倒是不用饿肚子了。” 那天风大雨急,只有极少数人收拾了家里的粮食上山,海水涨得太快,大多数人光身就往后山跑。 看眼前这样,大雨未歇,这水没个十天半月怕是下不去。 “也不知外头怎样了。” 今年这么大的飓风,数十年未遇,只怕沿海村子都没了。 “这么深的水,也没法去探探。要是有船就好了。” “有船!村长,仙人那里有船!” 许海泽才说完,村长和村人大喜。 只是一听说要不少积分来换,众人又蔫了。如今哪家能拿得出那么多银子来换积分。 可总不能一直困在山上。 “大家集思广益,看看要怎么办。” 近午时分,管月娆离开北齐王府。 才一出府,各房各院的人便都听说了。 听下人禀报管月娆是哭哭啼啼离开的,柳知意脸上露出胜利的笑。 圣旨赐下的世子妃?还敢压她一头?到了落风镇,且看她怎么活。 “妹妹还是别太早把人弄死了。” 柳思贤想着那张勾人的脸,不免可惜。 “再说弄死了,皇上还是会再赐一个人来。”再来的人没准不如这个好对付。 柳知意白了他一眼,“哥,你别又犯毛病。长得比她好看的人多着呢,你又见过几个。” 柳知意是决不承认姓管的比自己美的。 有机会必要划花了她那张脸! 柳思贤看她一眼,没再说刺激她的活。只喃喃摇头,“看来还是上京出美女。” 要不往上京跑一趟? 不不,上京还是太远。眼前不是有一个?柳思贤眼里闪着精光。 柳知意懒得搭理他,问下人:“世子那边可有说什么?” “世子并未发话,也未让人去送。” 柳知意笑意更深。她和陆郎那是数年的感情,岂是一个小小的管月娆能撼动的? 长得再美,有圣旨赐婚又如何。在这北地,连北齐都要仰仗她们北燕。更何况是她。 “把各房礼物带上,我也该去认认亲了。” 很快王府女眷就齐聚老太妃院里。 见柳知意给大伙都备了厚厚的礼物,众人夸了又夸,说她礼数周到。 “太妃喜欢就好。这几匹丝光锦都是进贡的料子,听说太妃喜欢,我母妃一匹都未留,全让我带过来了。父王还说今后的新盐全紧着北齐,等北齐够吃了,再往外卖。”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燕王燕王妃太客气了。”老太妃一脸欣慰。 果然还是联姻更可靠。 北齐没有盐矿,年年都要向北燕高价买盐。之前听到皇上给世子赐了婚,北燕立马就断了北齐食盐的供给。 直到许诺世子与柳知意的婚事不变,名义为侧,实际以她为大时,北燕食盐的售卖才正常。 齐王府里其乐融融,而已经离府的管月娆,却晃晃悠悠在前往落风镇的路上。 马车里,如意和吉祥一路抱怨,“北地这路也太差了,这还没出庆元府呢,就颠簸成这样。听说要七八日才到落风镇。” 不由心疼起屁股上的肉。怕是真要颠成两瓣了。 “世子未免也太凉薄,都未出来送小姐。”两个丫环只觉心寒。 “听说那位带着百万嫁妆,还带了十几车的盐,怕是够庆元府百姓吃一年的。” 说到这个,管月娆才想起盘问她的嫁妆。 “府里给嫡小姐是五千两压箱银,老太爷给了三千两,大夫人给了两千。” 除开那些衣裳首饰,小姐手里不过是一万两。 “俭省着用也够了。”还真的跟燕王掌上明珠比啊。 如意哼了一声,“齐王府那些人都是势利眼!”如果小姐也有那么多嫁妆,怎会被他们随意打发了。 小姐命好苦。 被她俩吵得头疼,管月娆索性把她们赶到后面马车去了。 等人一走,耳根这才清静了些。 一路晃晃悠悠,颠得她极度无聊。想到自己的任务,忙打开任务面板…… 第十章 买船 “呦,统子,怎么多了这么多东西?”一夜过去,交易面板上多了好些东西。 “因为昨天升级了。” 听说是交易量满了一百人,升了一级,管月娆一乐。交易站投在那人烟罕至之处,还以为完成这个任务不容易呢。 再一看交易面板上的东西,眼睛一瞪,“统啊,这船这么贵!你觉得他们有钱买?怎么不增加一些更实用的?” “这些都是他们目前用得着的。下次升级,宿主可以自己从系统商城里面挑选物品上架。” 这个好! 管月娆暗搓搓想着,不知道系统商城里都有什么好东西。 等打开交易站的监视器,呦,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交易站前大雨如瀑,却并未浇歇村人看神迹的狂热之心。 昨夜未来体验过的村人几乎全来了。老老少少挤到交易站未溅雨的区域。 小童们哇哇声不断,真的没淋到雨呢! 抬头看看,也没有东西挡着,为什么雨没有淋到他们身上?太神奇了!果真是神迹。 恨不得跪下给神仙磕几个。 “欢迎光临时空交易站”,许海悦、海佑等小童模仿着仙人的声音,又嘻嘻哈哈和一众孩子对视一笑,像得到了好玩的玩具。 大人们生怕他们得罪了仙人,厉声一喝,几个孩子顿时就老实了。 可目光紧盯着眼前的神迹不放。 村长和许父等人商量着凑钱买一艘船。 “咱村因为神仙保佑,是活下来了。可咱这一片还有好几个村子呢。” 平时大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们得了仙人庇佑,总不能见乡里乡亲饿死在大水里。 “是啊,总得到外头看看去。” “还得到城里看看。这么大的雨,也不知县里知不知道咱们的情况。” “里正在隔壁村,咱们得先到隔壁村看看,与里正通通气,再看怎么与县里联系上。” 别到时县里赈灾都想不到他们。 “可这船也太贵了。” 昨夜村长用一块差不多一两重的银角才换了一百积分,这船竟要五千积分!那岂不是要四、五十两银子来换! 村长家也不一定拿得出那么多银子。 他们村里那种独木舟,也就二两银子。稍大一点能容三四个人的也才五两银子。村里出海打渔那种稍大一些的,也不过二十两银。 管月娆听他们讨论了半天,也不见有行动,吐槽起系统:“统啊,这价格是不是定得太高了?” 存心不让她完成KpI。 “系统出品,跟他们那些木船哪能一样。”傲娇的统子颇有些看不上。 “有什么不一样?” “耐抗耐造耐撞,不容易漏不容易翻。像他们这次的飓风就抗得住。” 嘶……管月娆眼冒小星星。“统啊,你到底是哪个文明来的?” “比宿主世界更高的文明。”系统鼻孔朝天。 嘶……看来系统出品,都是好东西。 “那也要看他们买不买的起啊。有没有性价比更高的?” “没有。这已经是最便宜的船了。” 管月娆忍不住牙酸。再看一眼船的图片下面,什么介绍也没有,光秃秃的,跟傲娇的系统一模一样。 严重影响她业绩。 想了想,在图片说明处一顿猛输…… 昨天吃着退烧药,今日又活蹦乱跳的许海佑跟大人来看神迹。见大人们在商量买船,调皮地伸出小手踮着脚往船的图片上一点…… “小号渔船,载重四十石。坚固耐用,不惧风吹雨打……”神迹忽然出声。 许海佑吓得连连后退。目光惊恐,急忙缩到大哥怀里。 正商讨的村长等人,急忙看了过来。 许海佑以为惹祸了,吓得嘴巴一瘪,就要哭出声来。被大哥一安慰,埋头在大哥怀里不敢看人。 “村长,许是仙人有什么指示。”许海泽护着弟弟,出声道。 伸手往那船的图片上一点,机械声又起:“小号渔船,载重四十石……” 等播报完,众人眼睛大亮。村长也忍不住上前又点听了一遍。 “看来这船跟咱们的不一样。” “仙人的仙船,哪能跟咱们普通的船一样。” 如果真像仙人说的,那船不惧风雨,耐抗耐造,可真是太好了!有了这样一艘船,都不怕出海了,生命也有了保障。 想要!疯狂想要! “就是太贵了。” 村长沉吟半晌,“要不咱们把钱凑一凑,买下来后这船就相当于村里共同的财产?有需要可以向村里借用?” “可咱们跑得急,家里的银钱都没掏出来。” 就是掏,家里也没几个铜子。 身上有银子的,却在犹豫。村里的船和自家的船可是两样。还打算留着银子等水退后买船回去打渔呢。 家里的船怕是被水冲走了。就是还在,也得花银子大修。 船是好船,不是所有人都舍得。 四、五十两呢,他们捞几年的渔获都不一定能攒上这么多。 许母担心城里的亲人,如果有艘船能到外头看看就好了。捅了捅许父。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村长,我们同意凑钱买船。但身上没有银钱……” 许母把最小两个孩子脖颈上的长命锁解了下来,交到村长手里。 很多人见了,纷纷效仿。 很快村长怀里便揣了好些散碎银子和一些金银首饰。 港下村大家都穷,家里能拿得出银子的也没几户。这些怕是掏尽家中大半。 村长算着村人的出资,大受感动,“好好好,有了船咱们就不用困在山里了!” 这些物事也不知能换多少积分。村长被推着到交易面板前。 等把这些东西往交换台上一放,仙人声音响起:“是否进行积分兑换?” 村长紧张地看了一眼村人,点头应了声“是。” 才说完,交换台上的一堆碎银铜板首饰忽地就不见了。众人呼吸又是一窒。 “村长,多少积分?”都着急凑了过来。 村里一百多户,拿得出银子的并不多。村长娘子担心嫁在邻村的两个女儿,便上交了一个玉镯。 那玉镯虽不是什么好玉,但拿到外头也能卖个二三十两。 不知这些够不够五千积分。 第十一章 见着活人了 村长忐忑地搓了搓手上的房子标记,直到听着脑中播报:“积分五千零三十二”,大喜过望。 “够了够了,钱够了!” “太好了!” “村长,快,买船!” 村长手指在衣裳上搓了又搓,才小心翼翼举到交易面板上,往船的图片上一点…… “购买小号渔船一只,是否确认?” 村长紧张地咽着口水,“是,确认。” “请选择投放地点。” 投放地点? 村长环顾一圈,往山下望去,入目所及一片汪洋,水里飘着各色物事,水深且急。进山的路已经看不见了,他们的村子也看不见了。 “就放在咱们面前吧。”指了近前的一块地方。 说完就忐忑地等着,盯着出货口不放。 这和包子馒头可不一样,说是小号渔船,可瞧着不小,这口子这么小,那船怎么出来? 所有人目光都紧盯着出货口。 “啊,船!”海佑小手指着众人身后。 一艘渔船凭空出现,悄无声息落在一片汪洋中。水波只是轻轻荡了荡,水花都未溅起一滴。 众人惊喜地扑了过去。 原木色的渔船锃光发亮,也不知刷的什么漆,瞧着就喜人。船身修长,将近两丈,船宽半丈有余,艏艉尖细,船身低矮,两浆一橹。 和村里的渔船大不一样。 “哇!”好漂亮的船! “快看,船头挂的那是什么?” 众人不顾大雨倾盆,扑了过去,把船拉到近前细看。 “这,这是船碇?” “不是碇,好像是锚!” 许父出声,“我见过贵人的船,用的就是这种铁锚!”这还是四爪的! 这种铁锚他们渔户用不起。 自家渔船和村里的渔船用的都是石碇,一整块大石,或是用篮框装满石头做为碇石,以作停泊之用。 这种铁锚,还是四爪的铁锚他们用不起。 “哇,四爪铁锚!”村人挤了过去看,要不是水深,都要淌进水里看。 “这种船是不是就是那种鸟船?” 两头尖尖,船身低矮,听说船行速度快,像极了在海上飞行的水鸟。 “对,就是鸟船!”有些见识的村长惊喜不已。 花了那么多积分,很是肉疼。没想到仙人给了他们村一艘鸟船! 说是小型渔船,但看着一点都不小。四十石,能载不少渔获了!而且还给他们配了四爪铁锚! 仙人保佑! 村长转头就冲着交易站跪了下去。村人见状也跟着村长一起磕头。感谢仙人赐船! 管月娆通过监视器,看着这一幕久久不语。 这时代的人纯朴得可爱。 眼睛酸胀,“统啊,这船真有那么好?耐抗耐造?”别坑了这些村民。 系统一副傲娇脸,“系统出品,必是精品。”敢置疑。哼。 行,精品就好,举村花了五千积分呢。 五千积分要是买吃的喝的,也能扛过好一段时间了。 港下村的老少在村长的带领下,给仙人磕了头,村长起身,已是迫不及待安排起来。 总要到外头看看,不能一直困在这山里。 结果村人争相要上船。 最后被村长喝制住,点了几个青壮,自己也跟着爬了上去。 看着许父跟着村人一起驾船远去,许母一脸担忧。 “娘,没事的,仙人的船必是最好的。” “好,娘不担心。”见那鸟船吱溜一下开出去好远,许母脸上又挂了笑。 港上村,里正沈明学听着山洞里哭嚎声一阵接一阵,脸上的褶子几乎挤作一块。 大雨未歇水位不降,无粮无药,村里有几个老人和孩子熬不过去,已经去了。剩下的人无水无粮也不知能熬几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水性好的都站出来。” 点了几个水性好的,又点了一些青壮让他们到往高处走,看看山上有没有什么能吃的。 哪怕是草根也好,能活人的就是好物。 领了几位水性好的往山下走。水里飘着各色物什,没准能捞到能吃的能用的。 搜寻了一番,没有什么收获。 见有人捞了死去不知多少天的牲畜,里正喝了一声,“这些不能吃!” 那人一脸丧气,“里正,我家跑出来的急,一点粮食都没带出来,再饿下去,也不知家里能活几个。” 如今什么都顾不上了,能活命就好。 “放下,这些不能吃!” 这些死鸡死鸭,哪里能吃。生了病也没药治,再得了疫病,传开了去,大伙都要死。 “那里正何苦带我们出来!如今水里除了这些,难道还有别的吃的!” 见里正把自己手里好不容易捞到的死鸡拍了下去,那人提着气与里正顶嘴。 旁边几人见了,张了张嘴,又垂下头。 心知里正是好意,可如今大伙都活不成了。 村子没了,再没吃的,谁都熬不下去。脸上皆一片悲凉。 要是有神仙路过,救他们一命就好了。抬头望天,恨不得跪下给四方诸神磕几个。 “里正,有动静!” 众人扭头看去,视线所及,远远地见着水面上竟出现一条船。 有人! “里正,有船!有人!” “咱们有救了!” “这边!喂!这边,这边有人!” 几人急急淌着水往前扑腾了一段,朝前方连连挥手,生怕那船上的人看不见他们。 “是里正!” 村长带着许父他们驾着船沿山一直划,一路见着水里的各种飘浮物,牲畜、树木、各种垃圾,还有人。 翻得人都麻木了,未见一个活人。众人心情跌落谷底。 见着里正他们呼救,如听天籁。 “快,快划过去!” 划桨摇橹的青壮手上快抡冒烟。 “是许村长?” “哎,里正,是我!” 见着活人,港上村几人差点哭出声来。有救了! 他们港上村无粮无水,连喘气都艰难,而港下村这几个却面色红润,还有船! 等再听他们说,他们那边的半山腰有一座神仙开的铺子,能换水和吃的,还有药。众人如听天书。 “广义啊,你没有诓我们?” 里正觉得许村长莫不是脑袋被大水泡傻了,还仙人! 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呢。 “里正,我们没有骗你!你看我们的船,就是跟仙人买的!还有你看……” 叫人把船上装的干粮和水摊开给里正他们看。 “这些馒头和水也都是跟仙人买的!” “仙人那里还有药!我两个孙儿吃了药都好了。”今早上就活蹦乱跳的了。 有食物有水,还有救命的药?! 里正一把拽住村长的胳膊,“快,快带我们去!” 第十二章 树皮换积分 山洞里,许海泽一边烤着衣裳,一边看着弟弟妹妹在跟村里的孩子头靠头,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勾唇一笑。 外头风狂雨急,没有停歇的迹象,见着这样有活力的弟妹,只觉庆幸。 全赖仙人保佑。 许海泽往手腕上看去,那里什么标记都没有。用力搓了搓,又出现了。 “积分零分。” 许海泽听着有几分欢喜,几分哀愁。 一家人现在身无长物,他们兄妹三人的长命锁换来的积分,也仅剩三十四。前后换了十二个馒头,三筒水,紧着吃喝,如今还剩一筒水和三个馒头。 这些熬不了多久。 “娘,儿到外头看看。” “娘跟你一块去。” 许母叮嘱了两个年幼的孩子一声,便跟大儿子出了山洞。 才出山洞,一股凉意袭来,狂风裹挟着骤雨狠狠地往脸上拍来,拍得二人眼睛都睁不开。 许母用身子替儿子挡着雨水,半抱着他,母子二人紧紧靠在一起,抵挡着风雨的侵袭。 回去的话谁都没有说。 “娘,儿想去山上看看。” 看能不能找着东西去跟仙人换些吃食。 “娘陪你一块去。” 猜着儿子的用意,许母半抱着他,母子二人相互搀扶着往山上蹒跚而去。 透过雨幕,许母一路细细搜寻。 若是能找着药材卖给仙人,也许能换些吃食。 许母的父亲是一名老秀才,在镇上开个小私塾,她跟父亲从小认些字,家里的藏书也看过一些,连带着海泽、海佑都跟着外祖念过两年书。 “咱这座山,采药人常来光顾,定是有不少药材的。” 但母子二人到底不是采药人,即便药材长在眼前,也不认得几个。 一路被雨水浸透,也没寻着能换钱的药材。 见儿子一脸沮丧,许母忍着疲惫安慰:“下回见着你外祖,问问他家里有没有药书。” 许海泽点头应了一声,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拭去脸上的雨水。一手支着身边的树干,另一手去搀许母。 忽觉手上有些光滑,不像一般树皮的粗糙,便扭头看去。 “怎么了?” “娘,你看这树,怎么像是被人剥了一层?” 剥了一层?剥树皮做甚。 许母忍着心中的疑惑看去。 呦,还真是。在树干半人高的位置那树皮被人剥了一层,上下切割处很是齐整,不像是随意剥的。 中间被剥落的一层,跟上下树皮大不一样,已长出一层光滑的新皮,而上下树皮,沟沟壑壑摸着粗糙的很。 抬头看去,大腿粗的树,长得两三丈高,光溜笔直。 母子二人疑惑地看了半晌,谁人剥的?剥这树皮做甚。 “难道这是药?” 只有采药人才会剥这么仔细,上下切面平整,剥了有半臂长的一圈。 一无所获的母子二人,决定也剥些树皮去试试看能不能换积分。 大不了白费一番功夫的事。 找着了几颗,母子二人剥了一大捆。那树皮剥的时候带着黏液,弄得母子二人手上身上到处都沾了些。 树皮断裂处有白丝相连,像极了贵人用的生丝。 “没准真是好东西。”许海泽说着,隐隐带点希冀。 半山腰处,村长已带着里长和港上村几个青壮到了神迹处。 “这,这就是神迹?” 等见着村长用买船所剩积分给他们买了水和吃食,几人扑到神迹前大哭出声:“有救了,咱们有救了!” 身上有揣银钱的立刻就去换了药、食物和水,得了后捧在怀里一边磕头一边痛哭。 没揣银钱的,催着村长把他们送回他们港上村的暂避处。 准备回去取银钱和接家人来。 鸟船再一次破开层层水波,急驰而去。 为让船只多带一些人,许父及几个村人未再跟着。正要走回自己村暂避的山洞,就见着各背了一捆树皮往半山腰而来的许海泽母子。 “怎么冒雨去剥树皮了?”许父忙迎上去。 “捡些柴火,晾干了好烧。” 也不知能不能换,母子二人没有说实话。 一旁的村人连连点头,“树皮好烧。大伙都没带衣裳被子出来,全靠柴火取暖。” 说着也准备回去叫上家人去山上捡些柴火。 不耽误他一家说话,几人径直离去。 许父接过儿子身上背的树皮正要往山洞方向走,却见母子二人走的是神迹方向。 “怎么走那边?” “去那边看看。” 以为母子二人要去换吃食,许父便也跟了去。积分可都在他身上呢。 结果没等他搓手上的标记就被许母挤开了。 正一脸疑惑,就见许母已是忐忑地站在交易面板前,并放了一根树皮上去。 “怎么把树皮放上去了?” 许父正要去拦,就听到仙人的声音:“野生杜仲,是否兑换?” 呃?杜仲?什么东西? 许母和许海泽却是大喜,一边连连应是,一边把背来的树皮解了下来。 见弹出的面板太小,正不知所措,结果就见地上手上的两捆树皮先是被白光一罩,而后消失不见。 许母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 神迹!果真是神迹! “娘,快看!” 许母见手上也闪现一个房子图案的标记,激动地搓了搓,“积分三十”,脑中有声音响起。 “他爹,能换!换了三十积分!” 许母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那叫杜仲的树皮,竟换了三十积分!她儿子一个银锁才换了五十,她那根陪嫁的银钗也才换六十! “他娘,真换了三十?” 许父不敢置信,激动地拽住妻子的手。母子俩背的那树皮,不是要晾干了烧火的? 能换积分? 能活了,村里人都能活了! “快,咱跟村里人说去!” 等三人回到山洞,把这个好消息一说,山洞里顿时就沸腾了。 “快,咱赶紧上山剥树皮去!” 一会港上村还有其他村子的人到了,别说树皮了,树根都要让人刨净了。 许母把两个年幼的孩子留下,拉着丈夫和大儿子风风火火又上了山。 而另一边,行了一天路的管月娆,终于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家客栈,准备休息一晚。 第十三章 半夜贼来 “这哪里是上房!”条件也太差了。如意不满地抱怨。 “你还跟京城比啊。”管月娆进了房间,一边回她,一边瘫到床上。 这一路颠得她都快散架了。想到还要七八天才能到,立刻就想摆烂不走了。 吉祥却没有多话,放下行李,手脚麻利便收拾起来。如意见了,也跟着收拾。 小姐都没说什么,她哪敢再多舌,只是心疼小姐罢了。 凭小姐的出身和样貌才情,在京城该嫁入高门大户享清福的,哪像现在这样才新婚就被人赶了出来。 见她一边收拾一边掉眼泪,管月娆叹了一口气,爬了起来,安慰了几句。 “明天一早就走,不用怎么收拾,都歇一歇。下去让店家准备几样好菜,并烧些热水,大伙都好好泡泡,去去乏。” “是。” 用过晚饭,净身梳洗好,管月娆也不要两个丫头伺候,很快就躺到床上坠入梦乡。 夜深人静,虫蛙夜鸟都歇了声。 一道黑影从客栈暗处闪出。先往车马厩翻找了一番,又寻着上房而来。 待找着管月娆房间,从窗棂处伸进一只细管,对着里头就吹了起来。 管月娆坠入黑甜乡,累得美梦都未做一个,哪知半夜就被系统薅了起来。 正要发火,就听到统子急促的声音:“宿主,有危险靠近,有迷烟!” 危险?迷烟? 管月娆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听到窗闩被顶开,极轻地磕到窗棂上。随即窗棂被推开,有人已翻跳进来,落地很轻。 管月娆紧张地拽着被子,紧闭双眼,不敢呼吸。 感觉那人正蹑手蹑脚地在房里走动,翻看起桌上放着的行李。 大意了,那是她的嫁妆! 正思考对策,是奋起反击还是大声呼救,不知那人是一般宵小还是江湖高手。 就听那人正蹑手蹑脚朝床边走来。 完球,怕不是要毁尸灭迹?! 不能忍! 管月娆一个鲤鱼打挺,以极快的速度扬起被子兜头就朝那人罩了过去。趁那人挣扎,又一个虎扑跳了过去,把那人扑倒在地。 那人哪里料到她竟未中迷烟,还有余力反抗。 一个不防就被管月娆扑到地上狠揍了一顿。 管月娆骑坐在对方身上,趁他被罩住,两手抓住他的头往地上狠狠地砸。 那人反应过来,欲翻身把管月娆掀下去,结果管月娆力气还挺大,用极快的速度已是连砸了他十来下,把他砸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又一手掐住他的脖颈,把他掐得窒息过去。 待对方没了动静,管月娆这才力竭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统啊,要不是你,我就人首分离了。”好险! “宿主放心,就算我不提醒,宿主身上有保护罩,别人也伤不了你分毫。” 呃?“我也有保护罩?”管月娆眼冒绿光。 “有呢。宿主平安,我们才能完成使命。” 管月娆一听立刻就支棱起来了。 那天喝大妇茶的时候,撂的狠话吹的牛皮,说她远嫁过来有保命手段,她有个屁的保命手段! 可现在不一样了,保命手段,她有啊! 保护罩,啊哈哈哈! “统子,我太爱你了!你就是我最爱的崽!” 系统感受着她的欢乐,摇起骄傲的尾巴。 不等她得瑟,听到动静的如意吉祥和沈嬷嬷夫妻都跑了过来。得知她房里进了贼人,吓得话都说不全乎了。 见一身黑衣,被五花大绑的贼子,几人立刻就上前赌了他的嘴,对他一阵拳打脚踢。 “幸好小姐没事,不然咱们死一万次都脱不了罪。” “这北地的贼子胆子也太肥了。”都敢偷上齐王府的队伍了。 几人再一次怀念起京城的太平日子。 “王府的侍卫是干什么吃的!连贼人翻进来都不知道!” 随行的侍卫长听到动静,急忙伙同管事刘全跑过来赔罪:“是我等不查,让世子妃受了惊吓,请世子妃责罚。” “你们是该受责罚!”沈嬷嬷厉声喝道。 “齐王府派你们护送世子妃,结果这才出了庆元府地界,你们就疏忽成这样!我们要回去问个明白!” “请世子妃恕罪。” 刘全垂头告饶。好不容易把人送出来,让世子妃再跑回去,他皮都要被剥两层。 管月娆见他二人态度敷衍,眸中冷意一闪而过。 低下头,泫然欲泣,“被偷了财物事小,若被辱了名声,我恐怕要自戕于这途中了。到时候还累得齐王府受皇上诘难。” 侍卫长和刘全瞳孔一缩,额上冷汗立刻淌了下来。 “是我等疏忽,请世子妃恕罪!”跪了下来。 二人吓得不轻。 府里吩咐他们一路护送世子妃到落风镇,别人他们不知道,但王爷和世子是绝不想世子妃出事的。 出了事,如何向上京的皇上交待? 皇上如何揣测北齐? 一个弄不好,齐王府都要被连根拔起。 二人这才知道怕了,收起脸上的敷衍,露出狠意,“我等这就去审问贼人,必要给世子妃一个交待!” “倒也不是给我交代。是出了事,万一皇上怪罪,误以为北齐对皇上旨意不满,到时候牵连无数,真真是我之过了。” 侍卫长和刘全心中感慨,这世子妃果真是个性情柔顺之人,这会还替他们着想。 “请世子妃放心,我等必会给世子妃一个交代。” 这会倒有些真心实意。 管月娆嗯了一声,挥退了他们,让他们下去审人去了。 沈嬷嬷和如意吉祥再不敢放她一人在房间,三人抱了铺盖进来打地铺,执意要和她睡在一个房间。 而门口也被安排了四个侍卫不错眼地看守。 侍卫长和刘全审了那贼子一夜。对方只说见他们像富贵人家,车马又多,必是带了诸多财物,这才起意偷些钱财度日。 至于这是何人队伍,队伍中又有谁,一概不知。 刘全不敢大意,决意明日让两个侍卫押了人回王府,让世子派人再审一审。 审完回禀管月娆,说对方只是想偷些财物的一般宵小,并不知他们这行人的身份。管月娆也没多问,只让他们自行处理。 这边折腾了一夜,而港下村那边却是欢腾了一天。 第十四章 众生平等 许海泽和母亲剥了两捆树皮,换了三十积分的事,在港下村引起轰动。 除了老得不能动,和年幼的孩子,全村人都冒雨上了山。 港下村以捕渔为生,常年泡在海里,除了要砍些柴火,等闲还真不会往山上跑。山上有什么药材,也是一概不知。 这会得知山里那树皮能换钱,个个心头火热。 跑得飞起,就怕去晚了。 不大一会功夫,山上的杜仲树就被村人分了个干净。 一人或一家围住一棵,有工具没工具,上手就是剥。管它黏液不黏液的,能换钱能活人性命,就是好东西。 好动的小子抱着树猴一样爬了上去,树顶上的皮都给剥了个干净。 不大会,家家户户都收获好几捆。 “谁能想到这烧柴的树竟是药材呢。” “咱以前也是把珍珠当鱼目了。” “可不是,有了这些,咱就能熬下去了。” 大水围山,再困个十天半月都不怕了。 等港下村的村民欢欢喜喜背着杜仲树皮往半山腰走的时候,村长和里正也把港上村及附近村子的村民接了一部分来。 除了随船接来的外,好些得了消息,已经从山的各个方向往这边赶来。 “嚯,什么时候山上出现这么多人了。” 见乡亲们在大雨中蹒跚而来,一副气弱的样子,众人心里都不好受。好些心软的还上前搀扶,说着他们跟仙人换吃食的事。 “太好了。我们就是听到这里出了神迹,可以跟仙人换吃的,才赶过来的。” 飓风刮了有几日,他们被大水围困在这山上,弹尽粮绝之迹,竟有了希望。 天不亡他们! 交易站前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不被雨淋到的地方站得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别在这逗留,换了东西就赶紧找山洞呆着。生了病还得花钱换药。” 里正和村长维持着秩序,喊得喉咙都破了,还是没人离开。 神迹啊,他们一辈子能看几回? 就爱看。就不走。 村长见大女儿换了东西,怀里鼓囊囊抱了一团,还拉着大外孙挤在人堆里看热闹,又气又乐。 上前把她拉出来,“东西都换了,还挤在里面做甚。再淋着雨,长安不还得吃药?” “嘿嘿,爹,这不是看神迹吗。” 许榴花对着村长露了笑,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包子递给村长,“爹,你吃一个,还热乎着。” “爹不吃,留给长安他们吃。” “外祖吃,长安还有。” 长安抬头朝外祖看了一眼,又扭头看向神迹的方向,都舍不得眨眼。 里正走过来在大孙子的头上抚了抚,吩咐娘俩:“快回去吧,把吃食和药给家里送去。港下村这边的山洞挤不下那么多人,还是回咱们那边。” 许榴花不敢违逆公爹,应了是,拉着儿子走远。 里正见娘俩走远,拍拍村长的肩膀,“要不是你来找咱们,长安几个小的,也不知能不能熬得过。” 他家里有些钱财,往后山跑的时候也带了家里的粮食。 可总不能自家吃着,眼睁睁看村里人挨饿,便舍出不少。家里粮食暂时不缺,但缺水缺药,也抗不住几日。 “都是仙人保佑。”村长很是感慨。 多亏这个神迹,大伙都能熬下来。 被港下村鸟船接过来的乡亲越来越多,有些身有银钱的,换了吃食对着神迹无不感激涕零,可也有些穷的拿不出东西换的,对着神迹一阵数落。 “仙人都知道咱们落难了,怎么赐些吃食还要收钱!” “就是,仙人不是该普度众生吗,就眼睁睁看着咱们饿死渴死?” “原来仙人保佑的还是有钱人。” “住口!”里正忍不住上前喝斥。 “这世上哪有免费的东西!要都不劳而获,该成什么样子了!人人都可以不劳而获,你以为还能轮到你!” 只等着天上掉馅饼,馅饼掉下来时也轮不到他们捡。 “仙人见咱们落难,心存不忍才降下神迹,有了这神迹,能活多少人性命!若不知足,仙人收了神迹,看你们怎么活。” 众人一听,生怕真的惹怒仙人收了神迹,纷纷讨伐起那几个。 眼见被大水围困,有今日没明日,仙人怜悯才下凡相救,这些个泼皮还在这里满嘴喷粪。 一时间几个泼皮无赖竟引起众怒。 有几个被骂得抬不起头,可身无长物还是哭得可怜。 “可咱们什么都没有,要怎么活。” 光看着铺子里那画得逼真的淌着油的大包子,却不能吃进嘴里,可不让人干着急。 正当各村村长和里正商量着怎么帮衬这些人时,就看到港下村的村民背着满满当当的树皮走过来。 再瞧着他们用树皮换了积分,又买到各色物什,村长和里正的眼睛亮了。 “树皮都能换东西,咱这大山可都是宝,还怕活不下去?” “正是。大伙也上山找找看,没准也能找着换钱的好物。” “等熬过这段时间,大水退了,咱们打渔,用渔获再跟仙人换家里的吃用。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村长里正的一番鼓励,让大伙看到了希望。 亲眼瞧着港下村村民用树皮换了东西,那叫一个火热。 这山里别的不多,树皮还没有吗。个个心中燃起希望。冲山上急奔而去。 许海泽一家这回换的积分更多,是之前的三倍。 之前不知能不能换钱,只小小试探,这回加了许父这个壮劳力,一家三口都背了满满当当一捆。 三人换的积分,加上前面两次剩的,现在有一百五十四积分了! 许海泽指着那个叫方便面的吃食:“爹,上面说这个煮起来方便,里面还有调料,加水煮食就行。咱买这个吧?” 一家人总要吃点带盐的食物,不然剥树皮都没有力气。 许父点头应了。见那叫方便面的五积分一包,要了两包。 想到没带锅出来,便又买了一个带盖的土陶,花了十积分。再买一些水和米面,又要了一条厚被子。 积分一下子又只剩三十了。 许母有些心疼。许父安慰道:“一会吃了东西咱就进山。” 有了希望,许父也舍得花积分了。 “村长说明日就让人去城里看看。到时我跟了去,若城里情况不好,就把岳父母他们都接了来。” 第十五章 我们都想要神迹 港下村的情况,管月娆没有多关注。夜里被贼子扰了好梦,也顾不上打卡做任务,沉沉睡去。 次日醒来,吃过早食,又开始上路。 路上听刘全禀报,说未审出有用的消息,不过为了给她一个交代,特特安排了两个侍卫把人押回齐王府,准备让世子安排人再审。 管月娆听说后,没说什么。 只让他有结果时,跟自己说一声,刘全连连应是。 再次启程时,一众侍卫再不敢懈怠一分,全程戒备。生怕一路上世子妃出了事,让皇上捉着北齐的把柄,发落北齐。 前后有侍卫警戒,管月娆安心躺在马车上,一边补眠,一边跟系统讨要好处。 “统啊,你看我那些嫁妆,本来就微薄,昨夜还差点让人抢了。真要被抢,我到了落风镇岂不是要吃土?” “宿主有什么想法?” 有戏! “统啊,你看别人都是带着空间大杀四方,你怎么不给我安排一个?我嫁妆要是被人摸了去,生活质量严重下滑,心情不好,那必是要影响工作效率的。” 系统思虑半晌,觉得管月娆说的有道理。 “宿主可以把东西寄存在系统空间里。” 一副体恤的样子。管月娆却不满足。 “系统空间?不是我的空间?” “……宿主现在等级不够。” “等级不够?我不是已经升一级了?” “是交易站升一级,不是宿主升一级。”而且宿主升一级,等级也不够。 管月娆一下子就给系统带歪了,没竭力争取。只顺着系统的话问:“那多少等级可以给我一个空间?” “等宿主等级到了,系统会酌情办理。” 管月娆很是不满,只是撒泼打滚也没让系统松口。 “统啊,你像极了那个用股权吊着我这个牛马的老板!” 系统绝不承认。 “我和宿主是一体的,宿主好,我才会好。加油宿主,你行的!” 啧啧,连鸡娃的方式都一毛一样。 行吧,打工人打工魂,打工权益老板说了算。 没有空间,不过有地方寄存也不错。管月娆立刻就把嫁妆里贵重的首饰和压箱底的银票都存了进去。 这回看贼子往哪里偷。 心情大好。 调出交易站,见里面的交易人数直线上升,心情更是好。 看来人传人的宣传有了一定效果。点开系统商城,又添加了一些东西上去,瞧着物品丰富了不少。 另一边港下村的山洞里,许海佑领着妹妹和一众孩童在山洞口看雨。 那雨哗啦啦的,被风卷着,水气飘到洞里,一众孩子往洞里一躲再躲。 村里的大人和许家一样,不是出去寻人,就是上山找能换钱的东西去了。剩下他们这些孩子,吃饱了无所事事。 许海佑往自己手腕上看去,那里不管他怎么搓,都没有出现像爹娘和哥哥那样的神迹。 那样的神迹,他也想有。 搓一搓,就能听到仙人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有了那个神迹,到交易站那里,就能凭手上那个标记去换东西。 他也想手上有一个神仙的房子标记。 眼珠子一转,对着一众小童蛊惑道:“你们想不想要一个神迹?” 一众小童瞪大眼珠连连点头:“想要!” 那神迹搓一搓就有,不搓就不出现,别人也看不到,可太神奇了。能听到神仙说话,还能跟神仙换东西,他们也想要。 “那我们也去找东西跟仙人换!” “好,我们也去!” 十来个小童找了家里遮雨的东西顶在头上就往外冲。 海悦找得极为仔细,不放过看到的任何东西。被雨水糊了脸,用力一抹,又瞪圆眼珠子找。 “二哥,这个树皮可不可以?” 海佑看了过去,“这个树皮跟哥哥他们剥的不一样。” 仔细看了又看,失望地摇头。 里正家读过书的叔叔已经跟大伙普及过了,那种树皮叫杜仲,是能入药的药材。不是所有的树皮都能换钱的。 “那我再找找。”海悦也不气馁。 “嗯,二哥跟你一块找。” 两个孩子蹲在一起,找得很是仔细。 山下是一片汪洋,水深且急,大人不让他们往山下走。而山上又湿又陡,还有别的危险,也不让他们去。两个孩子便只在山洞口转悠。 很快海悦就被大雨淋湿了大半个身子,冷得直打哆嗦。 瘪了瘪嘴,“二哥,我什么都没找到。”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别哭别哭,二哥陪你慢慢找。”拉着妹妹在怀里安慰。 “二哥,我也想要一个神迹。” 谁不想要呢。海佑也想要。可他没找着能跟仙人换的东西。 两个孩子对着山下一片汪洋发起呆。那水里飘着的各种物什,要是也能换东西就好了。 见水里飘来一截木头,海佑目光闪了闪,拉着妹妹就往下走。 海悦也没问,踉踉跄跄跟着。 其余孩子见状也都跟着往山下跑。海佑读过书,比他们聪明,没准找着东西了。 等到了水边,海佑停了下来,松开妹妹的手,寻了一个树杈,就往水里那截木头勾去。 一旁的孩子也过来帮忙。 大腿粗的木头,很快就被几个孩子勾上岸。 “海佑,你勾这个烂木头做什么?” “木头能烧。” 以为他要捡了回去烧,几个孩子顿时没了兴趣,“山上又不缺木头。” 海佑也没解释,费力地拉着木头就往交易站方向拖。 呃?“海佑,你要把它卖给仙人?” “嗯。仙人,仙人也要烧火的吧。”海佑歪了歪头,有些不确定。 一众孩子都傻了。仙人是喝仙露的,又不用烧火做饭。 只海悦很支持她二哥,也帮着拖。 两个孩子艰难地把那截木头拖到交易站前。海佑抬头看着那个发光的交易面板,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仙人,你要木头吗?” 机械声响起:“樟树一截,是否兑换?” 海佑愣愣地张大嘴巴,反应过来后又惊又喜。连连点头,“要换!” 只见木头被白光一罩,很快就从原地消失不见。 一个房子标记出现在许海佑的手腕上。 第十六章 贼人死了 许海佑看着闪现在手腕上的标记,喜得嘴都合不拢。很是珍视地搓了搓,就听到他盼了好久的仙人声音:“积分两分。” 太好了!他也有神迹了! 他也能听到仙人的声音了!他也有积分了! “妹妹,二哥有两个积分了!” 喜得他拉着海悦原地蹦了几蹦。 “二哥,是真的吗?快让我看看!” 拉过二哥的手使劲地瞧,“二哥,我也想要神迹。” 瘪了瘪嘴,一脸羡慕。 一众孩子纷纷围了过来。得知他用一块烂木头换到了积分,也有了神迹,那叫一个羡慕眼红。 两个积分呢!能换一个大肉包子了。淌着油的大肉包子,只出现在他们梦里。 “我们也去捞!” “我也去!”海悦一马当先,很快撇过海佑冲到了最前面。 “蓑衣一件,是否兑换?” “破陶罐一个,是否兑换?” “猪槽一个,是否兑换?” “死鸡一只,是否兑换?” “积分一分”,“积分两分”,“积分五分”…… 海悦等孩子搓着手上的神迹,听着仙人悦耳的声音,喜得又蹦又跳。 他们也有神迹了!他们也能随时听到仙人的声音了! 太好了! “二哥,我有十五个积分了!” “妹妹,我有二十个!” 海佑笑得见牙不见眼。谁能想到水里的枯枝烂物也能换钱,死鸡死鸭仙人也收呢。 仙人真是太体恤他们了。 一定是担心他们这些孩子生病了没钱吃药,又怕他们成了家里的拖累,才给他们换的。 “谢谢仙人!等大水退了,我就让爹娘给仙人立牌位!” 见海佑给仙人磕头,一众孩子也跟着磕。 现在他们人人有了神迹,捞水里的东西换了不少积分,能跟仙人换不少东西呢! 两个积分的大肉包子,他们也吃得起了! 海悦对着交易面板上的肉包子舔了舔嘴唇,见一旁的孩子吃得满嘴流油,香得她直流口水。 海佑咽了咽口水,目光瞥开。 晃着妹妹的手:“咱等爹娘和大哥回来了,再一起换。” “嗯。”海悦懂事地点了点头。 “咱们再去捞些东西换积分!” “好!”兄妹二人手拉手就往山下冲。一旁的孩子见状也跟着跑。 “仙人是不是傻了,那些死鸡死鸭,死鱼烂虾也要。”一孩子不解地嘀咕。 “你才傻了呢!” 海悦朝他怒目相向:“是仙人可怜我们,在保佑我们呢!” 怎么能那么说仙人! “对啊,把仙人惹怒了,仙人不收了怎么办?” “我,我,我也没说什么。”被说的孩子气弱地低下头。 “你快跟仙人道歉。” 那孩子立马就冲着交易站的方向,连连作揖:“请仙人原谅,是我不懂事说错话了。” “这种话不要再说了!仙人是好人,才这样照顾我们。” “嗯,仙人是好人。” 既然仙人要这些东西,那他就去给仙人捞。 一众孩子争先恐后,从水里勾起各种东西,拿去跟仙人换积分…… 等港下村的村民从山上背了东西回来,往水里一瞥,“咦,这水位是降了吗?怎么瞧着干净了不少。” 原本水里面飘着各种物什,有时候挤得连水都看不见,可现在举目望去,只有在雨中起伏的汪洋。 “爹,娘,我们也换到积分了!” 一众孩子见着自个爹娘,冲上去一阵炫耀。海佑海悦也冲到母亲和大哥怀里。 等听完两个孩子巴巴一通说,许母和许海泽都听愣了。 什么,水里那些死物,那些枯枝烂叶也能换积分?! 兄妹两个这一上午换到的积分比他们都多? 港下村的村民也都听呆了。 待反应过来,齐齐往山下跑。 管仙人为什么会收这些死物,能换到钱就好。大伙拿着各种工具对着水里就是一通捞…… 等管月娆吃过午食,再打开交易站时,愣住了。 不仅是交易人数火箭一样飙升,收的东西也是各式各样。 烂木头也就算了,可这些…… “统子,你什么品味?要这些死了不知多久的牲畜?死鱼烂虾?” 高等文明如此独树一帜,标新立异?做功益?还是攒功德? “我们才不做亏本买卖。任何一样东西都有它的用处,死鱼烂虾也能沤肥。” 呃……是她肤浅了。 通过监视器看到一众孩子脸上的欢喜,管月娆心里很替他们高兴。 “这交易人数已突破一千了,交易额也不少,是不是该升级了?” “嗯,下午应该能升级了。” 升级的话,这个交易站就是二级了。 “二级有什么不同?是商品品类变多,还是怎样?” “等升了二级,宿主就知道了。” 嘶……行吧,你高傲你神秘你有理。 管月娆闭嘴没再理它。打开系统商城,选升级后要添的新货品。 如今港下村村民应该手里都有些积分了,也不像第一天那样抠搜了,除了一些基础吃食,管月娆准备再增加一些蔬果点心,也给孩子们甜甜嘴。 这一上午孩子们也都辛苦了。算是鼓励。 又选了一些用得着的,诸如被子衣物、锅具、厨房用具、及各种工具等。 这边她正在浏览系统商城,如意来催她:“小姐,要上马车了。刘管事来通知,说是不能再歇了,不然今晚进不了城,恐要在野外露宿了。” 管月娆没有二话,关了系统商城,由她扶着上了马车。 这两天,中午他们一行人都是在野外用餐,晚上才会找驿站或是入城住客栈。 北地不像京城那边,每三十里会设一驿站。这边越是往北,驿站设得越少,城与城之间也隔得远。 人烟也少,马车走在路上,半天不见一个人。 马车笃笃,一直到晚霞遍天,才终于进了镇,住进客栈。 而一早两个侍卫本是押了贼子准备送回齐王府,怎料在进入庆元府地界时,那个贼子竟被人射杀了。 死在当场。 两个侍卫吓得不轻。遍寻不到暗地里射箭之人。 也知道事情大条了。本以为只是普通贼子,结果竟有人来灭口。 立刻把那贼人横放到马上,打马急奔,于天黑前回到齐王府。 第十七章 十不存一 齐王和陆尚安听到通禀,又看过死去的贼人,父子二人眉头紧皱,坐在书房半晌不语。 “世子如何看?” “看来并非普通宵小。” 贼子的口供,只说他是见着富贵人家出行,想偷些财物度日,看来也是随口诌的。 齐王点头,“若只是一般宵小,用不着灭口。世子觉得是何人所为?” 陆尚安沉吟片刻,“都有可能。” 可能是北齐的宿敌,也可能是上京的人作的。目的是嫁祸他们北齐,好让皇上问责北齐。 当然,也有可能是别的势力所为。 “在马车上翻找过,又直接摸上管氏的房间,瞧着倒不像要杀人,而像是冲着财物去的。” 齐王也在想着各种可能。 听说那贼子身上功夫只是一般,便又剔除了一些可能。 “如今死无对证,倒无从查起了。” 陆尚安只是沉默。 片刻后,齐王又出声:“管氏那边还得多增派一些人手。” 别真的让人在路上出了意外,把把柄递到皇上手里。 那他们北齐谨慎了这么多年,倒真的前功尽弃了。 “是,儿这就去办。” 而柳知意,也很快得到消息。 “废物!” 听完回禀,气的摔烂了手边一个榴绽如意的细瓷杯子。 “是为兄大意了。”柳思贤一脸抱歉。 本以为只是一个柔弱女子,用不着出动他身边的人手,也是担心被齐王府识破,故尔在外头寻的人。 结果那人却把事情办砸了。 柳知意横了兄长一眼,气闷地坐在那里,“这朝未得手,齐王府必是要增派人手一路保护。” 最好的时机错过了。 若是得手,把管月娆的嫁妆偷到手,就凭齐王府每月那点份例,且看她在落风镇如何活。 结果事情办砸了。 “妹妹也莫着急,就算她手里捏着嫁妆又怎样,管家不过是一个穷酸文官门第,能给她多少嫁妆。” 还不如他妹妹一个箱笼。 “再说落风镇那个地方,有钱都买不到东西,拿着银票也没地方兑换。” 日子长着呢。没必要急在一时。 柳知意却未听进去。 那女人虽然被逐,但手里有钱,还是能支使人。她就愿意看她银钱不凑手,下人都使唤不动的样子。 就愿意看她在落风镇穷困潦倒,活着不如死去。 “哥,你给我几个人手。” 柳思贤事情没办好,爽快地应了。 “你悠着些。虽然北齐还仰仗着咱们,但也不愿看到你伸手太长。” 柳知意浑不在意,“我心里有数。” 另一边,一天过去,外出寻人的许有年,不仅把岳父一家带了回来,还带回了镇上的消息。 “太惨了,镇上十不存一,大多数房屋都在大风中毁了,整个镇子全被水淹了,那水都没上了屋顶。” 活着的人趴在屋顶上等待奇迹发生。大水未退,趴在屋顶上的人,没吃没喝,最后也没几人能熬下来。 入目所及到处是残垣断壁,水里飘着各种物什,死去的牲畜,还有死去的人。 水里杂物堆积丈高,挤得船都无法行进。 许有年想起看到的画面,还是心有余悸,那凄惨的一幕,让人不忍回想。 一具具泡鼓了的……见之无不泪落。 实在是太惨了。 许母吕氏抱着双亲失声痛哭。见着娘家一家人的惨状心痛难忍,又直道庆幸。 饿了几日,连走路都打飘的吕道学抹着眼泪安慰女儿外孙:“莫哭,都活着就好。” 身上仅余破衣烂衫,浑身打着轻颤,直到被推到火堆前,这才缓了过来。 吕道学之妻沈氏,气弱地靠在女儿身上,眼眶通红,“为娘都以为见不着你了。” “娘!”引得吕氏又落了泪。 许海泽牵着两个弟弟妹妹看着外祖一家的惨状,也是哭得眼睛通红。见表姐表弟打着摆子,忙把家里的厚被子递了过去。 招呼他们:“快到火堆边来,这边暖和。” 许有年与村长说了一番镇上的情况,便张罗着给岳父一家煮些暖腹的吃食。 山洞里的乡亲听着这一家人的惨状,心有戚戚。 各家都拿了些吃食塞了过来。 村长也递过来一小袋吃食:“赶紧煮些吃食,好填饱肚子,这几日可是受了大罪。” 许有年道过谢接了过去。见儿子已支起陶罐,忙蹲过去帮忙。 待水开,许海泽往里面投入两包方便面,又拆开调料包一一倒了进去。不一会,那霸道的香味就弥漫整个山洞。 抖得如风中落叶的吕家两个孩子,不由看了过去,“表弟,这是何吃食。” 盯着陶罐直咽口水。 “是方便面!是我们跟仙人换的。可好吃了。”昨日已经尝过方便面味道的海佑抢话道。 那方便面实在太好吃了,吃完力气都涨了几分。 他今天得了积分,又换回几包,是用他自己的积分!可骄傲了。 “一会表哥表姐吃了就知道多好吃了。” 吕兴云冲着小表弟直点头。闻着这香味,就知道是好东西。 在路上,他们已经从姑父口中得知了神迹的存在,惊叹不己。想着要是他们嘉应镇也有这样一个神迹,就不用死那么多人了。 他一个要好的同窗就趴在他旁边的屋顶,隔得不远,前两天两人还能说着话,到今天早上就听不到他声音了。 吕兴云在脸上抹了一把,把心中的伤痛咽下。 环顾山洞这满满的人气,又只觉庆幸。若不是姑父来寻他们,他一家也熬不了多久。 多亏了神迹。一会吃饱了,他也看神迹去。 “香,真是太香了!” 吕道学一家捧着那叫方便面的吃食,暴风吸入,饿得痉挛的胃终于又活了过来。 山洞里的村民看着他一家狼吞虎咽,无不唏嘘。 “我也有亲戚在镇上,也不知怎样了。” “听说十不存一,只怕是……”不容乐观。 “咱村的船一直在外头救人,只要人活着,就有相见一日。” “多亏神仙保佑,有了这神迹,咱村的人才活了下来。” 不然只怕很快就跟镇上一样了。 吃完一顿饱食,吕道学一家感觉这才又活了过来。脸上也有了几分红润,不复下船时弱不禁风的样子。 “水涨得急,家里什么都来不及收拾,只知往屋顶爬。” 吕氏的嫂子刘氏拉着大姑子的手不放,“妹妹,咱们都跟你一起上山寻东西,也跟仙人换积分。” 大姑子一家的日子虽不如自家,但大风之后,他们村有神迹,山上又有能换钱的好东西,全村人都活了下来。 反而是他们这些住在镇上的,竟是没活下来几个。 到天黑尽时,村里的船已接回一船又一船的人。半山腰的神迹前,哭嚎声阵阵,惊住了山洞里的人。 第十八章 客栈出现 被港下村接来的幸存者,看到神迹,无不失声痛哭。 一是哭终于有活路了,二是哭逝去的家人。 “爹啊娘啊,你们怎么不多坚持一日!” “我的儿,痛煞我了,你要活着该多好。该死的是我呀!” 早早逃到山上的村民,看着眼前一身惨状,哭得痛断肝肠的众人,无不跟着抹泪。 各村村长和里长商量着再凑钱多买几艘船,好再多救回一些人。 镇上被救回的人一听他们要凑船买船,馒头都顾不上啃了,立刻掏出身上的家底。 “镇上有数千人,能多救几个都是好的。” 平时大家在镇上,即便不相识,也都混了个脸熟。他们被人救了,又刚跟神迹换了吃食,可镇上那些人,还不知是生是死。 吕道学从怀里掏出自家的一本古籍递了过去。 “这是家里的藏书,村长拿去吧,看能不能换几个积分。” 他开个小私塾,也收了十来个学生,如今也不知这些学生是否还活着。 见众人慷慨解囊,山上住的村民也纷纷凑了过来,捐资捐物。 “村长,要是不够,我手里也有些积分,看看能不能拿出来。” “我也有。” “我这里也有!” 海佑海悦等小童也挤了过去,朝村长伸着小手,他们也有积分!今天他们换了好些呢,都拿去买船。 很快,众志成城,又买了三艘鸟船。 里正安排了几个青壮,打着火把趁夜冒着大雨又去了镇上。 管月娆在监视器前看到这一幕,也是忍不住落泪。 人再厉害,在天灾面前也显得犹为渺小。所幸众人心存大爱,希望尚存。 沉默了许久的系统忽然出声:“宿主,可以升级了。” 管月娆收敛好情绪,一看,乐了。 交易站升为二级,竟多了住宿的功能。 “统子,是在交易站旁边起一座客栈吗?” “不是。是交易站本身就具备许多功能,不只是以物换物。客栈并不另僻地方,就在交易站里,里面有折叠空间。” “折叠空间?在交易站里面?”管月娆有些惊到。 得到系统确认,管月娆立刻就点了升级。 有了住宿功能,从镇上救回来的这些人,就不用挤在交易站这里了。 交易站前,好心的村民正指导镇上被接来的人以物换物。有了吃食,喝了水,感觉又活了过来。 “我们也不知道仙人收什么东西,你们若觉得有价值的都可以放上去试试。” “对,仙人如果能收,会跟咱们说的。刚才有年的岳父放了一本古籍,就换了一千积分呢!” 镇上的百姓听完喜不自胜。 他们住在镇上,同这些村民比略有余财,只是钱财总有花完的一天,若仙人也收别的东西,便多了一些希望。 “咦,这是什么?” 海佑眼尖,立刻就看到交易面板上多了东西。 “客栈?”是可以住的地方吗?忍不住伸出小手去点上面的房子标记…… 随着他一点,画面立刻就变了,单独跳出的客栈页面,上面有上房、中房、下房,还有通铺! “爹,你快来看!” 被他这么一叫唤,大伙都围了过来。 果真是多了东西!竟又有了客栈! 原本这交易站除了门口这机器,往房子里望,像罩了一层雾,看不真切。可如今竟能看到里面了! 像是镇上客栈的大堂样子。 “是不是仙人见来了这么多人,怕大伙没地方住,才提供了客栈?” 先是有了换东西的铺子,如今又有了客栈? 有人心急往客栈里冲,结果被挡在外面。 虽然眼睁睁看着像是客栈大堂的样子,可就是进不去。 有堵无形的墙给挡住了。 “妹夫,我来试一试。”许有年的妻兄吕益挤了过来。 “孩他娘还有一个陪嫁的金镯。若真是客栈,咱一家人也不必跟你们挤做一处。” 妹夫家也只有一床被子,可吕家有老有小,又折腾了这些天,已是强弩之末。若真是客栈就太好了。 吕益用一个金镯换了五百积分,喜得一家人相拥而泣。 “哥,你快点客栈看看,看能不能住进去!”吕氏忍不住催促兄长。 老父母受了几天罪,若家里有多的积分,她当然愿意娘家人住进客栈好好休息。 吕益在众人的催促下,点了那个写着客栈的图片,等页面一换,又毫不犹豫点了通铺的标记。 “通铺,一人一晚一床位二十积分,是否兑换?” 机械声响得众人都听到了。 一人一晚一床位,二十积分? 将近一两银子才能换一百积分,这二十积分,还是通铺,嘶…… 不便宜。 可对于身有余财的人却是如听天籁。 “吕家小子,你要不要换,不换让我们来!” 吕益扭头看向爹娘妻儿。 现在他手里有五百积分,一家人住一晚就是一百二十积分,倒也能住几日。 “换!”吕道学拍板。 “等休息好,咱一家就跟你妹妹妹夫上山找东西。” 又看向几个外孙,才要张口,吕氏制止道:“爹,你们住就行,我们住山洞挺好。山洞里有柴火,有被子盖,不必担心我们。” “也好。那咱们先休息一日,等明日再来打算。” 吕益按指示在“通铺”标记上点了六下,等扣完积分,便和一家人走到旁边的客栈通道口。 依着机械音的指示,一家人到了近前,朝入口处伸出手腕…… 印有客栈标记的图样闪现在一家人的手腕上。 吕益等人盯着手腕,大呼神迹。 入口处有白光朝他们手腕上一扫,一家人便通过了入口,进到客栈大堂。 看不清有什么阻拦,可跟在后头的人就是进不去,被生生拦在外头。 不再抱有侥幸之心,言语催促:“吕家的,快进去帮我等看看,好出来告知咱们里头可住不可住。” 众人心里又喜又惧,在外头瞧着,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房子,突兀地矗立在半山腰,瞧着占地不大,怎就有客栈,还分各种房型? 难道仙人在这房子后面的山里掏了洞? 他们是要住到那山里面? 第十九章 闻所未闻 进了客栈大堂,吕益一家好奇地张望。 这客栈大堂像极了镇上客栈的模样,大堂正中有数张四方桌,每桌配了四张长条凳,应该是供住店客人休息吃饭之用。 再细瞧又不一样。店内没有接待柜台,也没有伙计。 环顾一圈,不见伙计来招呼他们。 正不知所措,就听到仙人的声音,指引着他们往通铺的方向去。 他们一家依着指示往通铺方向走,可外头的人却只见他们进去后,转到一拐角处就消失不见了。 皆被吓得不轻。 “爹娘他们不见了!” 吕氏狠狠掐着丈夫的手臂,惊得扑到入口处,想进去找人,结果被挡了回去。 “莫急。” 许有年拽着她,细声安抚:“这是神迹,仙人不会伤害他们的。” 话虽如此,可心里还是惶恐万分。明明瞧着人方才还在那里,怎忽然就不见了。 吕益一家不知外头因他们一家不见而吓失了魂,只依着指示到了客房区。 “这,这是通铺?” 好大的一间房,干净整洁,数一数有十个床位,虽挨得紧,却是单独的床位。 床不大,不过睡下一个成人绰绰有余。 床上铺着一层洁白的被子,底下也是铺着干净无褶的铺盖,枕头也是新的。 “这么好的床!” “这被子这枕头这铺盖,竟比铺子里卖的都要新!” 婆媳俩上手摸了摸,触感细密厚实,不知什么布料,摸着光滑又舒服。枕头又软又弹,不知填的什么,按一按立刻就回弹了。 还有被子,摸着又厚又暖和。 这真是通铺?不是上房? “祖父祖母,爹娘,姐姐你们快来!”吕兴云的声音响起。 “兴云,你在哪里?” “娘,我在里面,里面还有一间房间!” 等众人闻声而至,又看呆了。 “这是净房?”瞧着又不像。 进门左侧砌了一道半人高的台面,台面正中挖了一个水槽?中间位置,砌了膝盖高一个东西,像是陶瓷做的,中间也被挖了一个槽,怪模怪样,不知是何物。 再看右侧,用竹帘挡着,拨开它,竟是不小的空间,墙壁上装着不知何物,顶上有一个像莲蓬样的东西。 “这是何物,如何使用?” 饶是见多识广的吕老秀才,也未见过这样的客栈。 “啊,这个东西会喷水!” 吕兴云上手四下试探,才动了一个开关,那莲蓬样的东西就喷出水来。 管月娆在监视器前见他们好奇四顾,又惊惶失措的样子,勾了勾唇角。 一边录音介绍,一边又一通操作…… 没办法,这交易站像个精装的毛坯,还得她缝缝补补。 吕淑兰心细,指着墙上忽然出现的各种标识,“祖父祖母,爹娘你们快看,墙上多了些东西!” 墙上多了些图样,像是外头机器上那种,按一按就能听到解释。 一家人寻着标识好奇地按了上去…… 于是就明白了这些都是何物。原来这是一间集净室、茅厕一体的房间。 “太神奇了!原来这里是沐身用的。有冷水还有热水。那个水槽一样的东西,竟是洗脸池。最神奇的还是这个叫马桶的东西……” 原来是上茅厕用的。 而且用完一冲水,又干干净净了,一点味道都没有。 “这通铺都这样好了,不敢想像上房是怎样的。” “等咱们休息好了,多找些东西来换积分,也体验一下上房。” “这通铺就已经比咱家房子好了。” 吕道学之妻摸着潺潺不断的热水,笑得脸上的褶皱都平了。 “祖母,这房间里还有卖货的!” 房间里也有跟外头机器一样的东西,点开有吃食有水卖,还有洗浴用的香胰子、皂角、毛巾等物,还有换洗的鞋袜及衣物。 真真是闻所未闻。 要不是积分还得省着用,都想一一买来体验一下。 “外头的人怕是等急了,益儿你到外头跟大伙说一声。这仙人的客栈怕是连京城的贵人都未见识过。” 吕道学催促着儿子。 没甚担心的。 若不是积分不够,他都想一直住在这里。没见他平时两个沉稳懂事的孙儿,这会为了谁先沐身已经快打起来了吗。 还有老妻和儿媳妇对着那整洁的床,摸了又摸不舍得躺下去。 吕道学对着这不冷不热的房间,一脸舒服地喟叹。 而吕益应了一声,到了外头。 吕氏和许有年见他再次出现,大大松了一口气。 一家子活人,在眼皮底下不见了,吓得他们心脏都差点停了。 外头的人听他说了里面的情况,那叫一个眼热。有余钱的立刻就扑到机器前抢着要换积分办入住。 “妹妹妹夫,不必担心我们,里面好着呢。咱们先休息一晚,明日再出来寻你们。” 许有年夫妻点头应了,这才牵着几个孩子转身回山洞。 海佑和海悦落在后面咬耳朵:“二哥,我不想住山洞,我也想住仙人的客栈。” “那二哥陪你明天多捞些东西来换积分,等咱们手上积分够了,也来住一住。” “嗯!”海悦重重地点着头,一脸憧憬。 许海泽听着弟弟妹妹在后头说悄悄话,勾唇一笑。仙人的客栈,谁不想住呢。 明日他也多找些东西来跟仙人换积分。 有生之年好不容易遇上神迹,总得开开眼。 随着被救回来的人越来越多,还有山上身有余财,又不愿一家子挤在山洞受罪的村民,听说仙人又开了客栈,纷纷赶来办入住。 才一个晚上,客栈竟差点爆满。 管月娆原还担心不够住,结果那什么折叠空间,竟像无限大一样,只要有人办入住,就有房间。 往交易系统上一查,入住人数直线飙升,通铺住的人最多,上房中房下房也不少人住。 住了上房中房下房的更是惊喜连连。 房间里的条件比吕家住的通铺好太多了! 三更时分,嘉应镇钱员外一家随船被接了来。 直接点开上房图片。 见上房分大床房、双标房、家庭房,大床房一百积分一晚,双标房一百五十积分,家庭房一百八十积分,眼睛都不眨各要了几间。 结果才进到房间,就愣在那里。 第二十章 神仙不换 这回大风潮,嘉应镇受灾惨重。 钱员外家底在镇上数一数二,房子建得阔建得高,结果大风一来,水一涨,家里未能幸免,同样被淹了。 一家人手脚并用往屋顶上爬,结果趴了几日,大水竟是一点都没有退的迹像。 差点以为要和家里的屋瓦融为一体。 结果就等来了船。 一定是祖宗保佑。钱员外喜极而泣。 等爬上船,本想出钱让船上的人把他们送去府城,结果村民们说,不知县里和州府的情况,恐情况更遭。 且他们渔村的山上出现了神迹,仙人下凡救助,有卖吃的还开了客栈。 一家人半信半疑跟了来。 结果真的有神迹! 大水来时,家里的仆人帮着收拾了贵重的金银首饰,对一晚上要花一百积分的上房,钱员外也不敢挑剔。 命差点都没了,如今有吃的有地方住,还有什么可挑的。 结果办了入住,进了上房,大喜过望。 这上房,竟比他住过的所有客栈的天字号更好! 房间很大,不冷不热,有床有榻,有桌有椅,烧水的壶喝水的杯尽有。 大床房的床大的能在上面打滚。 枕头铺盖被子簇新簇新的,一点褶皱都没有。摸着出乎意料的舒服。 房间里还有净房。净房里设施齐全,整面的琉璃镜,比家里用的铜镜清楚,照得人纤毫毕现。 还有那马桶,淋浴的蓬蓬头,无不让人惊奇。 更神奇的是屋里的灯。 开关设在墙上,按一下亮了,再按一下又灭了,亮如白昼,也不知烧的什么油,一点烟都没有。连床头都设了灯具开关,还能调亮度。 入住的时候还送了一盘糕点和从未吃过的水果。 沐身的时候,舒服得钱员外都不想出来。买的那个叫沐浴露、洗发露的东西,用完全身香喷喷滑溜溜,头发都变得平滑柔顺了。 尔后又买了那叫睡袍的衣服,那什么棉拖鞋,穿在身上脚上那叫一个舒服。 喜得钱员外恨不得把这些东西都买上几包袱。 热水去完乏,舒舒服服躺在柔软的床上,吃着甜滋滋咬上去满嘴流香的水果,钱员外舒服的差点原地升仙。 这才叫过日子。 顿时觉得原本还算富贵舒适的家屁都不是了。 管月娆通过系统,看到光钱员外一家就消费了将近三千积分,想到KpI进度条又往前窜了一大步,心中暗喜。 大户啊! 就喜欢这种大户。 再来几个像钱员外这种妻妾子女一大堆,仆从不老少的家庭,很快又能升一级了。 “统啊,交易站升三级会出现什么功能?” “等升了级,宿主就知道了。” 得,她就多余问。 次日一早,管月娆这边车队又上路了。 而住在山洞的许海泽一家也起来了。 “爹娘,雨停了!” “雨停了?” 许家的动静惊醒了山洞里的其他村民。听说雨停了,众人纷纷跑到山洞口。 “果真雨停了!” 山洞顶上,残留的雨滴隔一下掉一滴,隔一下掉一滴。外头天空仍是灰蒙蒙的,不见太阳露脸,可下了几天的大雨,果真是停了。 “太好了,雨停了!” 雨停了,大水就会退了。大水一退,他们才有机会返回家园,重建家园。 山洞里顿时沸腾了起来。 连赖觉的小童都揉着眼睛爬起来站在洞口往外看。见外头真的不下雨了,高兴地又蹦又跳。 “雨停了,雨停了!” 被欢乐的气氛感染到,大人们脸上也都露了笑。 “这回家里什么都没有了,要重建的话得花不少银子。”忧愁又爬到脸上。 “镇上的铺子要重开,还不知什么时候。还得多找些东西跟仙人换。” “对,我家准备多攒一些积分换船。” 有了船就可以出海捕渔了。 他们世代以捕渔为生,还是打算以此为业。等捕到渔获,卖了钱,就能把家里的房子重新盖起来了。 众人认同的点头。他们都是渔户,不打鱼还能做甚。 便催着家里人快些收拾,好上山寻东西换积分。 “附近的水里都被小娃们捞干净了,就是想寻块烂木头都没有了。” “别说烂木头了,你见着那些死了的牲畜没有?” 海佑海悦等小童捂嘴偷笑。 原先大人们不要的东西,被他们捡了跟仙人换积分,可攒了不少呢。 不过大人们知道后也跟着捞,害他们现在都找不着东西了。 “二哥,一会我们去哪?” “我们往远一点的水里找。总能找着东西的。” 他们附近十来个村子,家家都被飘没了,各家的东西都被泡在水里。水里一定有不少东西。 “嗯!”海悦高兴地点头。 又摸了摸肚子,“二哥,我饿了。” 旁边的许海泽听到,笑着走过来,摸了摸弟弟妹妹的脑袋,“你们身上还有积分吧?” 两人眼睛亮晶晶地搓起手腕上的标记。 等听到仙人的播报,高兴地直点头:“大哥,有呢!”有不少! 许海泽见弟弟妹妹手指点在手腕上不放,乐了。 这俩孩子睡着了手都没放开手腕,昨夜也不知听了几遍仙人的声音,不知仙人烦他们了没有。 “大哥和爹娘会趁着人少赶紧上山,就不煮吃食了,你俩喜欢吃什么就去仙人那里买,好不好?” “好!”两个孩子大声地应了。 快速收拾了,跟爹娘说了一声手牵手就往半山腰跑。 等到了交易站,发现上面又多了许多东西。 海悦对着上面各种包子、煎饼、点心、糯米卷、饺子等图片流口水,不知吃哪个好。 “二哥,今天多了好多东西!” 多了带汤水的馄饨、水饺、面条、汤粉、豆花、各种粥。还有豆奶、牛奶等各种喝的。 都想要!这些他们都没吃过。 “这豆花是什么东西?”白花花的瞧着就让人喜欢。 还很便宜,只要三个积分。 “二哥,那我买这个豆花!” “好!” 两人点开豆花的图片,见里面有咸的有甜的,海悦毫不犹豫就点了甜的。 万分虔诚地抬起小手,等扣了积分,就蹲在出货口等着。 只听轻轻咚地一声,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花就静静躺在那里。 第二十一章 人满为患 “二哥,好好吃!”海悦惊喜地瞪圆了眼珠。 这叫豆花的,香甜滑嫩,入口即化,呲溜就滚入了喉。 香得海佑直流口水,“我试试。” 舀了一勺,身板都挺直了,连连点头,“太好吃了!”甜滋滋的。 把自己的粉汤递到妹妹面前,“妹妹你试试哥哥这个。” 海悦夹了一筷子…… 咸香味美,油而不腻,带着蒜头油的香气。简直好吃得飞起!里面有青菜还有肉片! 冲着二哥连连点头,埋头又吡溜了一筷子,幸福地眯起眼睛。 而住在客栈上房的钱员外,一早也被饿醒了。 先是坐在软榻上看着窗外醒神,见大雨不再下了,心情大好。 这白色琉璃做的窗户,从里面能看得见外面。昨晚大雨敲打在窗上,悦耳又动听,让他一夜好眠。 回过神摸了摸肚子,肚子里昨晚进的存货又消耗殆尽。 忙点开房间里卖货的机器,上面琳琅满目的早餐,让他一时不知选哪个好。 仗着积分足,所有没吃过的都点了一遍。 神迹果真是神迹,才扣完积分不一会,点的早食就出现在他手边。都不用去客栈大堂,在房间里就用吃到。 每样都尝了尝,香得他大快朵颐,不一会就吃撑了。 妻妾儿女被他叫了来,众人对着机器又是一通点。 吃完个个摸着肚子一脸满足。不知该不该庆幸因了这场大风,让他们见识到神迹。 几个年幼的儿女,一脸期盼地望着钱员外。 让他不由想起之前一家人趴在屋顶上的惨状。 大手一挥,“接着住!这神仙地方,咱昨日来得晚,还未及好好感受。” 妻妾儿女一听,喜出望外。 各自掏出金银首饰兑换起积分。对着交易的机器,研究了起来。 而吕道学一家美美地睡了一晚,早上起来神清气爽。 虽是住的通铺,但也是从未有过的体验。恨不得就长在床上,赖着不起。 “祖父,今日咱们还能不能住在这里?” 午时末就要退房,吕兴云很是不舍。这仙人的客栈他还没住够呢。 吕道学扭头问起儿子:“家里尚存多少积分?” 他不是贪恋物欲之人,可昨晚极致的入住体验,让他心生向往。再看老妻,休息了一夜,脸上已恢复几许红润。 吕益回道:“尚余积分三百五十。” 除了昨晚入住花费,还花了些积分买了洗浴用品,别的没再敢多花。 余下积分一家人倒是还可以再住两晚。 只是阖家上下,已别无他物换积分了。到底舍不得放开手脚去花。 “收拾一下,咱出去赚积分去。”吕道学拍板。 若赚着积分,晚上再来好生体验一回。 决定好后,又在房间的机器上点了早食,不敢多花,只点了一份素面一份豆花一家人分食,又一人要了一个馒头,再要了三瓶水,这就花去不少。 “又去了二十三个积分。”沈氏婆媳心疼得直哆嗦。 神迹好是好,就是吃银子。 “快收拾一下出去吧,也好让你们妹妹妹夫带咱们去找东西换积分。” “爹娘,要不咱们出去找妹妹妹夫,你们留在客栈?” 可以呆到午时末退房,爹娘可以在客栈多休息半日。 “不了。若能换到积分,等天黑咱再早早住进来。” 一家人便收拾好退房了。 到了客栈入口处,也不知是如何操作的,明明有东西拦着外头的人不让进,可他们出去时,却未见有东西阻挡,抬抬腿就出来了。 果真是神迹。 能见着这神迹,也不枉来人世一遭了。 出了客栈,见到正蹲在交易站旁边吃早食的海悦海佑。 两个孩子旁边还围了好些个小童,也不知都吃的什么,眼神享受,一副幸福的模样。 “悦儿、佑儿。” “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表哥表姐。” 海悦海佑站了起来,一边打招呼一边往这边跑。 娘还说外祖他们可能要多休息半日,没想这么早就出来了。 “你爹娘大哥呢?” “去山上了。” 听说女儿女婿早早去了山上,吕道学也不耽搁,叮嘱了两个小外孙几句,就招呼家人往山上走。 见外祖一家走远,海悦海佑赶紧把手里的吃食吃完,手里的木碗也舍不得丢,在水里涮了涮就揣进怀里,开始找起东西来。 而随着大雨停歇,围困后山数日的大水也开始缓慢下降。 因停了雨,港下村的船去的地方越来越远,也带回了县里的消息。 “和咱们镇上一样,县里也全部遭水淹了,也是十不存一。” 在镇上开铺子的掌柜伙计被救后,用银子换积分买了船,去县里打探情况。 县里他们有铺子有家人有亲戚。心中挂念。 结果这一去,说是县里各种尸骨堆积如山,各式垃圾充斥在水里,十里之外就能闻到恶臭。 活着的人见着船只出现,无不遥遥招手,失声痛哭,如溺水之人见着浮木。 让人见之不忍。 一波又一波的幸存者被接来山上。船只也越买越多。 港下村的这座后山,立刻人满为患。 到处可见三三两两围作一堆占地盘的百姓。 现在镇上和县里都遭了风灾水灾,大水哪怕退去,也不知民生何时才能恢复。 如今天降神迹,有吃的有喝的,能买到东西能活命,哪怕没钱住客栈,留在这里也有了希望。 谁都不愿离开。 山上的杜仲树不说树皮,连树叶都被薅干净了。 起因是杜仲树皮被港下村的村民薅干净后,后来的人找不到能换积分的东西,听说这杜仲是药材,便爬上去把树叶也薅干净了。 没想到仙人真的连树叶也要。 虽说给的积分少,但攒一攒也能换一二吃食。 得知消息,更引来百姓狂热的换积分之心。 捡着什么,有用没用都拿到机器前扫一扫。 要不是各村村长和里正喝止,这后山上的树木差点被人砍伐殆尽。山上的石头草根差点也被人捡干净了,山都能给挖空。 实在是可怕。 从镇上县里被接来的人,没想到这边大水里竟是干净无比。 听说仙人还收水里那些垃圾,心思活络的立刻就调转船只往远处去了。 海悦海佑已经被爹娘喝令不准再往半山腰去了。 交易站那里乌泱泱的全是人,挤都挤不进去。 被拐事小,被踩踏事大。 两个孩子站在山洞口看着半山腰处人头攒动,喧哗声犹如闹市,一阵后怕。 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 海悦嘟嘴不满,“二哥,我也想和外祖他们住到客栈去。” 第二十二章 施粥 沿海村落及附近县镇被大风潮袭击,遭大水淹没,水里漂浮着各色物什。 吕道学一家从水里捞了诸多物什卖给交易站,得了好些积分。 一家人又住进了客栈。 本是邀请女婿一家同住,结果许有年夫妻没舍得花积分,还打算攒着积分买船。 婉拒了。 海悦听表哥表姐说了客栈的种种美妙之处,心生向往。 望着半山腰的交易站发起呆。 海佑牵着妹妹的手,柔声安慰:“妹妹,跟你说一个秘密,大哥说这个交易站会变化!没准不久之后还会出现别的好东西。咱们等仙人再施法,再去体验。” 海悦惊奇地瞪着乌黑圆溜的大眼睛,“真的吗,神迹还会变化?” 海佑连连点头,“会的,大哥说的。你看之前神迹只能买卖东西,像个杂货铺,可现在它又有了客栈。大哥说了,以后没准还会有别的。” 大哥说等有了别的好东西,再带他们去。 现在人太多了,不打算跟他们挤。 他们村虽然也跟那些人一样,家没了,但他们村有山洞暂时栖身,镇上县里来的人,都找不到山洞,只能住客栈或是宿在野外。 “真的还会有更好的吗?”海悦歪着脑袋问。 现在有了可以买卖东西的铺子,又有可以住的客栈,还会出现什么呢? 还会出现什么呢?管月娆也在问系统。 如今交易站已是二级了,眼瞅着交易人数和交易量火箭一般往上窜,离五千的升级人数已是触手可得。 不知升到三级,又会出现什么。 系统才要张嘴,管月娆抢话:“等升到三级宿主就知道了。” 系统默默地闭了嘴。 很好,宿主跟它已经有默契了呢,都知道它要说什么了。 管月娆暗自翻白眼。这系统嘴严得跟蚌壳一样。 妥妥地干地下情报的一把好手。 通过监视器又盯了一段时间,皱起眉头。 “统啊,现在人这么多,客栈入口开在自动售货机这里就有点不合适了吧?” 这人挤做一堆,乱哄哄的里外三层,一点体验感都没有。 没瞧见几个大户,对着衣衫褴褛身有酸臭味的百姓眉头直皱吗。 虽然吧,她做为经营者不该把顾客分三六九等,但自古以来,阶级之分就从未消除。 现代社会讲公平公正,可哪个地方没有VIp?没有优权特权? 叫个车,还有专车普车呢,下馆子要个包间还设最低消费。 哪个地方没有门槛? 优秀的经营者就是要让大户不断掏钱,还要掏得心甘情愿乐乐呵呵,又能兼顾普通消费者。 毕竟市场庞大。 一个在“质”一个在“量”,两手要一起抓。不然“质量”一词一旦分开,利益无法达到最大化。 听着管月娆的胡扯,系统忽觉有道理。 “买货卖货和住宿是不能混在一起。” “是吧,你看都影响到生意了。” 影响生意就是影响她KpI的完成。 影响她完成KpI,就如杀人父母,断人财路!断不能忍。 她现在还是初级经营者呢,离升级遥遥无期。 “那我改一改客栈的入口。” 系统有错就改,哐哐一顿操作…… 原本围在交易站前的百姓,忽然发现神迹有了变化。原本住客栈的人找不到入口了! 仙人收了神迹? 那叫一个恐慌。 扑通对着交易站就跪了。 “都怪我等喧哗声太过,拢了仙人清修,是我等万死。请仙人莫要收了神迹,求仙人给我等留一条活路!” “求仙人给我们留一条活路!” “求仙人开恩!” “请仙人保佑!” 半山腰才遭了难的百姓刹时间就跪了一个山头。 乌压压的脑袋,神情皆是一片惶恐。 钱员外本是出了客栈看热闹的,结果炫了富,被一群身无分文的百姓围住讨钱讨吃食,不免一阵烦燥,于是就喝斥了几句。 结果回头就发现客栈入口不见了! 不见了! 他的行李、全副身家还在客栈里头呢! 难道是方才他骂了百姓,惹仙人生厌了? 不由警省起自己的言行。 是了,仙人因此次大风潮才下凡救治百姓,可他仗着身份地位无端喝斥受难百姓,一定是遭了仙人厌弃,仙人这才收了神通。 膝盖一软,立刻就跪倒在地,冲着交易站万分虔诚地磕起头来。 喃喃低语向仙人检讨保证了一通。 磕完起身,就听人说客栈的入口开在交易站的另一边去了。 长吁一口气。 果真是神迹。仙人定是听到他认错了。 立刻扬声对着贫饿交加的百姓说道:“钱某舔为一方员外,不忍见众位乡亲贫饿无依,打算自今日起,向仙人购得粮食,每日两顿施粥于诸位,略尽绵薄之力。” 话音一落,在场的百姓无不欢呼雀跃。 大呼钱员外乃救世善人。 钱员外被夸得脸红,立刻就到交易机器前买了几口大铁锅,又购得柴薪、米面等物,命家中仆从操办起来。 而镇上县里来的一些大户听说后,纷纷效仿。 很快整座大山就飘起米香来。 客栈上房,范老太太被儿子儿媳扶坐在软榻上,瘫着手脚长长舒了一口气。 在大大的浴缸里泡了一柱香时间,被满缸甜香的泡泡包围,舒服得她都不愿起身。 要不是儿孙们都在近前,都以为到了仙界。 对着儿子说道:“咱家算是得救了,可你姐姐姐夫他们还不知下落……” 眼眶忽地红了。 范无疾和妻子急忙上前安慰:“姐夫是县丞,大风来时和知县大人四处奔走安顿百姓,此刻怕是还在县里……” 至于活没活着,他不敢说。 当时他让船只往县衙方向转了一圈,没见着一个活人。 老太太眨去泪意,“仙人那里有船出售,你快去买上一艘,总要去寻你姐姐一家,还有亲朋故旧们,能救一人是一人。” “是,儿这就去。” “还有,”老太太又叫住他。 “听说嘉应镇的钱员外正伙同几个商户在设粥棚,咱家也设一个。往日咱家的铺子没少得百姓们照顾。” “是,儿这就安排人去办。” 第二十三章 警告 出了客栈,范无疾带着仆从到售卖机器前又是买船又是买粮食、买大锅买柴炭。 很快,半山腰处又支起了一个粥棚。 引无数百姓围过来看热闹,帮忙。 范家是奉春县大商户,加上有个女婿在县衙里当县丞,生意更是做得大,家里颇有资财。 不想一场大风潮袭卷全县,哪怕家里住着几进的大院,院门重重叠叠,也挡不住滔天洪水。 好在住内院的主子们在大水没顶之前还有时间收拾贵重家当,家里也有各色物什抵挡,一家人倒是都还活着。 只是也受了不小的罪。 “范东家,你也施粥呢?” 相熟之人过来打招呼。 范无疾与对方点头致意,“多谢乡亲们施救,不然我一家子还不知要受多少罪。得上天保佑,借这神迹,我亦回馈乡民一二。” “范东家大善。” 见不少百姓过来帮忙搭灶劈柴,仆从也应付有余,范无疾匆匆交待几句,便与几个仆从驾着船去县里救人去了。 不久山上就飘起粥香。 山上数个粥棚,闻着风里飘过来的阵阵粥香,原本饥肠辘辘,惶惶无依的百姓,一颗心定了定。 虽很多人围过去等着施粥,但好在并不起骚乱。 而客栈入口和买货卖货两处分开,两边显得也有秩序了不少。 虽仍是围了不少人在交易站前看神迹,但客栈入口开在了另一处,两边互不干扰。 且客栈入口亦有数米保护罩,手上未有入住标记的百姓,数米之内无法靠近,让入住的客人体验感优越感飙升,很是满意。 两厢异常和谐。 只不过对着神迹,有些心思活络的却动起了脑筋。 神迹售出的米面比镇县粮食铺里卖的都要好。几个大户设的粥棚,倒进去的都是白花花的精米! 不是那种吃了噎嗓子的糙米。 虽然仙人卖的价格也不便宜,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外头活着的,只怕还在水里捞东西吃呢。 若有这样好的米面粮食能活命,花多少钱都愿意买吧? 于是便有人生起倒买倒卖的主意。 结果管月娆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在系统终端设置了限量限额。 比如米面,十斤装的,一个帐户一天只能买三份。 那雪花一样的精盐,谁不想多买几包?结果一个帐户不说一天只能买一包,一月都买不了两三回。 一人一天能吃多少盐?一月一斤还不够,想泡水喝不成? 还买十包八包?咸不死你。 杜绝囤积倒卖。 而且只要发现有人手贱不信邪,非要在米面粮油这些民生物资上多点多购的人,立刻机械音警告。 一旦发现囤积倒卖行为,立刻拉进黑名单,并且不能靠近神迹一步。 “警告!发现囤积倒卖行为,请立刻修正!” 机械音如雷贯耳,振袭发聩,响得交易站前的百姓人人都听得见。 反应过来的人立刻把对方从售卖机前拉开,对他们破口大骂。 “才活了命,又嫌日子过得太好?敢惹怒仙人,让仙人收了神迹,我们立刻把你按溺在水里!” 真是活腻歪了,敢动歪心思! 引来无数人痛骂指责。 生出小心思的人只好灰溜溜挤开人群跑了。 许村长和里正得知后,立刻派了人在交易站前盯着,若发现有倒卖囤积行为,不等仙人发出警告,立刻就上前对他们教育一番。 百姓们也自动自发监督,一旦发现有人购买数量太过,立刻上前盘问。 害得正常交易的百姓每每站在机器前都觉如芒在背,无数双眼睛在后面盯着,触屏的手都抖了起来,忘了要买什么。 交易站这里秩序和谐,让管月娆少操了不少心。 这日早上启程时,她忽然发现队伍里多了好些侍卫。 问刘管事是不是北地不太平。 刘全却回她说北地在齐王的治理下,太平的很。吹了齐王和北地一通彩虹屁,说增设侍卫是因为她的身份需要。 信你才有鬼。 想到夜半自己房里忽然出现的宵小,管月娆便明白了。 这是怕她路上出了事,不好向皇上交待呢。 她穿来的这个朔朝,虽是大一统的皇朝,却有数个封国。 北齐、北燕、东晋、南陈、南赵、西楚、西梁。互相牵制,又自成势力。 北齐地处朔朝北边,一年有一半时间天寒地冻。但它地势平缓,一马平川,每年春秋季常遭东胡、乌桓等外族进犯。 朔朝不得不在北方边境设置重兵防御。 北齐执掌三十万雄兵,朝廷有赖北齐戍边守边,但又处处提防,恐北齐生出异心。 于是便把国子监祭酒管仲善的孙女管月娆,赐婚给北齐世子陆尚安。 结果北齐暗中已与北燕谈妥,两家早有意结亲。 北齐掌雄兵,可养兵费钱,穷,家底薄。北燕虽战斗力不行,但有盐矿,富得流油。 齐王与燕王早就一拍即合,想做儿女亲家了。 哪知被横插一脚。 管月娆思虑起个中种种,为自己这夹心的命运生出一丝哀愁,前景渺茫。 自古以来,做奸细的,就没几个有好下场。 朝廷一边利用她,一边谨防她倒戈,北齐又嫌她膈应。 想弄死她嘛,又担心皇上要趁机发难。 只好像现在这样不死不活,让她担个名份,远远打发了,眼不见心不烦。 管月娆长长叹了一口气,放下车帘。 车窗外荒草漫漫,渺无人烟,没甚好看的。 “还有几日能到?”出声问道。 两腚都颠得没知觉了。 如意跑过去问了一声,回道:“还有三日就到了。” 还要三日?管月娆一阵哀嚎。 如意心疼她,替她揉着僵麻的手脚,“小姐,你再忍一忍,马上就到乐平县了。到时咱好生歇一歇,明日晚点再出发。” 还乐平,她都快瘫平了。 “去跟刘全说一声,明日我要在乐平县歇一日,后日再出发。”管月娆语气不善。 “是。”如意下去传话。 傍晚到了乐平县,进了本地最好的一家客栈。 点了一桌好菜,待吃饱喝足,管月娆把自己放倒在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次日醒来,倒是恢复了几分精神。 乐平县是从庆元府到落风镇路上,最后一个县。 管月娆便决定出门逛逛。 第二十四章 买买买 管月娆睡饱起来,便带着两个丫鬟去逛乐平县城。 出了乐平县,越往北走,人烟更少。 但因为要往北边的武门关运送各种军资,乐平县是必经之地,倒也有几分繁华。 听说落风镇铺子都没几间,只怕有想买的东西都没处买。 管月娆便决定在乐平县补充一番物资。 “小姐,出来时王府那边不是说咱们缺什么只要报给下人,下月就会随月银份例给咱们送来吗?” 见小姐大手笔买这个买那个,如意吉祥两手快要拎不动了,忙出声提醒。 管月娆斜睨两个单纯的丫头一眼,“你们还真信啊?” 还月银份例。 “你家主子都被人赶出来了,还有那玩意?” 做好喝风吃土的准备吧。 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是常态。 不过如意的话倒是提醒了管月娆。 她担着齐王府世子妃的名份,若不是被逐出来,如今还在齐王府舒舒服服躺着呢。 用得着在这里自个挑物资? 还掏自个银子? “来来,把东西放下。”招呼两个丫环。 又吩咐店家:“齐王府知道吧?我们给齐王府买物资,一会你们送去北福客栈,自有管事与你们结账。” 有好事不占,狗都会看不过去。 店家一听,齐王府? 齐王谁不知道,那是北地的王,是北地的主! 待验过身份,点头哈腰:“是是,小的马上安排人送过去。贵人看还需要什么,小的一并送过去。” 这态度让管月娆十分满意。 这是一家布铺,店里各色布匹,绫罗绸缎、棉麻葛毛皮,料子衣裳针线帕子琳琅满目。 管月娆随手就点了几十样,“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边那几个,都包起来。” 北地天寒,如今已是八月末,要不了多久,就要下霜了,各色衣裳厚料子都要备起来了。 又翻看起各色毛料…… 北地冬天冷,这布铺里各色皮毛极多。管月娆毫不客气,什么狐狸毛貂皮虎皮狼皮狐裘大氅围脖…… 专捡贵的买。 差点把店里的毛料包圆了。 对这样一个大户,掌柜那叫一个热情。 态度真诚又热切,介绍得极为仔细,让对布料皮毛一窍不通的管月娆,都觉得自己能开布铺卖货了。 出了布铺,管月娆如法炮制。 去了本县最大一家银楼,不仅给自己挑了十来套头面,给两个丫环也挑了两套,就是没跟着来的沈嬷嬷都给她买了一套。 就算去了落风镇,她这个世子妃不还得替齐王府装点门面? 怎好叫人非议王府。 接着又去铁匠铺。 为什么去铁匠铺? 问就是落风镇离武门关最近,万一抵挡外敌不力,不得她们这些弱女子,拿刀枪起来反抗? “小姐思虑得极是。” 如意连连点头,都不用管月娆吩咐,自己就上手挑了好些武器。 刀枪剑戟、弓弩匕首,只要能防身的,就往手边划拉。 估计北地全民皆兵,铁匠铺兵器都摊开了卖。 “怎的还挑起厨房刀具和农具了?” 生怕她讨了嫌,吉祥急忙拉住她。 如意一副她不懂的样子,“谁知道落风镇是什么情况,万一没人伺候小姐,咱们不还得自己张罗厨房一事?” 至于农具,万一真的条件恶劣,她们也能自己在房前屋后种点小菜。 总不能看着小姐饿死。 吉祥一听,立刻上前把如意挤开,“种地的事你不懂,我来挑。” 管月娆在一旁看乐了,孺子可教。 反正不是她们出钱,有备无患呗。没钱的时候,铁制品还能卖钱呢。 买! 铁匠铺掌柜目瞪口呆,这是什么买法? 又喜又忧,“贵人,你们挑这么多铁器,咱们得到官府报备。” 莫不是东胡或是乌桓的奸细? 一双牛眼在她们主仆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管月娆安抚对方:“看到外头杵着的侍卫了吗,那是齐王府的侍卫。咱齐王府买东西,要跟谁报备?” 掌柜忙往外探头…… 哟,还真是齐王府的侍卫。贵人呐!大户! 生怕她们买少了。上来帮着挑捡,专挑贵的介绍…… “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贵人只管挑,小的包准给你们送到地方。” 铁制品买得多?跟官府报备?北地还有比齐王更大的官? 恨不得眼前的贵人多买几样。 贵人一天就做了他一年的生意!恨不得把贵人捧起来。 管月娆一路买买买,立刻就有侍卫报给了刘全。 刘全一听,再看着不断送到客栈的货物,又无数店家围着他要银子,惊得嘴都合不拢。 世子妃这是要做什么! 发泄怒火,掏王府银子?边擦汗边跑了来。 “世子妃,您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小的还得先跟王府那边报备。” 就没遇上过这种事。连农具都买! 出来时王爷和世子也没给他多少银子。只备了这一路的花销。 管月娆看他一脸的无措,很是体帖地问道:“是我买太多东西了?” 神情懊恼,“我接到圣旨,欢欢喜喜从京城嫁过来,结果没想到……” 没想到才新婚就被逐了。 刘全在喉间滚着她的未尽之语,见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垂头叹息。 本是上京贵女,也是家中娇养。远嫁过来不说,还被逐了。 想着她的境遇,忍不住又是同情又是可怜。 “我不怪任何人。能为皇上为齐王府到边关坐镇,我心里高兴。只是不知那边的情况,便想着多备些东西,总不好叫府里还为我操心。” 刘全再一次为她的体恤周到感动。 想到那落风镇,还真是要啥啥没有。 府里不过一千两银票就打发了世子妃,什么都未给她准备。 “是,小的知道了。世子妃尽管买,小的这就回客栈处理。” 没银子结帐又怎样,给店家写个条子,让他们只管到齐王府的铺子去拿银子,还能少了他们? 世子妃要买就买吧,反正也不是花他的银子。 如此管月娆越发放开手脚,在粮店差点又把人家的库存包圆了。各色米面粮油,叫他们尽管往客栈送。 马上就要入冬,地里就要上冻,不得备上一年半载的粮食? 只要瞧着好的,大手一挥,买买买。 我一个奉旨远嫁来的世子妃,你们让我不爽,我便花你们的银子,也让你们不爽。 还能如何整治我?情况还能更遭? 量你们也不敢跟皇上退货。 买爽快了,散了胸中浊气,管月娆这才罢了手。 带着两个丫环寻了一处茶肆,歇息听八卦。 北边民风彪悍,没京城那么多规矩,茶肆里坐了好些女人,各年龄段都有。大大咧咧和男人们同桌同吃同饮。 管月娆很是喜欢这种民风,很快就融入进去。 听别人天南海北胡侃,对北地的民风民俗倒是又多了一些了解。 正听得津津有味,就见一青衣袄子妇人拉着个抱着琵琶的貌美女子进来。 第二十五章 夫纲不振 青衣袄子妇人进门先笑,“呦,这么多贵人在呢,看来我真是来对了。” 众人纷纷望了过去。 妇人在店中扫视一圈,眼神满意。 扯着手上的貌美女子,说道:“我这干女儿年方十六,正值花季,如今想寻个好人家栖身。各位若是有兴趣,价高者得。” 立刻就有人叫价:“五两!” “去你娘的!五两你买头老母猪都买不到,还想在这捡漏呢。” 众人哄堂大笑。 那妇人也笑,“这位客人可真真会开玩笑。五两你有多少个这样的,小妇人我勉力全给你养了。” 众人笑过后又开始叫价,“十两!” “十五!” “二十!” 管月娆都看呆了。这,买奴卖奴,都公开叫上价了? 北地没有人牙所?还是习惯了这种方式? 真真是大开眼界。 又听那妇人说道:“我这干女儿养得娇,琴棋书画不说精通,也是能给贵人房中添些情趣的。其他伺候人的活也是会的。只盼众位莫委屈了她。” 貌美女子一脸娇羞地往人群中扫去一眼。 那欲说还休的模样,立刻就像一尾轻羽挠在众人的心尖尖上。 “三十两!” “五十两!” “八十两!” “一百两!” 嚯,这就叫到一百两了。 那妇人喜得眉眼都是笑。 推着那女子就朝叫价一百两的男人道谢:“若是别人再未出价,我就女儿就归这位大爷了。” 眼神扫过在场众人,显然对这个价格还不满意,盼着有人再出价。 年轻女子也飞快地扫了那男人一眼,又垂下眸子。 眉毛轻蹙,刚好叫离得近的管月娆看到。 呦,这是不满意呢。 母女俩当然是不满意的。一百两也不算多,再说那中年男子长得也只比歪劣枣好上那么一点。 妇人一一扫过在场众人,直到见着角落里坐着的华服俊美男子,眼睛才亮了起来。 “那位公子,不知是否有幸让我家女儿为你弹奏一曲?” 俊美公子立刻婉拒了。 “可别对牛弹琴了,我呀欣赏不来那些高雅的。倒是外头那胸口碎大石的,我爱看。” 堂内众人哄笑声又起。直笑他伤了美人心。 果真美人似嗔似怨地朝他瞥去一眼,一脸的委屈。 妇人笑道:“我这女儿若只是习些寻常伺候人的活,倒也不必挑拣。倒要怪我,不该叫她学那劳什子琴棋书画了。” 这山望着那山高,这是盯上角落里那个贵公子了。 管月娆看好戏地朝那公子看过去。 男人见有人看自己,顺着目光也朝管月娆看来…… 见是一神秘的戴幂篱女子,不禁眉头一挑。 “这位妈妈何必舍近求远,你眼前不就有一个贵人?送你女儿到她家,想必适得其所。” 顺着他的目光,妇人和女子皆朝管月娆看来。 管月娆懵了,贵人?说的是她? 忍不住要翻白眼。 眼瞎啊!我算哪门子贵人。 美人的眼神都黏你身上了,一副非你莫可的样子,你还不赶紧接着,扔什么锅。 那妇人这才细瞧戴着幂篱的管月娆,这一看眼睛亮了亮。 虽然隐隐约约看不真切,但她明显感觉这女子比她身边养的这个还要貌美! 妇人肆意打量的目光让管月娆极不舒服。 “我不过浮萍一朵,跟着我倒要耽误了,不如那边的公子更合适。瞧着又贵又富,定是个好去处。” 俊美男人神情戏谑,“又贵又富倒不敢当,只是略有资财。不过嘛……” 妇人和女人提起心。 “不过我家中母老虎厉害,我可不敢把人领到她跟前。不然啊,皮都要给我剥去一层。” 众人又是哄堂大笑,笑他夫纲不振。 结果他不以为耻,还乐呵呵点头承认,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一百两在北地算是不少的资财了,再没有叫价的。 哪怕那妇人和女子再是不愿,也只得跟了那中年男人去了。 如意吉祥目光跟随,只到人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小姐,这边卖奴竟是当众这样叫价。”也太新奇了。 一百两呢!买十个婢女都够了。 在京城,就算琴棋书画皆通的女子,也不一定有人肯花一百两买。 难道这北地比京城还富? “京城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倒是北地,遇上一个这样的,算是难得。” 物以稀为贵,管月娆很清楚这生意经。 若是从南方带来的,人家一路吃喝也要花去不少。赔本生意谁做。 吃够了茶水,主仆几人出了茶肆。 结果才逛了半条街,就遇到茶肆里的那个夫纲不振的男子。 “真巧,这位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管月娆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打算搭讪。 结果他自己跟了来。 “姑娘南边来的?在这北地,我还极少见人带幂篱的。” 谢臻对眼前这个女子起了几分好奇。 方才她说自己浮萍一朵,语气漫不经心,带点自嘲,却让人听了有一丝心疼。 谢臻还从未对一个女子有过这样的情绪。 越发想看清她幂篱下的脸。 管月娆却觉得他的搭讪老套,萍水相逢而已,何必浪费口水。 转身离去。 谢臻看着左右暗中跟随的侍卫,想着这定是富贵人家的姑娘。说自己是浮萍,也许是身不由己。 猎奇之心更甚。 东西买得差不多了,管月娆便回了客栈。 KpI还是要完成的,挥退两个丫环,让她们和沈嬷嬷夫妻去整理今日采买的东西,便打开交易系统…… 天渐渐暗了,暮色笼罩整个后山。 三三两两的人聚做一处,燃起火堆取暖,橘黄的烟火温暖着这群大难不死的幸存者。 各处的粥棚这会已经熄了火,空气中残余的粥香都闻不到了。 一年轻妇人牵着一个不及她腰高的男童,踉踉跄跄往交易站那边去。 到了近前,牵着儿子缩在一旁。 不知道这神迹是如何使用的。站在那里观察别人。 来卖货买货的人一波接一波,交易的物品各式各样。可她身无分文,也别无他物。 身边的小儿子偎着她,饿得摇摇摆摆,妇人低头看了他一眼,心头一痛。 “这位大哥,”妇人叫住一个刚换了东西的男子。 “这位妹子可是有事?” 男子见她母子一副虚弱的样子,心生同情,“你们是不是没赶上施粥?” 见妇人点头,又瞧她母子这般模样,估计也没什么好东西可换积分。往自己换来的东西上看了一眼,没有吃食。 便说道:“我给你们买两个馒头填填肚子吧。” “大哥,”女人叫住他。 摇头,“怎好叫大哥破费。妇人是想问,能不能借你手中的刀一用?” 第二十六章 借刀一用 年轻女子目光灼灼,盯着男子怀里的刀,把男子吓了一跳。 往后退了一步,“你,你别做傻事!” 把刚换来的刀背在身后。 劝道:“这山上还是能找着东西来跟仙人换的,再不济,山上还有几个善人施粥,熬一熬总能过下去的。等大水退了就好了。” “大哥误会了,我不是要做傻事。” 女子低头看向偎在脚边的小儿子…… 男人和女儿已经被大水冲走了,她恨不得随他们去了。可小儿子还小。 收了泪意,又道:“我就是想借大哥的刀一用,不会想不开的。” 男人看了她一眼,还是担心她拿刀自戕。 “总要为你儿子想想,他这么小,一个人还无法独活。” “大哥说的是。”女人把他的刀接了过来。 在男人直勾勾的目光下,拔下头上簪发的木钗,再用手往脑后一拨,把头发拨到胸前,一刀狠切了下去。 “哎,你要做什么!” 男人忙上前要阻拦,结果女人动作太快,一头长至脚踝的乌发已被她从肩头位置剪下。 “妹子你这是做什么?” 旁边几个百姓也看了过来,大受震撼,“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敢毁伤!” “命都活不下去了,哪管得了旁的。” 女子把刀还给男人,一手紧紧拽着刚切下来的头发,牵着儿子就往售卖机器那边走。 一旁围观的百姓好奇,都跟了过去。 仙人难道还收头发? 女子拉着小儿子走近,极为虔诚又小心翼翼地伸手点开交易平台,立刻有一个小的托台弹了出来。 女子先是被吓了一跳,尔后毫不犹豫就把自己的头发放了上去。 “长发一束,是否兑换?” “是。”女子喜得声音都带着颤。 眼睛紧盯着自己的手腕,神情紧张。 直到手腕上闪现一个房子图案,这才松了一口气。 又听脑中播报:“积分二百。”差点喜极而泣。 真的换了?!围观的群众难以置信。 仙人连头发也收? “仙人真真是慈悲为怀,普渡我等。” 多谢仙人慈悲,多谢仙人护佑! 唐氏眼含热泪牵着小儿子冲着交易站就跪了,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顶着一头齐肩短发,怎么看怎么奇怪,围观众人看得不胜唏嘘。 女人起身,晃了晃儿子的小手:“小宝,走,娘给你买吃食去!” 母子俩买了一碗带汤的素面,两个馒头,一瓶水。走到交易站保护罩范围处的一个角落,和儿子吃了起来。 唐氏抬头看了看,她已经发现了,这里和外头大不相同,应该也是仙人的地盘,不冷不热,也没有嗡嗡叫唤的蚊子。 今晚她决定和儿子就睡在这里。 围观群众三三两两散去,借刀的男子和唐氏打过招呼,也离开了。 随着这些人的离开,唐氏剪头发换积分的事也开始传开。 监视器前,管月娆也正看到这一幕,沉默良久。 都说古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有毁。可到了挣命的时候,还是有人知变通的。 “统啊,你这回倒挺大方,给了二百积分。” “是那女子的头发保养得好。浓密乌黑还带有光泽,长度又长。” 它可不是做慈善,是它值这个价。 “有了这个先例,估计后头会有不少人效仿。” “系统公事公办,不会偏颇。”系统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该多少是多少。不让别人吃亏,也不叫系统吃亏。 唐氏卖头发的行为果真已经传开,在山洞里的港下村村民都听说了。 许有年摸了摸妻子的一头乌发,“你可不能卖了。” 吕氏瞥了男人一眼,“要不是走投无路,谁会想去卖头发。” 所幸他们村先遇到神迹,卖杜仲一家人也攒了好些积分,后头一家人再没饿过肚子。 三个孩子也到处寻东西去换,也攒了不少。 只是离买船的五千积分还远着。 许海泽安慰道:“爹娘,不必忧心,昨天我和弟弟妹妹捡了一个木像,还换了一百积分呢。” 这两日他们兄妹三个热衷于从水里捞东西,原本以为无用的东西,在仙人那里却换了高价。 “这几日我们准备再往远处找一找。” 现在山上人满为患,烂木头都十几个人抢。 但这回大风潮淹没房屋无数,往远处寻一寻,定是能寻到能换积分的好物的。 海佑海悦冲着大哥直点头。 这两天换的积分他们都没花呢,大哥说仙人还会施展神通,他们都攒着积分等着开眼界呢。 客栈上房,吴氏也听说有妇人剪去一头乌发换积分的事,坐在舒服的房间里很是感慨了一番。 又去敲自家婆母的房门。 “母亲,你可洗好了?莫泡得太久,一会该不舒服了。” 已恢复过来精神的范老太太,现在就喜欢往浴间跑,特别喜欢泡澡。 躺在大大的浴缸里,温热的水包裹着她,往水里扔一颗鸡蛋大的泡泡球,满浴缸都是香香的泡泡。 泡完再用水一冲,那叫一个舒坦。 每一个毛孔都舒坦得叫嚣。 “真真是神迹。”老太太推开门出来,由儿媳搀着半躺在软榻上。 都不用下人伺候,她一个人就能洗一个美美的澡。 浴缸的水不用下人从厨房抬来,用完也不需再抬去倒,按一下开关,那水就自己流出去了。 还带自动清洁。 “不知道是如何做的,等大水退了,我都想在房里也弄上这么一个。” 还有那马桶,真真是便利至极。 那厕纸她准备买上几包袱囤着慢慢用。 吴氏笑道:“不说母亲,就是我也想弄一个。” 还有那镜子,比家里的铜镜可清晰太多了。仙人现在没有卖,不然她都想往家里买了几面。 还有那水,往上一台自动就能出水,还有冷热。真真是便利。 “不单是媳妇喜欢泡澡,您看您那几个孙孙,叫门半日,也没人回我,只怕也是在泡着呢。” 老太太一听就乐了,“快把那些泼猴叫来,就说我给他们买好吃的。” “那可好。母亲是不知道,要不是儿媳拦着,那几个泼猴都能把手里的积分花尽。” 机器上面的东西,几个泼猴每样都想点上一份。 活像没见识的村鄙一样。 “不说他们没见识,你我可曾见过这些神物?” 这一切就跟做梦一样。 有时候老太太都怀疑她随大水去见祖宗了,这是在另一方世界的所见。 “儿媳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还有这机器,竟会自己说话! 不认识字的,对着它说话,也能买到东西。 这一切太不真实,像做梦一样。 “神仙手段,岂是我等凡人能摸得透的。” “母亲说的是。这样说来,这场天灾倒不全是祸了。” 有机会见识到这一场神迹,也不枉来人世一遭。 不一会,范家几个孩子就被叫来老太太屋里。 正对着自动售卖机商量要买些什么,结果房中的机械音响起…… 什么,又有新的神迹了? 第二十七章 一切都是为了消费 是的,又有新的神迹了。 系统又升级了。 短短数日,从交易站有了许海泽这位客人开始,到如今冲破五千交易人数,从初级升到现在的三级,升级速度不可谓不快。 也是此次大风潮波及范围太广,涌江府辖下八个县全部遭了灾。 漂没房屋无数,受灾人数不计其数。 奉春县不过一个下县,人口不足两千户,加上流动人口也不过二三万,若不是受灾范围广,光奉春县一县,还无法达成升级指标。 系统升了级,自然不能锦衣夜行,肯定要好好宣传一番。 关乎KpI的完成,管月娆在宣传上不遗余力。 不仅在交易站外头用文字滚动播报,担心识字人不多,还录了语音通报,声音响得半座山的人都听得到。 又想到住客栈的大户们,又赶紧在房间里进行语音提醒。 “祖母,什么是线下娱乐项目?” 范家最小的一个孩子范明远趴在祖母的膝头,仰着小脑袋问道。 老太太摸着小孙孙的头,笑道:“祖母也不知。明远和哥哥姐姐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祖母也去。” “好好,祖母也去。” 线下娱乐项目?管月娆也在问系统。 “就像是射汽球,夹娃娃这些。” 管月娆了然地哦了声。 “有了线下娱乐项目,难道后面还会出现线上的项目?” “要根据宿主的经营情况而定。” 纳尼?就是说她只有经营得好,赚到钱了,才会新增别的功能? “比如客栈房间没有电视,是为了等以后圈钱?” “……宿主可以换个好听的说法。” 一切都是为了促进消费。 “宿主觉得客栈房间如果有了电视,住店客人还能出门消费?” 那些没见过电视节目的古人,岂不十二时辰长在房间里? 没有消费还怎么赚积分。 “哎呦,统子,你这是妥妥的资本家嘴脸啊,想方设法掏消费者钱袋。” 住店连点附加服务都没有。 每个房间还不提供洗浴用品,还得掏积分买。 管月娆又跟着学了一招。 “那你说升三级可以选两个选项,这客栈房间里就有淋浴装置,住店客人满意的很,你开个香汤馆有什么用?谁去消费?” “香汤馆又不是开给住店客人的。” 呃?“消费群体是外头那些百姓?” 管月娆稍稍一想眼睛就亮了。啧,还得是系统。 思虑得就是周到。 外头百姓日益增多,可舍得住客栈的,也只有一小部分。 可要是开个香汤馆,外头那些在雨水浑水中泡了数日的百姓,一身酸臭,想卖头发系统都嫌有头虱。 若是有个性价比不错的香汤馆,估计也愿意进去沐沐身,打理一下自己的吧。 “系统,还得是你啊!” 她就没想到要开个香汤馆。 给未住店的百姓增设一个香汤馆,解决他们的基本生活问题。再给住店的客人增设一个休闲娱乐城,给他们打发时间,免得在客栈里无所事事。 一个大众馆,赚人头赚流量,一个精英馆赚银子,这“量”和“质”不就都有了吗? 妙极! 如今外头大水未退,住店的客人只怕还得住些时日才会离开。 而且外头投奔神迹而来的百姓越来越多,住店的客人也不敢随意走动,就怕染了病。 可住久了又无聊。 于是就有了吃住玩一条龙服务。 一条龙,必须一条龙! 才兴起几分激动,又想起什么…… “统子!有一事我差点忘了!” 大灾过后必有大疫! “住店的客人要是染了病,在店里一传播,咱这个交易站岂不是要烧了以绝病源?!” 系统安慰道:“宿主不用担心。交易站和客栈入口都有保护罩,病源都给过滤了。” 呃?还有这等好事? “那他们就不会生病了?” “并不是,只是他们在交易站的地盘上不会染病。” 嗯,也行吧,毕竟是人力不可为之事。 “那我在商城找些防疫药材上架。” 神迹又多了一个入口,“香汤馆”三字熠熠生辉,很是醒目。 “什么是香汤馆?” 山上的百姓见神迹又显神通,立刻就围了过去。 听了仙人解释,这才明白。 “原来是洗浴沐身的地方。” 竟又有了专门沐身的地方。顿时就觉得全身发痒起来,只觉得头上顶着一万只虱子,在头上骚动。 原本舍不得住店的客人,便挤上来问需要多少积分。 听说不提供洗浴用品的,需十积分,提供香胰这类洗浴用品的,要十五积分。顿时就沸腾了。 手里有积分的立刻挤了过去,“我我,我先去体验一下!” 听说通铺里是可以沐身的,不过住一晚上要花二十积分。好些人没舍得。 抢先过去的,到了香汤馆门口,抬了抬手上的标记,白光一扫,待验明正身,立刻就被放进去了。 尾随的人被无形的墙拦住。 “听住客栈的人说,房间里有净房,拉屎拉尿沐浴都在里面。” “不臭吗?” “不臭,听说好着呢。你没见吕家那个老秀才,领着一家人住到现在都没舍得出来。” “我也听说了。就是不知这香汤馆有没有客栈的那么好。” 香汤馆入口处人头攒动。 “男人女人都在一处吗?” 瞧着只有一个入口。 “你想什么美事呢!” 立刻有人鄙夷他脑子进了脏水。 “仙人能没想到这个?里面定是分开的。” 想进去洗个痛快澡的女人不少也在观望。 “等里面的人出来就知道了。” 一群人围在香汤馆前议论纷纷,想捯饬自己一番的,已经刷积分进去体验了。就这一会功夫,进去的人还不少。 进来的人原本还担心找不到路,结果一路有仙人提示。 原以为门脸不大,结果里面大有乾坤。阔得很,数不清有多少间。 且男女馆分开,各有入口。 里面又分普通间和标准间。刷了十积分的想去标准间那边,结果却狠狠撞在无形的墙上。 只好收了侥幸,乖乖进了普间。 结果里面让人很惊喜。 房间地面干净整洁,外头有自动存储柜可存衣物,里面的淋浴间也不小,有两个成人身量宽。 顶上一个喷水的装置,动一下开关,就有源源不断的水流出来,而且还分冷热水! 温热的水遍淋全身,那叫一个舒坦,只觉全身都轻了几斤。 要不是有时间限制,恨不得长在里面。 而进了标间的,更是满意。 提供的免费洗浴用品,从未见过。有沐身的、有洗发的、有洗脸的,按压一下就流了出来。 抹到头发上、身上,香香的滑滑的,洗得那叫一个干净,那叫一个香喷喷。 只觉得之前的澡都白洗了。 而住店的范明远拉着祖母,伙同母亲及兄姐也到了那叫游乐馆的地方。 第二十八章 玩物丧志 游乐馆设在另一个入口,住店客人可以直通馆内。 一进去,范家人就感觉到了另一方世界。 从未知道世上竟有如此多游戏项目。 过去他们投壶、射箭、捶丸、蹴鞠、跳百索,在这里简直小巫见大巫。 而且各种规矩闻所未闻。 游乐馆有准入门槛,每人需二十积分。先要在一个特别的机器上扣积分,然后会掉下二十个游戏币。 凭这些游戏币去玩各种项目。 有单人玩的,也有双人,还有多人和分组竟技,竟还有什么亲子游戏。 让范明远小朋友看得眼花了乱。 闻所未闻的游戏,也不担心众人不会玩,每个游戏不仅有文字介绍,按一下按钮还有语音说明。 每个游戏投币不等。 找到感兴趣的,投了币就可以玩了。 投了两个币,范明远选了“打地鼠”。 开始手忙脚乱,在限定时间内,没打完地鼠,一脸懊恼。玩了几把,速度立刻就上来了。 大捶舞得那叫一个密不透风。抿着小嘴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直到欢快的音乐声响起…… “哇,祖母,我赢了!我把地鼠全部都打完了!”抱着老太太又蹦又跳。 等机器里吐出一长串的奖励券,欢欢喜喜地收了揣在怀里。 这些券攒了能去换各种礼物呢! 老太太在一旁看得眼热,也上手玩了起来…… 等玩得尽兴,扭头一看,小孙子不见了! 想到在仙人的地盘,小孙孙也不会丢,也就不管了。 原本觉得已垂垂老矣,什么都没甚兴趣的老太太,这会被这些游戏激起十足的兴趣,每一个都蠢蠢欲动,想上手去玩一番。 而小明远的哥哥明志,自诩读过几年书,到一个叫“数三十”的益智游戏前。 游戏规则,谁先数到三十就赢了。 是和机器玩。 结果被机器吊打。连玩五把,花了一半游戏币也没赢。 见明远路过,拉着明远要一起玩,结果明远嘻嘻哈哈跑了。哥哥都没赢,他才不和哥哥玩。 他找到更好玩的游戏了。 到一个叫“悦动格子”的游戏前,了解了规则后,果断就投了五个币。 花的多,奖励也多。一点都不心疼,一会他准备拿多多奖励的。 音乐一响,小家伙左蹦右跳,绿色格子安全,红色禁区,蓝色是自己要踩的目标。小家伙眼睛紧盯着地面,小短腿这边跳一下,那边蹦一下。 着急起来差点手脚并用。 等音乐一停,直接瘫软在地上。太耗体力了。 虽然到最后也没赢,但玩得好开心。 明薇、明樱在旁边看他花蝴蝶一样四处蹦,四处躲,笑得前仰后合。 “二姐三姐和我一起玩。”他还想玩。 “不要,我们要玩别的。”两个女孩直接拒绝。 这个等最后再玩。跳一身汗,臭哄哄的,就没法玩别的了。 姐妹俩手牵手去玩记忆游戏去了。 机器上出现三十组词,只给三十秒时间去记,等黑屏时记时开始,五分钟内凭记忆把这些词组到一起并放到相应位置。 两个小姑娘在地上找纸片找得满头是汗。 玩得不亦乐乎。 最后一个得了及格,一个得了优秀,都拿到了奖励。受到大大鼓舞。 要不是游戏项目太多,两人都想一直玩下去。 再转一圈,又见皮猴一样的弟弟,已经去玩“悬崖取水”了。 游戏里设置了各种障碍,最后要在假的悬崖边取到水,再把水送回起点。根据剩的水多水少得不同奖励。 姐妹俩和她们的娘在一旁看得是又紧张又刺激。 见他要摔下来,惊叫连连。 而她们的大哥则在玩“差异识别”,无比认真。 两个女孩子又去玩双人游戏,“猜词条”“你来比划我来猜”“拼字游戏”…… 老太太和范太太热衷于单人游戏,“凑对”,“猜方向”,“投壶”“打汽球”…… 范明志遇到朋友,从烧脑的游戏中出来,和朋友一起玩双人多人竟技游戏。 “达芬奇”“逃避猎人追捕”“旱地冰壶”…… 小明远则更喜欢单人游戏,还爱冒点险,“过独木桥”,“溜索”“绝壁攀岩”…… 一家人在游乐馆玩得饭都忘了吃。 范无疾带着好不容易寻着的大姐和两个外甥回来,正要一家子团圆,结果回到客栈,一家老小全不见了。 “是娘和大嫂带几个孩子在外头施粥吗?” 好不容易被救回的范氏才进到客栈,就感觉又活了过来。 “姐,你和两个外甥在客栈里好好休息,我出去找找他们。” 给姐姐和两个外甥买了些吃的喝的,又交待了他们一番,便出去寻人去了。 和范无疾一样,好些外出的人回来,都寻不到留在客栈的妻儿了。 听说神迹又显神通,多了“香汤馆”和“游乐馆”。本是到游乐馆找人,结果自己也玩嗨了,忘了进来的目的。 被范无疾找到时,明远早就把进门时得的游戏币花完了,又用积分换了不少,才半天功夫,就花去两三百积分。 范无疾都惊到了。 “你知不知道三百积分外头百姓能活多久?” 明远紧紧护着怀里的东西,不敢看他。 他虽然花了积分,可是换回沐浴露、棉拖鞋和方便面呢!都是好东西。 都是他辛苦赢来的! 见丈夫训斥儿子,吴氏也不敢吱声。不仅几个儿女,她自己也玩疯了,频频去换游戏币,也花去不少。 扫了一眼几个孩子,范无疾瞪眼,“玩物丧志。” 老太太不同意了,“什么叫玩物丧志?不是你叫咱们呆在客栈里,别往外面跑吗?说担心在外头会染病。” 他们呆着无聊,玩几个游戏怎么了。 “那就在客栈好好休息,多看看书。” 看了大儿子明志一眼,又撇一眼两个女儿,皱了皱眉,两个文文静静的女儿此时玩得衣裳头发不整。 “玩几个游戏,能丧什么志?里面好多启智的游戏,又好玩又有趣,没一定脑子还玩不来呢。” 老太太替几个孙孙回护道。 启智游戏?没有一定脑子还玩不了?范无疾不信。 第二十九章 四面空空只剩墙 见范无疾不信,老太太立刻就拉着去找虐了。 先他去跟机器玩“数三十”。 结果范无疾输到怀疑人生。等他稍稍摸着规律,老太太又不让他玩了。 “不是说你大姐和两个孩子找着了吗,咱们快回去了。” 把范无疾急得这叫一个抓心挠肝。 老太太见他一脸意犹味尽,和几个孙孙对视一笑,哼,敢说他们玩物丧志。 一家人回到客栈,大难不死,亲人团聚,自然又是一番亲热。 只有范无疾还在想着数三十的游戏。 他是一个商贾,常年跟各种数字打交道,玩一个数三十还玩不明白,便抓心挠肝惦记。把大儿子叫过来陪着玩了几把。 总算玩明白了。再不敢说玩物丧志的话。 而这个游乐馆,也渐渐声名雀起,每天馆内人满为患。 攒了不少积分的海悦海佑也拉着大哥的手到了游乐馆门口。 许家三个孩子才一进去,就如鸟投林,如鱼得水。 兄弟三人辛苦攒着积分,不舍得住店,就是想等着看新神迹的。结果进了游乐馆,就差点把身上好不容易攒的积分花尽了。 三个孩子原还在外头观望了两天,听人细细介绍了,这才走进游乐馆的。 一开始就奔着最少积分的游戏去。 结果越玩越开心,越玩越乐不思蜀,一不小心就花去不少积分。 里面的游戏各式各样,有启智的,有推理的,有动手的,有竟技的,有趣味,有知识类的…… 他们还是找了不少人一起玩分组游戏,从对方手中赢了不少币,这才没花去太多积分。 “哥哥……” 出口处,海佑、海悦回望游乐馆,念念不舍。 许海泽一脸无奈,“你们把这些天攒的积分都快花完了。” 懂事得都舍不得多买一个肉包的弟弟妹妹,玩起游戏来,根本收不住手。当然他也一样。 “家里还要攒着积分买船呢。”要不是有这个勾着,他也舍不得出来。 大水退得差不多了,他们该回自己家了。 不仅要买船,还要修房子,还要给家里添各种东西。处处都要钱。 “对不起大哥,是我们不懂事了。”两个孩子低头认错。 许海泽欣慰地在两个孩子脑袋上抚了抚,“等下次多攒一些,咱们再来玩。好多游戏哥哥都记住了,回去哥哥陪你们玩。” “好!” 三个孩子出来时,见一个齐肩短发妇人牵着一个男童走了进来。 不由朝她看去。 这难道就是那个剪了头发跟仙人换积分的妇人? 唐氏见三个孩子看她,朝他们笑了笑,牵着小儿子进了游乐馆。 儿子天天盯着游乐馆,她看出儿子眼中的渴望。儿子懂事得从未向她提过要求,让她更加心疼。 卖了十来根木头给儿子也换了积分,便决定带他进来玩一回。 和唐氏这样的人很多。这回大难不死,孩子们都遭了罪,经历过亲人的离去,又看了太多死人,孩子们沉默了不少。 担心孩子们心里有问题,也愿意花些钱让孩子们去游乐馆开心一回。 而且他们进了游乐馆后发现,孩子们在里面安全得很,这又让许多人有了新的想法。 一些因为孩子弱小没法带着去找东西的,家中人手不足看顾不到的,担心外头太乱伤着丢了孩子的,纷纷把孩子往游乐馆送。 就当是花钱让仙人帮忙看护了。 如此,开张才短短几日,香汤馆和游乐馆的业绩直线飙升,快要赶超交易站的收入了。 让管月娆看得乐呵得很。 谁做生意不盼着赚钱? 这赚钱速度让她非常满意。 不过没等她乐呵多久,进了落风镇,她就笑不起来了。 北地的镇,不说跟京城比,常住人口能有几千人,但从庆元府一路过来,见到的镇人口也不少,一两千人还是有的。 结果这…… “不是说落风镇有二百户?” 按一户五人算,也有一千人。可这马车进了镇子,都从镇头走到镇尾了,见着一个活人没有? 刘全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这几年武门关常遭外族进犯,百姓为了避兵祸,都往庆元府那边迁了。” 管月娆忍气,吐气,再吸气,再吐气。 “所以,你们齐王府把我送到一个没人的镇子?” “有人!有人呢!”刘全疯狂擦汗。 “起码咱王府在落风镇还有别院呢,看院子的下人都有好些个。”怎会没人。 虽不知如今镇上还有多少人,但肯定也是有人的。 不然王府的下人平日的吃喝从哪里来。 “以前王爷和世子去武门关督战,常会在落风镇歇脚,王府便在落风镇修了一座府邸,经常在此地会见各位将军,商量作战计划,以及调派各项军资。” 管月娆不由松了一口气。 有府邸就好。不然把她逐来这里,还要她自己动手建房子? “那现在王爷和世子还会在落风镇休整?” 应该会吧,毕竟这算是大后方了。 刘全仍是低着头,“武门关事务现在王爷不太管,都交给世子了。世子现在都住在武门关大营。” 管月娆长舒一口气。住大营好啊。 她可不想和他见面。小命要紧。 那落风镇的宅子就是她的了! 暗搓搓心中生喜。 结果到了大门口…… “这是你们王府修的别院?!” 这是能住人的府邸? 管这叫别院?这是四面墙吧! 管月娆眸中的惊讶太过,刘全不敢看。 支吾着:“这边,这边风沙大了些。” “风沙再大,不是说还有下人在?就没维护?!” 都侵蚀风化成这样了,这能住人? 装门面的大门都斑驳破烂成那样了,关都关不严,里头能好? 刘全脑袋差点垂到地上。 王爷和世子现在都不来这边,谁还花钱维护?王府本来也不富裕。 管月娆看着眼前的废墟,总算是知道齐王和世子不爱来落风镇的原因了。 就这四面墙,谁爱来? 小偷都不肯光顾。 刘全环顾眼前的府邸,也是掩不住的惊讶。 数年前他还随世子来过,那会门头好好的,四面墙也没被风沙侵蚀成这样。而且各处院子都是好的。 怎么现在成这样了? 第三十章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马车停在曾经的王府别院。一行人看着面前的残垣断壁,齐齐傻眼。 大门虚虚掩着,破着洞,风从洞中贯入,呼呼风声显得格外苍凉。两边墙壁褪去昔日的荣光,如今高一截矮一截,斑驳破落。 风沙一卷,墙上石屑悠悠扬扬四散飘去,不带一丝留恋。 墙角的落叶被风卷起,在众人脚下打着旋,冷清,萧瑟。 此时最适合放一首叫《潇湘子》的纯音乐…… 世间如此广阔苍茫,可茫然四顾,周围好像只剩自己。路漫漫不知何去何从。 管月娆被这股情绪冲得透心凉。 似乎该随着那悲壮、凄凉的音乐飘飘入那九层天。 “你确定这四面墙能住人?”管月娆一脸铁青。 刘全连冷汗都不敢擦。世子妃现在正憋着气,他哪敢反驳半句。 不说世子妃了,就是他看到这四面墙,都忍不住生气。 “这破地方真有下人?” “有,有下人。”刘全语气笃定。 来时大总管分明跟他说这边有下人,还让他叮嘱那几个下人,让他们多盯着世子妃的动静,随时上报。 怎会没有下人。 抢先进了大门,梗着脖子朝院里扬声:“人呢?都死哪去了?” 才嗷了这一嗓子,就见几个下人不知从哪里跑了来。 一番辩认,知道是王府来人了,匆忙行礼。 “这位是世子妃,都来给世子妃见礼。” 世子妃?这位好看的女人是世子妃?世子娶妻了? 也不怪他们消息不灵通。 距开春王府来人送月银,大半年过去了,再无第二个人来。没人跟他们说世子娶妻了。 急忙上前见礼,“见过世子妃!” 几人心中狐疑万分,尊贵的世子妃怎么会跑到落风镇来? 管月娆扫了一眼面前这几个下人,眼神一言难尽。 不是垂垂老矣,就是身负残疾,再不就是一副憨厚老实样。难怪会被丢在这里,自生自灭。 “莫多礼了,前头领路,紧着日头先把屋子收拾出来。” 不然今晚怕是要在四面墙里搭帐篷了。 几个下人连连应是,走在前头领路。 如意吉祥和沈嬷嬷夫妻边走边皱眉,这真是人住的地方? 他们管府农庄上的佃户们,住的都比这里好吧。 这地方不就是圈的地方大了点,可瞧瞧这墙,灰扑扑的,被风沙侵蚀过的墙面,凹凸不平坑坑洼洼,还带着一丝丝裂缝。 他们都不用上前去推,就近站着吹一口气,这墙都能倒去半截吧。 等到了所谓的主院…… 嘴巴张得又没能合上。 “屋顶都被风吹去一半,这能住人?!” 管月娆忍不住要咆哮了。 几个下人吓得不敢吱声,新来的世子妃似乎脾气不太好。 刘全硬着头皮上前,“主子们好些年不来了。” 维护成本比住客栈成本更高,就等于是废弃了。哪想新嫁过来的世子妃,被放逐到这里。 生怕世子妃扭头就走,刘全急忙找补:“来时世子说了,若是院子要修缮,就只管吩咐下人去办,花费多少只管记在王府账上。” 管月娆心气这才顺了些。 在主院各个屋内转了一圈,结果气又冒了几丈。 屋顶是透光的,窗户是摆设的,屋内根本就没有什么陈设,连床都塌了。 这跟推倒重建有什么区别? “能修,能修的。”刘全不停找补。 管月娆拼命忍气,“方才进镇的时候,就没看到有开门的铺子,若修缮屋子,上哪采买物资?” 冬天来临前能修好? 刘全也不知要去哪采买物资。看向一旁那几个下人。 一中年汉子站了出来:“镇上的铺子只有早上开门,下午都回村里抢收去了。修缮屋子所需的物料可以派人去村里买。” 见他说话挺有条理,管月娆问他名姓。 “小的叫彭栓。” 见他右手齐肘断了半臂,又见他走路不似常人,管月娆问他:“你,是从军中退下来的?” 彭栓点头:“不只是小的,别院里这几个和小的一样,都是军中退下的。因故乡已无亲朋,王爷和世子体恤,收留了咱们几个。” 管月娆听说他们都是军中退下来的,有几个还身负疾疾,不禁肃然起敬。 都是一群为家国付出过血汗的人。 柔声又问了几句。 知他们在此地已有好些年,想来对此地是极熟的,便把修缮房屋一事托给彭栓。 “你看看要采买什么,要去何处采买,赶紧列个章程出来。这别院得赶紧修整好,不然天冷了就难熬了。” 彭栓几人大喜。 世子妃的意思是要修这别院,连他们住的下人院也要修! 这边的冬天太难熬了,修了院子,这个冬天就不用抖如落叶一般挤到地窖里了。 “是,小的这就去办!” 管月娆转了一圈,选中要住的屋子。点齐人手,就开始收拾。 随行侍卫,包括后面加入的,总共有十二人,管月娆也没浪费,指使这些侍卫都当起力工。 至日落时分,勉强收拾出几间能住的屋子。 到用饭时,见识过彭栓等人做的饭,简直跟猪食差不多。沈嬷嬷只好亲自动手,才把大伙的晚饭整治了出来。 “小姐,你是不知道,那厨房里几乎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缺。” 要不是小姐英明,在乐平县一通买买买,今晚能不能吃上饭都难说。 “彭栓他们六个,都是能吃的汉子,米缸里就只有浅浅一层糙米,油桶里连油都没有。盐也只有浅浅一层。” 沈嬷嬷看得直摇头。 “他们说王府那边好几月没送月银份例来了。” “怪不得一个个面黄肌瘦。”如意忍不住感慨。 又想起小姐反驳过她的话,难道她们的月银份例王府也不会送了吗? 管月娆也频频摇头,知道这边艰难,没想到王府自己的下人都难成这样。 “彭栓他们今天吃了顿饱汉,对着奴婢谢了又谢。奴婢这心里着实不好受。问他们怎么不去王府讨要月银,小姐猜他们怎么说?” “怎么说?” “他们说多亏当年王爷和世子抵抗外敌得力,才让他们从战场上活下来。如今能有一地栖身,再不敢奢求其他。怎好去讨要月银。” 一番话落,管月娆等人齐齐沉默。 良久,管月娆才开口。 “把临走时王府给的一千两银票给张良,让他和彭栓负责修缮一事。另外让他去彭栓他们住的地方看看,既然要修缮,也别漏了他们的。” “是。”小姐还是心善。 沈嬷嬷接过银票,揣进怀里,便下去了。 有了钱便好办事,隔天彭栓和张良就带着几大车的建筑材料从乡下回来。 还从村子里找了十来个小工。 瞧着众人风风火火地修缮屋子,管月娆又想起一事。 第三十一章 她处处不如你 管月娆把刘全叫了来。 先伸手向他要修缮房屋的费用。 刘全愣住,“世子妃不是给彭栓采买要用的银子了?” 管月娆点头,“那你想必也知道那一千两是如何来的吧?” 刘全点头,这事他知道。 是世子妃得知要被放逐,让秦嬷嬷去找老太妃理论,老太妃便用一千两银子打发了她们。 “那这一千两算是我的吧?” 刘全点头。这是自然。 “那这别院我修好后算谁的?” 呃?修好后算谁的?难道不是王府的? 瞧出他眼里的理所当然,管月娆循循善诱。 “你看啊,这一千两银子是王府补偿我的,那便是我的私房银子,没错吧?而这别院是王府的,修缮的费用难道不该公中出?” 用她的私房银子修房子,然后算王府的财产? 想啥美事呢。 刘全很快反应过来,“是该公中出。” 世子妃嫁妆本来就不多,被逐到这里来,还要她自己出银子修房子?传出去,别人如何议论王府。 还以为北齐破落了。 “待奴才回去后,便找王爷和世子支取银子,还给世子妃。” “这,当然也是可以的。” 管月娆敛下眸中精光。 “不过你也看到了,这别院建的阔,一千两银子只怕收不住。总不能一直让我垫银子。若传开了去,王府遭人非议,我岂不成了罪人?” “那,世子妃如何打算?” “打算倒也没有。就是担心银子不够,我要变卖嫁妆。便想着不如我们先回乐平县,或是干脆回庆元府,等房子修好后再来?” 呃?去乐平县?回庆元府?刘全惊出一身冷汗。 才奉命把人带到落风镇,这还没安顿呢,世子妃就想回去了? 回去了,柳夫人怎么办?不得打起来? 北齐又如何向北燕交待? 不能让世子妃回去! 刘全眼睛转了转,便有了主意。 “不若房子先修着,小的快马回去取银子,如此两厢都不耽误事。天冷前定能把屋子修好。” “倒也是一个法子。不过……这边还要刘管事看顾,修房子是大事,还需你各处支应。不若让侍卫长回去取银子?” 呃,要把他扣下? “让侍卫长领侍卫们先回去?” “不。让他一人回去。一来这边人手不足,若多雇些人手,抛费只会更大。二来,我初来乍到,心里还是怕的,侍卫们留在这里,也安心许多。” 呃?世子妃这是把他和一众侍卫都扣下了? 只让侍卫长回去取银子? 世子妃这招倒是高明。把人扣下,银子没准真能取了来。 他不过一个外院小管事,回不回去的估计没人在乎。但府里应该舍得拿银子来换侍卫,毕竟这些侍卫府里还有用。 只是,他并不想留在这里吹风喝土。 管月娆不动声色瞥他一眼。 “我实不该拿此事劳烦王府,毕竟府里要是想修这处别院,早就修了。你去与侍卫长说,若是王府不拨银子,我可以回庆元府的。也可以拿嫁妆银子填补,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若要我拿嫁妆银子填补,那便让府里把房契地契给我送来。” 呃?世子妃说了这么多,不会是为了拿到这处别院的房契吧? 这别院大是大,可早就鸡肋一般,每年都要花不少银子维护。早就被弃了。若能省一笔银子,府里应该会把房契给世子妃吧。 “奴才明白了。不过此事还需奴才亲自回去与世子说。” 把侍卫长留下,他回去。 那大块头直肠直肚,别把事情办砸了。而且若是府里不同意,他便可以趁机留在庆元府了,不用再来这里。 至于留在这里的侍卫们,且让主子们操心去。 刘全心里有几分同情这个世子妃。 远嫁被逐,估计以后要在这里了此残生了,为了日后能过得舒服,想要这别院的地契房契情有可缘。 便想着帮帮她。 管月娆想了想便同意了。 谁回去都无所谓,她就两个意思,要么府里出钱,要么给她房契地契。 想便宜两头都占,做梦呢。 于是房子风风火火地修,而刘全隔天就启程回了庆元府。 而王府这边,在管月娆到达落风镇时,她在乐平县一系列买买买的行为已传回府里。 老太妃和齐王妃都气笑了。 “这真是京城养出来的贵女?” “怕是在家中不得宠吧。”不然怎会如此小家子气。 生怕没给她吃喝,竟一路买了那许多。就一副生怕第二天醒来,再也吃不上饭的穷酸做派。 “刘全是干什么吃的,一路也没拦着!竟由着她。” 老太妃和王妃齐齐吐槽,齐王和陆尚安则在一旁沉默。 柳知意见陆尚安未维护一分,仗起胆子。 言语讥讽:“她嫁妆也就那些,把着都来不及,怎肯花自己银子。瞧着有空子可钻,可不就跟穷人乍富一般嘛。” 听说农具都买了好几副,真想到那边种地不成? 怎不再买几担大粪? 齐王妃听了附和道:“可不就是穷人乍富的穷酸气嘛。” 真真是小家子做派。丢人的很。 那些店家跑到王府铺子里要银子,好些人在背后议论纷纷。 被管氏这般先斩后奏,王府也不好不付银子。一下子就花去上万两,心疼得齐王妃心肝肉都疼。 见几个女人越说越不像话,陆尚安出声:“既是管氏花销,那这个银子便由我院里付吧。不必走公中的账。” 柳知意一听眉头紧皱。 花公中的钱,她没有意见。但花世子账上的钱,就等于是花她的。 结果不等她出声,齐王妃已经应下,“既然世子发了话,便这么办吧。” 生怕说晚了,遭柳知意反驳。 又怕齐王怪她小气,解释道:“也不是公中付不起这笔银子,只是规矩便是规矩,若人人这般在外头赊账,再让人来府里要账,府里岂不乱套。” “王妃说的是。”陆尚安表态。 老太妃见事情说定,不再纠缠。 对陆尚安说道:“你还是要让人传话给管氏那边,约束她的行为,别以为离了庆元府,天高地阔,咱们就管不了她了。” “是,都听祖母的。” 议完事出来,柳知意追着陆尚安不满地说道:“管氏花的银子,凭什么叫咱们来出?” 陆尚安眼神淡淡看向她。 “她也算是咱们这房的,总不好叫王妃为难。其他房里也会有微词。” 见她要发火,笑着伸手拍拍她的肩膀。 “她处处不如你,嫁妆连你一个箱笼都不如,你何必在意那些。左不过也就这一次。” 柳知意听他说管氏处处不如她,心中得意。 感受着他掌下覆在肩头的温度,羞涩地把手覆了上去。 “陆郎说的是,这回就算了。” 下回可没这样的好事了。 结果这事才完,刘全又回来说了管月娆的要求。 第三十二章 天上不会掉银子 刘全快马加鞭回到庆元府,没惊动任何人,径直去向世子陆尚安禀报。 陆尚安静静听完,不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刘全心中忐忑。 斟酌着说道:“落风镇别院被风沙侵蚀得厉害,虽不像世子妃说的那样,只剩四面墙,但也实在破败得很。” 快速抬眼瞥了世子一眼。 硬着头皮又说道:“估计修好要花去不少银子。这事确实不好叫世子妃掏银子。若叫外人得知,王府恐要遭人非议,还累及世子名声。” 陆尚安淡淡朝他看去一眼。 把刘全看得手脚发凉。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等待的每一息都紧张得想往地上坐。 直到听到世子开口:“此事我知道了,你去找大管事要别院的房契地契,给世子妃送去。” “是。”刘全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压迫感顿时消去一半。 不由又替世子妃心疼起她的钱袋子,看来府里是不打算出这笔修缮银子了。 “别院那边现在尚有几个下人?” “还有六个。不过他们似乎并未与府里签身契,连活契都没签。” 这事世子想必是知道的,刘全也不好多嘴。 陆尚安点头,这事他的确知道,还是他允准的。 那些人都是军中退下的老兵,当时见他们无处可去,才允他们在别院栖身。 这几年有些人成了家,有些人寻到别的活计,都自请离去了,没想到还有六个。 “你回去跟他们交待一声,若不愿离开的,以后便听世子妃安排。” “是。” 世子如此安排倒是避免了那些人被别人支使的可能。 对世子妃是个好事。 又犹豫着说道:“先前他们是由府里发放月银份例,不知这之后如何安排?奴才听说府里自从开春给他们送过一回,就再没送过了。” 想起他在厨房里看到的景像,实在是没法想像,那样的日子,那些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落风镇就不是个人呆的地方。 陆尚安听他说那边数月未发月银份例,眉头皱了皱。 王府的中馈是王妃在掌,这些琐碎他并未关注。 “去跟大总管说一声,以后他们的月银月例随世子妃她们的一并送去。” 刘全点头应了,正要走,又被陆尚安叫住。 “此事禀过我便罢了,不必再让王爷王妃他们操心。柳氏那边若要问,只说人已送到,旁的不必多言。” 刘全愣了愣,很快便明白世子话中之意。 “是。”应了声,这才走了。 等他到大总管那边传完话,拿到别院的地契房契,果然就被柳知意使人把他唤了去。 等听到刘全说那别院空空得只剩四面墙时,脸上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你去见过世子了?世子可有说什么?” 刘全垂着脑袋,“世子并无交待,只说知晓了。听说侍卫们没回来,也只说那边修缮需要人,让他们在那边多干几天。” “世子可是给那边银子了?” “并无。” 刘全忍不住要擦汗,看来世子还是挺了解柳夫人的。 眼珠子转了转,低头说道:“那边修缮需要不少银子,小的准备去跟王妃回禀一声,好支些银子。” 柳知意抬起手指看刚涂好的指甲。 语气漫不经心:“王妃日理万机,何必拿这些小事去烦她。等明早我给王妃请安时,跟她说一声便是。你离家数日,且家去吧,好生歇两日。” 刘全急忙应是,倒退着出来。 脚步走得飞快。 还好他机灵,说要跟王妃请示支银子,不然柳夫人问东问西,只怕还没那么快脱身。 万一问出世子妃要了别院的房契,只怕还要横生波澜。 世子两个女人,都是外头嫁进来的,而他是王府的家生子,不会偏向哪一个。只是人嘛,天生就对弱势的那个多几分同情。 刘全在家中休息了两日,没惊动任何人,又去了落风镇。 而管月娆这边,经过几天的赶工,总算把主院收拾出来了。 四面墙也重新加高加固。 瞧着像是能住人的地方了。 才要松一口气,沈嬷嬷的男人张良来找她。 “世子妃,这是这些天的账单。按您的图纸修,各屋要修那个叫火炕的东西,还要修壁炉,这银子就不够了。” 一听银子不够,管月娆忍不住一阵头疼。 原本她还想在屋里修火墙的,结果那预算做得能把她那些微薄的嫁妆全填进去。 不得已,只好选择修几个壁炉。 她住的屋子是要修的,沈嬷嬷和张良年纪大了,丢下一家子儿孙大老远跟她远嫁而来,也不能让他俩受了冻。 而如意吉祥住的屋子也是要修一个的。 彭栓他们的屋子…… 便只在他们那院的厅中修一个。屋里给修了炕,应该比他们往年缩到地窖去猫冬好太多了。 别的屋子就没法修了。 太耗银子。 “找如意去支些银子吧。外墙和住人的屋子务必要修得结实,听说这边冬天雪落得厚,别到时候还要爬屋顶去补窟窿。” “世子妃放心,已经跟工匠们叮嘱过了。” 张良走后,管月娆心疼银子,恨不得把那些让她远嫁来北齐,又逐她来落风镇的人狠捶一顿。 她命歹啊,要遭这罪。 起身去外头转悠,准备散散胸中这股闷气。 结果彭栓几个见了她,纷纷跑来向她行礼。 态度极为热切,“世子妃怎么到这边来了,这边在修,到处是灰尘,若您有吩咐,只管喊咱们就是。” 彭栓六人这几日吃的饱吃得好,世子妃还给了他们做衣服的料子,几人心中感激,对世子妃的好感与日俱增。 听说世子妃以后要和他们住在这处别院里,一边心疼她,一边把她当成自己主子。 管月娆本来想四下看看的,毕竟花了她不少银子,总得看看修成什么样了。 结果见彭栓几个做事用心不说,活还做得细,把所有事情都揽了,根本无需她插手。 只好止了脚步。 “好,那你们忙。离天冷还有段时间,不必着急,莫累病了。” 彭栓等人听了,越发感动。 “世子妃放心,我们不累。” 给自己修房子,累什么累。喊累那还是人吗? 世子妃给他们修那个叫火炕的东西,听说在里面烧了柴,炕上就暖乎乎的,冬天睡在上面再也不冷了。 他们恨不得把世子妃供起来。 不吃不睡把世子妃交待的活干完。 如此才能报答世子妃。 管月娆因彭栓他们说了几句感激的话,脸上又灿烂起来。胸中差点要暴走的情绪也被她压下。 想到好几日没关注交易站了,便打开了系统。 第三十三章 何去何从 港下村后山,围困了十来日的大水,已缓慢退去。 地上一片狼籍,泥泞得下脚都难。 因后山出了神迹,神仙连水里的死物烂木都收,大伙又捡着卖了不少,倒也不像别处尸积如山,各种牲蓄死物堆积,以至烂臭不可闻的情况。 见着泡积的尸首,几位村长和里正组织了青壮,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给掩埋了。 生怕引发大规模的疫病。 比起别处的水深火热,后山上的百姓已是好过不少。 “多亏了神迹。” “是啊,多谢仙人眷顾。” 不然只怕大伙要和府里县里那样,十室九空了。就算大风大水来时不死,也没几人能熬到大水退去。 真真庆幸。 客栈里,县丞夫人范氏问老母亲和弟弟:“大水退了,咱家如何安排?” 老太太看向儿子,“我老了,咱家听你弟弟的。” 范东家沉吟片刻,“大水退了,咱们还是要回县里。这回咱家多亏了神迹,才有了栖身之所,几个孩子在这里住得开心,玩得也开心。” 瞥一眼几个孩子。 这几个皮猴天天泡在游乐馆,如今大水退了,也没提过一句回家的事。 老太太生怕他骂几个孙孙,笑道:“他们这些日子在游乐馆可不只是瞎玩,不仅学会动脑子,还知道分工合作了。” 开扩了孩子们的见识,胆子也大了不少,是个好事。 几个孩子认同地点头,眨巴着眼睛看向自个父亲。 范无疾想了想,“那母亲带着几个孩子仍是留在这里。如今虽说大水退了,但县里只怕百废待兴。家里修整也要时日,且到处乱糟糟的,还是呆在这里安全。” 老太太神情一凛,“你是怕外头有了疫病?” 范无疾点头。 “毕竟死了那么多人。妹夫前天来时,说初初估计涌江府辖下八县能死七八万人。死去的牲畜也有十万头。” 县里人手严重不足,掩埋不及时,起了疫病是很正常的事。 老太太不由一阵哆嗦。 “我这一把老骨头,要是大风大水中死了也就死了,但如今活着,若连累了你们,叫我如何活。” 便决定和几个孙孙留下。 商量好后,范无疾便想着先处理家中买的那几艘船。 仙人那里有回收,原本五千积分买的,现在一半价格回收,但众人也无怨言。 要不是仙人卖他们这些救命的船,他们没准早就被人埋了。 或者根本没人捡拾,而是裸露于天地间,腐臭在烂泥里。 范无疾叫人扛了船到交易站前,刚卖了完,就见姐夫奉春县县丞孙舟,带着县令大人和几个衙役走了过来。 急忙上前见礼。 知县郑谨心思没在他身上,略略点头致意,便撇过他走到交易站的自动售卖机前。 “这就是那个神迹?” 自大风潮袭击县城,他一直在县里抢险救灾。县里死伤无数,受灾面积广,让他心力交瘁。 好在他们奉春县离港下村最近,是第一波被救助的县。 早几日前他就听说这处神迹,被百姓们传得神乎其乎。 心里是不信的。 只当是哪个大善人不好出面,用些神仙手段糊弄愚昧的百姓罢了。 直到县丞去看家人,回来神情并茂跟他说了这神迹。 个中种种,引得他心中好奇。 特来一观。 此时站在神迹前,郑谨这才信了。 书中说,子不语乱力怪神,可眼前这个要如何解释? 是他浅薄了,是他想当然了。 对着神迹跪了,“感谢仙人救助我县百姓,此等大恩,郑某必要为仙人修祠立庙,永享百姓香火。” 见县令都跪了,赶来看热闹的百姓也跟着跪。 神迹确确实实救了他们的命。 郑谨并未起身,此番他是带着目的来的。 县里如今十室九空,民生凋零,等恢复过来,不知何时。 县里粮价大涨,他本想联合一众粮商抑制粮价,结果粮商不仅手中的库存被大水泡了,家中人口也失了不少,就没有哪家不挂白幡的。 他哪好意思提。 好在多亏神迹相护,涌江府八个县中他们奉春县死的人最少。 如今县里物资短缺,粮价飞张,若他想以最快速度恢复民生经济,还得借神迹之力。 “此地偏僻人稀,恐委屈了仙人,本官肯请仙人移驾,随本官落居奉春县。若得仙人相助,必为仙人塑金身,享信众香火。” 郑谨想着仙人心存慈悲,若能普渡更多百姓,必会同意此举。 而他做为一县之主,亲自来求,在仙人心中自也有一番份量。 听说这神迹是在一个夜里,忽然出现的。 这半山腰原本只有乱石灌木,可生生叫仙人凭空变出一座交易站来。 除了能买货卖货,还开了客栈、香汤馆、游乐馆。惠民无数。 仙人既能凭空施展神迹,想必也能随心所欲,移驾到奉春县去。 若把神迹请到奉春县,民生便能快速恢复。他赈灾有力,这是个极大的功绩。传到京城,官升三级也不是不可能。 一为公,二亦有私心。 郑谨虔诚地向仙人祷告。等仙人吩咐。 结果等了半天,连那句“观迎光临时空交易站”都没听到。 “仙人同意还是不同意?” “县令大人亲自来求,仙人应该会同意的吧?” “那咱们再想跟仙人买货卖货,岂不是要去奉春县?” 围观百姓议论纷纷。 海悦海佑紧紧拽着大哥的衣角,嘟着嘴不满。 神迹去了县城,离他们就远了。他们最远也只去过镇上。 “大哥,我不想神迹离开。”海佑目光不舍。 神迹那里的好东西,他还未好好感受。他还想多攒点积分,去游乐馆玩,还想住一住仙人的客栈,也想天天都去香汤馆。 不少别处投靠来的百姓也心中忐忐。 神迹去了县城,那他们怎么办? 在这山上,随便搭个棚子,没人来管他们要租钱,可去了县里,他们要住在哪? 唐氏拉着儿子也在人堆里看热闹。 听说县令大人要把神迹请走,只觉天都塌了。 她和小儿子好不容易才活过来,这些日子她每天花二十积分把儿子送去游乐馆,她好心无旁骛在外头寻东西来跟仙人换积分。 靠着神迹,母子二人总算是活过来了。 可神迹走了,他们母子何去何从?若去县城,要住哪?如何活? 第三十四章 指条明路 管月娆通过监视器,看到那位知县肯放下身段向交易站下跪肯求,倒有些感动。 她跟系统磨合的时间也不长,并不知这个自称来自更高文明的系统,都有哪些功能。 “统子,这交易站真的能嗖一下,闪现到奉春县?” 毕竟嗖嗖闪现在这半山腰,她是亲眼见证过的。 “不能。” “不能?那闪现在这半山腰,是鬼弄的?” 系统翻白眼,“不是说不能闪现,是不能挪动到奉春县。” 哦。 “那为什么不能挪到奉春县?那边人口更多吧?且其余几县和府城来的百姓,买购卖货不是更方便?交易量不是更大?” “确实像宿主所说交易人数和交易量会更多,但那不是系统的主要目的。” 呃?“你们有什么目的?” “我们有自己的使命。系统投放地点都是经过精密测算的,并非随意投放。” 行,你神秘,你惜字如金。 我一个找工牛马,打探什么老板的投资思路。 吃饱撑的。 “那这个交易站能不能移动?” “能。但它目前还不到离开的时候。” “那能不能开到奉春县或是别处?比如搞个分站?” “能。但宿主目前级别不够。” 嘶……行吧,你有理你说了算。 管月娆目光又投向监视器。 见一些百姓为了讨好知县,已准备把交易站整个抬起来挪走了。 嘴角勾起。哎哟,哪来的小可爱。 果然众人围着交易站转悠了半天,不说整座房子,就是那台自动售卖机都纹丝不动。 许海泽急得就要上前去拦。 结果被他娘死死拉住,“那是本县的知县!你冲上去拦,是想挨板子?” “可惹怒了仙人怎么办?” “仙人自会惩罚他们。” 许海泽没法,只好紧张地站在那里。 既担心他们惹怒了仙人,又担心神迹真的被他们请走了。 见闹得不像,管月娆这才千里传音:“本处交易站不会离开。” 仙人忽然出声,知县被吓了一跳。 眼神黯了黯。神迹不肯随他去奉春县,奉春县想恢复民生,只怕要花不少时日。 他虽有私心,可也是为了一县百姓。 “我县受灾惨重,还望仙人怜悯。请仙人给我县百姓指一条活路。” “请仙人怜悯。” 众人又随着知县大人一起跪了。 许海泽一家也跟着跪,但脸上再无方才的担忧,神迹不走了! 神迹会一直在他们后山! 众人脸上皆是看不清前路的茫然,只海佑、海悦脸上笑开了花。 这些天他们又攒了不少积分。一会他们就去香汤馆好好洗个澡,再去游乐馆好好玩一玩! 等今天玩过,他们就回家重建家园,出海打渔,再卖给仙人。 等以后积分多了再来玩! 他们来后山可太方便了。才不去县里。 跪在人堆里的唐氏,也是长舒了一口气。神迹不走了,她又看到了希望。 靠着神迹,她一定能把小儿子抚养长大。 管月娆听得一阵沉默。 真把她当仙人了?她哪有什么明路指给他们。 想到知县方才念叨的如今粮价飞涨,朝廷赈灾还不知何时,如今缺粮少药,民生艰难。 和系统商量了一番…… 出声道:“知县或可指定一人,与本站交易,不限购粮食药材等民生物资。” 县丞眼睛一亮,忙提醒还没回过神的县令:“大人,快谢恩啊!” 仙人对这些民生物资可是限购的,就怕有人囤积倒卖。知县也是想着此地离奉春县太远,且限购,才想着把神迹请到奉春县。 现在仙人虽不同意挪动,但能给粮食药材这等活命物资,已是大大开恩。 左不过让人来往运送,多花费一些时间罢了。 比起别处飞涨的房价,买不到物资,已是大大开恩。 知县回神,急忙谢恩,“多谢仙人怜悯。” 起身之后,四下环顾,不见仙人面,亦不见仙人从何处出的声,直叹果真是神迹。 什么子不语怪力乱神之类的话,他再也不会说了。 当下就用身上带的银子与仙人换了积分,试了一番自动购物。 又直呼大开眼界。 又指定了身边一名亲信,让他以后可凭手上印记与仙人交易,不限购民生物资,来往两地。 又换了几车的粮食药材等物,便拉着走了。 半山腰百姓目送县令走远。 想着县令说的不日朝廷就要赈灾,奉春县也有这样一心为民的知县,不由心中大定。 “你要回去?” “是啊,家里总要收拾。你呢?” “我家都没了。”去哪里也无所谓了。 “我打算到附近的村里看看,能不能在村里落户。” 有这个神迹,不说以后,起码能把眼下的日子熬过去。 不少人思虑起后路。 唐氏低头看了儿子一眼,看着懵懵懂懂的小儿子,想着这些天接触到的港下村的村民,都是一群纯朴好客之人,给了她很多帮助。 便想留在此地。 “许家大嫂,”牵着儿子叫住要离开的吕氏。 “是你啊,妹子。” 吕氏目光撇过她那一头短发,心中有几分同情。 “妹子可是有事?” 唐氏目光坦荡,带着笑,“许家大嫂,我是想问问你们村能接受外人落户吗?” “妹子是想到咱们村落户?” “是的。家没了,回去也无济于事,你们村离神迹最近,没准我们娘俩以后能靠着这大海这神迹熬过去也说不定。” “那肯定能熬下去!仙人连烂木头都收。将来也可以跟咱们去打渔,再不济到山上捡柴火卖,总能把日子过下去。” “大嫂说的是。那不知……” “妹子别担心,我这就领你去见我们村长。” 港下村村长和里正已被知县交待过,若有要投靠的百姓,都尽可能安排。 如今奉春县因灾损了不少人,若有别处的人肯留在奉春县辖下各镇各村,对他也算是功绩。 很快,唐氏就得了村长的准话,可以留在港下村。 还分了她一处宅基地。 但她如今没有能力建屋子,便想着先搭个草屋先住着。 和唐氏一样想法的人不少,立刻就有不少人找上各村村长和里正。 第三十五章 奇怪的举动 港上、港下等沿海村子风风火火搞起重建工作,管月娆这边也有条不紊地修起房子。 直到刘全把房契地契拿回来。 “王爷和世子没说什么?”管月娆看着手里的房契地契。 就这么容易,都给她了? 刘全垂头,“世子说希望世子妃能住得开心。” “多谢世子惦记。” “世子还是很关心世子妃的。”刘全口不对心。 管月娆撇他一眼,当她相信一样。 任你替他们说再多好话,也掩饰不了王府舍不得出银子的事实。 “是我让府里操心了。”管月娆说了几句场面话。 又犹豫着问他:“府里是不是缺银子?” 刘全一听差点跳起来。 自家知自家事,王府不富他知道,可听到别人大咧咧说出来,就不行。 他是家生子,几辈子视王府为主,说王府不好,就是说他不好。 极力否认,“北齐是几个封国中面积最大的,怎会缺银子。” 打落牙齿也只能往肚里吞,怎能叫别人看不起。 管月娆斜睨着他,“可我怎么听说朝廷那边好几年没发足额军晌了?” 管家老太爷和她的生父背地里蛐蛐的时候,管月娆听在耳朵里了。 似乎还是因为北齐答应了世子和她的这门婚事,今年的军晌才没有再拖欠。 北齐要养三十万兵马,只怕是要紧衣缩食的。 刘全拒不肯认,“今年的军晌兵部已经发下。” “那你们还要跟北燕联姻?” 不就是看上北燕的财富了? “听说柳氏给北齐带来了百万嫁妆,还给庆元府百姓带来了一整年吃不尽的盐?” 刘全狂想擦汗。是哪个多嘴的把话传到世子妃耳朵里? “北燕是富了些。至于柳夫人嫁妆多少,小的不敢妄议主子的事。” 嘴挺严。管月娆也没为难他,让他退下了。 北齐如何,柳知意嫁妆如何,与她也没甚关系。关起门过自己日子就是。 她现在也是有房一族了! 还是这么大一处别院!管月娆好心情地甩了甩手中的房契地契。 修!必须按她的喜好来修! 修别人的房子,和建自己的屋,心情和手段那是大大不同的。 如同住出租屋,地板翘起影响走路都不带看一眼。可要是自己的房子,白墙上掉点皮屑,都觉得天塌了。 自己的房,且很有可能要在这里住一辈子,那必须往好里修! 让人在院里挖个池子,造个假山,再建个凉亭,瞧瞧,这江南诗意不就有了吗? 等明天开春,往池子里丢几粒莲子,没准能看到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的美景。 落风镇常年受风沙所扰?一天中有一半时间是灰霾? 那都不是事,多种点树! 镇上没这种铺子?买不到树苗?打发人去乡下买! 只要耐旱好活,她统统都收。 这边才放出话,落风镇附近的村子,已是人心浮动。 半信半疑,又不肯错过这白捡铜板的机会。 一车车的各种树、各种苗、各种花花草草,大的小的中不溜丢的,一板车一板车往镇上拉。 一路上忐忑不安,不知消息是不是属实。 怎么贵人连林子里没人要的花花草草树苗苗都收? 结果只要拉来,当场就给铜板。 给的那叫一个爽快。 “爹,真的能卖钱!” 江有粮看着父亲手里的铜板,喜得大牙都龇露着。 江大力背着人数了数刚领到的铜板,朝儿女们笑得泪花差点飙出来。 “有二百三十枚!” 一棵树苗苗两三文不等,大的树、不常见的花则要贵些。 他一家人在林子里挖了大半天,不敢挖多,只凑了半车,不歇气地推了来。 想着换不到钱,就推回去,也不费什么力。结果真的换到了铜板! 江有钿和父兄一样激动,“我就说那是贵人要的,不会骗咱们,你们非不信,要是多挖些,还能多卖些钱!” 白白错过。 家里兄妹五个,穷得连出门的衣裳都没有,好不容易逮着机会,爹娘还犹犹豫豫。 江大力讪笑,“我和你娘不是怕别人不收嘛。” 他哪里知道贵人是真要。 “不收就不收,左不过是费些力气的事。”哪像现在。 江有钿见别人板车上堆得山高,看别人拿的铜板比自家多,心里一阵发酸眼红。 一旁的杏花见二哥越说越大声,生怕给别人听到。 “别说了。” 这是贵人家的后门,给贵人留个不好的印象怎么办。 “爹,咱再回去,趁日头没黑,再挖一车!” “对对对,咱赶紧回去!”慢一步,都少挣许多。 江大力当即拍板,调头回去。 家里人力气都不小,定能挖得比昨日还多。 花花草草流水一样送来,管月娆来者不拒。收得多,便让彭栓带着人在房前屋后都种下了。 听说别院外面的地也是齐王府的,立刻又让人围着别院种出一圈绿化带。 最起码在风沙来时,多少能阻挡一些。 想着来时,看到的落风镇到处都是灰扑扑的,不见半点绿,看来种树一事还任重道远。 虽想多种些,但除了别院附近是自己的地盘,别处也不好插手。 就算想做公益别人也不一定肯。 再说这些日子着实抛费不少,每日对账对得管月娆心疼得差点抽过去。 结果如意还来请示:“小姐,是不是再买几个下人?” 管月娆看她一眼,见她强装精神,眼皮下却一片青黑,不由心疼。 除去她带来的人,别院里就只有六名下人。 人手严重不足。 这几日修房子、打扫、做饭、连种树这样的事,如意吉祥和沈嬷嬷也都要上手帮忙。 沈嬷嬷年纪不小了,不仅要烧全部人的饭,还要帮着种树,每天也是累得不行。 是该添些下人了。 “只是落风镇没有人牙所……” “不然叫张良去乐平县采买?” 倒也行,只是…… “张良如今还走不开。不如,先让人在镇上和附近村子寻摸些帮工吧。死契下人等房子修好,再慢慢寻。” 买下人也要花一笔身价银,管月娆肉疼。 如此又过了几日。 江大力和儿女推着堆成小山一样的树苗再次来到别院后门,欢欢喜喜地卖了铜板。 才想着下回要去哪里挖时,竟被告知不需要树苗了。 “怎就不要了?”一家人一阵心慌。 这几日卖树攒了二两多银子,家里终于能见着钱了,一家人高兴得不行。 一家人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看不见才回。挖树时人人都舍得下力气,就盼着每天都有这样的好事。 想着再多攒上一些,就出得起两个儿子的彩礼钱了。 结果,贵人不收了? “怎就不要了?” “我家主子收得够了,今日之后就不再收了。”张良好脾气地解释。 张家人面面相觑,怎就不收了呢? 林子里各种树各种花花草草到处都是,这钱就跟白捡的一样,不过是花些力气罢了。 好不容易寻着一个挣钱的门路,忽然就断了。 一家人垂头丧气正要推着板车往回走,又被张良叫住。 第三十六章 我愿意 张良扫了眼前这家人一眼,心生同情。 一家人也就那个女孩穿得能蔽体,一家之主和两个儿子身上连块整布都没有。 再看脚下,脚上那草鞋一路磨损了不少,跟打赤脚也没差了。 知道北地穷,没想到穷成这样。 “我家主子刚搬来此地,各种物资备得不足,若你家中有菜蔬,有禽蛋,或是鸡鸭等肉类,尽可以送来。” 江有粮眼睛一亮:“林子里的野物也要吗?” 他家里穷,猪是养不起的,鸡倒是养了几只,不过都是等着下蛋换铜板的。 “什么菜都要吗?林子里的野菜也要吗?”江大力也忐忑地追问。 张良点头,“要。只要品相好,林子里的野物、野菜、菌菇都要。” 小姐在乐平县是买了不少物资,米面暂时不缺,但他们现在田地都没一块,每日要吃的菜蔬肉蛋,都是要花钱买的。 得了准信,一家人又添了几分喜色。 “多谢贵人,多谢贵人!我们回去后就给贵人去寻。明日就送来?” “可以。” 张良说完,又看向江家那女孩。 这江家是落风镇附近东沟村的村民,送来的树苗品相极好,挖得仔细,根上都带着土,也没伤了根,是个老实本份,做事仔细的。 “我家主子要雇一些帮工,四十以下的妇人,十五以上的女子,需手脚麻利、做事勤快、不多舌,且忠心可靠。你们如何有合适的,可以给我们引荐。” 话音才落,江杏花就猛地窜到张良面前。 “贵人看我怎么样?我力气大,手脚麻利,也不多舌不惹是非!” 目光灼灼。 回头看了自己的父兄一眼,想让他们帮着说两句好话。 江大力和江有粮兄弟也反应过来。 又惊又喜地附合:“对对,我女儿\/我妹妹力气大的很,寻常男子都比不上她。这些天卖的树苗她下了有一半的力。” 江父紧张又兴奋地搓着手,“我这女儿从会走路开始,就在家里各种帮衬,我两个小女儿也是她带大的。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村里人人都知道她勤快,贵人可以去问问的……” 都语无伦次起来。 不知贵人想听什么,恨不得把世间所有的好话都堆到女儿身上。 张良已观察了这家人几天,这女孩他很满意。 此时见他们愿意,便说道:“能不能留下还得我家主子说了算。” “是是。那不知……” 江父问不出口。生怕得罪贵人,失了这个机会。 还是江杏花爽气,问道:“不知帮工具体要做什么?月钱又是多少?” 其实贵人只要能让她吃饱,她就满足了。家里也能省些粮食。 但不能自己吃饱了,就忘了家中的父母兄妹。若能有一些些月钱,也能贴补家里。 “帮工具体要做什么,进府后才会分配。每月可休两日,吃住在府里,一季两身衣裳,月钱五百文。” 月钱五百文?! 还能体息两日?还有衣裳? “真有五百文?”几人都以为听错了。不是五十? 他们落风镇的人要出去做活,去最近的乐平县,坐牛车都要五天,一天也不过十来文。 就近在落风镇做活,还是一个女子,就有五百文? 江有粮兄弟一阵眼热,恨不得上前问问贵人要不要男帮工。 “对。月钱五百。做得好,还会有赏钱。以后月钱也会加。” “我愿意!” 江杏花急忙表态。生怕应得晚了,就错失机会一样。 张良点头,“那好,你今日就留下试工,三天后若合格,会留下。不合格也会发这三天的工钱。” 江杏花重重点头。她一定会试工通过的! 而得了消息来卖树苗的人一听,也纷纷自荐或引荐自己的家人。 隔天,外头不再是各种花花草草,但也是乌泱泱的人头。 沈嬷嬷带着如意和吉祥很快就挑好了人,别院各处都填了人。 厨房灶上的活也找了镇上两个妇人,试做了一餐,就让她们留下了。 沈嬷嬷总算是不用一天到晚窝在厨房了。 随着管月娆大肆收购树苗,又寻帮工,很快消息就传扬开去。 落风镇最大一处别院是谁家的,无人不知。最近几年王爷和世子不再来别院,也是无人不晓。 而现在别院又再次大修,还住进了世子妃的消息,不胫而走。 又随着管月娆收树苗,来来往往进镇的人也变多了。落风镇,总算恢复了几分人气。 原本几个铺子也不再只是早上开门,下午闭户了。 都能开上一整天了。 管月娆自进镇住进别院就没再出去过,便决意出去逛逛。 结果跟进镇时看到的没甚大的差别。 镇上还是只有那一条路,一眼就能望到头。稀稀拉拉几个铺子分设路两边,好些关着门,门上大锁一落,那灰不知攒了多久。 “彭栓他们又骗人。这哪里有人气?除了咱们三个,路上还有其他人?” 如意跺脚抱怨。 管月娆好笑地看她一眼,“王府的人都搬走了,别院烂成那样都不修,别家还不是有样学样?” 北齐的主都放弃的镇子,谁那么头铁觉得在这里做生意能赚到钱? “哼,王府的人太凉薄了,赶小姐离开,就不能送小姐去好点的地方?” 这里要啥没啥。 有银子想天天吃肉,都买不到。 附近的村民,穷得都养不起猪,养得起鸡的也是寥寥。 管月娆笑眯眯地,没理会两个丫头喋喋不休的抱怨。见着还在开门的铺子,便都进去逛了逛。 店家见着她,那叫一个热情。 恨不得把她捧起来。 “不必多礼,你们这开的是布铺?” 环顾一圈,不说别处,比她在乐平县大肆购买的那个布铺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店家从惊为天人中回神,讪笑道:“咱们这是做的老百姓生意。” 这就是世子妃,长得跟天仙一样! “老百姓的生意才是长久生意。” 管月娆并未嫌弃,很认真地看各色布匹。 店家听了大受感动,亦步亦趋。 “落风镇做别的生意也做不起来。布铺生意虽然也不好,但再穷的人家也要扯块布遮遮身。” “没错。店家眼光如炬。” 店家被夸得飘飘然。长得跟天仙一样的世子妃夸他了! 管月娆扫了一圈,就把他店中的布看完了。多是一些葛布麻布,染的颜色也都是耐脏的暗色。 店家观察她的神情,很是懊恼没倾尽家产进点世子妃喜欢的布料。 “这些世子妃想必也看不上。” “怎会。你这些布进得好,价美物廉。我府中最近新雇了不少帮工,还缺一些布给他们裁衣裳。” 店家听呆了,世子妃这是要做他的生意? 第三十七章 穷得天怒人怨 郝仁在北地从末见过像世子妃这么美的女人。 似乎多看一眼都会亵渎了她。 现在这么美的女人,要和他做生意? 落风镇自王爷和世子不再来之后,犹如一潭死水。镇上的铺子关张的关张,迁走的迁走,只剩几家在苟延残喘。 他家开的是布铺,如今也是半死不活,一个月也卖不出几匹布。 想去别处,又无门无路,人生地不熟。 好在这铺子是自家的地自家的铺,省了租钱。虽维系艰难,但也比种地强一些。 听说世子妃来了落风镇,又是修院子,又是雇人,一副要长住的样子,他心里便燃起几分希望。 结果希望这么大吗? 世子妃要做他的生意?他能搭上齐王府了? 声音带着颤:“世子妃说的是真的?真要买我家的布?” 管月娆微笑点头,“确实需要买一些。这镇上只你一家布铺,我就是想货比三家,也没处去。” 郝仁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咱家的布不用货比三家,我敢向世子妃保证,绝对是货美价廉。” 他做的老百姓的生意,从来都是童叟无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管月娆看他目光清正,见到她,目光中也只有惊艳,没有别的。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 指着几款布,“这些都要了。烦店家帮着送上门。” 郝仁见她点了好几种,且每样都是好几匹,一下子就做了他好几月的生意,心中的欢喜差点按捺不住。 “世子妃放心,我必亲自给您送上门!” 管月娆很满意他的态度,又挑了些针线。 临走想了想又说道:“店家若不嫌麻烦,便帮我们采买些白色的绸布和棉布,再采买些丝线,我这两个丫头针线活极好,平时闲时,绣些东西,也打发些时间。” 郝仁大喜,看向她身边两个丫环。 “不知两位贵人……” “我们不是什么贵人。我们是世子妃的贴身丫环,我是如意,她是吉祥,你可别记错了。以后没准咱们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是是。”郝仁朝两人拱了拱手。 又问起俩人的喜好,见她俩订了好些丝线绸布,喜得眉开眼笑。 “若两位小大姐的绣活想出手,小的高价上门收。” “那可好。”如意心中欢喜。 小姐说以后她们不一定能拿到月钱,还得靠她们自己。若是多了份挣银钱的活计,也是极好的。 便问起北地对绣样的喜好,又看了他店中的一些绣图,对自己和吉祥的手艺越发有信心。 被店家点头哈腰送出门,如意扑哧就笑了。 “小姐,这店家对咱们热情的很,把咱们当活菩萨了。” “这些铺子估计平时也没什么生意。”可不就把她们当救命稻草了吗。 几人又去了镇上唯一的一家粮铺。 粮铺虽小,但各种粮食倒是都有。 那掌柜比郝仁还要热情。 听说世子妃来了落风镇,还带来了不少人,又请各种工匠修院子,如今又雇了不少帮工,结果这么多人吃喝,竟是一回都没上他家粮铺光顾过。 不知哪里得罪了世子妃。 如今终于等来财神爷,可不得捧着。 听他说起缘由,管月娆笑了起来。 “没有那样的事。我这初来乍到的,哪里去跟人结怨。我手下那些人也不是欺男霸女的。” 便跟他说来时在乐平县采买了许多粮食,暂时不缺。 掌柜叫周盛,细问起,便笑着说道:“乐平县那家粮铺也是咱家的。” “哦?那可巧。” 可不就是巧。 周盛笑道:“两边粮价都是一样的。以后世子妃需要粮食,只需派人来知会一声,咱们便会给世子妃准备好送上门。” “那可好。省得咱们来回奔波了。” 管月娆想着这些天粮食也耗费了不少,那些侍卫和彭栓他们都是能吃的,跟饭桶也没差了。 那些雇来修房子的,也个个都是大胃口。 原本还不敢放开吃,结果许是见主家和善,也是个个抡起筷子吃得飞快,似乎多吃点以后就能不再挨饿一样。 粮食是肉眼可见在减少。 便又点了好几样,各要了几石。 手里没粮心里发慌。还是再囤一些。 周盛高兴不己,果然生意还得靠贵人啊,就落风镇这些百姓,几个月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 看来落风镇的生意有救了! 可以跟总店那边要求加大供货量了。 落风镇就那么几个铺子,都不用一个上午管月娆就逛完了。 “这落风镇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 就没见着有人卖吃食的。穷得天怒人怨。喝口水都要回府里。如意喋喋不休抱怨。 “别说饭馆了,你见着卖小食的摊子没有?”吉祥问她。 如意环顾一圈摇头,“这破地方怎么穷成这样?” “不穷你们能跟我来这里?”管月娆好笑地撇她一眼。 如意吉祥齐齐看向她,不再抱怨,只剩心疼,“小姐,苦了你了。不然咱们偷偷跑走吧?去别的地方?” 凭什么要听齐王府那些人的! 管月娆直叹两人天真。 “跑去别的地方,让北齐找着理由向皇上告状?然后皇上再降罪京城管家?” 而且天大地大的,能跑去哪?何处不是皇土? 狗日的封建糟粕。皇权之下没有人权。 “回吧。日子是人过出来的。” 管月娆暗暗给自己鼓劲,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日子是人过出来的。” 港下村,吕老秀才也这般安慰女儿女婿。 “嗯,我们听爹的。” 吕氏和许有年点头应下,“爹娘真的要回去?” 镇上如今还乱得很,吕氏希望爹娘和大哥一家留在这里。有神迹在,日子总能过下去。 “要回去的。”吕秀才出声。 神迹是好,他们一家住得舒服,都舍不得离开,可金窝银窝难抵自己的狗窝。 “镇里如今百废待兴,县长聘了咱们几个秀才统计各处数据,接下来要安排赈灾一事,爹要回去做事。你娘和你大哥大嫂也要回去把家里收拾起来。” 老妻沈氏拍着女儿的手,“不必担心咱们。你爹和你大哥都读过书,替人写写算算家里的日子总会过下去。” 吕秀才一家回了镇上。 带着许有年一家用积分给他们换的各种粮食和生活物资。 而许有年一家对着岳父留下的东西,又惊又喜。 第三十八章 有希望 吕秀才舍了他的面子,借着县令聘他做事之机,向富商范无疾赊来了一条船! 是仙人那里卖的鸟船! “爹娘,这船真不错,像新的一样!” “那是自然,范家爱惜着呢。而且还是仙人的船,坚固耐用。” “我瞧着比咱们村的那条还要好!” “比村长和里正家的还要好!”海悦、海佑大声说道。 许有年和妻子对视一眼,笑了。 大水过后,原本镇上和县上富户们买的船,大多又折价卖回给仙人。村长和里正家瞧着眼热,便向他们买了来。 许有年自然也想买。 他家原也有一条船,可拴在海边,这回大风一来,早不知飘向哪里了。 他想买,但手里没钱。 没想到岳父给他赊来一条船。 虽然范东家好心,不收利息,并且只按折价算船钱,但要么三十两,要么三千积分的同价物资,对许家来说,也是很大一笔。 “咱家得好好利用这条船了。多打些渔好卖钱还给范东家,不好欠太久。” “娘放心,等把房子搭好,我就和爹一起出海打渔。” 许海泽信心满满。 现在有了神迹,以前卖不出去被压价的渔获没准仙人也能收。多了个渠道就多个挣钱的门路。 一家人信心满满开始重修家园。 港下村离海边不远,村民们的房子都是就地取材,院墙都是海里挖的礁石或是蚝壳等各种贝壳垒起来的。 屋顶用的是各种晒干的海草,再在海草外面用渔网罩上,以做巩固。 这种海草礁石房,冬暖夏凉。原本也还算抗风,结果这数十年不遇的大风,把各家的房子都刮倒了。 回到村里,捡着自家地上能用的礁石把墙体垒起来,到海里再扯回海草晒干做顶,一座简单的房子就修好了。 房子修好,许家就迫不及待要出海捕鱼了。 唐氏力气小,家里只剩她和小儿子,只有她这一个劳力,礁石是挖不动的,就算能挖,从海里也拖不回家里。 像她这样投奔落户到港下村的百姓不少。 村长便让他们搭伙修房子。 今天我帮你,明天你帮我,礁石没有,就从山上砍些木头回来,修个木头屋。 先造个能住人的房子。 如此唐氏总算和儿子有了栖身之所。 “许家大嫂。”唐氏牵着儿子去了许家。 “是唐妹子啊,快进来。” 吕氏很热情,大家同样遭了难,谁也不用看不起谁。对穷得只能卖头发养活儿子的唐氏,吕氏多了几分同情。 忙把她母子二人迎了进来。 闲聊了几句,见许家正在忙,唐氏不好多呆,“是这样的嫂子,我听说你们村这边的海是初一十五退潮是吗?” 唐氏想着自家没有船,是肯定不能出海打渔的。 而且也没听说有女人出海的。 但为了生计,总要想各种法子把日子过下去。 听说退了潮,村里的女人和孩子都会去海里捡些海获,便来问问。 “是呢。咱们这边是初一十五退大潮。每月初一十五从正午开始退,一直到落日后海水才会涨上来。一般是前后两三日。但初一十五日退得最远,露出的礁石面积最大。” “是露出礁石?” 唐氏和丈夫一家搬来镇上的时间也不长,听说这边靠海,但从没到海边来过。 “对,咱们这边都是礁石,不像别的地方听说大潮退后是一片滩涂。” “那退了潮之后就有东西捡吗?” “有呢。妹子放心,咱们这片海,养活了附近村子好几代人。” 吕氏细声安慰。 “等退了潮,那些没来得及随海水退去的鱼虾,还有其他海获,就藏在那礁石里,只要勤快,裹腹是不难的。” 没准捡得多,还能卖些钱。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这片海养活了他们这些人。 “退大潮那日,镇上县里都会有商贩来海边收渔获,妹子要是捡得多,可以当场卖给他们。” “那可好。” 唐氏听完,忽然盼起退潮日来。 许家和唐氏这边对生活有了信心,落风镇开布铺的郝仁也对生意有了信心。 才往王府别院送完布匹回来,郝仁之妻储氏便上来问他:“可顺利?” “贵人没为难你吧?”老母亲也上来问。 郝仁摇头,“再没见过这样人美心善的贵人了。” 世子妃与他见过的贵人都不相同。 从不用高人一等的目光看人,让他觉得受到了尊重。就跟寻常做生意,你有求我有供大家平等做生意是一样的。 没有贵贱高低。 “我送布去的时候,正逢世子妃用饭,还想留我用饭呢。” 一家人都有些惊讶,“世子妃这么平易近人?” 郝仁点头,“估计世子妃就是脾气太好了,才被人这么欺负。” 大老远从京城嫁来,才新婚就被逐来这里。 王府一定是欺她在北地无亲无故,没人为她撑腰,才这么对她。 郝仁对那个骁勇善战的世子,这些年对他攒起来的全部好感,现在已经消失一大半。 “世子妃对咱家的布很是满意,说以后府里需要的布料针线都跟咱们买呢!” 郝仁胸中燃起一团火,他家的铺子没准又要旺起来了。 “爹,没准落风镇也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世子妃给落风镇带来了人气,这股人气以后定会越烧越旺! 郝父听了也是欢喜。 他家的布铺是他从父辈手中接下来的,如今又传到儿子手里。 几辈人靠着这布铺起起伏伏,以为就要没落,要改行了,结果生意竟又有了抬头的迹象。 “既是世子妃关照,你可不能偷奸耍滑,还是该老实本份做生意,方能长长久久。” “是,父亲放心,儿定诚信本分做生意。” 想着世子妃还跟他订了好些绸布棉布和各色丝线,便跟父亲又交待起来…… “铺子还要父亲去照看几日,我得往乐平那边跑一趟,替世子妃采买布料和丝线。” 郝父点头,“你放心去。店里有我们。” 而管月娆大手笔地修别院,购买各种花花草草,又到处雇人,消息终是传回齐王府。 第三十九章 没银子了 “刘全还没回来吗?” 陆尚安听完心腹鲁束的禀报,面上不露声色。 “还没回。”管束偷偷瞧了一眼他的神色,又撇开眼。 世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门功夫修得登峰造极。 猜不透,完全猜不透。 “是刘全传回的消息?” “不是。是咱们在落风镇的人传回来的。” 世子现在虽然不爱往落风镇跑,但落风镇不是没有他们的人的。 毕竟那里离武门关最近,若是偷偷进了敌人的探子,事情就棘手了。 “说是世子妃请了许多工匠修别院,还在院里挖了池子,又从乐平县那边高价买了假山湖石,还修了凉亭。又到处买各种花花草草……” 鲁束想不通世子妃买大价钱买那些花草,要做何用。 难道以为就那点小树小草能抵挡得住北边的风沙? 还是太天真。 种些树要是有用,世子不会种?用得着放弃辛苦修起来的别院? 别院那地方当初可是划得极大,说它占了半个镇子都不为过。 “听说还雇了许多帮工。” 雇帮工鲁束觉得既有必要,又没必要。 别院地方大,的确需要下人打扫看顾。可说没必要,主要是别院现在就住着世子妃一个主子,用得着大费周章雇那么多人? 还不是为了享受。 果然是上京贪图享乐的贵女,即便到了北地,即使嫁妆不厚,也不忘及时行乐。 忍不住替世子伤心。怎么不让他遇到一个愿陪他一起吃苦的女子? 至于柳家那位,他就不做评价了。 人家带了百万嫁妆来,是能陪你吃苦的? 他可怜的世子。 陆尚安似乎知道他心里在蛐蛐,悠悠朝他瞥去一眼。 “你觉得她买花草有错?雇帮工不合适?” “呃……也不是有错。只是……” 世子到底几个意思? 心里有她没她?害他都不敢说真实想法了。 “你是觉得她没脑子?想一想就知道前人定是种过树,没有再坚持定是无效,还一意孤行?” “不是吗?”鲁束嘴硬。 他就是这么想的。 没钱还要装大方,还不知变通,我行我素,固执己见。 难道花光了银子,等着王府给她送去? 是多天真。王府能给她送银子,何必把她放逐到落风镇。 陆尚安看他一眼,不置可否。 落风镇做为武门关最近的一个镇,当初确实是做为大后方用的。 为了养马,当初是把整个落风镇划为畜牧场的。结果砍伐太过,落风镇没了绿意,常遭风沙侵袭,只好把马场转移。 后来他让人补种过树,想阻挡些风沙。 不是没有效果,是府里王妃掌家,不肯给他拨银子。 到底不是自己的生母。 陆尚安敛下眸中暗芒。 许是如此,他身边这些人便以为种树没用吧。 “随她去吧。”陆尚安不再谈管月娆。 “交待下去,边境各处还是要盯紧,又到秋季,只怕关外那些人又不肯安生了。” “是。属下这就交待下去。”鲁束一脸正色。 管月娆可不知背地里有人在蛐蛐她。 她不是装大方,不过也确实花出去不少。 看着张良拿着账本来跟她对账,忍不住哀嚎:“怎么花了这么多!” 临走王府打发她的一千两早就花尽了,又从她的嫁妆里拨出去不少。她知道如意往外拿了好几次银子,可不知竟花去这么多! 她的嫁妆里,有家里给的压箱银五千两,老太爷给的三千,还有她生母给的两千。 总共一万两。现在竟只剩三千两了! “这些日子花了将近八千两?!” 张良也是一阵心惊。每天过手的银子一笔又一笔,瞧着都不大,怎就花了这么多? “奴才看了,北地虽然砖石便宜,可别院占地极阔,小姐又要求加高院墙,各墙体屋顶都加固,又修火炕壁炉,这就花去不少。” 还挖池子,买假山湖石,建凉亭,也花去不少。 张良不敢看她。 这处别院是真的阔,比京城管家七进院还要阔,修起来极费银子。 这里花一点那里花一点,就花了这么多。 小姐有多少嫁妆,他是知道的。 如今剩的那些,也不知小姐能用多久。花完了指望王府,是指望不上的。 不禁替小姐发起愁。 管月娆翻着账本,对着一笔又一笔,每一笔都是花在刀刃上,张良把控得很好,就没有多余的花销。 可即便这样,她也没想到就花了这么多! “也不全是花在修院子上,有五百两买了粮,一千五百两买了地。” 小姐说这么多人不能一直跟外头买粮食菜蔬,若有自己的庄子,能种一些地,养些鸡鸭,也能自给自足。 他便在外头跑了几日。 原本以为买不了多少亩,结果这边的地竟便宜得吓人。 一两一亩,跟京城那边买荒地一个价。 当然这地也跟荒地没差就是了。 落风镇这边靠近边境,人口内移,地里都荒了,没人打理,好田也慢慢变成荒田。但他看过了,荒草下面都是肥田。 听说之前这些地都是养马的,被马粪滋养,倒是肥得很。 一两银子一亩买了不亏。 便花了一千五百两,买了十五顷。 只是买了这么多银子,小姐想建庄子怕是建不成了。 管月娆也在头疼这个。 建不成庄子,请的佃户长工住哪? 总不能让庄头带着一众长工佃户住别院。 张良给她出主意,“小姐,小的替管家管过田庄,不如这个庄头小的暂代?至于佃户长工,不如就在附近村里寻?就找咱们田亩附近的村民,让他们都住自己家,等银钱凑手又再说。” 管月娆沉吟片刻,没更好的法子。 “也只能这么办了。” 剩下的三千两,还要请人开垦田地,开春还要买粮种买农具,还有她和手下人的吃喝,也不知能用多久。 手里没粮心里发慌,手里没银子更是慌上加慌。 “等明日结完工匠的银子,你把刘全和那些侍卫送走后,就安排田地的事。看看落雪之前能不能把地翻出来。” “是。” 隔日,别院所有工程完工。 张良捧着账本给工人们结工钱。 刘全在一旁压阵。 心里直感慨,没想到世子妃做事这么爽快有魄力,数千两银子说花就花了。 想当年世子跟府里要银子修别院,府里是一推再推。 而且听说世子妃还买了地。 难道真的不打算回庆元府了吗? 第四十章 人潮汹涌 刘全这些天在别院一直暗中观察管月娆。 对她越来越敬佩。 落到这样的境地,竟仍是微笑对人,不悲不苦,乐观向上。 换成别的女人,早就崩溃了。 新婚被逐,即便不闹将起来,向朝廷告状,也是羞得躲起来不敢见人了。 在刘全看来,世子妃之所以会被放逐到落风镇,是北齐对北燕的暂时妥协。 这种妥协会持续多久,谁又知道呢。 世间之事,向来不是东风压西风,就是西风压东风。谁说风一直吹一边。 可世子妃这些天所为,似乎是不打算向府里示弱,回庆元府了。 又是修院子,又是雇人,还花钱买荒地! 买荒地必然是要种的。 世子妃没有往庆元府界外更南边的地方买地,也没有在庆元府附近买地,而是买了落风镇的地。 打算在落风镇落地生根不成。 刘全思虑着她的种种表现,不知该如何评价。 “张管事,刘管事,别院不再需要人了?不雇些男帮工吗?月钱少些也是可以的。” 工匠们拿了工钱,都不肯走。 实在是世子妃待他们太好了。不仅让他们吃细粮,让他们吃饱,还有肉! 他们多久没吃到肉了。 恨不得磨洋工,把工期延长一些。可这样做又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听说世子妃雇了不少女帮工,不知要不要男帮工。 刘全回神,看向张良。 工期结束,他也要回王府了。 张良便回道:“府里暂时不要男帮工。” 府里其实是需要男帮工的。 不说一些力气活,只靠彭栓那六个身有残疾的远远不够,就说这么大的宅子,看家护院也要男人来做。 只是小姐银子花得多,不打算再雇人了。 “虽然不要男帮工,但世子妃买了一些田地,需要不少劳力把地开垦出来,如果不嫌弃的,可以来报名。” “不嫌弃不嫌弃!” 众人又惊又喜,又是一阵轰动。 明知道这边靠近边境,时不时有外敌进犯,能迁走的都迁走了,可他们还留在这里。 一是故故土难离,二是没门没路,去别的地方没田没地没屋没房也不知如何生活。 平时除了自家地里的活,也寻不到太多的活计来贴补家里。 见世子妃要聘劳力,几乎在场的人都要应征。 “一个一个来!”张良差点被人堆挤没了。 站到高处:“我先声明,不肯下力气的不要。如今离落雪也快了,世子妃的意思是尽快把田地开恳出来,以备明年春耕。所以活计比较赶。吃不得苦的,就不要应征了!” “我们能吃苦!” “对,我们能吃苦!” 按这些天他们的待遇来看,世子妃是不会亏待给她做活的人的。 工钱给得及时,还让他们吃饱饭,如今哪里去寻这样的主家。 几乎所有的工匠都愿意留下来给管月娆垦地。 就是府里前些日子招的女帮工得知消息后,都纷纷传消息回家,让他们前来应征。 江杏花更是趁厨房中午间歇,请假跑回了家。 “真的?世子妃要请人垦地?” “真真的。只要肯下力气,不偷奸耍滑的都要。不论男女老少。” 虽然没见过世子妃,但江杏花相信世子妃。 这些天她吃得好吃得饱,不仅睡觉的屋子比家里的舒服,有宽大的床,崭新的被褥,连身上穿的都是崭新的衣裳。 跟做梦一样。 牛氏拉过女儿看了又看,见几日不见,脸上都长肉了,很是高兴。 “看来府里没虐待人。” 担心女儿被贵人随意打骂,这些天一直担着心。 “娘你放心,我好着呢。娘看我身上的衣裳!是世子妃找人给我们裁的!还是亲自去选的布!” 她听说后,都感动坏了。 牛氏和江大力欣慰地点头。问了她在府里的情况,又询问起垦地的事。 “一天有十二文呢!而且还供两顿饭!” 一天十二文,还有两顿饭?! 那家里的粮食岂不就可以省下来了?这个冬天家里能过得舒坦点了? 一家人又惊又喜。 江父江母看向两个半大的女儿,“你妹妹这样的,贵人要不要?” 要是两个女儿也能去,一家人齐齐整整,省了家里的粮食不说,一天还能拿不少工钱呢! “那一月不得有二两多银子?!”再加上杏花的五百文! 天啊,他们家一个月都能挣近三两银子了?! 家里哪时挣这么多过! “杏花,你一定要拜托世子妃,让你两个妹妹也一起去!” 杏花两个妹妹,看着面色红润还穿着崭新衣裳的姐姐,眼里一阵羡慕。 她们也想吃饱饭。 江杏花看了两个妹妹一眼,笑着安慰:“爹娘放心吧,因工期赶得急,只要肯下力气的,男女老少都要。两个妹妹也半大不小了,做不了重活,一些轻省的活也是能做的。而且……” “什么?” “听说可以选按人头按天数算,也可以按开垦亩数算。” 她两个妹妹跟青壮比不了,但要是一家人在一处,按亩数算,肯定划算。 江父大喜,“那咱家按亩数算!” 一家人都是肯下力气的,他家开垦的亩数定不会比别人少!垦完一亩算一亩钱,于他家来说最划算! 立刻就催着杏花回镇上,生怕晚了名额满了。 杏花应下,“那爹娘明日一早便去别院后门等着,会有管事领你们去。把家里垦地的农具用具都带上。” “好好好,你快回去!”生怕她回去晚了。 落风镇进镇卖花花草草的人流刚结束,又迎来一波波种地的劳力。 “落风镇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郝善和老妻伸着脖子往铺子外头看热闹。 见农人肩挑背扛各种工具流水一样进镇,很是感慨。 左氏赞同地点头,“看来儿子说得对,落风镇又要旺起来了。” “肯定能旺起来。”郝善语气坚定。 “就是老钱那个老家伙,好好的一家饭馆,非要迁到乐平县。” 害他如今想上馆子吃饭都没地方。 “这么多人,镇上要是有间饭馆,得多挣钱。” “你瞧这些人是舍得花钱进饭馆的?”左氏白他一眼。 不过是一群穷苦老百姓罢了,哪舍得吃喝。 “那不开饭馆,开个面摊茶水摊也好啊。” 这么多人,就没人肯消费?他不信。生意人不就盼着这样的人气吗。 郝善只觉得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颇有些可惜。 “不然咱家把隔壁盘下,卖茶水?” 第四十一章 赶海去 郝善到底是没把茶水摊开起来。 老妻和儿媳妇对落风镇的未来并不看好。 担心布铺生意才有起色,再开个铺子,又把赚到的钱填进去。 听说世子妃是被赶出来的。她们身为女人太知道不得男人欢心,是什么后果了。 虽然家里父子俩对落风镇的未来看好,但她们也不敢赌。 落风镇的茶水摊吃食摊没开起来,但精明的人已经把生意做到世子妃十五顷地那边去了。 十五顷地,又赶工期,世子妃请的人不少,几乎整个落风镇及辖下村子的百姓都出动了。 闻迅而来的其他镇子的百姓也不少。 虽然世子妃供两顿饭,但地里的活太累,总有要喝水的吧? 就算从家里带来,就没有喝完的时候? 而且很多都是全家出动,家里膝盖高的幼儿没人照应的都带来了。 就没人舍得给孩子买块糖甜嘴的? 闻风而动的货郎们挑着货担,穿梭在田梗间,生意竟还不错。 不少卖茶水的也肩挑背扛担着茶水四处叫卖,竟也卖出去不少。 荒田里一片欣欣向荣。 消息传回别院,管月娆听了高兴得很。 落风镇总算不是死水一潭了。 有了人气,整个镇的经济民生也就慢慢盘活了。 她可不想生活在一片荒芜的地方。 她其实是个好热闹之人,人气冷清,会让人觉得孤单寂寞冷。 “听说很多人都按亩数计算工钱?” 张良恭敬回道:“是。按世子妃的算法,按亩数算工钱,于一家出工的更划算些。” 哪家都不全是青壮,男女老少都有。 老少工钱打折,就不如按亩数算划算了。一家人分工合作,青壮做力气活,老的小的做些轻省活,两厢不耽误。 按亩数计算工钱也避免了磨洋工的现象。 “看来这回多是一家出工的。” “是。如今各家地里的庄稼也收了,也没别的活。” 正好全家出来寻些活计。又在家门口,再高兴不过。 “既然田间地头有卖茶水的,那咱们这边就不必让人送茶水过去了。” 也得给生意人留些机会。 经济民生就是越盘越活,不盘不活。一家出动,一天摊下来的工钱也不少,些许茶水还是有人舍得喝的。 “田地那边辛苦你和彭栓盯着,其余人让他们在别院选几块地方垦出来,咱们也种些周期短的菜,好自给自足。” “是。”张良应下。 刘全和那些侍卫已经送走。如今家里除了那些女帮工,出力的男人倒也只能指着原先留下的那几个了。 管月娆也知道人手不足,可她心疼钱。 手里的钱除了要生活,给地里的农人发工钱也要花去不少。 在找到开源路子之前,还是要俭省着花。 落风镇地里人头攒动,港下村这边的海里也是乌泱泱一片人头。 又到了一月望日,大海退大潮了。 明远拽着哥哥的手拼命往外拉,“祖母,母亲,我和哥哥去赶海了!” “海里凶险,要跟紧许家那几个孩子!” 范老太太梗着脖子叮嘱。有心让两个孙子呆在客栈,可根本劝不住。 游乐馆都没能留住他们。 吴氏虽心中担忧,但还算开明,“母亲别担心,许家那几个孩子都是在海里泡大的,知道轻重。” 几个孩子呆在客栈,虽然有游乐馆可以打发时间,可听说外头退大潮,心就野了。 日夜想着去到外头看看。 家里的下人又随丈夫回县里收拾宅子了,只好把两个孩子托给许家。 叮嘱再叮嘱,才放两个儿子出门。 “海泽哥我们来了!” 远远见着等在那里的许海泽兄妹,明远像小鸟一样扑过去。 “你们都来晚了。”海佑、海悦嘟着嘴抱怨。 去晚了就捡不到好东西了。 原本这片海只有他们几个村子的人去捡,可现在山上那么多人。 海里跟下饺子一样。 “对不起嘛,我娘不放心,多叮嘱了几句。我给你们带了好吃的糕点。给。” 海悦海佑眼睛一亮,是仙人那里卖的糕点! 一块糕点轻而易举就化开了两个孩子的怨气。 许海泽和明志看三个孩子分吃食,对视一笑。 明志拱拱手,“我们兄弟都没赶过海,心中实在是好奇,还望海泽兄多多关照。” “你别客气,我家的船还是跟你家赊的呢。多亏了你家的船,这几天我家打了不少渔获。” 海里的渔获捞上来活不了多久,哪怕挑去最近的嘉应镇,也不怎么新鲜了。 还被商贩们挑挑拣拣,卖剩的就只能挑回来晒成干了。 之前是又怕打不上鱼,又怕打太多鱼。 卖不掉费人力不说,还费盐。 如今有了神迹,他们可以把渔获卖给仙人。跟仙人换积分,再用积分换家里所需。 如今他们家的锅碗瓢盆都置办齐了。 多亏范家肯赊他们船。 “不必客气。” 范明志斯文有礼,“你家不嫌弃是旧船就好。再说我家卖给谁都是一样,也不会少收你家的钱。” 两人年龄相仿,许海泽也读过两年书,倒也有共同话题。 “哥哥,咱们快去吧,去晚了真的捡不到好东西啦!” 见两人在客套,三个小的急得直跺脚。 “好好,这就去。” 许海泽给范家兄弟一人一个背篓,就领着他们往海里去。 边走边叮嘱注意事项…… 几人很快来到海边。 “哇!”看着面前的大海,明远兴奋地哇哇叫唤。 他年纪小,平常甚少出门。更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海。 眼前的大海,不再波涛汹涌,而是往更远的地方退去,已经退了数百丈有余,放眼望去,全是一片红黑的礁石群。 原来退大潮是这样的啊。 范明志也看呆了,他比弟弟长几岁,是见过大海的。他所见到的大海,海天一线,茫茫不知尽头,巨浪翻滚,层层叠叠,似要把人卷入其中,让人望而生畏。 可眼前的大海平静又温柔,海浪轻拍在礁石上,像极了母亲放低了声音在低哄幼童。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海。 学着许海泽兄弟,把裤子一卷,迫不急待就往海里走。 第四十二章 一盘炝鱿鱼 等范明志和许海泽走到海里的时候,几个小的早已嗷嗷叫着扑进了海里。 “尽量往礁石上走!” “知道了!” 见几个小的应了,许海泽还是不放心,紧跟其后。 今日虽然退大潮,海水退了数百丈有余,可裸露的地方也不全是礁石。 海水清澈,瞧着很浅的样子,可一脚踩进去,没人能把人淹没。 而且很多水洼里还藏有旋涡暗流。 许海泽有些后悔答应范家兄弟了。这要是出了事,可如何交待。 海获都顾不上捡了,一双眼睛就紧盯着范家兄弟。 刚看见礁石上趴着一个大海螺,才低头弯腰去捡,抬头一看,范家两兄弟就不见了。 就挺心累。 “哇,这下面真有螃蟹!” 依着海佑、海悦的话,明远使了全身的力气,掀翻面前的礁石。 果然就见礁石下面藏着的螃蟹受惊正到处爬。 “跑到那边了!快堵住!” 明志哇哇叫着,急忙淌水去追,丝毫不顾礁石划破稚嫩的皮肤。 经过三个小的一通围堵,终于把螃蟹抓住扔进背篓。 “这夹子真好用。”明远翻看着手里的工具,咧着嘴很满意。 有了这工具,他都能自己夹着螃蟹了。 晚上就请祖母、母亲和两个姐姐好好吃一顿! 明远一朝得手,越抓越上瘾。那礁石只要他翻得动,都被他掀了个。 收获很是不错。 背篓里有鱼有虾有螃蟹有八爪鱼,还有各种海螺。 翻不动的礁石群,三个小的,就弯着腰往洞里瞄,鱼虾和螃蟹都爱藏在洞里,不仔细瞧是看不到的。 还有那些海螺,和礁石颜色几乎一个样,不仔细看,就错过了。 三个小的热衷在礁石洞里探宝,明志却走到礁石尽头,在潮头看海浪翻涌。 越看越觉得心潮澎湃,越发觉得自己渺小。 不少人站在礁石上往潮头里伸竿子,进行海钓,在海浪翻涌处钓鱼、钓虾蟹。 明志看了一会,也学着别人兴志勃勃往浪涛处伸钓竿。 许海泽既放心不下三个小的,又放心不下矗立在潮头当石像的明志。 来回奔波,那叫一个心累。 一会过去看看大的,一会又回头盯着三个小的。 别人背篓里渔获沉甸甸,就他轻飘飘,在礁石上跳跃身轻如燕。 今日退大潮,唐氏也拉着小儿子到海里捡海获。 她不仅从来没见过海,也从来没见过退潮后的海。 向许家请教了一番,也准备了各种工具,背着背篓牵着儿子进了海里。 海里各年龄段的女子到处都是,卷着裤腿的,湿了衣裳的,随处可见。 许是这回遭了难,没人在意这些规矩。 这遍地的海获成了大家裹腹的好物。 自家里遭难后,唐氏的儿子小宝就变得沉默寡言,一天都不见他说上一句话。 可今天进了海里,话就变多了起来。 而且捡的海获比她还多。 “娘,这海螺比小宝的手还要大!” 小宝举着一个大海螺,兴奋地冲着唐氏邀功。 他人小,不过五岁,比不时要弯腰去寻海获的母亲更有优势。 而且这孩子做事专注又细心,那几乎和礁石融为一体的鱼虾和海螺,不注意看,很容易错过,可他一眼就能看到。 唐氏不吝夸赞:“小宝真厉害。娘都看不见呢。” 小宝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又低下头去找。 母子俩背着一个不大的背篓出来,只一个时辰就装满了。 小宝如鱼得水,不愿上岸,唐氏只好把他托付给许家几个孩子,匆匆上岸回家再腾个篓子出来。 这天直到落日沉到海里,漫天橘黄,母子二人才恋恋不舍地上岸回家。 当天傍晚,交易站前就排了几里长的队,都是用海获来跟仙人换积分的。 没想到镇上县里卖得极便宜的海获,仙人这里却是收得贵。 众人对着神迹又磕了头,都是仙人怜悯。 山上那些无处可去的百姓,今天去赶海也卖了不少积分。手里总算有足够积分跟仙人换粮食和各种物资了,忍不住痛哭流涕。 明志、明远也跟着许家三兄妹来换积分。 看着用自己辛苦劳动得来的果实换到这么多积分,两兄弟心里说不出的兴奋。 他们自己也能挣着钱了! 在后山十来天的经历,比他们过去那么多年还要精彩。 “海佑、海悦,你们今天卖得比我们还多,明天咱们一起去游乐馆玩啊?玩分组做战的游戏。” 兄妹俩齐齐摇头,“明天我们还要去赶海。等大后天不能赶海了,咱们再来找你。” “还能赶两天吗?那我们也去!” 几人约好明天又一起赶海,这才分开。 唐氏今天也卖了许多积分,换了一些米面,又换了一口小铁锅,和一些厨房用的东西。 虽然积分用尽,可心里高兴得很。 靠着这片海,她一定能把儿子养大! 回到草棚搭起的家,先给自己和儿子做了晚饭。 母子二人很快吃完。唐氏想着母子二人能有今天,多亏了神迹,多亏了仙人怜悯,便又用剩下的食材,做了一盘炝鱿鱼。 牵着儿子趁着夜色到了交易站。 今日是十五,冷月高挂,月色明亮又温柔,都不用打火把,母子二人就把路看清。 一路顺畅爬到半山腰的交易站。 “多谢仙人怜悯,我母子二人才有了活路。今日赶海,得了些食材,特做了一份供奉给仙人,万望仙人莫要嫌弃。” 把那盘炝鱿鱼放到面前,拉着儿子很是虔诚地跪下磕头。 唐氏磕得真心实意,心中对神迹充满了感恩。 家里公婆男人,还有大女儿都去了,她以为天塌了,活不成了,没想到峰回路转。 他们母子靠着神迹竟活了下来。 以后赶海得了好物,她还会来给仙人上供的。 看着眼前那盘鱿鱼,不知仙人是否听到她的心声。 结果白光一亮,罩在那盘炝鱿鱼上,鱿鱼带盘子从她眼前消失了。 仙人听到了她的心声?仙人收了她的供物了?! 唐氏大喜,对着神迹拜了又拜,胸中有万语千言,无法言说这种激动。 结果又听到脑中播报:“积分二十。” 呃…… 为什么会有积分? 仙人以为她拿来卖的? 立刻请罪:“仙人,小妇人不是拿来卖的,是上供给仙人的。多亏了仙人,我母子二人才有了活路。心中感激不知如何表达,带着今日捡到的食材聊表心意,不是拿来卖的。” 结果不管她怎么说,仙人都未回应她。 管月娆通过监视器看她一脸疑惑,不时看看手腕,最后磕完头牵着儿子离去,才收回目光。 看向系统里收的那盘炝鱿鱼。 第四十三章 必须争取 那盘鱿鱼静静地躺在商城熟食一项的列表里。 隔着屏幕管月娆似乎都能闻到海鲜独有的香气。 不由咽了咽口水。 落风镇穷,食材短缺,连肉食都少。即便她肯花高价买肉,也不一定买得到。 没办法,此地穷得人都没东西吃,哪有食物喂鸡鸭这些畜生。 害她盯着一盘鱿鱼口水直泛滥。 “统子,你怎么还收起熟食来了?放着不会坏?” “不会。怎么进来的,卖出去还是怎样。” 呦,还是个天然的食材保鲜库啊。 这系统看来不是一般高科技。锁时锁鲜,果然非更高文明更高科技能行。 “那以后岂不是别人做菜,都能拿来卖了?” “只要系统判定有价值,就会收。” 说得管月娆似乎已经看到系统里各种美食堆积了。光想,就让人口水泛滥。 盯着那盘鱿鱼,管月娆眼珠子都快粘上面了。 实在是这些日子,吃得她嘴里淡出鸟来了。 “统子,我怎么才能吃到这盘鱿鱼?”盯着系统面板,眼冒绿光。 “宿主有积分,就可以用积分购买。” 用积分购买? 管月娆眼睛一亮,“那我充银子也可以换积分?” “不能。”系统冷冷拒绝。 “为什么!” 系统不带一丝感情,“这是系统对经营者的限制。以防经营者监守自盗。” 监守自盗? 管月娆忍不住翻白眼,就是老板担心员工抢他家的好东西呗。 “那你跟我说什么积分!勾引我,又叫我得不到,看我抓心挠肝?” “宿主也会有积分的,宿主每月有一千积分做为劳动报酬。” 呃?管月娆差点原地弹起来。 又惊又喜,她也有积分?她的工钱,一月一千积分?! 惊喜来得太突然,管月娆差点给系统跪了,“统啊,你是世上最好的统!” “我当然是世上最好的统。”系统傲娇脸。 “是是是,你是。” 一千积分!管月娆也不埋怨系统直到现在才告诉她这个消息了。 “统啊,那你快把积分给我吧。我要买下这盘鱿鱼!” 光看着就馋死个人。 结果又被系统拒绝,“宿主工作还未满一月,积分不能提前发放。” 啥?工资不能提前发放? “就不能看在我这些天兢兢业业的份上,提前发放?” “不能。主系统的规定,不能更改。” 草啊。 一万株草。 美食当前,怎么可以吃不到! 管月娆据理力争,“统子,工钱不能提前发放就算了,怎么不给员工餐呢!让牛马干活又不给牛马吃草,是不道德的知道吗!” …… 系统半晌出声:“宿主以前的公司有员工餐?” “那当然有啊!不仅中午有免费食堂吃,早餐和晚上加班,刷工牌开公司的自动零售柜,能免费领吃食。算是一日包三餐了!” 以前公司虽然天天给她吊大饼,但福利还是不错的。 重新投个胎,这些福利必须也要跟上! 系统又是一阵沉默。 管月娆继续喋喋不休:“统子,你知道的吧,员工只有保持心情愉悦,才能增加工作效率……” 系统不堪其扰,“包三餐是不可能的,只能包一餐。” 一餐? 也行吧,聊胜于无。 “那今天的餐食我要这盘炝鱿鱼!” 海鲜啊,一说口水就冒。她都多久没吃到海鲜了。 “不行。宿主只能从商城里选不超过五积分的商品。” “什么!”五积分?一个包子一瓶水?! 这能吃饱?! “统子,你知道自己是葛朗台不?黄世仁都没有你这么剥削人的。” “这是我私下给宿主开的小福利,花多了,主系统那边要追责。” 管月娆不依不饶:“我今天就要吃到这盘鱿鱼!” “那……允许宿主赊欠一次。积分从工钱里扣。” “不行!我这个月都要做满月了,你前面欠我的工作餐呢,不得补给我?” 系统又沉默了。 “补是不能补的,没有这种先例。今天就特例,这盘鱿鱼算是宿主的工作餐吧。” 多不容易啊,经过她的不懈争取,终于争取来了这盘炝鱿鱼。 吃进嘴里,原汁原味的大海气息扑面而来,鲜甜脆嫩,肥美多汁,吃得她差点泪流满面。 所谓山珍海味,再好的山珍也比不过海味啊。 她就好这一口海味。 在另一个世界,终于吃到了一口海鲜,还是她力争来的。 太不容易了。 管月娆开始期盼起唐氏第二次上供来。 牵着儿子回家的唐氏,也开始在思考。 她给仙人上供了一盘鱿鱼,仙人收下了,可却是给她换成了积分。 是不是说,以后她可以做菜卖给仙人?和仙人换积分? 唐氏一颗心顿时就活了。 她公公祖上是御厨,传到她男人这一代,她男人不如她有天赋,公公一点都没有传儿不传媳的老旧想法,很是悉心教导她。 他们在家乡的酒楼也是越开越大。 结果遭到同行嫉妒,不得已避到奉春县。 怎料遇上大风潮,家里就剩她和小宝了。 唐氏想到逝去的亲人,又落了一回泪。 若是仙人真的收做好的食物,那她和小宝就真的有救了。 她准备明天赶海的时候多捡一些食材,再试一试。 次日,海里仍是乌泱泱的人头。 昨天望日,大海是午正潮水开始退去,今日迟了半个时辰,越往后退潮的时间越短。 直到下月朔日,再退大潮。 每月初一十五周而复始。 明远见着礁石里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小手伸进去掏了出来。 “这是什么?” 有点沉手,在手里蠕动,还有些黏手。 “哎呀,你抓那黑虫子干嘛!快丢掉。”海悦有点害怕这软乎乎的黑虫。 海佑不怕,伸手接过,把它放到礁石上,伸脚当中一踩,那黑虫竟从两头喷出黏液,像滋水一样。 明远、海佑看着哈哈大笑。 明远起了兴趣,“我也踩!” 猫着腰往礁石洞里寻。不一会又捞出来一条,迫不及待放到脚下,重重一踩,黑虫立刻两头翘起,喷出黏液。 喷得还挺远。 “咦,你们俩好恶心!” 海悦又走远了些,不打算跟这两个哥哥玩了。 唐氏的儿子小宝看见了,跃跃欲试。 学着明远和海佑的样子,掏出一条也上脚去踩。 看着被踩空身子的黑虫空蔫蔫、软趴趴的样子,小宝像得了什么好玩的玩具。 咧着小嘴笑得开心。 唐氏抬头看见,咦了一声,走了过去。 第四十四章 没人要 唐氏走近,从礁石上捡起那条被踩空了的黑虫细看了看。 黑乎乎,圆筒状,比手掌长,背上有软刺,两端有孔洞。 越看越像是她在厨房见过的食材。 不过那是晒干后的。不像现在软趴趴黏乎乎,而且没有这么长,颜色也浅。 这是海参吗?听说海参品种也挺多,唐氏有些不敢确定。 真要是海参,那可是好东西! “小宝,你在哪里捡到的?” “娘,洞里就有。外头也有。”小宝小手指着。 唐氏果然就看到礁石和礁石之间的海沙床上,趴着黑乎乎的一条。 捡起来,还沉手的很。 唐氏不敢确定,但也想着试一试。万一真是海参,那能换的积分一定更多。 原来在自家酒楼里,一碗海参炖汤都能卖出二三两银子一碗,还只有少少几片。听说滋阴补肾,堪比人参。 立时唐氏别的海获就顾不上捡了,只和儿子专注找海参。 许海泽眼尖见到,往她那头短发上扫过一眼,对这女人心生佩服。 听说她原本生活在别的府,定是见过世面的。 走了过来,“唐婶子,你捡这黑虫做什么?” 这黑虫海里多的是,根本没人捡。 难道是唐氏没捡到好东西?才捡这没人要的黑虫? 往自己背篓里扒拉,递过去刚钓上来的一条巴掌大的泥猛,“婶子,这条鱼给弟弟吃。水煮或是清蒸都好吃,肉嫩刺少。” 唐氏急忙摆手,“婶子不能要。我们今天也捡了好多海获。” 记着许家的好,左右看了看,悄声对许海泽说道:“这黑虫可能是好东西,但婶子不确定,准备捡着卖给仙人看看。” 许海泽一听,立刻就上心了。 “那我也捡一些。” 真要是好东西,多换些积分,也好早日还了买船欠下的钱,再给家里换砖瓦做的屋顶,也好抗风些。 许海泽也开始捡起黑虫来。 不到一会就捡满了一背篓。实在是太多,没人要。 再看唐氏那边,肩膀直往下坠,只怕也得了不少。 “婶子,要不咱们先上岸卖给仙人看看?若真是好东西,咱们也趁日头未下山,好再捡一篓。” “你说得对。” 唐氏点头赞同,把儿子托给许家,和许海泽上了岸。 两人背着沉沉的背篓到了交易站。 唐氏先试,抓起一条海参小心翼翼放到托台上,紧张等着。 “海参一头,十积分,是否兑换?” 什么,十积分! 唐氏惊喜地瞪大了眼睛,竟真是海参!还十积分一条! 点头如捣蒜,换! 她一点都不觉得这积分低,这可是鲜海参,晒干后要缩水不少的。 忙把背篓解下,就要掏海参放到托台上,许海泽见果真是好东西,还十积分一条,高兴得很。 “婶子,别一条条捡,放在篓子里,仙人用白光一罩,全收了去也省得咱们费工夫。” 唐氏点头,把篓子往机器前推了推。 白光很快就罩在篓子上。 系统扫描完毕,“一百零三头,积分一千零三十,是否兑换?” “换换换!” 积分一千零三十?!天,她还没攒过这么多积分! 这下入冬前她和小宝能建个挡风雪的屋子了! 许海泽见她一篓子海参都卖了个精光,再看唐氏一脸的欣喜样,就知道积分换了不少。 等轮到他自己,那篓子比唐氏的还重。 毕竟是在海里泡大的,从洞里掏海参比唐氏熟练。他一百五十头,比唐氏还卖多了几百积分。 嘴巴差点咧到后脑勺去。 “唐婶子,快,咱再回去捡!” “哎,好好。” 两人竟是小跑起来。 管月娆看着系统又收了两百多头海参,商城里的海鲜品种又丰富了一类。 昨天不少人赶海,把捡来的海获卖给系统,各种鱼虾蟹螺贝……品类不少,哪一样她都想买下。 奈何手中无积分。 想起某足拿这海参当饭吃,就知道是好东西。听说这物对男人极其友好,补肾壮阳。 女人吃了也好,调节内分泌,美容养颜,增强抵抗力。可她不爱吃这玩意。 有积分也不买。 “统啊,你给十积分一条,是不是太少了?” “这是鲜货,系统加工完,连十分之一重量都没有。” 而且对于那些赶海的来说,一头鲜海参能换五个肉包,跟天下掉陷饼也没差了。 没见那两人跑得飞快嘛。 一会还会拿更多的海参来卖。 行吧,你有理。 管月娆没再跟系统争辩,只计算着还有几日能满一月,积分能到账。 看着商城里那些海货,她口水流得兜不住。 到傍晚涨潮时,唐氏和许海泽果然又背了海参来卖。 这回数量比下午时多了许多。 许海泽发动全家去捡,唐氏和也拉着儿子捡,两家都直奔海参去,捡的数量和下午不可同日而语。 不止这两家,范家的明志、明远两兄弟,也都跟着捡。 范家是县里的富商,家里不缺银子。 可这俩兄弟在神迹这里住了这些天,看多了各种苦难,也明白钱的好处。又想日日去游乐馆玩,想从仙人那里买好东西,不好天天跟家里伸手。 听许海泽说这就是海参,俩兄弟闷头跟着一通捡。 两人都听说过海参,家里也常备干海参。 但端到他俩面前的,那都是处理好的,谁见过这种鲜货。海里到处都是,还以为真是没攻击力的黑虫子。 直到俩兄弟各自得了数百积分,那叫一个高兴。 “还是捡的太少了。” 早知道从昨天就开始捡,到今天没准得卖上千积分。 明远窜过去拉着海佑、海悦,三人在分享各自都得了多少积分,约好明日早早去捡。 “仙人这里又上了好几种水果,连我都没吃过,我想买,你们呢?” 好东西就要好朋友一同分享,大家一起吃才开心。明远开始鼓动也得了不少积分的海悦海佑。 两个孩子听得直咽口水,朝爹娘那边看了一眼,见爹娘脸上乐开了花,也跟着高兴。 “嗯,等大家卖完货,咱们再买。” 好东西要避开人吃,娘说这山上还有好些人吃不上饭呢,不能惹人眼。 “唐妹子,多亏了你。” 要不是唐妹子大度,跟大儿子说了,他们还是不知道这是海参。 真是白在海边住这么多年了。 唐氏还没回话,周遭就一堆人围了过来。 第四十五章 坏消息 见众人相询,唐氏并不吝啬,解释说这种黑虫是堪比人参的海参。 海参不一定有人认识,但人参谁人不知。 “这丑东西真堪比人参?” “卖十积分?!” 连港下村许村长都围了过来。 他可是亲眼见到许有年一家挑着担子来卖的。 “有年,卖了不少吧?” 许有年笑得一脸憨直,“是呢村长,卖了不少。” 今天一家人都在赶海,可是捡了不少。 许村长直呼他有运道,“咱们在海边都住了几代人了,竟把珍珠当鱼目。” 一脸肉疼的样子,好像错过几百上千两银子。 “明天海水就涨上来了,退潮时间也短。”哎呦,得少挣多少哦。 许有年也是盼着明日早早到来,一家人再捡一日,家里又能攒上不少积分。再出海打上几天渔,欠的船钱没准就能还上了。 “村长,这回大家都知道这是好东西,只怕海参要被大伙捡绝迹了。” 后山都被薅干净了。这片海估计也不能幸免。 “那有什么办法。” 许村长往山上环顾一圈,大水退去,山上还滞留了不少百姓。 更有得知此地有神迹的,更是大老远从别处赶来。 山上搭的草棚,一处接一处,层层叠叠。 苦啊,大家都苦。 “能活命就好。” 换完积分回到家,唐氏把特地留下的海参,用换来的白酒、陈醋等物进行清洗和处理。 本来她还想给仙人再上供几道菜的,结果这一天光顾着捡海参了。 鲜海参没有经过处理,也不好供给仙人。 一个晚上,点灯熬蜡处理海参,准备处理好后做几道海参菜供给仙人。 隔日,海里到处是捡海参的人。 直到海水涨上来,大伙才依依不舍上岸。拿去换积分,都卖得了不少。 连山上各处投奔来的人,也有积分跟仙人换不少生活物资了。 不是所有人都选择在附近村子落户,一落户就要记籍,一记籍就要摊丁税。现在县里遭了灾,搞不好马上又要去服劳役。 而且这里有神迹好是好,可落户到村里,这海边的村子田地贫瘠,他们又不会打渔。 犹豫观望的人不少。不是所有人都有唐氏的决心。 好多人便选择当个流户住在山上。 看到赶海,不少人捡海获换积分就能换回不少东西,心动的人也不少。 纷纷找着各村村长和里长,请求落户。 许村长对里长摇头,“里长,港下村已经人满为患,没法再接收新的百姓了。” 其余几个村长也表示不能再收了。 里长看着日益增多的百姓,头疼得紧。 虽然知县大人留下话,让他们尽量安顿受灾百姓,可他们各村真接收不下了。 把他们八辈子住在村里的人都挤得没地方了。 现在后山住着这么多人,里长担心生出事端。 “明日我进城一趟,看看知县大人有什么说法。总不能把灾民都往咱们这边赶。” 而且他也要进县里问问,赈灾款拨下来了没有。 里长心里隐有担忧,这外来的人越来越多,要是带来疫病怎么办? 明志、明远换完积分回到家,迫不及待跟祖母母亲和两个姐妹分享喜悦。 范老太太和儿媳夸了他们几句。 目露担忧,“听说外头的灾民越来越多了,你们还是别出去了。” 染着疫病可不是好玩的。 婆媳俩好像发现了客栈的秘密。 原本他们一家住在客栈,不说生病了,连头疼发热都没有过。 可孩子的爹刚回了县里,就传信回来,说头疼发热躺了好几天。 婆媳二人便觉得这神仙开的客栈一定有她们不知道的神迹。她打听过了,住店客人好像真的没人生过病。 所以还是呆在客栈里更安全。 “好。我们听祖母的,从明天起我们就不出去了。” 许海泽说明天海水就涨上来了,退潮时间短,他们要出海打渔去了。 他们又不会打渔,就不出去了。 次日里正赶往县里,结果却没能进去。 昨日,奉春县竟然封城了。 听说县里起了疫病,已经不给进,也不给出了。 里正看着城门口挤做一堆的人群,见一堆人还捂嘴咳嗽,吓得赶紧捂紧口鼻,连滚带爬跑回村。 一回到村里,立刻找来几个村长商议。 “怎么办,县里出了疫病,昨天都封城了,很多人肯定要往咱们这边来!” 靠着神迹好不容易把房子建了起来,现在家家日子都过得去。 是历年来受灾后,最快恢复过来的。 结果疫病要传过来了? 大家都慌了。 “里正,你说咱们要怎么办?” “不然把后山入口围了?” “怎么围?那么大一座山。” 山太大围不了,也不忍断了别人的生路。 “那把咱们自己的村围了行不行?” 许村长刚说完,大家眼前一亮。 “对对,咱管不了别人,至少得安排好咱们村里的人。从今天开始,不许外头的人进村了。” 商议妥当,各村长便回村安排。 得了消息,各村村民都同意,几乎是人人出动,在村口树起篱笆,又安排村民时刻看守。谨防外人进村。 “不行啊,外人是进不来了,可咱们村的人也出不去了。” 吕氏看了身边三个孩子,万一家里孩子染了病,也没处买药。 “那咱现在去仙人那里备些药,买回来后就不要出村了。” 各家各户都同意。 这几天赶海积分攒了不少,换些药还是够的。 各家便安排人去半山腰买药,许海泽禀过父母就出门去了。 生怕范家不知道县里封城的消息,先找到范家俩兄弟,把消息跟他们说了,才去换了一堆药回去。 范明志把消息跟家里人一说,老太太和吴氏都吓坏了。 “我就说迟早要出事。现在怎么办,你们父亲还在城里呢!” 老太太急得团团转。 想去找儿子,可听说县里封了城。即便他们去了,只怕也进不去。 “怪不得这两日,你父亲没有消息,看来是消息递不出来。” “母亲,这可怎么办?”吴氏担心留在城里的丈夫,恨不得去把他拽回来。 “别慌,知县知道神迹的存在,要是控制不住,会找人来换跟仙人换药的。” 老太太一边担心儿子,还有女儿一家,一边又严令几个孙子不可外出。 消息很快传出,后山乱成一团。 第四十六章 赈灾银 管月娆看着商城里的药品卖得快,也意识到可能有疫病了。 赶紧又找了各种药挂了上去。 不仅是各种西药,还有各种中药材。 短短几日,药品类就撑起一大半的交易额。知县指定的亲信,更是来大批量的买。 没几日,病情蔓延至涌江府辖下八个县。 得奉春县令好心赠药,各县县令也派人前往神迹处购药。 被拒在各县门外的灾民,得知海边一山上有药,越发多的人携老扶少,搀扶着往港下村后山而来。 整个大山人满为患。 山上每天都有各种状况发生。 奉春县令只好派出衙役前来维持秩序,又征调了大夫前来后山帮着诊治。 一边又让人快马加鞭把此地灾情送往京城。 许村长戴着口罩,站在村口的篱笆后面,看着后山上乌压压的人群,一脸担忧。 许海泽等一群半大小子正拿着鱼叉在放哨,谨防外人进村。 见村长担心,还安慰道:“村长放心,有咱们守着,外人不敢进来。” “对啊,村长,仙人的药很有效,听说山上那些犯病的人都稳定下来了。” 许村长扭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些小子,人人脸上都戴着口罩,武装到头发,要不是他对村民熟悉,还真认不出谁是谁。 许海泽摸了摸脸上的口罩,虽然呼吸不畅,但仙人给的神物,他可是一刻都不敢脱下。 小命要紧。 他还想捡更多好东西卖给仙人呢。 仙人连没人要的黑虫都给了高价,海里还有不少之前他们不认识不要的东西,没准也是好物。 许海泽一颗心蠢蠢欲动。 就盼着这场疫病赶快过去,他好去捡些原先不认识的渔获卖给仙人。 原本一家人在海里飘海里闯,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结果有了神迹,每天都觉得日子轻松有希望。 要赶紧多攒些积分了,要是哪天仙人收了神迹怎么办。 “你们几个不可懈怠,给我瞪大眼珠子瞧着,莫让外人进村。”许村长虎着脸叮嘱。 “放心吧,村长,有我们盯着呢。”几个小子拍着胸脯应下。 不只他们盯着,县令也把人圈在山上,不让那些人往山下乱走。 不知是神药药效好,还是疫病不严重,十来日下来,听说各县的情况都有好转。朝廷也派了太医下来,救治及时,药材充足,疫病很快得到控制。 得了涌江知府说的神迹一事,京城下来的太医和赈灾官员都赶到港下村后山来看神迹。 亲自体验了一把自动购物,惊为天人。 再住一住客栈,体验一下里面不同于别处的居住环境,只觉得一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暗搓搓对着神迹祷告,不知神迹能不能随他们回京城。 结果神迹没有半点指示。 众人也不恼,又去了游乐馆、香汤馆体验了一番,在游乐馆里人人都玩得像个小孩。 不少人还提笔记下各种游戏的玩法,准备回京城后,也教家中的孩子玩一玩。 精明的商人,已开始想着把这些游戏开往各处赚银子了。 港下村口的篱笆也撤了,里正和村长正挨家挨户发赈灾银。 “本该是你们拿户册去县里领,但现在疫病刚控制,为防人口大肆流动,故而由我和几个村长替大家领了来。” 一听有赈灾银可以领,村民们把里正和村长围了个水泄不通。 “里正,一家能领多少?” “你还想领多少?” “嘿嘿,当然越多越好了。家里的屋顶还是茅草的。要是赈灾银发的多,我就把屋顶换成瓦当。” “对对,我还要把院墙用砖石加高加固一遍。” “别指望这些赈灾银,还得勤快些,多打些渔获去换银子。如今多了神迹,也不担心渔获打得多被压价卖不掉。” “里正说得对。” 多了神迹这个卖货渠道,挣钱也比以前多了。 “这回得了赈灾银我家不打算修房子,先去仙人那里看看有没有便宜的船或是渔具卖,趁天冷之前多打些渔,攒着钱了再来修房子。” 不少人听了很是赞同。 又问起村长赈灾银有多少。 “不多。一户三两银,并一人十斗粮。” 往年赈灾也不过一二两,这回不仅银子多了,还有粮食。 也是这回受灾范围太广,死难的百姓太多了,听说朝堂震动,这回赈灾银和太医来得很是及时。 村民们不管朝堂上那些事,一听说有三两银子,还一人有十斗粮,都很高兴。 唐氏领着儿子在人堆里看热闹,没想到村长也发了她三两银子,又给她称了二十斗粮。 “村长,我,也有?” “有。你现在是咱们港下村的人,一视同仁,都有。” 唐氏看着手里的银子,激动不己。 要是以前,这银子她还看不上,可现在都多久没看到钱了,这些钱就是她和儿子的活命钱。 “谢谢村长,谢谢里正!” “不是谢咱们,要谢就谢朝廷,谢皇上。” “是是。” 和唐氏一样落籍到港下村的,也是对着京城谢了又谢。 拿到赈灾银,唐氏没舍得拿出来修房子。 而是牵着儿子在海边逛,见着打渔回来的人,便上前跟他们买渔获。 “唐家妹子,你要买鱼啊?这两条拿回去吃。” 许有年和大儿子刚打渔回来,费力把船拖回岸边,才拴好唐氏就走了过来。 “不不,你们要是不收钱,我就不买了。” 唐氏打算做几道菜上供给仙人,也是想看看能不能用手艺做菜卖给仙人换积分。 她不会打渔,只有一手做菜的手艺。 可全家只剩她们母子了,酒楼是开不成的。若是仙人那里收做好的的菜肴,她这门手艺也有用武之地。 唐氏挑了几样海货,坚持给银子。许有年没法,只好收了下来。 唐氏挑好渔获就牵着儿子走了。 其余商贩见渔船回港,也纷纷围上来挑渔获。 如今民生刚恢复,各种物资都卖得贵,渔获价钱也高。许家父子几乎把一船的渔获都卖了,只剩些商贩挑剩下的。 “给家里留些,再把这些送去仙人那里换积分。” 许有年心情颇好地对儿子吩咐。 许海泽应了一声,便挑着一担商贩们挑剩下的杂鱼杂虾往交易站走。 第四十七章 系统抢钱 见终于又有人来卖渔获了,管月娆松了一口气。 前些天系统已经把她上个月的工钱发给她了,有一千积分。 看着多,但系统商城里的东西卖得也不便宜,并不禁花。管月娆先前囤了不少货,米面粮油暂时不需要。 就是看着上面的海鲜冒口水。 花积分买了几回交给厨房做。 多亏下人不够用,如意吉祥经常领命在外头跑,也没追问这北地哪来的海鲜。 但管月娆觉得这也不是办法,理由能搪塞一二回,总不能一直编理由。 若是有做好的熟食卖,悄咪咪地买来吃了,没人问她。 这北地百姓穷得肉都吃不上一两回,哪里吃过什么海鲜,交给厨房她们也不会做,还要管月娆指导。 心累。 许是听到她的心声,当天晚上唐氏就上供了。 这回唐氏带了好几样吃食。 各色海鲜,鱼虾蟹海参等物,照样摆在前面,念念叨叨上供。 结果系统还真收下了,但同样给她换了积分。 三道海鲜菜一道海参汤,卖了九十六积分。 喜得唐氏头差点磕破了。 她的手艺有用武之地了!她能靠公公教她的厨艺养大儿子了! “谢谢仙人,谢谢仙人!”泪盈于睫。 “小宝,娘给你买水果吃!” 儿子懂事得让她心疼,如今终于有了细水长流的来钱法子,唐氏也舍得花积花了。 买了两个蜜橘,又买了两个没听说过的秋月梨,四个水果花了五十二积分。 今天卖菜的积分便去了大半。 心疼归心疼,但看着偎在脚边的儿子捧着水果笑得一脸开心样,唐氏觉得什么都值了。 想到许家对自己和儿子的关照,又买了五个丰水梨。 不仅把今天赚到的钱全花尽了,还往里贴补了。 牵着儿子到了许家,递上五个梨。 “妹子这是做什么!”吕氏推辞着。 “嫂子收下吧。这些日子得你们关照,我和小宝总算在咱们村安顿下来了。心中实在感激。” “嗐,你就是太客气。我们也没做什么,不过是搭把手的事。” 这梨卖得可贵了,即便这些天他们家也卖了不少积分,也舍不得买。 “嫂子收下吧,不然下次有事我不好来找你们了。秋气燥人,梨润燥清热,这个季节吃再好不过了。” 见推辞不过,吕氏只好收下。 “下次不可这样了。” 唐氏笑笑,“我还有事要麻烦嫂子和大哥。” 也不瞒她,把自己打算收些食材做菜卖给仙人的事说了。 “我也不会打渔,别人也信不过,便想着大哥大嫂若打着了渔获,能不能给我留一些?” “嗐,这算什么麻烦。我家卖给谁不是卖。有你这个长期主顾,我家还开心呢。” 便说等打着渔获,让家里的孩子去喊她来挑。 “紧着你先挑。毕竟卖给仙人的,不好用别人剩下的。” “多谢嫂子!”唐氏又谢过一回,这才牵着儿子走了。 吕氏看着她走远,转身回屋。 对着丈夫和孩子们感慨:“没想到她这么块就把日子过起来了。” 一个女人,身无长物,又带着不大的孩子。穷得都只能卖头发了,没想到现在这么精贵的梨说买就买了。 把手里的梨递给海佑海悦让他们拿去洗来吃。 许有年很赞同妻子的话,“这唐氏比村里新落籍的那些人强。” 性子坚韧,还有手艺。 许海泽也附合:“唐婶子卖海参卖了不少积分,这个冬天应该能把房子盖起来了。” 一家人说了几句闲话,分吃着丰润多汁的秋月梨,吃得满嘴都是甜汁。 感慨着现在的好日子。 管月娆吃着那几盘海鲜,也禁不住感慨。 “统啊,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人一辈子活着为了什么?追求的不就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想吃什么便能吃到什么。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在这皇权社会是不要想了。可想吃什么就能吃到什么,要是能满足,她也不是不能一直苟着的。 管月娆满足地喟叹。 系统忍不住怼她:“宿主前些天不是才吃过一盘鱿鱼?” 就这么馋? “统啊,你不知道,要没吃上还好,这吃了又吃不过瘾,可不抓心挠肝惦记嘛。” 厨房找的帮工虽然饭菜味道做得还行,但因为本地食材缺乏,调料也单一,做出来的食物味道也就那样,仅能入口。 管月娆咬一口鲜甜的蟹腿肉,一边在商城搜索各种调料。 “统子,你一定要卖这么贵吗!” “宿主买的是跨界商品,当然贵,且费运也不便宜。” 哪里是不便宜,是超级贵好吗!一瓶蚝油竟要二百积分! 抢钱呢! “嫌贵宿主可以不买。” 管月娆胸口被狠狠扎了一刀。 “等我做出蚝油来,也卖你二百积分一瓶!” “等宿主做出来再说吧。这落风镇别说海了,你闻到湖水的水气没有?你还想做蚝油?” 系统的嘲笑,让管月娆心肝疼。 等扭头看到被扣的积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统子!四个菜你九十六积分收的,为什么卖我一百九十二积分!” 系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系统也不能做亏本买卖,各机器维护也是要成本的。” “成本要这么高?收我两倍差价?!” “已经给宿主打折了。要是卖给别人还不止这个价。” 管月娆像是忽然被万箭扎心,疼得差点抽过去。 之前积分刚发下来,她已经买买买花了不少,高价买了一顶蚊帐。 北地不仅风沙大,蚊子还大。斥巨资买了蚊帐,又买了些洗浴用品,还有几包厕纸,积分就花去一大半。 结果今天这四道菜又扣了她一百九十二积分! 一千积分只剩二百六十三了! “这四道菜不能算是我的工作餐?这几天我可没取工作餐!” “工作餐当天不点便自动作废,而且也不够抵扣。” 管月娆忍气,“不行!以后我的工作餐五积分我当天要是不用,可以攒着用一次大的。” 一天五积分的工作餐,打发叫花子也就算了,还不让人累积。 过份! 许是今天从她这里赚了一笔,又见她暴跳如雷,系统妥协了。 管月娆见系统妥协,气才稍稍顺了一些。 结果次日,张良来向她禀报,说马厩里的马丢了两匹,又把她气着了。 第四十八章 丢马 “马怎么会丢!” 管月娆气得脑袋疼。 齐王府一千两银子就把她打发了,要不是她这里抠一点那里抠一点,现在她们一行人还在四面墙里吹风喝土。 刘全走的时候,管月娆把她坐过来的那辆马车扣下了,又把侍卫的两匹马扣下。 说要给张良和彭栓他们出门用。 哪怕她是挂名的世子妃,她手下的人出门,难道还腿着去吗? 结果这一个晚上过去,三匹马丢了两匹?! “怎么丢的?”管月娆尽可能地平复情绪。 她抠齐王府的财产容易吗?下回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再抠一回。两匹马能卖百多两银子了。 张良不敢抬头看她。 “是小的疏忽了,以为咱们院墙修得高,且又是王府的别院,宵小不敢光顾,结果……” 结果一个疏忽,三匹马就被人偷去两匹。 也是昨天彭栓骑了一匹马去乡下办事没回来,不然三匹马都得丢。 一旁的沈嬷嬷和如意吉祥也是心疼得不行。 小姐被打发出来,身上本来就没多少东西,修院子还花去那么多银子,现在马还丢了。 若再置办两匹马,又要花去不少。 该死的贼子!让她们知道是谁,必要剥了他的皮! 沈嬷嬷狠捶了张良几个,“马厩那边不是安排了人看守吗?怎么贼人进来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别不是里应外合吧? “不会。” 生怕管月娆恼了彭栓那几个,刘全急忙替他们找补。 “彭栓他们六个都是无处可去,把这里当家的。” 怕小姐赶他们走还不及,怎敢里应外合。 “而且他们对小姐还给他们修了院子很是感激,每天做活都很舍得下力气,不会干内应外合的事。” 中午,彭栓回府得了消息,揪着其他五人前来请罪。 “请世子妃责罚。是我们看顾不力。” 几个满脸自责。 他们都是军中退下来的,马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心里很清楚。 而且这些天世子妃对他们太好,又是给他们修院子,又是发他们月银,让他们吃饱穿暖,让他们觉得自己也像是个人了。 心中又是感激又是同情,早把世子妃当成主子了。 结果现在却把世子妃的马看丢了! 几人又是请罪又是表示以后不要月银了,把马钱从他们的工钱里扣出来。 生怕世子妃赶他们走。他们早就没有家了。 “起来吧,不是你们的错。”管月娆叫起。 几人跪地不起,很是自责。 “这几年落风镇穷得小偷都没有了,别院大门就是每天开着,也没人进来,是小的们疏忽了。” 管月娆自然知道是他们大意造成的结果。 但也不能全怪他们,这几日他们都随彭栓去地里监视农活,夜里困乏看守不力,也不好多骂他们。 “以后每天必须留两人在府里听差。夜里也要轮值。” 即便如此,这个别院修得大,加上张良,男丁也只有七人,远远不够。 又吩咐彭栓:“你对落风镇熟,留意一下青壮有力的,合适的话就招来府中当个家丁护院。月钱五百文。但需要签死契或是最少十年活契。” “是。”彭栓应下。 见世子妃并不怪罪,心中更恨不得对她肝脑涂地。 等人走后,管月娆在商城里搜寻起各种防护装置。恨不得给院墙都装一圈电网。 哪个贼子敢来,电死他丫的。 结果…… “统子,这破电网你有必要卖这么贵!我的安全要是得不到保障,谁给你当牛马?” “宿主现在有五米保护罩,若有危险会自动触发,没人伤得了宿主。” “可我的财产受到侵害了!” “宿主努力经营,保护罩范围会扩大。” 管月娆眼睛也只是亮了亮。现在要怎么办,总不能把马养到她的屋檐下。 系统提醒:“商城里有玻璃渣卖,宿主可以买来嵌在院墙上。” 管月娆一听便搜索了一番,结果…… “一斤玻璃渣五积分!” 抢钱呢!她要全部装上,下月的积分都不够。 “统子,你发给我一千积分,是不是随时想着要回去?” “宿主可以不买的。” 行,你牛。 不买,就不买! 气着了。吩咐沈嬷嬷:“跟张良说一声,让他去问问看哪里有烧陶烧瓷的窑子,买些碎陶碎瓷来。” 隔日张良就买了来,拉了几板车。 管月娆当即便吩咐他喊了人爬到院墙上装上了。还在墙根下都埋了一圈。 又让他去乐平县人牙处买些有身手的奴从回来。 彭栓从各村找了十个青壮,签了活契,充做护院,教起他们简单的拳脚功夫。 但院子大,十个青壮远远不够。便让张良去买些死契的来。 现在无比后悔把那些侍卫放回去了。不然再扣他们几个月,哪里会遇上丢马的事。 丢的两匹马都能买上十个男仆了。 肉疼。 落风镇的眼线把别院的消息传回王府。 鲁束虽然对铺张爱享受的世子妃不满,但听说有宵小敢进别院偷马,义愤填膺。 “哪里的宵小,竟敢偷上咱们王府别院了!” 实在可恨。 打量世子弃了落风镇,就敢动手了? 陆尚安摩挲着手下的镇纸,眉眼不动。 任鲁束发泄了一通。 “世子,要不要让咱们的人大张旗鼓到别院走一趟?也好震慑一二。” 这次偷马,下次是不是就要偷人了? 王府可丢不起这个脸。 “不必。”陆尚安淡淡出声。 “可别院凭彭栓几个只怕无法看顾。” 陆尚安手指在镇纸上敲了敲,“你不是说她派人去买家丁护卫吗,趁机安排一些人进去。” 顿了顿,又道:“就从我的私卫中安排十人进去。” “十人?世子妃只怕买不了这么多。” 听说已经找了十个活契的家丁,世子妃之前大肆铺张,只怕银子花去不少,舍不得多买几个。 “而且世子的亲卫,一看就是要价很高的那种,只怕张良不会买。” “那你交待他们,只说是从军中退下的,就想就近在武门关找份活计。身价别开太高。再让人跟彭栓通通气,让他帮着遮掩一二。” “是。”就是说让他们自贬身价,卖忠心爱国呗? 管束退下办差去了。 心中腹诽:世子把亲卫送进别院,才不是担心世子妃。一定是担心这次敢偷马,下次就敢偷人。世子丢不起那个脸。 第四十九章 家书 柳知意也很快得到消息。 听说已经得手,高兴地让人赏了偷马之人五两银子。 “便宜她了。姓管的竟敢私自扣下王府三匹马。” 不问自取就是盗。那她现在让人再盗回来,不过是让事情回复原来的样子罢了。 以后整个北齐王府都是她和她的孩子们的,抠王府钱财就是抠她的钱财。 教养嬷嬷魏氏,觉得她这回做得不错。 “郡主就该这样,狠狠打击她的精神气,让她惶惶不可终日。哪怕把她逐去落风镇,也不能让她过得太舒服。” 有别院有下人伺候,还买地雇帮工? 现在偷了你出行的马匹,看你还如何出门。最好在别院里老死。 柳知意皱眉,“嬷嬷,我已经嫁人了,这是夫家,怎能还叫我郡主?” 魏嬷嬷反应过来,恭身认错,“是,是奴婢的错,请世子妃责罚。” 柳知意这才眉目舒展。 她现在是陆郎唯一的世子妃。姓管的不过是一个挂名的罢了。 这些天齐王府上下都捧着她,让她过得很是舒服,要不是有顾虑,早就让人抹管月娆脖子了,还留她。 魏嬷嬷又提议道:“世子妃,咱们要不要在落风镇放几个探子?或是安插几个人去别院?” 柳知意自信满满,“那姓管的值得我费心?要不是担心让她死了,朝廷会给陆郎再赐一个世子妃来,她嫁来的路上我就不让她活了。” 她不认为管月娆还能翻身。 魏嬷嬷见她未放在心上,想着那管月娆也确实在北地无亲无傍,任她蹦跶,也逃不出她家郡主和北燕的手掌心。 遂没有再劝。 管月娆这边,除了丢马的事让她头疼,手里越剩越少的银子也让她头疼。 通过监视器看唐氏每天来卖菜肴,卖得那叫一个眉开眼笑,心里直痒痒。 银子谁不想要。 节流是不行的,哪个都节不了。得开源。不能一直只出不进。 齐王府都把她逐出来了,她还能指望齐王府不成。 而京城的管家,也是不敢指望的。 路途遥遥不说,管家只是清贵文官家,家底并不厚。 “统子,我能卖货给系统商城吧?” “不能。”系统再一次冷冷拒绝,“宿主位面并无交易站,不能交易。” “不能交易,那我买的蚊帐,买的海鲜,跟鬼买来的?” “那算是给员工的福利。” 好气。给员工的福利,单向不说,还收她那么多积分! “那我想申请一个本位面交易站。” 若是把一个交易站放在落风镇,人气会增加吧?那经济很快就能盘活了。 “宿主现在级别不够,不能在本位面投放交易站。” 就好气! 走捷径的路堵了。 做什么能赚到钱呢?手里剩的这些银子可不禁花。 这么大一个别院,每天睁开眼那么多人向她伸手要吃要喝,剩的那些银子很快就要花尽了。 等那十五顷地收获,至少也要明年秋日了。 正头疼如何开源,留在王府的秦嬷嬷还让人传信给她,提醒她该给京城写家书了。 管月娆顿时就来气了。 对着来人又是哭又是一通抱怨…… “如今我是活不下去了,都放逐到这里来了,连肉都吃不上,还有人惦记我的家财,半夜来偷!活不下去了,我要回京!我宁愿领罚!请嬷嬷给京里传封书信,再皇上指派一个世子妃来吧!” 谁爱当这个世子妃谁当去,她不干了! 摆烂了! “家书”谁爱写谁写! 沈嬷嬷见她哭得伤心,把来人痛骂了一顿。 骂完又软声哭诉,说她家小姐如何如何艰难,这里条件如何如何苦,还说她年纪大受不住风沙,要回庆元府,换秦嬷嬷来。 又恳求对方带话秦嬷嬷,让她务必跟京中说一说世子妃这边的情况。 体凉一二。 “世子妃如今算是废棋了,这地方鸟都不来,她如今连门都不出,能知道什么消息?若是宫里要换别人来,那真是太好不过。” 当双面人,两头不讨好。 小姐既然嫁过来了,就是北齐陆家的人了。 女人嫁人了,还得靠着夫家。沈嬷嬷是不想小姐得罪齐王府的。这北地到处是齐王府的眼线,小姐的家书王府看不到? 惹怒了齐王府,她们这一行人都不知怎么死的。 就让秦嬷嬷跟京中交涉去吧。最好把小姐接回去,再派别人来。 人走后,管月娆拭了脸,叫来如意吉祥,“明天陪我到外头走走。” 管他娘的,等她赚多多银子,砸都要砸个响出来。 她才不要受人摆布! 两个丫头担心她生了闷气,立刻就应了。 “好,明天我们陪小姐出去散心。” 另一边经过两个月的赶路,送管月娆出嫁的天使们终于回到京城。 等他们向宫里回完旨后,管府大夫人詹氏便把天使吴谓请了来。 “吴大人,叨扰了。实在是小妇人担心我那不争气的女儿,想向大人打听一二消息。” 吴谓猜到管府会请他,见着请帖,施施然就来了。 他虽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但管氏数世清贵,家族中亦有不少子弟在朝为官,且皇上如今还用得着管家,便也愿意走这一趟。 “大夫人不必多礼。” 管府如今当家人管仲善,任国子监祭酒,从三品。管仲善有三子,大儿也就是管月娆生父管子越,在户部任从五品员外郎,二子在吏部,三子外任。 三个儿子都科举入仕,也算是管仲善教养有方。 想到管家还不知齐王世子,在大婚第三日就娶了燕王的掌上明珠,吴谓叹了一口气把消息说了。 “我等虽想阻拦,奈何北齐说是两家婚约早定,不好毁约,且你家女儿仍是世子妃不变,故而……” 故而他们并未多插手。 当然他们在北齐的地盘,也不好插手太过。 且齐王世子不过是纳一个妾,怎好拦。 至于是娶是纳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妾?还敢越过皇上,抗旨不成。 詹氏却听得心肝欲碎。 她精心教养的女儿,在京城就是嫁皇子皇孙都绰绰有余,怎的奉旨远嫁,新婚才三日,那边就娶新妇了! 还娶的是燕王的掌上明珠! 第五十章 可怜的儿 “我可怜的儿!” 赠了厚礼把吴谓送走,等回丈夫管子越,詹氏对着他狠捶数下,哭得肝肠寸断。 管子越崩着脸任她捶,也不敢叫停。 也是一脸不悦。 北齐竟敢抗旨! 他女儿虽挂着世子妃的名号,可怎斗得过燕王的掌上明珠?在那边人生地不熟,无亲无故,如何斗? 活下来都艰难。 詹氏还在哭着,哭得他心烦意乱。 “别哭了。”笨拙地安慰。 “我就哭!都是你没用,我好好的一个女儿,被嫁去那么远,这辈子都不知能不能再见。我的儿,真真要了为娘的命……” 管子越一脸的颓丧。 是他没用,说服不了父亲,也反抗不了皇上。 詹氏仍哭着,“当初也不只娆儿一个备选,若是你和父亲好好跟皇上说,凭咱家几代忠心,怎会选中娆儿!” 她可怜的儿。 真真痛煞她了。 父母骨肉,一朝分离,这辈子还不知能不能再见一回。 闻迅而来的管方旸和管月娇也跟着哭。想着旧日姐妹姐弟之情,从此不复相见,哭得止不住。 管子越听他们母子哭,一个头两个大。 府里很快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管仲善把大儿子叫过去。 听得确切消息,坐着叹气。“咱家深沐皇恩,怎敢有违圣命。” 只是苦了远嫁的娆儿。 想到长孙女素来柔顺听话,管仲善心中一痛。 管子越一脸哀愁,“父亲,北齐只怕不会善待娆儿。” 没准连性命都有碍。 管子越紧抿了嘴,为自己的无计可施感到沮丧。 “为父如何不知。”管仲善又是一声叹。 当初接到旨意,就已经预想到娆儿今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哪知道竟这般不好。 她生得柔弱,性子又软善,如何斗得过燕王的掌上明珠。 思虑片刻,吩咐道:“你们夫妻给娆儿送封信去,问问她有什么需要,咱家尽量帮她。再不济,也让她过几天舒心日子。” “是。”管子越应下。 管月娆不知京城管家都在讨论她,生父生母为她愁得一晚上没睡好。 睡了个好觉起来,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就带着如意吉祥去了荒地。 听说落风镇干旱少雨,日光才冒头,荒草上的露珠就已经消失不见。大早上的天,一片灰霾。 再好的心情也去了几分。 “来了这么久了,就没见过几日晴好的天。” 如意边走边抱怨。吉祥倒是话少,没附和她的话,但脸上表情也不怎么欢乐就是。 给她们当车夫的汉子叫姜大,手脚倒是俱全,但是却被敌人的箭支射瞎了一只眼。此时正领着主仆三人走在田梗上。 “世子妃,你别看这地方荒,地下肥着呢。这块地当初是世子圈起来养马的。” 被马粪滋养,地肥,草也长得壮。 将来种了庄稼,定能多收几斗。世子妃粮食丰收,他们也能放开肚皮吃。 美滋滋。 管月娆听出他声音里的欢快,问道:“这里离武门近,养马倒是合适。只是为什么不养了?” “前些年世子把东胡趋至草原深处,武门关外面数百里地便被咱们占了,那里草肥水美,世子便把养马场挪去那边了。” 管月娆哦了一声,表示了解。 蹲在田梗上,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田地,拨开草根,果然见下面的土质湿润肥沃,确是块好地。 如此好地,偏在人稀之处。不然一两一亩,只怕轮不到她来买。 “听说整个落风镇这些年都没什么人了?” 姜大回头看了她一眼,生怕她难过。但还是如实说道:“人是少了些。毕竟百姓都怕战乱。” 战争一起,没准也要抓百姓去充兵丁,有能耐的便都迁走了。 “不过世子妃放心,北地百姓都苦,若这边有活计,还是有人愿意来的。” 总不会没有人气。 世子妃招劳力垦地,不就招了一二百人? 要不是挑挑拣拣,来的人数还会更多。 姜大对管月娆有迷之信心,总觉得她的到来,能改变这个地方。 管月娆没有说话,这地方离边关近,只要战争不止,人口很难涨上来。 也不知哪个天杀的提议把她放逐到这里来。 想走都走不了。 见着管月娆一行人,在地里垦田的百姓,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那就是世子妃?” “不是吧,贵人怎会来地里。” 那好看的鞋子还能要?走两步,鞋底就都是泥。哪个贵人肯下地。 结果听到有人喊世子妃,那女子竟还挥手致意,大家这才知道还真是世子妃。 这么平易近人的世子妃?不是说是京城嫁过来的贵女?还懂种田? 很不敢信。 管月娆却已经走到一户人家面前跟他们聊了起来。 听他们说他家女儿在自己府里做帮工,儿子也进府当了护院,很是惊讶。 “你女儿就是厨房那个江杏花啊?” 管月娆觉得很有缘份。 “你女儿力气大的很,一个人能干寻常三人的活,砍柴挑水搬搬抬抬比男人都强。” 狠夸了江杏花几句。 江大力一家人与有荣焉,“她从小力气就大。” 江母看着平易近人的世子妃,也去了几分怯,想着两个孩子都在给世子妃干活,便说了许多好话。 “之前我们卖树苗给世子妃,得了好些银子,全家人高兴得很。如今又能给世子妃垦田,一天工钱也不少,心里感激,不知如何报答。” “不必如此,你们给我干活,我给你们发工钱,互惠互利的事。” 想到她家又把儿子送进府里,问道:“那干活的人岂不少了一个?可忙得过来?” 听说他家是按亩数算工钱,开出一亩算一亩的钱,家里有两个半大的女儿,青壮劳力便只有江父和次子了。 “忙得过来。我一家都是舍得下力气的。” 也是他家杏花在府里,消息灵通,及时把府里招护院的消息递出来,不然还抢不到这个机会。 府里有吃有住,一月还有月钱五百文,和杏花一样。兄妹俩人一月就有一两银了! 上哪找这样的好事。 地里的活总有做完的一天,不如去府里做个护院长长久久。 管月娆听完点头,这是有成算的一家人。 见他们带来的水筒旁还有一捆蒜头,觉得奇怪。便问起他们…… 第五十一章 佐饭的好物 被贵人猛地一问,江大力一家心中惴惴,还以为做错事了。 世子妃都给他们一天供两顿饭了,他们还从家里带蒜头来。 世子妃一定是以为他们嫌饭量少,吃不饱,还嫌供给他们的饭不好吃了。 一家人吓得就往田里跪。 急忙表态:“世子饭给我们一日供两顿饭,咱们都吃得饱饱的……” 猛地被人一跪,管月娆吓了一跳。 急忙去扶,“快起来。怎么还跪了。我就是好奇你们怎么垦田还带着蒜头,是今秋要下种的种子?” 趁着垦地间歇剥皮拆瓣? 又猛地想起某些地方吃饭的习惯,反应过来,“难道你们是带来佐饭的?” 江家人心里一松。 想到贵人不会吃这气味大的蒜头,怕是不知他们带蒜头的意图。 点头解释道:“咱们北地的百姓都爱拿蒜头佐饭,拌饭佐粥佐面,都爱吃两片生蒜,没事也爱嚼两片。” 管月娆了然地点头。 接过江母递过来的蒜头,见个头肥大,蒜瓣分明,一颗能有她半个手掌大。 夸道:“这蒜头种得好。” 江母笑容中透着骄傲。 “咱们这边家家都爱种几垄蒜,不仅能佐饭,用处还多。家里哪个生病了,吃不起药,就煮几片蒜水喝一喝。这玩意耐放,咱们每年都要种的。” “竟是家家都种?” 一个念头闪过,太快,管月娆没抓住。 中午,张良带着招来的帮做饭的妇人,在田间地头开始整治一百多号人的午饭。 “放饭咯!” 张良才嚎了一嗓子,地里就一片人头攒动,纷纷扔下农具,找到水洼,洗净手脚,拿着饭盆有序的排队。 管月娆站在一旁看张良等人分饭。 几担白花花的大白馒头,比手掌都大,捏一捏还特别瓷实。再是一个炒崧菜,一个韭菜炒小河虾,两菜一主食。 管月娆问排在最前面的一个半大小子:“能不能吃饱?” 那小子怀里揣着两个大海碗,一个碗里装着两个大馒头,另一个碗里装着两勺菜。 见管月娆问,咧着嘴羞涩地点头:“能吃饱!谢谢贵人。” 不仅能吃饱,还香得很。 没想到河里没竹签粗没人要的小河虾,油里一滚竟这么香。下回他也去捞! 知道面前就是给他们活计,给他们发工钱的世子妃,眼里带着感激。 他一家八口全都来了。 祖父祖母年纪大了,去哪找活别人都是不要的。没想到世子妃还能按亩数算工钱,祖父祖母和年幼的弟妹都来了。 帮着做些轻省活,捡些枯枝草根石块,能帮一家人省好些功夫。 家里人人感激心善的世子妃。 见他捧着大海碗脚步轻快地跑了。 跑到一背阴田梗处,跟不及大腿高的弟妹分食,管月娆笑了笑。 收回目光,问一旁的张良:“吃食是怎么分的?” 张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中了然,“十岁以下,五十五岁以上,咱们便不给吃食了。” 至于各家如何省给家里人吃,他不管。 只要不耽误地里的活就行。 排队领饭的农人听到,纷纷出声:“世子妃放心,咱们不会耽误活计的。” “对对,不会耽误活计。” 家里孩子老人多的,他们都会从家里带窝头过来,不过是领了饭菜,给老人小孩分吃一口。 哪里去找这么好的活计,隔几天就有肉,每天两个菜,油水足,馒头也能顶饱。 “好好,不耽误活就成。等田地垦好,后续有活还找你们!” “谢谢世子妃!”众人心中一喜。 道谢声此起彼伏。 不止管月娆,如意吉祥听得都心潮澎湃。 “小姐,江杏花大妹妹给的。” 如意递给管月娆一头大蒜。 管月娆扭头看了一眼,这是送给她佐饭的? 环顾一圈,见好多人都拿着蒜瓣在佐饭,看来江家所说非虚,这北地可能还真的家家种大蒜佐饭。 摇头:“你们吃吧。” 做菜她爱放大蒜爆香,但生吃佐饭就算了。 几人一直呆到大伙分完饭,才起身回去。 众人看着她的背影,视线跟随。 “听说世子妃长得极美,可惜咱们没看到。” 风沙太大,管月娆带着头纱,除了江家人就近看到她的样貌,惊为天人,别人还真不知她长什么样。 “肯定长得极美。” “肯定的。世子妃人美心善。说等田垦完,还请咱们种呢!” “那咱们可不能耽误了世子妃的活。” 吃完饭,张良本有交待,可以歇小半个时辰,结果才吃完,众人又纷纷拿起了农具。 回到府里,管月娆找来女帮工们闲聊。 江杏花也被叫了来。 这是她入府以来,第一次见到世子妃。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 所有的语言都不知如何形容世子妃的美。只愣愣张大两眼,半天都忘了眨。 如意吉祥扑哧一笑,“快收一收,口水掉下来了。” 江杏花还真的在下巴下一抹,引来管月娆几人哈哈大笑。 笑得她羞红了脸。低着头再不敢抬。 “没事,不必拘束。”管月娆软声说道,“今天我去巡田,见到了你的家人。” “世子妃见到了奴婢的家人?” 江杏花有些惊喜。她又好些天没见着家人了。 管月娆微笑地点头,跟她闲聊起来。 “我见好些人拿蒜头佐饭,你家也带了好几头。是平常都这样的吗?家里种了多少蒜?能有多少收获?” 见世子妃问田间地头的事,江杏花放松了不少。 把知道的都说了…… “家里年年都要种的。就种了两分地,都是留着自家吃的。村里各家也都有种。” 家家户户都在房前屋后种几垄。 不占粮食的地,多了就拿去换些日常所需,一般都留着自家食用。 他们这地方,家家都种蒜,价贱,也卖不出去。 那蒜也不用怎么打理,青了可以吃蒜苗,叶子多了可以腌蒜苗干,老了可以抽蒜台,枯了就收蒜头。 实在是个好东西。 “再过十天半月正是种蒜头的好时机。” “哦?落霜下雪不怕冻坏了?” “冻不坏。蒜头不怕冻,天气冷,它自己就休眠了。若是雪下得厚,也可以给大蒜盖一层厚厚的稻草或是麦秸,明年开春,它们自己就会返青了。” 管月娆听完若有所思。 第五十二章 新的功能 港下村,许海泽解下栓船绳,和母亲帮着父亲把家里的船推到更远的海里。 站在海水里,半个身子都湿了。 “娘,你回去吧,不必担心我们。” 许有年也朝妻子挥手,“回吧。范家过两日就要回县里了,你多晒些鱼干送他们,也给岳父岳母多稍带一些。” “知道了,别贪多,早回。” 吕氏目送丈夫儿子的船小到看不见,才转身回家。 许海泽从岸上收回目光,见爹在船尾摇橹,便开始收拾渔网。 “爹,仙人这渔网真不错,比咱们的强。” 也不知这网线是什么材料做的,用了好几次了,渔获缠在上面,竟也没怎么损坏,很是坚固。 他家原来用的渔网是麻线做的,鱼撞上去大力挣扎之后,那网就容易破。 而且容易腐烂,用一次要放在日头下晒两天。 晒好后,往往还要补半张才能用。 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可不是说他们懒,他们穷得饭都吃不上了,哪有资格懒。 渔网也不便宜,家里能备两三张渔网换着用的,只在少数。 许有年往儿子那里看去一眼,笑眼眯眯,“如果今天能多打一些渔获,便再去买一张。” 这渔网着实好用。 许有年对山上那神迹时刻吊着心,生怕哪天早上起来,神迹就不见了。 它能忽然出现,也能忽然消失。 这些天一家人对神迹都很依赖,生怕它有一天忽然不见了。每天睁天眼许有年都会往后山方向看一眼。 就想着多打些渔获,多攒些积分,把家里需要的东西都置齐。 眼前这渔网就是个好东西,许有年不止想再买一张,恨不得多买几张,囤着给儿孙们当个传家宝。 还有那种渔笼他也想买。能捉虾蟹鱿鱼八爪鱼和海鳗。 一心想着多打些海获的父子俩,这一去就去得远了。 “爹,这一网真沉,怕是有不少好东西!” 许海泽帮着起网,那沉甸甸的拉力喜得他笑出牙花。 父子俩合力,总算是把撒下的渔网收了回来。 嚯,还真不少。 渔网上缠了密密麻麻的渔获。 父子二人满脸堆笑,扔下橹板,两头蹲着,开始解渔获。 “这一网几乎全是红鲷,看来遇着红鲷群了。” 数量多,个头也不小,最小的都有两三斤。 看着水舱里挤挤挨挨蹦跶翻腾的鱼,许海泽笑得开心,“看来还是要买这种网眼大的,能捕到大鱼。” “爹,卖完鱼咱再买一张大网眼的渔网。” 许有年笑着斥道:“你比爹还贪心。先还了范家的船钱,若有多的积分就再买一张。你娘还说要买一个大铁锅呢,说用铁锅炒菜香。” 自从吃了唐氏用铁锅爆炒的菜,孩他娘就恨不得把家里的陶罐全换成铁锅。 “儿也觉得铁锅炒的菜香。” 父子俩一边解鱼,一边说家常,算计着家里还有多少积分,还完船钱还能余多少。 “爹,这条红鲷真大,得有七八斤!” 红鲷越大价钱越贵,如今整个涌江府都遭了灾,粮价肉菜都卖得贵,渔获不仅挑拣得少了,还都能卖上高价。 这天年他和父亲就没一天歇过,天天在海里泡着。 许有年才看过来,来不及叮嘱儿子拽好鱼别脱手,就见那鱼一个打挺,从儿子手里翻出。 许海泽愣了愣,急忙上前去扑。 结果那鱼从他手里翻出落在船板上,见他扑过来,又从船板上使劲蹦了几蹦,连翻数翻。 那红鲷背上有尖刺,戳一下能痛上半天。许海泽竟一时没能把它抓住。 鸟船船舷低矮,眼见那红鲷就要扑腾进海里,许海泽哪能忍,挺着半个身子扑了过去。 结果整条船都跟着剧烈摇晃。 许父伸手两边把着。见儿子终于把鱼扑住,心里一松。 想到方才摔下船的东西,忙扭头看去,“哎呀,你娘给咱们备的干粮和水掉下去了!” 许海泽刚把鱼放到水舱里,还来不及高兴,就这一条红鲷,至少能卖两钱银子。就听他爹说干粮和水掉了。 扑到船沿往海里看,就见那包裹已经往海里沉去,只余几圈水花。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心里直叫遭。 许海泽环顾一圈,“爹,咱们今天跑得远了。” 怕是要饿肚子了。 许有年眯着眼抬头看了看,今天气晴好,难得的好天,秋老虎发威,阳光晒在裸露的皮肤上,像在炙烤。 “再捞一网就回去。” 海里不缺吃食,但没水可不行。 父子二人解完渔获,又找了一处海域,重新下了网。 等待起网的间隙,许海泽又渴又饿。 摊在船板上,无意识地摸着手上的神迹,“要是在海里也能跟仙人买东西就好了。” 结果仙人似乎听到他的心声一样,一块可视面板忽然出现。 管月娆的脸出现在可视面板上。 “仙,仙人?” “你好啊。” 这一出声,不止吓噎了许海泽,连许有年都连滚带爬地看过来。 结果什么都看不见,只是见儿子在对着眼前的空气做瞠目结舌状。 灵台一激灵,许有年也搓起手腕上的神迹,结果他也看到了仙人! 仙人长得真是太好看了!果真是天天喝仙露的神仙,在凡间他就从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女人。 监视器后面,管月娆看着那父子二人的呆样,差点暴笑出声。 这二人的反应真是太好玩了。 昨天巡田,晒了一天,今天她窝在房里养颜。 想着如何开源,睁开眼就研究起系统,想着有什么空子可钻。 结果就听到许海泽的念叨。 “统子,又出现新功能了?” “是的,交易站交易人数和数量双双攀升,新开了即买即卖业务。” “即买即卖?怎么个即买即卖法?” “就是之前在交易站交易过的人,通过手上的标识,可以打开可视面板,不一定要到交易站就可实现即买即卖。” “那货品如何送达?” “立等可取。” 这个好!但管月娆不想夸它。 “统啊,你是不是见疫病得到控制,客栈的客人和山上的百姓少了,才想着开通这个功能的?” 系统不说话,也不承认。 管月娆也没理它,只看着父子二人,温声道:“你们可是要买食物和水?” 第五十三章 视而不见 仙人不止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 许海泽呆呆地看着,直到再次听到仙人的声音,才反应过来。 点头如捣蒜,“要!仙人,我们带来的水和食物掉到海里了!” 把方才的事跟仙人说了一遍。 管月娆极有耐心地听着,看着他那一船的渔获,口水直冒。 那是红鲷啊,那么大的红鲷!刺少无腥,肉嫩鲜甜,上锅蒸上七八分钟,倒上蒸鱼豉油,热油再一泼,那个香! 不行了,口水止不住,要出洋相了。 管月娆笑得端庄,对许海泽父子要把一船的渔获上供给她,不为所动。 不是她清高拒绝,是收不到啊。 若是这父子俩卖给系统,她倒是能花积分买一条回去解解馋。 “鉴于灾后你们没有放弃希望,辛苦劳作,特开辟新的功能……” 管月娆装一把神仙,指导许家如何即买即卖。 父子二人见即买即卖面板上卖的东西比后山交易站处贵了一倍,倒没有丝毫抱怨之心。 倒还觉得卖得便宜了。 这随处可买卖的神通一定要耗仙人不少神力。 定是仙人不忍他们在海上落了难,才开了这神通。 父子二人又向仙人磕了几个头。 等点好的包子和水掉到船板上,父子二人一边惊呼,一边又是磕头。 “能解决你们的难题,便是功德一件。上面还有指路的司南,你们可按需购买。” 指南针怕他们不懂,说司南必是知道的。 许家父子果然知道司南。 出海之人若有一块司南,也不会在海里迷了方向。不过司南不便宜,他们家买不起。 急忙按指示在面板上搜索,果然见上面有一个东西,长得跟司南不一样,但听着说明比司南还好用。 父子二人毫不犹豫花二百积分买了下来。 花去这么多积分还是挺心疼的。 “仙人,我们今天打的渔获可以通过这个来卖吗?” “可以。但收的价钱比交易站要便宜。” 卖得便宜?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从水舱里抓起一条两三斤重的红鲷用面板一罩,显示三十积分,果然比交易站便宜了不少。 要是卖的跟挑去交易站卖一样价,就可以把这些渔获都卖了。 不占地方,还能多打些渔。 不过神迹有了这新功能,能即买即卖,许有年便决定卖一半好腾出一半地方来,一会再往远些的地方多撒几网。 离岸边越远,渔获越多。 管月娆看够了热闹,见他们都懂了,便下了线。 父子二人跪在船板上又磕了头。 看着手中的大包子,已吸引不起许海泽的兴趣了。见仙人那里有饭有菜有汤面,直咽口水。 “爹,我想点一碗白米饭,再点两个菜。” “点!” 许有年也大方,今天得了这好处,卖渔获又得了不少积分,儿子不过是想吃一碗米饭,两个菜。 吃!吃完多下几网赚回来就是。 热乎乎的饭菜闪现在父子面前,又把父子二人惊得不轻。 “真真是神迹。有了这个,咱们去多远都不怕了。再也不怕在海上缺食少水了。” 父子二人美美地吃着大白米饭,吃着油汪汪有锅气的菜,满足得两眼都眯了起来。 而管月娆看着商城里挂着的红鲷,也没能忍住。 下手点了一条。 结果…… 天杀的! 许家父子卖一条两三斤重的,不过得了三十积分,她却要花七十积分买! “统子,你抢钱呢!” “按大小,按新鲜程度标价,童叟无欺。”卖宿主还便宜了呢。 员工福利价。 管月娆气得肝疼,还不能退货。 “如意!”声音都带着几分凄厉。 在外头伺候的如意吓得一哆嗦,三步并两步跑进来,“小姐,怎么了?” 呃?那是什么? “小,小姐,你哪来的鱼?”还在小姐手里蹦跶! 见鬼了? 如意恨不得再揉两下眼睛。她还没睡醒? 一条红色的还不小的鱼,新鲜的,还活着的,鱼!出现在小姐的闺房! “拿给厨房做了!清蒸,水开蒸半盏茶多一点时间就好,别蒸老了。蒸好泼一层热油,趁热和今天的午食送过来!” “呃?呃,是。” 如意愣愣地接过,又实在好奇,“小姐,这鱼哪里来的?” “别问。问也不知道。一会蒸好,给你和吉祥吃半条。” 呃?“好的,小姐,我这就去!” 眉开眼笑地提着鱼跑了。 管月娆净了手,搜一下商城,见那蒸鱼豉油竟卖出一百六十积分,气得对系统又是一顿输出。 “你怎么不跟蚝油一个价,卖二百!” “因为量比蚝油少。” 管月娆翻白眼。 不买!坚决不买。高端的食材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也一定香得很。 等到吃上蒸好的红鲷,心里才顺畅了。 “小姐,这鱼可真好吃。一点土腥味都没有。” 只有大刺,小刺都没有,肉还鲜嫩得很,像极了她在京城管府吃过的螃蟹肉。 吉祥也吃得头都不抬,筷子都舍不得放下,跟着点头,“太新鲜了,好像刚捞上来的一样。” 听如意说送到厨房还是活的。 不由往小姐那里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管月娆瞥了吉祥一眼,见如意还在跟吉祥抢吃,一副心大的样子。 叮嘱道:“许是神仙见我被逐到这里可怜,才赐下神物。你们陪我在这里吃苦,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有的,也会给你们留一份,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嘴巴也关严些。” 两人一凛,放下筷子恭敬应道:“是。” 傍晚,沈嬷嬷和张良回到府里,也听厨房说了今天给世子妃做了一条好大的从未见过的鱼。 夫妻二人也没追问,用过饭便去向管月娆回事。 “小姐,地里的活再有几日,就能垦完了。离落雪还有段时间,地里要不要安排种些东西?” 张良天天在外面巡田,见买的田果真肥得很,恨不得把它们全种上。 如此,小姐也不用发愁粮食之事了。 “是啊,小姐,趁着地还未上冻,咱们种些短期能收获的菜,或是抗冻的粮食。若有安排,该备菜种和粮种了。” 沈嬷嬷也附和自家男人的话。 管月娆听完没有意见。只是要种些什么呢? 第五十四章 捡大漏 管月娆剩下的银子不多,每日生活所需也要支出好大一笔。 如今又供着地里农人一天两顿饭食,原先在乐平县买的粮食已去了大半。 若地里种些粮食蔬菜,对她也是个贴补。 对张良说道:“这事我不太懂,你和彭栓多找些当地的百姓问问看,结合本地的气候,看能种些什么。” 见张良应下,又想到江家说的家家户户都种蒜一事。 有了些想法。 又吩咐道:“听说过几天本地百姓都会种蒜,你去跟垦地的百姓买些蒜种,咱们地里也种一些。若他们有多,就都买了来。再找一些种蒜种的好的,让他们帮咱们种蒜。” 呃?张良夫妻对视一眼。 “不种些萝卜崧菜吗?咱们管家在庄子上种过冬小麦,奴才本来打算大部分的地都种冬小麦,明年收了再种一茬稻谷。” 张良在管府管过庄子,地里的活算是极熟的。 管月娆没有反驳他的话。 点头:“一半的地就按你说的种冬小麦,你去乐平县买些耐寒的麦种。剩下的地,分一半种些耐寒的蔬菜,再分一半地种蒜。” “小姐,那蒜不过是佐味,种这么多做什么?” 沈嬷嬷狐疑地看了管月娆一眼。 难道小姐来了北地,也学了北地的习惯,用生蒜佐饭了? 就算冬日要腌腊八蒜,平日里要用大蒜调味,也用不着分出那么多地去种吧。 也卖不出几个钱。 还能当粮食吃不成。 “小姐,你是不是听江家人说,那蒜水能治病,就想种蒜啊?”如意也看向她。 那是穷人买不起药,才把蒜水当药,可小姐又不会买不起药。 还是……“小姐你银子花完了?” 小姐买不起药,都要种蒜代替药材了。小姐好可怜,新婚就被逐到这里来。 “奴婢手里还有些钱,都给小姐用!” 怎能让小姐没买药的银子。 如意话落,吉祥,沈嬷嬷张良也纷纷说要把银子给她。 管月娆又无语又感动,“你家小姐已经沦落到买不起药了?” 白了他们一眼。 “钱是没多少了,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在乐平县,她在银楼还买了不少首饰呢,到时候没钱了拿去换银子也能撑一段时间。 好心地解释:“那蒜是准备做生意卖钱的。” 呃?做生意? 卖蒜?生蒜还是腌好的?那能卖几个钱? 众人欲言又止,管月娆也不解释。 “现在还不知能收上来多少。说那些为时过早。” 让张良先带着人去收收看。 “既然小姐想做这一门生意,那小的就跟垦地的百姓打听看看,再往落风镇以外的地方多寻一寻。” 管月娆点头表示同意,很满意他的态度。 “我问过江家人,北地生蒜卖得便宜,你多收一些。有多少收多少。” 让如意取一千两银票给他。 张良夫妻拿了银子便下去了。 如意苦着脸,“小姐,咱们银子不多了。” 管月娆揉着额头,“我知道,你别念了。” 头疼得紧。 次日在别院瞎逛,看到挖好的池子,建好的假山,修好的凉亭,管月娆心气又顺了。 银子不就是用来花的吗? 人生短短几十年,该享受还是要享受。万一死了钱没花完呢。 岂不遗憾? “让彭栓找手艺好的木匠,做块匾,把别院大门的匾额换了。” 什么齐王府别院!现在是她的! “就叫……留园!” 对,留园! 庆元王府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留园以后就是她的家! 亲自提笔写了“留园”二字,力透纸背,颇有气吞山河之势。 管月娆欣赏了半天,很是满意,迫不及待让人拿下去刻了。 结果才挂上去,留在落风镇的眼线就飞鸽传书把这个消息传给了陆尚安。 陆尚安不置可否。 鲁束对管月娆心有成见,不满地嘀咕:“那别院当初建的时候,世子还往里贴了不少银子,怎就成世子妃的了!” 还留园!真想一辈子呆在那边不成? “世子,这世子妃不是京中派来监视咱们的?还真打算在那边种地了?” 不回庆元府如何刺探情报? 还是说憋着大招? 陆尚安也摸不准管月娆的棋路。那秦嬷嬷在王府里上窜下跳,带着伺琴、伺画四处打听,又是给京中传信。 还当别人不知道。 想到秦嬷嬷“家书”中的内容,陆尚安面容冷肃。 “不管她憋什么大招,让人盯紧一些。接触了什么人,打听了什么事,都要向我禀报。” “是。” “那十个私卫安排进去了没有?” “已经被那个张良买回去了。” “身价多少?” “一人五两。” 鲁束一边回一边忍不住搓牙。世子千锤百炼出来的私卫,个个以一当十,五两?! 五十两都不一定买得到。 而管月娆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十个全须全尾的精壮男子,也是一肚子狐疑。 真的只要五两? 张良上哪捡的漏? 还是他用特殊手段把人牙子搞精神失常了? 扭头瞥了张良一眼,张良一脸紧张。 不止是小姐,他一路把那些人带回来,都忍不住想退货。 实在是这样的人不该只卖五两。 像是别人特意安插进来的一样。 “小的们见过世子妃。我等都是武门关退下的兵丁,彭栓认识咱们,算是知根知底。我等不会做对不起北齐,对不起世子妃之事。” 领头的男人叫关胜,朝管月娆拱拱手说起自己和身后九个兄弟的来历。 管月娆不动声色。不说信也不说不信。 和彭栓他们一样,这十个身上都带些毛病,或手或脚,或哪个部位。关胜和那个姜大一样,也是瞎了一只眼。 虽个个有毛病,但又恰到好处,不影响他们看家护院。 这还不叫捡漏? 都捡了大漏了。 可这些人个个都是二十岁左右年纪,正当壮年。 “即便你们身体有损,凭自身条件,也不必委屈留在落风镇吧?” “回世子妃,北边东胡、乌桓未灭,我等不愿离开。誓要看着军中同袍把他们驱离至更深的草原。我等想在落风镇听好消息。因对世子心怀感激,故想帮着保护他的家人。” 嘶…… 一点破绽也没有。 管月娆又问了几句,没查出异样。便对他们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让他们下去了。 第五十五章 身不由己 人走后,管月娆看着他们的背影发呆。 张良忐忑上前,“小姐,可是有什么不妥?” 管月娆摇头,说不上哪里不妥。 这些人身上有一股士兵的血性,说想就近等着听好消息,看武门关的同袍驱离外敌? 这话她是相信的。 这十人一脸的正气,目光清正,不是奸邪之人。 就是…… 看了张良一眼。 运气就这么好?让他捡了大漏?五两一个? 擅农活的男仆身价银都不止五两。 张良也有些不确定了。 原本还觉得自己运气好,可现在觉得万一把坏人买进来,倒要害了自家小姐。 “那奴才这就去退了他们?” “那也不必。” 这些人不知底细,但彭栓他们六个,管月娆能看出来,对她心怀感激,是视她为主的。 “让江有粮那些人帮忙看着,平日里你也多多留意。” “是。”张良应下。 江有粮得了吩咐,恨不得夜里不睡觉,替世子妃盯着人。 他一家都受了世子妃的恩惠,他更是和大妹妹在留园里吃得好住得好,工钱多活还轻松,恨不得以世子妃马首是瞻。 关胜当然知道世子妃对他们起了疑心,也知道江有粮这些雇来的护院在暗中盯着他们。 只做不知。 夜里和彭栓喝着小酒聊天。 “你似乎对现在的日子挺满意的?” 彭栓吃一口佐酒的小食,再闷一口小酒,美滋滋。这日子在他眼里简直赛神仙。 “也就世子妃来了,我们的日子才好过了。” 要是世子妃没来,钱花没了,他们可能支撑不住,也会离开。 关胜忍不住替世子说了几句好话,“府里的事世子也做不了主。” 世子虽是嫡长子,但先王妃在世子年幼时早早就过逝了。现在的王妃由侧妃扶正,她生的两个儿子也成了嫡子。 如今继王妃管家,很多事情世子也没法插手。 “你们之前月钱发放不及时,世子并不知道。” 彭栓摆摆手,“多亏世子才有了我们几个的容身之地,对世子,我们心中只有感激。” 但确是世子妃来了之后,他们才有了如今的好日子。 过去饱一顿饥一顿的日子,彭栓再也不想过了。 以后世子妃就是他的主。 二人歇了这个话头。 只说起世子的吩咐。 彭栓不以为意,“就是世子妃要向京中传递消息,那也是身不由己。” 在彭栓看来,世子妃一个软弱女子,能做什么主? 是能决定嫁什么人,还是能决定嫁往何处?还是能决定留在庆元府不被放逐到这里? 她什么主都做不了。 宫里又拿捏着她的家人,她也没法。 “世子不是派人盯着吗,世子妃写的家书定也能看到。只要不出卖北齐,我还是希望世子能够善待世子妃。” “你对她印象倒是好。”关胜有些意外他对世子妃的态度。 彭栓笑笑,“住久了,你也会对她改观的。” 瞥了关胜一眼,“你这瞎眼倒是做得逼真,只是可千万藏好了,别被世子妃看破了。” 关胜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无奈地笑了笑。 他好好一个四肢健全之人,只能装个身体有疾之人才能自降身价。 他想呆在世子身边,并不想来这落风镇。在这里当个护院,感觉英雄无用武之地。 但世子的命令不敢不听。 管月娆让人留意了关胜等人两天,就撒开手不管了。 短期内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心思。 反正现在就是她捡了大漏,花最少的银子买回十个最得力的护院。 这十个瞧着孔武有力,拳脚功夫也不错,和江有粮那十个被雇来的农人有天壤之别。 如此,留园便有了二十个护卫。 安全上也算够用。 府里地方阔,用不着的地方,关着就是,不必费心思让人看着。 想着如今交易站已升到四级,新开了即时买卖功能,也不知交易额会不会有大的增长。 便花了些时间盯着。 另一边,不止许海泽父子知道新增即时买卖功能,在神迹第一时间有变化的时候,海悦海佑也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这两孩子,每天只要闲着,就会搓手上的标记,听仙人的声音。 要不是这是录音的,管月娆都担心系统要暴走。 “二哥,快看,神迹又有变化了!” 两个孩子太小,不能跟着出海,便留在家里帮母亲做些家事。今日晒完鱼干,两个孩子坐在屋檐下的阴影里躲日头。 结果就看到了神迹有了变化。 两人比大人还能接受新鲜事物,当即小手就点了上去。 兄妹俩人都攒了不少积分,平时也舍不得花。 径直点开休闲零食区,里面的好东西是兄妹俩平时看着流口水又舍不得买的。 “二哥,是不是不用到后山,也能跟仙人买东西了?” 海佑也是一脸惊喜,“妹妹我们试试看!” 海悦点头,点了一包。 像棉花一样的糖,一定是软乎乎像棉花一样,又甜滋滋的糖! 海佑则点了一瓶黑色的水。黑色的水,真的能喝吗?他早就想买来喝喝看了。 咦,还有常温和冰的? 冰的吃食他还没吃过呢。 两人都按各自的喜好点好,等扣好积分,乖乖坐在那里瞪大眼珠子等着。 结果两样东西很快就掉到他们的怀里。 “二哥!”海悦立刻弹了起来。 海佑也被冰冰凉凉的黑水吓到,半天没动。 “怎么了?”吕氏听到小女儿在院子里大喊大叫,急忙跑了出来。 等听了缘由后,也惊呆了。 先拿过儿子买的黑水细瞧了瞧,“这么冰?”凉得冻手。 再看女儿买的糖,透明的袋里装着十来个糖,白白,用手捏一捏,软乎乎的。 “二哥,我也摸一摸!” 海悦抢过那瓶黑水,放到脸颊上,才一碰,冰凉的触感又让她惊叫着蹦了两蹦。 吕氏往后山的方向看了一眼。也搓起手上的神迹…… 见果真出现一个小小的可自动购物的屏幕,大呼神迹。 “这可真是方便!” 海佑已迫不及待打开黑水的瓶盖仰脖喝了一口,一股气直冲上喉咙口。 禁不住打了个嗝。 “好奇怪的味道。”但是又好好喝。 这黑水叫什么可乐,真是太好喝了! “二哥,我这也好吃!” 中间还裹着甜甜的馅。她从来没吃过这样好吃的糖! 兄妹俩互换分食,又都让吕氏尝了尝。 吕氏也喜欢上这个叫可乐的黑水,冰冰冷冷的,特别解渴。 “不知你爹和你哥哥知道这个神迹没有。咱们在家还没什么,若有需要就去后山,他们在海里要是能随时购上物,得多方便。” 海悦、海佑没留意母亲的感慨,止不住喜意,窜出门就找朋友分享神迹去了。 第五十六章 没有见过 又到一月赶海日。 许海泽和范明志猫着腰,往礁石洞里找各种叫不出什么名字的海货。 海悦、海佑、小宝和明远则在搓着神迹,等着看大变活物。 明远积分多,也舍得买,往礁石上一坐,对着虚空中的即买即卖面板就是一通点…… 吃的喝的不到一会就摆在几人面前,好大一堆。 一点都不吝啬,招呼三个好朋友一起吃。 “真好。我以为回了县里,就看不到神迹了。结果又有了新的神通!” 他都不用去交易站那里,就可以随时随地买东西了。 回了县里,他也能买! 真是太好了! 一定是仙人听到他不舍的念叨,才显了新神通。他昨晚偷偷在床前给仙人磕头了。 对以后不能经常去游乐馆,稍稍去了一些遗憾。 “我祖母和我母亲说了,如果我功课做得好,就允我来游乐馆玩!到时我再来喊你们一起去玩!” “嗯嗯,你来了一定要喊上咱们!” 以前他们挣不到钱,手里没有铜板,可现在他们捡了好多东西跟仙人换积分,手里可是攒了不少。 咔嚓咔嚓吃着叫薯片的东西,几人满足地眼睛都眯了起来。 小脚放在海水里,白嫩嫩的,齐刷刷一晃一荡,开心得不行。 许海泽和范明志,却是利用这随时可买卖的神通,认识起各种海物。 “原来这个东西叫海胆啊。” 许海泽用竹钩从礁石洞里勾出一个浑身带刺的东西,点开即买即卖面板上的卖货功能。 仙人声音响起:“海胆一个,积分三分。” 这玩意藏在洞里,长浑身尖刺,不小心被刺到,皮肤还会红肿发痒。过去许海泽赶海都是避之不及。 结果仙人却收这个东西,还给三个积分。 许海泽和范明志立刻就把没人要的海胆,卖了许多积分。 除了海胆,但凡是眼睛看得到的,都捡起来让神迹扫一扫。 不独许海泽和范明志,发现神迹又显新神通的百姓,个个有样学样。 这样子,又好像当初大伙躲在后山,忙着找各种东西换积分一样,当时把山上的小草树叶都薅回来问仙人收不收。 山上那会差点都被薅秃了。 许村长和里正也在赶海,二人一边捡一边换积分,两个老头,迸发出平时从未有过的热情和眼力劲。 比年轻人眼力还尖。 礁石洞里藏着什么都能发现。 许村长直了直老腰,捶了捶,“里正,亲家啊,你说会不会海里也给大伙薅秃了?” 当初要不是他们几个村长和里正拦着,现在山上石头都找不到一块。 “你吃那闲心。”里正白他一眼。 “咱们还有船可以出海打渔,你看那些百姓……” 二人四下环顾一圈。 好多他们不认识的外乡人。 “房子没了,人没了牲畜没了,田地暂时也种不成,要不是仙人又发了神通,这个冬天他们可要怎么过?” “照你这么说,你也不该跟那些人抢。” 许村长从他手里抢过一个牛眼螺扔进自己篓子里。 “这会你该舒舒服服呆在家里,把这片海让给那些更可怜的人。” 里正被他说得一噎。 “我是傻吗,还是嫌银子太多?我家也不富。” 虽然积分不能变出银子,可省了用银子置办家伙事。家里银子剩得多了,他还想往县里买个铺子再买些田地呢。 不得给子孙后代留些财物? 万一哪天又来这样大的风潮呢?不得多做一手准备? “听说你这些天往家里囤了不少粮物衣物?”许村长听自家女儿回来说囤了不少。 他和自家婆娘听完也去仙人那里买了不少布料回来。 谁也不知道神迹什么时候会消失。 而且仙人那里别的东西卖得贵,但米面粮油布匹棉花这些,比镇上县里卖得都便宜。 许村长和里正埋着头捡得头也不抬。 陪着钦差大人来看神迹的知县郑谨,看着海里人头攒动,又看拿海物来换积分的百姓个个喜笑颜开,也是感触颇深。 “大人,这神迹连县里都不肯去,只怕也是不肯去往京城的。看来想面呈圣上,怕是不能了。” 钦差回道:“无妨,既是神迹,便不可强求。惹怒了仙人,收了神通,倒要苦了这方百姓。” 今年大风潮涌江府受灾严重。 他一路揣着沉重的心下来赈灾,以为见到的会是赤地千里,民不聊生,结果这灾后情况竟出奇意外的好。 虽死伤数万人,牲畜损毁近十万,房舍倒塌无数,但多了神迹,剩下的百姓不仅都活了下来,连疫病也得到了控制。 实在是想都不敢想的幸事。 “此事我已禀明皇上,打算在此地修一座神邸,准备让人给仙人塑神像,让仙人永享百姓供奉。” 郑谨很是赞同钦差大人的话。 若是在此地给仙人建庙立祠,这里必将香火旺盛。 没准神迹就会一直留在这里。 这里是他奉春县的辖地,奉春县民生做得好,人口有增,对他也是极大的功绩。 便很是积极的推动。 带着钦差在山上四处巡看,很快就选好了建庙地址。 “为稳民生,此庙最好在冬日前建好。” 这个冬日,地里只怕没有收获了,整个涌江府粮食等民生物资都会水涨船高。 建庙立祠,仙人享了香火,没准会怜悯这方百姓,多停留一些时间,等明年开春民生恢复,即便到时神迹消失,也不影响百姓生活。 见不少人背扛肩挑各种海获来换积分,钦差大人也跟着在一旁看。 他也开了账户,自然知道又出了一个即买即卖的新神通。 即便回了京城,他也能从仙人这里买货,心中着实高兴。 对于神迹能不能随他回京,能不能面呈皇上,不是很在意了。反正好处他享受到就行。 更想推动神庙快些建成,也好把仙人一直留下。 “这片海好啊。”活人无数。钦差大人站在半山腰望向大海方向。 有了这片海,百姓们这个冬日就能熬过去了。 知县附和:“是啊,听说之前大伙不认识的东西,仙人都收。让下官也跟着长了不少见识。” 原来海里竟有这么多东西能吃。 “只是大人,塑像一事,咱们并不知仙人长什么模样。要塑以何面目?” 钦差一听也犯了难。 知县都没见过仙人,他哪里又见过。 结果消息才传出去,一个小子竟找了来,说他见过仙人。 第五十七章 思生计 许海泽被领到赈灾钦差面前。 “小子许海泽见过钦差大人。” 行完礼,垂头神情惴惴站在那里。 他连知县大人都只敢远远地看一眼,哪敢看从京中来的钦差大人。 知县和钦差大人打量了他一眼。 还以为是什么神使,结果来了一个面容黝黑的小子。这小子说他见过仙人? “瞧你像是念过书的,你该知道哄骗官府是什么罪责!” 许海泽急忙跪了下去,“小子万不敢哄骗官府。” 他平头百姓一个,哪敢跟官府打交道。但听说要给仙人塑像立庙,而京中来的钦差大人问了一圈都没人见过仙人。 许海泽生怕那些人胡乱给仙人造一个形象,忙鼓足勇气前来。 “小子确实见过仙人。” 把他和父亲在海里丢了食物,饥渴难耐之际仙人怜悯,献身相救之事说了一遍。 “仙人长得慈眉善目,雍容华贵……” 许海泽极细致描述着见过的仙人形象…… 钦差大人和知县又把许有年叫了过来盘问,见他父子二人所言非虚。神迹出现即买即卖功能,也确实是在他父子食物落海之后出现的。 如今哪怕不在后山,知县和钦差大人搓着手腕上的标记,也能通过神迹进行买卖。 实在是便利。 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神迹。这么大的神迹值得塑像建庙。 便根据他父子二人对仙人的描述,让画师把仙人的形象画了出来。交给匠人进行雕刻。 此事办妥,后山上给仙人立庙一事便风风火火进行。 疫病得到控制,钦差和太医们准备回京,住客栈躲避疫病的外乡人也准备离开。 “我们要回县里了,不过你们不用太想我,我以后还会来的。” 范明远和海佑、海悦几个小朋友依依不舍在告别。 “要是游乐馆也能摸一摸,随时随地送我进去玩就好了。” 明远鼓着脸有小小的遗憾。 以前在县里,担心他被拍花子拍走,祖母和父母亲都不让他去外头玩。 想吃外面的东西,也只能让人带,可现在仙人开了新神通,即买即卖,上面的东西比街上卖的好吃多了。 他以后可以一直呆在家里也不会闹的。 如果游乐馆也开一个这样的神通就好了。 海佑、海悦几人心里高兴,仙人就在他们后山呢。他们随时想去就去,比明远从县里来玩方便多了。 心里暗暗得意,但又不能伤了好朋友的心。 安慰道:“你家有马车,比我们去县里方便。只要你想来,就让人送你来,我们陪你一起去游乐馆玩。” “好,一言为定。” 几个孩子拉勾许愿,这才依依不舍分别。 因神迹出了即买即卖功能,后山上原本奔着神迹来的人,也开始离开。 但留下的人仍是不少。 神迹还在这里,没准将来还会出现什么新的神通。他们离仙人近一些,仙人也能福佑他们。 而且马上这山上就会建起一座仙女庙,香火一定会很旺,香火旺人气就会足,将来这里没准会成为一个不输县里的繁华地方。 他们不打算离开。 他们不会打渔,捡海货也不如别人,但海里好东西不少。 仙人连贝壳海草都收,被寄居蟹占领的海螺壳都收,只要他们勤快些就不会饿死。 比去别的地方强。 留下的人有无处可去的,有看好这个地方的,也有天然对神迹崇敬膜拜不愿走的。 不少人开始在附近买地,盖屋盖房。 留下之人便开始思索生计。 有一些妇人见唐氏拿着做好的吃食卖给神迹,也学着做了各种食物。 没想到扣去买食材的积分,一买一卖,竟也能赚到钱。 于是便有更多的人向神迹买了食材,开始做起各种食物,卖给神迹。 还有卖各种工艺品的,藤编竹编的各种篓子篮框桌子凳子,木雕石雕做的各种用具摆设,还有各种绣品,衣裳鞋袜。 只要质量过关,仙人几乎来者不拒。 给了留在山上的百姓许多活路。 范家人回到县里,想着许久未见亲戚故人,也不知这场灾难后大伙都怎样了,一家人便开始四下走动窜门。 范明薇跟家人说了一声,也出门去了。 几个闺中蜜友许久未见,很是激动,诉了一番别情。 “你们谁见过月华?” 一问大家都不知道。 “听说大水刚涨上来时,朱家就去华亭县了。” “怪不得在神迹那边我们都没见过朱家人。” “现在都没回来?” “不知道。” 范明薇想起以前两家住得近,月华常来家里玩,祖母和母亲都很喜欢她,还开玩笑说以后想聘她当大哥的娘子。 自己也和她交好。想着好久不见了,便决定去朱家看看。 朱家一处偏僻小院。 院墙清晰可见被大水泡过的痕迹,连接处黑白分明。院里各处虽被收拾整理过,但仍显荒凉。 “小姐,今日晴好,搬绣架到外头绣吧,仔细伤了眼睛。” 朱月华听劝,主仆二人便搬着绣架到了檐下。 见小姐又埋头绣个不停,香秀叹了一口气:“小姐,你别什么都依着夫人。家里是损失了不少,但也没到让你养家的地步。” 夫人让小姐一月交十件绣活,要的还不是帕子这种小件。 做完十件绣活,几乎没有休息时间。要不是她和云秀帮着,小姐连喘息都没时间。 小姐是朱家嫡长,身份尊贵,又不是绣娘! “果然后娘都是黑心的!”香秀不满地嘀咕。 当初大水涨上来时,要不是她和云秀得了消息,回去喊小姐,夫人怕是还不想带小姐去华亭县。 没准现在她们主仆三人已经成水鬼了。 朱月华听着香秀低声抱怨,眼神暗了暗。 府里是继母管家,哪有她说话的地。能活着,能熬到出嫁,就能脱离这个牢笼了。 “小姐,你歇一会,一会我再接着绣。” 早上她去厨房领吃食,只领来一碗稀粥和一碟小菜,这哪里能吃饱! 夫人以府里遭灾为由,越发找到理由苛待小姐。 “不用了,我还不累,你帮我分线吧。” 香秀的绣活也不错,但比不上从小跟绣娘正经学过的自己。 自己多做一些,除了给家里交上去的,还能留下一两幅,让云秀悄悄拿到外头也能换回几个铜子。 “这都中午了,云秀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院门吱呀一声由外被人推开。 第五十八章 你好我好大家好 “小姐,明薇小姐看你来了!”门口云秀的声音响起。 朱月华和香秀忙循声看去。 “明薇!” “月华!” 劫后余生,两个好朋友再次见面,眼里满是惊喜。 “我听说你们一家到华亭去了。” “嗯,你们呢?听说你们家住到神迹那边去了。如何?神迹是怎样的?” 朱月华眼底全是羡慕。 大水一来,她们一家就躲去隔壁的华亭县去了。 结果华亭县地势虽高,但同样被大水淹了。 反而是听说留在奉春县的人去了一个叫港下村的地方,那里有神迹,有仙人开的客栈,各种神奇的事,县里传得天花乱坠。 她辩不出真假,但光听说就向往不已。 “神迹,自然是神通得很!” 好友没见过神迹,范明薇便把神迹的种种神奇之处跟好友说了。 见好友一脸艳羡,想到什么,又说道:“神迹又有了新的神通。你看……” 忙搓起手腕上的房子标识,一个可视面板跳了出来。 范明薇忙喊好友,“你看!” 朱月华和云秀、香秀忙凑过去看,结果什么都没看到。 要不是相信她,都以为范明薇是疯子了。 “呀,忘了你们看不到了。” 这神迹只有跟神迹有过交易的人才能看到,别人看不到也抢不走。 光是这么一想,范明薇就满满的骄傲。 她上门来看月华,结果守门的小厮还说小姐在忙,不肯给她通传。 幸好要走时,遇上外出偷卖绣品的云秀,带她从角门进来。 想到这主仆三人被赶去住偏院,平日里连饭都吃不饱,还要日夜不停地做绣活,还要靠偷卖绣品赚铜子来贴补日常所需。 明薇气愤不己。 “你这后娘也太不做人了!让你天天做这么多绣活,还不让你吃饱!” 竟这般明目张胆搓磨人。 明薇见好友的一双手被针刺得到处是针眼,心疼不己。 当即就给月华买了一些吃的和水果,“你吃,今天既然我来了,就不会让你饿肚子。” 朱月华一脸感激,谢了又谢。 “这是什么水果,我竟从未见过。” “这是血橙,汁水足,还甜,好吃着呢!” 明薇又给好友买了许多耐存放的吃食。 “够了够了,这些东西只怕是不便宜。别浪费钱。” “没事,我积分足着呢。我跟我哥他们去赶海,捡了不少好东西卖给仙人。”不怕花。 “真好。我还没见过大海呢。” 她们奉春县离大海不远,可她从未见过。 朱月华不肯花明薇的钱,让香秀找出一块绣品,“明薇,你卖给仙人看看收不收?” 明薇接了过来,对着面板一照…… “收!你这绣品能卖一百积分!” 一百积分?是多少? 朱月华只知道这样一件四季海棠的绣品,拿到外头绣庄可以卖半两银子。 明薇向好友解释:“我用一两银子可以跟仙人换一百积分,那你这绣样在仙人那里就值一两银子。” 值一两银子? “小姐,那比我拿到绣庄卖得贵呢!”云秀很是惊喜。 “可是仙人那里肉包卖两个积分,一百积分只能买五十个肉包。咱们在外头半两银子能买二百五十个肉包了。” 香秀算了一笔账,觉得不划算。 “那是之前。现在肉包都涨到五文了!” “那也能买一百个。” “不是这么算的。” 云秀鼓着腮帮子和香秀争辩。 “咱们偷偷拿绣活到外头卖,我每次出门要塞给看门的婆子不少钱,她才答应不跟夫人告状。而且小姐的绣活也不能总流到外头。” 要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卖给仙人,就不怕别人说小话了。 而且换了积分还能跟仙人买回需要的东西,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从外头带回来了。 在自己院里就能买,再也不怕被夫人克扣吃食了。 “这些天我晚上常常饿得睡不着。”小姐也是。云秀摸了摸肚子。 主仆三人都默了默。 朱月华看着好友手上的神迹,很是羡慕,“要是我也有一个这样的神迹就好了。” 再也不怕被后娘拿捏了。 即便将来被后娘嫁给一个不良人,她也不怕了。 想到好友的困境,范明薇灵机一动,“月华,要不你找个机会去港下村跟仙人做一回交易,就也有这样即买即卖的神通了!” 就不怕后娘拿捏不给饭吃了! “可我现在出不去。” 范明薇帮着想办法,“过两日我家中要设宴,我姑母姑父他们都要来,你跟你后娘说到我家玩。我姑夫是县丞,你后娘赶着巴结都来不及。到时你趁机去港下村。” 那边也不算远,天黑前一定能赶回县里。 “好!”朱月华重重点头。 两人商量好计划,范明薇这才走了。 两日后,有范家掩护,朱月华带着两个丫头去了港下村后山。 不仅见着了神迹,还跟神迹做了交易。 卖了绣活,得了数百积分,又去游乐馆走马观花看了一回,主仆三人这才匆匆赶回县里。 夜里主仆三人各自搓着手上的神迹,看着上面的各种没见过的好物,挑拣着买了一些。 好生满足了一番口腹之欲。 又把平时用不着的东西都卖给了仙人,又换了不少积分。 “小姐,以后再也不怕夫人不给咱们饭吃了!” 朱月华卖了生母留给她的一个螺钿楠木匣子,竟是得了一千积分! 喜得她在可视面板上一通搜索,见着好的都想买下来。 听着两个丫头的话,高兴地点头:“嗯,以后就算不让咱们出门,咱们也饿不死了!” “感谢仙人救苦救难。” 主仆三人对着朗朗星空,头磕得异常虔诚。 商城里收了好几幅精致绣品,管月娆喜得手指发痒,恨不得全部把它们买下来。 结果竟要数百、上千积分! 直呼买不起! “咦,这个螺钿楠木匣子好像不错。” 匣子正面是蝶恋花的图样,璀璨绚丽,透着一股精致奢华用不起的豪奢感。 五万积分! “统子你抢钱呢!”她竟要不吃不喝干五十个月才能买? 管月娆狠狠吐槽了一番。 “统子,你老实交待,这匣子你多少积分收来的?” “一千积分。” 纳尼!“一千收来你卖五万?!” “卖到别的位面,这可是古董。而且不说上面的螺钿工艺,就是那整块楠木都值不少钱。” 五万还卖少了。 一会它准备把价格改一改。 管月娆简直无力吐槽。 “怪不得你连没人要的螺壳贝壳都收。”打算卖给人做螺钿? “大多数螺壳贝壳都做不了螺钿。不过烧成壳灰,可以用在建筑和工业上。” “啧啧,你倒是一点都不浪费。” “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当然对宿主也好。” “我有什么好处?” 管月娆话音才落,身上金光一闪。 第五十九章 世子妃是奸细 管月娆对身上的变化并未察觉,系统也没有提醒。 她看着商城里收上来的东西,全方位欣赏了一会,有些东西她实在是想扣下。 但一月工钱也就一千积分,上月工钱一发下她就花去大半。嘴馋买海鲜花又花去不少,如今积分所剩无几。 不由暗搓搓想着怎么钻系统空子。 结果空子没想到,这些天又是发农人工钱,又是大肆买粮种蒜种,买蒜头,手里的银子剩的不多了。 已是火烧眉毛。 “小姐,蒜种都送到地里了,库房还剩许多,你准备拿它们做什么?” 如意边挥着帕子边走过来。 她去两个仓库看了一圈,满屋子的蒜头,感觉自己身上全是大蒜味,冲得她浑身不适。 管月娆捏着鼻子,不让她靠近:“你离我远些。” “小姐!”如意气得跺脚,小姐还嫌弃起她来了。 “小姐你既然也闻不得,干嘛还收那么多蒜头回来?” 真想腌腊八蒜啊? 想吃的话在外头买一两坛就是了,用得着自己腌? 厨房那些帮工人人都会腌,那个江杏花还说家里腌好就送小姐一坛,小姐还用自己腌? 现在又嫌弃她。 哼。 走到门口站定,一脸不赞成地看着管月娆。 管月娆朝她嘿嘿一笑,“就让你去看一眼,看他们是否保存得力,你是呆了多久,沾这一身蒜味。” 如意鼓着嘴,“那我不都得仔细瞧一眼?” 毕竟花了小姐那么多钱买回来的,要是储存不当,让小姐的银子打了水漂,上哪说理去。 “好好好,你说得都对。一会你拿我新买的沐浴露洗发水去好好洗一洗。” 如意眼神激动,“谢谢小姐!” 小姐买的那些洗浴用的东西,洗得又干净又香,衣裳上枕上被上都沾满了好闻的香气。 比她们常用的熏香还强。 “小姐,吉祥还在库房呢。” “那你给吉祥也拿一份。” “哎!奴婢替吉祥多谢小姐!” 站在门口满脸是笑,想起那些蒜头,又收了笑意。 “小姐,你到底准备拿那些蒜头做什么啊?” “等张良从乐平县回来再说。”管月娆卖了个关子。 只问她:“地里还要几天能种完?” 如意正色起来,“听彭栓说还要四五天就能全部种完了。按小姐的吩咐一半地种的冬小麦,剩下的,一半种各种蔬菜,一半种大蒜。” 即便只有一小半种大蒜,也不少了。 小姐可是买了十五顷地呢。 听小姐说大蒜亩产还挺高,种得好能收一两千斤!种这么多,可怎么吃啊。 如意愁得眉头都能打结。 “愁什么?你家小姐都不愁,你和吉祥沈嬷嬷倒恨不得一天到库房看几回,愁得吃睡不好。” “能不愁吗,咱们的银子不多了。” 死丫头,天天来戳她肺管子。 管月娆瞪了如意一眼。 如意回她一个无辜的眼神。 小姐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一万两嫁妆本来还挺多,可如今却花的所剩无己。而且入冬前还要买大量柴炭,这又是一大笔。 她愁得头发都快薅秃了。 “别拧着眉头了,我能让你们跟我饿肚子?去,让彭栓一回来就过来见我。让他把关胜也带着。” 晚间,彭栓从田里回来,一听世子妃找他,连自己院里都不去,急忙赶来。 以前世子妃找他都是问地里的事,见还叫上关胜,便有些拿不准了。 狐疑地看了关胜一眼,这家伙露什么马脚了? “怎么?”关胜看向他。 “把你那只瞎眼装得像一点,世子妃要是把你赶出去,我可不会为你求情。” “你被赶出去,我都不会。” “最好这样。” 二人一路打着嘴仗,去见管月娆。 “见过世子妃。”二人行礼。 关胜快速地看了世子妃一眼,又垂下头。再看几次,还是被世子妃的容貌惊艳到。 这样的女子,世子就不心动?还把人逐得远远的。 果然还得是世子,心志就是坚定,是做大事的人。 关胜身板不由挺了挺,与有荣焉。 管月娆先是瞥了他二人一眼。 又开门见山问道:“听说武门关离落风镇最近,可我来了之后,却没发现有运军需队伍从落风镇经过,这是为何?” 关胜眼神凌厉起来。世子妃终于不再装了?开始打听起北齐军队的事来了? 紧紧抿了嘴。不打算开口。 彭栓也是愣了愣。 见二人都不出声,管月娆皱眉,“怎么,不好回答?” 彭栓感受到一旁关胜崩紧的情绪,生怕他惹怒了世子妃。 急忙出声道:“不知世子妃想了解什么?” 管月娆没理会他二人的眼神变化。 “我就是奇怪,按理落风镇离武门关最近,这地理位置这么重要,不该是如今这样荒凉没有人气才对。” 彭栓暗暗松了口气。 “几年前,落风镇确实人气挺足,那会世子经常来落风镇坐镇,将领们也会来落风镇与世子商讨布防大事,各军需也都要经过落风镇。” 后来世子收复了武门关外数百里地,那里水美草丰,便把马场转到那里,落风镇也就落寞了。 “即便马场挪了地方,难道运各项军需也改道了?而且世子这么没有人性,都不给将士们休假的时间?将士们休假时不来镇上散散心,消消费?” 就真这么敬业爱国? 都不出大营?晌银都存着寄回家? 搞得落风镇如今连个馆子都没有。 关胜不愿管月娆误会了世子,便开口回道:“世子对底下的将士很是厚待。若非战时,一月都有四日休假。” “那他们都不出大营?” 管月娆话音才落,关胜又紧抿嘴不说话了。 坚决不能往外透露一点。 世子身边的人都知道皇上把世子妃嫁来的目的。 彭栓与管月娆接触的时间更长,知道若是打听机密,世子妃不会这么大咧咧地问。 斟酌着回道:“世子在武门关外建了马场后,那边便多了一个集市,平时将士们休假也多去那边。而且原先在落风镇建马场,为防马匹走失,也为了防外敌,人为设了诸多障碍,如今运军需,倒不如从武门关绕过碧霞山的另一边去乐平县更便利。” 关胜眉头紧拧地看着彭栓,怎么什么事都往外露? 嘴就不能上把栓? 不知世子妃是奸细? 第六十章 刺探 管月娆看向关胜,目光变得凌厉。 “如今你在我留园做事,该认我为主!若存有异心,慢走不送!” 关胜一凛,让他走?那岂不辜负了世子的一番安排? 朝管月娆拱拱手,垂头认错,“请世子妃恕罪。实是我等出自军中,亲眼目睹无数同袍流血牺牲,无法平常心视之。” “你觉得我找你们来是要问什么?向你们刺探军情?” 关胜抿嘴不语。 彭栓面色尴尬,“小的并无这等想法。” 管月娆哼了声,“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既嫁入北齐,便决意与北齐一体,且我身为大朔百姓,更不会做对不起家国之事!” 掷地有声,带着几许怒意,惊得关胜和彭栓急忙低头认错。 管月娆也不管他们信不信,又问起自己想知道的信息…… 看来如今落风镇到武门关道路不畅,不仅运军需的队伍弃了落风镇另僻他路,连休假的将士都不进落风镇消费了。 但既然落风镇曾经风光过,也不一定不能再迎来属于它的荣光。 “我有意与武门关做些生意,卖些吃食,不知这条路行不行得通?有何人可引见?” 呃?二人有些愣怔。 世子妃要与武门关做生意?卖吃食? 彭栓不知这些,他不过一个底层兵丁,不如关胜是世子私兵亲卫。 世子能把关胜派来留园,他应该算是世子的心腹。对军中之事知道的更多。 彭栓的目光太明显,关胜也不好装聋作哑。 “军需有专人负责,各项所需均由固定商家供应,且合作多年。只怕不容易插手。” 关胜也不敢说死,怕惹毛了世子妃。 但说有固定商家,这话也跟说死没两样了吧。 世子妃应该不会再起这个念头了吧。 关胜头皮发紧,不知世子妃这是何意?难道因为不在庆元府,打探消息不利,才想通过军需,打入军中内部? 最好绝了世子妃的念头。 不管她要做什么,都不能让她插手军需。 虽说嫁鸡随鸡,可她现在被放逐到这里,连世子的面都未见到,只怕心中生怨,做出对世子不利之事。 且她家人还在京中被皇上拿捏着呢。 管月娆瞥他一眼,眉头紧锁。 这两人一点有用的消息都不给她透,她要上哪找人脉? 难道要让人上门推销? 彭栓想起她的不易,这些天世子妃给了无数人活计,让附近百姓都有了过冬的本钱,心中对她同情。 说道:“不知世子妃想与军中做何生意?若是互惠互利,军中也不是不知变通。” 军中粮草供应,虽说有固定商家提供,但粮食肉菜这些难道商家还能自己生出来? 不还得跟下头的农户收购? 留园这些天大家吃的蔬菜和肉类,也都是他带人从下边的村子收上来的。 听了彭栓的话,管月娆眉头松了松。 “只是有些想法,先找你们打听打听。你们也知道我的处境,这一府的人,总不能都等着庆元府接济。而且我还买了十五顷地,这些地种出粮来,留园的人敞开肚子吃也是吃不完的。” 原来是想卖粮食。 关胜松了一口气。 “若世子妃思虑地里粮食的买卖,也不必担心卖不出去,凭咱们留园与齐王府的关系,放出风声,便有人上门收。” 十五顷地,能收多少粮食? 都不用惊动世子,他只要跟一些相熟的商家打声招呼,就能过来包圆了。 管月娆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得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便让他们退下了。 二人回去的路上,彭栓担心关胜跟世子们乱说话,害了世子妃。 提醒道:“世子妃不过是忧心生计,你别跟世子乱讲。” 关胜看了一眼,“我是世子的人,任何异常肯定要跟世子禀报。” 而且今日世子妃问了这么多军中之事,特别是问到军需。 朝廷这些年找各种理由克扣,连晌粮都发不足,将士们意见大得很。 若世子妃还想替朝廷刺探情报,他不会姑息。 彭栓见说不动他,心中担忧。 恐世子误会了世子妃,世子妃将来日子更不好过。无宠无子,在落风镇要如何度过后半辈子? 关胜果然一刻都不愿多等,当天晚上就把消息飞鸽传书给了世子。 隔天上午陆尚安就得到了消息。 鲁束好像终于拿到管月娆的把柄一样,气愤填膺:“世子,世子妃果然按捺不住,开始刺探军情了!” 军需包括军备和粮草,关乎全军将士的生存和整个作战能力,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现在世子妃竟大咧咧开始询问起军需。 “世子,绝不能姑息!” “你想怎样?”陆尚安淡淡瞥他一眼。 “世子妃终于露出马脚了,开始替朝廷打探武门关军情了,当然要阻止她。” 世子妃不会以为自己买了十五顷地,让人种些粮食,就能与军中做生意,左右军中粮草了吧。 真是天真。 还想跟军中做生意?想渗透进去,横插一脚? 窗都没有。 “世子,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朝廷克扣北齐晌军需也就算了,不能再让他们插手!” “你就断定她代表朝廷了?” “难道不是?” “就算她是,她凭什么?”凭她那十五顷地? 除了够她那留园的人吃喝,卖得的钱也不过少少。还想翻云覆雨不成。 “让关胜继续盯着。也不必阻拦,且看她要做什么。” “世子!怎能放任!” 一旦朝廷插手,再想让朝廷退出去就难了。 “她不动,你怎知她要做什么?明着动,比暗里动,更好防范。” 呃,这么说似乎也有道理。 “那属下再往落风镇增派眼线,也多盯着世子妃手下的人?” “嗯。” 管月娆并不知道别人已经把她当奸细防了。 这些天,她不是想着如何钻系统的漏洞,就是想着如何开源。 又时刻想着如何把两个库房的大蒜都变成钱。 张良才把落风镇及乐平县附近的大蒜收刮了一遍,才从乐平县考察回来,都来不及歇,结果世子妃又找上他。 让他帮着收黄豆? 第六十一章 小生意 管月娆才吩咐完,不仅张良懵了,如意也懵了。 死死捂着不多的钱匣子,“小姐,银子真的不多了!” 小姐收了两库房的蒜头还没腌呢,现在又要收黄豆? 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和蒜头一样,张良想不出小姐收黄豆是要做什么。 有些头疼。 “小姐,军中粮草有固定商家供应,他们收的多,量大,和农人都是签了协议的,咱们就是收了黄豆,也卖不到军中。” 张良听说小姐要跟军中做生意,只以为她是想收黄豆卖去军中,好赚个差价。 苦口婆心劝了起来。 其实管月娆也觉得自己想一出是一出。 脑中点子太多,但个个都不是能实施的。 收蒜头她当然有些想法。但马上要入冬,只怕做好后不好推销。还是能马上见钱的黄豆最佳。 成本小,见效快。 哪怕生意不成,也折不了多少本。 “我要做豆腐。” “豆腐?小姐你要做豆腐!”如意吉祥都听愣了。 “小姐,我家以前就是做豆腐的,太辛苦了,还赚不到钱。”平时话不多的吉祥忍不住开口劝道。 家里做豆腐要是能赚钱,她也不会被卖了。 想起年幼时每天四更就要爬起来磨豆子,吉祥心有余悸。 还是被卖到管府后,她才能睡个整觉。 “是啊小姐,一块豆腐一两文钱,那还是在京城。这边大家都穷,又没多少人,得卖多少豆腐才回本。” 如意头疼不已。 还不如她和吉祥做绣活挣的钱多呢。 “这你们就不懂了,谁说做豆腐不赚钱的?”管月娆信心满满。 黄豆就只能做豆腐? 落风镇这环境,还有这破烂不堪的道路,做豆腐不能往远了卖,只能卖给邻里乡亲,加上这地方又穷,卖豆腐当然赚不到钱。 要想富先修路,不是白说的。 只能做家门口生意的,都赚不到钱。 但谁说做豆腐不赚钱? 不是有一位姓王的做豆腐起家,累积了财富,又开商号又开银号,建了一所宅院还堪比故宫吗? 财富累积,怎能因它辛苦又规模小,就瞧不起它呢。 买!就买黄豆! 主子的决定,下人也做不了主。 如意把钱匣子捂得再紧,最后还是给张良拿去购买黄豆了。 因不是什么技术活,很快,留园里的豆腐坊就悄咪咪地开工了。 伍婆子脚下生风,穿梭在十五口大灶间,不时弯腰推一推灶口的柴火。 走路虎虎生威,眼睛尖利,哪口大灶里的柴火快烧没了,都能快速补上。手脚麻利,似乎人都变年轻了。 灶房里,氤氲弥漫,热气腾腾。 这要是夏天,人站在里面都能立刻熏成熟虾。 伍婆子却乐此不彼。 外头已是穿起棉衣,可在这灶间,穿着单衣还觉得热。 伍婆子干完活,直了直身子,四下环顾一圈,还有时间叮嘱挑豆皮的女工:“都仔细着,要眼疾手快,别坏了世子妃的大事。” 伍婆子满脸堆笑,世子妃还说烧柴的活计辛苦,想换个男工来,她不同意。 烧柴火有什么辛苦?这秋冬天,哪里有灶间暖和。 她就喜欢烧柴火。 原本世子妃要请帮工,她让儿媳去应征。结果儿媳放心不下家里的老小,没去。 她心里不是不遗憾的。 后来世子妃地里又要开荒,可家里只有儿媳一个劳力。 结果世子妃说可以按亩数算工钱!一家人便都去了。 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要是按人头算,家里满足条件的只有儿媳一人,大孙子只能算半个劳力。 结果竟可以按亩数算工钱! 家里除了儿媳,她,加上两个孙子两个孙女,也有六个人。 干活虽不如别人快,但一月下来,家里也攒了近二两银子。 还给家里省出一月的口粮! 她恨不得世子妃多买些地。十五顷地很快就垦完了。 垦完地,世子妃又请人种冬麦,种蔬菜种大蒜,她就没再领家人去应征,生怕误了工时,耽误世子妃地里的活计。 结果没多久又听到世子妃招工了! 这回竟然全家都应上了! 连最小的孙子,帮着挑豆子,一天也有十个铜板。 伍婆子在眼睛上抹了一把,不知是被烟熏的,还是泪穴太浅。 “伍婆子,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不然让管事的再多添一人!” 挑豆皮的女工,见她悄悄抹泪,扬声说了一句。 大家都是落风镇的人,彼此知根知底,伍婆子一家的事大伙都清楚。 男人和两个儿子都战死了,小儿媳也扔下两个孩子改嫁了。大儿媳心善,留下照顾这一家老小。 落风镇有能耐的人都往南迁,只有她们这些无处可去的,还留在镇上。 没生没气地活着。 结果来了一个世子妃,一潭死水似乎开始活了。 “烧几个灶而已,哪就累了。世子妃再垒十口,我都忙得过来。” 伍婆子不服气地回道。 难得找到这么一个好活计,离家近,一家六口都有活干,还有两顿饭食,全家都能挣工钱。 哪肯别人来分了去。她不累,一点都不累。 “世子妃。” “世子妃来了,我也这么说,这活我一个人就能干。” 见柴火快烧到灶膛口,伍婆子便把柴枝往灶膛里推了推。 结果就见一双好看的鞋子走到自己身边。 忙抬头去看,“世子妃!” 伍婆子急忙行礼。 “不必客气。”管月娆虚扶了扶。 烧柴可辛苦?”柔声问她。 管月娆才进来,被热气一熏,几乎站不住。这伍婆子一把年纪还一人管十五口灶。 “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生怕世子妃真的多请一人来分自己的活,伍婆子急忙回道。 一月有一两银子呢!家里属她挣得最多。 多请一个人,岂不只有五百文了! “灶间暖和,老婆子怕冷,就喜欢呆在灶间。一点都不辛苦。” 管月娆点头,“好,不必勉强,要是累了,就跟管事的说,别把身子累坏了。” 伍婆子连连点头,见长得跟天仙似的世子妃,在温声细语慰问挑豆皮的女工,心中又是庆幸又是感慨。 世间男子多凉薄,这么好的世子妃,世子怎么舍得把她逐到这里来。 她和儿媳还有儿孙可傍,将来无宠无子的世子妃要怎么办? 感觉烟气又冲得她眼睛发酸了。 第六十二章 作坊开工 管月娆的豆腐坊开工了,她日日都要巡视。 穿梭在大大的灶间,十五口大灶的柴火不间断在烧,噼啪作响。铁锅里的豆桨水在持续不断地冒着热气。 整个灶间氤氲弥漫,热气笼罩。 好在已经是秋末,灶间四面通风,呆久了也不觉得窒息难受。 见挑豆皮的女工手脚麻利,动作娴熟,两手往锅里一捏,豆皮一挑,快速往大灶上方的横杆上一挂,一张豆皮就挑好了。 竿子一挂满,外头的工人便进来把它抬出去晾晒。 又有工人把磨好的豆桨水不断往大锅里添。 如此往复。 管月娆勉励了大伙一番,便出去了。 伍婆子和女工们见她出去了,小声议论。 “世子妃以后真的就在咱们落风镇了?不回庆元府了?” “应该回不去了吧。那边都有一个世子妃了,还是北燕的郡主。” 她们吃的盐都是北燕卖过来的呢,北齐哪敢得罪北燕。 女人心疼女人,一众女工对着管月娆的背影一阵唏嘘。 “要是没的女人,世子还能享齐人之福,可对方却是北燕得宠的郡主。” 世子妃只怕要在落风镇老死了。 “世子妃要不来落风镇,咱们哪有这样的活计做。” 一月五百文,家里好几个人都在世子妃的豆腐坊做工,一月不说工钱,就是家里见底的口粮都省下来了。 就盼着世子妃这豆腐坊长长久久地开下去。 “我挺佩服世子妃的,都被流放到这里来了,不吵不闹,还有心情做生意。” 伍婆子呸了一口,“男人凉薄,难道女人就不过日子了?就坐吃等死了!” 她男人和儿子都死了,她和儿媳难道扔下几个孙子,齐齐上吊了? 日子还不是一样要过。 “对对,反正我就佩服世子妃,她是咱们女人的榜样。” 只要世子妃不赶她走,她就一直给世子妃做活。 灶间的女工手脚麻利,不一会人人又挑了一横竿的豆皮。外头的工人手脚慢了,换竿不及时,还被女工们痛骂。 “别磨蹭!打量世子妃看不见呢。咱们就能把你们举报了,你不干外头多的是人干。” 抬竿工再不敢怠慢一分,脚底生风,在灶堂和晾晒间来回奔跑。 磨豆桨的石磨前,有彭栓监督,大伙手下也不敢停。 滤桨水的、挑豆子的、捡干腐竹的半大小子女娃,也是手下不停。生怕失了这一份来之不易的活计。 还有外间劈柴的,码柴垛的,往灶间送柴火的,没人敢躲懒。 管月娆看得很是满意。 黄豆价贱,两三文一斤,张良跑一趟乐平县,就拉回十几马车,堆了好几个库房。 每天十五口大灶做腐竹,一天工时五个时辰,一斤黄豆出四两腐竹,在落风镇晾两天就能干透,不出几日就能捡出十几麻袋。 该想想销路了。 不然银子要见底。 吃了一回腐竹做的菜,张良很有信心。 “小姐,这腐竹耐放,过两日等捡得再多些,小的就和彭栓拉去乐平县卖卖看。” 北地天寒,猫冬的日子得有四五个月,耐放的食材就很得人心。 一定能卖得出去。 直到这会,张良才松了口气。还真的以为小姐要做豆腐卖。 落风镇常住百姓也就两三百人,二三十户人家,即便天天都买豆腐回去烧,能买几块? 一块两块? 全部人家都买了去,也不过几十块,两文一块,一天能卖多少铜板? 都不够工钱。 雇人或是批发给小贩挑去落风镇下面的村子卖,一天又能卖多少? 张良夫妻是真的愁。 小姐大手笔让他去买大铁锅,他还愁得吃不下饭。 直到小姐做起腐竹。 管月娆点头,“乐平县那边是要跑一跑,把销路打开。其实,我更想把生意做到军中。” 物美价廉,还富有营养。 北齐大军吃不起肉,还能吃不上这廉价的蛋白质了? 只是她之前找彭栓和关胜打听过,那两人以为她刺探军情,对她讳莫如深。 她这样一个身份,又是朝廷硬塞过来的,人人都以为她是朝廷探子,想做军中生意,只怕是难了。 “还是往乐平县那边卖卖看吧。找个信得过的商家,批给他,咱们只负责制作就行。” 没那么多精力往庆元府及往更南的地方跑。 “是。”张良应了声,便和彭栓带着一些腐竹往乐平县推销去了。 而敬业尽责的关胜,在腐竹刚做好,就偷了一些,让人给世子送去了。 陆尚安拿到腐竹,第一时间就让厨房做成菜了。 陆世子吃饭,要什么肉没有,哪跟管月娆一样,馋一口肉,到乡下收几只土鸡,都要跑好几个村子。 吩咐厨房做了一道红烧肉烧腐竹。 那腐竹夹在红烧肉间,分不清哪是肉哪是腐竹,又吸饱了汤汁,夹上来咬一口,那滋味…… 满口暴汁。 “世子,香!” 鲁束吃得头也不抬。 陆尚安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是肉香还是他香?话都说不清楚,还敢跟他抢食。 一筷子就拍了下去。 那腐竹颤颤巍巍从鲁束的筷子上掉了下去。 “世子?” “你不是挺喜欢吃肉?”今天倒跟他抢起腐竹来了。 “肉也喜欢,但这腐竹头一回吃,新鲜着呢,软糯,又吸满了汤汁,比肉还香!” 鲁束又把它夹了起来,快速送进嘴里。生怕被抢一样。 “世子,这腐竹是个好东西啊。做法也多。” 除了跟肉一起烧,还能做成别的菜,跟崧菜一起炖也不比肉差。 还是豆子做的,便宜又好吃。 “这生意军中倒是做得。” 每到秋冬日,军中伙夫就为食材犯愁,那么多人要吃要喝,冬天食材又匮乏,哪怕伙夫们绞尽脑汁试图把菜做得更入口一些,还是被无数将士们骂。 “不愧是京城来的,咱们北地就从没人想过用豆子做成这等吃食。” 鲁束觉得世子妃的脑子还是挺好使的。 果然不愧是大家族娇养出来的。 “听说世子妃那位祖父,平生就喜欢收藏各类图书,估计世子妃是看多了家中的藏书,才做出这等美味。” 这脑子就是比别人聪慧。 这样的脑子要是教养子女,必不会差了。 只是可惜…… 世子是不会跟朝廷派来的奸细有子嗣的。 两人把腐竹做的几样菜都吃了干净,连汤汁都吃得一滴不剩。 鲁束摊在椅子上,问一旁若有所思的世子:“世子,这生意可以做。可以让人跟世子妃采购一些这种食材。” 不过是豆子做的吃食,能贵得哪去。 能给军中多添一样吃食,给将士们多换一些口味,想必世子也是愿意的。 陆尚安却不说话。 鲁束以为他还在忌讳世子妃的身份,为了军中同袍想再劝一劝时,世子开口了。 “既然关胜说这腐竹做法简单,何必要向她买。” 第六十三章 抢生意 陆尚安语气漫不经心,鲁束却听得满脸不敢置信。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世子! 竟然想白嫖! 他虽然对世子妃有成见,但也从没想过要白嫖。 “世子,这是不是不太好?” 心中微弱的那点良知告诉鲁束,占女人的便宜,这么做委实不太地道。 “她一个弱女子,好不容易才想出这么个生意贴补,世子你这是要断了她的生路。这,不好吧?” 到时把人逼上绝路,万一世子妃跑回庆元府,两个女人天天在一起,岂不要打起来? 天天处理内院这些鸡零狗碎的事,真的好吗? 还是世子有这样的癖好? 就喜欢被女人围着转? 鲁束的目光太过赤祼祼,气得陆尚安一个掌风就劈了过去。 险些把他劈下椅子。 堪堪坐稳,鲁束硬着头皮,又问:“世子,你是如何打算的?” 陆尚安正色起来,“武门关那边有十五万将士,每月吃食就是好大一笔,向别人采买,不如自己制作。” 北齐有雄兵三十万,武门关囤兵最多。每月军需都是一笔庞大的数字。 近些年来,朝廷屡屡拖欠将士们的粮晌,北齐支应艰难。 这腐竹即便卖得便宜,三十万大军要购置,每月也是好大一笔。 “世子,我知道你想为军中俭省开支,但这是女人的生意,还是跟你有密切关系女人的生意。已经对不起人家了,还要断她的财路?” 情情爱爱给不了,多给点钱就是了。 怎么情爱给不了,还要断人财路? 这就……不能骂,不敢骂。鲁束闭了嘴。 陆尚安斜眼看他,“那采购的银子你出?” “属下哪有那么多银子!” 世子自己不出钱,还想抠他的钱袋!岂有此理。 “那我就有?” ……“那也不至于单单省这一笔吧?” “怎就不能省?是武门关和各关隘没有大铁锅,还是没有人手?” 那怎么会,军中怎会缺人。鲁束又抿紧了嘴。 “况且这生意瞧着颇有赚头,到时除了军中,我让人再在外头开个作坊,卖给全北齐,甚至卖去隔壁的北燕还有其他地方,有了银子,什么事不好办?” 鲁束听了眼睛一亮,世子这主意好啊! 别人有不如自己有。这作坊要是开起来,还能少了银子? “世子,你是这个!”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世子为军中鞠躬尽瘁,就不说他凉薄了。 不过凉薄可不是他说的。 “那是谁说的?” 鲁束虎躯一震,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对着世子冷冷的目光,只好硬着头皮回道:“世子妃请了不少女帮工,那些女人凑在一起就爱说小话,许是,许是同情世子妃,才这么说的。” 陆尚安暗哼一声。 他凉薄? 他凉薄能用私账平了她在乐平县胡乱买买买的账? 他凉薄? 他凉薄能眼睁睁看着她的人买那么多铁器,铁锅? 北齐虽说有铁矿,但也不敢在朝廷眼皮底下大肆开采。要不是他暗中关照,她的豆腐坊能开起来? 他凉薄。哼。 不过想想,她修别院花了不少银子,请人开荒开作坊也花去不少,难得有这么一个来钱的生意,他要抢了去,确实有些不地道。 等他豆腐坊开起来,必定没人再跟她做生意。 谁敢撇开他去跟她做生意? 沉吟片刻,吩咐道:“让关胜去找她谈,就说一斤十文,军中可以做她这门生意。” 鲁束不懂经济上的事,只以为世子给世子妃已经网开一面,松了口气,给关胜传信去了。 关胜得了信,径直去找管月娆。 管月娆还等着张良从乐平县带回好消息呢,就听到她更想听的消息。 “军中真的要做我这门生意?” 又惊又喜。 听说武门关驻军十五万,每月的采购量能少? “你跟对方说,让他们放心,我定让人把控质量,给军中最好的品质!” 生意敲定前,包装吹嘘一下自己的产品,这个管月娆熟。 尔后又问:“不知每月采购几何?采购价又能给出多少?” 军中大批量要货,那肯定不能跟零售商比。 军中,那等于是她的衣食父母了! 优惠,必须优惠!管月娆开始在想到底卖什么价了。 结果…… “军中愿意一斤出十文,一月采购五千斤。” 关胜说完,暗想:五千斤不说供三十万大军吃用,就是武门关都不够。 每月五千斤,一天就是一百六十七斤,武门关囤兵十五万,一人一天能分多少? 不说吃了,能闻到味不? 从鲁束那里,关胜知道世子已经让人筹备作坊了。看来区区这点量,不过是对抢了世子妃生意的补偿。 每月五千斤,就是五十两银子。扣掉成本,剩的钱能有二三十两? 看来这便是世子妃每月的月钱了。 关胜觉得世子想得还是很周到的。生怕府里不给世子妃发月钱,还各种暗中贴补。 他的主子就是心善。 不由挺直腰肝站在那里。 管月娆却听呆了,像被万钧雷霆劈得外焦里嫩。 “十文!”打发叫花子呢! 一斤豆子两文半三文,一斤豆子才能出四两腐竹,还不说损耗! 一斤腐竹光材料的成本就要七八文了。 还有人工成本、器皿损耗成本、房屋折旧成本、柴火等各种辅材成本、还有各种销售成本。 一斤十文?! 叫花子都会跳起来打你一顿。 “这生意做不了!”管月娆冷声拒绝。 关胜本来还觉得世子妃不知好歹,结果听如意头顶冒火跟他掰手指算了一遍,冷汗直冒。 他本来还以为世子在关照世子妃呢。 结果竟叫世子妃做赔本生意? “那,那小的先回复那边,让那边再商量商量?” 管月娆气狠,懒得看他。 如意把人轰出去了。 吃她家小姐的,住她家小姐的,领着小姐发的工钱,还敢替他前主子说话! 真真是不知所谓。 “小姐,不然还是等张大叔那边的消息吧。以后辛苦些,往乐平县、庆元府那边去卖,这么好的东西,总会卖出去的。” 不说赚大钱,但起码能让小姐把留园每月的支出赚出来。 管月娆坐着缓了一口气。 觉得军中的生意还是不能放弃。 一月五千斤,哪怕一斤赚一文,就有五两银子,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等等关胜那边的回复。” 第六十四章 信仰的力量 管月娆气不顺。 想着好不容易创业方案才堪堪施行,结果回头钱还没看到,就被无良采购商打压。 打开系统监视器,看港下村渔民卖货,心情这才好了些。 见许海泽背着一箩筐渔货来卖,见里面个个都是又肥又大的生蚝,眼睛晶晶亮。 这玩意,用柴火一烤,撒上蒜末,再热油一泼,香得勒! 隔着监视器,管月娆似乎都能闻到生蚝里面发出来的大海的味道。 “要是能到那边看看海,听听浪涛声就好了。” 结果话音一落,管月娆就从房间里消失了。 交易站前,许家三个孩子眼睛瞪圆了,不敢再迈一步。 “大哥,神迹又不一样了。” 眼尖的海佑发现神迹又有了新的变化。 现在但凡跟神迹有过交易的,都能通过手上的标记,即买即卖。但和许多人一样,许家还是喜欢把海获背到半山腰的交易站来。 不止能多卖一些钱,还能看一眼神迹。 今天兄妹三个才把一筐渔获背上来,海佑就发现交易站不一样了。 是的,交易站又变了。 原本自动售货机放在外头,交易站像个房子,但里面的空间并没有开放,谁都进不去。 结果今天交易站的售货机挪到铺子里了,交易站变成一个铺子的模样。 还多了一个柜台。被隔板拦着。 交易站像个铺子,大家都能进去了。 兄妹三人好奇地在铺子里转来转去,海悦问道:“大哥,铺子开了,那是不是要有掌柜了?” “要什么掌柜,还要花钱请。娘昨天做菜缺了盐,直接在咱家灶房搓一搓神迹就能买了,哪里用得着掌柜。” 海佑看什么都好奇,只觉得要是多一个掌柜,仙人还要多付掌柜的工钱,一点都不划算。 海悦点头,是的,让仙人多花钱,一点都不划算。 “大哥,你和爹都见过仙人,我和二哥还没见过呢。” 外头建好的仙女庙就是按大哥描述的仙女模样刻的,活灵活现,像真的一样。 但又不是真的。 她好想也见一见仙人。 “那一会卖了渔货,大哥带你去仙女庙拜一拜,没准下回你也能见着仙人了。” 海悦朝大哥刚点完头,结果一扭头…… “啊!”被眼前忽然出现的人惊得大叫出声。 许海泽忙顺着妹妹的目光看去,也是吓了好大一跳。 仙人?仙人怎么出现了? 兄妹三人愣愣地看着忽然出现在面前的仙人,不知是真人还是幻像,半晌没回过来神。 管月娆也是被吓了一跳。 不只被海悦大嗓门嗷了一嗓子吓了一跳,也被自己忽然出现在这里吓了一跳。 她怎么嗖一下就移形换位了? 为什么她能闪现在交易站? 不是只能通过后台操作经营吗?只能通过监视器观察交易站的情况吗?怎么她能出现在另一个位面了? 出了什么新功能?还是有了什么新契机? 一边呼唤系统,一边笑咪咪跟三个孩子挥手,“你们好啊。” 许海泽最先回神,拉着还张大嘴巴的弟弟妹妹给仙人下跪磕头。 天啊,他们见着仙人了! 真的,活的仙人! 不是仙女庙里面的石像! 是活的! 哎呦,怎么动不动就跪。管月娆打开柜台的隔板,从里面走出来,搀起三个孩子。 “你们是许家的……许海泽,海佑,海悦?” 年纪最小的海悦瞪圆了眼珠,“仙人,你知道我们的名字?” 管月娆笑咪咪,“知道啊。我还知道你最爱买。你二哥最喜欢买可乐。” 海悦看了一脸囧样的二哥,捂着嘴朝管月娆直点头。 果然是仙人,什么都知道。 “仙人,你怎么下凡来了?是知道仙女庙建好了,才下来看看吗?” “仙女庙?”什么仙女庙? 见仙人似乎不知道仙女庙,许海泽便把钦差大人命人给仙人建庙一事说了。 “就在后山,在交易站的另一面,建好后香火旺得很。” 每天人来人往。都是来感谢仙人的活命之恩的。 管月娆满脸不敢置信,建了庙,还按她的样子建的? “统子,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也未料到这个位面的人竟然给仙人塑像建庙。 它早就知道这回事,但并未阻止。一切皆有因果。这回要不是投放交易站,涌江府还会死更多人。 所括眼前这三个孩子。 听完系统解释,管月娆一时有些愣怔。 “所以,你是说我因为受到香火供奉,身上多了信仰的力量,才能闪现到这个位面?” “是的,宿主。” 玄幻了。 穿越了不说,还多了一个系统。多了一个系统不说,还能闪现到别的位面去了。 她一定是没睡醒。 “仙人?仙人你要去仙女庙那边看看吗?” 海悦看着这个好美好美的仙人,原来这才是仙女的模样啊,仙女长得真好看! “仙女姐姐。”羞涩地又唤了一声。 管月娆低头看她,见她可可爱爱,嘴巴还甜,微笑着在她脸上摸了一把。 想到自己在系统里还存了不少糖果,虚空捉了一把,递给海悦。 “给我的?” 哇!果然是仙人才有的手段,竟凭空变出糖果! 仙女姐姐还请她吃糖! 果然是仙界才有的糖,跟她在神迹那里买的一模一样! “谢谢仙女姐姐!” “乖。” 见妹妹得了仙人送的礼物,许海泽和海佑羡慕坏了。 许海泽把一篓子生蚝递过去,“这些都送给仙人!” 不卖了,都送给仙人! 管月娆俯身,往筐里细看了看,那生蚝个个都有手掌长,四五指大。蚝身鼓鼓的,想必里面的蚝肉也是肥得很。 “今天非朔日亦非望日,上哪里赶海捡的?” 渔网可捞不上来这些。 许海泽恭敬回道:“是我和父亲找到一处无人岛,那边都是祼露的礁石,上面长满了这种。” 家门口这片海也有这个,但都很小,许海泽就没撬来卖过。 今天他和爹找到那处无人礁石岛,便捡了些。 管月娆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沉手的很,最起码有半斤重。 “这生蚝竟这么大。” “生蚝?”海悦海佑一脸疑惑。 管月娆笑笑,“你们是不是叫海蛎或是牡蛎?” 两个孩子连连点头,“是牡蛎。这种蛎壳也能用来盖房子!” “对,除了吃里面的肉,这个壳也是个好东西。” 每年秋冬季是生蚝肉质最厚最肥美的时候。 管月娆脑子里有念头一闪而过。 第六十五章 仙女现身 管月娆看了一眼箩筐里的生蚝,问三个孩子:“你们这边没有人收吗?是卖不上钱?” 许海泽恭敬回道:“收。但咱们这边的海域没有这么大的。” 这些都是今天他和父亲到无人岛礁撬来的。 管月娆点头,港下村海域好几个村子,只怕生蚝的生长速度还不及渔民撬吃的速度。 “你们今天去捡的地方这种生蚝很多?都这么大个?” 许海泽点头,“多,密密麻麻都是。” 要不是太重,又费时间撬,他还想多捡些。 也是仙人的船耐抗耐造,又能即买即卖补充吃食,今天他和父亲才去得远了些。 找到一处无人的礁石岛,发现上面的牡蛎个个都长得大,卖给仙人,一个能卖五六积分。 他和爹便带了好多回来,准备拿到后山的交易站这里好多卖一些钱。 管月娆翻看了一番篓子里的生蚝,个个都有半斤重。吃一两个就能饱了,应该能卖不少积分。 指了指自动售卖机,“那你们拿去卖吧。” 许海泽连连摆手,“这些是送给仙人的。”说好送给仙人,便不能反悔。 今天终于见着仙人了,心中激动。 没有东西上供,他想拿这些上供给仙人。 管月娆推辞,哪里能要三个孩子的东西。 结果三个孩子非要她收,还跪下恳求,“当初要不是仙人降下神迹,我跟仙人买了药,食物和水,弟弟妹妹也活不过来。” 海悦海佑也是连连点头,要是他们活不过来,就见不到神迹也见不到仙人了。 管月娆却不过,只好收下。 “行,那我就收下了。下回给你们带礼物。” 跟系统打了声招呼,手一挥把一筐生蚝存在系统空间。 又见着一回神迹,三个孩子眼睛亮得惊人。 管月娆不由失笑。“仙女庙在哪?可否带我去看看。” 三个孩子便领着他们往另一边的仙女庙走。 后山上仍住着不少百姓,如今朝廷又敕造了一座仙女庙,每日前来后山的百姓越发多。 四人才从交易站出来,就遇着前往仙女庙烧香的百姓。 见一貌美女子款款走来,长得端庄又好看得紧,细看,还有点眼熟。 “这就是仙女大人!” 海悦骄傲地大声宣布。 众人半信半疑。谁见过下凡的仙人?除了长得好看一点,不是跟他们凡人一个样? 眼睁睁看她走进仙女庙。 见大家不向仙女跪拜,海悦还有些生气。可仙女说不必惊动大家,她这才哼了声,忍了。 暗说他们眼瞎不识人。 管月娆一路笑盈盈地,还好奇地四下看了看。见后山果真修了一座不大的庙宇,庙门匾额还上书“仙女庙”,不由有些心虚。 “统子,我怎么腿有点抖。” 她怎么就被传成仙女了? “统子,不会有问题吧?我也不是仙人啊。” 这莫名就承了香火,她不敢领啊,万一有点什么不好的…… 她怕啊。胆小。 系统看了一眼宿主身上的金光,没有说话。 宿主历九世,八世都攒了不少功德,但因为第一世做的孽,那些功德并未加注其身。如今通过这样的方式把功德加回她身上,也算一种补偿。 等宿主下一次投胎,必能否极泰来,不复每一世的遗憾。 “不必觉得心虚,一切皆有因果。” “统啊,你怎么变得神神叨叨了。不是从更高文明来的?还搞起封建迷信了?” “那宿主怎么来的?” 呃……好吧。这也不是科学能解释的通的。 经系统的一番劝解,管月娆再看到以她的面目塑的石像,心里除了砰砰乱跳,面上再无别的情绪。 起码腿肚子不抖了。 这有啥,谁没几张相片,没捏过几个泥像。 就跟看自己的泥像一样呗。淡定。 不过时人的手艺是真的不错,这不说像个十成十,起码也像了个九成。 这还是未见过真人,只依许海泽父子描述所画,所刻。这手艺就登峰造极了。 一群人在管月娆的身后,见她仰头看仙女像,不跪不拜,只定定欣赏,在后面小声议论。 “那女子长得确实很像仙人。” “不会真是仙女下凡吧?” “这你也信?仙人哪那么容易下凡。” “就是,你别听那三个小孩乱说,什么仙人,我还仙人呢。” “小孩的话你也信?” 管月娆欣赏完惟妙惟肖的塑像,收回目光,在庙内环顾一圈。 庙建得并不大,但庙小五脏却俱全,尤其是香火,是真的挺旺。烛香袅袅,让人有一种涤净心灵的超脱之感。 不由就有些心虚。 受之有愧。 好在不在一个位面,不然都不好出门。 回过头,就见一群人正站在她后面暗中朝她打量,想靠近又不敢。有想把她认做仙人的,也有半信半疑的,更有嗤之以鼻的。 仙人都是神秘的,高高在那云端的,谁真正见过仙人? 能见到的,那是真的仙人? 哪个不是招摇撞骗的。 他们天天烧灶,腊月二十三祭灶王爷,哪一回又见过了灶王爷了? 还仙人! 他们扮一扮,也能像仙人。 “仙女姐姐?”海悦听着后面一堆人议论,还说他们骗人,心里很是不忿。 就想让仙女姐姐显一显神通,好震一震他们。 管月娆也听到了身后的议论,见海悦鼓着嘴一脸不悦,朝她笑了笑,正要出声安抚,结果感觉到一股拉扯之力。 还不等她反应,瞬间就从几个孩子面前消失了。 “啊!” “仙女姐姐!” “仙人!” 许海泽带着弟弟妹妹在庙里找了一圈,见仙人果真走了,一脸沮丧。他们还有好多话要跟仙人说呢。 都是这些人说仙人的坏话,说她是假的,说她招摇撞骗,惹怒了仙人,仙人才走的! 庙里来上香的信徒,见青天白日一个大活人,在他们面前忽然嗖的一下,不见了。 惊得目瞪口呆。 反应过来,扑通就跪了。 “请仙人原谅,是我等浅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仙人!请仙人恕罪!” 纷纷跪地请罪。比任何时候都要虔诚。 结果仙人却未再出现。 大伙再抬头看看那与仙人一模一样的神像,心中越发崇敬。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听说仙女庙一建好,仙女就献了身,越发多的信徒往仙女庙赶来。香火越来越旺。 求什么的都有。连无子多年千里迢迢来求子的都有。 香火越发鼎盛。仙女庙也是越修越大。后山附近的人口越来越多。 此地后来还成了最着名的海边城市。 此为后话。 再说管月娆忽然被拉扯回留园她的房间,一脸懵。怎么一点预兆都没有,就把她弄回来了。 “统子,这是怎么回事?” 第六十六章 二十文 管月娆被这忽然闪现,又忽然离开,弄得差点精神错乱。 系统耐心解释:“那是因为宿主的信仰力不够,所以出现在位面的时间受了限制。” “时间还受限制?”什么东西。 “那我每天都能去吗?一天能呆多久?” “系统也不知。一切都要靠宿主自己摸索。” 行,自己摸索就自己摸索。 这次没有准备,下回定要去海边看看。吹吹海边的风,听听浪涛声,再闻一闻大海的潮气。 太想念了。 想到那一箩筐生蚝,忙从系统空间里提取出来,还未叫如意来把它提去厨房,系统就跟她讨价还价了。 “宿主,你不能什么都寄存在我这里。要收寄存费。” 什么玩意!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要收寄存费。” “上回你收我的嫁妆,怎么不说要收寄存费?” “那是为了宿主的安危着想。”可存不存生蚝,对宿主并未有任何影响。 “那你给我一个空间。”管月娆也开始讨价还价。 “宿主等级不够。” “那我不是有信仰力了?都能闪现到经营位面去了,就没升级?” “是的,宿主升一级了。但等级还是不够。” 好气。 “统啊,要想马儿跑,必须要给马儿吃草。这个道理你懂的吧?” 管月娆一顿输出,“那会要不是我把那筐生蚝存在你那里,那三个孩子怎么相信我是仙人?我形象倒了,交易站还怎么经营?” “这次就算了。”见她又要长篇大论,系统怂了。 “不过下次再存就要收费了。而且你从别的位面利用我来运送东西,这本身就不合规。” 要是那三个孩子把生蚝卖给商城,不仅有交易量,将来还能卖出去,系统又能得一笔积分。 宿主那是钻系统的空子。 这怎么是钻系统空子!管月娆不同意了。 “统啊,你没听说那是三个孩子上供给我的?而我不过是你的牛马,上供给我不就是给你的?那哪是给我寄存,不是给你存的吗?” 管月娆一顿忽悠,把系统呆毛撸顺了。 系统不再说话。只准备等下次宿主再钻系统空子,再悄咪咪扣她的积分。 管月娆以为系统被她说服了,看着一篓子生蚝,心情又好了不少。 数出一小半出来,又把剩下的存进系统。 太多了,吃不完,留着下回慢慢吃。 “如意,如意!” 如意从外头跑进来,“小姐。” 管月娆指了指地上的生蚝,“拿去厨房做了,做好趁热端来。” 并交待她要如何做,嘱咐了一番。 如意见小姐房里又出现从未见过的东西,又是一脸懵圈。 “小姐,这是哪来的?” “别问,问就是仙人送的。” 又是仙人送的? 如意左环右顾,仙人在哪?真有仙人? 可要不是仙人送的,小姐房里怎会忽然出现这些东西?还是这种长在海里的东西。落风镇离海可远着呢。 难道是仙人见小姐被逐来这里,过得太苦,才时不时照顾小姐? “多谢仙人,多谢仙人!以后信女多给仙人烧一些香火供奉仙人。” 念念叨叨一番,这才提着箩筐去厨房了。 当天晚上管月娆主仆几个就吃到了一顿丰盛的生蚝宴。 “小姐,这什么生蚝,真是太鲜了!” 如意一边吃一边乍呼,吉祥也是边吃边点头。 忍不住还四处拱了拱手,希望四方诸神多多保佑她家小姐,多送小姐一些好东西。 她以后一定多多给仙人上供敬香。 她在京城管府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海货。现在想想跟小姐远嫁来北地,又被逐来落风镇,也不是一件难熬的事了。 隔日,跟着吃了一顿生蚝宴的沈嬷嬷,对着从乐平县回来的的张良嘱咐:“你可得多帮帮咱家小姐。她在北边能指望的只有咱们这几个了。” 张良嗔怪地看她一眼,“我能不知道?” 他们不帮小姐,谁帮小姐? 小姐好,他们才能好。 马不停蹄去见管月娆,“小姐,干货店都很喜欢咱们的腐竹,说二十文,有多少要多少。” “都给二十文?” “有一家给的高,能给二十三文,但他家做的只是北地生意,要的不多,一月只要一千斤,还要咱们送货。咱们人手不足,小的便都让他们来提货,价格压到二十文。” 其它商家有说十八,二十二文的。 还有给十五文的,他就不考虑了。 二十文?管月娆沉吟一番,二十文也是她给张良的底价。 卖二十文,一斤她便能有五文的纯利。 一个女工一天能捡十五斤左右腐竹,十五个女工,一月不停歇地干,也就能生产六千斤左右。 一月她到手也就是三十两银子。 要想提高利润,要么扩大规模,要么提高售价。 只是腐竹技术含量不高,又在北地,售价太高,估计没人要。而且零售商在批发价上还要再添上几文,到终端客户手里,三四十文一斤就没人买了。 呃?不对。 关胜那边怎么恰恰好跟她要五千斤? 都能算出她一月的产量了?是瞎说的,还是一直在盯着? “关胜那边可有什么异常?” 呃?张良一懵,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关胜身上了? 见张良发懵,一旁的如意跟他解释了一番。 “什么,军中要五千斤?只肯给十文?”张良惊呆了。 十文?那不就是白给军中做活?那他家小姐辛苦忙活这摊事做甚?舒舒服服躺着不行吗? “小姐不会答应了吧?” 难道想借机讨好世子?张良狐疑地看了管月娆一眼。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能同意?”她是恋爱脑不成? “若能跟军中搭上,对咱们以后的生意也有好处。若能提高价钱,即便没有二十文,只要能赚,一月出五千斤这么大的量,也省得你四处找商家。” 张良舒了口气,是他狭隘了,小姐是为了长久生意。 只怕小姐还憋着别的什么主意。 “那小的再跟关胜那边谈一谈?” “咱们是源头厂家,着什么急。让他们来跟咱们谈。” 这时候谁先开口谁输。 反正管月娆不急,毕竟也带回好消息。乐平县还是有识货之人的。 张良谈了三家大货商,谈好条件,都让他们自己来提货,且都签了协议,还有零零散散几家。 合起来一月也有五六千斤的量。 “关胜那边若能谈妥,咱们还得加大规模,只怕还要再订一批铁锅。” “是。”张良应下。 管月娆以为关胜那边问题不大,不过是价钱多少的问题。 结果关胜却给她带回那样一个消息。 第六十七章 补偿 关胜给管月娆带回两个选择。 要么以十五文一斤的价格每月卖军中五千斤。要么给她十五顷地做为卖方子的补偿。 “十五顷地?补偿?” “是,世子说军中自己做腐竹更为便利。但这方子确实是世子妃先想出来的,所以为了补偿,愿意把方子买断,把落风镇附近十五顷地抵给世子妃。” 关胜不敢看她。 不仅是做腐竹的方子,还是恰恰好十五顷地。都只能说明世子对留园这边的情况很清楚。 而他在其中的作用,想必世子妃已能猜出来。 管月娆定定地看了关胜几息。 她算是明白了,这关胜是陆尚安安插进来的人! 她虽然得到留园的地契房契,但到底是王府的地盘,她也没天真的以为所做的一切能瞒得过那边。 这回关胜把陆尚安的话原原本本传给她,半点不想隐瞒,只说明陆尚安不想瞒。 甚至明摆着告诉她,他对留园的一切尽在掌控。 关胜也知道此时世子妃在生气,这股沉默让他感到害怕。 硬着头皮回道:“小的不敢欺瞒世子妃,世子感谢世子妃解决了军中伙食问题,说留园的地方不算大,一月生产有限……” 所以,她还得感谢陆尚安为她着想? “留园地方不大,我不能到外头建作坊?” 管月娆很是生气。 十五文?五千斤? 这是手下有不少懂经济庶务的人吗?刚刚好算到她的成本底限?还有她目前最大产能? 还十五顷地? 他以为他很大方?落风镇的地谁都过来买?没人买不还得砸齐王府手里? 张良去买地办地契,乐平县主薄对他那叫一个热情。 恨不得把买地的人都供起来。 十五顷地,不过就是一千五百两!买她的方子? 他三十万大军一月得省多少银子!一人一月吃一斤,就要三十万斤。一斤十五文,就是四千五百两! 给她一千五百两?买方子?自以为大方呢! 而且你倒是给银子啊,银子没见着,给地? 还是荒得没人要的地! “你们世子只怕不单单想军中自己做腐竹吧,还想着开作坊往外卖吧?” 关胜头垂得更低了些。 世子的确有这个想法,而且听说作坊已经建起来了,黄豆也运过去了,大灶都让人砌好了,就等大铁锅到位就开工了。 而大铁锅是什么问题。 整个北齐都是齐王府的,世子手里还有铁矿,打几十口铁锅能是什么大问题。 把关胜挥退后,管月娆把张良几个都叫过来商量。 如意吉祥义愤填膺,小姐好不容易才想出一个挣钱的生意,世子就来抢! 太无耻了! “小姐,十五文咱们根本挣不到钱!” 除了让那些帮工受益,每月有一份稳定的工钱,她家小姐得到什么了? 她家小姐又不是做慈善,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是啊,军中这门生意接不了。”张良眉头紧皱。 世子把这价钱卡得也太紧了。哪怕给十六文,卖五千斤,小姐还能落个五两呢。 “那也不能要十五顷地。小姐已经有地了。” 那么多地打理起来也要费不少人工,农具种粮耕牛都要银子。不是说要地不好,是小姐没银子抛费了。 “不然跟那边说把地换成银子?” 手里捏着一千五百两银子,小姐也能轻松些。如此等到明年地里收获,就再也不用发愁银子的事了。 几人商议了一番,管月娆便做了决定。 很快,关胜便把世子妃的决定传给世子。 鲁束觉得世子妃还是挺识实务的,“看来是知道拗不过世子。才选择了拿地。” 十五文一斤根本赚不到钱,鲁束料定世子妃不会接这门生意。 如此也给世子省了不少功夫。 她倒是想提价,只世子这个抠搜的并不同意。世子妃又想要银子,世子还是不同意。 便只剩拿地一途。 只是可惜了,要是早一点得到这些地,还能跟她买的那些地一起开荒,如今地里都快上冻了。 “世子妃拿了地,估计也没钱请人垦荒了。” 鲁束本来还想劝世子给一半地一半银子的。结果世子直接摊手说没钱。 世子手里的地一大把一大把,要银子却是没有。 这北地,还真是地最不值钱。 世子妃这回吃了大亏。 忍不住说了一句好话:“世子妃提的那要求,世子就别为难她了,答应了吧。” 世子妃应该是猜到世子要开作坊,也没狮子大开口,只把与她签约的那几个采购商的名字送了来,说即便卖了方子,一月也给她留一万斤的量,让她卖货赚点小钱。 而且世子妃请人,也能解决落风镇那些百姓的生计。 便想劝世子应下此事。 “不过是一万斤,一月也不过是赚几十两。” 鲁束朝世子看去,不会这点要求都不答应吧? 几十两银子?柳夫人前几天在银楼订的一套头面都花了六千两。 “那头面又不是我给她花的。” 有必要跟他蛐蛐? “那不都是你的女人?两个女人,一个为了几十两银子的生计跟你讨价还价,一个随手就花几千两。啧啧。” “那谁叫管府穷呢。”这也能怪他? 咦~你怎是这样的世子。 但鲁束只敢腹诽,可不敢说出来挨揍。 “要是咱们北齐也有盐矿就好了。世子也能一掷千金。什么头面六千两,没六万两别送到本世子面前!” 学着世子说话的语气,摆出一副挖到金矿的样子。 陆尚安一副无语至极的模样看他,“你倒是比我还能飘。” 他不想一掷千金?不想北齐有盐矿?富得流油? 他把北齐每一寸土地都踏过,哪个地方没挖过?可就是没有独独没有盐矿。 没有盐矿,要么跟朝廷的盐商高价买,要么跟北燕买。 跟北燕买就只能受北燕掣肘。 不过穷有穷的好,不然手握三十万雄兵的北齐,早被朝廷拆吃入腹。 “跟关胜说,她接洽的那几个商家,我这边不会动。由着她继续做他们的生意。” 不过是每月一万斤,这点量他还看不上。 将来他的豆腐坊开工了,对外就不只是卖二十文了。得了便宜,这些商家应该不会跟她解约。 至于她一月到底是产五千斤还是一万斤,且随她去。 不过是再添十五口铁锅的事。 他还不至于跟她计较这个。还真让人去盘算她的产量不成? 就当她一月能产一万斤好了。到手也不过几十两银子的事。 “她如果让人去买铁锅,交待下去,不必为难。” “是。” 那边决定做得快,管月娆很快便收到官府盖了红章的十五顷地契。 想到辛苦做出来的生意,还来不及试探市场,就被人摘了果子,只气得胸闷气堵。 没见着银子不说,只拿到轻飘飘的十五顷地契。 叫来张良,“既然那边给咱们每月留了一万斤的产量,那就不能浪费了。” 吩咐张良再去买十五口铁锅。 甩着地契,管月娆勾唇一笑。 谁说她只会做腐竹?陆世子,你最好做好准备,别赶不上我出新的速度。 第六十八章 五十文 豆腐坊又添了十五口大锅。 留园地方不小,就住了管月娆一个主子,专门腾出一个院子做豆腐坊,还是有很多院子空着。 “小姐,大锅架好了,不做腐竹吗?” 如意面有疑惑。 与商家协议签了,大灶砌好了,铁锅也架上去了,小姐怎么没有开工? “急什么,你问问张良,现在还买得到黄豆吗。” “啊,买不到黄豆了?” 张良适时解惑,确实是买不到黄豆了。 世子的豆腐坊已经开工了。 “小姐,世子在乐平县专门开了一间卖腐竹的干货铺子,一斤卖五十文!” “卖五十文!” 如意惊呼。她家小姐批发给商家是二十文,商家加价也不过卖二十五文,世子开铺卖五十?! “小姐,那我们也加价!” 张良摇头,“咱们加价,也卖不过世子。” 管月娆点头,“确实。” 卖不过。 陆尚安做为北齐下一任主人,他有人有权,黄豆能买到断货,铁锅也能垄断。别的商家想效仿,黄豆还好说,别处买了运过来就是,可铁锅能买几口? 有钱也不是办不到。但敢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她能买到这么多铁锅,还是张良借了王府的名头。 “小姐,那几个商家主动跟咱们提价,说愿意出到二十五文。说他们不敢在北齐卖,要运去别处,中间要花费不少,不能按世子那边的价向咱们买。” 管月娆沉吟一番,点头同意。 二十五文一斤,她毛利能有十文,一月六千斤,就有六十两的收入。 若能细水长流,一年也有些小钱攒。 “库房的黄豆,还能支应多久?” “应该还能支应两个月。” 管月娆心里盘算一番,陆尚安断她财路,如今又垄断了黄豆,这账还是要摊在他头上。 吩咐张良:“去跟关胜说,我们留园每月需要一百三十石黄豆,让他主子提供。并帮咱们运过来,价格我可以比市场价多付一文。” 权当运费和辛苦费。 “如果谈不好,关胜也不必回留园了。而且那十个护卫也一并退回去。就说马上落雪了,我这边柴炭也没准备好,要么我回庆元府过冬,要么我回京城。” 威胁谁不会。 “是!”张良大声应了。 让世子提供黄豆,能省不少事。虽然价钱多加一文,但小姐没有人手,采购上不如世子便利。 今年小姐已经开荒的地,种了冬小麦,蔬菜和大蒜,就没种黄豆。哪怕明年新得的那十五顷地都种上黄豆,自给自足,也是明年秋天后的事了。 张良黄豆没收到,不过依着小姐的吩咐,不仅把乐平县的大蒜收了干净,还带人往更远的地方采购,又收了几个库房的大蒜。 便又问起这事。 “小姐难道要用大蒜做腐竹?那能吃吗?”如意眉头紧皱。 大蒜味的腐竹?咦~~ 反正她不吃。 “难道我就喜欢吃?”管月娆瞪她一眼。 “那小姐又买这么多大蒜做什么?”钱没见着,还往外掏不少,快没钱了! 这回银子真的见底了。 我不比你着急。“用来铺路,代替鹅卵石!”管月娆瞪她一眼。 “啊?”大蒜还能当鹅卵石? 张良也一脸疑惑地看向管月娆,小姐当真的? 他从未听过有人用大蒜铺路,代替鹅卵石的,难道有什么特殊功效? 扭头见小姐一脸戏谑地看着他们,忙低下头。 小姐又开玩笑了。 小姐似乎到了落风镇以后就很爱开玩笑。比在京城时更有生机和活力。 见反应过来的如意又是生气又是跺脚,张良扬了扬嘴角。 “那小姐可要招人?” 管月娆点头,“要。再招十个女工一个烧灶的婆子,并二十个短工。短工……” 想到落风镇老人多,女人多,孩子多,青壮却没几个。叹了口气。 “短工,八岁到六十,男女不限。按劳按量计工钱,一天工作五个时辰,包两顿饭食。” 八岁到六十,男女不限?那就是活计轻松了。 张良心里便有了数。 又听管月娆吩咐:“看看厨房那边可忙得过来,若是忙不过来,再请两个帮厨做饭。” “是。” 厨房内,江杏花等人正在忙碌。 江杏花厨艺不行,但力气大,搬搬抬抬的活都由她做。但她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这有什么辛苦,不过是劈柴搬柴火挑水,或是到库房抬东西,能有什么辛苦。 有在地里忙活辛苦? 而且地里农活那样辛苦,她一月也攒不下来五百文。 这里吃得好,住得好,还有身上的新衣裳……江杏花低头抻了抻身上的衣裳,新的! 她都多少年没做新衣裳了。 有什么辛苦。 前几天才拿到月钱,回家爹娘他们都说她脸上又长肉了。她恨不得一直在留园做下去。 “听说世子妃又招工了!” “真的假的?是豆腐坊还要人?” “应该是吧,我听说张管事又买回十五口铁锅。” “是真的,我家那口子还去帮着砌灶了呢。” 做腐竹好啊,世子妃豆腐坊的腐竹才做好,她们就跟着吃到了,可真是好吃,软软糯糯的,比肉还好吃! “当初我还以为世子妃要做豆腐呢。” 害她在背后没少发愁。做豆腐又辛苦又不赚钱。再便宜她们落风镇也没多少人愿意天天吃豆腐。 而且落风镇也没多少人。这生意哪里能赚到钱。 结果虽然叫豆腐坊,却不做豆腐。 有一个女工从江杏花搬来的柴火堆里抽两根柴,往灶膛里塞了塞,“好像不是做腐竹。” “不是做腐竹?” 众人都看向她,江杏花码好柴火也朝她看去。 “听说这回招的是短工,而且从八岁到六十,不论男女都要。” 短工?八岁到六十? “那必是轻省活。”半大孩子都不比灶台高,能挑油皮? 老人也不行。没年轻人眼疾手快。 “可能是挑豆子,收干腐竹这些活呢?” “好像不是。听说这回是按劳按量计工钱。和之前不一样。” 众人议论纷纷,不知这回世子妃又要做什么好吃的。 第六十九章 忽然懂了 管月娆再一次招工的消息,很快在府里传扬开去。 和江杏花交好的厨房另一名女工赵柳花,问她府里招工,要不要通知家里人。 江杏花摇头。 她和她大哥如今都在府里,爹娘也成了世子妃地里的长工,一家人都得到世子妃的恩惠。生活翻天覆地变化。 “我两个妹妹倒是可以来,但是这回只招短工,不住在府里的。” 两个妹妹来府里干活,还得在镇里找地方住。 世子妃应该还是想优先照顾落风镇的百姓。 不管是豆腐坊还是这回招的几个女工,都是只包饭食不包住宿的。 “我家能出工的也都来了。” 赵柳花家,只有她和一个嫂子,并两个半大的侄儿侄女。 嫂子在豆腐坊挑豆皮,侄儿侄女不过十来岁,都在豆腐坊挑豆子和捡干腐竹。 原本一家人连个劳力都没有,都快活不下去了,每到冬天就害怕,担心一家子没法熬过冬天去。 结果一家人全进了留园。吃得饱饱,每月还能得不少工钱。 而她在厨房帮活,每天有些好东西,也能省着给两个侄儿侄女加餐。 真好。 柳花感慨:“世子妃来了后,咱们落风镇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了。” 如今镇上几个铺子不仅从早开到晚,街上也有了几分人气,这个月镇上又开了一家卖吃食茶水的铺子。 每天下工后,好多人还去那里坐坐呢。 以前她根本不敢从大街上走,就怕花钱,可上月得了五百文,嫂子让她自己收着,她得了闲也有底气去茶铺坐坐了。 江杏花赵柳花家没人应征,可得了消息的帮工想到家人亲戚和邻居,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消息传了出去。 傍晚豆腐坊下了工,伍楠也不等家人,火急火燎率先跑了出去。 “蒋力,蒋力!” 还未到蒋家门口,伍楠的大嗓子就开始叫唤。 才要拍上大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伍楠,你下工了?” 看着从贵人府上下工的好朋友好邻居,蒋力一阵羡慕。伍楠活得比他像个人。 “进来吧。” 低矮破败的院门再次阖上。 听到动静,瘸了一条腿的蒋婆子也从屋里小步挪了出来。 “是伍楠来了啊。” 伍家和他们蒋家是邻居,伍楠的爹和她的儿子都被征兵,最后都没能回来。不同的是伍楠的娘丢下他们姐弟改嫁了,而她的儿媳却病死了。 只留下她这个瘸腿的老太婆在拖累孙子。 伍婆子一家都去世子妃那里做活了,孙子本有机会去,可放心不下她,留在了家里。 蒋婆子脸色一暗。 叮嘱孙子:“你和伍楠好好说话,奶奶去给你做饭。” 拖着瘸腿小步走到厨房,看着只剩浅浅的一层糙米,蒋婆子一阵心酸。 隔壁的伍家,只怕好久都没从缸里掏粮食了吧。豆腐坊一天供两顿餐食,吃的饱饱的,哪里还用浪费家里的粮食。 是她拖累了孙儿。 要是她不在,孙儿也能到世子妃那里做活吧。 听说世子妃对战死士兵的家眷很是照顾。 蒋婆子扶着米缸一阵恍惚。 “奶奶,奶奶!” “哎。”蒋婆子在眼睛上抹了一把,把身子探了出去。“怎么了?” 蒋力跑进来,死死捉着奶奶的两条胳膊,“奶奶,伍楠说世子妃又要招工了!这回不限身体康健了,听说都是轻省活,您也能去了!” “我也能去?”蒋婆子听得呆了呆。 不敢置信地问一旁的伍楠:“楠小子,你没听错?蒋奶奶这样的,世子妃也要?” 伍楠连连点头,“要的。我特意问了。我把蒋奶奶的情况跟张管事说了,张管事说明天蒋奶奶可以去府里试试工,要是试工通过,就能要!” 若是蒋奶奶也能应上,那蒋力也就能一起去了! 他吃得饱了,也希望蒋力同自己一样。 蒋力是他最好的邻居和朋友,他有奶奶有姐姐,还有大伯母和堂哥堂姐,可蒋力只有一个老奶奶了。 蒋力放心不下他奶奶。 可自己家也不富,不能一直接济蒋家。 直到伍婆子一家回来,蒋婆子又向她们打听了一番,这才又惊又喜地做起准备。 祖孙俩想着明日要去试工,一个晚上都没睡好。 蒋婆子更是在月色下来回地练走路,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瘸。 让暗中盯着她的蒋力心中又酸又涩。 想到米缸里见底的粮食,蒋力暗暗发誓,明天不论怎样,都要试工通过。 不然这个冬天他和奶奶一个都活不下去。 他不是不知道奶奶常常对着家里的那捆麻绳发呆。当年娘生病,花光了家里的钱,还把家里父亲阵亡的抚恤金都花没了,也没治好病。 一个夜里,娘用那捆绳子,偷偷把自己套了进去…… 蒋力抬起手臂在眼睛上快速抹了一把。 咽回情绪。“奶奶,晚了,睡吧。别明日精神不济,试工不通过。” 一听有可能试工不通过,蒋婆子立刻收了脚步,在孙子的搀扶下回了房。 次日一早,伍楠就来敲蒋家的门了。 蒋婆子祖孙早早就收拾好,等着和伍家一起走。祖孙俩任事不知,连贵人的门往哪开都不知道。 还得靠伍家帮着引引路。 到了留园,两家分开。离开前,伍婆子和孙子还拜托张管事多多关照。说了一番这祖孙俩的情况。 张良打量了一眼站在面前的祖孙二人,暗叹一口气。 原本他在京城给管府当着一个小管事,管过田庄,管过铺子,因管府的关系,在京中行走,也有几分面子,别人因他家主子的关系,对他也高看一眼。 但从来不像在落风镇,众人看他的目光中带着期盼、希冀,好似他的一个决定可以主宰别人的命运。 他从来不知世上还有过得这么苦的人。 想着小姐一月做着几十两的生意,还乐此不彼,他本想劝小姐别那么操心,不就是几十两银子。 可现下他忽然就懂了。 “不必多礼。一会只管放心试工。或合格,便能留下来。” 蒋婆子祖孙连连应是,站在那边茫茫然不知要做什么。 直到被领到一间库房面前。 第七十章 试工通过 今天来试工的人依旧很多。 之前豆腐坊招工被刷下的人也都来了。 因为放宽了招工条件,来试工的人比上回只多不少。 不知要做什么,众人紧张又忐忑地等着,也不敢交头接耳。只等着张良的吩咐。 “这次活计比较轻松,老少都可以做,所以世子妃决定优先选择家中困难的。这次应征不上,下回再有活,会优先考虑你们。” 此话一落,没人敢有意见。 不少人还觉得世子妃良善,心有弱小。 蒋婆子祖孙心里定了定,对世子妃心中越发感激。 张良命人打开库房,让人抬出一篓筐一篓筐带皮的大蒜,摆到众人面前。 众人伸长脖子,看到抬出来的是大蒜后,都愣了。 是他们没出门还是见识少了?现在京城那边都用大蒜做豆腐了? 张良并没给他们解惑。 只道:“今日试工内容就是剥蒜,把蒜皮剥干净,使蒜粒干净完整。每人上来领一篓子,在规定时间内,剥得最快最好又不伤着蒜瓣的,便留下。” 剥蒜皮?那谁不会。 果然这回招工放宽条件到八岁到六十岁,还未要求身体状况。是做主这样的轻省活。一身的紧张劲就卸了下来。 别人还在发呆,蒋婆子却已经一个箭步,拉着孙子上前一人领了一篮子。 她是瘸子不假,但她手上功夫麻利着呢。 就是孙子也是从小帮她干活,家里家外一手揽的,这试工她祖孙一定能通过! 众人回神,学着蒋婆子的样子一人上前领了一篓子大蒜。 人人面前放一篓子大蒜,眼睛紧盯着,两手张开准备着,就等着张管事一声令下,就开剥了。 等张良一声“开始”,很快众人便动了起来。 张良只觉眼前一阵缭乱,皆是飞舞的双手,还有沙沙的各种声响。 今日来试工的男人也不少,但剥起蒜皮来,手指粗大就不怎么听使唤了。倒不如妇人和半大的孩子剥得快。 张良走到蒋家那对祖孙面前,见她二人手脚麻利,十指上下翻飞,那速度比周围人快了不少。 一旁的空篓子里已经放满了一层。 细看,剥得干净又完整,蒜瓣还未有损伤。 不由点了点头。 蒋婆子祖孙眼里只有手里的大蒜,无瑕他顾。今天试工他们一定要通过!通过了不仅有工钱可以领,每天还有两顿饭食! 哪怕没有工钱,一天两顿饭,也值得他们祖孙拼尽全力。 蒋婆子眼神坚定,嘴角紧抿。幼年丧父丧母,中年丧夫,老年丧子丧媳,连梦里都是苦的。 但此时她不想死了,她还有年幼的孙子要养。 她不想拖累孙子。 若能活着,谁想死呢。今天她一定要试工通过! 张良还没喊时间到的时候,蒋婆子祖孙就已经举手示意,他们剥完了。 张良检查了一番,不说结果,只让他们在一旁等。 蒋力牵起奶奶的手看了看,目露心疼。蒋婆子对孙子笑着摇了摇头,这活她能干,一点都不辛苦! 她一天不吃不喝能剥几大篓子的蒜皮。有什么辛苦。 “时间到!” 众人齐齐停手。 有和蒋婆子一样率先剥完的,也有等张良宣布停手,还没剥完的。 率先剥完的,若剥得不干净,或伤了蒜的,都一一剔除。 最后宣布留下蒋婆子祖孙等二十个短工。女工和烧灶的婆子也找好了。 跟这些工人签用工协议的时候,管月娆来看了看。 蒋婆子这才看到被众人疯传的世子妃长什么模样。 原来大家没有夸张,世子妃真的长得跟天仙一样!这样美的天仙,还是正妻,却被世子和北燕的郡主赶到他们这落风镇来。 世子妃和她们一样可怜。 蒋婆子立刻把管月娆划到自己阵营里去了。 以后他们祖孙一定好好给世子妃干活! 听说他们祖孙每日的工作就是剥蒜皮,切蒜粒,活计轻省,按斤按量算工钱,越发心中感激。 以她和孙子的速度,一天能挣二十文不止。两人加起来一月就不止一两银子了。 还有两顿免费的饭吃。 “多谢世子妃,我们一定好好干活!” 蒋婆子话落,被留下的工人也跟着表了一番决心。 管月娆很满意,笑着勉励了大伙几句,才转身离开。 再说陆尚安那边。 因腐竹生意太好,都没大规模推销,得知消息的商家,就闻风而动,纷纷前去订货。而且都是大批量的订。 各商家似乎知道世子急难愁盼的问题是什么。 纷纷拍着胸脯表示:“咱们不在北齐卖,会运到北燕,还有中原那边卖。” 坚决不跟世子抢市场。 而且北燕有钱人多,就卖到北燕。 世子卖他们四十五文,他们运到北燕,专门往富贵人家里送,卖他八九十文一百文! 谁让北燕盐商多,有钱人多 这东西目前只有他们北齐有,北燕天气和他们北齐一样冷,冬天多一样吃食难道能忍着不买?等着天天用勺子挖盐吃? 这生意必须往北燕卖! 生意太好,豆腐坊量还没上来,就被前来订购的人预定一空。 而各关隘军中,也已经架起大锅,做起腐竹,军中将士也多了一样吃食。 每天喊感谢世子的声音如春雷劈天。 大大省了一笔军费,还赚了不少钱,陆尚安心情巨好。 对关胜前来禀报,世子妃要他们一月提供一百三十石黄豆,只觉小事,大手一挥准了。 根本没有提加价的事。 毕竟方子是从她那边来的,确实是断了她的财路。 自己得了莫大的好处,一月不过一百三十石黄豆的事,多加一文钱,也不过是十几两银子的事,他现在缺这十几两银子? 关胜不知该松一口气还是该遗憾。 世子妃说这事谈不拢,他就不必回留园了。 现在见世子毫不犹豫就应下此事,关胜面色复杂。 陆尚安瞥他一眼,“还有事?” 关胜一凛,想到世子特特让他到留园当个护院,盯着世子妃,他却有异心想回世子身边。 世子会不会觉得他办事不力,将来不重用他了。 忙收回心思。 “世子妃又招了一批工人,这回不是充到豆腐坊,是剥蒜皮。应该是又有什么新主意。” 陆尚安一愣,剥蒜皮? 做腐竹需要用到大蒜?没听说啊。 第七十一章 奸夫是谁 陆尚安体会到做生意来钱的快乐。 让关胜继续盯着管月娆那边。 管月娆当然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瞒不过齐王府的眼线。也没想瞒。 一边让人剥蒜皮,一边又架着铁锅开工了。 听说北地许多人喜欢吃腌蒜,管月娆也让人腌了一些,又按她记忆里的味道腌了一批糖蒜。 大蒜这东西抗菌消炎,通窍去寒湿,穷人家买不起药,经常会熬些蒜水喝。 有没有用不好说。但古时候卫生环境不达标,大人小孩肚子里都长虫,吃大蒜喝蒜水也有一定抑制作用。 北地百姓家里人人种些大蒜自留,还喜欢用生蒜佐饭,也是一种生活的智慧。 既然北地大家都喜欢吃大蒜,管月娆便想好好利用它。 陆世子想效仿,最快也要等明年了。毕竟她下手早,把附近州县的蒜头收了个七七八八。 没有原料,从别的地方采购,成本大不说,北地也已经落了第一场雪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冷,大雪封路,估计是不好走的。 “小姐,你不是要腌糖蒜啊?” 如意吉祥沈嬷嬷等人都不喜欢吃生蒜,但管月娆腌的糖蒜她们却喜欢吃。 有糖味压制,蒜味便没有那么浓了。 “谁说我都要做糖蒜?” 做糖蒜用得着把蒜皮剥得干干净净?还剥成一粒一粒? “那小姐要做什么?” 做什么?她要做蒜头油。 蒜头放在油里炸得金黄酥脆,油里有蒜头,蒜头里有油,拌饭拌面,来一勺,满屋都是蒜香。 不管佐饭佐面还是做蘸料,都是居家旅行必备佳品。 “真的那么好吃?”如意吉祥被管月娆说得口水直往外冒。 好不好吃的,光说如何体验。 当天管月娆就命人开工了。几口大锅齐齐开动。 很快整个留园都是浓烈的香味,蒜香,油香。刺鼻,好闻。 嗅一口,香得都不用吃就饱了。 “世子妃又做什么了?”人人停下手里的活,嗅个不停。 “那边的作坊终于开张了?不是腌糖蒜吗?” “腌糖蒜哪有这么浓的香味。”油香他们还是能闻出来的。 和豆腐坊隔开,另一进院子是蒜坊。 厨房油锅里才下蒜头,油温一上来,蒜香立刻就飘了出来。那香味勾得院里剥蒜皮,捣蒜粒的工人坐不住,频频扭头朝香味处望去。 “奶奶,世子妃又做新东西了。”蒋力手下不停,鼻翼嗡动。 真香。 他现在不仅每天能吃饱,还一天能有二十五工钱!而奶奶挣的比他还多! 闹得他都不知是该动作再快些挣得再多些,还是该慢慢来了。 就怕把这几仓库的大蒜剥完了,没活干了。 已经落雪了,每天起来往外哈的气都能凝成白霜。要是他和奶奶还在自己家里,天寒地冻,祖孙二人都不敢出门,只会窝在家里。 可在家里也不保暖,没有多的柴火。不如世子妃的留园暖和。 蒋力看着屋子里那壁炉在不间断烧着柴火,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大家手下不停,还有闲心聊几句家常。 心中胀得满满。他想一直一直在世子妃这里工作。 蒋婆子点头应和孙子的话,香。 工作了几日,蒋婆子脸上已经舒展几分,不再是死气沉沉的了。 如今她就盼着世子妃的生意红红火火,长长久久。如此,她们祖孙才有细水长流的活计做。 屋里做活的人也在议论…… “这大蒜咱们自家院里也是种一两垄的,哪想竟这样香。” “你舍得用油?”大伙不过是剥了皮生吃,能吃出什么香。 那人笑着摇头。那她舍不得。饭都吃不起,还油呢。 “也不知世子妃要做什么。” 这样香的味道,这般做出来的吃食,只怕不愁卖的。 蒜头油做好后,管月娆没再像腐竹那样,请帮工们吃。买这些油差点花尽了她的银子。 心疼得直抽抽。 但张良彭栓他们却吃到了。每人都分到一勺。 拌在面里,那叫一个香。 彭栓几人坐在暖呼呼的屋子里,每人捧着一个大海碗,把蒜头油淋在面上,搅一搅,拌一拌,再吸溜一口…… 满足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东西不愁卖!” 不说里面的蒜头,就是里面的油也不会没人买。 “这回世子妃定是能卖得比腐竹还要好!”彭栓几人都很有信心。 张良也很有信心,对管月娆说这蒜头油不愁卖。 “北地都有用大蒜佐饭的习惯,小的觉得这蒜头油不愁卖。” 百姓日常吃饭,也是要买油的,这蒜头油里既有大蒜又有油,炒菜做菜拌饭拌面蘸酱,都是可以用的。 还有那些饭肆酒楼面馆,也定是需要的。 一举多得,定能大卖!张良很有信心。 管月娆倒不担心卖不出去,就是不知能赚几何。 吩咐张良:“彭栓对北地熟,你带着他一起出去,四处问问看,再多跑一些饭肆酒楼面馆,零碎生意也别放过。” 批发给商家,当然省心省力,可价格卖不上去。 若是有长久生意的饭肆酒楼面馆,肯长期采购,也是极稳定的客户。比卖给采购商转手再卖给这些终端商家,能多得一些银子。 “是。”张良应下。 这边张良还没开始跑,那边关胜已经把一瓶蒜头油放到陆尚安的案头。 “世子妃又做出新东西来了?” 鲁束拿过那瓶巴掌大的陶罐,打开闻了闻,霍,“还挺香!” 再嗅一口,太他娘的香了。 不用拌饭拌面,光闻着就能干吃三大碗饭。 “世子,你说世子妃这脑子怎么长的?怎么想一出是一出?京城的人都这么聪明?” 都被放逐到落风镇了,人家也没放任自流,府里没给她送月银份例,人家就自己挣。 以为这辈子要济济无名了,结果人家在留园已经开两个作坊了。招了落风镇不少工人,还特地招收那些有战死士兵的人家。 听说如今整个落风镇谈到世子妃,无有不夸的。 鲁束也颇为感慨。 还好瞒着柳夫人那边,不然世子妃这影响力,吓到别人不说,恐要遭打压。 见世子不说话,鲁束问他:“世子你在琢磨什么?不会也想开一个做蒜头油的作坊吧?” 陆尚安抬眼看他,“如今你还能买到大蒜?” 呃……“是有些困难。” 陆尚安拿过那陶罐,往里看了看,油汪汪清透的油中,蒜头沉在罐底,晃一晃,粒粒分明,清晰可辩。 那油香蒜香拼命往鼻子里钻。 陆尚安眼神闪烁。 心思莫辩。 结果还不等他有什么想法,下人就一脸喜意跑来告知:“世子,好消息!世子妃有孕了!” 呃?世子妃有孕?! 鲁束被炸了个外焦里嫩!瞪圆眼珠子扭头去看世子。 新婚次日,世子妃不是喝过避子汤? 世子妃在外有人了?!好肥的胆。 奸夫是谁! 第七十二章 牢不可破 陆尚安厉目瞪向来禀事的下人。 而鲁束却盯着他的头顶看,只觉上面是一片青青草原。 原本世子对世子妃才有了一点好印象,毕竟给他想了一个来钱的生意。连每月免费帮她采购黄豆,并让人免费运送,这种事说答应就答应了。 如今世子妃有孕? “说清楚,谁有身孕?”陆尚安声音里没带一丝温度。 来回事的下人狠狠打了个哆嗦。 北地才下了一场雪,如今这么冷了? “是世子妃……是,是柳世子妃有孕了。府医今早去请脉,说已有一月身孕了。” 鲁束大大松了一口气。 喝了避子汤的世子妃,都被放逐到离庆元府十天八天的距离去了,还能有孕。 这必须弄死她。 朝廷也只会捏着鼻子认下这桩丑事的份。 这不正合北齐的心思? 感觉有点小遗憾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心里是想那个挂名的世子妃死?不由打了个哆嗦。 算了,人家弱女子一个,活着也不容易。 扭头去看世子,却见世子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果然修练得登峰造极。 “世子,你不高兴?” 都有子嗣了呢。若是儿子,那就是小世子。若是女儿,也是小郡主,软萌可爱。北齐和北燕的联盟,更牢固了呢。 不该笑一笑? 陆尚安只朝下人淡淡点头,“知道了。稍些时我会去看柳夫人。” 下人垂头应是。像被狗撵一样快速地离开了。 到了外头频频擦汗,还以为抢着来禀报这个好消息,能得世子厚赏,结果,吓一身汗。 世子是不是听成被赶出去那位世子妃有孕了? 可府里不都把柳夫人叫世子妃?柳夫人听得高兴,还经常赏他们。 下人摇头跑远了。 柳知意院里,得了消息的众人,都跑来恭喜她。 “恭喜世子妃,贺喜世子妃!” “这可真是好消息。咱们王府可好久没听到婴儿啼哭了。” 齐王有五个兄弟,同胞有二,因老太妃还在,同胞的俩兄弟虽分了家,但还住在王府。 另外两个庶弟,已分出去。但住得都不远,平时也是常来常往。 而齐王则生了五子六女。 除了世子陆尚安,如今的续妃也生了两个嫡子。除世子成了亲,并三个大的女儿嫁了,其余的都未婚嫁。 所以如今齐王府里可是住着一大家子人。 “可不是,听说老太妃才得了好消息,立刻就让人开库房,挑礼物了。” “诺,那一堆可不就是老太妃让人送来的。” 大伙扭头看去。 就见桌案上摆了好几个细长宽窄不一的匣子,还有好几匹锦缎,灿灿生辉。 羡煞众人。 “老是老太妃疼人。” “老太妃想抱曾孙了。” 才说着,王妃那边又让人抬了几个匣子送来。 “呀,是那套红宝石头面。母妃不是说要等我二哥成亲,送我二嫂的吗?我向她讨都不给。” 王妃所出三女陆挽娥很是诧异地说道。 “母妃不疼我,只疼嫂嫂呢。”嘴嘟起能挂油壶。 众人一听便围过去看,“真好看,是王妃的陪嫁!” 无不称赞这红宝头面巧夺天工,贵气逼人。 “看来还是王妃会疼人。这样好的头面说送就送了。要我可舍不得。” 齐三老爷陆渊的妻子王氏,一边艳羡一边开口。 直夸王妃疼媳妇,把柳知意夸得直叫人去找礼物给王妃回礼。 见众人都夸王妃和世子妃婆媳相得,齐四老爷的妻子马氏只噙着笑,静静坐在那里。 齐王四个弟弟的妻子都来了。 毕竟是世子有子嗣这样的好消息,不管对北齐还是对齐王府,都值得恭贺。 齐王几个未嫁的女儿,也齐齐来贺。 一时之间,柳知意的院里,如市井般热闹。 直到陆尚安回来,众人向他道了贺,又围着他夫妻打趣了几句,这才散了。 “陆朗,你回来了。”柳知意挥退下人,亲自上来服侍。 “不必辛劳,坐着吧。”陆尚安扶着她坐下。 往她未有任何变化的肚子上看了一眼,“府医如何说,可还好?” “好着呢。就是有些闹人。” 柳知意低头往肚子上摸了摸,笑容幸福,“害我如今胃口大开,特别想念云庆楼的清蒸羊羔肉。” 陆尚安笑了笑,“这有何难,一会我就让人给你买了来。” “谢谢陆郎。”柳知意开心地倚靠到他身上。 “我以前和哥哥最爱跑你们庆元府来玩,我还记得那年,你领我们逛庆元府,请我和哥哥上云庆楼吃饭,说那里的羊羔肉最好吃,肉质紧实,不膻不腻。” 回忆起旧日的时光,柳知意一脸甜蜜。 仰头看他,“陆郎明日亲自给我去买好不好?要第一笼刚刚蒸好的。” 陆尚安笑着应了。“还想吃什么,我一并买来。” 柳知意又点了几样,“就这些,等我想到再跟陆郎说。” 又补充了句,“陆郎可不许说我馋嘴。是你儿子想吃。” 陆尚安笑了笑。 柳知意有孕,齐王听说后很高兴,吩咐陆尚安:“你亲自给你岳父岳母去封信,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每年冬季到次年开春,朝廷以各种理由克扣北齐粮晌,又是路不好走,又是运送艰难诸如此类。 如遇打饥荒,北燕若能伸出缓手,对北齐不可谓不雪中送炭。 柳氏有孕,便是极好的消息。 北齐北燕盟约将牢不可破。 因柳知意有孕,齐王一高兴,便把陆尚安留在府里,让他多陪陪柳知意,外头的事都交待别人去做。 陆尚安乐得清闲。 管月娆不知这些,她被逐去落风镇,不让她知道的消息,她是一个都不会知道。 这些天也无瑕他顾,忙得不可开交。 蒜坊开工后,每日活计不歇,张良带着彭栓在外头跑销售,她则在府里接待各处来的管事。 来看货的,来送陶罐送油送各种货物的,还有陆尚安那边派人来送黄豆的。 由于落风镇连家客栈都没有,来客便只能住到留园的客院里。 客人嫌弃落风镇穷,不仅没有客栈,饭馆酒肆也是要什么没什么。抱怨的人不少。 管月娆觉得要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这些人估计不会跑一趟。 只是,总不能来个人都住到留园? 管月娆便兴起建一座客栈的想法来。 可她又实在没钱了。 上哪弄一笔钱来呢? 第七十三章 有何指示 落风镇自从落了第一场雪后,天气是越发冷了。 这段时间光买柴炭已经花了管月娆不少银子。钱袋子是真的要空了。 每日两个作坊齐齐开工,那柴炭的用量是极其惊人的。 管月娆总算是知道柴米油盐酱醋茶,为何柴要摆在第一位了。 做饭要用,取暖要用,盖房也要用。 即便落风镇地广人稀,但一年长达数月天寒地冻,不得备上多多的柴炭? 那树你砍一棵我砍一棵,多少山够砍? 落风镇是少人,但架不住武门关守边的将士多啊。他们不用砍柴烧炭取暖?只砍不种,用不了多久,这北地就是赤地千里。 没了绿意,土地一片贫瘠,粮食减产,百姓困顿,几乎就是一个死循环。 她花大价钱修缮的留园,估计没用多久又要被风沙侵蚀。犹记得初见王府别院,瞧它被风化得四剩四面墙,那种心惊心悸。 管月娆开始愁了。 要养活一园子的人,要找钱建客栈,开春要开荒,还要继续种树,哪哪都要钱。 有钱才能壮人胆。 没钱说话都不硬气。啧。 管月娆愁,港下村许家三个孩子也愁。 不是愁没银子。他们积分多着呢。现在仙人那里的肉包子想买就能买,已经吸引不了他们了。 就是这般硬气。 他们愁的是如何让仙人消气。 那天一定是仙女庙里的那些人说话冒犯到仙人了,仙人才不再出现了。 海悦愁得眉头能打结。 “二哥,仙女姐姐什么时候再出现啊?” 她和二哥天天到交易站这里蹲仙女姐姐,可自从那天之后,仙女姐姐再也没有出现过。 “仙女姐姐还说下次见面,给咱们带礼物呢。” 海悦紧紧捂着怀里一串用海螺壳贝壳串成的风铃,那是她要送给仙人的礼物。 那天仙女姐姐送她糖果了。大哥给仙女姐姐送了生蚝,可她拿了仙女的东西,却没有回礼。 海佑往她怀里看了一眼,那风铃是他和妹妹一起串的,也不知仙人喜不喜欢。 叮铃叮铃的声音,清脆又响亮,仙人一定会喜欢的。 刚要说话,见一堆人往交易铺子这里挤进来,忙拉着妹妹避到外头。 好险,他们蹲在那里,差点被人踩到。 “天都冷了,怎么还来这么多人?”海佑眉头皱了皱。 “一定是他们听到仙人出现,都想跑来看仙人的。” 海悦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来,又拉着二哥走远了些。 到仙女庙转了转,见里面烧香的人更多,俩人便没有进去。 那天她和哥哥见到仙人,爹娘知道后,又拉着他们来给仙人烧了香。 大哥和爹又去了那个无人岛,撬了很多生蚝想上供给仙人。可每次仙人都给他们许多积分。 “妹妹,你冷不冷?” “不冷。”海悦摇头。 现在家里积分多了,爹娘从神迹那里买了不少布,还买了一种叫棉花的东西,给他们都做了厚厚的棉衣,穿在身上一点都不冷。 还买了二十斤棉花给镇上的外祖家送去。虽然外祖他们也能买,但一定舍不得。 “悦儿,佑儿!” “是大哥!” “哎,大哥,我们在这里!” “怎么跑庙门这里蹲着?” 许海泽和父亲又挑了一担海货来卖。娘说弟弟妹妹在后山,找了一圈竟没找着。 三人说了几句话,便去找父亲想一起回家。 就见父亲和里正、村长正与县令那位心腹在说话。 那人见到他们笑咪咪地招手,“来。” 许海泽带着弟妹去见礼,“戚大人。” “不必多礼。听说那天你们见到仙人了?” 仙人下凡的消息被传到到处都是。在县衙里忙得脚打后脑勺的知县大人也听说了,特特派他来打听消息。 听许海泽三人描述了一遍,戚壬若有所思,“仙人是忽然出现的?” 没任何预兆? 三个孩子齐齐摇头。 许海泽想到那天仙人忽然出现,把他们兄妹三人吓了好大一跳。好像仙人也被他们三人吓了一跳。 难道仙人也是在不知情之下被忽然下凡的? 但这话许海泽并没有对戚壬说。 戚壬细问了一番,想到不能一直在此地守候。 便和气地对许家三个孩子说道:“若今后再见到仙人,务必替知县大人说一句,大人想亲自向仙人谢恩,感谢她救了一县一府百姓。” 不只知县大人想一睹神颜,他也想。 但也知可遇不可求。但看这每日来往后山不绝的人,哪一个不是冲着仙人来的? “若仙人有任何指示,请务必记下,并即刻派人去通禀知县大人。” “是,小子记下了。” 戚大人又采购了一批物资,就带人匆匆离去。 村长、里正羡慕地看了一眼许海泽三人,对许父不无羡慕地说道:“还是你家三个孩子有仙缘。” 许家原本在村里的日子,只能勉强混个温饱,可看看现在,穿得饱,吃得好,家里有船,父子俩敢闯敢拼,每天都是满当当一船的渔获。 从仙人那里购齐了家中所需,渔具也置办得比别人全。落雪之前又加高加固了屋子,还把屋顶的海草换成了瓦片。 日子越过越好。 临走俩人也叮嘱三个孩子,“若再遇仙人,务必通知我们。” 听说仙人美得不敢视,果然是饮仙露的,谁不想见一眼,让仙人赐赐福呢。 奉春县朱家,年氏怀疑继女是不是得了神迹。 这些天她命人一日三餐改为两餐,别说吃好连吃饱都不能,可那死丫头却半点不见消瘦。 “去,那院里探一探。” 派心腹去查探了一番,结果什么都没查到。 听说那神迹,只有交易者自己能看到。 盯了几天,见未查到什么,年氏只好做罢。 盯梢的人一走,主仆三人对视一笑。香秀忙跑到桌子底下,撬起一块地砖,把里面洞里藏着的东西取出来。 看着手里的砖,香秀不由就笑了,“小姐,下回咱们没积分了,再撬一块砖卖给仙人。” 那天夫人派人来查看,撬起的地砖还在房间当中,来不及复原。小姐情急之下,竟把它卖给仙人。 没想竟得了一百积分。 朱月华也笑,“没想到我这院子四面空空,这地上的砖倒还挺值钱。” 下回继母再克扣她饭食,她就撬床下的地砖卖。 继母总不会让人钻到床下去看吧。 主仆三人觉得现在的日子简直美滋滋。 仨人先把一盒糕点分食了,吃了个半饱。 “等晚些咱们再点几个菜吃。就着蜡烛再做一个时辰针线活,那幅观音像今晚应该能绣完了。” 定能卖得比之前那幅屏风贵。 如今通过神迹不仅能吃饱,还买了棉衣做成夹袄穿在里面,府里拨的柴炭不够,可她们并没有冻着。 勤快些就饿不死。还能给自己攒些嫁妆。朱月华只觉浑身充满了希望。 说到嫁妆,管月娆也开始盘点自己的嫁妆。 第七十六章 死不了 管月娆困得能原地睡去。 系统騒操作,非要她在大半夜装神秘,结果这一家人挪呀挪,终于挪到自动售货机前,却半天没交易。 “妈,你快放上去。” 生怕神迹嗖的一下又不见,俞秀英催促她妈。 俞建国也摇晃他妈,“妈,我饿。” 还冷。虽然今年冬天又没下雪,可空气里寒风如刀,刮得他脸皮都要开裂。 手脚都不听使唤。 不过,似乎不冷了呢。 俞建国四下看看,怎么进了这个小店,就不冷了呢? “姐,你冷吗?” 俞秀英刚想说冷,就咦了声。嘿,还真是,一点都不冷呢! 姐弟俩对视一眼,跑到小店外头,结果夜风一刮,两人齐齐打起摆子。 回到小店,咦,又不冷了。 神迹啊! “妈,真的是神迹!你快试试。” 一家人都催她,任红梅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玉镯,把它放到交易台。 天旱了一年了,草木都枯死了,拿着传家宝也没人给换吃的。 刚把玉镯子放上去,白光一闪,那镯子就当着一家人的面消失了。 “不见了!” 任红梅死死拽着她男人的手,怎么不见了呢! 俞秀英姐弟也是大呼神奇,四下看了看,真不见了。再找,没见换到食物和水。 别不是上当受骗了吧。 “胜利?” 俞胜利被妻儿拽着,也是又害怕又忐忑。那玉镯他们夫妻不离身,还想着到了县里,能换些米面呢。 “妈,你快看!” 俞秀英见有一道光罩在她妈的手腕上,又很快消失不见。 俞秀英三人看不见,可任红梅却见到手腕上多了一个房子图样。 “怎么忽然长上去了!”任红梅拼命搓了搓,竟是搓不掉。 只听机械音响起:“积分一千。” 什么积分。 “妈?”俞秀英三人看不见听不见。 见他们还懵着,管月娆继续出声:“可以用手上积分去换自动售货机上的物品。”并指导操作。 一家人紧张无比,任红梅依着指示,在矿泉水上点了四瓶,三积分一瓶,扣了十二积分。又点了四个馒头,花了四个积分。 总共花了十六积分。 换好四下环顾,不知东西如何出现。 结果自动售货机下面一个出仓口,咕咚持续掉下她刚选好的东西。 “妈,妈!”俞秀英见她妈都看傻了,激动地直喊妈。 俞建国早就把手伸进去掏了。 “爸,妈,真的是水!还有馒头!热的!” 干裂渗血的嘴唇激动地上下连连碰撞,可惜干涸得太久,触感硬梆梆,像两片干柴。 俞建国舔了舔唇,迫不及待拧开矿泉水的瓶盖,吨吨吨仰了脖子把水往喉咙里灌。 如久旱龟裂的大地,遇上一场透雨,整片大地开始被润湿,咕咚咕咚冒着泡,发出舒服地喟叹。 “真的是水,好甘甜的水!” 一瓶水不够,远远不够。 要不是眼前三人是他的家人,俞建国都恨不得上前去抢来一并喝了。 又接过一个馒头送到嘴里,开始狼吞虎咽,三两下就吃完了,可肚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转身扑到眼前的机器上,双眼直冒绿光。里面有好多吃的喝的! 他妈刚才用太奶留下的玉镯子换了一千积分!一瓶水三积分,一个馒头两个积分! 他们家能买好多水,好多馒头! 有救了!他死不了了! 他不想死。爸妈说他是建国那年生的,好日子才过十年,他还没活够呢。 抱着那台机器呜呜就哭开了。 俞秀英和他弟一样,狼吞虎咽吃完,也抱着机器的另一边开始哭。 谢谢仙人,谢谢四方诸神,一定是听到她祈祷了,才降下神迹。等她度过这场饥荒,一定给仙人塑像立碑,日夜敬香,叩拜活命之恩。 “妈,我想吃肉包。” 俞建国没吃饱,望向他妈的眼神里带着渴望。 任红梅吃着馒头,激动地干涸了太久的泪穴都开始飙出眼泪来。 安慰儿子:“咱们饿了太久,那些肉还吃不了。一会妈给你买馒头吃。” 一千积分! 感谢仙人,感谢太奶!她可以买好多馒头! “那妈你给我买条棉衣,我冷。”垫了一点点肚子的俞建国开始提要求。 他妈手里还有积分。一人买一件还有余。 别积分没花完,一家人再冻死饿死。 任红梅点头同意,赶紧在自动售卖机上查找棉衣。 一套灰扑扑的棉衣棉袄,要一百积分。四人就是四套,任红梅有些舍不得。 俞胜利看了一眼两个孩子渴望的眼神,劝她:“买吧。神迹不是说了吗,可以用有价值的东西来换积分。等天亮咱就四处找找。” “对,妈,咱吃饱穿暖,也不走远,就在仙人这里。白天去寻东西来换,晚上就回仙人这里。” 任红梅嘟囔:“现在哪有什么好东西等着咱捡。” 入目所及赤地千里,树都秃了,还被剥得光溜溜,哪有什么好东西。死人倒是见着不少。 嘴上嘀咕,但还是买了四套棉衣棉裤。花了四百积分。 俞胜利又催她再买一个打火机,一捆柴火,再一人买了一瓶水,一个馒头。花了二十六积分。 吃了个半饱,总算不是颤巍巍走不动道的样子了。 “这些柴怎么黑烂黑烂的,像被水泡过?” 看着地上那捆柴。俞胜利有些疑惑地看了又看。 监视器前管月娆摸了摸鼻子。可不是泡过的吗,港下村大水里泡过的。 不然能卖那么便宜?五积分一捆? “能烧就行。”任红梅倒不嫌弃,只是心疼一下子就花去将近一半积分。 这旱灾还不知什么时候能结束呢。 以后可要节俭着花了。 一家四口带着东西转身……“啊!” 被忽然凑过来的人吓了一跳。 好在有小店灯光照着,不然都以为见到了鬼。 眼睛红肿,嘴唇干裂,瘦到一阵风能刮走的老鬼。老鬼手里还牵着一个小鬼,倚在她的身上,膝盖高,大大的脑袋,耷拉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 “大,大娘?” “他大婶,”老人张了张口,声音像是从枯井里发出,空灵地似在天上飘。 老妇眼睛死死盯着俞家四口手里的半瓶水。 “这里能买到水?” 七十四七十五章屏蔽审核中 第七十四,七十五章,屏蔽审核中, 芭蕉已经修改了,还没放出来, 抱歉哈 第七十七章 救命神店 老人死死地盯着任红梅一家四口。 方才她家那个女娃冲这处房子跑过来时,踩到她了。跑回去把一家人叫来,又踩到了她。 黑暗里,她死死地盯着那诡异出现的小房子。紧紧拉着孙子不敢靠近。 以为是临死前看到了阴间的阎罗殿。 她死不要紧,可她的孙儿还没活够。 拉着孙子想跑,又跑不动。只好远远避着,盯着。 直到看见那一家人从那小房子里买到了水,还有吃的。那大白馒头她看得清清楚楚,那么大一个,听那小子乍呼,还是热的。 “她大婶,这里能买到东西?怎么买的?” 观音土都挖不到了,结果忽然冒出一个小店,还有吃的喝的卖? 管它阴间阳间,有吃的喝的她就要买。 任红梅看着眼前这对祖孙,站着都能打摆子,和之前她一家四口一模一样。 想着大家都是一个遭遇,那孩子还没她儿子一半高。 “大娘,这是神仙忽然降下的神迹,可以用有价值的东西跟仙人换吃食和水。还有衣服,你看,这棉衣棉裤,就是我们向仙人买来的。要一百积分。” “一百积分?那是什么?” 任红梅又耐心地解释了一遍。 老人听懂了,松开孙子的手,颤巍巍抖着手,掀开身上一层又一层衣角,在最里面那件里衣的一角摸了摸,见东西还在,老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用力去拽,竟没拽下来。 饿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用求救的眼神朝俞胜利看去。 俞胜利便和任红梅齐齐上去,帮她把缝得严严实实地一块圆圆的疙瘩解了下来。 “呀,大娘,这是大清的银元宝的啊!你家倒是能藏。” 那大娘牵了牵嘴角,她用油纸包着,藏在枯柴里,就丢在房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只当是拴门棍。 都不多看一眼的。如此存了下来。 “大娘,你认字吗?” 老人摇摇头,“不识字勒。”让任红梅帮她。 任红梅便帮她把那块光绪元宝放到交易台。老人手腕上也多了一个房子标记。 只是任红梅等人看不见。 “他大婶,真有积分!”竟能换一百积分! 老人喜得差点没站住。灰丧的脸上多了几分神采。 任红梅也没问她换了多少,想必是值点钱的。便教她怎么购物。 老人眯着眼睛,都快贴到机器上去了,死死地盯着,让任红梅帮她买了两瓶水,四个馒头,棉衣棉裤却没要。 家里人都死了,旧衣物还是够她和孙子穿的。 买了东西,就只剩九十积分了。 老人向任红梅道了谢,捧着水和馒头兴奋地不知如何是好。 “石头,咱有吃的了!” “奶奶,石头要吃。” 刚才还一脸死气的男娃,见着喝的吃的,眼里立刻都有了光,扒着奶奶的手开始要吃喝。 “哎哎,奶奶给我们石头喝水。” 瓶盖却拧了半天没拧开,还是俞胜利帮她拧的。 祖孙俩和俞胜利他们一样,也是狼吞虎咽,显见是饿得久了。 “她大娘,就你祖孙两人啊?” 老人咽下最后一口馒头,眼神暗了暗,“死了,都死了,就剩我们祖孙了。” 任红梅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只交待:“那你们祖孙就呆在这小店里,别出去了。”万一给人抢了。 这毕竟是仙人的地盘,没准能庇佑这对可怜的祖孙。 等俞家出了小店,远远观望的人全部围了上来。 俞胜利解释了一番,就见原本死气沉沉的人全部往那小店里挤了过去。 俞胜利回头看了一眼,见有人抢那孩子手上的馒头,正想上前帮忙,眨眼间就见那人好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揪住,从小店里扔出。 砰地一声巨响,狠狠砸到地上,半天不动弹,不知是死是活。 众人皆看呆了。俞家也看呆了。 “果然是神仙力量。”俞秀英又朝天上拜了拜。 “走吧。看来那里受神仙保护。” 俞胜利拖着那捆柴,招呼妻子儿女离开了。 避到一处少人的地方,点起柴火,黑暗里一簇火光升起,亮亮的暖暖的,温暖了一家四口。 直到死,俞秀英都没忘记过这簇温暖。 一家四口温馨取暖,睡了个踏实的觉。不远处的交易站前却闹了一夜。 有还藏着好东西,换到衣物吃食的,也有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换到的。 俞秀英又听了一夜的哭声。可这回她睡得踏实,再没醒过来过。 次日,一家人避开人群,开始到处寻找有价值的好东西。 可除了无人掩埋的可怜人,什么都没找到。 只好又回到那座废弃的土窑前。 站在一个大坑的坑沿上,看着被扔在里面足有半个坑的,或破碎或缺口或残次的各种瓶瓶罐罐,俞建国眼神悠远。 “要是这些能卖钱就好了。”他想吃大肉包。 俞秀英听到弟弟这一声感慨,眼睛亮了亮。 站在坑口往里望了望,片刻后忽然就往里面跳了进去。 “哎,姐!你干嘛?” 俞建国吓得一哆嗦,扭头大喊:“爸,妈,你们快来啊,我姐想不开,想埋了自己!” 这倒霉的弟弟。 谁要埋了自己! 俞秀英抬头瞪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一顿扒拉。 坑里多是一些土陶,厨房和家里用的着各种罐子,酒缸酱缸水缸碗盘都有,但都是破的。应该是烧坏了的。 再往下扒拉,竟还有上了釉的瓷罐。 俞秀英急忙一顿刨。 不一会,就刨出一个盘子,一个杯子。 倒是还完整。颜色也好看,可盘子是歪的,杯子颜色也不均匀。应该是窑主不要的。 “秀英,你在干什么?”俞胜利和任红梅双双跑来。 才有了希望,秀英怎么忽然想不开了。 “爸,妈,你们看!” 炕沿上的三人很快就反应过来,齐齐跳到炕里。 远远见着他们一家,想结个伴的陈大娘也牵着孙子石头过来。见这一家齐齐往坑里跳,惊呆了。 紧走几步跑过来。 结果就看到那一家四口在一堆破罐残片里一通扒拉。 反应过来的陈大娘叮嘱了孙儿一句,也跳了进去。 那坑还挺大,窑主扔了一层又一层,大多是主人不要的破碎残疵品,但也有一些是完整的,在外行人看来是极好并不影响使用的。 不一会,几人就各抱了一堆残次品,爬上坑口。 任红梅已经知道这大娘姓陈,两人还都是峪省悉县的。竟是老乡。 “陈大娘,走,咱们先去仙店那里看看,别仙人不要,白捡一通。” 第七十八章 互惠互利 令俞家和陈大娘没想到的是,捡的那一堆破罐烂瓦,仙人竟都收了! 给的最低价格也能买一个馒头! 馒头是什么?是当下能续命能活命的粮食! 在如今树皮草根都被人剥干刨净的当口。她们捡的别人不要的破罐子却能救命! “陈大娘,真的卖出去了!”任红梅兴奋地声音都发颤。 陈大娘也是激动得老泪纵横。 她就藏了一块银元,是仅有的全部了。跟仙人换了积分,还不知用完下一顿在哪里,结果,竟又走运了。 低头看一眼孙子,见石头也咧着嘴朝她笑。 一滴泪就突兀地掉了下来。 真好,她能陪着石头多走一段路了。 两家的动作早就引起了围观百姓的注意,见他们能换到积分,早就一轰而散,朝那废弃的窑坑跑去了,坑里跟下饺子似的。 下脚地方都没有。 陈大娘摇摇头,“苦啊,大家都苦。” 战乱时期百姓苦,到处躲鬼子,结果现在才过了几年舒坦日子,天灾又来了。 “大娘,别泄气,咱再别处寻一寻,仙人既然出来救世,必不会让咱们死的。” “是呢,你这妮子说得对。”陈大娘朝任红梅笑笑。 一样的乡音让两家人走得更近了些。 任红梅也可怜他们祖孙,两家便并做一处,互相关照着一起活。都没再往窑坑那边去,走得更远了些。 而管月娆也没想到,系统一点没嫌弃,收下了这些残次瑕疵的陶罐。 在商城里调出几个各方面细看了看,除了明显的破损和大块的色差能看懂,有些还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既然港下村位面当初收的枯枝烂叶能卖给种花国位面,估计这些陶瓷在港下村也能卖出。 只要价格合适。 不过…… “统!”管月娆忍不住要咆哮,“一积分收的,你卖十积分!” 一个有缺口的破坛子!翻一两倍就是了,售价定这么高! 系统老神在在:“系统不做亏本生意。” “你确定不亏本?能卖出去?” “放心。” “你当然放心啦,又不影响你业绩。” 管月娆没有定价权。只有基层牛马可以挑选上架货品的权利。虽然心里犯嘀咕,也扭转不了系统的尿性。 她是想薄利多销来着。 港下村也才遭了灾,灾后重建也没怎么恢复。 结果管月娆白担心了。 港下村后山,寒风呼啸,因临海,寒风里还带着湿气,越发寒凉。 罗过紧了紧身上的棉衣,往灶坑里又添了一根粗柴。一边不忘交待侄子罗全:“时不时搅一搅,别让它粘了锅。” 罗全从灶坑边站了起来,“知道了。” 拿起木勺顺着锅沿搅动。 简简单单木头做的房子,里侧放着一张床,是叔侄二人睡觉的地方,木头房中间挖一个灶坑,土陶锅被吊在灶坑上方,锅下烧着柴火。 既可煮饭,又可给这个冬日取暖。 这日子苦,但叔侄二人都没嫌弃。全家只活了他们二人,活着的已经比死去的人得上天眷顾,哪还会嫌弃日子苦。 罗全一边搅动木勺,一边往叔叔那边瞥去,“叔,你要买什么?家里还有积分吗?” 罗过头也不抬,“还有。你搅你的粥,别操心。” 罗全撇撇嘴,他不操心谁操心。这个叔叔以前只知道死读书,连煮饭都不会。 要不是他跟渔民讨来这些不要的海鲜边角料,叔侄俩没准能饿死。 罗全边搅动着木勺,边看了一眼锅里的海鲜糙米粥,香。 草根树皮他们都吃过,哪会嫌弃这不怎么新鲜的海鲜边角料。 靠叔叔那笨嘴,他们俩得饿死。 “叔,你看看有没有便宜的陶罐卖,家里要添些米缸水缸,油罐盐罐,这些。” 家里本来就小,厨房和住的都在一块,东西也没地方装,乱糟糟的堆做一处。 也是他们叔侄俩跟着海边的村民去赶了几次海,才把这木头房修起来,不然大冬天的不说住了,混个肚饱都难。 “好,我看一看。”罗过头也不抬地应了。 翻着手上的即买即卖神迹,看到上面新上架了一批便宜的陶瓷,就是一阵心喜。 查看了一番价格,急忙起身,“你看着锅,我去交易站那边买!” 话音未落,人已到了木头房外头。 才到屋外,一阵寒风吹来,整张脸都木了。罗过缩了缩脖子,紧了紧身上的衣裳。 虽然在家也能买,但交易站那边能更便宜一些。 不大一会,罗过就背了一个背篓回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破了口的土坛子。 罗全急忙起身帮着关门,把寒风挡在门外,又上前接过叔叔手中的坛子。 “咦?这坛口怎么是破的?” “不影响使用就行。”罗过浑不在意。 他养活自己都难,还要养活一个大侄子,破坛烂罐便破坛烂罐,还有什么好挑的。 “装东西又不装到沿口。” 罗全点头,“也是。”这么大的坛子,十积分,挺便宜的。他捡一条海参就能换一个。 瞧着能装二十几斤糙米。 再看叔叔背回来的各种坛坛罐罐,都是各种的毛病,但,能用就行。 叔侄二人都很满意。 任红梅一家和陈大娘也很满意。 两人用捡破烂来的坛坛罐罐换了不少积分,又凑到买一天饭食的积分。实在是高兴得很。 哪怕是后面没再寻来得用的东西,也不影响两家人的好心情。 在俞建国苦苦哀求之下,任红梅终于舍得给儿子换了一个肉包。 虽然最后是一家四口分着吃,俞建国不过才吃了一小半,但能吃到肉味,在他看来,已经是自干旱以来吃过的最好吃食了。 吃完还吮着手指,“还是肉好吃。”一脸地回味。 “妈,明天咱们往北边再找一找,没准还能找到好东西。” 肉包,他还想吃。换到多多的积分,他妈才舍得给他买。 不止想吃肉包,还想吃上面的炒菜,各种他见都没见过,吃都没吃过的菜。 坐在两家人对面的毛四妹,已经盯着这一家人看了好大一会。 咽了咽口水,敛下羡慕的目光。 看一眼饿得晕晕沉沉的女儿,有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想了想,站起来,拉着女儿朝对面两家人走去。 第七十九章 又见 见一对饿得打摆子的母女走近,虽心中同情,但俞家人还是心中起了戒备。 饿的狠了,有些人已经失去人性。 一路看得太多,有些人已经算不上是人了。 陈大娘把孙子没吃完的馒头快速塞进怀里。神情紧张看向来人。 毛四妹看到,撇开目光。强撑着上前。“大哥大姐,大娘……” 俞胜利起身,把一家人挡在身后,“你有事吗?” “我,我不是坏人。”毛四妹在离几步远处站定。 坏人也不会写在脸上。俞胜利扫了眼前的母女一眼,出声驱赶,“我们没有多余的吃食给你。” 要是往常,热心肠的俞胜利也不至于舍不得一点吃食。 但饿了这么久,已经知道食物的宝贵。 “我不是来讨饭的。” 毛四妹急力撇清,“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应该有好东西,但我们母女抢不过别人,所以想和你们搭个伴。我可以带你们去。” 昨天她看到这一家人用东西跟神店换了吃食,可她母女身无旁物。 今天又看到他们捡泥坑里的破瓦烂罐,她也跟着捡了几个。可还没等上炕口,就被人抢了。 她跑上去跟人理论,还害得女儿被人打了。 毛四妹紧了紧女儿的手,她得活着,她活不成,女儿也活不成了。 俞胜利愣了愣,没想到对方竟跟自己说这些。 和妻子任红梅对视一眼。 夫妻俩还没说话,俞秀英眼睛晶亮,抢着说道:“什么好地方?” 神店那里不仅有吃的喝的,还有各种好东西。只要他们有足够的积分就能换! 她现在迫切想找到好东西来跟神迹换积分。再也不想饿肚子了。 女儿都开口了,任红梅也不好不表态,左右看了一眼,招呼毛四妹坐到旁边,解开包裹递给母女俩一个馒头。 “吃吧。仔细说说。” 毛四妹道了谢,把它接过来递给身边的女儿。 方青杏掰了一半给自己的妈,剩下的半个狼吞虎咽吃了起来。吃完掉在腿上的馒头屑也捡起来吃了。 俞秀英盯着她看,想到几日之前的自己,一阵唏嘘。那女孩看着比她要小,比她瘦多了,吃完还朝俞秀英羞涩地笑笑。 俞秀英也朝她笑笑。 毛四妹也很快吃完,为取得两家人的信任,跟两家人说起自己的来历…… 她们也是峪省人,只是男人死了,婆婆一家人逃荒时把她们母女撇下了。她原本想回娘家,结果娘家也逃荒去了。 “我娘家村里有一个大户,过去把他家收缴了,先分给村民住,后来又另作别的用途,那大户家修得可好了,屋里的木料都是用的檀木。” 虽然好东西早被人搜刮了,但神迹连破铜烂瓦都收,没准那里也有些神迹看不上的好东西。 以前她们村里,经常有人来收古董,没人看上的东西,在别人眼里都是好东西。她家隔壁邻居卖了一个猪槽,听说还是明清的,得了不少钱。 俞家人听了眼睛就是一亮。 他们这地方干旱了一年,有能耐的早就逃荒去了。如今十室九空,不是逃荒去了,就是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那些死物,不当吃不当喝,没人愿意背着走,定是还留在那里。 “妹子,你娘家在这附近?” 毛四妹点头,“走半天路就到了。” 几人对视一眼,下了决定。 “等天晚些咱们就走。” 避着人走,明天再避着人把东西背来,悄悄卖给神迹。 商量妥了,俞家便和陈大娘去买了一些吃食和水,准备路上吃喝,还给毛四妹准备了一份。 毛四妹千恩万谢,感激地收下。觉得自己找上这一家人,真是明智的选择。 傍晚时分,三家人便离开人群,悄摸摸上路了。 另一边,同样是晚霞遍天时分,管月娆见到了那个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 两人都不禁愣了愣。 “你是齐王世子妃?” 谢臻又惊又喜,那个自嘲自己是飘浮之萍的女子,一直在他脑里反复出现。 没想到还能再见。 管月娆诧异的目光一闪而过。嗬,当众说自己夫纲不振的男人? “听说你有东西要献给我?” 谢臻神色轻松下来,“是,我们商队刚从大毛国那边回来,带了些那边的皮毛,想献给世子妃,换晚上的住宿。” “大毛国?” “就是更北边的罗刹国。但我们没走太远,只是跟北燕边境的部落互换些东西。” 遇到有趣的人,谢臻很有耐心的解释了一遍此趟的行程。 原来是北燕的商贾。管月管月娆打量他一眼。 “既是北燕商贾,与罗刹做生意,又怎么跑到北齐边境来了?” 谢臻放软身子倚靠到椅背上,“听说有一部落有好马,结果回来时迷了路,就走到北齐边境这边来了。” 知道北齐比北燕穷,他哪想到能穷成这样。 想着落风镇有齐王府修的别院,应该有些人气,结果一家客栈都没找着。 最后只能求到留园来。 “还望世子妃收留谢某一晚。” 望着面前美若天仙又自嘲自己为浮萍的女人,谢臻目光微闪。 果然带幂篱的女人不是太美就是太丑。 一路打听着消息,他可是听说了这位世子妃不少事情。没想到短短时日竟得了落风镇百姓那么高的称许。 身如浮萍? 才新婚就被逐到这个破地方来,也确实跟浮萍差不多了。 燕王多宠爱他那个嫁到齐王府的女儿,他身为北燕人,能不知道? 啧啧啧。 管月娆见他目光有异,眉头皱了皱,“借宿可以。但规矩得懂。” “懂懂懂,要是那几匹皮毛世子妃看不上,我让人再送些来,世子妃慢慢再挑?” “不必。那几匹毛料便算做你等今晚的住资吧。” 懂规矩就好。她又不是做慈善的。 也不再多说,让人来领他及商队的人去客院歇息。 看着他送来的几匹料子,毛色均匀,无一杂色,手感细腻柔滑,直叹好料。这大冬天的,正好可以做几身保暖的衣裳。 当晚美美地睡了一觉。 次日醒来,以为姓谢的已经和他的商队走了,结果却听说人还在。 还要见她? 第八十章 忽悠瘸了 谢臻美美的睡了一觉。 这还是他此次出行睡得最塌实的一晚。在北齐的地盘,谁还敢进留园抢他的货物不成。 次日醒来,神清气爽。 溜溜达达就在留园里闲逛起来。 没想到这留园竟在里面挖了湖,湖边修成江南水榭的样子,整个园子颇有江南园林的风韵。 这在北地就极不容易了。 北齐民风彪悍,连百姓住的房子都……粗犷豪放,结果世子妃住的这园子,还挺风雅。 自称浮萍的女子,修起自己的院子,倒是用心。 噙着笑,谢臻在留园晃悠了不少时间。 当然也看到了建在留园里的豆腐坊和蒜头坊。 大为惊奇。 他本就对这个女人起了兴趣,便又求见了管月娆。 管月娆问清他一早的动向,想到他北燕商贾的身份,也没拒绝。 于是一大早,两个各怀鬼胎的人,便又见面了。 “耽搁日久,恐要大雪封路,莫不是年前你想被堵在路上?”管月娆戏谑看他。 谢臻浑不在意,笑笑,“确实要紧着赶路。不过这不是发现好东西了嘛。” 他们北燕也有用生蒜佐饭佐面的习惯,家家户户存蒜自用,倒没想到除此之外,那大蒜还能做成蒜头油。 香得人走不动道。 还有那豆腐坊,又是腐竹豆皮,又是豆泡香干,没想到那黄豆竟能做出如此多吃食。 此趟迷路迷得不亏。 身为商贾,谢臻自诩还是有些眼光的。 冬日,北燕和北齐一样冷,猫冬的日子也没几样新鲜菜可以吃,结果来了一趟留园,竟让他发现了这许多好物。 从未见过。 管月娆见他果真有兴趣,心中高兴,“谢东家是想采购一些带回北燕?” 谢臻点头,“确有这个打算。只是……” 看了管月娆一眼,“只是听管事的说,除了腐竹,其余货品世子妃还未对外售卖?” 管月娆点头,“确是如此。” 斟酌了一番,也不瞒他,把想从边军那里赚点月例银子,反而被人抢去生意一事说了。 “所以除了腐竹,其余货品,本打算囤些量,等遇到识货之人,再一并出手。” 谢臻听完目光欣赏。 他带商队出关做生意,也遇过商队里或部落里做主的女性,但没有一个像世子妃这样,令他欣赏。 身似浮萍,自称浮萍,却不甘做浮萍。 当然也可能是,没遇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 谢臻笑笑,“这不巧了吗,谢某眼光一向独到,自认还是识货之人。” 管月娆脸上的笑也恰到好处,“识不识货的,嘴上说的可不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迂回,试探。 很快,谢臻的那股漫不经心便收了起来。 是谁说北齐世子妃只是空有美貌,逆来顺受的?这可太聪慧了,说话滴水不透,比他这个自十五岁始浸淫商道之人还要老道。 “谢某此次回北燕时间刚好,进入腊月,年节将至,正是百姓囤积吃食之机。若有此等耐放之物,又老少皆宜,必能大卖。” “确实,时间不早不晚。”管月娆微笑赞同。 “那,世子妃等的识货之人,不知在下幸否?” “如果价钱合适的话。” 二人又是一番你来我往,最后管月娆把豆腐坊做出的几样新品,所有的库存全部独家卖给了他。 这几样新品,她让人防着关胜等一干护卫,等闲不让他们靠近两个作坊。 就防着陆世子学了去。 此番遇识货之人,价格又不错,管月娆还满意。 并把蒜头油余下的库存也一并卖给了他。 谢臻亦很满意,“多谢世子妃慧眼识珠,半月后,我会让人再来取下一批。” “可。”管月娆点头,抬眼看他。 虽然把库存清空,又卖了个好价,她心中满意。蒜头油卖得亦是不错,但豆腐坊几样新品利薄,与她花出去的大几千两银子实不能比。 想着难得来一个能挨宰的……不是,是能合作的。 怎可放过。 “事实上,我还有另外一桩生意,只是心有余力不足。我的事估计在北燕已传得人尽皆知,谢东家应是知道一二。” 管月娆作势无奈叹气,“虽有千般想法,怎奈囊中羞涩,怕是只能折戟沉沙。” 一番话又勾起谢臻的兴趣。 美人蹙眉忧思,哪里能忍。 “不知谢某可帮得上忙?” 管月娆按捺住狂喜的心跳,“若真如此,再好不过。” 最后,谢臻都没问出她有什么生意想法,就稀里糊涂签了一个合作契约。 他出银子,并负责销售,管月娆则负责出点子和生产,利润五五分。 议罢,谢臻走出花厅,回头看了一眼。 只觉恍恍惚惚。 就这,一万两银票就给出去了? 换回一张,契约? 什么生意,都没问出来?只说信得过她的话,明年化冻便能知晓? 谢臻摇头失笑。“罢了罢了,难得任性一回。” 他是决不承认被世子妃美貌所迷,不舍美人委屈为难的。 管月娆目送他走远,低头看了看左手上的契约,再看一眼右手的万两银票,笑得一脸羞花闭月。 这创业基金不就有了嘛。 心情好,看什么都顺眼。 哪怕看到系统收了一堆陪葬之物,也没弹起来。但还是惊得不轻。 “统子,这合适吗?” 才一上午没盯着交易站,就收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系统还在每一个此类物品处做了说明,什么年代的陪葬品诸如此类,特详细。 她想看不见都难。 系统:“没什么不合适。如果没有时空交易站,这些人离死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罢了。” 在系统认知里,死人哪有活人重要。 死人确实没活人重要。这话管月娆认同。可这不是涉及到道德伦理方面了?这真的好? “这要是刨自家祖坟也没什么,没哪一家太公太奶愿意看后世子孙活活饿死,到底不过是一些死物,可要是去刨别人的坟……” 管月娆就有些接受不了。 系统比管月娆想得开,“这个位面,六七十代盗墓者猖獗,把国家的许多珍贵文物都倒卖出去了,与其被卖出去,不如咱们收着。” 一能留住这些文物,二还能救人一命。 “下一个位面,有识货的人把它们买了回去,不过是左手倒右手。” 这么一说,管月娆便想开了。 管他们刨谁的坟呢。 人都活不成了,道德伦理什么的,也没什么重要了。 才感慨完,通过监视器又看到俞家摸黑带着许多东西来换积分。 第八十一章 各显神通 前一日傍晚,毛四妹带着俞家和陈大娘祖孙回了她娘家所在的村子。 村里果然已经人去屋空。整个村子空荡荡,破败荒凉,没有一丝人气。 “自从大旱起,每家每户早已无存粮,估计都早早进城要饭去了。” 一行人进了村,先进各家翻找了一遍,没找到什么有用的。到处是残垣断壁,瞧着很久没人住的样子。 “现在交通不便,哪有几个人能走到城里。” 都饿死在半道了。陈大娘深深叹气。 众人一听,皆沉默,心情沉重。 “城里估计也没粮。” 众人拖着疲乏饥饿的身子,每家都转了一遍,从村头找到村尾,最后又进了曾经的大户家。 俞秀英眼神锐利,没放过一寸地方。 如今最靠谱的就是忽然出现的神迹。多找些好东西跟神迹换吃食才是正道。 只是曾经的大户家,也早就被人搜刮了不知多少遍,不说里面的东西,就是门窗都被人卸下当柴烧了。 空荡荡,瞧着无比荒凉。 “这个凉榻倒是个好东西。”俞胜利上前摸了摸,占住一角往上抬了抬。 结果,竟纹丝未动。 几人见状,忙上前帮忙。 也不过才抬起来一点点。“可真沉。” “这是檀木,可不死沉死沉。” 众人看着积了几层灰的凉榻,陷入沉思。 这可是个好东西。可这么沉,要怎么弄去神店那边?凭他们几个是抬不动的。 “要是能抬得动,怕不会留在这了。”任红梅说完便蹲着四下观察。 另外几人也围着看了半天,发现竟是拆解不开。似是连成一体的。 无奈只好放弃。 又在大院里转了几圈,虽未找到好东西,但屋子的确用的最好的材料,木料石料都不是寻常人家用的起的。 那木头上还雕着花鸟鱼虫,雕工精美。 最后一行人把能拆下来的门槛、窗棂门框等木料,并地上能撬的青砖撬起,能拿得动的都拿走了。 管月娆看着这一群人,卖的都是建筑残料,也不知从哪家拆下来的,默了默。 “也不知哪家大户遭了殃。” 系统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有几家大户还在国内的。” 扛不住斗的,都死了。有门路的,早跑了。跑不动的早改名换姓藏着了。不会有人回来申张主权。 管月娆跟着感慨了一番。 也想通了,算了,什么道德不道德的,现在人都活不成了。不过捡些别人不要的,比之之前的一些惨状,已经很不错了。 毛四妹他们没找到更值钱的东西,虽有些遗憾,不过卖了撬来的这些好料,也得了不少积分。 又能换几天吃食,一行人都很是高兴。 毛四妹买了今日的吃食,又换了两身棉衣棉裤,手里竟还剩五十积分!一下子觉得有了活下去的底气。 而俞建国也终于磨着他妈买了一盘酱爆鱿鱼。 用的理由他妈任红梅还拒绝不了:要是哪天死了,儿子连海鲜都没吃过,该多遗憾。 俞胜利想到儿子有好几次呼吸微弱活不成的样子,催着任红梅给买了一份。 见一双儿女吃得一副享受的样子,任红梅又忍不住骂:“那可是三十个积分!能买多少水和馒头了!” 能活多少天! 就被这馋嘴的一顿吃了。 又是肉又是海鲜,做为一辈子没见过海,没吃过海鲜的俞建国来说,当下死了都没什么遗憾了。 没把他妈的话听进耳朵里。 把一块鱿鱼咬得咯吱作响,“妈,这可是我自己赚来的。那个顶门石你还看不上,要不是我捡来,能换五十积分?” 任红梅恨恨瞪他一眼。不作声了。 那顶门石,两个拳头大,灰不溜秋的,她都没注意。建国想捡,她还嫌重。 结果竟换了五十积分! “别不是什么玉石吧?” 俞胜利也有些后悔。那顶门石他也不想捡的,竟能换那么多积分。果然不愧是大户家,不起眼的东西都值钱的很。 也许里面还有好的?他们没细看?想着明天要不要再去搜罗一番。 抬眼往毛四妹那边看了一眼,见那母女二人正背着他们啃馒头,便瞪了一双儿女一眼。 低声道:“还不快吃!” 别人馒头都吃不上,这两个还想吃肉吃海鲜。 姐弟俩又快吃了两口,便把剩下一半的鱿鱼推给俞胜利夫妻。俞胜利和任红梅也馋,肚子里都一年没油水了。 见两个孩子知道谦让,便美滋滋地把剩下的吃完了。 俞胜利吃完抹了抹嘴,一脸回味:“果然是海鲜好吃啊。” 要有钱,他也想天天吃海鲜。 神迹上面还有好多各种海鱼,各种海物做的菜,他听都没听过。要是都能吃上一遍,也不枉来人世一遭了。 陈大娘往俞家那边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低头和孙子分吃了一个肉包。 她舍不得买肉买海鲜,见孙子馋得厉害,便买了一个肉包。结果孙子分了一半给她。 孙大娘吃得很满足。 吃完三家人又聚做一堆。 毛四妹神秘地小声说道:“我听那些人议论,说北湾湖那边有一座宋朝行宫遗址,那行宫附近有古墓。” “是有一座宋朝行宫遗址。”俞胜利点头。 北湾湖当年开挖蓄水,招了附近村子几千劳力,他也被征召去挖过的。对那附近并不陌生。 俞秀英见她爸没听出重点,捅了捅他。 俞胜利回头看了女儿一眼,“怎的?” 俞秀英白了他爸一眼,只问毛四妹:“婶子是说有人想去挖古墓?” 毛四妹点头,“那些人估计都有这打算。” 她刚才和女儿去蹲小号,就听不少人在议论。还说今天有人拿了不少地底下的东西来卖,换了不少积分。 昨天神店附近的人还和她一样,拿不出东西来换吃食,今天好些人却都吃上肉了。 毛四妹话落,俞家人和陈大娘吓了一跳。 “怎能去干那种事!” 刨坟是伤阴德的! 都不敢跟自家祖坟借东西,怎敢去刨别人家的! 俞胜利任红梅和陈大娘直摇头,他们就算饿死,也不敢去干那种事。是要下地狱的,还连累子孙。 可不敢干。 第八十二章 一把柴刀 林升拉着妹妹榴花缩在阴影里。 听着不远处那几家人说着刨别人坟不好的话。抿了抿唇。 他也知道不好,有伤阴德。可饿了这么久,很多人都失了人性,为了活着做的那些让人更不忍看的事,就不伤阴德了吗。 如果能活下去,谁想干伤阴德的事? 都是为了活着罢了。 他妈妈为了让他们兄妹俩活着,血都流尽了。他最小的弟弟喝了妈妈的血,也没活下来。 如果刨坟能让妈妈活着,他一定也去刨。 想起死去的妈妈,林升大颗大颗的泪珠子滚了下来。 “哥哥?”榴花看了她哥哥一眼,伸出手想帮忙擦。 林升偏了偏头避开,“哥哥没事。” 见妹妹把馒头递到自己嘴边,又推开,“哥哥饱了,榴花自己吃。” 榴花不肯,林升吓她:“快吃,一会再给人抢了。” 榴花吓得一哆嗦,忙把一小块馒头拼命往嘴里塞,囫囵吞枣,三两下就咽了下去。 “哥哥我吃完了。” “嗯,明天咱们再去捡柴来换馒头。” 好东西轮不到他们兄妹拣,刨坟也找不着位置。只捡到一段枯木,二十几米长成人大腿粗,兄妹俩费了好大的劲才拖了回来。 原本以为仙店不要,结果竟给了五个积分。 喜得他不知如何是好。买了两个馒头一瓶水,虽然把积分花完了,可对于饿了好多天的林升来说,已是神仙眷顾。 管月娆也注意到系统新收了不少干柴。 花了一百积分,买了半个柴房的柴,悄悄往主院柴房走一圈,放出来神不知鬼不觉。 如今留园用柴量惊人。 两个作坊,三十口大锅,不停歇地烧,还有这么多人要吃饭,厨房要用,取暖要用,每天光买柴火就是一笔不小的钱。 留园后门,每天来卖柴的人络绎不绝。 管月娆问如意:“柴火供应可足?” “足。小姐放心。每天来卖柴的人天不亮就在后门等着,一直到日落,还有人送柴来。咱们不缺柴用。” 而且张管事还去乐平县买了几个库房的炭,够烧到化冻了。 得知如今落了雪,来卖柴的还是络绎不绝,管月娆放下心。 一百积分虽然买了半个柴房的柴,但算下来,不如用铜板跟落风镇百姓买划算。八文一担,一担能有大几十斤。一两银子能塞满一个柴房了。 再一翻系统商城,干柴收得多,但卖起来还挺快。 连港下村大水里泡的柴都卖尽了。 奉春县,香秀搓着神迹买了一捆干柴,和云秀两人拖到偏房放好。 “小姐,要不是这个神迹,咱们这个冬天可不好过。” 夫人不仅克扣她们小姐的吃食,连柴炭都克扣。从厨房领回来的吃食,拿到院子都是冷的。不用柴火再烧一烧,根本不能吃。 要不是有神迹卖柴卖炭,她们哪里熬得过。 香秀举着柴刀,把一根粗柴劈细了,扔到火盆。 边抱怨道:“跟厨房借根柴刀,她们还磨蹭不肯,要不是我在角落发现这把破了口的,咱这些柴都不好劈。” 凭什么花钱去买?就不买。 香秀恨恨地劈着手里的柴。克扣小姐吃食,份例,还想小姐自己买柴刀不成? 夫人也不怕外头人笑话她虐待前头留下的孩子。 朱月华坐在暖暖的火盆边,专注地做着手里的绣活。 闻言笑道:“一把柴刀你都嘟囔半天了,再给人瞧见了,还要说你偷拿。到时挨了板子,我可不救你。” “我哪有那么笨?” 劈好一捆柴,香秀又搓起神迹,“我把这破柴刀卖了,凭他们掀地皮找都找不着。” “破口的刀谁要。”朱月华和云秀才笑话一句,结果就听香秀说卖了二十积分! 朱月华张了张嘴,看她吡着牙乐,道:“到底是铁。” 没想到卖了二十积分。又想怎么神仙什么都收。 “仙人连地砖都收。一定是不忍咱们受委屈。”香秀对着外头朗朗青天又拜了拜。 云秀骂她:“你把柴刀卖了,下回咱们用什么!” “明天我光明正大去厨房要。过了明路,看谁敢说什么。” 种花国,林升兄妹今天走了好远的路,才找到半担柴。 搓了搓冻得僵硬的手,看着眼前的枯树发愁。要是有把柴刀就好了。 明明是枯木,可不管他如何摇,如何踹,那树都不动分毫。 要是有把柴刀就好了。 哪怕一天只砍一担柴,他和妹妹也能活下来了。 “哥哥,那沟里有东西!”榴花指着面前的河沟。 如今干旱,河沟里早就没有了水,本该落雪的天,也只有寒风凛冽,不见落一滴雪。 “你在上面等着,哥哥下去看看。” 林升倒腾着两条腿小步滑到河沟里,见干土掩埋之下,果然有东西。只露出一个灰扑扑的石头脑袋,似乎是用石头雕的什么东西。 找了根树枝,林升开始挖了起来。 直到两手冻得麻木,越挖越慢,才把那个东西挖了出来。 竟是一个小腿高的石兽。像是狮子,又像是麒麟,说不清是什么东西。 “哥哥,是什么?” 林升摇头,他也不知道是什么。 瞧着像是一件古物。还沉手的很。 扭头往河沟里看了一眼,这里难道有古墓? 他们这地方以前可是皇陵所在地,有很多古墓。虽然都被盗得差不多了,可总有漏网之鱼吧。 林升来回看了看怀里的东西。管它是什么,若是能换积分,他就买一把柴刀。 兄妹二人把石兽藏在柴火堆里,拼命拉着到了神店。 时空交易站附近或站或坐或蹲着不少人。 有换过东西的,有至今还未找到东西来跟仙人换的。无一不守在神店面前。 大伙如今把这忽然闪现的神店当成救命稻草,谁都不想离开。 见林升兄妹俩拖着一捆柴火过来,都看了过去。 卖柴火?不少人眼睛一亮。 没了树皮没了观音土,可树有的是啊!他们捡不到别的好物,砍些柴还不成吗? 纷纷盯着林升兄妹,想看他能卖多少积分。 榴花害怕地缩在哥哥身边。 林升四下扫视一圈,安慰了妹妹一番,便拖着柴火走进店里。 第八十三章 不见了 林升避着人,先把藏在柴堆里的石兽抱了出来。 白光才一扫,他怀里的石兽就不见了。 林升狠狠松了一口气。仙人收这东西! 等听到竟是换了二百积分,差点弹跳起来!二百积分,他们兄妹每天吃两个馒头一瓶水,能活四十天! 压抑着喜悦,又把一捆柴卖了。得了三积分。 兄妹俩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惊喜。有了底气,林升又买了两个馒头,一瓶水。便开始搜索起柴刀来。 仙人卖的柴刀很贵,他有些舍不得。再翻一页,竟发现有一把只卖三十积分。 点开,发现是豁口的。 豁口也不要紧,他不嫌弃。决定买下这把柴刀。 很快,奉春县香秀卖的那把柴刀就到了林升手里。 “还挺沉手。用料很足。”林升很满意。豁口的地方也不大,不影响使用。 有了这把柴刀,便能事半功倍,每天砍的柴足以让他们兄妹活下去了,这个灾年他们能熬下去了。 把馒头和水塞进怀里,牵着妹妹就走了出去。 外头盯着他们兄妹的人见他两手空空出来,问道:“小哥,你那一捆柴卖了多少积分?” 除了问柴火卖了多少的,还有不少人不怀好意地盯着他鼓囊囊的怀里。林升紧了紧手上的砍刀,对问话的人回道:“卖了三个积分。” 才三个积分? 不过也有些人听了很是惊喜。白捡来的柴火,只不过费些力气,就能买到吃食和水,还有什么嫌弃的。 如今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三积分,能买三个馒头了。 不少人心动了。又问他那把柴刀什么价。林升也回了。回完就拉着妹妹走远了。 没过几天,管月娆发现商城里收的干柴越来越多。 一翻各项数据,却不尽如人意。 交易额不多,交易量也不足一千人。 花国三年自然灾害,具体的死亡人数因统计依据不同,数据也不同。说多少的都有。干旱波及二十多省份,饿死人数之多,一直令后世引以为戒。 便跟系统商量:“统子,这个位面的交易站设在这里,是不是不合适?” “峪省是人口大省,死亡之数最多。时空交易站选择这里,并无问题。不过宿主可以进行调整。” 调整? “可以不固定在一个地方吗?比如让它移动起来?” “可以。” 得了系统的确切回复,管月娆放心了。 旱灾波及无数,如今百姓都从村里往城里去,一路都是逃荒的,定点在一个地方,反而作用不大。 无数人怕是要死在进城的路上。 管月娆思虑半晌,决定让这个位面的交易站动起来。 次日,俞胜利等人又拆了一个大户家,有当地人毛四妹带领,他们找到这些大户很容易。虽然被人搜刮了一遍,但好的建筑材料,仙人那里都收。 结果等一行人兴冲冲扛着一堆建筑残料回到神店位置时,发现神店不见了。 “神店呢?”怎么不见了! 俞秀英扔下东西,跑在最前头,直跑出几里地,就是没找着神店。 神迹不见了! 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不见了。 众人都慌了。 “早知道我就不省了,把手里的积分全花了。”陈大娘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空地,懊悔不及。 毛四妹也差点跪了,好不容易才有了活下去的底气,这神迹怎么又不见了! 三家人一对,都发现积分没花完。 一脸懊恼又一脸惊慌。他们三家人早就对上头赈灾不指望了,就指着这个神迹在这个灾年能活下去。结果才高兴了几天,神迹就不见了。 俞秀英跪在地上,又磕起头来。 和那天晚上对着清冽的寒夜磕的一样虔诚。 那天也是她磕完头,神迹就出现了。这次神迹会不会再次被她感动到,又嗖的一下出现? 俞建国也跟着姐姐一起跪,等他磕完头姐姐还在念念叨叨。一脸着急,抬起手腕。 才摸上去,就发现那个神迹还在。 “姐,神迹还在!” 众人一听,也纷纷搓起手上的神迹。 脑中还是响起冰冷的机械音,告知各个账户里还有多少积分。 神仙的标记在,可神店不见了。“神迹去哪了?” 话音才落,有账户的便听到:“往前一公里,时空交易站停在那里。三天后仍会往前移动。” 神迹还在!移动?神迹会跑路! “爸妈,我们快追!” 俞建国扛起扔在地上的一块雕了榴绽如意的雕花窗,就要往前跑,被俞胜利拽住。 “爸!”再不走,追不上神店了。 “你先等等。”才吃饱没几天,就这么急轰轰的。 “神店为什么会跑?咱们要怎么办?”俞胜利与众人商量。 “怎么办,当然是追上去啊!”俞建国只觉得他爸傻了。现在除了神店还有别的卖吃食的店? 就算有,他们有钱买? 俞秀英爬了起来,和她弟意见一样,“我们还是追着神店去。神店去哪我们去哪。” 管他神店的目的地在哪,反正只有看到神店,她才能安心,他们一家也才能活着。 “咱们不是要去悉县吗?”说好了一家人要往悉县去要饭的。 俞胜利被神店一跑,吓到了。也不知神店最终要跑去哪里。他们真的要跟着神店走?将来旱灾结束,万一回不了家呢。 倒是任红梅想得通,“跟着神店走吧。要饭总归不是什么正途,而且要不要得到还难说。咱靠自己在神店那里就能活下来。” 不用上街要饭看谁的脸色。 俞秀英和俞建国连连点头,很认同他妈的话。连一旁的陈大娘祖孙,毛四妹母女都跟着点头。 自给自足,靠自己双手养活自己,不用求人看谁的脸色。 大伙便一致决定去追神店,跟神店走。 扛起肩上的建筑残料就是一顿追。 和俞家一样,林升和妹妹打了一捆柴回来,也发现神迹不见了,也是狠狠吓了一跳。 等得知神迹在一公里处,也是毫不犹豫就往前追。 与交易站有过交易的人,也齐齐追着神店去。 不明所以的人也都跟着往前追。 把一路上躺在路边走不动道的人都看傻了。 第八十四章 新的想法 一堆人在往前跑,把躺在路上等死的人看呆了。 这些人在做什么? 为什么个个都往前跑? 他们连路都走不动了,就打算静静躺着等死,结果见一群人从面前狂奔而去。 都看呆了。 孟慧芳领着一双儿女和小姑子静静地躺在斜坡上,闭着眼睛安静等死。他们已经走不动了。出来时家里十几口,如今只剩下他们四个。 除了饿,她身上还痒得厉害。 知道自己是得了一些妇科炎症了。 干旱到现在,不仅没水喝,连澡也没水洗,卫生条件达不到,得妇科炎症是必然的。 她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小姑子也和她一样,痒起来恨不得把下体挠烂。而一双儿女一身浮肿,双目通红,眼睛干涩,这样下去只怕很快就看不见道了。 孟慧芳知道,他们都活不成了。 闭着眼睛躺在斜坡上静静等死。 俞胜利一行人跑过去的时候,孟慧芳没有反应。林升兄妹挑着一捆柴大步跑过去的时候,她还是没有反应。 越来越多的人跑过去,卷起尘埃扑面,孟慧芳侧了侧身子,闭了闭眼。 更多的黄土扑面而来,孟慧芳睁开了眼睛。 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子拖着一双儿女从她身边跑过,她那女儿还踩了孟慧芳一脚。 被孟慧芳一把拽住。 “对不起大姐,我这孩子不是故意的。” 女子替女儿把脚拔了回来,连声向孟慧芳道歉。 孟慧芳无力地摇了摇头,表示不在意。往前方烟尘滚滚处看了一眼,“这是怎么了,你们要去哪里?” 前面有赈灾的车队不成? “神迹在前面,我们要追神迹去。” 女人激动地说着,还频频往前望,生怕晚去一步,神迹跑了一样。 神迹?什么神迹? 都跟她一样饿湖涂了不成?孟慧芳一头雾水。 许是女人同情女人,那女人便耐心地跟孟慧芳解释了一遍…… 孟慧芳都听呆了。 恨不得掏掏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神迹?神仙开的店?不用人看店,自动售卖?有吃食有水,还有衣物?各种东西?米饭炒菜? 还有药? “妹子,你是说还有药?”孟慧芳激动地支着身子。 女人连连点头,“有,有药。只要有积分,就可以跟神迹换。神迹认为有价值的东西都收,一捆干柴都能换几个积分。一个馒头才一个积分!”能活。 有药!一个馒头一个积分? “嫂子!” 孟慧芳的小姑子牛红娟激动地坐了起来。浑身也有了两分力气。 “妈!” 牛大力和牛春花也齐齐看向他们的妈妈。 孟慧芳四脚并用,努力爬了起来,招呼三人,“走,我们也去。” 若真有神迹,有药,有吃的有水喝,他们便有救了。 能活着谁想死呢。 那些年鬼子在村里扫荡,她四处躲,都没想过死。 一家人也跟着往前跑。 越来越多的人得了消息,迸发出浑身的力量,都往前追神迹而去。 而管月娆把交易站固定模式改成移动模式后,便没再盯着了。 想着那张从谢臻那里忽悠来的一万两银票该如何使用。 钱到用时方恨少。她从来就知道钱是个好东西。有钱不一定能使鬼推磨,但没钱却万万不能。 通过监视器看到许海泽三兄妹又到了港下村交易站卖生蚝,管月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信仰力够了,这回不会再撞成满头包了吧。 嗖的一下闪现在交易站的柜台里。 “你们好啊。”笑盈盈朝三个孩子打起招呼。 啊!三个孩子被她忽然出现吓了好大一跳。 “仙人!” “仙女姐姐!” “你好啊,小海悦。” 还是可可爱爱的小姑娘看着招人疼。管月娆从柜台里走出来,在许海悦的脸蛋上捏了捏。 把海悦喜得差点蹦起来。 仙女姐姐摸她了! “仙女姐姐,是不是上次那些人惹你生气了,你才没来?” 小脚悄悄挪了挪,一脸孺慕偎在管月娆身边。 管月娆在她头上摸了摸,笑着摇头,“不是啊。是仙女姐姐还有别的事要做。” 许海泽便拽了妹妹一把,生怕她说错话。但他再次看到仙人,还是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一手一个拉着弟弟妹妹,激动地站在那里。 管月娆往铺子外面看了一眼,见那树梢被风刮到左右摇晃,知道外头冷得很,问道:“这么冷的天,你们怎么还出来?” “早上我和我爹又撬了半船生蚝,便拿来卖。”许海泽回道。 他们和爹娘一起来的,爹娘卖完已经回去了。他们还是照旧留在铺子里,想着也许能遇上仙人。 天天来蹲仙人,已经成了兄妹三人的习惯。 没想到今天真的遇上仙人了! 管月娆见过系统里他们家卖来的生蚝,个个又大又肥,她的念头也早早兴起,压都压不住。 “大的生蚝值钱,可小的蚝仔就卖不上价了。我知道一个更赚钱的法子,你们想不想知道?” 许海泽并两个小的已经知道钱的可贵,连连点头:“想!” 管月娆满意地笑笑。上次听许海泽说他和他爹发现了一座蚝岛,生蚝尤其丰富,她便有了想法。 她习惯了在菜里放各种调料,到了落风镇,吃的任何菜,哪怕请再好的厨娘,做的菜肴也如清水般寡淡。 生蚝可以做蚝油,在肉里菜里放些调味,又香又鲜。 厨房的调味品里怎能少了蚝油呢。 她馋。便细细说起…… “……你们村过得也不容易,我这个神迹随时都有可能搬走,你们村还是得有长久的生意,日子才能过得更好……” 许海泽兄妹三人连连点头。要是有持续的收入,谁愿意在海里飘。 管月娆的决定是准备在后山买块地,建个作坊。 就招港下村及附近村子的人,还有后山上新投靠来的人,工人不缺。 这事可以委托给许家,他们可以和村长及里正一起合作,帮着管理作坊。除了工钱,管月娆可以留一成利润给他们。 做好的蚝油,她可以留下一半在这个位面售卖,再拿一半交给谢臻卖。 管月娆相信这片海域一定不止那处无人蚝岛,受落后的海上工具限制,很多海货还无人发现,资源丰富。 “……我先留两千两银子给你们,你们先买地建作坊,做前期的准备,等招好工人,我再过来指导你们操作,并把需要的材料给你们带来。” 许海泽都听傻了。 仙人不仅降下一个神迹,救了他们的性命,如今还担心神迹走了,他们生活无着,要教给他们长期的活命手段? 许海泽激动得不行。 爹娘,村长,里正,你们快来啊!出大事了! 第八十五章 愿为驱使 管月娆的身份很好用。 都有皇上敕造的仙女庙了,这仙人的身份算是焊在身上了。一时半会估计扒不掉。 许海佑才把爹娘和村长及里正喊来,都不用管月娆开口,那几人就恨不得为管月娆马首是瞻。 “仙人只管吩咐,我等愿为仙人驱使。” 村长和里正齐齐发声,生怕应晚了一刻,会惹仙人生气。 不说仙人救了他们一村一乡村民的性命,就是奉春县辖下,乃至涌江府辖下八县,哪个没有受到仙人的眷顾? 哪怕抗过大灾,没有药,瘟疫一来又该夺去多少人性命? 仙人不亚于他们的再生父母。 自从上次仙女现身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听说仙女庙灵验,每日无数的人往后山赶来。给附近几个村带来的好处实实在在。 仙女庙香火旺,光卖香烛,一天就能收不少钱。 还有在仙女庙外头摆摊卖各种东西的小贩,一天也有不少收入。可以说仙人施展的神迹、还有仙女庙,活人无数。 村长和里正恨不得唯仙人的命是从,连连应声。也不敢看仙人,生怕亵渎了仙人。 仙人光芒太盛,美得不似凡人,不敢多看一眼。 这会,管月娆有些庆幸拥有一个如玉美貌了,要是皮囊丑得不行,实在不利她立仙人的人设。 又端了起来,“小仙思虑着这交易站总有一日要随我回天庭,不忍民生困苦,现有一计,想教与你等。” 村长里正激动应声:“多谢仙人怜悯,多谢仙人眷顾,还请仙人吩咐。” 管月娆便把开蚝油作坊的事,又跟村长和里正说了一遍。 两位听了很是激动。 若像仙人说的,这样一味调料,民间厨房不可或缺,那必定好卖。他们渔户比农户还不如,哪会做生意。 若有一长久生意,天长地久有持续收入,那他们这些渔户也不用在风里雨里到海里闯了。 “是,请仙人放心,我等一定把此事办好了!”里正激动得声音都打颤。 事情若办好,他辖下渔户富了,对他将是大大的功绩。不只是他获益,整个家族都跟着获益。 管月娆不知他的心理活动,细细把事情交待了一遍。见他们都明白,遂放下心。 用所剩不多的积分,从商城里买了三瓶蚝油,许家、村长、里正各送了一瓶。 “此物便是蚝油。” 又教他们几样家常菜肴作法,“你等拿回去用在菜里试试味道,也可添一二信心。” 管月娆露了一手隔空取物,又震到了他们。 果然是仙家手段。 三人接过蚝油,毕恭毕敬,无比虔诚。“仙人放心,回去后我等一定照做。” 事情办妥,管月娆便准备离开。 想着信仰力有限,不能每日过来,便约定每日辰末派人到交易站把进度跟她汇报。 她只要每天这个时间守在监视器后面便能看到听到。 又留下两千两银子做为筹务银。 交待完便离开了。 管月娆的凭空消失,又吓到了在场几人,扑通跪下,“恭送仙人。” 都过了好一会,里正和村长还有许有年夫妻还愣愣地看着她离开的位置发呆。 几人面面相觑,仙人!他们竟然见到仙人了! 一定是祖坟冒青烟了! 又看向许海泽三人,“还是你家孩子有仙缘。”竟成了仙人的信使。 听村长和里正说他家几个孩子有仙缘,许有年夫妻嘴里谦虚着,心里不知多高兴。 神迹还是他们家海泽先发现的呢,可不是有仙缘。 村长看着仙人留下的两千两银子,“怎能收仙人的银子呢。”有些懊恼。 仙人对他们有活命再造之恩,该是他们为仙人奉献一切才是。怎能让仙人操心他们以后的生计,还拿仙人的银子。 里正撇他一眼,暗自腹诽:不然银子你出? 倾全村都凑不出两千两银子。 “既是仙人吩咐,咱们务必把此事办妥了。” 又想起仙人的吩咐,每日辰末来此处向她汇报进展,浑身一凛。 左右看了又看,在店里环顾一圈,原来在这里说话,仙人都听得见看得见吗?汗毛直竖。 果断决定以后进了这个店,规规矩矩,不敢乱说话了。 “以后由我每天来跟仙人汇报吧。” 许村长借着自个村子离交易站近的便利,一力揽下此事。不准备放过与仙人交流的每次机会。 “说得我好像很忙一样。”里正不同意,谁不想跟仙人多接触?没准以后他也能得一二仙缘呢。 这好处不能让。 “里正你重责在肩,村里乡里事情又多,再者知县大人也经常会召你去县里。”哪有那个时间。 里正愣了愣,自有了神迹和仙女庙后,知县确实经常召他去县里问话。 不由扼腕。 几人商量着以后汇报的事,分配了一番工作。又说到作坊地址。 “后山的地划下一片当做作坊也简单。” 这后山一大半都是港下村的,村长和里正能说了算,只要里正到县里报备一番就是。 再说仙人也留下买地的钱了。 “招工的话,先优先在咱们几个村里招,再给一部分名额给后山那些人。” 穷则生乱,还是要让住后山的那些人能把日子过下去。 几样事情说定,几人便准备离开。 看着手里的蚝油,又是一阵激动,“仙人还送咱们这种精贵的东西。” 神迹上面也有这种蚝油,但一瓶蚝油要二百积分,相当于要用二两银子来换。 在场的人就没人舍得换来吃过。 “听说你们村那个唐氏做的菜很好吃。”里正看向村长。 又看了一眼手里的蚝油,仙人送的,还教了几样家常菜的作法,要是拿回家不会做岂不白费了仙人的心意? 几人便一致决定把蚝油送到唐氏家里,让唐氏帮着烧几样菜。 唐氏受宠若惊,听说是仙人的吩咐,更是不敢怠慢。 急忙出门在海边走了一圈,跟打渔的人家买了几样海鲜,又买了些蔬菜,用仙人教的法子用那蚝油做了几样菜肴。 吃得里正和村长及许有年几个,那叫一个享受。 “咱们这些年都白活了。” “这比县里卖的那些大酱酱油都要好。” “那是,不好仙人能送咱们?” 这什么蚝油,一定好卖!作坊要尽快建好,然后开工制蚝油! 二百积分才一小瓶,能卖多少银子! 里正和村长等人仿佛已经看到银子飞进家里的情景了。 唐氏见几人吃得高兴,脸上露了笑。今天又为她打开了新的大门。世间竟有这样鲜的调味料,要是她家的酒楼还在,生意必能再上一层楼。 想到逝去的亲人,眼神一暗。 不过既然有这样好的调味料,她下次在做的菜里放上这种调味料,是不是更能卖上价? 毕竟是连仙人都推崇的好物。 二百积分?她如今卖菜,也攒了不少积分,倒也能买几瓶。便决定先买一瓶试着做几道菜卖卖看。 而后山,还在紧衣缩食为如何熬过这个冬日的百姓,忽然得了一个好消息。 第八十六章 筹备 “叔叔,后山要开作坊了,在招工人!一天三十文!包两顿餐食!” 罗全如一股旋风从外头刮进来。 不赶海的日子,他一般都在仙女庙附近转悠,见着来烧香的香客,帮着跑跑腿,一天也能得几文辛苦钱。 多的时候,遇上大方的香客,还有不少赏钱。 叔侄俩总算把日子熬了过来。 “什么作坊,什么招工人?”罗过没出门,还不知后山今天贴出了告示。 罗全喘着粗气,“是港上村里正贴的,说后山北边要开一间作坊,现在招工人。作坊开工之前,这些工人要帮着搭建作坊,做准备工作。以后的工人也从这些人里选。” 一天有三十文呢!还包两顿餐食! 如果叔叔能应征上,他们家就省了一人的伙食,而他每日在海边捡些渔民不要的边角料,也能活。 竟有这种好事?罗过心动了。 他一个文弱书生,要养活自己和侄子,实在是艰难。要是有一份长久的工作,日子能好过不少。 特别在这种什么都干不成的冬日。 “你没看错?现在就招工?外头可冷着呢。” 罗过半信半疑,别不是侄子看错了,其实是开春招工吧。 罗全急得直跺脚,“哎呀,我能看错!我也是读过书的。” 再说还有人在一旁念呢。急得上手推他叔叔就出门,生怕去晚了,名额没有了。 他们叔侄都不会打渔,祖上八辈就不是打渔的,叔叔却非要来这海边。 说是这边有神迹。 结果虽然有神迹,但他们也得想法自己养活自己。仙人可不会漫天撒银子。 叔侄俩很快就到了贴告示的地方。 告示处已经是乌泱泱一片,挤都挤不进去了。 里正看着挤满了来应工的人,很是满意。他到县衙一报备,知县大人得知是仙人的指示,都没要地钱。 还说想建多大就建多大。还说需要什么尽管跟县里开口。 里正去县衙办事,从来没有这么顺利过。 从县里回来,马不停蹄就招来几个村长商量了一番,很快就拟好了招工告示。 除了给各村留了名额,还把一部分名额留给住在后山的灾民。 那些人都是奔着仙人和神迹来的,仙人必定也想庇护他们,不忍他们受苦。 他们不能毁了仙人的好意。 里正一边让人登记名字,一边登上高处扯着嗓子喊…… “都静一静!这作坊是按仙人指示开的,仙人怜惜你等生活无着落,才想了一个细水长流的活计,希望大家念着仙人这份好,以后在作坊好好干,莫辜负了仙人的厚望。知县大人说了,谁敢作妖,敢偷奸耍滑,必把他关进县里大牢!” 众人一听竟是仙人的指示,挤上来报名的人越发多了。 到下晌时分,登记用工的名册就记了两大本。 里正村长也不头疼,“反正作坊正式开工前,这些人都要考察一番,合适才会留下。” 人多也好,大冬天的挖地基建房不容易,人多也能早些建好,不耽误仙人的工期。 罗过因为读过书,又是个童生,当场就被录用了。 高兴得叔侄俩当天狠狠花了十几文钱,跟渔民买了一条鱼,回家奢侈地好吃了一顿。 很快后山上的蚝油作坊便开始动工兴建。 想着离作坊正式开工还要不少时日,管月娆便没再过去。去一次要耗她不少信仰力,不好频繁过去。 便只是每日辰末准时在监视器后边,听里正和村长汇报进度。 花国位面。 孟慧芳已经通过神迹买了各种药,给她的一双儿女买了治浮肿的药,给自己和小姑子买了治妇科炎症的药。 一家人四口也换到了吃食和水,总算是又活了过来。 孟慧芳看着眼睛又有了神彩的一双儿女,忍不住泪盈于睫。 从来不信鬼神的她,建国后又跟着破除封建迷信,她连给家里人上坟都去得少了。 可如今这无人的神店,自动交易的神店,每天还会往前自己移动的神店,却不是用任何科学能解释的。 孟慧芳开始重塑自己的三观。这些天常常偷偷朝神店方向磕头,感谢活命之恩。 “嫂子,我身上不痒了呢!”牛红娟激动地跟嫂子分享小秘密。 “神店那里卖的药也太好用了。”才用了一回,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孟慧芳看着这个一路跟着自己吃苦的小姑子,悄声道:“嫂子也不痒了。” 姑嫂二人对视一笑,心里越发感激。 “嫂子,积分不多了吧?” 神店的自动售卖机上还卖各种各样的东西,每一样她都想买。 孟慧芳点头。她把家里带来的东西都跟神迹换了积分,买了吃食和水,又给一家人买了药,积分所剩不多了。 “别担心,咱们明天还是跟着神店走,边走边看看能捡到什么好东西,到时跟神店换积分。总能活下去的。” 孟慧芳环顾一圈,见三三两两的人围坐在神店周围,男女老少脸上都不再是一团死气,多了几分活下去的希望。 他们这边是干旱缺水缺粮,身上不缺值钱东西的人却多的是。家家户户都有点能换积分的东西,再不济,用身上的棉衣也能换馒头和水。 有了神迹大伙都能活下来了。 又看到了活着的希望。 只是换来的积分总有用完的一天。 “妈,”孟慧芳儿子牛大力凑了过来。 “妈,我听他们说,附近有一座煤矿,现在干旱,煤矿的工人都跑了,但煤矿还在,那些人准备去挖煤卖给神店。” 孟慧芳姑嫂听了眼睛一亮。 他们都是峪省人,知道峪省有几处煤矿,出煤量都挺不错。 如今天旱,煤矿那边缺水少食,可能还真没人看守。 “嫂子,那咱们也去!” 附近那座煤矿大着呢,建国后才开挖的,总共没挖几年,储量丰富,地表上都是煤。 孟慧芳点头,“那咱们便去挖煤!” 去刨坟挖古墓,这种伤阴德的事孟慧芳做不出来。虽然地下的文物卖的积分多,不少人铤而走险,连肉都吃上了。 但孟慧芳有自己的底线。 “咱们明天先挖些煤试试看,如果不能卖上积分,咱们也买一把柴刀,去砍柴来卖。” 一人一天砍一捆,也能挣出一天的吃食! 第八十七章 好东西 花国受自然灾害,干旱缺水无粮,没食物裹腹,可不是穷。 大多数人都有些积蓄。 都是苦日子过出来的人,又经历过太多苦难,建国也没几年,谁家都愿意藏着掖着存些好东西。 现在是有钱买不到东西,纸票子只能当废纸。可好来了一个神店。 在一通买买买,喝了水买到食物裹腹,又买药治好了身上的各种毛病之后,勤劳的种花国人纷纷思虑起接下来如何生存。 听说附近有煤矿,花了些积分跟神店买了各种工具篮筐,开始往煤矿方向走。 “嫂子,是个大矿!”牛红娟语气激动。 她们还未走近,远远就看见焦黑一片,地表上都是若隐若现的煤渣。 “妈,这真是太好了!”牛大力和牛春花也恨不得扑上去。 是一座露天煤矿! 矿坑深度数十米,剥开表土,露出覆盖的煤层,一层层开挖,蜿蜒向下,像一座梯田,矿坑底部长宽足有数公里。 煤矿资源丰富,地表就散落着各种煤渣,拳头大的煤渣到处都是。 地面上还堆着大大小小的煤堆。不少人见状已经扑了过去。 “怎的没个人看守?” 孟慧芳左右看看,矿场不说工人连看守都没有。见不少人已经扑到煤堆前装煤,她站在煤堆前踌躇。 抢国家资源,心里多少有点放不开手。会不会跟他们算后账? 若有人看守,还可以跟对方卖卖惨,算是借用,等日子熬过来再还回去就是。 “嫂子,快装吧。想那么多没用,咱得先活着。你就当是国家给咱们赈灾了。” “是啊,妈,赈灾还要粮食,咱们现在就近用这些煤渣自己去换粮,还省了国家的事了。” 一双儿女也劝她。 是啊,用粮食赈灾和用煤渣赈灾也没什么差别。 她们还自己运过去,换积分买吃的喝的。不用国家操心。 孟慧芳一下子就想通了。 也动手跟着装煤渣,一边装一边嘀咕:“这么大的矿场怎么没个人看守呢?” 旁边一对爷孙,瞧着像是知识分子的模样,“大旱都快一年了,没吃没喝,早就停工了。现在早就自顾不瑕了。” 哪还有人看守。而且主要是交通不便。 既是交通不便,偷了这些煤渣要往哪里运? 运得出去?不怕蹲牢房? “估计也没谁想到能用煤渣换吃的喝的。”放在露天安全得很。 哪里想到就便宜了他们。 孟慧芳侧目看了他们一眼,老爷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虽然瘦得脸颊都削尖了,但瞧着却一副儒雅斯文的样子,不如一般灾民那般狼狈。 “大叔是人民教师?” 孟慧芳对教师有种天然的敬意。 “我哪是什么人民教师,不过是一名村医罢了。” 江保国手下动作不停,和孙子往筐子里扒拉煤渣,一个筐子满了,又拽来另一个往里填。 一双手很快就黝黑黝黑的,却浑然不觉。 “您是村医啊?那更让人尊敬。”孟慧芳起了交好之意,见祖孙俩不似干活的料,还帮了不少忙。 等两家都装好,带来的篮框都装得冒尖,便准备往回走。 实在是不费他们什么力气,那煤堆小山一般高,就堆在露天,往筐里捡就是。而且地表也裸露着许多煤渣。都不用挖,很快就能捡满一担。 “江大爷,您能帮我家人看看吗?” 歇气之余,孟慧芳拉着小姑子和一双儿女到了江保国面前。 说之前她们得了一些炎症,还有浮肿病之类,江保国好心地帮着看了起来,又问他们吃了什么药。 孟慧芳一一说了,江保国点头,“神店里的药确实对症,药效还特别好。” 江保国学医多年,从末见过药效那么好的药。 之前他和孙子也得了浮肿病,眼睛干涩无力,用自己带来的药只能起缓解作用。没想到跟神店买了药,吃了一剂就好了。 “如果你们担心,可以再买一副以做巩固。” 又跟他们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孟慧芳很是感谢。和他们爷孙二人担着煤担往神店方向走。 歇歇停停,两家终于到了神店。 一担煤渣能有百斤重,一担能卖二十积分。 江保国祖孙得了三十五积分。他孙子不过十来岁,挑的担不是很满。孟慧芳四人四担,也不是担担都满,但也卖了五十积分。 两家人都很是高兴。 想到煤山还有那么多煤可以捡,生活有了希望,这一趟又耗了不少力气,两家人都奢侈地点了带汤有菜有肉的面条吃,一碗卖八个积分。 一下子花去所得大半。 但已经不如之前那般不舍。 两家凑作一处,捧着面碗吃得头也不抬,面汤吸得呼噜作响,脸上满满的享受。 “我都多久没吃到汤面了。”这一碗面他能记一辈子。 江保国边吃边感慨,见孙子吃得开心,面上带了笑。 孟慧芳也是一阵感慨,前几天还以为必死无疑了,没想到还能活下来。 吃饱两家坐一起歇息,孟慧芳左右看了看,悄声道:“江叔,你说上头什么时候赈灾,还有粮赈灾吗?” 江保国郑重点头:“会的,国家是人民的依靠。相信咱们这边的情况早就报上去了,国家虽然难,但不会不管咱们的。” 孟慧芳默了默,“那咱们还往城里走?” 江保国点头,村里早就没粮了,地里缺水也种不出粮,是得往城里走。 “国家也有困难。咱们要理解。如今有了神迹,有了这个神店,咱们靠着它总能熬下来的。咱们要自救,不能拖国家后腿。” 孟慧芳点头,抬头望了望天,“那咱们再去挑一担?” 江保国支起身子,拍拍屁股,在孙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走,咱再去挑一担。” 望着前路,眼里都是希冀的光。 管月娆很快就看到系统商城里黑黝黝的一片,许多类目都标注着煤。各种大小。 “统子,你这是收了多少!” 感觉商城快被煤渣淹没了。 “宿主不是抱怨落风镇的树都要被砍光了吗,这煤渣是个好东西。” 管月娆一愣,嘿,还真是。 的确是好东西。 但当前还不值得她花大积分去购买,还没到山穷水尽时。而且她发现上面有一个更好的东西。 顿时两眼放光。 第八十八章 买它一条街 一本《中医病症一览表并治疗记录》静静躺在系统商城里。 翻看售卖记录,是一个叫江保国的人卖的,卖了五百积分。 管月娆目光锁定,疯狂想要。 看了一下自己可怜的积分,剩有三十。 连买一盘炒菜都不够。 但想要管月娆放弃,是不能的。 “统子,两个选择,要么从我的工钱里扣,要么允许我氪金。” 系统收了那么多东西,好些她都想买,怎奈系统对她这个经营者设了重重限制。不允许她以物易物,还不允许她充值。 “统,你卖给谁不是卖?”管月娆开始喋喋不休劝说,“我会少交给你一个积分吗?” “而且我与你的关系,不比别人更亲近?系统你是不是想换人?把我当备胎?” 怎能那么不想她好呢。 系统:…… “你前几天不是说我升二级了吗?一级不能氪金,二级总可以了吧?而且就我穷成这样,也不能把商城上所有的东西都截留啊,是吧?” 还监守自盗,根本没有的事。 “要不你设一个量?再说我也没动民生物资不是?不然我买了这书,抄录一遍?再挂上去重新卖,等待有缘人?” 管月娆觉得自己多少有些低声下气了,见系统还沉默,差点威胁不干了。 系统这才开口:“那行吧,宿主买下来抄录一遍,再挂上去。” 管月娆深吸一口气,“那我卖的时候给我多少积分?” “五百。” 什么!她花五千积分买,抄录一遍,然后再挂上去卖,只给她五百? 系统血赚! 管月娆不干,“统,低买高卖,不是你这样的吧?”不去做投资都可惜了。 “宿主也可以不买。” 又把管月狠狠噎了一道。 但她不打算放过此书。 这落风镇连个医馆都没有,只有村医,还不知藏在哪个角落。有个头疼脑热还得跑乐平县找大夫,马车还要走三天,简直离了个大谱! 想要,又不打算花这么多积分。管月娆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统,我和港下村合作开蚝油作坊,你看到了吧?到时放一部分在商城卖,还不是你受益?到时候赚的积分数都数不清,你还盯着我这点?” 而且到时候还要靠系统帮着把制好的蚝油乾坤大挪移运回来,到时还要收她一笔保管费和运费。 血赚。 系统被她一顿输出,开始认真考虑。 管月娆不遗余力又继续忽悠,最后系统被她念叨得烦了,同意不收她这本书的售价。许她抄录一遍,再挂回去。 怒省五千积分,喜得管月娆连声夸系统。 再接再励讨要好处:“做蚝油需要的糖盐淀粉,还有其他设备,我能不能进价从商城里拿?” 在系统开口拒绝之前,急忙开口:“这都是为了咱们的生意,互惠互利。” 系统沉默半晌,开口:“进价不行,主系统知道,到时候要问责的。” 最后答应给管月娆最低折扣。 管月娆无奈应下。想着到时候再看,哪边买的划算,就从哪边买。 能省就省,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想着谢臻给的一万两原始创业资金,现在还剩八千两。 管月娆把张良叫来,吩咐他:“咱们现在两个作坊,出货量算是稳定了,酒香也怕巷子深,总不能来个客人就往留园领。” 张良也觉得不太妥当。生产和销售若能分开是最好的。 “那小姐的意思是……” “你到落风镇转一圈,看看有没有铺子买,买一个铺子,以后专门卖咱们的东西。还有,我打算在落风镇建一个客栈,你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留园是她的私人地盘,可不能什么人都留宿留园。 像谢臻那样懂规矩,给许多珍贵毛料当住资也不行。 隔天张良就来回她。 “小姐,落风镇的铺子不值钱,一百两能买好几间。”跟白捡的一样。 “几两十几两的也比比皆是。” 张良转了一圈,被落风镇铺子的价钱惊到。 在京城,一百两都不够一月的租钱。 管月娆听了也有些咋舌。 这是多不看好落风镇。铺子堪比白菜价。几两也就是收回建筑成本。 虽然她的到来给落风镇带来了一些人气,但也不过添了一家卖茶水的铺子。街上几个铺子,闭着眼睛都数得过来,一条街,从街头能看到街尾。 管月娆盘算着手里的银子,思虑一番,吩咐张良:“你拿着银子,去把能买的铺子都买了。上乐平县过契,等开春咱就开建。” 是修缮还是推倒重建,到时再看。 找不到一些好项目的时候,投资固定房产也是一种不错的投资。 至于会不会砸手里…… 以后再说。 “小姐,不然咱们先买两个铺子试试?”张良有些犹豫。 小姐开了两个作坊,才有了些许收入,就大手笔地购入那没人要的铺子,很大概率要砸在手里。 不是他看衰,实在是这落风镇没什么人气。 大多数时候他走在街上,连个人影都没看着。现在落了雪,天冷了,那几间铺子又只开上午了。 更没人了,整个镇子荒凉的可怕。 “不必。”管月娆坚持,“就按我方才说的做。” 趁着便宜不下手,万一将来她开了铺子把人气搞上去了,经济盘活了,谁知道左右邻居是什么人。 她就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反正将来不会比现在更差了。应该,可能,买铺的钱能回本吧? 张良拿着银子一脸忧愁地办事去了。 没几天就买了一条街。 又冒着风雪去乐平县衙过了契。 一回留园,捧回厚厚的房契正准备去见管月娆,就见他妻子沈嬷嬷也正往主院走。 夫妻俩互相问候了一番,齐齐往主院走。 “找小姐可是有事?” 沈嬷嬷扬了扬手里的信,“秦嬷嬷寄来的。” “不会又提醒小姐往京中写家书吧?”张良眉头皱了皱。 小姐现在被逐到落风镇,连齐王府的人都见不着一个,哪里探到有用的信息?现在边军也不往落风镇来,他们什么消息都打探不到。 “不然让小姐随便写点什么?小姐要是成了废棋,还不知京城如何对待小姐。” 夫妻俩齐齐叹气。 若召回小姐还好,他们也能跟着回京,一家子团圆。就怕把小姐当废棋,小姐两头无靠,就真的要在落风镇终老了。 两人一路叹气,捏着手里的信到了主院。 第八十九章 出大事了 管月娆听说信是秦嬷嬷寄来的,眉头蹙了蹙。 “放那吧。” 目光撇开,看向张良,“事情可是办妥了?” “是,已经办妥,这是房契。”张良呈上一个匣子。 管月娆打开,见里面厚厚一叠,略翻了翻,神情满意。 “铺子的事便交由你,平时你多留意留意,与镇上几个铺子的掌柜也多多交好,取取经,开春咱们就开建。” “是。”买都买了,张良还能说什么,应了声站在一旁。 管月娆又道:“你不在的日子,彭栓他们里里外外做了不少事,得闲你去看看他们,看他们那边柴炭是否足够。今年有咱们在,可不能让他们再躲地窑避寒了。” “是。” “另外,你再叫上彭栓他们多去买些粮食肉菜囤着。听说落风镇冬天雪落得能有膝盖深。” 多备无患,万一大雪封路,一园子的人都要饿肚子。 “是,小姐放心,小的马上去办。”张良应完退下。 管月娆这才拿起秦嬷嬷寄来的信看。 信上果然提醒管月娆别忘了给京城写“家书”,不忘提醒她嫁来北齐的目的。 果然是宫中出来的,时刻记得自己的使命。管月娆神情一阵厌恶。 自古当奸细当双面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吉祥如意并沈嬷嬷也在一旁抱怨了一通。 “写还是要写的。只是咱们的情况也得让京城知道。不是不提供有用信息,是咱们根本接触不到齐王府。” 都放逐到这破地方来了,上哪去探得情报? “就怕宫里为难老太爷和老爷。”沈嬷嬷忍不住叹气。 “那有什么办法。我如今能顾得上自己已经不错,哪顾得上那许多。”管月娆叹气。 一张薄薄的信很快看完,看到最后,“咦”了一声。 “小姐,怎么了?” 管月娆扬了扬手里的信,“秦嬷嬷说那位怀孕了。” 这可真是好消息。 那位有了身孕,安心养胎,就不会再做什么妖,手也伸不到那么长了。她好歹有机会休养生息,过自己的安稳日子。 井水不犯河水。正正好。 要是对方没有身孕,管月娆说自己不想跟她争,人家都不一定相信。 肚子多了一块肉,那结果自然大大不一样。脸上就露了笑。 沈嬷嬷三人却对视一眼,满脸的忧愁。 小姐要怎么办?身为正妻,无宠也就罢了,还无子,将来要怎么办? 小姐的命好苦。 除了管月娆高兴,另外三人皆是一脸忧愁。 “今天高兴,吩咐厨房杀两只鸡,本小姐今天要吃鸡,让厨房琢磨几样新做法,本小姐今天要吃个够。” 如意又想哭了,她可怜的小姐,到了这个破地方,吃个鸡肉都这么高兴。 在京城,吃个鸡肉是什么问题?吃一只能扔两只。 可在落风镇,养鸡的人家都不多见。 “别哭丧着脸,鸡不够吃,就让张管事去多买几匹羊养着,再冷一些,咱们就杀羊,吃暖暖的羊锅子。” 再不济北地野物也不少,只要有银子,还是能吃到肉的。 沈嬷嬷应了声,正想转身去厨房吩咐,结果被吉祥忽然大叫了一声吓住。 回头看向她。 管月娆也看她,“不想吃鸡?” 吉祥呆呆摇头,脸上惊疑不定,“小姐,你是不是这三个月都没有换洗?” 什么换洗?管月娆一时没明白。 沈嬷嬷却汗毛一竖,瞪大眼珠子看向她,“小姐,来北地后你没有换洗?!” 如意歪了歪脑袋,也很快反应过来,“没有!来北地后小姐没有换洗过!” “什么东西?换什么洗?” 管月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时没反应。 沈嬷嬷拔脚就想往外跑,“我去找张良!让他去找个大夫来!” 出大事了,这可是大事! 管月娆急忙叫住她,她好端端的,落雪了还每天都要洗澡,怎么就没换洗。没换洗?什么东西。 “小姐,你是不是有小主子了?”如意点醒她。 管月娆一愣,被如意的话雷得外焦里嫩。 差点跳起来,“你们疯了!大婚第二天,上房迫不及待送来避子汤,你们不都看着我喝的吗?” 原来是这样没换洗。开玩笑,她有身孕?除非那碗避子汤是假的。 只是可能吗。 这具身子还不足十七岁,她觉得例假不正常情有可缘。很正常的事。 再说,“齐王府明知道我嫁来的目的,能眼睁睁让我生下心向朝廷的嫡长子?” 怎么可能。 大婚第二天天不亮就巴巴把避子汤送来。 “总不能是假的吧,还是说给人换过?” 这么大的事,能没人盯着?还能给人换掉?管月娆摇了摇头。 “还是让奴婢那口子请个大夫来看看吧。”沈嬷嬷心里惊疑不定。 万一那碗避子汤出了岔子呢? 万一小姐真的有孕,而她们却不知道,到时候有个闪失,可如何是好。 如意吉祥也催着沈嬷嬷快去。 管月娆又把她叫住。 眉头拧做一团,“这事不好大肆声张。” 落风镇还不知有多少齐王府的眼线。别闹出笑话。 管月娆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里面真的会有一个小东西? 去父留子,其实,也挺好。 男人靠不上,但一个人在这世间难免孤独,多个孩子也算是件好事吧。 “我有办法检测是否怀孕,你们先别声张。” “小姐真有办法?” 沈嬷嬷见小姐点头,半信半疑。 不过若小姐真有法子检测,就不必惊动外头的眼线,这样冬日几个月就可以好好在留园安胎,明年开春肚子大了,小姐只要避着人别出门,就能安稳地把小主子生下来。 这样小姐就有靠了! “那小姐先试一试,若不行,就让张良去乐平县悄悄请个大夫来。” 管月娆点头,挥退了她们。 坐着发了半天呆,才唤出系统:“统子,出大事了!” 把系统吓了一跳。 等听明白缘由,沉默半晌,“也许宿主真的有身孕了。” “怎么可能!”那碗避子汤白喝的? “系统对每一位宿主都是有保护机制的,也许自动辨别那药不是好东西,给过滤掉了。” 什么! 第九十章 证实 “有备无患尔,朕既然敢来,就算你无害我之心,也要做好万全准备,朕不打没把握的仗。”刘协淡然道,说话间,又是一道剑意斩出,更加凌厉。 男人有些惊异的看着他,原本因焦急而泛红的脸颊一瞬间变得惨白。黝黑的眸子中掀起了层层不安,接着慢慢平静然后一片死寂。 叶唯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手里传来的竟是那么真实的肉感,原来是真的。 沉瑾画恶毒的眼神盯着合欢,六大门派留下的弟子们本就以崆峒派,而合欢的的确确显现了妖魔之真身。 黄芹芹艰难地伸出手来深到自己的脖间处,扯下一根类似于项链的东西。 顿时舞台下面欢呼声四起,怪不得这些人这么疯狂,穆家北是亚洲天王。没有人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连学校组织部也没有想到穆家北会出现在这里,并还主动要求要献唱一首。 派逊斯太太的眼光不安地从温斯顿转到了孩子们那里,又转了过来。起居室光线较好,他很高兴地发现她脸上的皱纹里真的有尘埃。 萧羽音在纳兰珩吻上她的那刻,就呆住了,她略微有些窘迫,她是第一次谈恋爱。虽然不是一次和纳兰珩接吻,可是上次是因为纳兰珩发火而失控,可是这次却不一样。 朱红色羽箭的力量,也被剑符激发,和那剑符撞在一处。剑符无声毁灭,追魂箭失去目标,继续向前飞去,所有半神都向前猛扑,不管要转身回来攻击的追婚箭。 “晴末初!你给我闭嘴!”莫喧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冰冷,似乎看晴末初已经是在看一个死人。 “而且什么”雷格纳看着安妮洛特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自主地问道。 一人打飞,另外几人又是上来,都是从身上掏出家伙来,手里拿着匕首,对着林风就是奔着死穴而去。 “谢谢,还是还给你吧!”赵娜先是楞了一下,接着将手上的兔子放下,笑着说道。 一阵脚步声,一位五毒门弟子带领数人缓缓登上二楼,这几人果然是熊倜,霍延开等几位江湖豪杰,却唯独不见了阳明先生。 当她看着达无悔很长时间之后,她看到达无悔嘴角还在不停流出的血,目光凝视在那里,她忽然想到一个方法。 原本真阴险不准备这么轻易的放过林风的,但是当林风拿出一百块钱的时候,人家真阴险立刻脸色缓和下来,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林风最后以250块钱将这件事情摆平。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更难以置信的是,刘权竟然连做了八百个俯卧撑才起身结束。虽然气喘吁吁,虽然肌肉颤抖,虽然有各种虽然,但整整做了至少八百个俯卧撑是毫无疑问的。 又用了三年时间,一共九年,她终于发现这里的一切就是阵法,阵法也是一切,两者已经密不可分了,这里根本就是靠阵法创造出来的,没有了阵法也没有了一切。发现了阵法,也了解到想要破除阵法根本就是比登天还难。 张三的百货计划需要大量的门店,这些门店张三原本计划是能买下来就尽量不租,因为租用人家的门店变数太大,万一有人看你生意好,涨个价,或者直接把你赶走打算自己经营,这样的事都不是不可能。 真正脚踏实地的那一刻,郝宇这才来得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受一下这片秘境的气息。 听陈章聪都开始为自己加油了,边远航就明白,自己这一次的特殊考验,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一天!对于整个美利坚来说,是黑暗的一天,他们的最强力量-胜利鹰,在这一天折断了翅膀,一场决死之战,让胜利鹰的近六成战力折损殆尽,鲜血染红了地面,既有胜利鹰队员的,也有永恒集团战士的。 “又来这招……”高陌晗好生无奈的说道,语气中带着难掩的宠溺,不过手上却不含糊,直接拔剑格挡。 “不会吧难道今天恰好进货渠道出了问题”远藤隆泰暗道一声侥幸。 可惜陈逸他们走不掉,因为队长的命令,他们一边跑出去,后面也跟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警察一路跟随。 超过一万人马,一眼看过去就看不到头了,何况两边足足二十多万人马,就算是营寨,也是连绵了几十里,气势雄伟,让人心潮澎湃。 十年的时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不过在十年之后的某一天。晨瞑瞳【本命器】弄出来的模版的那个‘摇奖机’又可以摇动一次了。 这里的酒陈逸喝过,不是那么的好喝,也没有度数,喝不醉人,在德玛西亚皇宫就品尝过了皇家御用的酒,也就那个样子,所以陈逸觉得,这个情况还是拿茅台出来应应景,让蔚尝尝烈酒烧喉咙的滋味,保管她印象深刻。 第九十一章 是何用意 还是上次禀报世子妃有孕的那个下人。 这回禀报完,头也不敢抬。 但这次学乖了,谁也不敢得罪,知道用姓氏来区分身份了。管她正还是侧,称柳世子妃,总没错吧。 陆尚安撇了他一眼,应了声知道了。 在他要走时,给他扔了块银角子。 那下人接到一愣,反应过来,急忙道谢:“多谢世子赏!” 叶秋一愣,想起比赛台上叶修那时的眼神,嘴里砸吧了一声,将烟递给叶修。 冷无为考虑都不考虑一下,笑道:“这要看皇上的了,如果他要想政局稳定,保留盛世之繁荣,那八爷是最好的人选,毕竟现在新政已经深入人心,八爷不会不懂这厉害,况且他要当皇帝,支持新政那是最好的名义。 庞涓用力摇摇自己的头,企图将那个身影赶出自己的脑海。反正那个潜藏的危险已经提醒他了,他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不能换来一颗完整的心,自己决不能把心交给她,庞涓暗暗发誓,朝街的另一端走去。 有的人在提出冷无为今年多大的问题,现在为各位解答。冷无为是在德武三年入仕途,当时他是18岁,德武帝驾崩时,是德武十三年,这一年也是永元一年。现在是永元五年,这样算来他今年才不过32岁,还算是青年。 片刻后,一道道哀号惨叫的声音划破了天际,穿变了整个黄河南岸。 林浩跑动的声音最终还是惊醒了陷入短暂昏迷的矮个,虽然变异丧尸感觉不到疼痛,可实实在在的虚弱感却能感觉到的,当矮个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虚弱感时,有的不仅仅是惊慌,还有一种即将死亡的恐惧。 当初拿出试验1型外骨骼,跟装备部申请国防军工生产牌照时,孙诚的确说过可以将成本压到二十万夏元以下。 婚嫁就不同了,基本都提前定亲,然后预留出很长时间让双方准备。 毕竟是塞伯坦十三元祖中的赛天骄为堕落金刚锻造的神器,这把神器拥有一定的自我意识,他之前已经领教过了。 摇了摇头,巫天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看着洪荒方向,随着头顶上气运的越来越强,巫天开始思考着,等到巫天头顶上的气运慢慢地稳定后,巫天自己的气运比之前足足上升了两倍。 林景雯亲自下厨的每一道膳食都色香味俱全,让赵茹郡主见了馋涎欲垂,只是她刚刚的那一声‘胖景雯’却令林景雯面色一寒。 星际时代的美容项目,就是染色。发色,肤色,瞳色等这类外表的染色。其他都没有,因为不需要,各个都是妈生脸高颜值。 以前但凡是森林里出现阳光的地方,最亮眼最温暖的那里都会出现流砂的身影。 “什么事儿李景雯那贱人敢在新婚之夜谋害辰王,侧妃娘娘当然是要扒了她的皮!”红香声音尖锐,一脸狠厉,颇有狗仗人势的威势。 “现在只能实验最后一次,直接将这些血液喂给三号实验体,看看会不会有奇迹出现!”老大目光阴森森的。 姜临愣了一下,心说之前那一炮没打到王翰,反倒是打到了那只金翅大鹏了 他太了解自己的孙子了,哪怕路飞对弗格加纳有不一样的感情,也绝对不会抛弃自己的团队,成为别人的附庸。 白银弹药箱除了银矿之外,主材料就是无烟火药,而且需要的无烟火药数量有点多,足足一千份。 第九十二章 决断 因意外有孕,打乱了管月娆的计划。 以前摆烂躺平,只想赚点小钱,舒服终老的心思变了。 不知是不是真的为母则刚,管月娆感触还没那么深,但自知有孕起,她也想为肚子里的孩子打算一番。 既想把落风镇变成自己的地盘,当然要不遗余力。 先笼络住两个作坊的工人,这些人代表了落风镇大部分居民的 凡人修仙世界,一道身影踏入这个庞大的世界。刚进入这个世界,他便感到一道神识将他锁定。 “瑞秋,你要不要……”梁动将手绢递给瑞秋道斯,询问她是否需要冷静一下。 最后签订播映协议的时候,曹越知道了这些情况,他有点哭笑不得,但也对华夏官场的情况有了初步的了解。宣传的主题并不重要,只要官员们愿意为你宣传,这就够了。 哪怕是大帝至尊的神魂,都无法和许天分身的神魂相提并论的,毕竟许天最强大的地方就是神魂,没有神魂的基础许天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的,哪怕他机缘再是逆天也不行的。 “真有埋伏”他只听到上面一声“有鬼”,然后接着几声惨叫,然后就得到有埋伏的报告,但现在看城上,根本就是一片死寂,一个守军的影子都没看到。 赵皓第一次使用世界之体,他催动上古融道诀,对着血阵轰出了自己的至强一击,几乎瞬间,他们所在的宇宙直接碎开了一个巨洞。 不过在场的人都在等,不论赵皓是否拿出帝兵,他们都打算让赵皓惨死在圣城之外。 有媒体记者,将比较尖锐的问题抛给了几位大牌明星及主创人员。 “好东西,我保证你们看了以后肯定会兴奋不已的。”高飞背着手,迈着八字步走了。 这丞天系里的子公司很多,当然每个公司员工的服饰也自然不一样,但丞天系服装的标志应该是一样的。 韩素希依旧平静的说着,但内容确认维特李表情再次变化了下。 韩素希扭头看了眼身边的林敏智,然后再度看向维特李,轻声问道。 苏乐看到赵明亮迟疑,突然开口,而赵明亮听了苏乐的话后也是反应过来,自己本身就被施展了血咒,剩下的日子将会变为嗜血之人。 从情绪上来看,前期贸易争端升级的演进并未引致市场风险偏好进一步显着下行,短期内再出现超预期利空的可能性已经大幅降低,风险逐步释放的过程也是信心不断修复的过程。 金民宇微微挑眉,而手上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开始根据维特李提供的信息,搜索起来。 难道是他们不够努力吗不,是因为对于他们而言,努力的唯一作用也就是不会欺骗自己罢了。 「能近他们家还抱有恶意的基本上不存在!这就是他们收集情报的能力……」其实是傻强的能力。 而顾谶居然真的在吃糖,路明非看到一颗流弹就从他面前划过,像有一道急促的气流。并且他现在才注意到,在刚刚那种情况下,顾谶还没忘记带上行李箱,那个黑箱子此刻就在他的腿边,一尘不染。 麴义原本有兵五万,张合,太史慈,徐盛三人各分兵一万,此时还剩赵云一万骑兵以及一万步兵。 只是瞬间,贺兰心就哽咽了起来,叶东升没有出声,攥紧的拳头,可以看出他内心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第九十三章 好生意 傍晚,卖完最后一车煤,江家和孟家买了些裹腹的吃食,找了处僻静的地方开始吃饭休息。 吃完晚饭,两家开始算账。 今天他们总共跑了三趟,一趟拉了六百公斤煤,百斤卖二十积分,这一天他们就赚了七百二十积分。 扣去租赁车子的积分,一家能分三百一十积分! 比之前一天赚的多了好几倍。 甄十娘则铅华尽洗换了身布衣荆钗和冬菊坐在地头上切土豆种。一抬头就能看到沈钟磬高俊忙碌的身影,甄十娘心里甜蜜蜜的,充实又温馨。 “不必,我并非是要你报答。”沈奕昀其实当真是想勾销恩怨让自己以后做什么都不会有心理负担,才送云想容百年人参的。 很明显,冷冽今天的心情非常不错,嘴巴从见到田路的第一眼开始就没有合拢过。 “会。”沈钟磬心里有些奇怪,“她怎么连我会游泳都不知道”念头只一闪。想到甄十娘问这话的意思全是关心他的安全,心又砰砰地跳了两下。 对面牢房中对楚寻的折磨还在继续,这一夜他死去活来一共七次,待到天semengmeng亮时,那几个锦衣卫也是累了,打着呵欠说笑着离去,将满身伤痕的楚寻也一并抬走。 孟氏今日捯饬的用心,妆容也极为精致。她本是个绝色,如今这般装扮,让人似要被夺走呼吸一般,只望着她移不开眼睛。 “可是宋阀主”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中年男子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剑君脑中轰得一声。 云想容回去换了身衣裳,戴了帷帽,将柳月和柳妈妈留下看家,只带着英姿出门。 阳春三月的午时日光正好。白帝城中正要吃午饭或是已经吃完了午饭的人们便见到了剑君三人。 将那厮杀声与战火中的历阳城远远抛在脑后,此时的剑君一心只是想着要去飞马牧场。 自从修为被废之后,他发现自己丹田受损,原先修习的功法已经不再适合自己。 “爷爷,你看刚刚有只鸡跑出去了诶,还留了蛋在这里!”安甜甜欣喜的叫到。 叶南浅对陆行深意味着什么,其他人不清楚王妈却是比谁都清楚的。 刻意将自己的椅子朝着李然的位置挪动了一下,娜塔莎侧过脸,拖着下巴表情妩媚的继续追问道。 宁檬一碗粥早就喝完了,此刻闻着空气中火锅的香味,默默叹了口气。 苏阮柠掀眼看着低头低眼认真削平果的苏阮阮。红唇不自觉的弯起淡淡的弧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慢慢先后又是到来十多人的样子,将总人数控制在了23人。 听完,李平江直接将神石扫出去,果然在左前方的一颗大树底下发现了一头蓝色的冰狮虎,足足有三米长,冰狮虎眼中的凶光在眼眸间徘徊,正呲牙裂嘴盯着一人一狗。 千山醒来时,发现自己正睡在一个柔软温香的地方,鼓鼓的,像是海绵一样,轻轻托着他,起起伏伏。 妖兽的妖丹都能卖钱,但只有二阶以上的妖兽才能结成妖丹,而一阶烈焰兔能卖钱,卖的是它的肉。 想到自己刚才意会错了对方的想法,林远简直没法再面对米泽有希。 只不过,这白家老夫人,当真以为白颜卿是这么容易被她拿捏的吗 “怎么会,你这丫头嘴这么甜,姐姐喜欢还来不及呢。”宋玉儿笑道。 第九十四章 一夜暴富 隔天,管月娆先照旧去听港下村每日向她汇报作坊进展情况。 有时里正、村长和许家父子的实时汇报,她没赶上,系统还很贴心地给她回放。 回放功能好啊。 属实是好东西。 听完见没什么大事,一切顺利进行中。管月娆便没再盯着。 切到花国页面。 一切井然有序,情况好了不少。打开监 数以万计的利刃在楚振江的驱使之下尽数命中,而后又悄无声息的化为水元素分子,凝固在枪尖之上化为枪刃。 太后一直都想亲手操办自己孙儿的婚事,所以即使有太子的婚事在后,也不会轻易将王爷的婚事放手。 就当众人像往常一样去悬赏栏上看公告,却发现有一张通缉令已经被人揭下,这是贴在公告栏许久的通缉令。 寒澈与苏墨全都被地仙化身蠕动的血肉吸入体内,这巨大的身躯内,支撑着他行动的是污秽和邪祟的力量。 这种铜钱由于里面的杂质多,而且发行量大,即便是到了后市,市场存量也很多。 话匣子既然已经打开了,王氏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一股脑儿,将这些年在林老侯爷身上受的气,全部吐出来。 数日后,天扬影视正式完成交接工作,将会由我全权接手公司的管理工作。 “凭什么凭什么这些机缘、气运、宝物都要属于这些天才凭什么不能属于他 她怕去晚了,然而她还没到,王敢当就已经在庆功晚会举行的大广场前等她了。 可是陆晴雪身边也不只铃兰一个丫头,稍微用点手段,那些年轻的便都吐了出来。 虽然这种猜测毫无证据,但邵安也不好解释清楚。这样的话,于承平即使扳不倒他,但能在皇帝心里留下个爱财的印象。所谓诛心,不过如此。 皇帝有心给邵安留面子,并没有抓捕被弹劾的户部官员。而是让邵安自行整顿,审查内部。有罪者,交由刑部,严惩不贷。 “怎么会……他真的是当年那个可怜的孩子……他竟然还活着吗。”即便她有所怀疑,可是到了确定的那一刻还是有些惊讶和惶惶,她不知所措的坐到了身后的座椅上,仿佛是‘抽’空了气力一般。 何朗本来眼前就一片浑浑噩噩,晃晃悠悠随时要跌倒,如果没有蓝允在一边搀扶,恐怕他早就栽倒在地了。 “卧槽!你这是花了大血本呀!”我盯着满满一桌子菜目不转睛的赞叹了一番。 仙灵镜的秘密现在虽然又了解到了不少,但究竟镜中镇压的那物是什么,有多大的破坏力,还是没有人能说得清。 这是用无上神域的圣级钻石打造,实质是一对空间戒指,而且云河还在里面放了不少神级法宝。 肖金古给四人安排在了仙帝府内,几人这一晚也休息的非常充分。 其实她是有些腿软的,摔疼了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因为被里三层外三层的观摩,这还是头一遭呢。 进去后,我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这间办公室,装修非常现代化,布局堪称完美,看得出来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很注重细节。 “别动,谁让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是不是要威胁我们家少爷,赶紧跟我走一趟。”陈洛故意在伊琳娜身后跟她开玩笑。 这个时候说那些也是没有用的,我稳住身形,用真气化了一把剑,于是立刻就像饕餮砍了过去。 第九十五章 将来的将来 和林升兄妹一样,住进酒店的人先喜后悲。 能吃饱了,又住上这么好的地方,用着这些从未用过的好东西,便想着,要是家里那些亲人还在就好了。 江保国自诩四处行医问诊,走过不少地方,住过不少招待所,但也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酒店。 他和孙子也要了双标房,但比林升兄妹的又要好一些。 里面各种 酒席马上就要开始了,高拱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里面有了些心思。 当他们看完飞机大炮坦克的视频之后,感觉外星球武力简直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根本就没有匹敌的可能性。 在检查信息后,我发现他们正好是这次需要的……我只好铤而走险,和王医生在手术结束后,病人死亡直接从手术室的另一个边,给她进行一番收拾,最后让王医生把她们先后送到门外早就过来接人的车上。 可是,即便如此,映月心里面也有着担心,她不知道这种脆弱的局面何时会彻底破碎,一旦到了那个时候,她就再也不能维持现在这种状况了。 虽然当初在感受他气息的时候,显得有些古怪,起灵境的境界,体内竟然可以拥有灵力,这点很是诡异,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是云水城少城主的对手。 吃过饭后,马跃秦众和岳檀溪一干人开始商量事情。重点就是给笑猫的装备要不要钱!这可是一个大问题,从退出梦幻西游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装备都给了笑猫,但是价格方面双方一直没谈。 不错,以阿德迪斯的先知之能,他一定已经知道了昊阳会得出这些结论。 那么是否可以将邝霸的消息透露给这个药神,让他帮忙灭了邝霸呢 不过卫嫆瑶虽然是说过。今生不会再嫁。却没有说过。她往后的日子再也看不上任何一个男子了。当然了。刚才的事情。还没有让卫嫆瑶的内心发展到那种程度。但是一丝丝的动摇。那是绝对存在的。 王浩见此只是苦涩的笑了笑,其实他对于三天妖精给出的理由也没感到哪里有问题,相反在某些方面也算是认可了对方,但终究并不能真正的接受,因为双方所坚持的理念都有所不同。 就算这回他没中解元,其他人中了解元所得的赏赐也比不上他的收获。 月落日升之时,一缕紫气照下,泥塑表面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微微睁开眼睛,正准备借机使坏,突然看到不知何时,虞仙子居然又现身了。 莫染尘笑笑没有说话,目光却是放在了不远处浑身湿透的裴尚浅身上。 在还没有朝廷制度的时候,只要不是中心区域都可以御空飞行,现在有了制度,只要进入王朝领土,就不得在上空飞行。 “所以……我们这是要走了吗,”蕾娜看着满目疮痍的昆萨星心有余辜地问。 越是这样的时候,王东越觉得自己要冷静,不能就这么被杜明威击垮了。他得去打听打听这事,看杜明威是怎么搞定的这个大客户。 杜明威知道四中是重点高中,不光在南江很有名。在外地也很有名,能在四中当老师,那绝对不一般。 就在牧寒刚刚回过头去的那一刻,一道紫色的电流直朝着牧寒的面前袭来,牧寒把身稍微向后一退,那一道紫色的电流就直朝着他身后的一面墙打去。 第九十六章 想多了 庆元府,北齐王府。 一早下人们正登着梯子,把各处张贴的大红囍字,大红绸,大红灯笼解下。 昨日二公子与北地大族恽家女儿大婚,府里张灯结彩,整个庆元府都跟着庆祝,如今府里喜气仍未散。 荣萱堂,一大早北齐王领着太妃、王妃、几位侧妃,几个兄弟家,一众子女,齐聚正堂,等着二公子陆锦年带着新婚妻子恽氏来认亲。 “恭贺大哥大嫂,喜添新妇。” “恽家人才辈出,恭喜大哥大嫂。” 恭贺声渐起。 陆三爷陆渊之妻王氏,拍起王妃马屁:“昨晚我没有去新房,听说恽氏长得貌若天仙,不比大侄子娶的管氏差,将来必能给大嫂添几个伶俐可人的孙孙,可要羡慕死我们。” 王妃周氏笑容得意,谦虚了几句,“恽氏不过是北地之女,哪比得上京城世代书香家养出来的娇娥。” 目光瞥向陆尚安。 又看了柳知意一眼,笑意深远。 柳知意帕子都快拧烂了。 一大早挺着肚子来听她们说这些?有一句说她没有?她长得比管氏差很多? 要不是北齐王还端坐上首,她能立马甩袖离开。 管氏,还在落风镇吹风喝土呢,只怕如今灰头土脸正日日落泪呢,能有多美? 一旁的陆尚安只捏着袖管看来看去,似乎袖管上的绣样更吸引人。 直到一对新人姗姗来迟,新娘子恽氏在二公子陆锦年的搀扶下,一步一挪地走进正堂,众人这才止了话头。 又齐声夸起一对新人,说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真真一对碧人。 陆尚安看着坐得满当当的正堂,再看一对新人给王爷王妃敬茶,认亲,互赠礼物。 想起自己的两场大婚。 虽办了两场,倒还真没有一次敬过茶认过亲。 与管氏那场,府里都知道她是朝廷强塞过来的,带着目的,打乱了父王与北燕联姻的计划,为免惹怒北燕,大婚次日认亲仪式根本就没办。 到了他和柳知意的大婚。 因京城送嫁的天使要求管氏在大婚日接受柳知意的敬茶,柳知意次日根本没出席认亲仪式。 说有她就没管氏,父王无奈送走了管氏,认亲也没办。 “这是大哥大嫂。” 陆锦年领着恽氏到了陆尚安和柳知意面前。 陆尚安敛了思绪,脸上笑容如春日阳光,“不必多礼。” 并让人送上贺礼。 “多谢大哥。”恽氏屈了屈膝,声音轻柔,一脸娇羞。 陆尚安多看了一眼,呃,确实很美,比之管氏…… 管氏长得更大气,有种雍容贵气,目光从容淡定,确实是只有皇城底蕴才能滋养的出来。 见陆尚安多看了恽氏两眼,柳知意眉头皱了皱。 难道陆郎是把三婶的话记心上了?想到管氏了? 认亲仪式结束,北齐王看到一家子都在,便交待了一些事情,“年关将近,府内事务繁忙,还需几位弟弟帮着多分担。” 王妃也笑着说道:“正是,这些日子要不是几位妯娌帮衬,锦年的婚事还办不成,还把母妃给累着了。” 老太妃便发话,让几位爷的妻子,多多进府帮衬王妃。 王氏等人都应了。 王妃又看向柳知意,“落风镇管氏那边,也要送份年例过去,我这边事务太多,你们大房的事,我就交给你了。” 柳知意笑着应了,“不敢劳烦王妃。” 回到院里,管事嬷嬷来请示管氏那边如何安排,送些什么份例。 柳知意怒喝:“送什么年例!她才走了多久,一千两银子就用尽了?我在府里也不过一月二十两!” 管事嬷嬷揣摩着她的意思,“那,就不送了?” 见世子妃瞪了自己一眼,管事嬷嬷吓得一抖,“是,奴婢明白了。” 待要走,柳知意又叫住她,“世子那边就不便知会了。” “是,是。” 管月娆就没指望过王府,都把她逐到边境小镇来了,还指望他们能善待自己? 哪个地方不能安置?庆元府效外没有庄子?非要把她逐到战争前线吃炮灰。 这是人干的事? 腊月十五,谢臻又来了留园。 管月娆有些意外,“你还亲自来?跑这一趟,能赶上回去过除夕?” 谢臻笑容灿烂,“世子妃召唤,岂敢不往?” 这是一个有趣的女人,在对她兴致不减的情况下,谢臻不想让管事代跑一趟。 管月娆朝他竖了竖拇指,给他一个大大的赞,“就喜欢你这种态度。” 这事太大,管事怕是不好做主,一来一回请示,要耽误不少时间,确实本人亲至更好。 “哈哈哈……” 谢臻仰头大笑,就说这个被强塞来的世子妃,有趣。 有趣得紧。 跑这趟不亏。 美人巧笑倩兮,眉目盼兮,令人心悦。 “不知世子妃有何吩咐?” “你且把你嘴角的笑收一收。”口水都要掉下来了,“大事。于你有益。” 谢臻听了前句,刚想笑,又听到后半句说有大事,神情立时一收,面容变得沉静严肃。 啧啧,这变脸功夫,不表演个变脸,都可惜了。 管月娆欣赏了一番他的脸色切换自如,才说起此番去信用意。 “我手中有一方汉代龙纹环形玉佩,年代久远,做工精美,想借你的手送到北燕王手上。” “哦?”谢臻有些意外。 一个北齐世子妃,借他的手,想送一块龙形玉佩给北燕王? 谢臻想得便有点多了。 是北齐的意思,还是中原朝廷的意思? 她又怎知自己与北燕王府合作密切? 管月娆观察着他脸上的细微变化,见他半晌不出声,只好自己先出声。 “你别想那么多,我不代表谁,谁也不能代表我,我就是我。你是知道的,我缺银子,听说北燕富得流油,更何况北燕王。” 谢臻眉目一松,“世子妃只是想卖钱?” “那不然呢?” 谢臻心里又松了几分,下意识就信了她这番话。 管月娆生怕说服力不够,她直肠直肚,但架不住别人会多想,又开始添筹码。 “你知道的,我和北燕应该是不能和谐共处的,听说柳知意光嫁妆就百万之巨,我得了此等好物,不过是想卖到能出得起价的人手里罢了。” 谢臻连最后那点疑惑也没了。 “不知谢某可否看看实物?” 第九十七章 想要什么 管月娆磨破嘴皮子,才从系统那里借来了那块龙形玉佩。 看到实物,谢臻果真很满意。 一边感慨,一边脑海里已经在想如何说动北燕王收下此物,又如何从北燕王那些要更多好处了。 北燕因有盐矿,在几个封国中确实是最富的一个。 北燕王心里能没点想法?就没有江山一统,万万代的意思? 特别是在看到这块汉代皇帝专用的龙形玉佩,忽然出现在北燕。能不多想? “确实是好东西。” 谢臻看向管月娆,目光敬佩。这女子还自诩浮萍一朵,有如此成算,知弱而图强,自立自重,已强过世间大多数人。 “不知世子妃打算如何出手?” “我缺银子。你如何运作我不管,好处我也不要,我只找你要十万两。” 十万两? 谢臻沉吟,这价钱不多不少。 他送给北燕王,不能当物件来卖,钱是要不到的,但好处,倒是可以讨一讨。 这好处还得不低于十万两。 半晌,点头,“我应了。” 掏出一沓银票,现场就结清了。 “爽快,我就喜欢谢东家这股爽快劲。”管月娆对这个合作伙伴,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推给他两个匣子,“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一些薄礼。这匣子里面是一些海物,你可以自留或顺道送给北燕王。” 又指另外一个,“这里面是二十瓶咱们合作要卖之物。你可自留,亦可送人。如何使用,里面有说明,并附上菜肴十道。” “哦?是吃的?”谢臻起了兴致。 当初世子妃跟他说合作,找他先要一笔开工银子,他只以为她找个由头来索要银子罢了。 一万两结交北齐世子妃,钱虽不少,但也没怎么亏,没准以后用得着。 并未多犹豫。还像模像样与她签了合约。 结果,是真的要开作坊,要合作? 而且成品还有了? 找开匣子,谢臻拿起匣子里的物事来看,很是惊讶,“这是琉璃瓶?” 竟用琉璃瓶来装! 这么大手笔吗?谢臻很是惊讶,用琉璃来装,还如此通透,那得卖多少银子! 管月娆有些心虚。港下村那边成品未出,她是跟系统透支来的。 撕了上面的标识,按这边的书写习惯,让张良书写了再贴上去的。 “蚝油?”谢臻仔细看上面的文字。 “对,是一味调料。谢东家若不急着走,一会我让人用这调味料做几道菜请你尝尝。” 谢臻表示不急着走,“那谢某就等着吃了。” 等吃完,大呼此物必定好卖。 “好好运作,必不愁卖!”还会大卖。 到时他专卖北燕有钱人,还得限购,让他们买不到还得求上他那种。就想此番多带些成品走了。 “不知何时能大量出货?” 方才吃饭之前,他在留园里逛了一圈,还是只有两个作坊,并未见着第三个作坊,看来这蚝油作坊不在留园。 世子妃并不打算让人知道? 怕陆世子来抢? 这就有趣了。谢臻嘴角含笑。 “大量出货,还得等年后。这几瓶是送给谢东家尝鲜的。” 管月娆心疼积分,二十瓶已花了她不少积分,都欠了债了。可不能大量给他。 谢臻表示理解。想到上次她就说过,见到实物,得等到化冻后。如今能尝到,怕是专门为他赶制出来的。 心里一阵感动。 看来世子妃很看重自己这个合作伙伴。 “不知作坊银子可够?” 一万两他原先还觉得多,可世子妃用这种珍贵的琉璃来装,只怕花费不少。她又是这个情况,缺了银子,只怕求救无门。 忍不住心中生怜。 刚得了十万两银子,管月娆有了些许底气,“目前倒是不缺。只是作坊需要大量的盐和糖,若谢东家能提供,再好不过。” “不过是些许小事。” 盐北燕不缺,糖虽要从南边采购,但他商队做得大,倒也不算什么难事。 二人说定,管月娆也没多留他,年关近了,不赶路只怕真的要在路上过年了。 谢臻临走,又带走了好些腐竹和豆腐坊新品,还有一半产量的蒜头油。 直到走出落风镇地界,谢臻打开那个装着海物的匣子,竟是满满一匣子的鲍鱼海参昆布干贝以及手臂长的海鱼! 他也是见识过好东西的,可北地离海甚远,何曾见过这么新鲜还这么大的海鲜干货。 “世子妃待我以诚。”谢臻又是一阵感慨。 翻看了一番,有些懊恼,方才应该给她留些银子的。作坊如今只靠她操持,自己除了出银子,别的怕是帮不上。先前的银子只怕花去不少。 让下人小心收了,倚在车窗上,通过晃动的车帘子,看向外面的茫茫白雪。 世子妃从何处得来这些海物? 原本以为她被逐至此,可悲可怜,没想竟有这样的渠道吗? 是京城管家给的底蕴和渠道? 看来交好她,不亏。 谢臻马不停蹄,在除夕的前一日回到北燕首府兴元府。 自己家都未回,径直上北燕王府求见北燕王。 北燕王对他所献之物非常满意,捧在手心端详摩挲,“好东西。” 玉质温润,造型古仆,确是汉代皇帝专用。 “王爷满意就好。” 北燕王看向他,“你是谢家二房的长子?” “是。小的在家常听祖父与父亲说起您的功绩,说北燕百姓在您的带领下才有如今富足的日子过,恨不得在家给您立碑建祠。” “哈哈哈……”北燕王腆着个大肚子,笑得欢畅。 “你这小子会说话,比你父亲强。” “王爷过誉。” “你倒是谦虚。很好,不错。” 北燕王又看向手里那块龙形玉佩,越看越喜欢。 “这真是在北燕发现的?” 北燕出现汉代皇帝专用的龙形玉佩,这代表什么?北燕王目光幽深。 谢臻神色恭敬,“正是。小的这次从外面回来,在野外休整,差点掉进一洞穴里,结果便发现此物。这东西小的不敢藏,连家都未回,特特来献给王爷。” 又把管月娆送的那匣子海物献上。说给北燕王年里多添一道风味。 北燕王觉得他会来事,眼神欣赏。 问他:“你想要什么?” 第九十八章 说一半藏一半 谢臻走出北燕王府的时候,脚步都是发飘的。 直到坐上自家马车,还未回转神来。 北燕王问他要什么。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来着? 他说自己并无所求,只是见到好物便想到王爷,家都未回,便先来献给王爷。王爷是大燕之主,亦是他之主,并未有其他妄念。 也来不及多想其他。 北燕王听了果然欢喜,又问他生意做往何处。 他说一年有大半时间跑关外。 结果呢? 北燕王就把只发给北燕王外戚的盐引给了他?还是一年的长引? 而且知道他做的是关外生意,赚的是外族的钱,不与其他盐商争地盘,又特特多给了一倍的盐引? 所以,他现在有了二十万盐引? 二十万盐引!! 谢臻把方才从北燕王府背出来的大包袱又搂到身前,抖着手打开,里面满当当一包袱的盐引! 一张盐引可支盐三百斤!二十万盐引…… 哪怕一斤赚十文,一年他能赚多少?六十万两! 他偷偷夹带运到关外的盐一斤卖多少?三钱! 整整三钱!偏远部落一两银他都卖过。 这能挣多少! 谢臻越算心越惊。这一包袱比他南奔北跑赚得多好多倍。 又抖着手把包袱死死系上,紧紧抱在怀里。明年能不能发家全靠它了,可不能丢了。 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压都压不住。 嘴角的笑咧开又压下,压下又咧开。直到车夫说到家了。 谢臻才压着心绪,板着个脸,下了马车,进了家门。 待回院把那包盐引藏好,就听到祖父的传唤。 “祖父,您找我?” 谢臻进了祖父的书房,见父亲也在,又行了礼。 谢余看了这个寄予无限希望的长子一眼,“明日便是除夕,怎么还往外跑?” 差点以为他年前回不来。 “有要事办。让父亲担心了。”谢臻并未多说。 谢进朝孙子笑着点了点头。 当年只有他小腿高,随他去族学玩,他才跟先生说完话,回头就找不见他了。 结果发现话都未学全的他,竟扒在课室外面的窗户上,踮着脚跟着先生读书。 谢进看着如今已长成翩翩公子的孙儿,心中既骄傲又感慨。 “祖父未让你走科举,你是否怨怼祖父?” 朔朝并未禁商户子弟科举,可大房的嫡长孙已走了科举一途,二房便要担起这份家业。 谢家的经济庶务还得靠嫡房挑起来。 而他只有老大老二两个嫡子。 谢臻眉目不动,“祖父言重了,经济庶务孙儿亦很喜欢。” “既如此,那祖父为你说了那么多闺秀,就一个都不喜欢?”心中还是藏着怨? “孙儿想再等两年,如今东奔西跑的也顾不上婚事,还白白耽误了人家姑娘。” 见他神情不似作伪,谢进这才作罢。 “听说你一回来就去了北燕王府?出了何事?还是北燕王有事吩咐?” 父子二人齐齐看向他。 谢臻回道:“是孙儿在路上捡到一块龙纹玉佩,不敢自留,便专程登门献给北燕王。让祖父和父亲担心了。” 谢进父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身在北燕,中原的皇帝离他们太远,这里北燕王为王。 谢余眉头蹙了蹙,“地下挖的?北燕王能收?” 谢臻在椅子上闲适歪着,“管它地上地下,在北燕出现这么一件视为皇权之物,北燕王只有高兴的份。” 没准会把北燕当成龙兴之地。 谢进父子对视一眼,了悟地点头。 谢进又问他,“那北燕王可许你好处了?” 谢臻斟酌了一番,说一半留一半,“北燕王许我一年盐引,十万引。” 并未说最后北燕王又给他加了一倍的量。 就这已经让谢进谢余父子惊得坐不住,“北燕王许你一年盐引?” 以为听错了。 北燕有盐,连北齐都要吃北燕的盐,因此兵强马壮的北齐还要受北燕桎梏,抢着跟北燕联姻结盟。 北燕的盐引向来只发给北燕王的外戚和心腹,现在却给了谢家一年盐引? 父子二人喜得坐不住,“确确实实是一年长引?” 谢臻点头。 谢进父子对视一眼,喜不自胜。 北燕那些有盐引的商户,哪家不是富得流油?个个鼻孔看人。谢家也是北燕大商之家,可在这些盐商面前却要矮一大截。 可如今他的孙子,却得了北燕王青眼,拿到了一年盐引! 这一年就能赚不止百万! “还是我孙子有运道。” 谢进看着孙子,满脸满目的骄傲。 谢臻捧着祖父赐下的一方玉狮和谢余走出书房。 谢余看着儿子,与有荣焉,“你祖父最宝贝这头玉狮,每天都要把玩数回,之前你大伯你大堂哥向他讨,他都没给。” 谢臻却并未有多高兴。 在祖父眼里,最重视的还是大房,他二房不过是为大房服务的罢了。 “父亲也别什么都往外道,将来祖父百年之后,咱这一房能分多少?” 七成给大房拿了,他二房顶多拿两成,剩下的一成几个庶房分。瞧着比下有余,可凭什么呢? 他累死累活,在关外出生入死,大房却在北燕纸醉金迷。 “你怎会这么想?” 谢余惊讶于儿子的说法。 “咱谢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当以家族为重,若分崩离析,很快就被外头的家族吞噬,不复存在。” “是。父亲说的是。” 谢臻不欲与他多争,言语顺从。谢余却看着他,眉头紧皱。 回到自个院子,谢臻盘算开了。 有了盐引,年后他就可以向盐部支盐,光明正大往关外卖盐。 得了关外的好物,运回来卖了钱,再采买一批江南的丝绸布匹,川广的药材香料,合浦的珍珠,南边的茶叶,再走一趟关外。 如此来回,明年跑两趟关外,就能为二房攒下偌大家业。 又扒拉出那一大包袱的盐引看了又看,心中对那名女子充满了感激。 而管月娆,这是她在北地过的第一个年。 因为钻空子,卖了一个龙纹玉佩,从系统那里扣下五万两,手里多了这么大一笔钱,管月娆也舍得花了。 在腊月二十五这天,给两个作坊的工人放了假。 给他们结清了工钱,并一人一只鸡十斤猪肉十斤面粉做为过年福利,连府中帮工也有。 一众工人和帮工不敢置信,“真是给我们的?” 一只鸡十斤猪肉十斤面粉?! 这个年一家人能过得很富余了! 在蒜坊工作的瘸腿蒋婆子,和唯一的孙子蒋力都在蒜坊工作,那他们岂不是能领两份? 第九十九章 人美心善 蒋婆子连问数遍,被告知人人都有,喜得眼泪差点飙出来。 今年过年她和孙子能有肉吃了!还是这么多的肉! 比前面几年加起来都多! 两只鸡,二十斤猪肉,还有二十斤面粉!吃到元宵都吃不完! “谢谢世子妃,谢谢世子妃!” 拉着孙子就要跪,被张良等人拉住。 “世子妃不需要这些虚礼,等年后复工你们好好干活,就是对世子妃最好的报答了。” “张管事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 “对,我们一定好好干!” 众人连声道谢,又连连保证,声音此起彼伏。 在家门口的工作,还冷不着冻不着,每天还有两顿饭食。吃得饱,现在还有过年福利,谁不肯好好干活,天都不容他! 世子妃不撕他,他们都要帮着撕。 自从世子妃来了之后,她们日子过得好了,家里的粮食都存下不少。连外族今年都没来犯边。都是世子妃给她们带来的好运。 除了蒋婆子高兴地直掉眼泪,住她隔壁的伍婆子也是高兴地直淌眼泪。 她男人和两个儿子都战死了,小儿媳也改嫁了,只剩她和大儿媳领着两个孙子两个孙女艰难过活。 家中孙孙还小,婆媳俩想到外头打工,都挪不开脚,离不得家。 结果一家六口竟全部进了世子妃的豆腐坊。 今天发福利,他们一家领到六只鸡,六十斤猪肉,六十斤面,这得吃多久啊。 世子妃人美心还善。 只要世子妃的作坊还开着,她一家能给世子妃干到死。 放工后,一众工人和帮佣都拿着过年福利,冲着管月娆住的院子行礼,欢欢喜喜地回家去了。 他们要回家准备过年去了,在家中呆到正月十六才来上工。 江杏花小跑着找她当护院的长兄。 “大哥!” 江有粮看着一脸笑意的妹妹,迎了上去,“这么高兴?” 江杏花重重点头,“高兴!今年家里有肉吃了!还是这么多肉。我听说你们护院多领了一倍!” 江有粮点头,去买鸡和猪肉,还是他和几个护院陪着张管事和彭管事去采买的。消息比别人先知道。 “真好。世子妃是个大大的好人!” “嗯,世子妃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人美心又善。江有粮点头认同。 江杏头歪头看他,大哥自从到留园当了护院,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不再是以前一副佝偻驼着背站不直的样子了。 人长得壮了,眼神也变得凌厉。要不是她天天都能见到,都快认不出来了。 “大哥你要回了家,爹娘都认不出你了。”这样的大哥说不定明年就能娶上嫂子了! 嘿嘿嘿,江有粮憨笑地挠了挠头。 “哥,我帮你把东西先带回家。你们是除夕才放假吧?” 江有粮点头,他们只放四天假,初四就要上工。便把发的过年福利让妹妹带回家了。 发完过年福利,整个留园都安静了下来。 张良来向管月娆汇报发放福利的情况…… “小姐是没看到,那些人恨不得冲到主院来向小姐磕头。” 管月娆直摆手,可千万别。又叹气,“还是太穷了。” 不过是三四钱的东西,就恨不得来给她磕头。 张良点头表示认同,落风镇的人还是太穷了。他听好些人说好几年过年都没吃到肉了。 “他们知道北地买鸡买肉不容易,心中对小姐不知多感激。” 管月娆又忍不住叹气。 这破地方,想吃鸡肉猪肉都要走好远的地方。走完一个村子都买不到十只鸡。 村民说人都吃不饱,何物喂猪喂鸡? 有粮食富余的,也不过养一两只鸡留着生蛋,或是给儿媳攒着生孙子时喝鸡汤。 这些鸡和猪肉,还是张良带着人去乐平县附近的村子买回来的。 还真是不容易。 面粉倒是让镇上那个粮铺送上门,并不费什么事。 “等明年,化冻了,在我买的地那边建个庄子,咱自己养鸡养猪。” 天爷,吃个鸡和猪肉都要跑乐平县买,路上要跑三天。啧啧。 沈嬷嬷等人听到管月娆吩咐,齐齐点头。明年他们自己建庄子,养牲畜,种粮食,自给自足。 吃个鸡肉还要让小姐等那么久。明年等小姐坐月子,一天三顿的吃。 吃到吐。 管月娆又问:“厨房帮佣可跟她们说好了?能每天来帮着烧饭?” “说好了。落风镇的帮佣都愿意每天早晚过来。”张良回道。 其实对于落风镇的工人和帮佣来说,每日来往留园要不了多久,抬胎腿就到了。几乎所有人都不愿意放假。 放假就没有工钱,也没有每天两顿饭食。 而且他们家里能有留园暖和?有不间断的柴火取暖? 不说别人,蒋婆子祖孙,伍婆子一家是来求过他,问他年里要不要开工的。 回完事,几人又说了些别的。 沈嬷嬷往管月娆的肚子上看了一眼,如今小姐坐着也有点显肚子了。 担心道:“小姐,万一王府那边派人来送年例,只怕遮不住。” “怎么遮不住?小姐披件大氅,谁看得出来。”如意觉得没什么问题。 吉祥也点头,“对,到时让小姐穿宽松点的衣裳。” 管月娆无语地扫了几个操闲心的心腹一眼,“还没黑天呢就做梦。” “什么意思?”如意脑子又跟不上了。 管月娆瞪了她一眼,这笨丫头。还自诩她身边第一人,话都听不明白。 “小姐是说那边不会送年例来?”沈嬷嬷皱了皱眉。 “这不是明摆的事吗。” 张良皱了皱眉,“只怕小姐说对了。要是送年礼早应该送来了,现在送,岂不要在留园过年?” 那必是不送了。 “啊?真不送?这几月的月例也没送!”吉意眉毛直竖,气鼓鼓的。 虽说她们都是小姐的人,但小姐都嫁到王府了,不该王府发他们月银份例?还要小姐出钱养她们吗? 过份。 “别指望那边了。你们小姐今年不缺银子。今年咱们自己过个好年!” “嗯,咱们自己过个好年!”才不指望他们。 花国位面。 林升还是每天和妹妹跟着神店走,还是天天扛着把破口柴刀去砍柴。 有时候住酒店有时候不住。并未多引人注意。 马上就要过年,林升准备带着妹妹住几天酒店,好好过个年。 第一百章 小黑孩 这日,林升带着妹妹走得远了些。 “妹妹,给。” 林升从怀里掏了个秋月梨出来。 “是梨!”榴花眼睛一亮,“哥哥什么时候买的?”她都没看见。 “今早买的。”那时候妹妹还没睡醒。 “吃吧。这没人。” 等吃完,过两天他就带妹妹去住酒店,再给妹妹买好吃的。 林升看了看妹妹乱蓬蓬的鸡窝头,再摸摸自己的,也是一样,笑了笑。 住了两次酒店,都不习惯这样乱糟糟的自己了。 榴花掀开外层棉衣一角,把秋月梨在里衣上擦了又擦,刚想放进嘴里,又伸向林升,“哥哥先吃。” “你吃,你坐在这里吃,哥哥先砍会柴。” “那我吃一半,一会再换哥哥吃。” “好。”林升应了一声,走向一棵枯树,举起柴刀哐哐开砍。 正值深冬时节,即便不落雪,也是冻得骇人,林升提刀的手都使不上力,砍在树杆上,柴刀震得他两手直发麻。 榴花却是吃得津津有味,“嗷呼~”把梨送进嘴里,顿时汁水四溢。 虽然吃进肚子里凉飕飕的,可是汁水很足,又解渴又甜还饱肚。 她从来没听过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梨! 刚想咬第二口,斜里却伸出一只手,把梨抢了去。 “啊!” 榴花急忙站了起来,见一个小黑孩抢了自己的梨,此时正大口大口地吃,急得直哭。 “哥哥,哥哥快来!有人抢我们的梨!” 等林升提着柴刀赶来,那小黑孩已经把两个拳头大的秋月梨啃完了。 舌头舔了舔干裂嘴唇上残留的汁水,意犹未尽。 目光灼灼望向兄妹二人,想看看他们可还有,打算再抢一个,不是,买一个。 可太好吃了。 林升举了举柴刀,一脸怒意:“你是谁,为什么抢我们的梨?你赔!” 那小黑孩连连后退,双手举高,投降状,“我就是太馋了。” 忍不住。 这兄妹二人才把梨拿出来他远远就看见了。 是梨!他都多久没吃到水果了! 饭都吃不上了,快饿死了,这两个小孩竟有水果吃!不公平。 “你们还有没有?我跟你们买,我家里有钱。” 小黑孩手往一处地方指了指,“我家就在那边,过了那个山坳就是我家。” 生怕他们不信似的,直拍着胸脯保证,“我家真的有钱!如果你们有粮食,我们高价跟你们买!” 他们家还有一家工厂呢。 有钱。 只不过现在有钱也买不到粮食,守着家里的小作坊,他们都快要饿死了。 “你家真有钱?”林升有些不相信,上下打量他。 那小黑孩点头如捣蒜,“真有!不信你们等着,我这就回去拿钱。” 才想跑,林升叫住他。 “不要钱。” “不要钱?”还有这么心善的人? “对,不要钱,你可以拿你家值钱的东西来换。” 拿值钱的东西来换? 小黑孩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几圈,管他呢。想着方才那个汁水丰足的梨,咽了咽品水,“好,你们等着!” 飞快跑了。 半小时后,林升和榴花已经砍了半担柴,那小黑孩呼哧带喘跑回来,两手抱着一个盒子。 “给,我用这个和你换。要粮食,大米面粉都可以。给我……给我五斤就行。” 他也知道现在旱灾,大家都没有粮,他家之前偷偷藏了些,但也吃尽了。 “是什么?”林升凑了过去,叫他打开盒子。 “哇,真好看!”榴花顿时星星眼。 盒子里是一匹琉璃马,碧绿色,四蹄腾空状,马鬃飞扬。榴花不知道怎么形容,只知道好看得很。 “哥哥,这个一定能在神店里换好多积分!” 神店,积分?什么东西?赵平乐一头雾水。 把盒子往自己怀里藏了藏,“这是我爸爸办公桌上的最珍贵的摆设,值好多钱的。” 是他家工厂好不容易才烧出来的。 大旱之前好多人向他们厂子下订单,这四蹄腾空的飞马,寓意马到成功,最受生意人喜欢。 “你家有工厂,也吃不上饭了?”林升问他。 赵平乐紧紧抱着盒子,爱惜地摩挲着飞马,“我家没有粮食了。” 他已经饿了好久了。 林升想到之前挨饿的自己。有些同情他,“你几岁了?” “我过了年就十岁了。” “那你比我小,走,我带你换粮食去。” “真有粮食?” 赵平乐一边走,一边狐疑的问他。还有之前他说的神店,现在还有人开店卖粮食吗? 这两兄妹不会把自己带去卖了吗? 听说有些穷的大山,最喜欢买男孩子。 赵平乐有些犹豫,脚步越走越慢,虽然现在挨饿,但一家人还是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块,要是被卖到山里,他就找不到家了。 “你快点走!我哥哥担着柴都走得比你快!” 榴花不满地回瞪他。 赵平乐跺了跺脚,跟了上去。哼,胆敢骗他,他就用飞马砸他们! 砸完就跑。他跑得可快了。 等走到神店,看着林升一顿操作,把半担没人要的枯枝卖了,又看林升换了两个馒头一个包子一瓶水,赵平乐眼珠子差点脱出眼眶。 扑到自动售卖机前,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这里有吃的?有水?” 他要吃的,要水! 以前大家都叫他小胖子,可现在他要饿死了,瘦得跟竹杆一样,他要吃的!要水喝! “哥,你就是我哥,亲哥!”抱住林升。 林升嫌弃地想甩开他,“一会你得还我们两个梨!” “好好,还你们十个梨都成。快教教我怎么换!” 林升便帮他把那只飞马换了,见那飞马在自己眼前消失,赵平乐又被吓了一回。 “快搓搓看,神迹在手腕上,只有你知道换了多少积分。” 赵平乐急忙低头去手腕上一顿搓,搓完身子好像被定住,等听了好几遍响在脑子里的声音,这才咧着嘴笑了。 就说这飞马是好东西,竟换了一百积分! 林升得卖好多担柴才能攒这么多积分! 立马扑到机器上,他要大买特买! 不只是他,他一家人都要饿死了。他小堂弟,才一岁多,现在瘦得跟柴禾棒一样,哭都不出声,没几天好活了。 第一百零一章 白日幻像 “爸,妈,爷爷,奶奶,叔,婶!你们快来啊!” 出大事了! 赵平乐一路飞跑,鞋子跑掉了都顾不上捡。用衣服兜着换来的东西,一路往家的方向飞奔。 林升和榴花跟着后面帮他捡鞋。 林升说不跟去,那小黑孩还不肯,非要他跟着去他家解释。 说那些东西,不是他抢来的,不跟着去,他爸要是认为是他在外头抢的,非打断他的腿。 赵爱国正蹲在自家玻璃厂的库房里,看着一屋子的玻璃制品发愁。 要不是旱灾,这些产品早就销往各处了。哪里像现在这样堆积在仓库里,生尘。 卖不出去,就换不到粮食,换不到粮食,一家人就要等着饿死。 原本家里借着开厂的机会,在家里囤了不少粮食,只是后来旱灾一来,工人们都来找他家借,这个借一点那个借一点,现在他家也跟着吃草根吃糠了。 马上糠也没得吃了。 老娘已经躺在床上饿了几日了,吃不进去糠了。 一家人马上就要齐齐整整一起去了。 “爸,妈,你们在哪,有吃的了!” 听到儿子的声音,赵爱国只装听不见。 哪有吃的。就知道咋呼。想出去教训儿子一顿,支了几下膝盖,愣是站不起来。 饿狠了,头晕目眩不说,连站立的力气都没了,就没这么虚过。 赵平乐嘴角还沾着馒头屑,风一样卷进来。 “爸,你看,有吃的!” 赵爱国还以为看到幻像,擦了擦眼睛,真是馒头!还有水! 吃的!喝的! “哪里来的?你哪里抢的?” “没有没有,我怎会去抢。是我用爸你桌上的飞马换的。” 赵爱国一听,也顾不上骂儿子偷拿他心爱之物换吃的,看到吃的,凭空生出几分力气。 “就换这些?”几个馒头,几瓶水? 那飞马卖得可贵了,赵爱国有些心疼。 “没有,本来能换更多,但林升说换得多,怕别人抢,我本来还想换包子的,他说包子带肉,有油水,怕肠胃受不了,先吃这些干的。” “林升是谁?” 等到林升拉着榴花呼哧带喘跟了来,解释了一番,赵爱国听呆了。 还有这样神奇的事? 望了望天,这不是大白天?是他梦里的大白天?饿出幻觉了? “真的,叔叔你去一趟就知道了。” “是真的,真真的!爸,要不是回来通知你们,我都能住进酒店了。我都多久没洗澡了,林升说那酒店还有热水,有洗漱用具,光身进去就行。” “比你带我去县里住过的那个招待所还要好。” 赵平乐扯着他爸的袖子,“爸,你快带上咱家值钱的东西,咱家在酒店里过年!” 赵爱国半信半疑,把这事跟家里人说了。 赵平乐的妈妈,爷爷奶奶一丝怀疑都没有,直催着赵爱国捡些能换钱的东西去看看。 赵平乐的叔婶,抱着奄奄一息的堂弟儿子,“大哥,去吧,我们带着小豆子跟你一起去看看,如果有吃的,也给小豆子换一口。” 临死让他吃饱饱地走。 看着怀中已经脸色发青的儿子,赵忠国夫妻直抹泪。 “去,都去。”赵平乐爷爷拍板。 要是真有酒店,一家人就住进酒店好好休息休息。小孙子没准能活过来。 一家人进了自家仓库,捡了好些玻璃制品,又带上家里值钱的物事,包了几包袱,一家人一人抱一个,跟着林升往神店方向走。 他家里是开玻璃厂的,粮食没有,玻璃多的是。 直到一家人都住进酒店,才真真切切发现这不是梦。 “爸妈,有奶粉,小豆子有救了!” 赵平乐奶奶这会头也不晕眼也不花了,直催着小儿子夫妻快给小孙孙换奶粉吃。 “快快,先给小豆子换一瓶奶粉!” 一家人洗了个舒服地澡,换上买的干净衣服,坐在酒店舒服柔软的床上,还觉得不真实。 “这真的跟做梦一样。” 赵奶奶往孙子赵平乐嘴里塞了一个又大又甜的葡萄,自己也吃了一个,回头看小孙子气息平稳地睡在柔软的床上,只觉得这水果真甜。 赵永强也缓了过来,开始吩咐两个儿子…… “既然这神店收咱家的玻璃,咱们还得回去挑些玻璃瓶来换积分。而且咱还得回去通知乡亲们这里可以换东西。” 能活命。 “嗯,我听爸的。” 赵奶奶和两个孙子在酒店休息,赵爱国又领着一家人回了自家厂子。 得通知乡亲,还要回家里安排一番,然后一家人便齐齐整整地住进酒店,在酒店过年。 落风镇,过年的氛围……完全看不到。 要不是张良和彭栓领着人在留园放了几串炮竹,管月娆还不知道是过年了。 “这地方,穷啊,连个炮竹声都听不到。” 这除夕夜,除了留园听到炮竹响,竖着耳朵听了一夜,没再听见别的地方有炮竹声。 “小姐,奴婢有点想念京城了。” 京城从除夕前几天,就取消了宵禁,几条主街挂满了各色彩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人流如织。 除夕夜,满京城满是炮竹的味道,满满的人间烟火气。 热热闹闹,光想起就让人高兴。 管月娆看了如意一眼,许下宏愿,“等明年,你家小姐赚了钱,便把落风镇妆点一遍,把彩灯从镇头挂到镇尾,让你们看个够。” “小姐你可不要骗人。” “不骗人。” 两个丫头从京城跟来,在这破地方,连街都没得逛,早就无聊了吧。 管月娆也无聊,这样的年跟平日里有什么分别? 哪有过年的氛围? “等明年咱们早早准备,就不会像今年这样了。” 她扣下五万两的时候,大雪都有膝盖深了,再让张良出门采购已经不现实了。而且她现在有孕,也不想动作太大,让别人发现。 “来来,我教你们玩游戏。咱们自己守岁,闹他个通宵。” 前两日又到一月发工钱的时候,管月娆又有了一千积分。 狠狠花了一笔,买了一副纸牌,说是谢臻从关外带来的,几人也没怀疑,管月娆便领着沈嬷嬷和如意吉祥好生玩了一夜。 几人越玩越上头,管月娆却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她们三个玩得不舍得放下牌去睡觉,最后管月娆困意上来,牌都看不清了,先前赢的银子又给她们还了回去。 气人。 次日初一,在等彭栓他们来给自己拜年之际,管月娆去两个位面看了看。 竟发现系统商城收了好多玻璃制品。 还有蚝瓶! 第一百零二章 盘正条顺 管月娆看着系统商城上收到的诸多玻璃瓶陷入沉思。 用玻璃瓶装蚝油,确实比用陶瓷等材料更好。 玻璃瓶密闭性好,不与蚝油中的一些物质发生作用,能更大程度地锁鲜保质。 管月娆以前也跟着吐槽过蚝瓶的设计,用的时候要么抖不出来,要么抖出来一大坨。简直是反人类设计。 但存在即合理。 再对比一下性价比…… 一个瓶子,系统一个积分收来,往外卖得翻好几倍。她跟系统合作,可以三个积分买两个。 比她在朔朝在港下村位面买陶瓷便宜。 用玻璃瓶装还能提高一下蚝油的档次,在花国不值钱的玻璃,在港下村位面和朔朝没准能当稀珍品收藏。 不错。 “只是瓶盖问题如何解决?” “小姐,你说什么?”如意问她。 管月娆回神,“没说什么。彭栓他们来了?” “是的,等在外面。” “叫他们进来吧。” 先进来的是彭栓他们六个。来给管月娆拜年。 陆世子都放弃的落风镇,放弃风化侵蚀的别院了,彭栓六个无处可去,还守着破屋过活。 “给世子妃拜年,愿世子妃玉体康健,富贵有余。” “好好,也愿你们岁岁朝朝,平安喜乐。” 让如意给他们送上过年红包。 彭栓六个上前领了。又道了谢。 管月娆笑咪咪看他们,这六个这几个月的表现她有看在眼里,和关胜那十个护院不一样,是真心向她,以她为主的。 管他们怎么来留园的,以后这些得是她的人。 “住的可好?可有冻着?衣裳可厚实?” 彭栓几个直点头,“多谢世子妃挂念,我们穿得暖和,鞋子也缝了厚厚的棉,盖的也厚,屋里也暖和,今年我们都没长过冻疮。” 他们并没有说虚话,是真的暖和,这个冬天一点都没有冻着。 住的屋子,有壁炉,屋里暖烘烘的,睡的是炕,热得他们连被子都不用盖。从没睡过这么塌实安稳的觉。 吃的也好,他们人人都长肉了。 感觉前面那些年都白活了。 这一切都是世子妃来了之后,才好的。以后世子妃就是他们的主子。 他们只听世子妃的吩咐。 管月娆很满意,勉励了几句,“明年会更好,今年我来的时间短,地里也没长出粮食,很多东西准备不足,明年就好了。” “是,我们听世子妃的。世子妃有事只管吩咐。” 今年就已经很好了,不敢想像明年能好成什么样。几人满心期待地走了。 “有二两年赏呢!”丁三喜得眉目飞扬。 “世子妃待我们真好。她没来的时候,咱们谁见过二两银?”宋银把银子小心揣进怀里,拍了拍。 “这几个月王府都没送月例来。” “所以咱们以后是世子妃的人。”彭栓对几个同伴说道。 “对对,我只认世子妃。是世子妃给咱们发月银赏钱,是世子妃养着咱们。” “对,我也只认世子妃。” 姜大把赏银小心藏好,盘算着这几个月存的银子。 心里美滋滋,“明年我也讨一房媳妇,以后我们一家都给世子妃干活。” 几人便齐齐取笑他。 彭栓笑着看了姜大一眼,除了一只眼被敌人射瞎了,没别的毛病,身高体壮,三十五岁,正当年。 “去年世子妃当着众人的面夸了你好几回,说你办事仔细,为人忠心,镇上好些人都偷偷打听你呢,过了年讨房媳妇不难。” 说得另外几人也心动起来。 他们身上都有疾,以前又没个谋生的技能,身上也没存几个钱,不敢想娶妻那种事。 可现在他们吃世子妃的,住世子妃的,每月发的月钱都存了下来,娶一个婆娘踏实过日子,将来两个人一起挣,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管月娆不知道彭栓六个已经开始期盼起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要知道也只有鼓励的份。 落风镇紧邻边关,人口年年锐减,想做点什么事,都找不到人。没人就没人气,经济什么的都盘不活。 彭栓走后,关胜领着九个护院进来给管月娆拜年。 关胜去了眼睛上的伪装,很是威武的一个帅小伙。哪有之前独眼龙的样子。 再看其他九个,也不装了,个个全乎。 管月娆扫了一圈,啧啧,盘正条顺,跟着她都白瞎了,浪费了。 明知这十人是陆世子的眼线,但也不好做什么。 管月娆紧了紧身上的大氅,把自己围成个熊,“这地方可真冷,我都不敢出门,你们来留园辛苦了,让你们受累了。” 关胜直道“不敢”,飞快地瞥了一眼世子妃。 难为她远嫁到这北地,又被放逐到这地方,如今脸上并未见一丝怨怼,关胜对她倒是心生敬佩。 换成任何一个女子,早就哭着喊着要回京,或是崩溃了吧。 管月娆让人给他们每人一两红包,便让他们下去了。 关胜他们对一两银子无感,他们是世子的私兵,在世子那边还能领到一份月例。手里不缺银子,比彭栓和另十个雇来的护院强。 所以江有粮十个人在拿到一两红包的时候,道谢声就真挚了不少。 除大年初一,管月娆见了留园的护院帮工,接受他们的拜年,其余时间都窝在自己屋里不出门。 外头天寒地冻,滴水成冰的,就不爱动弹,从大年初一开始,她开始有反应了。 原本以为自己好运,怀个孩子一点感觉没有。 结果从大年初一开始,吃什么吐什么,闻到一点点味就想呕,吉祥如意给她新做的衣裳,料子的味道,料子上熏的香,一点点味她都闻不得。 直吐得胆汁都出来了,整个人如抽空了棉絮的玩偶。 把沈嬷嬷和吉祥如意愁得不行。 指挥厨房那几个帮工团团转,试着做了各种食物,各种新做法,也是一点都吃不进去。 “统啊,你不是对我有保护机制吗,过滤啊,快过滤!” 系统:…… 恕无能为力。 管月娆在系统商城上花光了积分,买了一大堆酸萝卜酸梅子,吃了一肚子,这才止了吐。 “小姐,这些哪来的?” “神仙送的。” 如意又扯着吉祥朝四方诸神跪了。 第一百零三章 火起来了 管月娆窝在主院养胎,林升带着妹妹榴花住进酒店。 他现在也不避着人了,不怕别人觊觎,光明正大住酒店。 因为赵家说会给他庇护,他现在也是背后有人了。 赵家见他兄妹孤苦无依,伸出缓手,说可以帮他们在村子里暂住,将来在赵家厂子里做工,领一份工钱。等他妹妹上十岁,也可以到厂里工作。 林升最后的担忧也没了。 赵家住的房间比他们兄妹好,不是一个标准,不在一处,但他和赵平乐却彼此经常窜门。 这一年,林升交到了一位好朋友,得了赵家庇护,只觉得自从遇见神店开始,运气就好起来了。 “你在刻什么?” 赵平乐又端着一盘端点来找林升兄妹。 “给你们吃,我奶奶和我妈让我送来的。” 赵家奶奶和赵平乐妈妈心疼这一对失怙失恃的兄妹,也感谢他们告知神店信息,点了什么好东西,就会给他们送一份。 林升默默把这份善意记在心里,给妹妹拿了一块,自己也捡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手下不停,“我在刻仙女。” “刻仙女?” 赵平乐凑近了些看,“为什么刻仙女?” “仙女开的神店救了我们兄妹,以后我到你们村里,有地方住了,我就把仙女供起来。” “你怎么知道是仙女开的店?” “直觉。” 赵平乐:…… “我也觉得是仙女,顶顶好看的仙女。” 赵平乐晃了晃脑袋,想不通的事就不想,反正他也觉得是仙女开的神店。 跟林升叨叨这几日家里的变化…… “我小堂弟又活过来了,天天要喝几大瓶奶,没个够。” 要不是家里卖玻璃瓶得了许多积分,都养不起猪一样的堂弟。 而且他现在活过来了,还吵闹得很,不是嘎嗄乱笑,就是哭起来没个完,嚎得他耳朵都疼。 他才不想和他呆在一块。 “我爸会开拖拉机,昨天也租了一辆,这两天和我叔叔爷爷他们回厂子运玻璃呢。” 他们家做各种瓶子,那种汽水瓶堆了几个仓库。 他妈妈说现在大家都没饭吃,汽水厂都停工一年了。也不知那些瓶子什么时候才能销得出去。好在有神店。 现在吃得饱,每天都能买到好吃好喝的,赵平乐脸上已添了几分红晕。 看着没那么黑了。 聊了几句,见林升埋着头一直在刻,赵平乐无聊,上来拉他的手,“走,咱们出去转转。” 以前他爸妈跟他说外头都是饿死的人,不让他出门。 可现在外头虽还是瘦得走路发飘的人,但已经看不到死人了。 “外头可热闹了。我们村那些人住不起酒店,合伙买了帐篷,就住在神店旁边,打算一直跟着神店走。” 没人打算回村。 村里那条河早就干了,回村干吗? 还不如租架拖拉机,再租些工具去挖煤。挖不到煤,去挖宝也行,管它是谁的。再不济去砍柴,找些名贵的树木来卖,总比呆在村里等死强。 林升和榴花被他硬拉着到了外头。 见神店周围果然扎了好多帐篷,好像一个个小土包。 可能这几天过年,大伙脸上也有了笑,老人坐在帐篷前聊天,不知事的小孩围着帐篷嘎嘎乱跑。 “虽然不下雪,但外头还是很冷的。”林升紧了紧榴花身上的衣裳。 “对啊。”赵平乐往兄妹俩身上扫了一眼,“这是你们跟神店买的新棉衣?” 林升点头,“嗯,可暖和了。”再也没冻过。 赵平乐拍拍胸脯,“你缺积分就跟我说,我有很多呢。” 他又卖了几件这些年偷偷藏起来的好东西,自己的账户上可是存了不少积分。 这几日都花的家里的积分,他账户上的积分都没花出去。 “我给你们买丰月梨吃?” 热心肠的赵平乐想找机会花积分了。 林升摇头,“要吃我们自己会买。” “你别跟我客气。” 林升还是摇头。 赵平乐钱花不出去,颇有点遗憾。三人往回走,外头乱糟糟的,打算还是回酒店呆着。 结果眼尖的榴花咦了声,“你们看,那里又多了一个入口!” 三人站定,盯着新出现的入口看。 赵平乐是个跳脱的性子,当即就拉着新认的两位好朋友过去看。 “走,看看去。” “时空自助餐厅?”什么东西? 饶是赵平乐跟他爸他爷去过几回县城,住过几次招待所,也不知这自助餐厅是什么玩意。 “好香,你们闻到了吗?” 餐厅他懂,什么是自助餐厅? “走,看看去。” 结果一道无形的墙把他们三人挡了回来。 赵平乐往后一仰,站定。嘿,不让他进,他偏进。 左右看了又看,见门口竖了一个牌子,上面有一个按钮,忙上前按了一下,果然是解说。 等听了解说,顿时就明白什么是自助餐厅了。 顿时眼睛亮得惊人。 五十积分,任吃?任喝?上百道餐食?还有水果点心,还有各种冷饮? 冷饮?是冰棒吗? 迫不及待刷了积分。见林升兄妹还在犹豫,急得直招手,“一起啊!吃完我带你们去我家捡玻璃来换积分。” 见林升不动,急得直跺脚,他都闻到里面传出来的各种香味了。 “明天我让我爸给你租油锯,我陪你们去砍柴,找好木料总行了吧?” 林升看了跃跃欲试的妹妹一眼,咬了咬牙,“我会还你们的。” “行行行,还还还。”赵平乐连连招手。 一个人吃饭有什么劲。吃饭就是要抢着吃。 林升和榴花抬着手也刷了五十积分,一起进去了。 等一进去,哇,顿时眼花缭乱,看不过来了。这么大的餐厅! 看不到头。 长长的餐台上摆满了各种食物,装在一个个手臂那么长的深盘里。还分出各种区域,中餐区,西餐区,海鲜区,水果区,糕点区,冷饮区,饮料区…… 数不过来了。 三人手牵着手,满眼小星星。一路看过去,口水滴答滴答,拼命咽了又咽。 想吃! 这个没见过,这个好香,这么大个鸡腿?要吃!这么大的螃蟹?要吃!这个虾比手臂都长!那个是什么?也要尝尝! 冷饮区,有各种棒冰不说,还有一个个圆桶里装的,说是什么哈什么达斯的东西,打开柜门,冷气扑面而来,各种说不上来的香味。 圆桶里有紫的有粉的有白的各种颜色,一看就好吃。 上面有图片显示如何操作。 赵平乐等不及,拿起冰淇淋挖勺,按着操作,小心翼翼挖了一个,放到小纸杯里,拿根木棒棒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眼神立刻就亮了。 “好吃!”太好吃了! 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看他吃得狼吞虎咽,定是不错。林升也给榴花挖了一个,见榴花瞪大眼珠连连点头,也打算给自己挖一个。 等他给自己挖的时候,赵平乐已经又挖第二个第三个球了。 连干了三个,赵平乐还是意犹味尽,还想吃。可转身一看,还有那么多好东西等着他。 这会恨他妈给他少生一个胃了。 又跑到巧克力瀑布前,盯着津津有味看了半天,又吃了三串巧克力串。 “哥哥,我想吃肉。” 榴花只吃了一串就不吃了。虽然巧克力串也好吃,但她更想吃肉。 看着那些冒着香味的各种菜直咽口水。再一看餐厅里,已经进了不少人了,顿时就急了。 林升也跟着看了一眼餐厅,拉着赵平乐就走,“别吃了,我们去找肉吃。” 三人拿了餐盘,开始找自己喜欢的肉。 等他们找位置坐上,再一看,餐厅里已是满当当的人了。 林升不禁感慨,原来穷的只有他。 花国大旱,没水没吃的,但还真不怎么穷。又经过这些日子大伙勤劳找各种东西换积分,手上也攒了不少。 如今有条件的,住进酒店,洗了澡洗了头洗去一身污垢,又逢大过年的,老话里都说有钱没钱过个好年,过年就是要穿新衣吃好吃的。 猛不丁出来一个餐厅,可太招人稀罕了。 江保国在酒店里,第一时间就听到房间里语音播报多了个自助餐厅。 如今不缺积分的他,领着孙子第一时间就来了。 俞秀英一家,毛四妹母女,陈大娘祖孙,孟慧芳一家四口,还有赵家,赵平乐的小堂弟都来了。 “爸妈,爷奶,这里,我们在这里!”赵平乐看见自家人,连连招手,嘴上的油都来不及擦。 “你这臭小子,倒自己先来了。” 赵爱国轻拍了拍儿子的脑袋,见他吃得满嘴流油,小肚子都鼓了,一脸嫌弃。 转头对林升兄妹和煦道:“明天到叔叔厂子里捡玻璃瓶卖。” 生怕两个孩子吃这一顿心疼。 林升笑着道谢,摇头:“叔明天帮我租一个油锯,再帮我租一辆三轮车,我锯木头去。得了积分就还叔叔。” 林升手上的积分还有,租一个油锯和三轮车够够的,但他不想引人注意。 “这有什么,叔明天就给你租。” 这两兄妹懂事,赵爱国也愿意帮衬。 见小堂弟伸手抢他的菜,赵平乐一边手忙脚乱抓他的手,一边赶人,“爸妈,爷奶叔婶,你们快去取东西吃吧,人越来越多了。” 一会要吃不着了。 见一家人都走了,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真可怕,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抢好吃的了。 飞快把盘子里的吃食扒拉干净,椅子往后一踢,“我再去拿些。”飞快跑了。 孟慧芳一家四口,花了二百积分进来。倒也不怎么心疼。 现在她又租了两辆拖拉机给别人,一天能收二百五十积分。吃一顿还是吃得起的。 一边拿菜一边默默记住各种菜式,坐在位置上,还在默默地四处观察。 “这种餐厅我从来没听过没见过。” 自助餐厅?让人依着口味找自己喜欢吃的。家人朋友聚会,也不担心点的菜不合其他人胃口。 不由感慨神仙想得周到。 “红娟,你做饭手艺不错,一会你各种菜都试一试,等大旱过了,咱们看看能不能照着烧出来,也做点生意。” 小姑子牛红娟因为做饭手艺不错,在村里的食堂帮厨。 牛红娟吃得头也不抬,“嗯,我每样拿少点,争取每样菜都吃一遍。” 到时熬过旱灾,没准她能靠着偷学来的这些菜肴,把日子过起来。 孟慧芳却是把这种自助餐厅模式记在心里。 这里面各种食材她听都没听过,可能是全国各地,世界各地搜罗来的,将来她不一定能做出来,但可以学这种模式。 后来的后来,允许鼓励个体经营之后,孟慧芳开了一个自助食堂。 每天二三十道菜,汤也有五六道,一块两块钱任选,任吃,吃到饱,很快就赚到钱,生意越做越大。又在当地商业广场里开了好几间更大的自助餐厅,有点像今天看到的这个样子了。 引领了她们当地的饮食风潮。 让孟慧芳成了当地有名的富户。 自助餐厅在花国位面火了起来,大火特火。让管月娆根本没想到。 舍不得住酒店的人,趁着过年,也愿意花些积分,带着一家人去自助餐厅饱餐一顿。 直感慨没白来这个世界。 上百道菜,还几乎每天都有新菜式,让人流连忘返,扶着墙进来,扶着墙出去。 赵平乐恨不得一日三餐都泡在自助餐厅里。 但他新认的朋友林升舍不得花这么多积分,偶尔才肯吃一回。 认为自己和妹妹人小,吃不了多少,浪费。 那些大人,恨不得饿几天,再进去饱食一顿,吃一顿,恨不得管几天。 管月娆也没想到花国位面,升三级后,她摒弃游乐馆,开了自助餐厅,没想到生意这么红火。 花国的百姓还挺舍得吃喝。 才刚刚升了级,交易额就狂飙。数据线腾云直上,让人所料未及。 这样子,凭一个自助餐厅就可以再次升级了。 “统子,我升二级,就一点好处没有?” 她把上个月的积分花尽,买了各种吃食,终于是不吐了,可积分也花完了。 “我现在有钱,我要氪金!” 充值,必须充值,她要买各种好东西。 系统还是那句话:“宿主等级不够。” 第一百零四章 谢礼 管月娆气结,但不打算跟系统计较,这外挂还是挺好的,不打算惹毛了它。 吃啥吐啥,吐了半个月,她终于到了吃嘛嘛香的阶段。 吃嘛嘛香,心情自然就好。 心情一好,感觉灵台都清明了。 蚝瓶有了,盖子没材料,封盖子的机器她买不起,便想到用软木塞塞瓶口,上面再糊一层黄泥。 如此不比搞个铁盖子差。 葡萄酒的瓶塞,还有八九十年代用的热水瓶,上面用软木塞塞住,保温效果杠杠的。 当即就跑了一趟港下村位面,把意思向村长里正和许家父子传达了。 里正和村长当即就表示他们后山就有这种软木。 奉春县这种树也有很多。 当即就解了管月娆一大难题。 跟他们讲解了一番如何制作软木塞,又随手一挥,把从系统商城薅来的玻璃瓶弄出来,“这些瓶子易碎,要小心存放。” 又教他们如何清洗消毒。 众人再次被她这一手吓到。 须臾之间,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凭空出现数十个箱子,装着满满当当的玻璃瓶。 如此通透的瓶子,也不知是用什么做的。 往里装东西,岂不是一目了然?都不用打开就能看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瓶子好啊。果然是仙家手段,仙家才有的东西。 个个都想要,给家里存几个当传家宝也好啊,但没人敢开口,连私藏的念头都不敢起。 “仙人,正逢年节,这是村里给您准备的贡品。” 里正村长等人把给管月娆的海物递了过来,几个大篮子,装着各种海物,有干的,有新鲜的。 贡品?管月娆直冒冷汗,直当她是神仙了。 人设不能倒。 “既如此,我便收下了。世间万生万物,皆有因果,既受了你们的礼,我便要还礼。” 管月娆积分用尽,买瓶子还欠了债,便拿出一百两银子。 “过年作坊也不休息,你们都辛苦了,这些银子拿去买些吃的用的,给大伙分下去吧。” “怎好要仙人的银子!”村长等人连连摆手拒绝。 “那这些海物,我便不能收了。” 几人见状,只好收下。 临走,海悦海佑挤进来,仰着脑袋,“仙女姐姐,这是我和哥哥用海螺串起来的风铎,送给仙女姐姐。” 只要有风,这串风铎就能迎风而动,声音非常好听,清脆悦耳。 仙女姐姐只要看到这串风铎就能想到他们了。 “呀,真好看。”管月娆接了过来,“多谢你们了。下次来,我给你们带礼物。” “不要礼物不要礼物!” 怎敢要仙女姐姐的礼物。两个孩子连连摆手,脸上咧着大大的笑。 仙女姐姐收下了!仙女姐姐喜欢他们做的风铎呢。 许海泽默默看着,眉眼也都是笑意。 管月娆再一次从众人面前消失。 几人又磕了头,原地感慨一番,这才走了。 回到自己房间,管月娆翻看着几大篮子的海物,跟系统叨叨,直感慨这些渔户纯朴又用心。 “这么大的海鱼,又用了这么多盐腌的,估计自己都舍不得吃。”全给她了。 系统:“他们村现在半数人家都有船了,日子也过起来了。” “日子过起来就好啊。” 日子过得好,人的精神面貌才会好。谁愿意天天看着一张张愁眉苦脸的丧气样。 “统子,我今天在那边呆的时间好像又长了些。” “是的,宿主的信仰力又增加了。” 管月娆一边高兴,一边老话重提:“那能不能让我氪金?” 系统还是那句话:“宿主等级不够。” “那给我一个空间?”天天都要跟系统磨嘴皮子,它才肯借存。 “宿主等级不够。” 管月娆气得倒仰。 过了正月十五,两个作坊也复工了。落风镇的工人又齐齐来上工。 蒋婆子等人一大早就等在后门,门一开,就进入作坊。 进了留园,才好像回家了一样。不过半月之久,竟好像过了好久好久一样。 “还是世子妃的地方舒服。”进了留园,人都暖和了。 许是这个年过得好,吃了肉,粮食也足,祖孙俩脸上生了些肉,面带微笑,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蒋婆子走路都没那么瘸了。 蒋婆子和孙子蒋力去年也存了些工钱,也舍得买些柴炭了,可还是舍不得多烧,哪里能和世子妃这里相比。 恨不得不休假,天天给世子妃做活。 和她一起来的伍婆子,也直点头,“我也是,在家里呆得都不习惯,就想早早来上工。” 在作坊还有工友们可以聊聊天,工作间隙还可以到世子妃的园子里逛逛。 听说江南的园子就是长这个模样。 她们连乐平县都没去过,哪有机会去什么江南。 江南那边是什么样的园子她们不知道,就觉得世子妃这个园子顶顶好看,天下第一好看! 管月娆还以为会有什么节假日综合症,今日第一天开工,效率一定不怎么样。 结果,那效率比去年任何一天都好。 惊呆了她。 和系统直感慨:“还是这个世界的人纯朴,做活舍得下力气。” 系统认同地附和几句。 又过了几天,正月十八,两个作坊开工的第三天,管月娆收到两车盐,两车白糖。 白糖虽是南方的产物,但商贾只要有钱就能买到。这盐……可不好弄。 还一弄这么多。 管月娆忍着吃惊,问前来给她送东西的管事:“你家主子也娶北燕王的掌上明珠了?” 竟能买到这么多盐? 她是跟他说过做蚝油需要盐糖等物,也请他帮着采买一些。结果给她送来两车盐! 这一车得有一千斤。两车就是两千斤。 “你家主子……”活腻歪了? 敢明目张胆弄这么多盐? 来押送的管事叫梁安,笑着解惑:“我家主子年前得了北燕王青眼,得了贩盐资格,说多亏了世子妃,才有这样的机会,故而命小的送来。说这两车盐和两车糖不算在作坊账上。是主子的谢礼。” 又把谢臻写的信双手呈上。 管月娆让如意接了过来。 眉目轻挑,哦?还有这等好事?成盐商了? 那可是个暴利的行当。 两车盐两车糖,得要不少银子,这就送给她了?谢礼? 就说她慧眼识珠,找的这个合作伙伴,靠谱! 也不瞎客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替我多谢你家主子。下月你再来,我把两个作坊制出来的成品都留给你们。” “多谢世子妃。” 管月娆让人送他去客院休息。 等看完谢臻的信,才知道这份谢礼何来。 果真是她那个龙纹玉佩起了大作用。 第一百零五章 她想做什么 一块龙纹玉佩估计送到北燕王心坎里去了。 竟批了盐引! 管月娆直感慨,啧啧啧,这泼天富贵,让谢臻捡着了。 北燕王?对这个帝王专用的龙纹玉佩这么感兴趣?是把这块玉佩当祥瑞了?还是当北燕是龙兴之地? 看来北燕王也不是没有打算。 北燕已经富成那样了,招兵买马会是什么问题?到时兵强民富…… 啧啧,朝廷只盯着掌握三十万雄兵的北齐,北燕却放任,这方向是不是错了? 怎不给北燕世子也安排一个娇娥,当个眼线? 不然她跟朝廷提一嘴? 不不不,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太弱,还是太弱。 管月娆摸了摸肚子,怂了。 低头一看,肚子已有明显鼓起,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保命要紧。 随后去看那四车谢礼。 既是谢礼,那她就笑纳了。可不跟财大气粗的谢东家客气。 掀开车上厚厚盖着的草帘,命人打开一袋白糖。 原本她以为质量不如何,没想到朔朝的炼糖技术已炉火纯清,那糖洁白无瑕,颗粒还很细,拈几粒进嘴里,还很甜。 特级白糖还达不到,一级没差了。 很满意。 “打开一袋盐看看。” 以为会和白糖一样的品质,结果……大失所望。 “小姐不满意?” 这不是和他们吃的盐一样吗?张良有些疑惑。 “而且估计谢东家领的是最好的盐,这已经比市面上的盐好很多了。” 落风镇没有官盐铺子,只有镇上那间粮铺靠着关系得一些盐,在店中一个小角落卖一些私盐。 据周掌柜说是从北燕的盐商手里高价买来的。 一斤卖六十文。 所以落风镇人人清淡口。 留园的盐暂时不缺,那会他们来落风镇时顺道在乐平县买了很多,当时还不用他们出银子。都记在北齐王府账上了。 乐平县的盐卖五十文。 张良原本还想着去年盐用得多,过了年得上乐平县采购一批了。没想到谢东家想得这么周到,竟给小姐送了两车盐来。 “北燕也是这种质量?” 管月娆眉头皱了皱。从去年到现在,她还真的没多关注盐。平时询问张良,各项物事,听他禀事,也没未说到缺盐,便没多关注。 结果这盐的质量是这样的? 离白如雪还差得远,颜色暗淡,而且颗粒也大了,拈进嘴里,还带点苦味。就这? “乐平县卖五十文?” “是的小姐。咱镇上那间铺子还多卖了十文。” “官盐铺子卖多少钱?” “北齐北燕就没有官盐铺子。”张良回道。 管月娆愣了愣,心下了然。听说北齐军中粮晌常有克扣不足,北燕有了盐矿,估计也是以此为由,各项供给都给减了。 所以中原的官盐估计没运到北齐北燕来。 那么远运过来,得卖多少才回本?能卖得过产盐地的北燕? 见管月娆对着两车盐发呆,张良问道:“小姐,可是这两车盐有问题?” 管月娆摇头,“让人提一袋到主院来,我要做个试验。” 没想到这么几个月,她吃的都是这种质量的盐。 这不就是以前她经常买来做盐焗鸡的粗粒盐吗?等她再多清洗几道,提纯滤滤杂质,去去苦味,估计盐价还能再提一提。 这泼天富贵又要让谢臻捡着了。 吩咐张良:“你去见梁安,让他别急着走,过两日我有东西让他带回去给谢东家。” 又吩咐人去准备各种工具。 两日后,梁安看了世子妃给他准备的东西,大吃一惊,珍而重之接过世子妃给少东家写的厚厚的信,马不停蹄往回赶。 一路还在感慨,这一趟来得可太值了。 送走梁安,张良把留园各种事务交给彭栓,他再次早出晚归,给管月娆看地买地去。 出了正月,张良已经把落风镇能买到的地都买了。 管月娆看着厚厚的地契很是满意。 若谢臻那边顺利,她还能再得一笔钱。到时候她就把落风镇整个围起来,在外头建上城墙,哪怕武门关守不住,凭厚厚的城墙也能抵挡些日子。 挡几天让她跑路也好。 吩咐张良去打听哪里有各种建筑材料,她要修城墙。 把张良惊得不轻。 但一想,小主子再有几个月就要生了,后面还真不知会如何。小姐所虑也不无道理。又马不停蹄办事去了。 管月娆大手笔买地,能瞒得住留园的眼线,却瞒不过落风镇的眼线,更瞒不住陆尚安。 陆尚安听完禀报,半晌没有出声。 不时敲一下桌案,思忖她到底想做什么? 又哪里来的银子? 她那个豆腐坊就算一天不停歇地煮,一月能赚二百两? 还是说她那个蒜头坊,赚头足? 可她卖到乐平县的蒜头油,一斤装的也不过是二钱银,她一月能生产多少? 还是说京城管家其实不是大家认为的那样?不是什么清贵世家,而是富得流油的世家? 可她的嫁妆不是没晒过,不过一万两,估计花得也差不多了。 哪来的银子买地?还把落风镇上能买的地都买了。 下一步难道想买落风镇周边村子的地? 不是管家给的银子,难道是朝廷? 陆尚安浑身一震,坐直了些。 “来人!” 鲁束急忙跑进来,“世子有何吩咐?” “问问留在落风镇的人,世子妃这段时间做了什么,可有见过什么人?有没有外地来的人去过落风镇?再问问留园可有收到什么信件。” 往落风镇的信件他都有管控,秦嬷嬷和那两个丫环的来往书信,寄往落风镇的,内容他都知道。 难道管月娆还有别的收信渠道? 鲁束被他连声吩咐搞得一头雾水。 过年前不是还说让关胜不要太盯着世子妃那边? 说什么都给不了她,要让她过自在舒心日子? 这又怎么了? “世子妃给朝廷递消息了?她和朝廷的人有接触?” 可世子妃也接触不到王府和军中的消息啊。还是说另有渠道? 鲁束一下子就想多了,浑身一凛,“是,属下这就去办!” 梁安回兴元府回得很快。向主子呈上世子妃让带回的东西,还有厚厚的书信。 谢臻未看东西,噙着笑先打开书信,等看完愣在那里。 第一百零六章 有什么动作 管月娆给谢臻送去一封厚厚的书信。 谢臻接到信,嘴角飞扬。 他不是没收过女人塞过来的信。 做为北燕大族谢氏的优秀子弟,他身边从不缺女人围绕。多的是给他送各种书信诗文的女子。 可这么厚的一封还真从未收到过。 愉悦了谢臻。 慢慢打开,极慢,像在欣赏某样珍贵物事。打开后逐字逐句地看,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结果被单刀直入的写法整懵了,脸色开始变得严肃,变得郑重。 世子妃竟是对他送去的盐不满意? “来人。” 又把刚挥退的梁安叫了回来,“世子妃让你带回来的东西呢?” 梁安忙把包袱解开,急忙解释:“公子,这就是世子妃让小的带回来的。” 梁安见过东西,神情激动,“比咱从盐署支出来的盐好!”好一百倍。 那盐就像冬天落下的初雪,雪白雪白的,细细的,拈一拈就化成水了。 “公子您尝尝,一点苦味也没有。” 这盐做出来的菜一定更好吃。 梁安给谢臻递上一小搓。谢臻拈了几粒送进嘴里,细细品了品…… 果真没有一丝苦味。 “雪花盐?”谢臻盯着,目光深沉。雪花盐,果然名副其实。 “竹盐?” 梁安一愣,“什么竹盐?公子把它改名叫竹盐吗?” 梁安看了一眼袋子里雪白雪白细小颗粒,他还是觉得叫雪花盐更好听。 可公子要叫竹盐就叫竹盐吧。 也,好听的。 谢臻忍不住在他头上敲了一记,“雪花盐不好听吗?” 呃,那为什么? “竹盐是另外一种。” 呃?“还有另外一种?” 梁安揉着额头,反应过来,激动得不行,“世子妃还教公子做另外一种盐?” 见公子点头,梁安乐得跳了起来。 跟了公子这么久,他看不出雪花盐的价值吗? 公子得了盐引已是泼天好运,结果世子妃又送来一场富贵!一场接一场!两种盐! 随信还送了另外一种盐的做法?! “可是,为什么呢?世子妃不是该记恨咱们北燕吗?” 公子富了,难道不是给北燕多增加税收?梁安不明白。 还是说世子妃不是朝廷的奸细,而是他们北燕派往北齐的奸细? 见他眼珠子乱转,谢臻就知道他想多了。 下意识不想别人误会她,“互惠互利,不好?竹盐,是另外一种盐。世子妃说将盐装入三年楠竹中,两端封上黄土,高温煅烧,可得竹盐,比雪花盐还好。” 可以卖更高的价钱。 谢臻一阵恍惚。 初时见她,她很特别,他被她吸引,拦路问名姓,可她不肯告知。还说自己身如浮萍。 此话令他念念不忘。 后来他去关外迷了路,本可以不走落风镇,结果鬼使神往,又遇见了她。 不过两面之缘,她先送自己一场大机缘,如今又半点不保留,又送了自己这么一场富贵。 不止教了自己提炼雪花盐,还教自己制一种新盐。 信中还教自己经营之法,让他把盐分类分级卖。 实在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子。 谢臻这个年里只想到有了盐引,今年必能挣出一番家业来。结果,这可不止一份家业,两份三份家业都能挣出来了。 有了这等好物,他还得从其他盐商那里再买一些盐引过来。 即便高价收,盐多也不愁卖。 当即让人磨墨,把之前蚝坊的合约,改了,重新拟了一份,本不想要分成,但她估计手中无人,还得靠自己售卖。 最后把合约改成三成。他不过出些小钱,再帮着售卖罢了。劳心劳力还是她。 又拟了新合约,说雪花盐和竹盐分她两成利。 又安排梁安亲自把合约给她送去。一边又紧锣密鼓开始提炼雪花盐,让人找三年生楠竹,准备煅烧竹盐。 出了正月,来往落风镇的人多了起来。 管月娆把作坊和生活区分开,各院门处也添了人,除了张良和沈嬷嬷夫妻,如意吉祥,再不放人进主院。 要交待彭栓和关胜等人做事,也不亲自出面了,只让张良或沈嬷嬷等人去传达。 她还得苟着,安稳地把小崽子生下来再说。 但事情不能不做,年前就说要建客栈,如今年过了,虽然北地的雪还未化,但一些准备工作可以做起来了。 张良带人买来各种石料木料,又在落风镇各种显眼位置张贴招工信息。 再一次轰动落风镇和周边村子。 “世子妃又招人了!” 世子妃招的帮佣和作坊工人,待遇好的让人羡慕,他们不知捶胸顿足多少回,怨自己没被选上。 “听说年前,那些工人又是得了肉又是得了鸡,还有不少粮食!” 天爷,这样好的主家,怎么不叫他们遇上。 “世子妃要建客栈,听说这回要招不少人!” “这回只要青壮。”知情的人出声。 “谁家没青壮似的。再不济我娘家亲戚家还有人呢。”纷纷挤过去看条件。 张良带着彭栓几个当场招工,只要符合条件的当场就要。 还抓了关胜几个当苦力,谁让他们识文断字呢。靠张良一个人哪忙得过来。 才几日功夫,就招满了人。 得消息晚了的人,才从各村子赶过来,结果,就,“招满了?” 瘫坐地上,欲哭无泪。 纷纷围上去,求份活计。 “我们大老远赶过来的。求求管事了,多添些人吧,我们可以少要一些工钱的。” 这会地还没开化,什么都种不了,去外地打零工哪有在家门口方便。 “别挤别挤!这回招满了,待过些时日还要招的。那时要的人比现在多多了,老人女人半大的孩子都要!” 张良扯着嗓子安慰四面八方赶来的人。 “真的老人、女人、半大的孩子都要?” 张良点头,“都要。力气活拿的工钱多,轻省活拿的就少些。” “少些就少些,我们愿意!” 就是,女人孩子老人还指望跟青壮拿一样多的工钱吗。哪那么贪。 “管事的,什么时候招工?现在先把我们登记上行不行?” 张良婉言相劝:“现在不好登记。万一有什么变故,你要是不能来,岂不占了别人的名额?” “就是就是,可不能占别人的名额。” 本来也想先登记的人不干了。占了名额可不行。 再惹恼了贵人,别不要了他们。 陆尚安派来的眼线,一副吃惊的样子远远看着。 世子妃这是要做什么? 这大手笔?一副大兴土木的样子。 莫不是朝廷对落风镇要有什么动作? 第一百零七章 密信 落风镇的眼线急忙把情况回禀给世子。 陆尚安心中疑惑,但并没有多余动作,只让人继续盯着。 二月中,管月娆的客栈开始兴建。 落风镇人来人往,热热闹闹。各种摊子都多支了几家,吆喝声此起彼伏。 客栈兴建现场,人声鼎沸。放眼过去,得有一二百人,加上围观群众,全是黑鸦鸦的人头。 开工第一天,工地上就堆满了各种用具和材料。管月娆现在颇舍得支使人,专支使关胜那十个护院。 坚决不白养。 还领她一份工钱呢,不得物尽其用? 一早就让那十个人把张良早早采买好的建筑材料,运到工地。运到地头,十人也不敢走,不敢反抗说他们是护院。 谁叫他们目的不纯呢。 干完活还不能走,被张良留在工地帮着维持秩序。 关胜木头人一样杵着,倒也吓住一些想浑水摸鱼的人。 厉目扫了一圈,没人敢放肆。关胜心中满意。 想着世子妃倒挺舍得,青壮劳力一天二十个铜板,还包两顿饭,老人女人半大小孩,十五文十二文十文不等,干些轻省活。 这怕是能收拢不少人心。 目光又投向不远处一群半大小子身上。 十来岁的小子,或独自一个,或两两合伙,搬搬抬抬,递这个递那个,陀螺一样转。还个个兴奋得很,有使不完的劲。 “真管两顿饭?”一个小子偷问一旁的伙伴。 只因对方家里有人在世子妃的豆腐坊工作。 “放心吧。世子妃是好人。年前我家领的肉吃到元宵还有。” 那小子咽了咽口水,往工地上看了看,要是这个客栈建到过年就好了。到时候他是不是也有肉领? 又问:“饭真能管饱?” “管饱!一会你放心吃。我领着你。” 小子重重点头,捡了些要用的材料和工具放进框里,和同伴抬起来,两人小跑着往一边去了。 小子抿着嘴笑,两顿饭,还管饱!这样他就能把自己的口粮给家里省出来,家里弟弟妹妹也能多吃两口了。 真好。只觉得浑身都是力气。 关胜在一旁听到,目光闪了闪。 京城,过了年,各衙门又开始忙忙碌碌,今年已经是熙和九年。 “老太爷,您的信。” 刚从国子监回来,管仲善接到下人递过来的信。 “谁送来的?” “不知。” “嗯,下去吧。” 管仲善进了书房,看到信上熟悉的笔迹,愣了愣,尔后很快打开。 通篇都是寻常的问候,说她收到家书,日夜思念亲人,又说自己过得好,让家人不要惦记。 但管仲善还是从长孙女的信中,看到了隐藏在信中的暗号。 管仲善转身从书架上抽出《诗经》,目光落在书面上,神情怀念。 “《大学》是四书之首,想学四书五经得先学大学。”管仲善微笑地哄着来他书房捣乱的小孙女。 小孙女嘟着嘴,“可我不喜欢四书,想先学《诗经》!” 抱着《诗经》不放手。倔强地仰着脑袋看他。 后来的后来,他拗不过她,教她读起《诗经》,爷孙俩还有了自己的秘密。 管仲善对着信中的密语,翻看《诗经》…… 好半晌,眼神落在信上,呆呆坐着出神。 这孩子,竟是有身孕了!在喝了避子汤的情况下还有孕了?!还想把落风镇变成自己的地盘? 管仲善努力地回想着长孙女的模样…… 那孩子怎么变得这么有主意了?是让她远嫁北地开始?还是有了身孕为母则刚? 管仲善目光又落回信上,她说,不思变,会死。 会死? 是啊,会死。 北齐王为了血脉,可能会留孩子一命,可娆儿……北燕王之女也怀孕了,北燕王会留下孩子?会留下娆儿的命吗? 管仲善越想越心惊。 原先听到北齐王世子又娶了北燕王之女,只想着孙女无宠,也许也能平安到老,毕竟北齐还不敢与朝廷为敌。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被逐了,逐就逐了,还有了身孕! 要命了。 “来人!” 夕阳才落,管子越从户部下衙,才进府门,下人就匆匆跑来相告,说老太爷有请。 管子越不敢怠慢,大步去了父亲的书房。 “父亲,您找我?” 管仲善抬头看他一眼,“娆儿来信了。” “娆儿来信了?!”管子越高兴上前,接过信细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长长吐了一口气。亲亲骨肉,如何不想念。女子一旦嫁人,就离开家离开父母了,这个女儿还嫁去那么远,这辈子只怕再难相见。 见她虽被逐,但日子过起来了,管子越放了一半心。 管仲善见他那样,就知道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这是一封密信。”管仲善不打算瞒着儿子。 “密信?” 管子越一愣。这不是普通家书?还是密信?哪里密了? 翻来覆去的看,结果,什么都没看出来。 “父亲?” “这是我和娆儿的秘密。” 管子越又看了手中的信一眼,有些吃味,“怎么不跟我这个做父亲的说?” 管仲善白了他一眼,暂时不打算跟他说这其中关窍,现在另有要事。 把信中情况说了……“娆儿既有想法,想要人,咱们得帮帮她。” 管子越听愣了,这个长女,现在变得这么有主见了?在北齐地盘,敢有小动作? 忧心忡忡,“落风镇到底是北齐的地盘,北齐王又在那里修过别院,再弃之不用,也靠近边关,不可能置之不理。” 哪里能任她施为。 管仲善一拍桌子,“那就什么都不做?她腹中的孩子是自己落还是等着别人帮她落?” 管子越抿紧了嘴,那怎么可能。 到底也是他的血脉,怎忍这种事发生。 管仲善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只道:“娆儿落在这种境地,都是咱家无能。如今她不过想要些人,咱又不是办不到!” “是。我都听父亲的。”管子越低头应是。 家中父亲做主,管子越不敢多说。 别的先不管,既是女儿开口,又不是什么办不了的事,管子越决定先满足女儿的心愿,尔后打算去封信,教她要小心谨慎,三思而后行。 第一百零八章 安排 管仲善当即让儿子磨墨,又亲自写了一封书信,给祖地并州管氏族里。 族里有不少子弟,可以出门走走了,别只知道死读书,还有不少日子过得艰难的族人。 只要有人愿意去落风镇,管仲善就会出一份钱帮他们养家里,将来这些人家但凡有子弟出息的,管仲善愿意出银子供他们读书,仕途上帮衬扶持。 又交待管子越夫妻,去采买一批下人,送去落风镇。 管子越把管月娆的家书跟夫人詹氏一说,詹氏片刻都呆不住。 次日一早就领着心腹出门了,不到黑天不回府。天天跑庄子跑人牙所,又四处张罗着找有经验带过孩子的妇人。 吩咐心腹:“不限京城,四处都打听看看。产婆如果愿意去落风镇,我愿出重金!” “再去打听有没有懂点医术的妇人。” “不愿签身契的,我愿重金聘她一年。” 詹氏只要想到女儿有孕了,又什么都不懂,只带个沈嬷嬷在身边,又是在边关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想想都心痛。 恨不得把京城的管家都搬去落风镇。 不出十日,京城送人的队伍就悄悄出了城门。 而送往并州管氏族里的信也到了族长的手里。 不到半个月,管月娆的客栈已挖好地基,围墙建得超过人高。 这工作效率,谁见了不夸。 工钱不拖,想日结的,当天下工就能领,每天两顿饭还吃得饱饱的,很多工人看着修得有人高的围墙,还直拍大腿,说修得太快了。 就不能修慢一点? 主要是吃的太好了。三不五时就有肉,饭量大管饱不说,上午下午还有畅饮的茶水。 这谁不想长长久久干下去? “修完了客栈,世子妃真的还要招人?” “张管事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反正我相信张管事,相信世子妃。” “不知咱们能不能选上。” 有人开始担心。招人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可如何选人,要什么人,这谁知道。 不知讨好张管事有没有用? 张良也是每天被无数人缠问,分身乏术。 “你们只要干活用心,我们都会看在眼里,下次有活一定会优先考虑你们,安心干活就是。可谁要是偷奸耍滑,不只是他本人不要,连家人亲戚朋友都不要。” 这就严重了。 本人不要不说,还要连累家人亲戚朋友? 再没有人敢偷懒。 有本身是落风镇的,家里人得讯常常跑工地来监督,生怕他们干活不经心,连累家人朋友。 遭世子妃嫌弃不说,还被亲戚朋友指指点点,头都抬不起来。 “娘,你回吧,儿子不敢偷懒。” 宁安民无奈地看了工地外围直挺挺站在那里监督的老娘。 “你管我回不回去,你且好好干你的活。让我看见你偷懒,我把你腿打断!” 刘氏瞪了儿子一眼,好像他停下手中的活跟她说这一句话是多大的罪过一样。 见宁安民怂了,一众工友哈哈大笑。 “宁安民,你老娘要把你腿打断呢。” “去去,你老娘才把你腿打断。” 宁安民扔了对方一块土疙瘩。 他老娘才舍不得打断他的腿呢。他爹和两个哥哥都没了,他老娘就指着他养老了,能舍得打断他的腿? 出了年他就十六了,先前担心边关再次征兵,他老娘带他往中原那边跑,母子俩在外头流浪了几年。 家里四个男丁,死的只剩他了。 他要再死,他老娘能跟着一块去了。 本是想在外躲兵役,结果母子二人花尽了家财,都没走出乐平县。外面的日子哪是那么好过的,年前娘俩又回了家乡。 本来还在想过了年,去哪里打短工呢。结果世子妃就在家门口招人。他宁安民竟也被录用了。 把他高兴坏了。 吃得饱饱,两顿饭他能省下两个大馒头给他老娘吃呢。 “娘,你回吧,这天还冷着,你别冻坏了。”家里可没钱吃药。 刘氏手一挥,“你干你的活,莫要管我。” 见儿子果真埋头苦干,刘氏放心了,溜达着走开了。 家里虽只有他们母子二人,可村里也有族人,娘家亦有亲人,万一这臭小子干活不肯出力,遭了世子妃嫌弃,下回不肯要他不说,还要拖累那些帮衬过他们母子的亲人。 管月娆知道工地那边有不少看热闹的,有老人有小孩,也知道有些工人偷偷省下粮食给工地外头的家人。 张良告诉她这些的时候,她让张良不要管。 只要不耽误事就别管。 说到底还是穷闹的。这里靠近边城,有能力的都跑了,留下的多是老弱,或是无处可去的百姓。都没别的本事。 给家里人省一口,也可为落风镇多添一条活命。 便随了他们去。 她现在只想再升一级。 她现在是二级,等她再升一级,升到三级,就可以氪金,买商城里的东西了。 落风镇想建城墙,建成那种坚不可催的,要么得用大量的糯米,要么得用水泥。 糯米是南边产物,本来产量就不高,价格还贵,再运到北地,还得贵出几倍去。而水泥…… 她一月一千积分,能买几包? 还是得赚钱,往系统里面充钱买积分,买水泥。 “统子,花国位面可以升四级了。” 管月娆与系统商量:“搞个网购快递,即买即达,不太划算。” 港下村位面升四级,管月娆开通网购即买即达功能。主要是为了分流。 港下村的后山,住不下太多人,又靠近海边,时常有台风,接纳不了太多人,便开通了网购即买即达功能。 而花国位面干旱缺水,百姓们都不愿意离开交易站太远,都跟着交易站走。 开通网购即买即达功能,倒可以把一路的灾民引导回家,可他们家乡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卖给系统。 只有出来走走,才能发现一路上有系统要的东西。 而且管月娆现在只想着升三级。想增加交易人数和交易额。 “这场旱灾波及范围广,四级就开通分站功能吧。” 最少每个省要投放一个,这样,交易人数和交易额才能大幅增加,她也有望升三级。 系统点头,“可以。” 于是除了峪省外,连近的靳省,锷省也投放了时空交易站。 第一百零九章 新的投放地 峪省大旱,隔壁靳省锷省也未能幸免。 两个邻省情况都好不到哪去。锷省五大湖泊早就干了。湖底露出来的死鱼都叫人捡得骨头都不剩。 锷省乃产粮大省,和峪省一样,受灾严重。 原本有了拖拉机,把有神店的消息该转告亲戚的都转告了,可跨省又不是跨村跨县,消息还没传那么快。 锷省果子峰林场。 叶松在林子里刨了两三米深,才艰难挖出一截葛根。 原本林子里随处可见的葛根,现在想找一根都难。 干旱好几个月了,葛藤都枯了,上面的葛根捏一捏都是脆的,空心了。 挖这么深以为会有好长好大一根,结果等叶松抽出来,比他手腕还细,而且只有手臂长。 就这,还是因为他是山下林厂的工人,对这山熟悉,知道这避人的地方有好东西,不然哪有葛根等着他挖。 叶松连土都来不及细擦,就把葛根往嘴里送。 连嚼几口,才把吭哧带喘挖葛根的力气补了些回来。 等他提着葛根,猫进一处洞穴,结果原本在洞外就能感受到的湿气,现在全没有了,进了里面,洞壁上潮湿黏腻感早也不复存在。摸一摸都能搓下灰。 这处常涌地下水的洞穴,早就没水了。 叶松蔫蔫地回到山下。 坐在半山腰看着山下的林厂发呆。几年前他带着老娘来厂里,一干就是几年,结果干旱一来,老妈最早抗不住,没了。 厂里的人陆陆续续都跑了。连厂长都跑了。 只有他无处可去,老娘就埋在林子里,他想守着她。 “叶松,叶松!” 是山杏! “这呢!”叶松站起来挥手。 山杏见了急忙朝他跑来,叶松也拼命往山下跑。 “你怎么来了?” 叶松见到她很是激动,山杏原来长得很好看,可现在脸都饿瘦了,干巴巴的,两只大眼睛都瘦脱框了。 心里有些难受。“给,这是我刚挖的。” 山杏推回给他,“你吃。我爸妈他们要往南边走,说要逃荒。” 低下头,有些难过。 原本家里就不同意她和叶松的婚事,说叶松连家连屋都没有,还有老娘拖累。结果他老娘都死了,家里还是没同意,嫌他穷。 这回出去逃荒,也不知还能不能回来,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你别哭呀。” 叶松吓得想伸手帮她抹泪,一看自己手上全是土,讪讪地放下。 “出去也好,在这里守着情况也不会变好。”只会等死。 “你,跟我们一起去吗?”山杏带着希冀看向他。 叶松眼睛一亮,又暗了下去。她家人应该不想看到他。 “我还要给厂长守厂子呢。”林松语气轻松,“等你回来,如果还记得我,就来这里看我。” 把那截舍不得多吃一口葛根塞给她,“带在路上吃。” “我不要,你留着。” “你拿着。”叶松又塞了回去,“我一个男人,守着这座果子峰,还能饿死?” 山杏往山上看了一眼,“树叶都枯了。” 哪里还能找到什么吃的。 以前这山里有好多吃的,野果无数,要不怎么叫果子峰呢。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叶松送她,一直送一直送,直到大路上,快到她们村口,才止了步。 两人依依不舍,“回吧。”叶松说。 忍着不舍回身就跑,才跑出两步,“咦,那是什么?” 山杏眼神好,“好像是一座房子,那里怎会有房子?” 这山哪里有什么他们都知道,跑惯了的,这山脚大路上,怎会有房子。 “去看看。” 二人才走近,“欢迎光临时空交易站。”机械音响起。 两人被吓了一跳,急忙后退几步,那是什么东西?房子怎会自己出声。 “有人吗?”唤了半天,不见人出来。 叶松大着胆子走过去,见门口有一个机器,闪着光。 还有那句欢迎光临再次响起,让他想起和厂长到城里送板材,在大饭店门口听到门童的声音,就是这样的,“欢迎光临。” “这是什么?” 房子里没人,山杏胆子也大了,摸了摸门口的自动售卖机,上面有好多图片,凑近去看…… 结果管月娆早早录好的声音,开始启动。向他二人说着这店的用途,并解说如何使用。 山杏大感神奇,手指依言点上去,果真见上面机器上有各种吃的喝的图片,两人大喜。 再一摸身上,什么都没有。 叶松便把那根葛根放到交易台上。 白光一闪,“野生葛根一根,是否售卖?” 叶松点头如捣蒜,“卖卖卖!”也不知能换多少积分。 等葛根从面前消失,又把二人吓了一回。等听到播报有五个积分时,叶松急忙再趴到机器上,一个馒头一个积分,一瓶水三个积分! 有救了! 正好买两个馒头一瓶水!他和山杏分着吃! 出货口咕咚一阵响,叶松换的两个馒头一瓶水静静躺在那里。 两人哪里还顾得上别的,掏出来就往嘴里塞,咕咚咕咚一瓶水很快就被两人分喝完了。 “跟做梦一样。” 肚子里有了饱腹感,叶松神情恭敬,“不是梦,是神迹!” 神仙来救苦救难,救他们来了。 叶松想着机器上那么老多好东西,拉着山杏就往回跑,“咱们回厂里拿些东西来,看看能不能换!” 当二人抱着林厂的板材,小件的成品家具再次回来的时候,竟换了三十积分。 厂子里还有一厂子的板材!有家具有门窗有各种板材,还有木料,有救了! 先活下来再说! 厂长早跑了,留他守厂子,他一个人哪里守得住。丢了? 是被人抢了。 两人各买了一个馒头一瓶水,咕咚咕咚喝了,看着上面各种好吃的,直流口水。 山杏抱着水和馒头跑回村,不仅她的家人,村里留下未逃荒的人全都轰动了。 靳省清余县罗家村。 罗豆趴在醋缸上,费力去抠坛口的黄泥。 “罗豆,罗豆!” 罗豆扭头去看,就见他爷爷出现在门口,抿了抿小嘴。 罗全叹了一口气,“豆啊,你怎么又来扒醋缸。” “爷爷,我饿,还渴。”罗豆瘪着嘴想哭。 “这是醋不是水。” 罗全叹气。连他渴了都想抱着这些醋喝,更何况孙子。 把孙子抱下来,看着这一仓库的醋坛子发呆。 家里逃荒去了,只剩他和孙子。他舍不得这一库房的醋,孙子小也走不动,爷孙俩就被留了下来。 “走,爷爷带你到外头找找看,有没有吃的。” 第一百一十章 送钱来了 罗全步履蹒跚,牵着孙子罗豆漫无目的地走。 他哄孙子说外头有吃的,可哪里还有什么吃的。 走半天都不见一个人。要么都逃荒去了,要么在屋里静静躺着等死。 他们罗家村制醋有上千年的历史,家家户户都会制醋,村里有一口地下甜泉,用它制的醋远近闻名。 建国后,他们村人来人往,他们罗家也是每天接待商贩无数。 原来村里鸡鸣狗吠,小儿满村跑,是多么热闹。 可现在,像一座无人村,死气沉沉。 罗全牵着孙子,出了村子,去看了绕村的那条河,如今早就干了,河底都干裂了。又去看那条常年不涸的地下泉。 结果,前几天也涌不出水了。 “爷爷,我饿。” “爷爷也饿。” 罗全牵着孙子一屁股坐到地上。看着眼前的虚空发呆。 “爷爷,我们会不会死?” 五岁的罗豆已经知道死是什么,和村里其他人一样,死了就会被埋在地下,再也爬不起来了,也回不家。也见不到爷爷了。 “爷爷,豆豆不想死。”他想一直一直和爷爷在一起。 “豆豆不会死。”罗全有气无力安慰着孙子。 “爷爷也不要死。” “嗯,爷爷也不会死。” 他还要陪着豆豆长大呢。豆豆爹妈都死了,他不管他,谁还管他。 罗全嘴上虽这般安慰着孙子,可他知道,若没水没吃的,他们很快就会死了。 怎么不出现奇迹呢。 快出现奇迹吧,他活够了,可他的孙孙还没活够呢。 结果,许是听到他的心声,真的天降神迹了。 当罗全抱着家里埋了十年的老醋换来吃的喝的,还有孙子要吃的糕点和水果,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有救了,他们有救了! 两个新投放分站,交易人数和交易额缓慢上升。管月娆也不着急,靳省和锷省人口都不少,等分站移动起来,数据会攀升的。 她都忘了,靳省除了产煤,还有醋。 见商城收了不少醋,忍不住就想买买买。奈何没积分,还不允许她氪金。只能看不能摸。 生气。 “小姐,梁管事来了。” 谢臻身边的管事梁安又来了,给她带来了提炼好的雪花盐和竹盐。 管月娆先看了雪花盐,点头,“不错,看来你家主子已经掌握这门技术了。” 梁安一脸兴奋,“还得感谢世子妃倾囊相授,主子按世子妃的指点,把雪花盐分了若干等级,如今已经开始往外卖了。” 是个聪明的。 产品分类分级,有钱人买好的,没钱人就买一般的,一个走质一个走量,两个客群都不放过,做生意就得两手抓。 “你家主子就不怕动了别人的利益?被北燕其他盐商群起而攻之?” “雪花盐在北燕主子只送不卖,卖的是其他地方,比如北齐。” 北齐虽然比不上北燕富裕,但北齐有钱人也不少。庆元府的大户对雪花盐可是追捧得很。 想到银钱滚滚落入主子腰包,梁安笑得嘴都合不拢。 主子好了,跟着主子的下人能不分一杯羹? 都是眼前这名女子送的财路,梁安又真心实意道了谢。 管月娆真心夸了句:“你家主子小心谨慎,这很不错。细水长流,才能长长久久。” “是,小的一定把此话告之主子。” 又道:“北地人少种竹,我主子只找了一些,各种竹都试了试,世子妃看看可还行。” 他们都没见过什么竹盐,不知道烧出来的竹盐是不是世子妃说的那样。 谢臻便没有往外卖,把才烧好的竹盐送了一些让管月娆指点,一边命人南下找三年五年生的楠竹。 管月娆倒了一些出来,拈了一些尝了尝,都有竹香,杂质去得也很干净,但…… “还是差了一点。” 细微的区别其实也无关紧要,毕竟谁都没见过。但噱头不能少。 “之所以选三到五年的楠竹,是因为这个生长阶段的竹子,坚硬更耐高温煅烧。除此,比如还能用湘妃竹。娥皇女英那斑斑血泪何尝不是新的卖点……” 梁安大为震动,又是一阵拱手谢恩。 “是,小的记住了。定会把世子妃的话原封不动转告!” 娘勒,世子妃这是长了什么生财的脑袋。 “这两种盐你主子是如何定价的?”管月娆又问。 “雪花盐,按级别不同,精制雪花盐,一斤卖一两银,精品盐卖二两,特级一斤是五两。” 嘶…… 一斤卖五两?! 吃盐还是吃银子! 管月娆吃惊的模样愉悦了梁安。 梁安笑道:“初初听主子定价,小的也被吓了一跳。但主子对外宣布,特级制作不易,一年只有一千斤。” “一千斤?”管月娆愣了愣,“一千斤也不过五千两。” 对于财大气粗的谢家来说,估计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可到底是不是只卖一千斤,谁知道呢。” 管月娆再一次惊掉了下巴。 缓缓抬起拇指,朝他比了比,“你家公子是这个。” 牛啊!放出噱头,再全国限量,这还不得让有钱人抢破头?别人吃得上,我不能?吃不上都显得我掉价。 说是一千斤,但卖了一万还是十万斤,谁又知道。 啧啧啧,果然无商不奸。又学到了。 “这是主子给世子妃的合约。” 梁安又送上新合约,这回他对公子给世子妃这样的合约一点抱怨都没有了。 管月娆有些疑惑地接过。呦,还有意外之喜! “你家主子把盐利分我两成?”蚝坊只要三成? 这泼天富贵,轮到她了? 本来借他之手,卖出一个龙纹玉佩,从中得利五万两,才想回报他一二,结果,对方反手就给她分成了? “这多不好意思。” “世子妃只管签上名字,好叫小的拿回去交差。主子说了,若不是世子妃指点,还不会有这两项生意。” 原本盐利,想在北燕那些皇亲贵戚中闯出一番名堂,并不容易,结果世子妃就送来这么一场富贵。 别人没有,他有。这财路不就淌出来了吗。 管月娆能跟钱客气? “那我就笑纳了。等我这边想到什么新的主意,会再跟你家主子说的。” “是,多谢世子妃!”梁安谢得真心实意。 这世子妃长了一个生财的脑袋,必须笼络住了。 也不知北齐王府那些人是不是脑袋进水了,把这样一个财神爷往外推。也是皇上没眼光,这样的财神爷该送到北燕才对。 梁安走了,还留下了二十万两,说是先支付的盐利和蚝坊的支出。 盐的生意虽然还没回本,但收回成本是什么问题?谢臻给的诚意十足。 而盯着留园的眼线,立刻就把这个消息传给了陆尚安。 第一百十一章 建成 陆尚安整理眼线传回的各种消息。 谢家?北燕谢家? 她的银子是谢家提供的? “听说谢臻年前曾去过留园两回。”鲁束禀报道。 谢臻? “谢氏二房这个长子,倒是有些生意头脑。”陆尚安盯着手边属下送来的雪花盐细看。 鲁束看着世子手中那细白瓷瓶里的特级雪花盐,直咋舌。 五两一斤?这是吃盐还是吃银子? 谁爱吃谁吃,反正他不吃。 而且他没觉得一两一斤的精制雪花盐,和特级雪花盐差在哪里。 陆尚安把雪花盐放下,眉头又拧了起来。 管月娆和谢臻? 管氏和谢氏?是这两族暗地里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还是谢氏其实也是朝廷安插在北地的眼线? 所以,管月娆现在被驱离了庆元府,在落风镇施为不开,联系上暗线了? 谢府这条线被她启动了? 所以,是朝廷想对落风镇做点什么? 陆尚安手指敲着桌案,思虑着这其中的干系。 落风镇离武门关很近,虽然现在弃之不用,不再是北齐王府往前线运军需的中转站,可是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如果被朝廷掌握…… 那朝廷往武门关安插人手,在军中指手划脚,还是什么难事? 怪不得她要建什么客栈。 落风镇穷得根本没人来,建客栈一月能住十人么?亏得比赚得还多。 定是有什么人要来。 看来是时候往落风镇会一会她了。 “世子,柳世子妃有请。”门外响起下人的声音。 见鲁束一脸戏谑,陆尚安瞪了他一眼,朝门外扬声:“本世子另有要事。” 门口顿时噤若寒禅。 要不是陆尚安从小习武,耳尖目明,差点感受不到门外有人在喘气。 可能觉得自己口气太重,软了声音又吩咐道:“等本世子闲时,会去看她。” “是。”门口脚步由重转轻,直至听不见。 柳知意见下人没把世子请来,满脸不高兴。 和陪房嬷嬷抱怨:“陆郎是不是嫌我身子重,变难看了,才不来看我?” 魏嬷嬷安慰道:“翻过年,世子忙了些。但每天还是会来看世子妃的。” “可他都不留宿。” “那还不是珍视世子妃。您现在身子重了,要是有个闪失,可如何是好。这正是世子珍视您腹中小主子,才不留宿。” 世子妃现在身子重了,容易胡思乱想。 魏嬷嬷又软言安慰道:“世子妃,您现在不用想太多,紧要的是把身子养好,把小主子生下来。” 生下世子嫡长子,还有谁敢拿她侧室的身份说话? “这孩子不仅是北齐王世子的嫡长子,也是北燕的亲亲外孙,王妃不是来信,让您务必保重身子嘛。” 柳知意这才不再抱怨。 低头摸了摸肚子,被魏嬷嬷扶着躺到软榻上。 过了一会,眉头又皱起,“母妃信中还说让我给世子安排女人,可我不愿意。” 陆郎是她一个人的。 魏嬷嬷观察了她一番脸色,也不敢提这事给她添堵。 见世子妃非要问她意见,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既然您不愿,那便不安排吧。料北齐也不敢委屈了您。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若是太妃和王妃那边有安排,那,倒不如咱们先安排。也好安排跟咱贴心的。” 柳知意堵得心口气不顺。 她不想陆郎身边有别的女人。就算是自己人也不行。 “王妃又不是世子生母,只怕不会管世子房中事。至于太妃……” 太妃疼孙子,没准真会安排几个女人。 柳知意恨恨地揪了揪帕子,半晌才吩咐魏嬷嬷:“那你先物色几个。若太妃那边真要塞人,就拿咱们的人填上。” “是。”魏嬷嬷很欣慰,世子妃这么想就好了。 男人情爱会褪却,女人容貌也会老去,只有生下有两封国血脉的子嗣才是第一要事。 另一边,管月娆先是赚了五万两银,现在又得了二十万两的投资再生产银子和利钱。那叫一个欢乐。 钱能壮人胆,说得一点也没错。 见客栈修得快,又拨出一部分人去修缮铺子。 她现在有两间作坊,港下村的蚝油也快上线开卖了,总不能再放在留园卖。 修了客栈,前来看货的商人是有地方住了,可上哪吃饭? 总不能都请到留园来? 上回梁安来,怕他看出来,她围着个厚披风就很不合时宜了,现在肚子奇大,还要挺着肚子见人不成。 建个饭肆!在饭肆招待来访的客商。 于是都没等到客栈完工,世子妃又招人了。 之前没招到的人,都在等消息呢。这回才放出消息不久,很快人就招满了。 连陆尚安留在落风镇的眼线,都好几个被招了进去。 有什么比就近,打入敌人内部更能探听到情报? 而且陆尚安留在落风镇的眼线,和关胜一样,个个精壮有力,妥妥的干活一把好手。 虽然张良觉得落风镇穷得都吃不上饭,竟还能养出这么水灵精神的小伙?有点疑惑。 但,管他呢。请人修房子而已,还调查人家祖宗十八代不成。 只要活好,就要。 还是一天二十个铜板,包两顿饭。 于是,落风镇日渐热闹。 到四月初,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几个铺子先后落成。 不仅一座三层高七开间大门脸的客栈拔地而起,旁边还起了一座饭肆,饭肆旁边又有两个新铺子。 统一的白墙黛瓦,铺子的匾额也是统一刷上玄色底,统一的金色大字,匾额四周雕吉祥纹,用金漆刷上,一眼看过去,就贵气十足。 放在落风镇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 还好,也不违和。 反而让落风镇都提了两个档次,不知情的人见了这匾额,都以为落风镇低调富足。 落风镇的百姓都不自觉挺直了腰背。 管月娆懒得起店名,统一“落风客栈”,“落风饭肆”,“落风土产铺”,“落风杂货铺”。主打一个简单易记。 但为了区别,每个铺子名字的最后一字上方都有一个笑脸,表明那是她管月娆的店。 就跟专利符号一样,表明这是她的专属符号。 一看就知道是她开的店,放心店,童叟无欺店。 几间铺子一装修好,匾额就挂了上去。 管月娆也没搞什么庆祝活动,很是低调地在一个早晨让人挂上匾额,低调营业了。 第一百十二章 人手送到 铺子开张那天,落风镇的百姓几乎全部出来看热闹。 “哇!”他们落风镇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铺子。 他们从没看过这样的铺子。 “这白墙黛瓦看着就好看。”还是新房子看着让人舒心。 “这匾额也做的好看。”一看就贵,像买不起的样子。 匾额上面刻的那个笑脸,见客先笑,让人看着还特别舒服,像在邀请,一看就想进铺子里逛一逛。 “这几家都是世子妃的店。” “世子妃开的铺子必须要支持。” 那必须的。“可……”他们没钱。 客栈住不起,饭肆也吃不起。杂货铺……篓子筐子碗筷坛子等东西倒是不贵,缺了可以来买两个。土产铺…… “卖的是什么?” “走,进去看看!” 土产铺,卖的当然是当地的土产。 但落风镇有什么土产? 管月娆不知道。也找不出一二件。 落风镇没有,但她有啊。她做的豆腐,腐竹豆皮豆泡香干,蒜头油蒜头酥,怎么不算落风镇的土产? 马上还会有蚝油。 也别问她北地离海千里万里之遥,蚝怎么算是落风镇的土产了? 那湖南还不长槟榔呢,也不影响槟榔成为湘潭的名片。 蚝油必须成为落风镇的土产! 其他的买不起,客栈住不起,饭肆里的饭也吃不起,但两文钱一块的豆腐还是买得起的。 没想到管月娆每天就让人烧两板豆腐,总共也就一百斤,还以为卖不出去,结果竟早早卖光光。 倒是意外之喜。 也不指着赚钱,但能给落风镇添点人气,管月娆喜闻乐见。 自从她几个铺子开张以来,张良和彭栓几个忙得团团转。 现在留园里两个作坊的工人都攒些不少小钱钱,放工后也敢揣着工钱到落风镇街上逛一逛了。 他们是落风镇的人,不用住客栈,饭肆?他们两顿饭在留园吃得饱饱,也不需要进去,土产铺?暂时不需要。杂货铺? 倒可以进去看看。 谁家光溜什么都没有的?筐子篮子锅碗瓢盆能用一辈子?不用添置? 落风镇终于有了些人气。 就是落风镇附近村子的百姓听说后,偶尔也进镇逛一逛了。 只是,消费额总不见长。 张良一边担心管月娆会亏钱,一边不管有客没客,几个铺子开了,总得往里面安排掌柜和伙计。 “小姐,我们还是没人可用。” 向谢东家借的人,总要还回去。那些人不是小姐的人。 谢臻知道管月娆要开铺子,缺人,调来一些人帮衬,知道她还开了一间杂货铺要攒人气,还帮着搜罗了各种杂货送过来,根本不用她去愁货源。 需要什么,跟前来拿腐竹和蒜头油的管事说一声,就会有人送过来。 可人手是谢臻的,不是她的。 管月娆也愁。还得有自己的人。 “不然再去乐平县买一批吧。”铺子生意不行,但店还得开,伙计得有。 正当她焦头烂额之时,京城管家送来的人终于到了。 而且京城派来的人和并州祖地来的人竟然一起到了。 管月娆又感慨了一番,还得是自己家人靠谱啊。 “你叫管万里?” 管月娆看着面前的族兄,见他风尘仆仆,却身姿挺拔,且眉目清秀,暗暗点头。 “可是自愿来的北地?” 管万里向眼前的族妹行礼。 “见过世子妃。小的是自愿来的北地。” “你已经有了功名,何不继续求学?” 一个秀才,不继续求取学问,自愿来这北地? “回世子妃,考上秀才,小的已是江郎才尽,我两个弟弟比我会念书,管大人允诺,只要他们读书上有天赋,会一直供养他们。” 其实就算不是京城管大人的话,他也想四处走走的。 他当然想继续念书,可家中寡母供养不起他们三人。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自然也想领略一番这北地风光。” 管月娆朝他笑笑,没有说话。 又看向族长信里说的另外两个人。 万鸣善,是跟她这支隔了房头的族叔,听说于经济庶务上更擅长。 管元长,据说能说会道。和管万里一样,管月娆得叫他一声族兄。 这两人不如管万里跟她家关系更近。当然既然来了北地,她也不会厚此薄彼。有能力者都会得到她重用。 “我这里确实缺人,但目前要做的不过一些琐碎事,谈不上什么大的成就,几位先在北地好好逛逛,若觉得不合适,我会送上一份程仪,送你们归乡。” “世子妃言重了,既选择来北地,我等自然是来镶助世子妃的。有事世子妃只管开口。” 管鸣善代表众人开口道。 看了她的肚子一眼,目光闪了闪。 管月娆只装看不见,点头,“既如此,你们先带人下去休息,先歇几日,若另有想法,随时告知于我。” “是。” 三人便被张良领到客院休息了。 管月娆翻着名册,看着族长的信。 此番祖地不止送来了他们三个,还送了一些得用下人,总共加起来有十三人。而京城她娘家送来的人就杂了。 她母亲给她搜罗了各式人才,一个叫张婆子的产婆,带着一个十三岁的小孙女。 听说之前给大户接生,产妇和孩子都没活过来。被大户砸了饭碗,赖以生存的活计做不成了。 “不是奴婢的错,之前奴婢已经交待产妇要少吃,以防胎儿太大生不下来,结果生产时孩子不仅大胎位还不正,要下刀切她家还不同意,活活把母子憋死了。” 管月娆见她眼神清正,倒不怀疑她的话。 这时代想平安生产,没点东西辅助,全靠手艺,风险太大。 “我母亲既然把你送来,必是信得过你的手艺,你只管安心在留园住下,一年后,你离开时,我会送一份厚厚的程仪给你。” “是,多谢世子妃。” 除了这对婆孙,还有一个医婆,叫窦娘子。只生有一个女儿,拿了管母五十两银子,嫁了女儿,了了心愿,跟管家签了十年契。 “你会医术?” “回世子妃,奴婢夫家世代行医,奴婢娘家亦是几代人采药为生,我跟着娘家夫家学了些。” 管月娆点头,看来是个有本事的。 只是身世可怜,只因没生儿子,男人一死,家业便被族里收回去了。带着个女儿来京城讨生活,却连女儿的嫁妆都出不起。 还另有一对母女,当娘的叫杨月娥,带着个女儿才六岁,叫麦穗。因生不出儿子,被夫家休了。 原是在母亲的陪嫁庄子上做活。这次母亲也把她送了来。 一路上,那个麦穗病了几场,要不是窦娘子懂点医术,怕是走不到这边来。 看着站着无精打彩的麦穗,管月娆便让她们下去休息了。 除了她母亲搜罗来的这些人,她祖父父亲听说她还买了地,从庄子上又挑了两家人过来。 一家姓郑,带着两个儿子一个儿媳一对孙子女,女儿给留在京城了。另一家姓于,夫妻俩带着一儿一女,老父老母没跟来。 又在人市买了十五个汉子,有几个还懂点拳脚功夫。 这两批人,让管月娆非常满意。 休息了两日,见那些族人没人抱怨想离开,立刻就把他们安排到各个岗位上去了。 也把谢臻的人给了赏银送走了。 如意吉祥沈嬷嬷大大松了口气。这回人走可算充足了。 “小姐,那个窦娘子做饭还特别好吃,今天还列了好多东西让张良去采买了,说要给小姐做药膳。” 小姐一直不让大夫来诊脉,沈嬷嬷一直担心她的身子。 有个窦医婆,可太让人放心了。 “小姐,一会让窦娘子来给你把把脉,有这样的人在可不能浪费了。” 沈嬷嬷也说道:“是啊小姐,你现在的肚子跟吹气一样,大的吓人。还是让她看看。” 沈嬷嬷话落,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管月娆身上。 第一百十三章 吓愣 “别这样看我,我可没有偷吃!”管月娆抗议。 她怕吃太多,孩子大不好生,在吃上一直很克制。就是晚上馋了,也不敢偷嘴。 可肚子还是吹气一样大了起来。 “也是奇怪了,原先三四个月时,肚子不见鼓,从外头根本看不出,可现在怎么成这样了?” 管月娆眉头直皱,现在她往下看,根本看不见脚丫。 沈嬷嬷,如意吉祥越看她的肚子越惊心。 是啊,简直是一天一个样。 八个月的肚子是像小姐这样的吗?像是足月了一样。 如意吉祥看向沈嬷嬷,沈嬷嬷也疑惑得很。 她怀孕时,到临盆时也没有这么大。而且小姐不是现在才这么大的,翻过年,才进入二月,小姐的肚子就一天一个样了。 “快,还是去叫窦娘子来!” “我去叫!”如意旋风一样刮了出去。 很快窦娘子就跟了来。 “小姐。”先行礼。 “不必多礼。你来给我把脉看看,不道个好,沈嬷嬷她们快吃睡不好了。” 管月娆还想调侃几句,被沈嬷嬷拍了一下,瞪了一眼,立刻老实了。 “是。” 窦娘子初来乍到,与管月娆不熟,也不知她禀性如何。态度恭敬,应了声就走近。 先看了看她的肚子,确实比一般妇人要大一些。 又上手在肚子上摸了摸。 也不知她怎么做的,一双手好像有魔力,管月娆只觉得方才肚子里胎动还很频繁,像在里面打拳,被窦娘子这一摸,肚子就没动静了。 管月娆看了她一眼,感觉这人应该是个有真本事的。 窦娘子摸了摸,说胎位是正的,便又摸起脉来。 管月娆几人松了一口气,管月娆还给了沈嬷嬷一个眼神,就说什么事没有,偏瞎操心。 她也是有挂的人,系统都能把避子药过滤了,能让她出点什么事? 结果,高兴早了。 窦娘子把完脉神情严肃,“世子妃这是怀了双胎。” “什么?” 管月娆听呆了。双胎?这是什么世纪惊喜! 一胎在这落后的时代,都不一定母子平安,还双胎?!天老爷!这可是中了大奖了。 要老命了! 双胎?沈嬷嬷和如意吉祥张着嘴巴,结结实实被吓到。回过神,不知该喜该忧。 小姐这么柔柔弱弱的一个人……当然,小姐到落风镇后,坚强了不少,不似以前那么柔弱了,可一胎双生,这…… “窦娘子,真的是双胎?你没把错?” 窦娘子摇了摇头,“我夫家开医馆的,妇人孩子的病都是我把脉的。” 自嫁入夫家,把了不少喜脉,她不会把错的。 管月娆四人面面相觑。 大夫人把她送来,必是考察过了的,要真是半桶水,会在信中跟小姐说的。 那这人定是有些本事了。双胎! “小姐的身子可有什么问题?” “是两个儿子还是两个女儿还是一儿一女?” 几人同时出声。 管月娆被几人瞪了一眼,也知道问得不合时宜,是男是女又如何,还能不生还是怎样。 都是她的崽,只要健康,是什么都行。顿时就闭了嘴。 窦娘子眉头未松,“目前来看,世子妃的身子没有什么问题,应该是饮食控制得当,肚里的孩子很是康健。只是……” 管月娆等人一口气又提了上来,“只是什么?” “只是双胎本就凶险。” 窦娘子也不敢再往下说,双胎活一个的都不容易,两个活不下来的也不少,她没有十足的把握。 “那个张姐姐在接生一途有经验,奴婢在京城也是听过她大名的。这事奴婢还得跟她商量一番。” “那,” 管月娆思虑一番,吩咐沈嬷嬷:“在我院里收拾两间屋子,把张婆子祖孙,还有窦娘子都接来我院里住。” “是是,”沈嬷嬷急忙应声,“这样好,小姐有事随时可以吩咐她们。” 窦娘子也点头,“住的近便些也好,有事也方便。且双生容易早产,还得早做准备。” “是是,早做准备,早做准备……” 沈嬷嬷立时就慌乱起来,拉着如意吉祥检查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其实早在知道小姐有了身孕,她们仨就一直在做各种准备了。 小孩的小衣裳包被都做了几箱笼。可现在小姐怀的是双胎,原先的准备立刻就不够了。 三人拉着窦娘子商量去了。 把管月娆都弄得紧张了,一边在系统里搜索,一边跟系统商量。 “统子,你听到了吧。我怀的是双胞胎,这个时代医术太落后,我不会有事吧。” 听着宿主说话声音都变了,系统极力安慰:“宿主放心,系统有义务保证每一位宿主的生命安全。” “统子,这话听着虚啊,有没有什么能用得着的,你免费给我用啊,算便宜点也行,我要是挂了,谁给你当牛马。” “那……” 系统认真考虑,“那宿主看看,只要是生产中用得着的,都便宜算给宿主。” 听了这一声许诺,管月娆立刻就各种搜索起来,但凡生产中用得着的各种器械,药物,都各种加入购物车。 主打一个有备无患。 当天,张婆子就带着孙女张丹和窦娘子住进了主院。 张丹是个腼腆的性子,和话少的吉祥竟挺合得来,姐姐长姐姐短的。 如意吉祥一看,小姐房里只有她们两个也不行,立刻就把张丹也算上了。 再加上管家庄子上送来的两户人家中,于家有一个女儿,十四岁的于秀,便也叫来主院伺候。 如此管月娆身边一个沈嬷嬷,一个医婆,一个产婆,加四个丫环,瞧着也够用了。 主院一下子添了这么多人,让陆尚安有些没料到。 半夜在屋顶上才探头,竟发现院子里人头攒动。 关胜没告诉他,管氏的院里有这么多人啊。 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直等到更深露重,听着院里呼吸浅了,才一跃而下。 见两个丫头一个睡在外间,一个睡在内室脚踏上,陆尚安隔空点了两个丫头的睡穴,这才蹑手蹑脚地走到管月娆床前。 管月娆如今身子重了,又怀的是双胎,挺着个大肚子睡觉是件极艰难的事。 今夜也是拧着眉,侧着身子,让如意在她腰间放了一个软枕支着,侧向外间睡的。睡前跟如意说半天话,说着说着才睡着了。 面朝外睡的。 这一睡下不要紧,让才掀帘的陆尚安瞳孔张大,吓愣在那里。 第一百十四章 怎会有身孕 管氏这肚子?! 她有孕了? 陆尚安呆呆站在床前,满脸的不敢置信。 她为什么会有孕! 陆尚安不知自己怎么离开的。 回到落风镇眼线们住的院子,还是久久不能回神,脑子根本不能思考。 管氏为什么会有孕?她怎么会有身孕?大婚次日一早,厨房就端来避子汤,他是看见了的。 难道她未喝? 不,那药是祖母的人亲自送去的。不会不让她喝的。 难道是那药出了问题? 可是这么重要的事,府里早就通好气,说好了,不让管氏生育的。怎会出问题?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难道是朝廷还是管家有避子汤的解药? 而且为什么关胜不把这个消息传回给他?是关胜变了心还是管氏瞒得紧? 陆尚安一点都没怀疑管月娆肚子里这个不是他的孩子。 婚床上落红清晰可见,他不是瞎子。 而且留园的一切也都在他的掌控。她没有接触其他男人的可能。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陆尚安想了一夜。书房的灯亮了一夜。 管月娆不知半夜有“宵小”进了她的屋子,把她的秘密看光了。 第二天听到张良来请示:“小姐,落风镇其他铺子掌柜,说想和咱们做一样的匾额,问是否可以?” 其实主要是两家。郝家布铺的郝仁,还有镇上唯一那家粮铺的掌柜周盛来求。 两人一点点看着世子妃的铺子招工,兴建,落成,再到开铺营业。 看它们从无到有。从不看好到看见那统一风格的外立面,到匾额,到装修风格,看得他俩眼热得很。 世子妃的几间铺子,不管生意如何,但光看着就养眼啊。 那匾额一看就大气,贵气。 本来落风镇逛街的人就不多,人气不足,铺子开上一天都不见几个人。可现在才有点人气,都跑世子妃的铺子去了。 不买也喜欢进去逛逛。 叫他们看着就眼热。 他们也想做和世子妃一样的匾额。 被世子妃的铺子一对比,显得他们的铺子越发暗淡无光,修缮什么的且不说,先做和世子妃一样的匾额。 也给铺子添些人气。 管月娆一听就乐了。 做为想把落风镇整个收入囊中的她来说,她太知道商业街统一装修,统一风格的好处了。 要不是还有那么几家铺子,她都想把那几间铺子推倒重建,把落风镇的铺子建成一样的风格。 可人家在王府放弃落风镇的时候,还坚持开店,方便了落风镇的百姓,她能收购推倒吗? 如今他们眼光独到,想跟上她的脚步,想做统一的匾额,那必须支持。 “让他们做。到时你把他们引荐到给咱做匾额的木匠家里,他熟能生巧,一定能做得让两个掌柜满意。只是……” “只是那个笑脸标记是我的独特标记,别人不能用。” 这个要区分开。 不然都以为是她开的店,到时候弄混了,有店家偷工减料,欺骗消费者,还不得让她背锅? 坚决不干。 “是。”张良应下。 两家掌柜听到世子妃应允那叫一个高兴。 立刻就让人拿了银子跟张良去木匠家做匾额去了。 两家铺子,一间布铺,一间粮铺,自从管月娆来了之后,生意好了不少,那是时刻想跟紧世子妃的脚步,想分一杯羹。 而陆尚安想了一夜,想不明白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把关胜叫了过来,隐晦地问了他一些问题。 关胜说自年过完,世子妃把他们支使得团团转,回到留园倒头就睡,也没有多留意世子妃那边。 “世子妃好久没召见我等了。” 陆尚安便知道了,这必是管氏在特意瞒着留园的眼线了。 现在他一脑袋桨糊,理不清头绪。 昨夜见到她挺着一个大肚子侧卧在床上,着实是把他吓到了,一点准备都没有。 想了一夜,他还是没想通,她怎么怀上的。 如今一夜过去,脑子清明了些,也往深里多想了些。 若管氏肚里是个儿子,他要如何待他? 而管氏,他又该如何待她? 如今柳知意肚里是个儿子,府医已经确认,北燕王喜得都送了好几回礼,如果知道管氏有孕,再肚里是个儿子…… 他该如何?北燕王又会如何? 北燕王能让管氏生的儿子站在他外孙前面? 陆尚安脑袋一抽一抽地疼。 这状况是他从未想过的。 从管氏喝下避子汤开始,从她被放逐到落风镇来,他一直冷眼看着。 想着以后就让她呆在落风镇,别的给不了她,但让她吃喝不愁,安生到老是可以做到的。 可现在,她竟偷偷有了身孕。 陆尚安头疼欲裂。 不过,万一这肚里是个女儿呢? 是不是所有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关胜临走,鼓起勇气问道:“世子,世子妃那边新来了不少人手,我们十个也不得世子妃重用,要不我们还是回世子身边吧?” 陆尚安脑子塞了一夜的桨糊,这会才想起来。 “管家真的给她送了人手来?” “是的。听说一部分是管家祖地并州那边送来的,一部分是京城送来的。” 不知来了哪些人,但关胜知道来的人不少。 听说有好几个还有拳脚功夫。 看来世子妃是不信任他们,想用自己的人手。那他们还不如回到世子身边。 陆尚安又敲起桌子,已敛回心神。 看来管氏还是知道避着他的,他竟没截到管氏往京城送的书信。看来管氏还是另有寄信渠道。 陆尚安便觉得对落风镇的监控还是太松了。 如今又得知管氏有孕,直接就拒绝了关胜的要求。 “你们且留在留园,以后即便她不让你们近身,但你们的任务是保证她的安全,她若有了闪失,本世子拿你们是问。” 关胜一凛,知道回世子身边无望,立刻应了是。再不敢多说半句。 陆尚安挥退了他。 他也知道关胜等人想在他身边立功,若昨晚没看到那一幕,他没准就答应,把关胜等人收回身边。 可她如今有身孕了。 再怎么样,她肚子里怀的也是他的骨肉。 陆尚安又呆坐了一会,才起身,易了容,撇开护卫,去了街上。 落风镇的大街还是和多年前一样,一条主街,从头能看到尾,可到底是不一样了。 镇上多了几间新铺子。 看着如鹤立鸡群一样的新客栈,三层楼高,在整个镇上,突兀又显眼,陆尚安呆呆看了几息,这才信步走近。 第一百十五章 是什么样的人 客栈里冷冷清清,一个客人都没有。 管鸣善带着儿子举业正围坐大堂当中一张桌子,低头教他读书。 管鸣善是管月娆出了五服的族叔,家中父母早亡,妻子前几年也去了,给他留了一个儿子,这些年他也没再娶。 听到族长说,京中的管大人来信要几个族人北上,去帮衬世子妃,管鸣善当即就决定带着儿子北上。 换个环境,于他于儿子,也许是个好事。 “爹,有客人来了。” 管鸣善抬眼往门口看去,一边站起来,一边低声喝斥儿子:“专注些。读书怎能不专心。” 管举业飞快地瞥了门口的客人一眼,目光又落回书籍上。 “欢迎光监。”管鸣善笑着迎了上去。 陆尚安抬腿走进,举目四顾,“这客栈倒是修得好。” 七开间,中间三扇门,左右各两扇,门脸极大,客栈中间挑空,大堂既宽敞又亮堂,当中设了二十几张方桌,站在大堂能看得到楼上客房。 楼上四面合围,有走廊相通,走廊上设有桌椅可供住店客人休息。 陆尚安看着楼梯旁边砌高的台子,笑道:“你们东家难不成还打算在此处设吹拉弹唱不成?” 倒是大手笔。 也不知她哪来的银子。 管鸣善暗暗打量了他一眼,见此人虽面相普通,但通身气质却不容忽视。 自从进来,也只淡淡瞥了他这个掌柜一眼,就开始观察起客栈环境,有一种上位者的姿式,只是与这张普通至极的面容,多少又有些违和。 笑着回道:“客人所料不错,这高台东家确实有此用意。只不过如今才开张,倒不急着布置。” 陆尚安笑着拉了张椅子坐下,“不急着布置?是你东家怕亏本吧。” 客人都没一个,还请人吹拉弹唱?给谁看? 管鸣善不理会他口中的调侃,端着茶水走近,给他倒了一杯。 “我东家既开了客栈,先前必已多方衡量,亏不亏本的,想必东家心有成算。” 陆尚安捏着茶杯的手一顿。 心有成算?开客栈不为了赚钱?果然是为了当朝廷的眼线吗? 杯子上的手紧了紧。但面色未露。 “这茶倒是香。”往细白瓷杯里看了一眼,“这茶汤倒是不俗。” 清亮的绿色,带着淡淡的黄,茶香清新自然,像豆香又像兰花香,嗅一嗅,越发让人觉得香气高长,清香脱俗。 好茶。“这是什么茶?” “是龙井。” “龙井?倒不曾听闻。” “是我东家跟外商拿到的。听说龙井茶需于清明前后,由未出阁少女采摘,又分明前茶,雨前茶,过后再摘,茶叶便老了。” 跟外商拿的?难不成是谢家二房那位? 倒是走得近。陆尚安心中暗忖。 管鸣善见他喝尽,又高高提起茶壶,让茶汤倾泄而下,茶香被激发,更显悠长。 陆尚安一边细嗅,一边看向他。 这样的人物,管氏族里竟舍得派他来北地? 还是说朝廷对管氏族里许了什么诺?让他们在北地下一盘棋? 陆尚安觉得对落风镇他不能再放任不管了。 笑道:“好茶,不知你们东家可有这种茶叶出售?” “倒不曾听东家说要卖茶叶。这些是给住店客人品尝用的。” “但我实在喜欢,不知掌柜可否割爱。” “这……” 管鸣善做势想了想,“客人是本店第一位顾客,既是客人喜欢,我便替我东家做主吧。只是,此茶价格不低,且东家给的并不多。” 陆尚安笑笑,“本公子也不是买不起茶叶之人。” 觉得果然是商家做派,这就拿捏上了。 “既如此,我做做主卖给客人。如今店中尚有二两,便给客人个实惠价,承惠五两金。” 陆尚安差点从椅子上跌下。 五两金! 什么龙井,明前雨前的,二两茶卖他五两金?! 看他像冤大头?! 管鸣善似乎没看见他的神色,笑道:“我东家本就不是卖茶叶的。客栈生意惨淡,我原还想着这二两茶可以用上许久。客人不必在意,不买也没关系,我还要靠它揽客。” 哼,不过五两金。陆尚安暗哼。 他像出不起银子的人? 把五十两银票掏出来拍给他。 管鸣善笑着道谢,把柜台里剩下的二两茶包好,仔细塞进一个细白瓷罐里,恭敬地递给他。 “客人拿好。” 陆尚安肉疼地接过。茶也喝不下去了,卖多少腐竹才值回这二两茶叶! “不知掌柜可否带我参观参观?” “自然。客人请。” 叮嘱儿子好好用功,再帮着看店,就领着陆尚安参观去了。 陆尚安看了店中安静做课业的孩子一眼,眼神慈爱,“这落风镇人烟稀少,且又无学堂,你倒舍得把儿子也带来。” 管鸣善笑笑,“没什么舍得不舍得。中原有中原的好,北地也有北地的风景。我之前没有机会四下走走,他已经比我强多了。” 一番话说得陆尚安又多看了他一眼。 心中忍不住感慨,果然大族有大族的底蕴,若都是这样的族子族孙,何愁不兴。 随他参观了客栈内外部,楼上房间,天地玄黄号以及通铺。 边看边点头。 管氏竟想得如此周到。连马房草料房,男女茅厕洗浴间,独自厨房,贵人女眷的需求都考虑到了。 另又有几处小院,也充分考虑到人数多且有特殊需求的客人。 “你们东家也不怕亏本。” 竟抛费这么多。何时能回本? 管鸣善笑笑,“落风镇地价不贵。” 陆尚安点头,“确实。”不然也不能一气买这么多地。 陆尚安又回到大堂坐定,开始套管鸣善的话,“你们东家是什么样的人?” “我们东家胸有沟壑。”短短几日,管鸣善就对管月娆越发欣赏。 胸有沟壑?陆尚安有些意外。 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夸一个女子胸有沟壑。 又试着问道:“听说你是世子妃族人?之前来了不少族人?” “并没有几个,其他只不过是一些下人。” “那也不错了。你们族里竟如此看重一个出嫁之女。难道是你们族里看好世子妃?” 顿了顿,观察此人的脸色。 又道:“不是听说她不得世子的宠,才新婚就被逐到落风镇来了?你们还来投奔她?这,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这话不只管鸣善看向他,连一旁正在写功课的管举业,稚嫩的脸上都不高兴地皱了皱。 第一百十六章 不能放任 陆尚安看向一旁的管举业。 笑道:“你小子,似乎有意见?”听懂了吗就皱眉。 “我族姐好着呢!” 族姐会摸他的头,还送了他好多没见过的吃食,可好吃了!管举业朝陆尚安哼了一声,快速收起书籍,跑进柜台里去了。 从陆尚安角度看,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不由笑了笑。 管鸣善细看他一眼,觉得这人,实在摸不准什么来路。 淡淡道:“我们都得感谢世子妃给了我等工作的机会。至于她承不承宠,又有何关系。管氏一族还不至于庇护不了一个弱女子。” 这话听得陆尚安一震。 果然,朝廷是给了管氏一族什么承诺吗? 一个出嫁女,能得族人这般维护,倒也幸之。 不再多说,道了声“告辞”就走了出去。 管鸣善看着他的背影,暗暗懊悔方才那茶叶卖得便宜了。见他走远,默默又从柜台暗阁拿出二两茶叶。 陆尚安又去了隔壁的土产铺和杂货铺。 两家铺子的掌柜都是管氏族人,一个叫管万里,一个叫管元长。管元长在杂货铺,铺子里倒有几个客人在挑东西。 瞧着像是落风镇的百姓。 为了让客人多买一件,那叫管元长的,使出浑身解数,哄得那几个大娘高高兴兴,又多买了一件。 这嘴皮子功夫,让陆尚安叹为观止。 放在落风镇都白瞎了。 而土产铺那个叫管万里的,倒是面嫩,一副羞涩样子,被几个大姨大娘一围,就面红耳赤,话说不全乎。 陆尚安噙着笑看着,面容不由又严肃起来。 她那作坊竟出了这么多东西? 腐竹和豆腐他懂,那豆皮豆干豆泡又是什么?蒜头油蒜头酥他知道,想模仿苦于管氏把大蒜都收购干净了。 还有一旁那蚝油,又是何物? 她何时开了第三家作坊? 在旁边听了半天介绍,“给我一瓶蚝油。”陆尚安上前。 话音才落,几个大姨大娘回身看他。管万里也朝他看来。 见生意来了,连忙递给他一瓶:“客人请拿好,这瓶子易破。承惠三钱,谢谢。” 那瓶子差点从陆尚安手中滑落。 三钱?!抢银子呢! 顾不上心疼,又看起手中的瓶子。这么通透的琉璃? 才卖三钱?便宜了。 嘶,她哪来的琉璃? 陆尚安只觉得管氏通身都是秘密。越发觉得这落风镇不能放任不管。 管月娆不知这些。 只与张良商量着地里的事。 “如今已进四月,地里的大蒜该抽蒜苔了。还有陆尚安送来顶银子的那一千五百亩地,也得找人开垦起来了,别误了天时。” “是,小的已经在招会种地的农人了。” 张良应了,又问她:“家中遣来的那两家人,小姐如何安排?” 管月娆想了想,两家人,都是家中从庄子上给她挑的,都是种庄稼的好手。 于田稍年轻些,带着妻子牛氏,并一儿一女来了北地,女儿于秀已进她的院子伺候。而他老父老母还在管家的庄子中。 另一户男人叫郑好,年纪稍大些。 带着妻子吴氏,并两个儿子一儿媳,及一双孙子女来了北地。只留了一个女儿在她母亲院里做二等丫头。 想了想,管月娆道:“郑好一家,让他管咱们近郊的田地,马上大蒜要抽蒜苔,地里的冬麦要浇返青水,要施肥,郑好经验足一些,让他去管开好的那个田庄。” 至于于田…… “让他一家去远郊新得的那块田。让他们两个任庄头,招佃户还是长工让他们看着办,并且让他们选块地把房子盖起来,建个庄子,除了人住的,还要盖些牲畜圈,让他们寻摸些鸡鸭猪等物,养在庄子上。” 不能吃点肉都要跑三天去乐平县买。 “是。如此今年咱们留园的吃用也能由庄子上供给了。” 管月娆点头。庄子上种了粮种了菜,养了牲蓄,他们也算自给自足了。 见人手足,诸事安排妥当,管月娆摸了摸肚子,心情很好。 心情一好,又花积分从商城里买了一坛五斤装的靳省老陈醋。 有身孕后,她没有特别的喜好,但自从商城收了许多醋后,好像味觉被唤醒,她竟一顿少了醋都不行。 于是又花重金买了一坛。 心疼得她直抽抽。 靳省清余县罗家村。 罗全花了大积分买了各种粮食,水,卖醋的积分花了大半,也是心疼得直抽抽。 可不买不行啊。 那座神店竟然会跑!它会跑!就跟长腿了似的。 原本在村口不远的地方,结果第二天挪了挪,他没发觉,第三天他也没发觉,到第四天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走的路多了。 原先只顾着拉着孙子去换物,一心只在换物上,并没有多留意,结果第四天孙子说脚疼。他才惊觉,那神店都快到隔壁村口了。 两村原本隔着不短的距离。也是怪他这几天只顾着怀里的醋坛子,竟没留意。 意识到神店会跑,罗全这个担心又害怕啊。 半夜就把库房里的陈醋装在板车上,拉去卖了。第二天又把地里埋的老陈醋也挖了出来拉去神店卖了。 换了许多积分,又陆续换回各种粮食和水。 家业要守,他和孙子一老一少,也走不了多远,都离不得村子。 跟着神店跑虽然饿不着,但他们一老一少,实在不知外头情形如何,之前既然没逃荒,以后也想守着家。 家里几个库房的醋,还有各种设备,原料,他舍不得离开。几辈人守着的家业,不能到他这里就断了。 便觉得该囤点粮食。 好在他家的老陈醋,品质实在不错,神店给了他不少积分。才换回不少粮食和水囤着。 罗家村留下的村民,也学了罗全的样子,把家中囤的大半的醋都拿出来卖了,陈醋老陈醋米醋各种醋,换了粮食和水回来囤着。 这场旱灾还不知什么时候会结束。多囤些也能多活一天。 “豆豆,爷爷给买了蜜瓜,快来!” 罗全招呼孙子过来吃蜜瓜,祖孙俩吃得满嘴都是汁。罗全往神店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觉得这日子比之前还要好。 之前哪里见过吃过这种蜜瓜。 要是神店不跑该多好啊。 系统商城收了各种醋,管月娆想着如何利用钻钻空子时,结果发现商城上的醋竟不见了! 第一百十七章 为何不能 管月娆还想着怎么弄出一些醋放到土产铺子卖。 结果一夜醒来,全部不见了。 “统子,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被别的位面客人买去了。” “什么?” 管月娆懵了,系统商城的货物会自动调剂,她知道,可是一夜之间一瓶都没给她留? “那为什么我看不到别的系统收来的货物?” 没准能看到修仙位面收来的灵药灵丹什么的。 系统还是那句话:“宿主级别不够。” …… 管月娆气结。 “你就只会说这句话。” 系统:…… 它方才不是说了许多?一孕傻三年,算了,不跟她计较。 管月娆一看自己离升级还有好长的距离,又是一阵气结。 “统子,我要再开几个分站!” 花国那么多省份受灾,如今也不过投放了两个分站,不够。 “行吧。现在只能再开三个。” “三个就三个。” 三个分站也能给她攒点升级分了。若能收到一些好的东西,她就按下来,不让上架,偷偷留着。哼。 花国位面又投了三个分站。 叶松用租来的拖拉机拉来一车木料,卖了积分,换了一车粮食和水。往山杏去的地方偷偷瞧了一眼,又收回眼神。 “你真的要跟他留下?”山杏的妈妈拉着山杏的手一脸不舍。 “妈,他真的很好。” “可他连个家都没有。光身一人,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出息!” “光身一人不好吗,没有什么拖累。而且他很勤快,以后一定能把日子过起来。” 山杏妈恨不得把她脑袋拍醒。 “那些以后再说,现在有了这个神店,咱们跟着神店才能活着,你跟他留在林场没吃没喝,要活活饿死吗!” “妈,你怎么不记人的好。你们这些日子吃的喝的谁给你们换来的?” 山杏妈扭过头不说话。 半天才支吾道:“那你就劝他跟着咱们走,跟着神店走。” “他要守着厂子。而且守着那么大一座林子,卖柴禾也饿不着我们。” “那谁知道神店最后会去到哪里,越跑越远,你们能跟得上?” “神店会指引我们的。松哥租了神店的拖拉机,神店不会让他跑了的。” 山杏妈还要再说,蹲在地上的山杏爸起身,“好了。”止住老婆的话。 女生外向,她主意都已拿定,再说这些有什么用。 抬腿朝叶松走去。 见山杏爸朝自己走来,叶松一阵紧张,在衣裳上拼命搓了搓双手。 “叔,叔。”紧张又生怯地打着招呼。 山杏爸打量他一眼,叹口气,“山杏既然铁了心跟着你,我们也没法子。等天灾过后,等我们回来,再来谈你们的事。” “谢谢叔叔,谢谢叔叔!”叶松喜得手脚都不知往哪放。 往车上拖下一大桶的水,“这些给叔叔拿着!”又去拽粮食。 被山杏爸按住。 “我们要赶路,拿这些不方便。这些天跟着你卖木料,也赚了不少积分,我们一路上再去寻些别的,日子总能过下去。倒是你们……” “叔放心,我这些天囤了不少吃食和水,不会饿着渴着山杏的。” 山杏爸扭头去看低着头不说话的女儿。 叹了口气,“日子是你自己挑的,将来……你去吧,好好过日子,前面还不知是什么情形,留下也好。” 山杏爸转身走了。 山杏追了两步,低头抹眼泪。 叶松在一旁陪着,柔声安慰。直等到看不见人了,叶松才扶着山杏坐到车头位置,开动拖拉机走了。 “我租了油锯,咱上山再锯些木料。有神店在,饿不着咱们。” 山杏一边回头看一边点头。 好一阵缓了过来,也出主意:“咱们还可以去挖煤来卖。我听那些人议论,煤也能卖不少钱。” 叶松挺了挺身板,“嗯,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饿着的。” 管月娆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叶松送来卖的各种木料,没想到锷省林业资源这么丰富。第一时间就把一些看中的木料按下了。 拒绝上架。 系统看得一阵无语,“你现在又没有积分。”按着有什么用。 “我先囤着。以后有积分了再买。” “你这是影响我业绩。” “那你给我升级。”升级,她可以氪金,就可以买了,不耽误系统做业绩。 系统:…… “这不合规矩。” “那我觉得这些木料有问题,先观察一番再上架。这并不违规。” 系统:…… “厢省分站那边收了不少水泥,你可以把那些按下。”它要拿这些木料去做业绩。 “哪里哪里?”水泥,好东西! 管月娆翻看系统收来的东西,果然厢省一家水泥厂卖了不少水泥。立马就按了下来。把那些木料交给系统处理了。 管月娆跟系统讨价还价的时候,陆尚安已带着人把落风镇及附近走了一遍。 又细细安排了一番。 坚决不让落风镇脱离他的掌控。 见落风镇附近原本荒芜长满荒草的野地,现在一片绿意盎然,不禁心潮澎湃。 原先他只想到把落风镇变成养马地,怎么没想到把它变成武门关的种粮基地呢。 这么大一块荒地,竟然给管氏开垦成良田了。 “这是去年秋种上的?” 身边的眼线回道:“是。去年世子妃刚来,就买了这一片荒地。一半种了大蒜一半种了冬麦。” 大蒜,冬麦? 陆尚安眼神悠远。没想到北地冬天那么冷,她秋天让人种下的大蒜和冬麦,竟都活过来了。 忽然觉得错过了好多好多银子。 北齐军中一直缺粮,粮食不够吃,朝廷年年克扣士兵粮晌,逼得他和父王每年不得不花大价钱从南边运粮。 北齐养着三十万雄兵,他们陆家苦苦支应,日渐艰难。不得不与北燕结盟。 可笑的是,皇上还一直提防算计。以为北齐有野心想反。 若有一天北齐士兵吃不饱饭,边境漏了口子,让外族铁骑入关,不知他那皇位是否还坐得稳。 陆尚安嘴角讥讽,很快又压下。 “让人到田里细问问。再看看落风镇可还有荒地。” 既然管氏能把荒地变良田,为何他不能。 第一百十八章 不知事 落风镇周边的地,去年管月娆已经买了十五顷。陆尚安又送了十五顷。 落风镇周边的地算是都归了管月娆。 陆尚安再买只能捡靠近各个村子附近的地来买。 为防朝廷对北齐有动作,只要能买的地陆尚安都让人买了。 想着就算朝廷利用落风镇,把落风镇变成朝廷的地盘,那他从外边包围落风镇,使其成孤岛。 如此还有何惧。 最坏也有一二抗衡之力。 “下次世子妃再让人买地,务必禀报于我。” “是。” 出来有一段时间,陆尚安便决定回庆元府。 临走,再一次趁夜溜进留园主院。 还是先把屋里守夜的两个丫头放倒,再轻手轻脚走近,掀开床上的帘子。 细细看她。 管氏是真的长得极美,睡着了轻蹙的蛾眉都让人,怜惜。 一手支在枕上,一手护着偌大的肚子,纤细白皙的柔夷根根分明,手指粉粉的,嫩嫩的……陆尚安无意识地往前走近。 又忽地站定。 晃了晃脑袋,眼神懊恼。目光再次落回她的脸上。 他静静地看她。 睫毛真长,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定是扑闪扑闪的。面容此时极甜美,像极了一个睡仙子。 呼吸清浅,长一阵短一阵。 短的时候都听不到呼吸声。等得他都焦急,下意识就伸手到她鼻翼下面…… 直到感受到她浅浅的气息,这才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会松一口气?这种感觉……陆尚安也说不上来。 定是怕她喘不上来气,把他的,把他的孩子憋坏了。 陆尚安目光落回她大大的肚子上。直直地盯着,半晌没有动作。 直到离开,脑袋里还是空的。 直到坐回王府他的书房,脑袋仍是空空的,闪现的只有她那个大大的肚子。 鲁束进来,见他在发呆,问他:“怎样,落风镇那边没有问题吧?” 见他不回答,上前一步,往他桌案上瞥了一眼,发什么呆,“还以为你在想孩子的名字。” 想孩子的名字?陆尚安愣愣地看他。 不是想孩子的名字? 难道是,“属下脸上有东西?” 鲁束伸出大掌在脸上胡乱地擦了擦。直把脸搓了一层,都红了。 看不得他的蠢样,陆尚安吩咐:“落风镇那边还是要紧盯着。你交待下去。若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及时来报。特别是关于留园的动静,不可忽视。” 鲁束觉得世子有些奇怪,对留园一会松一会紧的。 “难道留园那边真的跟朝廷联系上了?” 鲁束一脸严肃,“要不要把留在府里的秦嬷嬷三人抓来审一审?” 秦嬷嬷,伺画伺琴三人兢兢业业,每月都要往京城传“家书”,虽然都被世子截留,审阅完才会放行,但没准她们另有沟通渠道。 陆尚安摇头,“不必。”那三人翻不起浪。 而且府中盯着她们三人的人不少。 才交待了一些事,柳知意来请。 见他走近,扑上前去,“陆郎,你来看看,这是我给咱们儿子取的小名。” “小名?” “是啊,大名还等着陆郎你来取,我就是取个好听的小名。” 陆尚安脑中闪过夜里看到的那个大肚子……急忙又晃了晃脑袋。 “陆郎是累到了?” “许是吧。这几天一直在外奔波。” “那陆郎快快坐下。”柳知意搀着他坐到软塌上,自己也挨着他坐了。把手中的纸,递给他。 “陆郎看看这几个小名,哪个好。” 陆尚安一一看过,眉头一皱,“这几个字太大了。” “乾儿坤儿不好吗?他是你的嫡长子,什么名不能取。”柳知意不依。 陆尚安盯着手中的纸,没有说话。 “陆郎,”柳知意摇了摇他,“不好吗?” 陆尚安不置可否,“大名我会和父王商量一番再定,小名,便叫个好听好记的吧。” 柳知意扭过身子不看他。 陆尚安这会也懒得哄她,“你再想想。来时祖母叫我,我得去一趟。”起身走了。 “陆郎!”柳知意气得直跺脚。 太妃看见孙子,还是很高兴的。“听说出远门了?可有累着?” “不累。去年到现在已经轻松不少。边关安宁,孙子已觉得像偷来的好日子了。” “呸呸。”太妃呸了两声。 嗔怪道:“就会胡说八道。胡人不敢来,那是他们知情识趣,怕来了走不了。” 陆尚安笑笑,“是,祖母说得是。” 太妃叹气,“胡人不来,咱们都能松一口气,不然还不知边关的百姓要遭什么样的苦难。” 听说边关的百姓能走的都走了。如果边关将士有大的伤亡,都不知往何处征兵。 “听你父亲说,过段时间你要到边关巡查练兵?” “是。孙儿要往各处走一趟。” “苦了你了。你父亲现在把担子都压你一人身上,你几个兄弟也没人能帮衬你一把。” 太妃看着这个伟岸轩昂的孙子,心中快慰。 “你祖父最喜欢你。从你点点大就把你带在身边,还不会骑马就把你放在身前,亲自教你骑射功夫。” 想起过世的老王爷,太妃一阵恍惚。 “不提他了,是他没福。” 收了情绪,又说道:“柳氏再过一月就要生了,你会在她生完再走吧。” 陆尚安算了算,“可能呆不了那么久。” “也罢,还是大事要紧。府里有我和你母亲,出不了事。” “是,劳祖母操心了。” 太妃一脸欣慰地看他,“柳氏那边至今没有帮你安排别的女子,要不祖母这边……” 陆尚安打断,“祖母,我并非贪欲之人。且我事情多,顾不上。” 太妃嗔怪道:“你手下那么多人,都养着吃白饭的不成。你别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再说了,事情多归事情多,吃饭睡觉又不耽误,身边哪能没人伺候。” “祖母,我是真的不需要。” 见祖母挂了脸,嘻笑道:“我难道还会跟祖母客气吗,如果有需要,祖母不说我都要来祖母院里抢几个。” 一番话把太妃逗笑,“你呀,罢了罢了。我再说就要讨人嫌了。” 陆尚安哄了她几句,这才走了。 等陆尚安出去,太妃拉了脸跟心腹嬷嬷抱怨。 “定是柳氏不允。哼,以为是北燕王的掌上明珠,咱们府上咱们北齐就要看他们脸色不成。实在是不知事……” 第一百十九章 纯阳之气 五月初五,端午佳节。 虽处北地,但管月娆还是按京城那边的习俗准备。 早早就让镇上唯一的粮铺送来糯米及各种豆子红枣等物,又让张良买了猪肉,早几日就让厨房包了甜的咸的各种粽子。 端午当天,又在留园各处挂上艾草和昌蒲。还准备在正午时沐身,驱邪纳福。 结果都等不到厨房粽子煮熟,辰末她就开始发动了。 把主院沈嬷嬷等人吓得人仰马翻。 “张婆子呢!” “在这呢这呢!” 张婆子本来不慌,被众人扯着脖子连环呼,一颗心都高高吊起,抖着手进了内室。 “窦娘子呢,窦娘子!” 见着张婆子,几人又连呼起窦娘子。 “在呢在呢!” 把原本镇定自若的窦娘子也喊得跟着紧张起来,忙不迭吩咐:“快让人去烧水,烧多多的水!” 窦娘子一连声吩咐,于秀和张丹跑得脚打后脑勺。 手脚都是颤的。 “这些我们知道,你快跟着进去,快进去!”沈嬷嬷推窦娘子进了产房。 本来以为张婆子一个产婆就够,结果小姐怀了双胎。只能把窦娘子也当产婆用了。 本来小姐的预产期还要半个月,没想到今日就提前发动了。 沈嬷嬷在门口急得直搓手,想着要不要叫张良再去请个大夫回来? 窦娘子也不知道行不行。 呸呸呸,一定行的,一定行! 小姐不会有事的!怀双胎那是天赐的福份,小姐怎会有事。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沈嬷嬷就冲着艳阳高照的天跪了。 “求求四方诸神,保佑我家小姐。保佑她平安生产,保佑保佑……” 如意吉祥也跟着跪,小姐是受仙人庇护的,这次也一次会平安。 想着小姐跟她说的神仙送来的辅助生产用的东西,如意爬起来一溜烟跑回房里,“窦娘子,张婆子,用这个!” 产床上,管月娆汗如雨下。 “太疼了!” 窦娘子和张婆子一左一右在一旁安抚:“世子妃忍一忍,现在别喊疼,省点力气。” 可太他妈的疼了。管月娆差点把唇咬破,哪里忍得住不喊。 被众人一连声安抚,也慢慢镇定下来。 管月娆没有一点生产经验,听众人的话也不喊了,只低低伸吟,拽着床单暗暗呼疼。 给一旁的如意吉祥看得差点落泪,“小姐,你要不要吃点东西?也好长点力气。” “对对,快给小姐煮几个红糖鸡蛋来!” “不要。” 窦娘子才吩咐,管月娆就制止了她。 万一一会攒劲,那什么飙出来,多尴尬。坚决不要。 窦娘子一阵无语。 张婆子也帮着劝,说现在还不到时辰,劝她吃点东西。管月娆就是不吃。 问窦娘子和张婆子:“你们听过剖腹产子没有?” “世子妃!” “小姐!” “我,我就是随口说说。万一情况危急……” 沈嬷嬷顾不上尊卑,喝道:“小姐快把这些不合时宜的话呸掉。现在什么都别想,小主子一定会健健康康安安稳稳生下来的,一定会母子平安。” “对,一定会母子平安的,小姐别担心。” 众人在一旁轮着安慰。 行吧,管月娆不说了,说了吓人。 这时代剖腹不难,难的是剖了人还活着。 缓了一会,又开始胡思乱想,“如意吉祥,你们怕不怕?” 如意抖着手,“小姐,奴婢不怕,小姐也别怕。” “嗯,我们都不怕。”吉祥抖着腿,眼神变得坚定。 “行,你们不怕就好。那一会陪在我身边,我没东西抓,就抓你们。你们可别跑。要借我一些力气的。” “嗯,我们的力气都借给小姐。小姐别怕,我们就在小姐身边。” “对,我们不走。”两个丫头重重点头。 见一切安排妥当,管月娆松了一口气。 直到张婆子跟她说宫口开到五指了,六指了,十指了,要开始发力了,管月娆开始攒劲,用力……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管月娆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快要力竭时…… “生了生了,是位小公子!” 正午时分,管月娆的大儿子出生。 一刻钟后,小儿子出生。 陆尚安站在高台上,正在看大营里十万将士操练。 正午时分,似有所感,抬头望了望天,跟一旁的鲁束说道:“你觉不觉得今日的日头太盛了些?” “端午,能不盛?”鲁束忍不住要翻白眼。 端午乃午月午日,号双午叠加,乃最纯阳之日,日头岂会不盛。 且不看现在是什么时辰。午时,正午! 鲁束穿着厚厚的铠甲,陪伴在侧,被太阳炽烤,只觉得不止脸上,身上的汗都在不停往下淌。 两腿所站之地,都快积成水洼。 “世子,咱们就非得在端午在这个时辰练兵?” 陆尚安岂会不知他的抱怨,“我北齐的兵经得起风霜日晒。” 鲁束无语了,行吧,你是老大,你说话有理。 过了一会,鼻子嗅了嗅,“不知今日伙房有没有煮粽子?” 馋粽子了。 扭头瞥一眼,“世子,你也是,非要亲自来,柳世子妃都要生产了,你的第一个儿子,也不在家守着,非要跑边关来练兵。连孩子第一眼都看不到。” 陆尚安手搭凉棚,被这纯阳之气烤得眼睛都睁不开。 直到满意,大手一挥,让十万将士散去。 转身,语气漫不经心,“看不看的,有何要紧。不看一眼,还不是我儿子了?” 也不知管氏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何时出生。 大步下了高台。 留园主院,管月娆已经被抬回自己的房间。 新奇地盯着躺在自己身边两个小猫一样的崽子看。 “这真是我生的?” “小姐,你今天怎么尽说胡话。”如意嗔怪地瞪她一眼,不是小姐生的,那是谁生的。 天下掉下来的不成。 “小姐快看,两个小主子长得真像,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 如意咧着嘴笑得跟花痴一样,眼珠子快粘在两个孩子脸上。 “真好玩。” 管月娆支了支身子,偏头去看,“真的像?” “像。像极了。” “那要怎么分啊,能知道哪个是老大哪个是老二?” “怎么不知。”沈嬷嬷进来,也瞪了她一眼。 “才落生,奴婢就把小金镯子套小主子手上了。” 示意管月娆看,“戴左手的是大公子,戴右手的是小公子。” 眼神慈爱,越看越喜欢。 管月娆腰酸背痛,又躺了回去,“行吧,分得清就行。一会沐浴你们再看看他们身上有什么胎记。” 身上有胎记总不会认错了。 关胜捧着一个粽子吃得津津有味。也不知世子妃有什么高兴事,赏了粽子又赏银子。 难道中原端午节很隆重? 嗷呼咬了一大口,“还是南地的粽子好吃。有咸蛋黄还有那么大一块肉。” 香。 两三口就干完一个。吃完又去剥另一只。 边吃边往主院方向看,问一旁的同伴:“刚才我好像听到婴儿的啼哭声,你们听到没有?” 第一百二十章 哪有婴儿啼哭 关胜一边吃粽子一边问身边的同伴。 怎奈其他人只沉浸在粽子的美味中,哪里听到什么婴儿啼哭声。 “日头盛着呢。” 天没黑呢,说啥梦话。哪里来的婴儿啼哭,这又不是王府。 若是在王府,倒有可能听到。 一旁的同伴也说:“日啊,今天的日头好像是盛了些。” 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端午,这会又是正午,日头能不盛?” 关胜眉头皱了皱,难道是他听错了?又笑自己糊涂,世子妃院里怎会有婴儿啼哭。 捏了捏世子妃赏的银子,又吃着美味的粽子,心里生起一丝同情,“世子妃,人还是挺好的。” 唉,就是身份尴尬。 不然也能在王府里享清福,何必到这破地方来。 “世子妃那饭肆你们去过没有?” “开张了?” “开了,我都去吃过几回,也不知世子妃哪里来的菜谱,那菜做得实在美味。” 怎奈他囊中羞涩,不然天天都要过去吃。 关胜咀嚼的动作放缓,“世子妃似乎不像外人说的那样,”惨。 “要是落风镇多点人气,凭这几家铺子,世子妃的日子也过得不比别人差。” 几人听着连连点头。 他们做为世子的私兵,又在留园当差,王府来没来人,他们能不知? 世子妃都来多久了,他们派来当护院也很长时间了,王府谁有来过?他们这十人的月银份例都是世子妃发的。 世子妃不叫苦不叫惨,愣是把日子过起来了。 让人心生敬佩。 “武门关那边我还有些熟人,你们说咱们要不要给他们去去信,让他们休息的时候来落风镇逛逛?” “落风镇有什么东西。”有人反对。 虽然武门关的将士休息时间去乐平县是远了些,不如落风镇距离近,可乐平县热闹啊,卖什么的都有。 什么消遣没有,来落风镇? “落风镇现在也有几家铺子了。有客栈有饭肆,有布铺有杂货铺……” “有酒吗?” 那人被噎,不说话了。 武门关那些兵丁,休息日就想寻个地方放松,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世子妃的饭肆又不卖酒。 关胜听着不说话。武门关他认识的人难道少了? 可他不敢做这样的事。 依世子的意思,似乎是不希望落风镇太招人注意的。 但管月娆不是。 生产三天后,她缓了过来。能下地了。开始关注起那几间铺子。 虽然不让她出屋子,但她不顾沈嬷嬷等人的阻拦,用水擦拭了身子,总算觉得神清气爽,没有一身的酸臭味了。 见沈嬷嬷等人给两个崽子张罗洗三,还在一旁笑咪咪地看。 三天了,两个小崽子长开了些,面皮都没那么皱了,而且头发浓密,眼睛也睁开了,黑黑的大眼珠子,看着就招人喜欢。 “这是我生的!真可爱。” 沈嬷嬷等人对她的疯言疯语已免疫,没人接她的茬。 热热闹闹给两个崽子洗完三。每人轮着抱了一遍,舍不得放手。这不得父祖喜欢的孩子,是她们的心头宠。 她们会给两位公子全部的爱。 “小姐,你的奶不够吃,要不要给两位小公子找两个奶娘来?” 沈嬷嬷总觉得两位小公子跟着小姐这个不靠谱的娘,要饿着了。 “不必。”管月娆反对。 找什么奶娘。 “我院里,如意吉祥,还有张丹于秀,够用了。” 还有窦娘子张婆子能搭把手,哪个小崽子有这么多人围着转。 管月娆都嫌多了。 “我已经让张良去找母牛或母羊了。” 沈嬷嬷对此很有意见,两位小公子这样尊贵的身份,哪能吃牛奶羊奶,还是请奶娘靠谱。 但管月娆坚持不找奶娘,她有外挂,早在孩子出生前利用系统的同情心,优惠价买了奶粉,两个孩子不缺吃的。 “小姐,这奶粉真的是外邦孩子常喝的?” 总觉得小姐不靠谱。沈嬷嬷等人从来没见过什么奶粉。 不过,这喝奶的瓶子,还真是方便。小公子吃不吃吃多少,看得一清二楚。而且瞧着两位小公子也很爱喝。 “放心,他们是我亲生的,我能害他们?又不是捡来的。” “呸呸呸,小姐你现在尽说胡话。” “好好好,我不说了。” 见一堆人围着小崽,不需要她。管月娆先是关注了一番两个位面的情况,又叫来张良问事。 张良站在屋外,踮着脚往屋里瞧。 听她婆娘说两位小主子生得好,健健康康,张良脸上那笑就没压下来过。 朝屋内的管月娆回复:“几个铺子渐上正轨,虽然生意不佳,但落风镇总算有个镇子的模样了。” 又说这些天卖了什么,卖得多少收入。 “没想到豆腐卖得倒是好。落风镇附近几个镇子,竟有人上门求购,说想买豆腐带去更远的村里卖。” 不止是豆腐,就是那些豆泡豆皮豆干还有腐竹,不少有眼光的村民都前来求购。 如今豆腐坊连夜里都没歇着,两班倒在做各种豆制品。 管月娆思虑半晌,想到如今豆腐坊夜里工人还要上班,来来往往的,人也多了起来。 吩咐道:“把两个作坊挪出留园,招人在镇上建两个作坊。人员上我也要做些调整……” 管鸣善做事稳重妥贴,让他管两个作坊,招待客商往来。张良还是当大总管,在她和各处间调剂,不再管作坊的事,彭栓几个则负责采买。 “让管元长去管客栈和饭肆。土产铺和杂货铺交给管万里。” 两人一个静一个动,一个能说善道,一个真诚朴实,很得镇上大姨大娘们的喜欢。恨不得拉回家当女婿。 “是。”张良点头应了,如今作坊再开在留园确实不方便了。 “小姐,田地那边每天都送来大量的蒜苔,咱们镇上也销不了那么多。如何处理?” 自从地里抽了蒜苔,留园大伙天天吃蒜苔,都快吃吐了。 哪怕厨房做蒜干,做腌蒜苔,那蒜苔还是源源不断送来,成山一样。 他让人送去乐平县,倒也卖了一部分。 管月娆想了想,让他去找关胜。 “就说我说的,让他跟他主子联系一下,说我有一批蒜苔,打算便宜卖给军中,问武门关要不要。” 第一百二十一章 抽蒜苔 江大力领着妻子、儿子女儿在地里给世子妃的大蒜抽蒜苔。 牛氏不时看一眼手上的工具,“这工具可真好用。” “可不是。还得是读书人脑子好用。” 夫妻俩一边抽蒜苔一边议论。 如今他们一家都是世子妃地里的长工。年前原来是商量着只租世子妃的田地当佃户,再加上家里几亩地,也能有些积攒了。 总比给别人当长工强。 结果年前和村里那些给世子妃当长工的人一比,根本不划算。 给世子妃当长工,年前不仅一人领回一只鸡,十斤猪肉,还有十斤面粉。还有固定银钱拿。 他们家要不是有杏花和有粮带回来的肉和粮食,根本没舍得过年买肉吃。 虽然之前卖给世子妃树苗,又给世子妃种地也得了不少钱,但也舍不得买肉。 给世子妃当长工,旱涝保收,比自己租种田地要好。 算来算去,一家人便给世子妃当了长工。 如今江大力和儿子江有钿算青壮劳力,一年有三两银子,牛氏和两个女儿合起来能有五两,并一人一月有三斗粮,他们五口人,就是十五斗粮。 一年全家有八两银,还一人一匹布! 这日子过得比之前好太多了。 一早全家人又来地里抽蒜苔。 “之前咱们大多不抽蒜苔。嫌费事。” 之前大伙种的大蒜大多是留给自家吃用,也没人专门去抽蒜苔。地里的草都来不及锄呢,哪有空抽什么蒜苔。 “听说抽了蒜苔,大蒜能长得好。” “世子妃是读过书的,说的那肯定是对的。” “世子妃也没种过地啊,还懂种大蒜?” “书里什么没讲。” 江大力觉得要是家里有钱,早年也送两个儿子去读几年书。没准也不是如今的样子。 不过如今日子也挺好,大儿子给世子妃当护院,小儿子如今当了长工,人也变得自信,都有好多人来问,想和他们家结亲了。 江大力直了直身板,满脸是笑。 放眼看去,地里绿绿葱葱,世子妃舍得用肥,这大蒜和另一边的冬麦是真长得好。再看眼前的蒜地,一溜一溜的都是人。 都是猫着腰在抽大蒜的。 新来的郑庄头还说,抽得多钱就拿得多。 不说外边请的人,就是他们这些长工也有铜钱拿。只要超过三百斤,超出部分,五斤给一文钱。 “你还不赶紧的。”牛氏见他在发呆,骂了一句。 “数你最慢,你看有钿他们都走到前头去了。” 牛氏一副嫌弃的样子,“你以前干活挺麻利的啊。”怎么现在不行了。 江大力哪肯让她看低了,十里八村都说他是地里好手。 “一会看谁拿的钱多。” 生出浑身力气。手下不停,一会就窜到牛氏前头去了。 隔着不远,蔡春燕手上动作也不停。 弯腰用手臂长的木条工具,伸向蒜苗根茎处,用顶部的尖刺往蒜根上一扎,另一手抓着蒜苔的顶部,轻轻一抽,蒜苔就抽出来了。 放进身后的背篓,又摸向另一根。 她动作很快,几秒就能抽一根完整的蒜苔。 还不时看看跟在身边的两个侄女侄子,见他们背篓里也装了大半的蒜苔,脸上露了笑。 “别着急,慢慢来。别抽断了。” 谷雨和立春头也不抬,“知道了姑姑。” 他们人小都不用弯腰,不比蔡春燕动作慢。 蔡春燕颠了颠背上的小侄女,见她没有动静,知道立夏是睡着了,手上动作便加快起来。 五斤能有一文钱。她一天能抽三四百斤。 那就有不少钱了!比干力工都强! 夕阳西落,蔡春燕拿着竹条子,领着三个侄儿女去结账。 郑好妻子吴氏看了她一眼,见她还背着个孩子干活,心生怜悯,“你是落风镇的?” 见她点头,问她:“怎么不去应征豆腐坊的工作?也能就近照应家里。” 蔡春燕低了低头。 离家近便,工钱固定,那样的活她当然也想去。 一旁有认识的给吴氏解释道:“她哥哥打仗死了,嫂子被娘家人领回去了。三个孩子丢给她,她也脱不开身。” 就连订亲的人家也不要她了。 旁边等着结钱的人皆朝蔡春燕投来同情的目光。 带着三个拖油瓶可怎么嫁人呦。背上那个孩子才一两岁吧。 纷纷摇头叹息。 昊氏随男人从京城来落风镇也没多久,有些事情还不太了解。听说她的遭遇,越发心生同情。 给她算了她抽的蒜苔重量,“你今日抽了三百五十斤,你两个侄儿侄女加起来有一百六十斤。一共是,一百零二文。” 数了铜板递给她。 呦,可不少呢。旁边有不比她多的,投来敬佩的目光。人家背个孩子都抽这么多。暗暗发誓明天一定要抽更多。 “谢谢庄头娘子,谢谢庄头娘子!” 蔡春燕激动接过一串铜钱,小心用布包了起来。 吴氏想了想,道:“明日你可以把背上的小侄女放到我这处棚子来,这里人来人往,她也不会走丢。” 也能多抽些蒜苔。 “多谢庄头娘子!多谢庄头娘子!” 明日她就把立夏拴在棚子里让她自己玩,有庄头娘子她们帮着看,应该丢不了,这样她也能多挣些钱。 姑侄几个脚步轻快往家走。 蔡春燕低头看向两个打蔫的侄子侄女,“累了吧,要是累得话明天就在家里带立夏,姑姑一个人去地里。” 立春和谷雨连忙摇头,“不是累,”是他们抽得比别人少。 本来他们两个还觉得今天抽了一百六十斤,拿了三十多文,高兴得很,结果好几个和他们一样大的,一个人都能抽一二百斤。 两人就觉得没帮上家里的忙,不开心了。 蔡春燕柔声安慰道:“你们已经很不错了。咱家没地,之前你们也没干过地里的活,抽得比别人慢很正常。有了经验,以后就会越抽越多了。” 原本她哥当个走街串户的货郎,家里在落风镇也有一间杂货铺,她和嫂子在家做点绣活卖…… 蔡春燕晃了晃脑袋,晃走过去的记忆。 想着这蒜苔能抽大半个月呢! 如果速度再快点,他们三人一天能有一百多文,十天就有一两! 没准今年的日子能熬过去了。 和蔡春燕一样,落风镇的百姓,原先修客栈的工人,及附近村子的百姓,都等着世子妃招工的信息呢,结果先等来地里要找人抽蒜苔的消息。 五斤一文。开始大伙也不知道一天能抽多少,一天能有多少工钱。 结果速度快的一天能抽四五百斤。正常手速的也都是三百多四百斤。 如此,一天就能有大几十文,多的能拿一百多文! 这可比干任何零工拿的工钱多多了。 于是地里人头攒动,抽的蒜苔越来越多,堆成山一样。 吃也吃不完,管月娆开始思虑蒜苔的销路,打算把它们卖给武门关。武门关有十万将士驻守,这点还不够他们吃的。 关胜便把这个消息传给了陆尚安。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两文一斤 陆尚安收到关胜消息的时候,正在北齐另一处边关,宁武关练兵。 鲁束见他面容严肃,还以为落风镇出什么大事了。 结果,世子妃请示卖菜? 朝廷再克扣北齐粮草,王爷和世子也没让三十万大军饿着啊。 “这关胜,怎么什么消息都往这边递。还用的紧急快速通道。” 吃了豹子胆了?! “确实十万火急。” “啊?” 陆尚安看着消息,思索,管氏秋时买了十五顷地,一半的地种了大蒜,此时抽蒜苔,按关胜的话,一亩地能抽六七百斤蒜苔,留园可吃不了这么多。 管氏带着留园那些人,及她手下那些人,放开肚子吃都吃不完。 估计端午节送给作坊工人的福利都是蒜苔。 怕是都吃吐了。 陆尚安嘴角扬了扬。 鲁束看到,大感惊奇。 世子今日对宁武关的军容军纪十分不满意,把军中几位将领,甚至几位老将军都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会在这里悄悄笑? 得了什么好消息? 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见鲁束越靠越近,陆尚安一把把他的大头推开,又板起脸。 鲁束不死心,追问:“世子,想到什么好事了?” 陆尚安淡淡瞥他一眼,“为军中省军费,怎么不开心。” “呃?哪里省军费了?难道世子妃免费送咱们菜?!” 这么好?鲁束差点说世子妃菩萨心肠。 被陆尚安白了一眼。 “她好意思送,你好意思收?” 什么意思?“舍不得?” “滚。” 鲁束没滚,思虑片刻,正经道:“那世子就是要收下?给什么价钱?” 陆尚安本想着一亩地能收六七百斤,产量属实不少。随意给点钱,都算是帮了她大忙。 不然难道等着烂在地里吗。 忽又一想,那两夜看到的画面…… 她挺着个大肚子,眉头紧蹙,一副睡不踏实的样子,心就软了。 “就一斤给一文吧。” 一斤给一文?鲁束呆呆看他,觉得世子不去做生意,都浪费了。 世子妃请人抽蒜苔,五斤给一文工钱,你倒好,一斤一文? 倒是,也有的赚。 就是吧,这价格压得有点狠就是。 陆尚安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不然银子你自己贴?反正我银子有限。” 今年开了春,军备军需的银子还不知从哪里来。 鲁束张大嘴巴,奸商啊,就说世子不去做生意,都可惜了,白白浪费了这么一个奸商人才。 消息传到管月娆那里,她差点把银牙咬碎。 这陆世子,是吝啬鬼投胎? 一文一斤?! 她让彭栓他们带去乐平县,卖五文一斤,高峰时八文一斤都卖过。一文一斤,白菜也没这么便宜的价。 “两文一斤!爱要不要。而且得武宁关自己来运。不然我宁愿烂在地里。” 管月娆也硬气。一文一斤,都不够辛苦钱。 关胜抹了一把汗,好在世子信中也给了底价。立刻就应了,并且很快把消息传给武门关。 武门关负责军需的张左,得了消息,一拍大腿,两文一斤? 要啊,有多少要多少! 世子又给他们送新菜来了。 年前让伙头军自制腐竹,让军中一众将士添了新菜品,大冬天的把它往羊肉锅中一滚,腐竹泡满了汤汁,滋溜一口,那滋味,比肉都好吃。 现在又给他们送新菜了。 两文一斤!买! 自己运就自己运。他们武门关那么多士兵,还怕没有人手? 立刻就召急了人手,牵上老马,组了车队,亲自带上一支队伍就出发往落风镇了。 管月娆种了七顷地的大蒜,一亩收六七百斤蒜苔,不算上往各处送的,还送去乐平县和周边卖的,剩下还能供给武门关四十万斤蒜苔。 能得钱,八百两。 能把买地的成本收回一半了。立刻命张良做好接待。 张左带着大队伍来到落风镇的时候,惊呆了。 落风镇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好像有了点人气。那三层楼高的,远远在镇子外头就能看到的建筑,是客栈? 那得住多少人。 落风镇又繁华起来了?还是说世子和王爷又回落风镇了? 没听说啊。 王府别院破败之后,整个落风镇像座废弃的镇子,他们士兵休假,都不爱往落风镇来了,绕远路去乐平县。 结果落风镇又活起来了? 等进了落风镇,看见街上有了来来往往的人,虽少,但不再那么荒凉了。 还有了饭肆?还有几个新铺子? 见有一土产铺卖的各种豆制品,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原来世子把铺子开在落风镇了。 怪不得有了人气。 世子这就不厚道了,都决定重建落风镇了,也不跟大伙们说一声。 害他们还大老远跑乐平县消遣。 假期本来就短,一半时间还耗在路上。要是来落风镇,半天都不用。多好。 管元长一见这么长的队伍,喜上眉梢。 “众位军爷,快进店歇歇脚。我们店有好酒好菜,众位军爷歇息去去乏。” 等关胜得到消息,从留园匆匆赶来时,张左带着一众伙头军,已经在世子妃的饭肆里,吃嗨了。 “这也太他娘好吃了!” “这是世子妃开的店?” “定是京城那边的菜谱。乐平县都吃不着这样好的菜。” 果然,还是京城的菜好吃。众人吃得很是满意。 饭肆里坐了十好几桌,把不大的饭肆都坐满了。 关胜急忙上前打招呼。张左也认识他,忙招呼他坐过去一起吃。 等吃完,意犹味尽,这才说起正事。 “来都来了,我们要不要去拜访一下世子妃?” 关胜想了想,摇头。 他实在拿捏不准王府对世子妃的态度,又得了世子吩咐,让他们盯着留园的动静,看来王府和世子是不打算让世子妃接触军中之人的。 “这就不必了。这事由我带你和张总管接触就行。” 能当上军需官,张左也不是蠢人。 “好好好,那就不去了。张总管吗,哎呀,还和我一个姓。” 等张良赶过来,才说了几句,二人就称兄道弟了。 “两文一斤,你们有多少我要多少。以后我不来,张管事只管安排我的人去地里运。只管使唤他们。” 张良一脸客气,“好好好,你们可是解决世子妃的大难题了。” 二人互相吹捧几句。 张良又帮着付了饭钱,把张左都感动到了,直夸他大气,又夸世子妃大气。 “没想到落风镇又有了客栈和饭肆,这饭肆还卖酒,以后兄弟们会常来的。” “你们也是来得巧,要是早几日还没有酒卖呢。” 张良把饭肆没酒的事跟管月娆说了,管月娆立刻联系上谢臻。谢臻当即就派人从北燕给她运来了各种酒水。 “哦,还是咱们赶巧了?”张左面露惊喜。 “可不是巧了嘛。” 张良和张左二人亲亲热热说着,一起到了地里。 第一百二十三章 生了 一到地里,张良被这人头攒动的景象吓到。 好一副丰收景。 “这……落风镇不是没多少青壮了吗?” 他身处边关大营,最清楚边境村庄人口的情况。 这些年人口外流,每次征兵都凑不够数。不是死了,就是往南跑了。 张良陪同在侧,感慨:“是啊,世子妃来的时候,被这荒无人烟的落风镇惊呆了。走半天都见不着一个人。” “那这地里……”不像没人的样子。 “张大人再好好看看。” 张左细看,“咦,怎么那么小的孩子也被招来了?” 有蒜苗高没有。 藏在蒜苗田里,要不是脑袋在动,都不知道那是人。 张良叹气:“这不是找不着青壮吗。再者,抽蒜苔也不是多难的活,老人小孩妇人都能干。而且小孩还比大人有优势。” 大人还得弯着腰抽,弯得久还得站起来缓好一会,小孩不用。 有些伶俐的小孩比大人抽得都多。 听得解释,张左很是感慨。 “我知道落风镇这几年人口外流,剩下的都是老人妇人小孩。” 就是知道,他们在边关才不放松练兵,武门关一破,敌人入境,落风镇这些妇人小孩老人,还不是等死? “世子妃大善。” 家里顶梁柱没了,没了经济来源,剩的老弱妇幼活得人不像人。如今世子妃给了他们活计,她们自己能挣着钱,也就把日子过下去了。 “是啊,我们世子妃心中装有百姓。只是可惜……” 张左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可惜什么。 朝廷的事,王爷和世子决定的事,他们无法置喙。北齐没了北齐王和世子,还不知会怎样。他是王爷和世子的兵,自然是站在王爷和世子那一边。 “呀,没想到还种了这么多树苗。看着就舒服。”张左岔开话题。 环顾一圈,只觉周身被绿意包围。 没想到来这一趟,竟有这么多发现,落风镇跟前些年似乎变了个样子。 “走,咱们到地里看看去。蒜苔我也爱吃的很。往年没人这么大规模地种,想吃到蒜苔可不容易。” 张良也止了话头,带他到地里看。 张左跃跃欲试,自己连抽了好几根,见那蒜苔长得绿油油的,比他手臂还长,举到面前笑道:“这蒜苔长得好!” 定也是好吃得紧。 张良与有荣焉,“那可不,我们世子妃四处找农肥,地里可舍得下本呢。” 张左灵台一动,“世子妃四处找农肥?” 想到武门关那些马及各种牲畜拉的,一拍大腿,那些只会白白肥了关外的荒草,何不卖给世子妃? 目光灼灼,“我们军营就有农肥。还肥得很!”何必舍近求远。 张良诧异地看他。 等把人送走,张良跟管月娆说了这个事。 管月娆反应过来:“这的确互惠互利。”甚好。 她四处找农肥,那武门关马匹牛羊无数,那不都是妥妥的农肥?! “张左怎么说?” “张左说,回去后就让马牧官派人来跟世子妃谈。” 管月娆点头,“如此,加上今年十五顷地,也不愁农肥一事了。” 张良点头,确实不用愁了。 没想到张左来了一趟,还有意外之喜。 “张左见咱们还种了冬麦,立刻就说要跟咱们采买。” “那可好。”管月娆露了笑。 边军的粮晌,多是由朝廷从各地粮仓就近调派。但北齐军粮年年被克扣,北齐王父子也不得不发愁军中粮草一事。 各地采购,再耗时耗力运输,能比得上家门口就有? “我现在也不好见他们。下回军中派人来,你全权处理。” “是。” 五月二十,庆元府北齐王府,柳知意发动。 府里人仰马翻。 世子不在,王爷也不在,太妃叮嘱王妃,千万千万要让世子的第一个嫡子平安出世。 “太妃放心,我亲自去盯着。接生婆都是庆元府顶顶有名的,早早请了两个在咱们府上住,好吃好喝供着,不会有事的。” 王妃向太妃禀报完,就带着人脚步匆匆往柳莺苑去。 路上悄悄问心腹:“带来了吗?” 心腹声音弱不可闻,“带来了。” 说完有些犹豫,“王妃,咱们真要这么做?”常嬷嬷手脚忍不住打颤。 这要是被发现,全家脑袋都得掉。 王妃脚步不停,“箭已在弦上。”而且,为何不做? 没有看她,常嬷嬷全家的命都捏在自己手里,料她也不敢多说半句。 “柳氏喝下催产汤了?” “喝了。那个……才送进来,催产汤就送过去了。” “那就好。” 王妃到了柳莺苑,在外头就已经听到柳知意在大声呼疼了。产房里数个丫头婆子的安慰声,与之夹杂在一起。 王妃皱了皱眉头,掀帘走进。 “围这么多人做甚,不相干的人统统出去。没瞧见你们世子妃都喘不上来气了!” 柳知意的丫环心腹等人,一听,走出去不少。 “王妃,我好疼!我不生了。”柳知意见着她,大声呼疼。 王妃走近,握住她的手。 轻斥道:“说什么胡话,别怕,母妃在旁边守着你。你腹中是世子嫡长子,是世子头一个儿子,身份贵重,他不只是北齐的希望,也是北燕王最亲的外孙,你可要争气。” 柳知意一听,徒生出几分力气来,“嗯,我听王妃的。” “多谢王妃,我主子疼了好久了,快力竭了。” 柳知意的教养嬷嬷魏嬷嬷在一旁真心道谢。 她方才说了一箩筐,让世子妃振作,要打起精神的话,世子妃听不进去,直嚷嚷疼不生了。 王妃安慰道:“放心,这有我。这屋里不需要这么多人。你是世子妃最信重之人,你且到外头镇着,再看看府医那边的情况,一会没准能用得着。” “是,奴婢这就去。” 魏嬷嬷福了福出去了。 王妃往旁边看了一眼,见其中一个接生婆提着个大包袱走近,朝她隐晦地点了点头。 扬声道:“世子妃这是头一胎,肚子里这个可是世子的嫡长子,都仔细着些,一会世子妃母子平安,本妃重重有赏!” “是。”里外齐齐应声。 两个接生婆也齐声应了,上前查看。 “宫门开了,世子妃准备。” 王妃上前抓住柳知意的手,“要开始用力了,别怕,母妃在这里陪着你。” 挡住柳知意的视线。 “王妃,谢谢。”柳知意紧紧攥着她的手,咬牙用力。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 “生了,生了!恭喜世子妃,是个儿子!” 第一百二十四章 同人不同命 北齐王得了消息,匆匆赶回。 “赏,通通有赏!”哈哈哈…… 他有嫡长孙了。北齐后续有人,值得庆贺。吩咐下去:“府里所有下人,都加一个月月钱!” “谢王爷!” 北齐王笑得开心,“让人把这个消息传给世子,也让世子高兴高兴。” “是!” 阖府欢庆。 稍晚些,北齐王见着被包在包被里眯着眼睛睡觉的小子。 伸出手轻轻在他的面皮上刮了刮,“小子,长得真不赖,是我陆府的种!” 和太妃轮着抱,越看越喜欢。 下人们在王府门头上挂了一副弓箭,又在府门外放了一个时辰的炮仗,鞭炮声不绝,响得全城都听见了。 来往的百姓见了,齐声上前道贺。 “恭喜王府添丁。” “恭喜世子一举得男。” “恭喜王府后续有人。” “哈哈哈,同喜同喜。”下人们面皮都笑僵了。 王府管事命下人抬了喜糖喜饼在门口发放,被前来恭贺的百姓争抢一空。 消息很快传开,庆元府的百姓很快便知道王府添丁了,北燕嫁过来的郡主给世子添了嫡长子了。 隔天,消息传到庆元府郊外王府的庄子上。 庄上的仆从听说他们也多了一月的月钱,齐声恭贺。 “这真是同人不同命。” 仆从眼神往一间紧闭着的屋子看去。 “可不是,有人啊,有那心却没那命。” 众人心中鄙夷,声音越说越大。 昨日凌晨才生产完的绣珠,正躺在床上休息,听到这些话,默默垂泪。 看了一眼身边躺着的女儿,恨声道:“你怎么就不是个儿子!” 如果是儿子,那便是王爷王妃的长孙,是二爷的长子。虽然是庶子,可占了长,将来前程差不了。 母凭子贵,她也能跟着当上人上人。 可怎么偏偏是个女儿呢。 恨恨地戳了一下。小小的女娃被母亲怨怼,又被骂,不知听懂没听懂,大声哭了起来。 “你还有脸哭。”绣珠又骂了声,骂完也跟着流泪。 北齐王府浣衣处。 伺画、伺琴捏着打赏的银子,默不吭声。 府里皆是一片喜气洋洋,只她们不知该不该笑。 柳世子妃生了儿子,又是世子的长子,她那样的身份,怎会让长子成为庶长子。 北燕王也不答应。 那她们跟着来的管世子妃,回王府越来越没有希望了。 世子妃也许真的会在落风镇那个落地方,老死。 那她们呢。 在北齐王府,洗衣房,蹉跎一辈子吗? “我想回京城了。你呢?”伺画问伺琴。 伺琴丧丧地点头,“你看我的手……” 一双弹琴伺弄书画的手,如今在咸水里泡着,伤痕累累,粗糙如树皮,像老妪一样,她自己都不想看。 “我也想回京城了。”伺琴眼中含泪。 两人看了一圈,洗衣房的管事可能去道贺了,没人注意她们,俩人便悄悄溜了出来。 决定去找秦嬷嬷,让她跟宫中说一声,看能不能让她们回京。 结果被秦嬷嬷骂了一顿。 “主子交待的事咱们都没做成。你们就敢生二心?在哪里不是伺候人?怎的来时抢着来,却没想到会有如今这样的情况?” 伺画伺琴低着头,心中愤懑。 来时宫中是说让她们去给世子当姨娘的。哪里知道如今要缩在洗衣房给一堆下人洗衣裳。 “嬷嬷,你看我们的手,我们真的呆不下去了。” 两人的眼泪掉了下来。 秦嬷嬷看了两人的手,心里也不好受。 声音轻了些:“再熬一熬吧,我的信已经寄去京城了,京中必是知道咱们的处境了。到时是走是留,咱们听京中安排。” 把两人劝了回去。 见二人走远,秦嬷嬷又骂管月娆不争气,这都快一年了,柳氏的儿子都生了,她还在落风镇半点无作为。 真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当时宫中选中管家这位,就是个错误。 听话柔顺,可这也太贞顺听话了!打发去落风镇,就乖乖去了?也没反抗,也没想着勾引世子去看她,也不趁柳氏怀孕,谋求回来。 真真白瞎长那一副美貌。 管月娆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此时正笑咪咪看着身边两个儿子。 半个月了,两个崽一天一个样,兄弟俩长得是真的像,连她这个母亲都分不清。 管月娆眼睛都快黏在两个儿子身上,越看越喜欢。 来回捏了捏两个儿子的小手,“你左手戴镯子,你是老大,你右手戴镯子,你是老二。” “你戴左手,你叫左左,你戴右手,你叫右右?好不好?” 片刻后又摇头,“不好不好,不好听。不然,老大叫豆包,老二叫肉包?” “小姐!” 如意吉祥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连一旁的张丹和于秀也捂着嘴偷笑。 “小姐,你看看你取的什么名!” 肉包,豆包!这是北齐最最尊贵的两位小公子。非得叫这样的名? 一点都不好听。 “不好听吗?” “不好听!” 见两个儿子似乎也皱了眉,好像在反对,管月娆立刻投降,“行行行,那娘重新再给你们取。” 想了半天,“不然叫平平安安?叮叮当当?团团圆圆?欢欢喜喜?快快乐乐?嘻嘻哈哈?” 噗,如意等人笑得前仰后合。 “嘻嘻哈哈?小姐,你也是从小跟着太爷念书的,你这名,连狗蛋牛蛋都不如。” “不比狗蛋牛蛋好听?” “一点都不好听!” “行吧,那我再想想。” 想了半天,憋出的名字都被几个丫环否了,管月娆词穷,懒得取了,“就叫大宝小宝吧。” “大宝小宝只能小时候叫,等他们知事了,自己都不想叫这样的小名。” 如意等人还是反对。 管月娆头秃。 想着两个儿子的生辰,“端午生的……” 脑中想着端午有哪些雅称,“不然,老大叫端阳?老二叫重午?” “端阳,重午?好听!” 几个丫环没人再反对,反复念叨,竟觉得越念越上口。 纷纷跑去逗两个小崽子。 管月娆也俯身去看,见两个小崽咧着嘴似乎在笑,也跟着笑。 “好像你们能听懂一样。” 伸手轻轻刮了刮两个孩子的面皮,小的还在笑,大的那个已经板起脸。 “呦,你小子,可千万别长成面瘫。” 见他瘪了瘪嘴,急忙轻声去哄:“哦哦哦,娘坏,没说你是面瘫。” 算了算了,面瘫也是她生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聪明人 六月初五,管月娆出月。 狠狠搓了一层皮,浑身每个毛孔都在舒服地叫嚣。 这月子,谁坐谁他娘的知道。 她整个人就像一颗腌在坛子里臭酸菜。这滋味,就,特别酸爽。 立刻就跑去港下村,换了换空气。 “仙女姐姐,你来了!” 海悦海佑今天去赶海,捡了好多海物来换积分。结果就看到好久都未见到的仙女姐姐。 “是啊,我来了,你们好啊。” 两个孩子见到她,一如既往的热情,捡来的海物也不卖了,“这些给仙女姐姐上供。” 管月娆哭笑不得。“仙女姐姐不要,你们留着换积分。” 又把带来的礼物分给他们。 她月子里吃腻了各种鸡肉汤,各种肉汤,便交待厨房把肉做成各种肉干,下了好多好料,特地带来给几个孩子的。 “哇。”是肉干! “谢谢仙女姐姐!” 仙女姐姐说会给他们带礼物,果然没有忘。 海悦抬头看向心心念念的仙女姐姐,仙女姐姐,似乎长胖了,脸变得圆了些。有种,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像庙里眉目慈祥的菩萨。 管月娆不知道两个孩子心里蛐蛐她。 自从怀孕,坐月子,是胖了不少。虽然一直在吃食上有控制,但身边人压着让她不停地吃不停地吃,生怕饿着两个小崽,于是,她吃得整个脸都圆了。 国泰民安脸现在。 管月娆好不容易来一趟,自然是要去看作坊。 两个孩子兴冲冲领着她去看。 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住。管月娆笑盈盈听着,不时回一两句。 一路有人见了,纷纷跪下磕头。把管月娆整不会了。 越让他们别跪,越是要跪。等到了作坊,后面跟着黑压压的人群。 把村长里正都惊动了,脚打后脚勺地跑来。 “仙人,您来了。”神态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管月娆浅笑朝他们点头,“你们辛苦了。” 过了年,虽然她不出现,但陆续收到作坊出的蚝油,已让系统代收,都放在落风镇土产铺里卖了,也让谢臻带往别的地方卖了。 “不辛苦不辛苦。”村长里长好久没见到仙人,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心情激动得不行。 有几个像他们这样的村长里长?能不时见到仙人的。 有谁! 这都是祖坟冒青烟,仙人看重他们,才有此仙缘。 过年时他们给祖宗上坟,可是烧了不少香烛纸衣纸钱,感谢祖宗保佑。 管月娆一路走一路看。 罗过抱着个账本挤在人群里,偷瞧仙人。 这就是仙人啊。他终于见着仙人了! 果然来此投奔是对的。叔侄俩不仅活下来了,他还在蚝坊当了账房,不仅能养活自己,还把侄子养活下来了,给他哥留了个后。 当然侄子靠着神店自己就能养活自己。 每月赶海也能攒不少积分,家里的家伙事,都是他换来的。 叔侄俩日子过起来了,没想到如今还能见着仙人。 许是他的目光太盛,管月娆转头看他。把罗过吓了一大跳,急忙跪下请罪。 村长和里正帮着说话,生怕仙人怪罪,“他是坊内账房,做活细心周到,那账就没算错过。带着个侄子,不容易,还是个童生呢。” “起来吧,不用动不动就跪。”管月娆笑着叫起。 “你还是个童生?别地流落来的?” 罗过不敢再看,低着头,“是,去年那场大风,家里被淹了,家中只剩我们叔侄,听说这边有仙人救世,有神店可活命,就来了。” 对着管月娆又感谢了一番。 村长也在一旁夸他,说蚝瓶的塞子还是他带人做出来的。 “哦?是你做出来的?” 管月娆对蚝瓶上那软木塞很是满意,不仅塞得牢,一点不漏,而且启开后再塞回去也塞得紧。 “不错。当赏。” “不要赏不要赏。”罗过激动地直摆手。 管月娆瞧他挺机灵,又问他那软木塞还能做成什么用具。 他也连说了好几样,说那软木塞可用在醋瓶上、豆酱、酱油等流水质的酱料,都能用软木塞封口。 侃侃而谈,是个极有想法的年轻人。 管月娆点头,又问他:“港下村海域海产丰富,不只可卖蚝油,你还能想到哪些可增加渔户收入的?” 罗过顿了顿,看她一眼,好似怕她生气,抿了抿嘴。 管月娆笑道:“但说无妨。” “是。多谢仙人忧思渔户生计。” 组织了一番语言,才道:“那海参,小民在家乡便知道那是极大补之物,渔民卖新鲜海参给神店,不如晒干了卖。也能久放,卖往州县,京城等大城池,更划算。” “住口!”村长和里正忍不住喝斥他。 他们都是靠着仙人的神店才活过来的,仙人对他们有活命之恩,怎能吃着仙人的饭,砸仙人的饭碗! 罗过被喝斥得畏缩着退后两步。 “无妨。他没说错。”管月娆笑着止住里正和村长。 没就这个话题再说。只在蚝坊里转了一圈,见一切正常,勉励了大伙几句。 见身后一堆人跟着,找了一僻静处,跟村长和里正,及许有年等作坊主要骨干说话。 坐下后,村长和里正还在请求她原谅,说罗过口无遮拦,请仙人莫怪。 管月娆笑笑,还是那句话,“他没说错。” 道:“你们知道,我这神店随时会撤走。开这蚝坊也是为了增加附近村子渔户的生计。” 听说附近几个村子的渔户撬生蚝卖得了不少钱,也有家人在蚝坊工作,也得了不少工钱,很是欣慰。 她当然有私心,想借此处海物赚自己的银子,当然也想着互惠互利,让渔户们多增加收入。 她也不是圣人,只想着利别人,亏自己。 想了想,“以后你们可以晒参干,晒海鱼,晒昆布,我会给你们同样的收购价,晒成的海物,我希望从中收一部分。” 至于神界为什么会收这些会吃这些,她不需解释,神就是要神秘一点。 “我们都卖给仙人。”村长里正急忙许诺。 “不必。今后我这店会撤走,你们也得维系本地商户。暂时我只要一半的量。其余你们该往哪卖就往哪卖。” 说定,管月娆收下生产好的全部蚝油,给他们留下买蚝油的银子。 又把一大批蚝瓶,油盐等原料留给他们。 这些蚝油目前她还是打算全部收走,带到她的位面去卖。 管月娆为维持仙人的人设不倒,又当着众人的面消失。吓坏了罗过等人,又齐呼恭送仙人。 回到自己的院子,管月娆开始思考后路。 既然罗过能想到新鲜的海参卖给系统,不如晒干了卖他们本地的商人划算。看来不只是他有这个想法,应该海边的渔民都有了这个想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有趣的灵魂 管月娆不满地跟系统抱怨。 “统啊,就不能跟主系统说一声,价格上给得高点?你这低买高卖,赚得太多,别人都不满了。” 看来港下村那边的灾难已过。 百姓对神店的依赖没那么强了。 系统弱弱出声:“我们也不是买货卖货系统。” “那你们是什么系统?不是经营系统?” “不是。我们是更高文明,后世因人口持续下滑,全球人口锐减,原生人口变得稀缺……” “原生人口变得稀缺?”什么意思? “就是大家都不愿意生孩子了,于是突破了各种技术,早就实现人体之外胚胎养成了。” 基因重新编辑,?除不良基因,人类没了研究价值,很多实验无法开展。 “哈?时代进化成这样了吗?” “是啊,想要孩子的自己从婴儿所领养一个就行。所以原生人越发珍贵。” 系统变得沉默。 “我们从历史长河中看到有很多大的自然灾害或人为灾害,死亡无数,就想着若是能拯救这些当时必死之人,是不是历史轨迹会发生变化。” 管月娆呆愣半天。 “所以,你们其实是救世系统?” “不全是。但若不是我们干预,港下村位面死亡人数会超十万人,花国位面也得饿死数百万人。” 这些人活着,没准能改变历史轨迹,让一切变得不一样。 管月娆听明白了,这是一个打着救世名义想改变未来轨迹的系统,兼经营互换,以消耗过多产能为目的的系统。 系统是什么目的,她不管,她现在只关心,如果渔户们改变了卖货习惯,系统收不到太多物资,交易人数交易量下跌,会不会影响她升级? “统子,每一个位面都要升到最高七级,才可以关闭吗?” “不是啊。如果宿主觉得可以关闭,也可以选择关闭。” 管月娆点头表示明白。看来她还是有一定权限的。 又想,她还能通过港下村位面做点什么呢?如何提高信仰力,让信仰力为她所用呢? 脑袋想破,一片混沌。 算了,不想了。陪两个小崽玩了一圈,玩累了,便和两个儿子一起呼呼睡了。 在她睡觉的时候,花国锷省的叶松,把做好的几样木头家具卖给系统。 山杏直夸他厉害,“得了二百积分呢!” 叶松也高兴,在林厂偷偷跟师傅学的木匠手艺,没想到有一天真能变成钱。 “山杏,你要吃什么,我给你买。” 如今他也攒了不少积分了,山杏肯跟他留下,就是认定他了,他也不想山杏跟着他吃苦。 山杏摇头,“别瞎买,还是买些水囤着。再买些粮食,那种挂面,方便面就挺好的。咱们多买些囤着,忙时下锅一煮,不费时又不费力。” 叶松听她的话,下单买了各种方便食品,水也买了许多。喝的用的各种水,囤了一仓库。 山杏一边帮着收拾,一边问他:“你怎么会做那种婴儿车?” 羞红了脸。 叶松看了她一眼,笑得羞涩,“我娘生前最大的愿意就是盼着我成家,给她多生几个孙子女。我在林厂跟着师傅偷偷学的,想着以后没准能用得着。” 见山杏红着脸不说话,鼓足勇气,“山杏,咱们能用得着吧?” “呸,”山杏呸了他一口,“谁跟你用得着。”跑开了。 管月娆睡饱起来,看见系统商城上,竟收了好几辆婴儿学步车,婴儿推车,做得还很精致,轮子也是用的橡胶轮。 想到两个崽子,心动了,立刻就把它扣下了。 再一看积分,所剩无几。 之前买奶粉买各种生产用具都花尽了。 “统子,我能不能只买轮胎?” 买几个橡胶轮胎就行,至于车子,画了图在这边找木匠做出来就是。 结果给系统冷冷拒绝了,“不能。” 管月娆又是求又是打感情牌,也没让它松口。暗暗把它骂了一顿。 就好气。 也懒得再做任务,听到谢臻来了,很意外,立刻收拾一番去见他。 “见过世子妃。”谢臻笑着行礼。 “怎么变得这般客气起来。” 两人笑着调侃了几句。 尔后谢臻定睛看她,“几个月不见,世子妃,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管月娆挑眉,“哪不一样了?是不是长胖了?” 谢臻哈哈大笑,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自己调侃自己长胖的。再细看,脸上是有些长肉了。 不过,更好看了。 原来长肉的女子,这般好看。 谢臻收回目光。 说起正事,“我要往大毛那边去一趟,路过,顺便来看看世子妃。” “又要出关?这回要去多久?” “许是要几个月。这趟来,我把两个作坊的成品都带走。那个蚝油还有多少,我也带一些走。” 那个蚝油是海里牡蛎熬的汁,对于关外草原部落来说,连海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更何况这种珍馐,一定能大卖。 “之前我让梁安给你带了一批,卖得如何?” “极好卖。都没往别的地方卖,光在北燕就卖光了。一瓶卖这个,”谢臻朝她比了个手势。 “一两?”管月娆吃惊不已。 抢钱呐!她三十文一瓶从港下村收,在落风镇卖三钱。结果这货卖一两?! 谢臻笑着摇头,“是十两。” “什么!” 管月娆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眼珠子瞪得大得不能再大。 这又愉悦了谢臻。 他就说落风镇似乎有种魔力勾着他,明明不顺路的,非要跑这一趟。 原来是这边有一个这么有趣的人。人有趣,暗藏的灵魂也有趣。 谢臻笑了,笑得极好看,人神共愤那种。 管月娆顾不上欣赏,往前倾了倾身子,问他:“真卖十两?北燕那些冤大头,不是,是那些大户,没打你?” 目光落到他腿上,“你的腿,还好吧?没折?” 谢臻再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果然,果然是有趣的灵魂。 嘴角都压不下,“十两还抢破头呢。”敢打折他腿。 十两还抢破头? 娘勒,北燕的富足,让人根本无法想像。 谢臻为她解惑:“主要还是咱们的瓶子珍贵,虽然蚝油口味不错,但谁也没见过这么通透的瓶子。听说很多人在外头高价收蚝瓶。” 四处打听谁家买了蚝油,等别人快吃完时上门收购。 要不是他卖得贵,估计都得跑他铺子买瓶子。 管月娆被这骚操作惊到,“莫非这就是所谓的买椟还珠?”这么说也不准确,是用古董盆装食,卖猫? 谢臻嘴角的笑,再没压下来过。 把装满了银票的匣子推给她,“听说你要建围墙,这些银子应该用得着。除了这些,我还给你带了些别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送钱来了 谢臻这回诚意十足。 结了豆制品、蒜头油、蚝油的货款,还把盐利给管月娆带了来。 上次结了盐利二十万两,这才多久,又给她拿来十万两。 “这盐利,这么,暴利的吗?” 管月娆数着银票,直咋舌。搞得她都想四处找盐矿了。这还开什么作坊,卖盐就够她躺平了。 “竹盐销路打开了,卖得比特级雪花盐还贵。” 谢臻脸上笑着,心中感激。 凭一个盐引,不仅他在谢家,连他二房在谢氏族中,地位都拔高了不少。 管月娆吞了吞口水,竹盐卖得比特级雪花盐还贵? 北齐清淡口,而隔壁的北燕是不是拿盐当饭吃? 还专捡贵的吃? 管他呢,爱拿来当饭吃还是当水喝,不管,只要好卖,她能赚更多的钱就好。 “你们北燕是不是家家不缺盐?” 谢臻笑道:“确实,北燕盐矿储量,就目前看,不只北燕,就是全朔朝放开了吃,三代人都吃不完。” 管月娆张了张嘴巴,又闭上。 牛啊。怪不得富得流油。 “不然,我再提供你几个方子?”盐焗一类的吃食,全部安排上? 谢臻眼睛一亮,“我就说亲自来一趟不亏。没想到世子妃还藏着掖着。” 没见到银票,都不肯松口。 笑着拱拱手,“还请世子妃不吝赐教。” “好说好说,给我算银子就行。” 管月娆说,他写。很快就得了十好几道盐焗做的菜肴。 北燕有盐,多到吃不完,使劲造。 就是苦了北齐百姓了,那边涝得涝死,这边旱得旱死。买二三两盐都得仔细盘算再盘算。还得吃两口生蒜佐味。 啧啧啧。 “多谢世子妃。”谢臻吹了吹,仔细把写满菜肴的纸张收好。朝管月娆又拱了拱手,道谢。 有来有往,“此番,我给世子妃带来几个匠人。” “匠人?” 谢臻点头,“之前你让梁安给我带话,让商队四处行走的时候,留意有没有会烧砖瓦的匠人,此番我给你带来了。” 是一家人,在南地被排挤,日子过不下去。被谢臻的商队看到,带了回来。 管月娆大喜,“你这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朝他谢了又谢。 谢臻不解,“世子妃是想给落风镇加一道城墙?” 就这么不信任北齐王和世子? 怕外敌长驱直入? 还是说得了什么消息? 管月娆略略沉吟,“不能说是城墙,这落风镇也不是什么城池。不过几十百来户,比南边一村子的人口都不如。” “那……” 难道说宁武关会守不住,陆世子会不派人来救她,眼睁睁看她赴死? 心生同情。 “不然万一的万一,你往北燕跑?我谢氏怎么说护住你还是可以的。” 管月娆就笑,“就说我眼光好,一眼相中你这个合作伙伴。” 肯给这样的承诺。 谢臻也笑。见她那样信赖的目光看向自己,一颗心似闷雷在敲,又快又急。 管月娆又问他:“你行商,走南闯北,见过南方的坞堡吗?” 谢臻点头,有点了悟,“世子妃是想把落风镇修成南方的坞堡?” 管月娆目光悠远,“是啊,修一个坞堡,住着也安心些。” 嫁鸡随鸡,这辈子她只怕都没有机会回中原了,圣旨赐的婚,合离都不成,只有死,只怕真的要在北地终老了。 如果没有两个儿子,紧要时也不是不能死遁。但现在出了意外。 他们母子三人能跑到哪里去?何处不是皇土? 还是修一个坞堡,靠谱。 谢臻看她,这时候能体会初见那会,她说自己是浮萍的心境了。 心脏处似乎有只手狠狠地拽了拽,有点疼。 “世子妃但有差遣,只管吩咐。我谢臻,必倾全力帮忙。” 管月娆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心安多了。” 谢臻告辞出来,没急着走,带着商队住进镇上新开的客栈。 商队领队和管事跟谢臻夸赞:“本来对落风镇的客栈没抱任何期待,结果没想到比咱们住过的客栈都要舒适。” 也不知世子妃怎么想到的,竟在客栈外头修了一个水塔,把水抽到水塔里,每间客房都有独立的洗浴间。 一动开关,那水通过莲蓬状的喷头,倾泄而下,根本不用叫伙计来抬水倒水。 方便至极。 还有干净的茅厕,每间客房都有。而且冲完水,一点臭味都没有。 商队其余人员住的十人间的通铺,说是通铺,但床是独立分开的,房间里也有茅厕,还是两个蹲位,淋浴间虽然不大,但也是两间。 还设有洗手台,两个台盆可供两人同时使用。可地方大,四五个人都不觉得挤。 实在便利之极。 原先住过的通铺,都能闻到别人的脚丫子味,可现在不用,一人睡一床。 人人恨不得多留几日。 “公子,商队那些人跟我们说,等回来,还要从落风镇这边回。” 实在是这客栈住的舒服。 谢臻微笑地听着,四下参观。 除了这客房内的陈设,商队带的货物,都有专门的库房存放,钥匙也是他们自己拿,住着安全又放心。 一边参观一边暗赞世子妃的巧思。 跟管事商量:“你说,本公子要是在北燕也修这么一间客栈,生意,一定很好吧?” 管事一拍大腿,“那生意肯定好啊!” 能不好? 世子妃哪有他家公子财大气粗,把这客栈的陈设装修再提高几个档次,专做有钱人生意,到时还怕没有钱财入账? 陪谢臻逛了又逛,因存了心思,逛得可仔细,就怕商队回到北燕,忘了细节。 客栈自修建好,还是第一次迎来这么大批量的客人。 管元长笑得脸都僵了。 听说对方是北燕的大商贾,要出关往大毛国那边去的,拉的货物都成山一样,那能是没钱的主? 那是什么好的,给他们用什么。茶水都上的顶级龙井。 又立刻吩咐厨房那边有什么好吃的肉,全都上,一定要把这些祖宗伺候好了。 务必让他们宾至如归,来了还想再来。 直到谢家商队走时,管元长看着钱匣子里收的银子,笑得眼睛都挤没了。 就这一单,能管客栈半年的支出。 把谢臻送走,管月娆见了谢臻送的那一家人。 当家叫冯旗,带着父母、妻子及儿孙,跟着谢家商队到了北地,见了管月娆,一颗心还是惴惴不安。 不知这边的地头蛇如何安置他们。 第一百二十八章 改变 管月娆打量了冯旗一眼,对谢臻的眼光很满意。 “不必紧张。我请你来是给我烧砖的。在你的家乡,你怎么做,在此地就怎么做,不必紧张。我们是合作关系。至于如何合作,有两种……” 落风镇就有黏土,最好的烧砖材料。却苦于无此能人。 如今谢臻把人送来,解了她的大难题。 “是哪两种合作方式?” 冯旗见着这么平易近人的世子妃,一颗心放下一半。 但因被有权有势之人打压排挤,一颗心还是不肯放下。 “第一种,我出银子,你们建窑烧砖所需用具材料,任何需要花钱的地方,都由我来出,我是主,你们是工。窑坊如何经营如何管理,我说你照做。每月我给你一家发工钱。烧什么,烧多少量也都听我的。” 冯旗低头沉思。 这种倒是不用费心,也不用担心烧出来的砖瓦卖不出去了。 旱涝保收。 但受制于人。 管月娆看他一眼,说起另外一种合作模式。 “另外一种,我什么都不管,只提供地方,不收你地钱租钱。烧什么烧多少由你们自己决定,我需要砖瓦会向你们购买,价格低于市场价三成卖于我。” 两种合作方式,一种她出钱,对方出工,听她的。 另一种她只出地,别的不管,向对方批发价购买。 冯旗又看了管月娆一眼。 他对眼前这个女子并不熟悉,听说她是北齐的世子妃,不知为何会在这里。但身份摆在这里,是能决定他一家生死的存在。 冯旗不敢造次。 他原就是受有权势之人的打压,不得不带着一家人背井离乡,受够了当权者的压迫。 没多考虑,“家中数代人靠这门手艺吃饭,这些年也攒下一些,钱财上倒是不缺。” 管月娆便明白了。 “既如此,那我提供地方,你们只管施为。作坊的事我不会干涉。我需要什么,会让人向你下订单,除了价格上要给我优惠,还需紧着我的订单先做。” 冯旗倒不敢说自己找一块地方买下来建窑。 如今在别人的地盘上,想摆脱眼前女子的桎梏,完全按自己的要求来,几乎不可能。除非离开北地。 而且来前他听说了,落风镇附近的地都让世子妃买下来了。 两人签了合作签约,约定开工建窑的时间,冯旗就走了。 才回到家,老父母和妻儿皆上前来问。上下查看,生怕他在贵人府中受了刁难。 “你们放心,世子妃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 把他和世子妃的谈话内容跟家人说了。 冯父沉吟片刻,“看来这世子妃倒不是那种欺压人的。” 说会向他们采买,还会给银子。 “这谁知道呢,时间长了才知道是好人还是歹人。” 冯妻被吓怕了,虽然谢家商队允了他们诸多好处,一路跟了来,但来了北地心还是提着。 “先这样吧。若不对,咱们就往关外去,就不信这天地宽阔没有咱家的容身之处。” 商量定,一家人便住进落风镇向世子妃买来的宅子里,然后冯旗带着老父和儿子,每天早出晚归,到镇外选最合适的建窑地点。 地方选好,便开始招工人。 管月娆这边地里的蒜苔已抽到尾声,也开始让张良张贴招工启示。 同时让人在镇中宣传,说她会在镇子外头建一座围墙,把镇子包在里面,以御外敌。 若有不同意者,可至留园商议。 可以把家宅卖与世子妃,拿银子到别处安置。 “别处安置?世子妃这是赶咱们走?” 听到这个消息,镇上立刻就炸了,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在豆腐坊和蒜坊工作的落风镇百姓,听到有人诋毁世子妃,呸了他们一脸。 他们比其他人更早一些得到消息,管月娆先让人问了工人们的意见。 这些工人心中都有数。 世子妃不是赶他们走,只是为了团结一心,建围墙住着更安心。 觉得建围墙防碍出行,不同意的,可以卖了在镇上的房产和土地,拿到一笔补偿银子,到别处过活。 两个作坊的工人都愿意留在落风镇。 别处找不到这样好的活计。 “世子妃建围墙是为了什么?可不是为了她自己。” 作坊的工人做其余百姓的工作。 若真有外敌入关,有围墙挡着,逃跑都能多出些时间。 这是好事,他们当然要支持。 有人犹豫,世子妃都在落风镇外建围墙了,她身为王府的人,对边关的防御都不放心,那是不是说明很大可能外敌会入关? 一些人害怕了。 纷纷打听如何补偿。 “补偿丰厚。按乐平县那边镇子的标准。一点五倍交换,并补偿十两银。” 什么意思?很多人没明白。 有懂的就给他们解释…… 比如他们的宅基地,在落风镇一亩值二两银子,乐平县那边如果是二两五钱才能买一亩,那就按二两五钱标准算。 按一点五倍计算,如此二两五钱的一点五倍,就是三两七钱五分。 房屋如果价值五两,就是七两五钱,最后再补偿十两银。 “这样说,我家房子值十两的,能拿到十五两?最后还能得十两银子补偿?” “是这样没错。” 不少人动心了。虽然世子妃来了之后,落风镇有了些人气,可这些人气也抵不了落风镇靠近边关的事实。 家里有适龄半大小子的,更担心北齐再次征兵,被摊到兵役。 而本来日子过得艰难,守着一座破屋,苦苦挣扎熬日子的人,更像是看到了希望。 考虑不了太长久,想先把眼前日子过下去。 把房子卖了,哪怕只值一两,加上补偿银就有十一两。有了这些银子,也能撑一段时间了。 管月娆让张良沿街窜巷,登记落风镇在册人口。 原本以为能有上百户,结果只有五十六户。 其中竟有二十三户决定要搬走。 这二十三户准备拿了银子去别的地方投奔亲戚,也有打算到附近村子落户,随便建个房子,还能剩一些银子生活。 “不必强留,也别在房价银上计较。” 管月娆吩咐张良。 有些人的屋子实在太破,还争辩说当初建的时候花了多少多少,家具又值多少多少。 管月娆都让人别跟他们计较,给的银钱很足。 二十三户决定离开的人,都是高高兴兴拿着补偿银子走的。 用板车拉了能拉走的家具行囊陆续离开。 蒋婆子伍婆子等人,拉着左右邻居劝,说留在镇上有活干能吃饱饭,世子妃不苛待人,将来有了围墙,住得更安心。 可那些人听不进去,执意要走。 “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可怎么活哦。还不如呆在自己的故乡。” 那些人得了许多银子,听不进去。 走得半点不留恋。 “姑姑,咱们不走吗?” 立春和谷雨问蔡春燕。 蔡春燕摇头,“咱们不走,这里是咱们的家。” 她让人估了自家的屋子,因为维护得还好,值三十两。能拿到45两加十两的补偿银。 有这么多银子,够他们一家四口花上好几年了。 可蔡春燕不走。 征兵役最近十年都征不到她家。而且她们又能去到哪里。 三个侄子侄女,最大的才七岁。到外头人生地不熟的,被别人欺负了怎么办。 “咱不走,世子妃都留在这里,咱们也留在这里。” “嗯。这是咱们的家,咱们不走。蒋力说,蒜坊有几个人走了,那里缺人,让我去试试。姑姑我能去吗?” 七岁的谷雨面露期待。 只有世子妃不嫌她年纪小,还肯招她做工,到别的地方,她还能找到这样的活吗。 她不走,就要留在落风镇,她能自己挣银子。 落风镇总共还剩下三十三户。管月娆特地见了这些户主。 “建围墙,是为了给咱们多添一道屏障,让咱们住得更安心。即日起,我会在全乐平县招工人修围墙。咱落风镇有一个算一个,也可以去应工,不论年纪。” 只要能做活的,她都会算工钱。这是全镇的大事。 哪怕只有几岁稚儿。 这些人选择留下,就是信任她,她亦想回报一二,不会心疼那些工钱。 “建围墙也是方便咱们,哪能要世子妃的工钱。” 众家主不肯要。管月娆却坚决要给。 众人拗不过管月娆,很是感激。直说要帮着她看着外面来的人,帮着做好监督工作。 才送走这些家主,江杏花领着她爹江大力来见管月娆。 “世子妃,我家想在落风镇买房子,不知可不可以?” 管月娆有些意外,“你家在村里住的好好的,要搬来镇上?” 江大力直点头。 自女儿跑回家跟他说了镇上的事,他就琢磨开了,落风镇要建围墙?那他得把家搬到落风镇来。 也不知世子妃要建什么样的围墙,但总比他们村一马平川的好吧。 起码落风镇有围墙挡着。 而且他五个孩子,大儿子和大女儿都在留园工作,平时也见不着。要是他一家住到镇上来,两个孩子也能回家住,一家人便能团聚了。 而且他还存着私心。 两个小女儿和小儿子跟着他给世子妃做长工,待遇是很好,但不如两个大的孩子有出息能见世面。 若是世子妃又有什么轻省活计,住在镇上不比村里方便? 对想落户落风镇的,管月娆很欢迎。 “只是你们村里的地怎么办?” “村里的地小民已经租给村里人种了,不会耽误世子妃地里的活。” 至于村里的房子他还不想卖,那是祖地祖宅,总要留条根。 管月娆这段时间收了不少镇上的房屋和地,大方让他去选。也不多要他们的银子,加个辛苦费,几乎原价卖给他们。 让从附近村里来镇上买房的人,又是感激在心。 郝仁一家也打算再买一处房屋。 郝妻储氏,有些犹豫,“咱们家的屋子和铺子,我让人估了能值一百五十两。一点五倍就是二百二十五两,再加上补偿,咱们去乐平县也能买间带院子的铺子了。” 郝仁不说话,看向家中的孩子和老父老母,问他们的意见。 郝父只说故土难离。郝母则说听他父子二人的。 一对儿女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再看看祖父母,不说话,他们的意见不重要。 郝仁对储氏说:“我还是相信世子妃。咱们生意虽然起色不大,但在镇上已经是独一家了。” 将来要是好了,更会好上几分。 “独一家生意又怎样,落风镇有多少人,附近村子又有多少生意。” “可你知道乐平县有多少布铺?冒然进去,没人脉没客源,生意能起来?” 到时候落风镇也回不来,一家人要四处飘泊? “可落风镇靠近边关,还是太危险。” “所以世子妃才要建围墙。” “建围墙又有什么用。宁武关要是挡不住,落风镇的围墙又能起什么作用。” “那你之前不说跑,现在要建围墙,你说要跑。” “之前咱家的破房子铺子也没人要。” 一家人争了个面红脖子粗。 在还没下定论的时候,斜对门镇上唯一粮铺的掌柜周盛,已经把家搬来落风镇了。买了一处大院子,开始请人修缮。 “周掌柜,没想到还是你有魄力。” 人家都不是落风镇的人,还把家搬来,可他们郝家土生土长的落风镇人,还在考虑要不要搬走。 “这样看好世子妃?”郝仁悄声问他。 周盛笑而不答,“我守着粮铺,没有主家召唤,别的地方也去不了。与家人分开,想念得紧,不如把家小接来团聚。” 郝仁把此事回家跟家里人一说,一家人又犹疑不定了。 郝父看人看得准,“周掌柜的主家生意做得大,跟边军都有粮食往来,上头是有人的。跟北燕也有生意。” 人家见识比他们多。 最后郝家也在镇子买了一处房子。 和江大力家一样,附近村子的村民,给管月娆种过地的,还有之前给管月娆修过留园建过客栈修过铺子的一些工人,也有把家安在落风镇的。 如此,走了二十三户,又添了十二户。 如今落风镇总共有四十五户,人口二百余人。 管月娆得了许多屋子和宅地,开始进行整体的规划。另外把招工的信息传到乐平县。 等冯家出第一窑青砖,落风镇的围墙开始风风火火开建。 此时,陆尚安也乔装进了落风镇。 落风镇刚传出消息要建围墙,镇上百姓搬迁动荡的时候,陆尚安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那时候,他正在宁武关练兵。 见张左在他面前不断夸奖管氏种的蒜苔多好多好,种的冬麦如何如何好,边关将士就近吃到便宜又好吃的菜品…… 诸如此类。 又听到张左说省了一半菜钱,把大营里臭不可闻的各种垃圾卖了出去,在他面前邀功。 这消息他还未知。 把军牧官叫来问了一遍。 才知道原来买蒜苔应该支付八百两,结果张左只付了四百两。把一半菜钱用大营里那些肥料抵了。 “世子妃那边还说要跟咱们长期合作,营里那些之前不知运往何处的,那些……世子妃都要。说这些都是极好的农肥。” 军牧官新世界的大门由此打开。 只觉得之前损失了几百上千万两。直拍大腿,说银子飞走了。 陆尚安只感慨管氏无孔不入,连大营里这没人要的东西,都给军中带来创收。 陆尚安再次进了落风镇。 觉得落风镇又变了个样子。 第一百二十九章 是儿子 陆尚安觉得,似乎他每次来落风镇都能给他不一样的感觉。 这次镇上又多了一份生气。 不知是夏日到了的缘故,还是怎样。陆尚安觉得整个镇子一片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往留园的方向看了看,柳知意前些日子生了儿子,父王和太妃大肆庆祝,洗三礼办得盛大,几乎庆元府有头有脸的人都去了。 不知管氏生了没有。 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 一路恍恍惚惚,先到饭肆坐下。 见还有不少军中的面孔,有些诧异。 问一旁跟着来的张左:“将士休假,不是都往乐平县那边去?怎跑落风镇来了?” 张左看着打扮得跟个路人一样的世子,有些许不习惯。 看了一眼,眼神撇开去。 这副鬼模样,落得人群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这双眼睛,又不是寻常人能有的,盖不住的灼灼风华。 回道:“之前休假,将士们是愿意往乐平县去,但那边远啊,去一趟来回路上耽搁要不少时间。” 陆尚安点头,这话确实。 从武门关到乐平县,骑马也要大半日,早上出大营,到乐平县天都黑了。到落风镇,则小半天都不用。 环顾一圈,“只是,也没多少人。” 张左斜他一眼,那谁让你弃了落风镇呢。如今的落风镇,是要什么有什么的? 还好这饭肆卖酒,不然谁来? 陆尚安也知道自己说了句傻话,摸了摸鼻子。 张左呷了一口酒,满足的喟叹,“我还是喜欢到落风镇来。” 见世子看他,悄声说了一句,“这的酒卖得便宜。” 要不得说世子妃是自己人呢。 自己人不坑自己人。让他省不少银子。 而且在这比在别处放松。世子妃的地盘就是世子的地盘,他能放心吃肉,开怀痛饮。 不用担心旁的。 又呷了一口酒。 陆尚安听懂了。暗暗点头。 虽然他不愿管氏与军中有所接触,但想到她要养孩子,估计是想挣些银钱的。 罢了罢了,且让她挣去吧。自己派人盯紧些就是。 “你跟她说了要买她地里冬麦一事?”陆尚安又问他。 张左是宁武关军需官,要考虑宁武关十万大军粮草诸事,自然操心军中用度。平时他与各大粮商都有接触。 但先撇开价钱不说,有跟世子妃做生意更放心? 世子不管如何待世子妃,世子妃在他看来,都是自己人。 而且粮食就在家门口,能有什么别的成本? 运输抬抬腿就能办到。路上又没什么乱七八糟折损。 别说人员有伤亡,就是粮食都没有半点损耗。他盯着世子妃那一地的粮食,早眼冒绿光了。 凑近,神情谄媚,连哄带骗:“世子,不然你帮忙到世子妃面前说几句好话?” 陆尚安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上身略往后仰,又伸手去拨他。 “你好好说话!” 张左坐了回去,挑眉示意,帮着说几句好话呗? 陆尚安瞪他一眼。 张左随即恢复正色,小声道:“世子,朝廷今年送来的晌银五成都不到。将士们要挨饿了。你就跟世子妃好好说说嘛,让咱们暂时赊一赊?” 银钱先欠着?又不是不给。 陆尚安哪敢开这口。 要是二人好好的,像寻常夫妻那样,他还能跟她好商好量,现在? 她怀了身孕都没跟自己说过。 估计心中有怨。 想了一路,都不敢明着去见她。 “世子,你别不是不敢上门吧?” “我会不敢上门?笑话。” 张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反正,要么咱们等粮食一收,向世子妃借一借粮,要么,世子你跟你那有钱的岳父借一借银子?” 隔壁北燕富得流油。反正这些年要是困难,十之八九都跟北燕伸手。 习惯了。 “此事再议。” 陆尚安在饭肆坐了一会,留下张左,一个人走了。 在留园附近,晃来晃去,做了无数心理建设,就是没敢登门。细耳听了又听,也没听到院里有婴儿啼哭声。 眉头紧皱,这是生了还是没生? 柳知意都生了,她还没生? 不是先嫁过来的? 头一回当爹的陆尚安没想明白这怀孕生产怎么算日子的。 回到秘密根据地,呆坐直到天黑,出来看了看夜色,又缩了回去。 直到夜半,才一身黑,把自己捂了个严实,飞纵而出。 留园主院,管月娆给两个宝贝儿子洗香香,正在逗弄他们。 让他们赤条条趴在床上,刮他们的背脊,刮左边,他们往右边扭,刮右边小身子就往左边扭。 管月娆笑得止不住。 如意吉祥几个丫头也是笑得直拍大腿。沈嬷嬷在一旁则是哭笑不得。 管月娆笑得眼泪都飙出不,“像两条小白白鱼,在水里扭啊扭啊。哈哈哈……” “小姐,小公子为什么会这样?” 也太好玩了。几个丫环忍不住也上手去刮。 “小公子定是痒了,又不会说话,一会该哭了。”沈嬷嬷上前拍掉几个丫环做乱的手。 “这不是痒,这个叫加兰特反射。” “什么反射?”什么东西? 小姐头一回当娘,怎么知道这些的? “跟你们解释不明白,书上看的。要玩就赶紧玩,再过俩月就不会这样了。” “真的?那我再刮一刮。太好玩了。”如意跃跃欲试。 任她们怎么玩,两位小公子也没哭。脾气真好,果然惹人疼。 才各刮了一下,就被沈嬷嬷拍掉了手。 “小公子该睡了。” 又去瞪管月娆,“小姐,天气虽热,但中午洗一次澡就够了,夜里就不再洗了,着了凉可怎么好。” 这么小的孩子又说不出口哪里难受,药都吃不了,大人跟着受累不说,还得心疼死。 “行吧,听你们的。” 要不是人多,两个儿子摆在一起,管月娆都不知哪个洗了,哪个没洗。 半夜起来喂奶,睡得迷迷糊糊的,也不知哪个喂了哪个没喂。 陆尚安猫在屋顶上,光听着气息,就知道主院又多了几个人。 院里又是笑又是闹的,这次他趴在屋顶上的时间尤其长。 长到想在屋顶上睡一觉。 但心里的激动又让他眼睛亮得惊人,脑中无法思考,哪有半点睡意。 她生了! 还是个儿子。他听到她们在说小公子! 陆尚安一颗心跳得又快又急。他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他的儿子!他马上要见到他的儿子了! 直到了屋里的气息弱不可闻,才一跃而下。 第一百三十章 谈谈 两张小床! 奇奇怪怪的小床! 怎么会有两张小床! 陆尚安远远愣在那里。心里又实在激动,呆愣几息,又开始蹑手蹑脚走近。 生怕惊到屋中人,惊醒他初次见面的儿子。 等走近,又惊得顿住。 两个?! 怎会有两个?! 陆尚安又呆住了。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狠狠劈到,外焦里嫩,滋滋从里到外火花带闪电。 两张安然恬睡的脸,还一模一样? 细看,是真的一模一样! 她们刚才说的是两位小公子吗? 陆尚安细想了想,已经记不清了。当时他脑子嗡的一下,没法思考。 许是说了的吧,是他没听清。 没准不是呢。或许是两个女儿?还可能是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陆尚安上前轻轻撩开奇奇怪怪的纱幔。 这是纱幔吗?像云朵一样轻,白色的,细小的洞,不会有蚊子飞虫能钻进去,不用撩开,从外头看,也能很清楚地看见里面的孩子。 陆尚安心中激动,这是他的孩子! 流着他的血液,是他的儿!实在是太稀奇,他有后嗣了! 孩子恬静的小脸看得他眼眶直发胀,那样小小一样,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嘴角不由就扬了起来,越扬越高。 把手伸向小儿的脸,指腹的肉轻轻在他的脸上抚了又抚,粉粉的,嫩嫩的,滑滑的。这手感,陆尚安从未休验过。 笑了! 他的儿子对他笑了!陆尚安差点叫出声来。 孩子眯着眼睛无意识地勾了勾唇,又很快恢复恬静的样子。只一息的功夫,陆尚安却看看真真。 冲得他眼眶湿热,一股泪意上涌。 说不清什么滋味。 这是儿子!一定是。 “儿子,我是你父亲。” 陆尚安微笑地看着,目光不舍剥离。又去看另一个。 同样用指腹轻轻地摸他的小脸。可这个,眉头却皱了皱。 这小子。 陆尚安勾了勾唇。心情美美的。 长得真好,小手肉乎乎的,小脸粉粉嫩嫩的,还这么浓密的头发。 这个也是儿子吧。 陆尚安伸手去解孩子的下身,想看个究竟。结果孩子的关键部位却不知包了什么,他琢磨了半天,都解不开。 “这穿的什么,怎么解不开?” 到底是两个儿子,还是一儿一女? “不用看了。是儿子。” 静谧的屋里,只有陆尚安一颗心激动地狂跳,他作贼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结果被一句声音惊到。 吓了一跳,忙扭头去看…… 见不知什么时候,管氏已经起了。正坐在床上静静地看他。 陆尚安有一种做了坏事被现场捉包的感觉,无处可躲,藏无可藏。 讪讪地放下手,把孩子包好,被子盖好,又掖好纱幔,目光不舍从孩子身上收回。 站在那里,直了直腰背,迎向她的目光。 管月娆定定回看他,这是多久没见了? 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 她就说之前梦里好像有人在偷窥她,看来她的第六感没出错。 “谈谈?” 见她已经下床,一双白嫩的脚丫,挪了下来,垂到脚踏上,赤脚走了几步,那一双白晳粉嫩的脚又伸进那奇奇怪怪的鞋里。 那鞋连根都没有。 还露了一截未穿足衣的白晳脚背。 陆尚安撇开目光。转身走了出去。 等她在自己面前坐定,陆尚安抬眼细细打量她。 穿着一身寝衣,脸上没有一丝不自然,淡定自如,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审视? 对,就是审视。他没有看错。 陆尚安恍惚间又想到新婚之夜,她怯怯的带着无限依赖的如水眼眸,万般柔情看着自己,眼神似水,长睫毛一盖,又如微波荡漾…… 敛了心绪,“是,两个儿子?” 管月娆点头,“嗯,一胎双生,都是儿子。” 陆尚安又想咧嘴了。一胎双生,还都是儿子! 还有谁! 他可真厉害。心湖忍不住激荡。 抬眼看见她那没有半丝波动的眼神,又把嘴角的笑意狠狠压下。 “怎么不告诉我。” “有必要?” 陆尚安愣住,定定看她,“为何这样说?” 他的儿子,一双儿子,流着他的血液,没有必要? “新婚次日,你家那一碗避子汤,你莫不是忘了?” 所以,有必要告诉他? 陆尚安默了默。 此时有千言万语,都张不开嘴。 “你就当不知道。以前怎样,今后还是怎样。如此,双方都安生。” 陆尚安皱了皱眉,“以前是以前,现在却又不同。我会安排人接你们母子回去。” “不必。”管月娆冷冷拒绝。 “他们是我的子嗣。”陆尚安语气肯定,坚持,“我会把他们带回王府。” “我说不必。” 管月娆笑了笑,“听说柳氏给你生了一个儿子。那个才是万千瞩目,在大家期盼下生下来的,又何必眼馋我这两个。” “这两个也是我的儿子。” 他是不想她生下他的子嗣。可如今生都生了,他不会不认,也做不出厚此薄彼一事。 “看来你想的还不够深入。”管月娆单刀直入。 “何意?” 陆尚安只觉眼前这人明明熟悉,却又陌生无比,说的话,冰冷没有温度。 “你把我两个儿子带回去,你想过后果吗?谁待见他们?还是说之前避子汤没能杀掉他们,把他们领回去再杀一回?” “放肆!” 陆尚安觉得刺耳极了,怒而站了起来。 他尚在襁褓中的儿子,为何要说打杀!这还是母亲?是一个母亲该说的话? “你看,忠言往往逆耳。看来大家都爱听粉饰太平的话。”管月娆往椅背上歪了歪。 陆尚安看她一眼,坐没坐相。 哼了声,又坐了回去。 “我的儿子,我自会护他们周全。” “你护不住。” 陆尚安刚想争辩,又听她说,“你能十二时辰守在他们身边?北齐王府外院内院你说了算?” 被她此话一噎,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还在说,“我不否认他们是你的儿子,也不会教唆他们与你疏远,我甚至还想着让他们从你那里多要些好处。” 陆尚安听得面色一松。 “但是……” 这女人! 陆尚安听得一颗心又提了起来。这女人不按常理出牌,他不知她下一句会说什么。 明明嘴巴小巧,两唇如花瓣,说的话却让人不爱听。 “但是他们不会随你回王府。也不会跟你那个儿子争产争利,他们会留在这里。” “这里什么都没有。”陆尚安不同意。 “你也知道这里什么都没有?”管月娆眼神讥讽。 她不过一个女人,能掀翻江山还是能颠覆朝代? 哪不能安置?非要把她逐到这什么都没有还靠近边关的落风镇来。想找几个识字的工人都寻不到。 更别说满腹经纶的先生。 她的儿子将来要当文盲? 这仇这怨,没那么容易散。 第一百三十一章 商议 管月娆那股郁气未散,说出来的话就不怎么好听。 听得陆尚安眉头皱得死紧。 又听她说:“北齐王已经宣布,柳氏生的那个是你的嫡长子。你就只当我这两个不存在。” “不可能。”陆尚安板着脸拒绝。 没有便也算了,可两个孩子生都生了,能当他们不存在? 他不是那种凉薄冷血之人。 何况这两个还是他嫡嫡亲的骨肉。 “除了我身边亲近之人,这留园其他人还不知这园里有婴儿啼哭声。你需知我的决心。” 管月娆语气不容拒绝。 “我是不会让你把他们带回去的,带回去是什么下场,你该知道。” 声音冰冷,说出陆尚安刻意回避的事实。 “你是觉得太妃王爷能看在我两个儿子的面上,让我压柳氏一头?还是你觉得北燕王肯承认我这一双儿子才是你的嫡长子?” 陆尚安紧紧抿了嘴。 这些都是事实,他无法反驳。 当前,北齐还需要北燕,父王和他也都需要北燕。 两封国的联盟还不能破。 眼神往内室瞟了瞟,内心挣扎。 管月娆又致命一击,“如果朝廷要让北齐送质子进京,你觉得柳氏和北燕王会送谁去?” 陆尚安眼神一震,目光犀利无比。 “朝廷说要送质子进京?”她得到消息了? 她果然跟朝廷有密切联系。 “你不用这么看我。我只是假设。若是真的,北燕王和你父王联手能护住那一个不被送去京城,可护不住我这一双。” 她这是防患于未来。 “而且,多一条路不好吗?” 陆尚安听懂她的未尽之语。她想把两个儿子藏在暗处。 陆尚安开始思索,认真思索。 也许,或许当下,是真的不合适把两个孩子接回王府。 北齐还不能跟北燕决裂。而且她在王府,孤立无援。 她说得对,他一年有大半时间不在府中,护不住两个孩子。 见他不再板着脸,管月娆试问:“你同意了?” 见他点头,心里一松。 再抬眼看他,只觉顺眼了不少。 看来这是个知深浅懂分寸且对时事知之甚深之人,冷静理智。 甚好。 跟聪明人讨价还价总比跟一个蠢货浪费口舌来得好。 见他坐在那里,似乎在沉思,管月娆眼珠子轻了转,人都送上门了,不趁机讨要点好处? 那不合规矩。“听说……” 陆尚安看她。 “听说你父王对外宣称,你嫡长子百日宴会隆重大办,将宴请庆元府大半个城,流水席设三日不绝,连兴元府都会派人来。我这两个儿子……” 摇头哀叹,“可怜他们却藏在这破地方不为人知。” 一番话说得陆尚安又内疚起来。 “你……你需要什么?” 管月娆挑眉,识实务。好人呐。 “给我点人手。” 管月娆向他要人手。她要围着落风镇修一圈围墙! 即便她招工信息发到乐平县,如今应者也廖廖。光靠落风镇及附近村子的人手,要修到何年何月? “你想要宁武关大营的士卒?” 陆尚安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这才是她的真实目的? 谈了一夜,终于露出爪牙。朝廷想做什么? 管月娆一看就知道他想多了。 “你听过一句话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陆尚安愣了愣,面皮有点烧。 她为何会说这句话?想让自己对她放下戒心?可秦嬷嬷第寄去京中信中说的话,他可不曾忘记过。 又板起脸。 管月娆笑了笑,“随你怎么想,我只想护住我两个儿子。现在非战时,你借点我人手,我也能快些把围墙建起来。趁柳氏和北燕没反应过来时修好。” 她不能把两个儿子藏一辈子。 “工钱我出。张左不是说你们今年的晌粮只收到一半?我这边修围墙是个苦力活,一天两顿饭,二十文工钱。” 又不是不给钱。 说完管月娆等他决定。 能给军中省粮食,又有工钱拿,陆世子和那些将官怎么想她不知道,但相信底层士兵会有不少心动的。 “而且落风镇是北齐的第一道屏障。” 修好了不只利她。 陆尚安还真的认真考虑起来。半晌,盯着她,道:“此事我会郑重考虑。” 会考虑就好。管月娆起身,“那慢走不送。” 她没别的要跟他说的了。 转身进了内室。 留陆尚安在外屋零乱。这,就走了? 不再说点什么了? 他还有话没说呢。 这女人! 咬了咬牙。 听到那女人翻身上床,呼吸浅了,恨恨地哼了声,蹑手蹑脚走出,到了外头一跃,再没有声响。 管月娆倾耳听了听,被子一拉,沉沉睡去。 陆尚安回到住处,一夜未睡,也想了一夜。 次日寻到还在客栈酣睡的张左,两人又快马回了大营。 鲁束还在大营,见他回转,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难道收到什么消息,将有大敌来犯? 世子一脸严肃的样子,吓坏了军中一众将士。 直到一众将官齐齐进入中军大帐,听世子砸下一句话,齐齐懵了。 “落风镇要修城墙?” 懵完又问:“谁出钱?” “世子,军中银子不足。”将士们好几个月不发晌了。 众人一脸菜色。 修落风镇城墙,不如加固宁武关。 “有人出银子。”陆尚安环视一圈。 他能不知道军中的情况? 让他挪一文他都心疼。 “谁?”众人齐声问。 陆尚安抿了抿嘴,难以启齿。 鲁束这会,如被人打通任督二脉,一个激灵:“难道是世子妃出钱?!” 见世子点头,鲁束下巴差点砸地上。 世子妃要修城墙,还自己出钱? 图什么? “难道咱们看走了眼?管家其实才是底蕴深厚,不比北燕王差?” 难道管家深藏不露,富可敌国? 世子妃其实腰缠万万贯?明面上那些嫁妆只是做给别人看的? “旁的别管。你们只知有这事便罢。且管氏说了,一天二十文工钱,包两顿餐食。” “两顿餐食!” “一天二十文!” 众将交头接耳。 不要军中出银子,众人脸色一派轻松,把对世子妃的疑问压下,讨论起这其中的好处来。 异常热烈。 而当日管月娆起来,开始质问系统:“统子,半夜屋里来人,你怎么不提醒一声?” 都摸进内室了,万一脖子上横一把剑呢? 不是死翘翘了? 系统还是那一副不带温度的声音:“未检测出对方有恶意。” 管月娆:…… 行,你赢了。 见自己辛苦这么久,离三级还遥遥无期,怒了:“系统,我要升级!” 第一百三十二章 仙界是这样的 管月娆要升级。 两个位面,她决定升级港下村位面。 系统:“你不是想关闭港下村位面?”还以为她想开新位面。 “开新位面不急。” 开新位面虽有一笔奖励积分,但情况未知,还不如在老位面上好好经营再开发。 港下村位面因为有即买即卖功能,方便了不少异地的交易客户。不少商旅大老远跑来港下村开账户,尔后四处行商、走亲、游学。 路上行囊都带得少了。 贡献了不少交易额。 出行之人轻装上阵,导致大宁国兴起一股出门游的热潮。 怕什么准备不足,有神迹,想买什么吃的喝的用的买不着? 来港下村开账户的,也都会到仙女庙烧一柱香,再捐几两香油钱。导至港下村后山附近,如今快形成一座小城池。 而且这规模还在不断扩大中。 管月娆不知道信仰力还有什么用,她思虑已久,这个位面,目前还不能关。 “爹,哥,你们怎么才回来!” 听见屋外动静,海悦海佑急奔出屋。 吕氏也跟着两个孩子出来。帮丈夫和大儿子卸下出海装备。 “怎么这么晚?天早黑了。” 如今家里日子好过了,大可不必太拼命。 他们海边的渔户,有不成文的规定,日落前必须要回航。夜里风大浪急,且看不清路,渔船触礁颠覆时有发生。 太危险。 之前村里有人翻船,回来求救,村人明明知道在什么位置,可夜黑风高,没几人敢去救。 “娘,我和爹没事。这次走远了些,才回来晚了。” 那座耗岛快被他们村和附近渔户们撬光了。爹带他又往远一点的地方寻。 好在今天又寻到一座蚝岛,牡蛎更大更丰富。 “那也得早些回来。” 丈夫和儿子是惦记着仙人交待的事,吕氏也是大力支持,可心里还是担心。 “没事的,”许有年安慰妻子,“现在有了神迹,我和儿子在海上饿不着。还有神店里卖的亮如白昼的灯,我们不怕迷路。” 吕氏嗯了声,准备提着篓子去收拾。 “咦,今天怎么带这么多鱼回来?”不当场卖了? “娘,是准备给仙人上供的。” “哦哦。”那就不必收拾了,又催丈夫和儿子,“那快去吧,去晚了,该不新鲜了。” “我和大哥去,爹娘在家。” 海佑海悦提了夜灯,催着大哥出门。 三个孩子进了时空交易站,对着柜台拜了又拜,那是仙女姐姐每次来都会出现的地方。 “你们好啊。” 管月娆笑盈盈出现。 啊!“仙女姐姐!”海悦扑了过去。 管月娆打开柜台横板,走了出来。跟三个孩子打完招呼,目光落在篓子上,一股咸腥味。 “这是送给我的?” “嗯。”许海泽激动地点头,又见到仙女姐姐了。 “今天和爹去远了些,捕了些大的海鱼,献给仙人。” “谢谢你们。” 多吃点鱼汤,能下奶,管月娆没有推辞,接受了这一份善意。手一挥,收下一篓子的海鱼。 看向三个孩子,“还真是巧,这回有新鲜功能上线,又让你们赶上了。” 这个交易站才出现是许海泽发现的,今日她才升级完,又是他带着弟妹出现。 “走,仙女姐姐请你们看电影。” “看电影?”那是什么? 虽不懂仙女姐姐说的是什么,但他们相信仙女姐姐,都跟着走。 海悦还大胆地上前牵住仙女姐姐的手,手指微微发颤,激动的。 管月娆只当看不见,噙着笑。 心里有点小遗憾,要是生对龙凤胎该多好啊。儿女双全了。 带着三个孩子走到时空交易站的另一边。 时空交易站系统升级了。这次管月娆选择了线上娱乐功能,开了影音厅。 “又出现了一个新入口!”三个孩子眼睛瞪大。 另一边有客栈入口,有香汤馆游乐馆入口,这是什么入口? “仙女姐姐,这是什么馆?”海悦没看懂上面的字。 “影音馆?”许海泽已经念出声,可他没看懂这是什么馆。 “到里面就知道了。” 管月娆带着三个孩子刷手上标识走入。当然,她不需要。 这座影音馆设最低消费,账户里余额不足的,会自动屏蔽,不让入内。 管月娆挑了一个六人间,带着三个孩子刷门禁走入。 哇,三个孩子看得眼睛都忘了眨。 其他馆他们都去过,里面亮堂堂的,但这座什么影音馆,灯光却很暗,气氛还很奇怪。 海悦有点害怕,偎近了管月娆,两手紧紧扒着她的手臂。 管月娆低头去看她。 真是太可爱了。还是香香的胆子小小的女孩可爱。 再次遗憾为什么不是生的龙凤胎。 进了房间,管月娆打开墙壁上的灯。小小的屋里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这里有按扭,可以调节灯光亮度。” 管月娆给三个孩子一一说明,教他们使用。 三人听得很认真。 “这是一间影音室,这是六人间的,还有双人间,四人间,十人间。” 大的电影厅就不搞了。这时代,阶级分明,男女也要避讳。 按时间收费,半个时辰起,还可包日。 “这里,”管月娆指着一台自助机器,“上面有放映目录,可自由选择。价格不同。” 看了一眼三个孩子,选了一部《哪叱之魔童降世》给三个孩子看。 动画片,适合这些刚接触电影的人。 扣了她二百积分。 心疼得直滴血。 “时长……”管月娆看了一眼,“差不多一个时辰。要不要跟你们爹娘说一声?” 许海泽不舍地收回目光,“我去跟爹娘说。” 转身飞快地跑了。 人没到,管月娆点了一些小吃和水果,请懂事的海悦海佑吃。 和两个孩子随意聊天。 “……我娘现在蚝坊上工,一月能挣二两银子。还说让我爹和我大哥也去蚝坊,说海上危险。但我爹和大哥说要去寻蚝岛。” 爹和大哥想帮仙女姐姐。 管月娆听懂了,心中感激。 带着两个孩子半躺在舒服的软皮沙发椅上。放下去一百二十度,舒服地躺着与两个孩子聊天。 独立的放映包间,一面墙上有一宽屏幕布,六人间设有六张沙发椅。 两张椅子之前放了一张窄桌,可以放些吃食和随身物品。椅子可以放平至一百八十度,大而宽敞,躺在上面睡觉完全没问题。 两个孩子躺在上面,陷在中间只有一小团。 “仙女姐姐,这椅子可真舒服。” 比家里的床都舒服。他们家里要是也有这样的床就好了。 椅子坐着舒服,灯光也亮,水果好吃,小吃也好吃,还有甜甜的饮料也好喝。 又有仙女姐姐在身边,真是太幸福了。 两个孩子对视一笑,幸福得快要起飞。 “这西瓜真好吃呀!” 甜甜的沙沙的水水的。海悦宣布,这是夏天最好吃的东西,没有之一! 不一会房间门被打开。 许有年顾不上吃饭,和妻子跟着大儿子匆匆跑来。 “爹娘,你们快来。”这里好舒服的。 “仙人!”许有年夫妻下意识就要拜。 “不必多礼。”管月娆半躺在沙发椅上,没拦住,两人朝她拜了又拜。 “坐吧。你们老惦记给我上供,今天我也请你们看点不一样的东西。” “是,多谢仙人惦记。” 他一家常把仙人记挂在心,没想到仙人都记得,有点什么好的,都不忘他家三个孩子。 夫妻俩心里暖暖的。 见一家人都到齐,管月娆调灭屋里的灯,又拿起摇控器,按下播放键。 “你们听过哪叱的故事没有?” “没有。”哪叱是谁? “这是一个古老的神话故事,讲的是哪叱如何突破宿命,自我救赎的故事……” 幕布大亮,片头音乐开始响起,吸引住了一家人的目光。 对屋内黑乎乎的不适感立刻消散不见,眼睛齐齐盯着面前墙壁上那块布。 是布吧? 也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声音,还有人。 上面的人动了! 随着正片开始,很快一家人的眼睛就粘在屏幕上。 故事从一颗吸食天地精华的混元珠开始…… 太乙真人胖乎肉感的身子骑在猪上晃晃悠悠出现,是猪!猪竟然长翅膀!猪还会飞! 那是仙界? 原来仙界是这个样子的! 一家人看向管月娆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原来仙人有这么多法宝和神力。 一家人看得入了神。 管月娆陪着看了一会,直到信仰力耗尽,直接消失。 一家人都没发现。 与此同时,住在客栈的客人,也听到了系统对影音馆的宣传。 前来后山开账户的,特地跑来交易的,还有住在后山的普通百姓跑来住客栈改善一下的,大伙都同时得知神店又多开了一间影音馆的消息。 现在的大宁朝,一样是夏天,外头热浪滚滚,但神店开的客栈,也不知怎么弄的,屋里凉爽的很,住在客栈里,竟然还要盖厚被。 不少人跑来住店避暑。 连奉春县及涌江府辖下其他县的百姓都纷纷跑来客栈躲清凉。 这般,便知道了神店又出新神迹的消息。 于是,一堆人跑出客栈,涌向新开的影音馆。 这一进去,就出不来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一个两个都像他 管月娆回去后,和两个儿子贴贴,陪他们玩了好一会,把他们哄睡后,美美地睡了一觉。 次日醒来,本来想看看港下村位面影音馆的运营情况,结果陆尚安又来了。 带来了军中的决定。 “如今非战时,军中每日会拨三千士兵来协助你修围墙。十天一轮换。” 管月娆听呆了。 三千人?! 我勒个亲娘。陆世子一下子搞这么大手笔,把她整不会了。 “三千人?”别不是口吃说错了。 陆尚安点头,“三千。还是说,你出不起这么多人的工钱?” 戏谑看她。 管月娆一噎,看不起谁呢! 脑子飞快计算。 她这边目前大概有五百左右的工人应征。加上这三千士卒,就是三千五。一天多少工钱来着? 一天七十两。 七十两……好像,还行。 那一月……两千一百两?! 我去! 还加两顿饭!一天得消耗多少粮食?一月得多少! 这得花多少银子! 脑瓜嗡嗡的,脑壳疼。 陆尚安看着她,一会神情放松,一会紧皱眉头,一会又杏眼圆瞪,只觉得一个女人,脸上表情怎么能这么丰富。 从未见过有一人像她这般。 “笑什么!” 管月娆很不爽,“大门都不敢走的人,还敢笑话我?” 陆尚安收起笑意,“我是为了配合你。” 笑话,他不敢走大门? 这留园,还是他组织兴建的,他不敢走大门! 这是他们王府的别院!是他们王府的地盘!他不敢走大门? 真是天大笑话。 要不是她怕人知道,他会不敢走大门? 当然,他也有私心。怕被人看到,会给她带来麻烦,提前暴光两个儿子。 这也是他不敢登大门的一大原因。 但他不准备承认,也不打算解释。 “三千人太多?那就减一点……” 还不及说人数,就被管月娆打断,“就三千。” 人多也能早一些修好。 “你有没有经验,三千人要修多久?”问他。 “一月足矣。”落风镇又不大。 管月娆眼睛一亮,一月!可太好了。 “成交!” 实在高兴得很。了了一桩心事,看他都顺眼了。 又想起一事,说道:“我地里冬麦马上要收割,我准备等麦子收完就开建。那个……”再借点人手? 犹豫着,不好开口。 陆尚安已经猜到,不说话,只等着她开口。 见他不接话,管月娆只好硬着头皮,“那个,能不能让这些人顺便再帮我收一收麦子?” 一事不烦二主。 “和修城墙一样。”二十文工钱,两顿饭。 见她一脸哀求,陆尚安嘴角扬了扬,又很快压下,“可以。” 不等她高兴,“一文都不能少。而且得让他们吃饱。隔两三天得有肉。” 管月娆听得直撇嘴。 但不敢说不。点头应了。 两桩大事解决,心情大好。心情一好,对他提的想看儿子的要求,就不觉得是什么大事了。 “去看吧,这会正醒着。” 大方无比。 于是,陆尚安怀着激动的心,去看两个崽子去了。 这是他第二次见着两个儿子。而且是在白天,在两个儿子清醒的时候。 张丹和于秀不认识他,愣愣地看着他走近,这是世子? 通身贵气,眼神淡淡一瞥,让人不敢直视,两腿直发软。压迫感扑面而来。 回过神来就要跪,被如意拉住,只福了福,拉着两人避到一边。 如意盯着他,眼神不满。 才新婚就把小姐逐到这里来,小姐从京城那么远嫁过来,一路吃了多少苦,不折在路上都是好的。才安稳,又被赶走。 把一个侧室当宝。 哼。 陆尚安瞥她一眼,不在意。 笑眯眯地抱起其中一个,“这是大公子还是小公子?” “是小公子。”沈嬷嬷在一旁笑着回道。 回头就狠狠瞪了如意一眼。 世子好不容易来一趟,这会不帮着小姐多说点好话,还做出这副不满的样子。 想干什么! 惹怒了这位主,小姐和两位小主子能有什么好? 沈嬷嬷笑着上前,“世子,小公子爱笑也爱哭,还黏人。不过两位公子都好带的很。” 示意他去看两个孩子手上的镯子,“小公子戴的是右手,小名叫重午。” 重午?陆尚安愣了愣。 “是端午那日生的?” 这才发现他都忘了问管氏两个孩子的生辰。 “是的。端午那日正午生的。小公子晚出来半刻。” 是端午的生辰啊,好记得很。陆尚安眼神慈爱。 两手不熟练地抱着手上的小儿子,不敢太用力,怕弄疼了他。原来你叫重午,小重午。 眼神与孩子互动,手上还轻轻颠了颠。 “大公子叫什么?” “大公子叫端阳。” 沈嬷嬷接过小重午,让世子去抱大公子。 陆尚安一脸郑重,俯身把大儿子轻轻抱进怀里。看了他的左手一眼,目光落回他的小脸上。 见大儿子直勾勾盯着他看,笑了,“端阳是在认父亲吗?” 细细抚了抚他的脸颊。 端阳,重午?这两个小名倒是取得好。长得也好。 “像不像我?” 沈嬷嬷笑容灿烂,重重点头,“像,像极了世子,眉眼特别像。特别是这双眼睛。” 陆尚安笑了,掩饰不住的宠溺。 “这孩子眼睛真亮。”灿若星辰。 端午那日正午生的? 陆尚安想起端午那日,他在宁武关练兵,只觉那天日头实在耀眼,灼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细细看大儿子,见他还直勾勾地望着自己,嘴角的笑意就没压下来过,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宠溺。 声音细软:“父亲以后会常来看你。”不会让我儿认不出。 小端阳听完却把头偏向一边,不看他。 沈嬷嬷怕他生气,在一旁陪笑:“大公子是在找娘呢。小姐有一时不在,两位公子就要找。” 陆尚安点头,孩子找娘,再正常不过的事。 “怎么不找奶娘?可是找不到?” 沈嬷嬷不知道怎么说。 打起感情牌:“确实不好找,咱们这地方,百姓们连饭都吃不饱,我们想给小姐买些肉食,都不容易寻到,买一笼鸡都要去不少地方。” 百姓们吃不饱饭,妇人奶水就不足,如何喂养得了他的儿子。 陆尚安了然地点头。 “我让人从庆元府送两个来。”不,四个。 他两个儿子长得白胖,两个奶娘怕是喂不饱他们。 “父亲不会饿着你们。”眼神慈爱无比。 小端阳又直勾勾看他。见他伸手朝向自己的脸,下意识伸出小手紧紧攥住他一只手指。 一股电流忽地流遍全身。 陆尚安浑身震了又震。 他的儿子,体温热热的,手小小的,软软的,他轻轻一捏就碎,此时却紧紧地攥着他,很有力。 一股奇妙的感觉,是血脉相连的感觉。 陆尚安心中激荡,冲得他眼眶直发热。 这是他的儿。身上流着他的血的儿。 一股责任感由然而生。 跟管月娆说,要给两个宝贝儿子请四个奶娘。 管月娆却拒绝了。 “不需要。” 陆尚安眉头拧了拧,“你一个人养不了他们。” “我饿着他们了吗?” 见陆尚安还要再说,制止:“放心,饿不着他们。而且我亲自喂养的孩子才跟我亲近。” 陆尚安只觉得她这是谬论。 世家大族的孩子哪个不是奶娘喂养?都不跟亲娘亲近? 他不跟他亲娘接近? 他亲娘…… 眼神一暗,他亲娘早早没了。他想亲近也亲近不了了。 管月娆不知他为何脸上表情忽然变化。 只道:“反正你别有什么动作,我不想被别人注意。两个儿子还小,我不想他们出任何事情。” 陆尚安无法反驳。 又觉得她所虑有道理。最终还是依了她。 当前还真的不能有太多动静,她不想留园被别人注意,他更不想。 他们目标一致。 离开留园回到住处。陆尚安想着两个可爱的儿子,嘴角还是不自觉扬起。 两个一模一样的儿子,根本就认不出来,一个爱哭爱笑,一个不爱哭却粘人,真稀奇。 陆尚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臂弯,好像两个儿子还躺在自己怀里一样。 “来人。” 两个护卫闪现,抱拳,“世子。” 陆尚安瞥了他们一眼,开始交待事情…… 两个护卫这才知道留园那个世子妃竟然偷偷给世子生了一双儿子!大受震撼。 “世子放心,我等誓死护好世子妃和两位小主子。” “嗯。若出了事,提头来见。” “是。” 陆尚安对留园做了一番安排,又想着她说的麦子要收了,便让人传信给宁武关,让张左安排人来帮忙收割。 一直在落风镇等到张左带了人来,和张左一起安排了一番,亲眼瞧着那几顷地开始收割,颗粒归仓。 又看着张左带人帮着料理她另外十五顷地,见王府连催数封信,这才动身回庆元府。 “陆郎,你可回来了。” 柳知意一脸控诉,不依。 “边关事情太多。” “那父王也不能什么事都指着你。” 陆尚安笑笑,没说话。 柳知意没再叨叨,拉着他去看儿子,“陆郎快看,这是我们的儿子!” 陆尚安走上前,这是他和柳氏生的儿子,还是头一回见。 现在他对小孩有种未过足的瘾,伸手去抱。 “还以为陆郎不会抱孩子呢,没想倒是熟练得很。” 陆尚安一顿,“小时候,府里的弟妹也是抱过的。” 柳知意也只是随口说说,见他会抱,很是开心,“陆郎你快看,咱们的儿子长得多像你。” 陆尚安细看,一个两个都长得像他? 细看,呦,还真的像。 “这孩子你养得好。”真心夸了夸。 “那当然,这可是我们的第一个儿子,是陆郎你的嫡长子。我哪敢养得不经心。太妃和父王每天都打发人来问。王妃那边也关心得很。” “那就好。” 听说还安排了两个奶娘,四个丫环贴身照顾,陆尚安放下心。 想起那一双被管氏深藏在留园,连关胜等人都不知道的儿子,一时竟有些恍惚。 “陆郎,你在想什么。”儿子都快抱不稳了。 陆尚安急忙回神,目光落在儿子小脸上,“许是一路奔波太累了。” 正说着话,下人忽然进来禀报:“世子,王爷有请。”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四章 私心 “父王,您找我?” 陆尚安走近北齐王书房。 北齐王从书案上抬头,看他一眼,“坐下说话。” “谢父王。”陆尚安在左首找了张椅子,坐下。 “边关士兵操练得如何?”目光落在这个嫡长子身上,眼神满意。 “回父王,一切正常,将士们早晚勤练,不曾堕过。” 详细说起几处边关大营练兵情况…… 北齐王边听边点头,“边境几处关隘不仅是北齐的屏障,亦是朔朝的屏障,一旦守不住,我陆家就是北齐的罪人,是朔朝的大罪人。” “是。父王放心,儿一日不敢懈怠。” 北齐王点头,对这个嫡长子办事还是放心的。但嘴上却并未夸赞,只点头表示知晓。 “听说你要从宁武关拨数千人去落风镇?” 陆尚安一凛,正色道:“是。此事儿另有用意……” 北齐王眼神犀利,“何用意?要动到宁武关军中士卒?还一动就是这么多人!” 陆尚安抿了抿嘴。 “回父王,落风镇曾是宁武关后方根据地,重要程度不容忽视。” “所以你要在落风镇筑一道城墙?” “是。” “有必要?” 北齐王拧着眉,“落风镇如今不过几十户,周边村子亦是人丁稀少,即便你担忧宁武关防御,大可加固宁武关。何必耗费人力物力。” 陆尚安抿嘴,沉默。 “你有私心?” “是。儿有私心。” 北齐王拿起镇纸想拍,顿了顿,又放下,“你敢有私心!” 恨铁不成钢。 “从小我就与你说,既要担这副担子,就要扛起这份责任。北齐百姓朔朝百姓便是你的责任。做事拖泥带水儿女情长,此乃大忌!” “是,父王教训的是。” “那为何多此一举!” 陆尚安知道瞒不住。这回他动到宁武关士卒,犯了父王大忌。 “管氏……” “管氏不是如今你该用心的。” “儿知道。” 管氏是朝廷塞过来的眼线,这事,他们父子比谁都清楚。但是…… “管氏给儿生了一对双生子。” “什么!”北齐王以为听错了,“你说什么?” 拍案而起。 “不知为何,那碗避子汤对她未起作用。端午那日,她生下一对双生子。瞒得紧,儿放在留园的眼线,并未得到这个消息。” 北齐王懵了,傻站在那里,半天没回神。 管氏生了一对双生子? 她怎么会有孕?还是一对双生子?避子汤对她没用? “可是朝廷有预判,提前做了准备?” 没听说避子汤有解药。还是说,中原的医术比北齐更强? 陆尚安摇头,“儿问过了,她自己和身边的人都不知道她有了身孕。是后来肚子大了,才发现的。” 北齐王愣愣坐下。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好半天,又问:“是端午那日生的?” “是。” 北齐王闭了闭眼。竟然还是嫡长。 这就不好办了。 北燕王要是知道这个消息…… 想到什么,“她去信朝廷了?告知这个消息了?” 朝廷若得知此事,怕是立刻就会传旨册封世孙。到时北燕只怕会撕毁盟约。 陆尚安摇头。“并未。依她目前的意思,是想悄悄把两个孩子养大。” 悄悄把两个孩子养大? 北齐王愣怔过后,面露欣赏,“倒是个聪明的。” 不愧是书香世家养出来的。 看向眼前这个嫡长子,“你预备怎么做?” “儿打算依照她的意思,当不知道这回事,帮其隐瞒。既然她有思虑后果,想在落风镇外围修一道城墙,那就随她。对外儿便宣称落风镇乃宁武关战时指挥部,加修城墙以做防御。” 这倒是也行。先瞒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那你打算出这份银子?” “她不要我插手。她有银子。” 她已经把落风镇当成她的私产了。但这话陆尚安不敢跟他父王说。 北齐王又是一愣。 这个管氏,倒是小瞧了。还有京城的管家,之前只怕调查得还不够。 听说不要军中出银子,还能省下两餐饭,士兵去建城墙一日还有二十文工钱,神色都轻松了。 思虑片刻,“人数增至五千,命张左全权负责此事,务必在二十日内完成。多增一日我拿他是问。” 既不要军中出银子,此事又不好引起各方注意,那务必求快。 在各方反应过来时,把此围墙修好。 将来,落风镇没准真能成为宁武关坚固的后方。 陆尚安暗暗松了一口气,“是。儿这就传信张左。” 北齐王看着长子的身影消失。 坐在书案后消化这些消息。整个人还是有些懵。 管氏再一次打乱他的计划。 她竟然生了一对双生子!陆家祖上还没有双生子的先例。 倒是个吉庆事。 双生子……再想到府里柳氏生的那个…… 北齐王头有点疼了。 “来人。” 一心腹进来:“王爷。” 北齐王吩咐他往落风镇安排人手。 又从一堆书册中抽出一张纸,装在信封里,递给他。 “你亲自送去北燕,就说本王请北燕王帮着斟酌上面哪个名字更合适,本王要在百日宴上当场宣布嫡长孙的名字,并把他计入祖谱。” 北燕王和他一样,轻易不能离开封地,但之前说过会派人来庆祝。 但这还不够。 当前,北齐和北燕的盟约不能断。 柳知意很快得知这个消息,在府里头抬得更高,腰板挺得更直。 走在府里,人人都朝她恭唯,好像她马上就是王府下一任女主子似的,让她浑身飘飘然。 王妃看见,不动声色。 还笑咪咪把她叫去,“这是王爷给孩子取的几个名字,抄录了一份给你父王送去了,这些你也看看。” 虽然孩子的名字由王爷这个祖父来定,如今又让北燕王参与斟酌。但柳知意这个生母还是有权发表意见的。 柳知意瞟了一眼,让丫环收起。 “多谢王妃,一会等世子回来,我与他商量商量。” 等陆尚安回来,看到纸上几个名字,点头称许:“还是父王会取名字。” “那陆郎觉得哪个名字更好?” “都好。还是等父王和岳父那边来定吧。” “我喜欢承乾这个名字。”父王母妃也一定和她一样。 陆尚安目光落到“陆承乾”上面。想到他另外两个儿子…… 那一双儿子,要叫什么名字呢?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五章 开工 管月娆地里的冬小麦开始收割。 去年秋种了七八顷地。放眼过去,也是好大一片,望不到头。 好在陆世子肯借她人手,不然没有大型机械的情况下,这得收好些天。 “小姐,那麦子长得真好。” 张良高兴地向管月娆禀报。 “江大力他们都说,咱们的冬小麦比他们种的好。一亩多收大几十斤!” 每亩都多收,七八顷地得多收多少!这可都是能活命的粮食! 张良喜得差点手舞足蹈,失了往日的稳重。 管月娆却不太满意。 这麦种实在不好,这都农历六月下旬了,才收冬小麦。比她记忆里的冬小麦收割时间足足晚了将近一个月。 而且这亩产…… 也实在差强人意。 她已经命人四处寻找农肥了,后来从宁武关又买花大价钱买了那许多肥,追了一次肥,结果亩产也才五百斤左右。 七八顷地,收不到四十万斤粮。 “小姐不满意?” “你很满意?” “这……”多收了这么多粮食,小姐还不满意?张良实在摸不准她不满意的点是什么。 “这麦种不行,亩产不行,成熟期也长。这都耽误下一季播种了。” 呃?这麦种还不行?这已经是他四处寻来的最好麦种了。 而且……“小姐,这会种冬小麦是不是早了些。” “谁说我要种冬小麦。” 啊?“不种冬小麦?” 张良有些懵。想到什么,“小姐库房里囤的不让动的那些大豆种子,难道是豆种?不是给豆腐坊用的?” 是留着做种的? “对。收了冬小麦,地里深耕一遍,再下一遍肥,就开始种大豆。” 她如今开着豆腐坊,哪能被人从原料上卡脖子。 虽然陆世子肯从他的豆腐坊里每月分她一些大豆,做为之前断她财路的补偿,但管月娆还是觉得别人有不如自己有。 “盯着地里的进度,收完就赶紧种下大豆。落雪前别耽误收获。” “小姐,这,能行?现在都六月底了。” “行不行的,我也不知道,得试过才知。” 如今她弄不来后世的早熟豆种,这里的大豆过段时间才下种,能不能赶在落雪前收获。 她也不知道。 见张良一脸她糟蹋粮食的模样,安慰道:“没事,试一试也不耽误什么。陆世子给的那十五顷地开春不是也种了大豆?豆腐坊总不会没原料用。” 只让他安心。 张良一脸沉重地出去了。 没几天,冬小麦收割完毕,归仓。地里还没播好豆种的时候,落风镇的城墙开建。 宁武关出动五千士卒,黑压压的一片,到处是人头。 落风镇和附近村子的人都跑来看热闹。 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 以为要打仗,一开始只敢远远地看,不敢近前。结果见他们是来修城墙的,胆子也大了,围过来看热闹。 “都是来修围墙的?” “可不是。”王爷和世子真是大手笔,“这样看来,落风镇又要起来了。” “你说我们要不要在落风镇买座宅子?” 布铺东家郝仁和粮铺掌柜周盛也在人堆中看热闹。 郝仁一脸疑惑:“怎么成了王爷和世子让修的了?” 周盛眉眼不动,“不然你以为世子妃能指挥得动边军?” 别管谁提议要修,但现在一定是王爷和世子插手了,不然调动不来这些边军。 郝仁:“什么意思?” 是世子要接世子妃回去了?还是说两人要做一对恩爱夫妻了? “世子妃还在留园吧?” 周盛:“北燕王还当得好好的呢。”说什么傻话。 人家那个掌上明珠还在庆元府当她的世子妃呢。 “你没听说庆元府大摆世子嫡长子的百日宴?”那可是柳氏生的。 郝仁更理不清了,只觉一头乱麻。 “你说我要不要再买一个铺子?随便做点什么,应该能赚到钱的吧?” 五千边军,这些人不得要吃要喝,就没有消费的冲动? 正想听听周盛的意见,就听粮铺伙计跑来,“掌柜,茶馆马上开张,管事让您去主持。” 周盛朝郝仁抱了抱拳,道了声歉,脚步匆匆走了。 郝仁愣怔在那里。 回神过来开始骂:“好你个周盛!偷摸着开了茶馆,竟然不告诉我!” 骂完转身就往铺子里跑,他要回去拿银子!要去找张良管事买铺子! 随便做点什么生意。 怎能让周盛独美! 镇上人来人往,小商小贩都多了起来。除了去镇子外修城墙找活做的人,剩下的小孩老人,天天跑出来看热闹。 落风镇一时人流如织,从早到晚,喧闹声不绝。 管月娆窝在留园就没出去。 开工次日,陆尚安的眼线把北齐王给两个孩子取的名字传给管月娆。 “陆承宁,陆承安?” 管月娆连连念了几遍,竟觉得朗朗上口。 与沈嬷嬷等几人夸耀,“还是北齐王会取名字。” “是,这名字取得好。承宁?承安?小姐,这寓意一听就好。” 两个小公子能得到北齐王的认可,沈嬷嬷心里高兴得很。小姐年轻不知事,两位小公子若失了家族庇护,将来哪有立足之地。 小名都不叫了,对着两个孩子开始叫起大名来。 如意吉祥等人也过来凑趣,“这名字好听。大公子小公子以后一定会平安康健,顺遂如意。” 结果没几天,管月娆收到秦嬷嬷的来信,见柳氏的儿子取名叫“陆承乾”,管月娆立马就炸了。 不干了。 她的儿子叫承乾?我两个儿子,一个叫宁,一个叫安?息事宁人,安稳度日? 凭什么! 她不想争不想抢是她的事,但别人不能瞧不起她的儿子! 敢压她儿子一头! 她不许! 连夜翻书,誓必要为两个儿子取个好名字! 第二天顶着一双黑眼圈,把一张纸拍给陆尚安的人,“这才是我儿子的名字!拿去叫他看清楚!” 眼线哪敢看,团起来当天就飞鸽传书给世子了。 只当天中午陆尚安就拿到了。 一张很大的纸,上面硕大的两个名字。铿锵有力,字透纸背。 “陆承宇,陆承瀚?” 对,就是这俩名字。 在管月娆眼里,她的儿子,那是得了神庇护而生的,就该与众不同。争不争要不要的,他们自己说了才算,别人不能压着他们。 他们眼里该是星辰大海,寰宇无极,瀚海无涯。 什么承宁,承安,什么破名字,烂名字。 要不是担心惹怒北齐王,她连“承”字派都不想用。 陆尚安似乎透过薄薄一张纸,能想像她当时是如何一脸怒意写下这两个名字的。 摇头失笑。 拿给北齐王看,北齐王也是摇头苦笑,“罢了罢了,就依她吧。” 他们现在连认都不能认这两个孩子,祖谱都不能记,对两个孩子不公。 不过是一个名字罢了。 “随她高兴吧。”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六章 漏了一事 留园栖霞苑。管月娆正在逗弄两个儿子。 入了七月,两个小崽两个月大了,能竖着抱了。 最喜欢大家竖着抱他们,黝黑的大眼睛,喜欢趴在大人的肩头四下张望,眼睛里藏不住对这个世界的探究和惊奇。 看不够似的,眼珠滴溜溜转,舍不得眨。 还喜欢别人逗他们笑,比月子里更好玩,都能笑出声了,声音还响得很。 当然哭起来也是震天响。 能掀翻屋顶。每次他们一哭,管月娆就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大公子,小公子,来,看这边。” “看这边,看是什么在响啊!” 几个丫环拿着各种布灵布灵闪着光带着响的玩意逗他们。 沈嬷嬷和管月娆在一旁笑咪咪地看,“苦了我们小公子了,为防闹出动静,满月礼都没敢大办。” 还有百日宴,小姐也不肯办。 听说庆元府那边百日宴要隆重大办,帖子早早就发出去了。沈嬷嬷一脸难过。 “小姐,那边这么一弄,岂不坐实了那个才是嫡长子?” “坐实就坐实呗。” 多大事。管月娆浑不在意。 不过是一些虚名。她是个务实的人,有虚名没半点好处的事坚决不干。 当下是真的不好冒头。悄咪咪猥琐发育,壮大自己,让两个孩子慢慢长大,最符合当下处境。 见沈嬷嬷一脸不赞成,问她:“你觉得我们如今这细胳膊细小腿的,能扛得住哪边?” 是能扛得住北齐王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还是扛得住北燕王那对父女致命一击? “咱们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装备没装备,不苟着,难道迎上去硬拼?” 一番话把沈嬷嬷说抑郁了。 对着两个小公子就开始抹泪。 管月娆叹了口气,见如意她们几个也是停下手中动作齐齐沉默,知道她们都听见了。 屋里气氛低迷,便想起身到外头走走。 才走出屋,在门口守门的张婆子跑进来,说有一位姑娘来求世子妃救命。 “求我救命?”她看着像救苦救难的仙子? “何人?何事?” “是镇上一位姓蔡的姑娘,在工地上给修城墙的工人煮饭,她一个侄女不知吃了什么东西,噎到了,已经翻白眼了,咱们镇上没有大夫。” 得了别人指点,抱着侄女冲着留园来了。 “吃东西噎到了?” 这活管月娆会干。 “快让人进来。” 一边抬腿去了外院,一边又让人去叫窦娘子。 “世子妃,求您救救我侄女!求求您了,以后我给您当牛做马报答您救命大恩!” 留园一定有会医术的人! 蔡春燕抱着最小的侄女进来,见着管月娆,像捉住救命稻草,砰砰砰磕头。 另两个稍大些的侄儿侄女气喘吁吁跟在后面,一进来也跟着磕头。 “快别多礼了。” 管月娆走近,细看,果然是被硬物噎到了。女童此时嘴巴张大,喘不上来气了,四肢瘫软,已经在翻白眼了。 迅速从背后抱过她,两手环抱住她腰部,握拳,一拇指抵住她肚脐上方,另一手抱拳,用力向上挤压…… 蔡春燕和赶来的窦娘子等人在一旁紧张地看着。 管月娆神情专注,什么都顾不上。来回颠了数下,卡住女童喉咙的糖块就被挤压了出来。 女童得以喘息,“哇……”的一声大哭。 失而复得,蔡春燕紧紧抱着她泪流满面。 “谢谢世子妃谢谢世子妃!立夏要是没了,我该怎么向我兄长交待。” 哭得涕泪横流。 今天她跟往常一样,早早到工地,跟着帮厨的女工们准备几千人的午食。 忙得脚不沾地。 谷雨也在工地做小工,侄子立春则带着立夏在工地上看热闹。 结果有小商小贩来兜售糖块,立夏闹着要吃,立春就给她买了一块,结果吃急了,就被噎到了。 还差点去了。 “多谢世子妃,多谢世子妃!” 立春以为他害死了妹妹,吓得魂飞天外,一路机械地追来,话都不会说了。 这会反应过来,哭着朝管月娆砰砰磕头。 “起来吧,不是什么大事。” 当下就把海姆立克急救法教给了蔡春燕。 引得蔡春燕又想给世子妃磕头。 世子妃不仅救了立夏,还教了她这样的秘技。世子妃真是大大的好人,不仅人长得美,心地还善良。 管月娆让人送了一些糕点给她几个侄儿,让人送她们离开。 窦娘子在一旁也学到了这个急救法,很是感慨:“这要是传开去,能救无数人的性命。” 瞧着是个小毛小病,每年却因为这个死的人不少。 这话引得管月娆看了她一眼。 “世子妃?”窦娘子还以为她说错话了,毕竟这是世子妃的独家秘技。 “是忽然想到一事。” 管月娆说着,邀请她和张婆子到屋里坐。 二人屁股少少挨了点椅子,身板挺直,不知道世子妃要说什么,怎么盯着她们一直在打量思索的样子? 管月娆确实因方才一事,想到一件大事。 落风镇没有医馆! 张良去乐平县采买,乘马车路上都要走三天。普通百姓坐牛车走路又要多久? 生个急病,岂不在家等死? 几人听她感慨,在一旁连声附和:“确实太不方便了。” “奴婢之前听作坊的工人说,他们生病要么去乐平县,要么去找附近村子的铃医。” 至于有没有运气等到铃医,那就看个人命数了。 管月娆暗暗吐槽一番,这破地方,要啥没啥。 思索片刻,做了决定。 如今她已经生产完,窦娘子和张婆子,没了用武之地。 “如果我在落风镇开个医馆,你们敢不敢去坐诊?” 张婆子直摆手,“老婆子只会接生。”别的她可不会。 窦娘子倒是没拒绝,只犹豫道:“小妇人倒是想帮一帮此地百姓,但小妇人之前是以家族医馆为庇,只在背后帮妇人小儿们看些轻症,不敢公然行医。” 管月娆点头,这年代会医术的女子本来就少,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也不会选女医。 即便像窦娘子这样从小耳濡目染,并有丰富行医经验的,也不敢站到台前。 “那咱们就不开医馆,开个药堂。卖一些药材和成药,对外也不宣称看诊行医。愿意找你看的,你就帮着看看,咱主打一个随意随心。” 让张婆子也去药堂帮忙。 京城来的接生婆,给许多贵人都接生过的,还给落风镇的百姓接生不了? 让她二人尽管发挥所长,也增加些收入。 “是。我们听世子妃的。” ? ?还有一章哈,稍晚点 ?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七章 药堂 管月娆决定开药堂。 铺子是现成的,装修一番就能用。 但药材哪里来,有哪些合作渠道,这里面又有什么门道,一概不知。 但起了心,决定要做成此事,半途放弃是不可能的。 没门路,便把在城墙工地监工的张左唤了来。 “你们宁武关有军医的吧?” 这还是张左第一次见到世子妃。 在边关大营,充满男性荷尔蒙,母猪都能被夸成仙子的地方,忽然真真切切见着这么一位比仙子还仙子的女人。 眼神直了。 愣愣点头,“有军医。” 完了,世子眼睛瞎了。 “那你们药材从哪里来?” 呃?张左脑袋像是被人狠捶了一下,咣当一声,清醒了。 “恕下官无可奉告。” 差点就中美人计了。 太险了。 都忘了世子妃是朝廷的人了。 世子没瞎。 管月娆不在意他的态度。她只想办成自己的事。 “我想在落风镇开个医馆。前两日工地上有个女童差点被糖块噎死的事,你听说了吧?落风镇没有医馆,没有大夫,要是我刚好不会此技,那女童今天已经被埋了。” 张左点头。 此事他就在当场,哪能不知。 当时还是他提点,让那姑娘把人送去留园的。 王府有府医,留园有没有他不知道,但世子妃身边应该有些能人。 结果,果真把人救活了。还是世子妃亲自把人救活的。工地上无数人传颂。 这点,张左高看了她一眼。 “世子妃想在落风镇开一间医馆?” 管月娆点头,“正是。只是我没办过此事,身边也无人懂这里面的门道。想着武门关应该有军医,平时也要采购药材,故尔请你来问一问。” 张左大大松了一口气。不是插手军中药材购买就好。 他乃边军军需官,药材一事也由他经手,他怎会不知。 不过是拨些药材给落风镇,顺手帮世子妃多采购一些就是。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事,我要向王爷和世子通禀一声。” “可。”管月娆也没想瞒着两位大佬。 既然他们对外宣称修落风镇城墙是为了防御,那落风镇百姓不也是守护对象? “这是两千两。你拿去交给军医,让他们帮着配置一些药材。每月所需我会按时让人抄录药材清单交与你们,一应费用不会少。” 张左没推辞,把银票大方接了过去。 此事他一定亲自督办。 虽然世子妃是世子妃,世子是世子,但交好世子妃,这个中好处,是显见的。 世子妃收了几十万斤冬小麦,他早就眼红了。 本想把它们拉回大营,结果世子妃直接拉到工地了。但此季粮食没了,下季不还在地里嘛。 才收了冬小麦,地里又紧着种了一茬大豆。还有另外十五顷地,也种了各种粮食。 张左恨不得让人守在地里,就怕被人抢了。 武门关十万大军驻守,每日粮食所耗就是一笔庞大的数字。 要是皇上允许边军自己囤田,还能解决粮食不足的问题,但朝廷担心边军自给自足后,生出异心,不受朝廷掌控。 故尔王爷和世子年年上疏边军囤田一事,都被兵部和皇上压了下来。 现在他看着原本破败的落风镇,被世子妃种了大量粮食,早就眼冒绿光了。 存了交好之心,张左出了留园,立刻就把消息传给了王爷和世子。 边军有专门的药材商供应药材,且价格低廉。得了北齐王和陆尚安首肯,宁武门立刻就派人押送了好几车药材过来。 大大便宜了管月娆。 落风镇第一家药堂正式开张。 百姓们欢欣鼓舞。 从作坊下工后,蒋婆子伍婆子等人,家都不回了,跑去药堂门口看热闹,特特进到药堂里面细嗅药香。 激动得差点飙泪。 “咱们落风镇也是有药堂的了。” 终于有大夫了。 “是女医?” 听到有人质疑,伍婆子等人上前喝斥:“女医怎么了?还敢瞧不起人!” “就是,下回你可别上门求诊!” “不敢不敢,我就是随口说说。” 男人急忙求饶,他真的就是随口说说。这破地方盼铃医都能盼到眼睛发绿,哪还敢看不起女医。 而且听说是世子妃从京城请来的,从未出过门从未去过京城的百姓,对京城那是当做神邸一样的存在。 京城来的女医,还是被世子妃请来的,那能不好?! 听说张婆子还是接生婆,在京城给贵人们都接生过的,立刻就以崇拜的眼神看她。 以后她们落风镇的孩子被张婆子接生,感觉都已经同京城的贵人们一个待遇了。 与有荣焉,与有荣焉啊! 管月娆也开了几间铺子,没想到每天人气最盛的竟是药堂。 从早上还没开门,就一堆人等在外头,夜深人静了,还不能关门。 还都是得了消息,从附近村子大老远赶来的。 “小姐,你是不知道,窦娘子几天没合眼了。” 如意今天见到回留园换洗的窦娘子,被她吓了好大一跳。 “那副疲惫的样子,一双大大的黑眼圈,任谁见了,都以为小姐虐待她了。” 管月娆摇头感慨:“看来一个窦娘子还是不行。还得再找一两个大夫来。” 如意点头附合,这样子,就是一天有二十四个时辰,窦娘子一个人也顶不住。 “现在张婆子都被好多人预定,有些人早早赶了牛车来接她。” 越靠近边境,人口越稀少。婚迎嫁娶艰难。家里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有孕,一家人都盼着能平安生产。 得知落风镇有了一个京城来的接生婆,宁愿多花点钱也要亲自来请。 “张婆子也是好几天没回留园了。” 想到主院没了这两人,如意提议:“小姐,要不要雇两个婆子来守门?” 窦娘子和张婆子大多数都住在铺子里,现在看门的人都没有了。用别人,她们也不放心。 两位公子还小,她们还不想别人知道。 “那个杨月娥,你们觉得如何?” 杨月娥带着一个六岁的女儿麦穗,生不出儿子被夫家休了,被她母亲送来北地。 “她活干得麻利,在厨房也不多话,烧饭手艺也不错。”是个不错的。 连她女儿小小的麦穗都干活麻利,在厨房帮着做些小活,很是勤快。 “既然人品不错,便把她调来主院,她也带过孩子,让她帮忙照顾两位小公子。看门的事你们多盯着,她女儿六岁,也能看门干跑腿的活了。” 又想到一人,那人也很合适。 ? ?感谢大家投月票,投推荐票各种支持。 ?   虽然一路果奔,但有你们支持,便是芭蕉最大的精神支柱了 ?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八章 银子告急 蔡春燕再一次被带到管月娆面前。 行完礼,神色激动。 世子妃不仅让她在工地那里找到活计,当了一个帮厨,连最大的侄女谷雨都找到活做,一天还有七文钱。 前几天又救了立夏。 世子妃是她家的救命恩人。无以为报。 “多谢你送来的东西,我很喜欢。”管月娆微笑打量她。 “世子妃言重了。您救了我家立夏,小女都不知如何报答。” 想报答世子妃,却发现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只有一些针线活还过得去。便买了细棉布给世子妃做了一身里衣,又做了鞋袜。 她还担心那些是便宜布料,会遭世子妃嫌弃,没想到,世子妃说她很喜欢。 蔡春燕心中激荡。 她从未见过这么美还这么良善的贵人。 “你在工地那边做得如何?可顾得上家里?” 管月娆已经打听到她家里的情况。 她本身这样的条件,去两个作坊应征做些轻省活,两个作坊都会要她的。但打听来她家的情况…… 哥哥打仗没了,嫂子被接回娘家了,留下三个侄儿侄女,自己订好的婚事也被退了。 之前没有应征作坊的工作,却带着三个侄儿女去地里抽蒜苔,看来是分不开身。 听到世子妃关心自己,蔡春燕诚惶诚恐,“多谢世子妃关照,小女才在工地找到活做。” 语言中带着莫大的感激。 管月娆点头,这是个知恩感恩之人。 已经让人观察她好些天了,这人能用。 张婆子窦娘子去药堂后,她身边只有一个沈嬷嬷是带过孩子的,而沈嬷嬷还掌管着内院诸事,分不开身。 把厨房的杨月娥调来,两个崽子身边也是缺了人。 如意吉祥、张丹于秀四个都是未嫁的小丫头,夜里照顾两个崽,手忙脚乱。 亲手把三个侄儿女带大的蔡春燕就很合适。 这人还没有旁的乱七八糟的关系。 “如果我请你在留园当个帮工,管你食宿,一月给你五钱工钱,还可以让你带着三个侄儿女住进来,你可愿意?” 蔡春燕都听呆了。 世子妃说的是真的?要请她在留园当帮工?三个侄儿女也能跟她一起住进来? “不愿意?” 蔡春燕连连点头,“愿意,小的愿意!” 这样的事,不愿意,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小女愿意的!” 又小心确认,“是要小女住进留园?还能带着三个侄儿侄女?” “是。他们都可以跟着你住进来。一月还给你四天假。但要签三年活契,这三年你不能干别的。而且如果把主院的事往外透露,是要吃官司的。” 蔡春燕毫不犹豫就点了头。 “小女愿意。”不说三年,多签几年都可以。 三年,最小的立夏也长大了。在留园得世子妃庇护,再没有这样好的事了。 既然愿意,管月娆当下就跟她签了用工协议。 这才说她的工作是,在主院帮忙带她两个孩子。 蔡春燕这才知道世子妃竟然生了两个小公子。 外头竟一点消息没传出。 但她不是多舌多事之人,问都没问。就跟着沈嬷嬷下去学规矩去了。 当天就回家收拾了行囊,带着三个侄儿女住进了栖霞苑。 杨月娥也住进了栖霞苑。她女儿麦穗和立春、谷雨三人结伴当起了小门童,帮着跑腿,干得可起劲了。 至于蔡春燕工地帮工的活,多的是人接手。 宁武关派了五千人来修城墙,附近村子的村民和从乐平县请来的工匠,在落风镇外,光是住的草房帐篷,就是黑压压好大一片。 像座小城。 闻风而动来的小商小贩,还有来找活计的,找生意机会的,每日络绎不绝。 工地不缺人手。 落风镇又开了几家铺子。 不止有周盛开的茶馆,还有郝家开的早点铺子,还有谢臻开的脚店。 落风镇人气一时达到顶峰。 只是花用也大。 张良来禀报管月娆,说冯旗的砖窑就没断过火,一家人就没怎么合过眼。 “即便之前咱们早早囤上不少,还跟乐平县周围砖窑厂提前订制,如今各种用料也所剩无几。” 冯旗还在边军的帮助下,又砌了两个砖窑,可出砖的速度还是赶不上城墙用度。 “还有小姐给的那个叫水泥的东西,也支撑不了几天了。” 不止城墙各种用料紧张,每日所耗的粮食、菜蔬、柴薪油盐酱醋,都是一笔宠大的数目。 光每日的吃食茶水和几千工匠的工钱,就将近五千两银子。 还好粮食不用买,不过收来的四十万斤冬小麦,工程结束能剩三分之一就不错了。 除此,还有各种石材、土坯、青砖、茅草、灰桨…… 张左那厮还说王爷和世子交代,把落风镇修成宁武关坚实的后方,把城墙面积加宽,又要建瓮城,城墙上又要修堞楼,还要建垛口…… 落风镇城墙周长估计能有两三公里,这么一算,她手里准备的二十万两,估计不够用。 要人命了! “我来想想办法。” 落风镇的消息每天都传到陆尚安手里。 书房内,他和鲁束正在整理各种消息。 “也不知世子妃手里还有多少银子,够不够把城墙修好。” 别烂尾了。 这几年王爷和世子年年上疏朝廷,要银子修缮边关城墙,朝廷都装聋作哑。鲁束是最知道这里面抛费的。 “你说她一个女子,操心这事干嘛。” 外敌没进犯,修了没必要。外敌进犯,宁武关要是破了,落风镇能挡得住? 修了不是跟没修一个样? 女人的心思,真是,搞不明白。 头发长见识短。 “世子,你也闲得慌,跟着掺合。”还出动那么多士卒去帮忙修。 啧啧啧。 另一个女人要是知道,不得跳脚? 还以为她的陆郎要圈起来养金丝雀。 啧啧啧。 估计是他咋舌的声音太大,陆尚安抓起桌上的书卷就朝他掷了过去。 鲁束头一偏,看一眼落在地上的书卷,朝他扬眉,没打到。 陆尚安懒得搭理他。 定定地盯着墙壁上某处。 那张书画后面是书房暗阁,里面有间暗室,藏着他的私房。 不多,但是,拿出来给她修好落风镇的城墙还是够的。 鲁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何时是迷上书画了?” 盯着墙上那幅青山图,“这作画的是哪个名家?多少钱买来的?” “卖了你都不够。” “那算了。果然这类雅物跟我不配。” 说起正事,“世子,张左的建议,你觉得如何?”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三观重塑 陆尚安收回心绪。 想着张左的建议…… 张左眼红管氏地里的粮食,说边军不能囤田,那可以鼓动管氏多买一些地,让她多种一些粮食,再向她买过来。 并且允诺她,不管多少粮食边军都会照市价收购。 如此可免她后顾之忧。 这般,把囤田一事,转移给管氏,由军队囤田转变为私人囤田,如此,可解一部分军中粮食用度之危。 “张左说,军中囤田和世子妃囤田是一样的。”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到时让世子哄一哄世子妃,许点什么好处,粮食钱还能赊一赊。就是左手倒右手的事。 岂不妙极? 陆尚安悠悠看他一眼,“王府私下在北齐买了多少田地种粮,你不是不知。” 可这些年仍是不够补足军中所需。 主要还是北地环境恶劣,粮食收成不佳。 “可我看世子妃种的冬小麦,收成就很不错。”平均亩产有五百斤! 要都这样,北齐军再也不用南下四处找粮食了。 陆尚安觉得是去年宁武关无战事,给了她机会。“她也是运气好。落风镇附近,我也不是没让人种过粮食。” 鲁束:“今时不同往日。” 以前请了落风镇附近的百姓帮着种地,结果一听边关打仗,百姓们连农具都不要,撒腿就跑。 种三天地能跑两天,地里的粮食能有什么好收成? 而且之前因宁武关冬日需要柴炭,落风镇附近砍伐太过,导致地里大半年都在刮黄沙。 粮食收成也确实不怎么样。 现在世子妃让人在镇内镇外种了不少树苗,也许能有些用处。 而且,“现在落风镇的城墙修好,前方如果打仗,百姓可以暂避到落风镇来。”可安心种粮。 陆尚安听了进去,开始思索如何让管氏再多买一些地。 这回城墙一修,只怕她真的要没钱了。也不知能不能支撑她到城墙修好。 又哪来的银子再买地。 陆尚安眼神再一次落到那张青山图上,算着自己私房里的银子。 半晌,又摇头。 算了算了,他的每一文钱都有大用处。 鲁束不知这一会他已做了无数心理建设,跟他讨论起别的事来…… 管月娆被工地上缺这个缺那个,弄得头疼欲裂。 到哪再弄一批水泥来代替灰桨呢? 花国厢省。 “汪厂长,帮我们想想办法吧,大伙快熬不下去了。求您想办法弄点水和粮食吧。我们不白要,会还的。” 汪有余被工人围着,想挤出笑安慰大伙,说日子总会过下去的,结果那笑比哭还难看。 他妻子见他又心软了,拿着大扫把从屋里跑出来,见人就挥。 “走,都走!我家最后那点底都给你们了,还来找我们讨!我们自己都用尿伴着河沙吃了,哪有粮食给你们!” 用大扫把指着汪有余:“汪有余,你敢把儿子的救命粮给出去,我就和儿子一起死!” 汪有余想到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儿子,眼睛酸涩。 昨天他从别处好不容易讨来一点碎米,想让儿子吃饱了再走,结果被守在外头的工人看到,这一大早消息传开,他又被围了。 “卫英啊,”一位老工人走了过来。 “我们知道你们的难处,可现在谁家没几个饿着等死的?也不全要,你就大方舍一点点,让家里等死的人吃饱了也好上路。” 边说边抹眼泪。 “对,我们不多要,就一人一捧粮就行。” 卫英大怒:“呸,还一人一捧!我家总共都没有一捧。” “你们有!我看见厂长背着个包袱回来,你敢说你们没有。” 汪有余直摆手,“真没有。现在哪有人还有那么多存粮的。” 可他的话工人们不信,“敢不敢让我们进去搜!” 卫英挡在门口,“凭什么让你们进来搜!” “不搜就是心里有鬼!” “有鬼也不给你们!”呸,一群忘恩负义的,卫英眼神不屑。 他们一家够对得起这些工人了。自己舍不得吃,把家中的存粮都给他们。 就因为这个,公婆和女儿还饿死了。 剩下一个儿子,就是卫英的命。汪有余敢把儿子的救命粮舍出去,她就跟他拼了。 带着儿子一起死! 看着妻子一脸死志,汪有余心里像刀割一样。 蹲在地上抱头。要是厂里那些水泥能换成水和粮食该多好。 “天老爷,求你下场雨吧。” 脸埋在掌心里哭了起来。 留园,管月娆头疼得很,决定到港下村换换新鲜的空气。 那边升了五级,开了影音馆,不知情况如何了。 许海悦海佑此时正在后山拉帮结派。 “你们多少人?” “你们想看什么?” “要不要一起?一起的话租个大的房间,十人间的,这样摊下来积分能便宜一些。” 影音馆有双人间,四人间,六人间,十人间,海悦海佑做为第一个被仙人带着看过电影的人,把里面所需的积分算明白了。 一群孩子交头接耳,激烈讨论。 今天又是一月的大潮,赶完海,等海水涨上来后,孩子们便冲到影音馆门口,要进去看电影。 被管月娆领着看了一部魔童降世后,许家不止两个最小的孩子,就是许有年夫妻,许海泽都没心工作,不想出海打渔了。 就想时刻泡在影音馆里。 他们何曾见过这样的好东西。 墙上挂着一块不大的布,里面不仅有各种声响,还有人,各种人和动物,各种动作,不知如何做的,里面像是另一方小世界,神仙们都住在那块布里。 他们想看各种各样的小世界。 但凡进来看过的人,全都迷上了。没人想出去。 看完一部想看第二部。 机器上各种片子目录多到让人眼花缭乱,他们只想找到各种东西跟神迹换积分,再用积分换各种片子看。 那些住客栈的客人,都改为住影音馆了。 得了消息的人也正从四面八方赶来。 奉春县离得最近,山脚下停了一圈马车,全是奉春县大户们停的。 连知县郑谨都带着一家人来看新神迹。 本来还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布里有声音有人打架,来了之后,整个人三观都重塑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东西。 戏台上,戏苑里那些浓妆淡抹的什么名伶,咿咿呀呀,什么唱念做打,在各种片子面前,都弱爆了。 他儿女要看哪吒要看动画片,他母亲和妻子要看宅斗片,他父亲要看热血江湖,他要看官场权谋。 一家人吵个不休,明明只有六口人,却分了三间影音室。 郑谨又想求神仙了。能不能把这个神迹挪到奉春县去。 他再旷工,朝廷都要治他渎职之罪了。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章 援手 管月娆再次来到港下村,还以为来错了地方。 原来人声鼎沸暄哗声不绝的后山,这会寂静得只听见林里的鸟叫树上的蝉鸣。 还有山脚下圈在一处不时嘶叫一声的牛马驴。 呦,这么多车? 才走几步,见三个年轻姑娘脚步匆匆往山下走。 现在后山修的路比城里的还好,三位姑娘走的又急又稳当。 “小姐,快走吧,趁夫人她们还没出来,咱们得赶快回城里。” “是啊,被夫人发现,又不知怎么罚小姐了。” 云秀香秀扶着朱月华走得飞快。 朱月华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还没看到结局呢。” 片子里那位姑娘和她一样,从小被后母各种无视陷害,可她却能从泥沼里挣扎出来,一步一莲花,走出自己灿烂的人生。 朱月华被她的故事深深吸引,连看了好几集。 跟着她笑,陪着她哭。想知道她后来在层层朱门规矩甚重的夫家,又有什么样的故事。 片子里园子好看,花好看,屋里摆设好看,女人好看,男人更是翩翩如玉,看得她直脸红。 真是哪哪都吸引人。 “她们穿的衣裳也好看,打扮得好看,发饰也好看。还有那些绣样,我从没见过。你们记下来没有?” 两个丫鬟也在回味,连连点头。 “都记下来了。小姐放心,咱们回去就画,多绣些花样子出来,跟神迹卖了换钱,下回再悄悄来把结局看完。” “嗯!”朱月华重重点头。 跟着两个丫鬟往山脚下疾奔。 见一旁范家的几辆马车还在,羡慕地往山上看去一眼,明薇她们还在影音馆呢。 明薇的娘是亲娘,从未让她做不喜欢做的事,从来都是鼓励和支持。这几天范家早出晚归,每天都能在影音馆看得尽兴。 不像她,要偷偷摸摸的。 朱月华心里脑子里装满看到的画面,满满的震憾,心里像长了一根草,在摇摇晃晃地长大。 管月娆笑看她们三人登上马车,收回目光。 看来消息传得很快,城里的大户都跑来影音馆消费了。 这波稳了。 看来交易量和交易额会疯狂上涨。 “仙人?仙人?” 里正和村长忙里偷闲,想进影音馆放松放松,选部片子看。 上面每一部片子他们都想看。恨不得把家搬到影音馆。 外面热浪滚滚,影音馆里却凉意沁人,呆在里面可太舒服了。不止他们,蚝坊的工人也是人心浮动,每天都惦记着往影音馆跑。 要不是他带着几位村长镇着,怕是这会蚝坊的工人都跑光了。 “仙人你来了!”里正和村长三步并两步跑过来。 仙人又下界视查了。可不能让仙人不满意。 听里正和村长叫仙人,正与小孩密谋拼房间拼积分的海佑海悦一阵风刮过来。 “仙女姐姐,仙女姐姐!” “跑慢些,瞧一头汗。”管月娆笑咪咪看向几个孩子,目光落在海悦身上。 还是小姑娘招人疼。 海悦偎过来,很自然地牵住仙女姐姐的手。 回看一眼想跟仙女姐姐亲近又不敢,只远远站着看的小伙伴们,眼神得意。 “仙女姐姐,你好久没来了。” 也没多久吧。管月娆笑咪咪地,“嗯,仙女姐姐忙。” 问了她几句,得知几个孩子正在拼人数,要看动画片,笑着让他们自去,说她找村长和里正还有正事。 “我们陪仙女姐姐一起。” 其他小孩第一次见着仙女姐姐,也没人想走,躲在一旁目光直勾勾看她。 “不知仙人有何吩咐?”里正神色恭敬。 管月娆想起她此番来意,问道:“作坊三口井,水量可足?” “足,足得很。仙人放心,咱们这边就是水多。地下暗流多,山上还有山泉,水足得很。” 管月娆想到另一个位面,赤地千里,饿殍无数,想着总该做点什么。 正好系统在升级,这会不在,这空子,可以钻一钻。 叫村长和里正领她到作坊。 “另一处地方,正逢干旱,全国缺水,饿死无数,我今天要送一些水过去。” 里正和村长一听,立刻想到当初他们这边风大浪高,水流湍急漂没无数的场景,感同身受。 脚步都快了,“咱们有水!” “对,正好作坊装水的水桶水缸水瓮有不少!” 一听是这般积功德之事,里正和村长脚下生风。 跟着看热闹的孩子一听,窜到前面去作坊通知去了。 海悦海佑也跟着跑,“我们去帮着装水!” 不一会,作坊的工人就停了工,帮着装水。 客栈的客人,大老远来影音馆长见识的大户们,听说仙人下凡,还是为了救助另一个世界的灾民,立刻慷慨解囊,从交易站那里买了各种粮食和水搬了过来。 郑谨刚好也在,很是恭敬向管月娆行礼。 “多亏仙人当初及时出手,救我奉春县万千百姓。今郑某愿献绵薄之力,以助另一地百姓脱困。” 当即买了无数物资,让人搬来蚝坊。 范无疾此时正带着一家人来影音馆长见识避暑,也斥巨资买了无数物资。 港下村及附近村民,及后山上住着的百姓,也纷纷出钱出力。 通过神迹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唐氏,也带着儿子搬来各种物资。“这是信女的一份心意。望仙人莫要嫌弃。” 管月娆眼窝浅,看着蚝坊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各色物资,泪盈于睫。 福了福,“我替另一方百姓,谢你们援助之恩。” 大手一挥,把地上的各种物资收进系统空间。 吁出一口气,还好系统升级去了,不然这些得收她多少寄存积分啊! 干到死都还不完。 管月娆的这一手凭空取物,吓到了从未见识过她施展此技的人。 暗呼神迹。对管月娆的仙人身份滤镜更添一重。 管月娆收了做好的蚝油,水及各种物资,也不想多耽误,“愿神佛保佑你们。” 装了一把神佛,原地消失。 “恭送仙人。”在场百姓又跪又磕,就差山呼海啸了。 管月娆听着就,很爽。 不然,修个仙? 算了算了。这辈子都没活明白。 厢省,汪有余家。 因为卫英堵门,工人们若是敢进来搜,她就要跟他们同归于尽,把人吓住,护住了最后那点儿子的救命粮。 人走后,卫英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算什么妈啊,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没本事让他吃饱再离开。想到儿子到地府要当个饿死鬼,一颗心像是被人拿钝刀一寸寸割肉一样。 汪有余眼眶通红,蹒跚着走出屋子。 他一辈子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厂子里的工人,却对不起自己的家人。 让儿子吃饱离开都做不到。他算哪门子的父亲。 厂子后头有一座大坑,是拌料坑,很深,掉下去绝对爬不上来。 汪有余站在那里,望着坑底,刚要闭眼睛往下跳,结果被白光一闪,脚步顿住。 ? ?稍晚还有一章 ?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一章 哪个更好 管月娆真的只是想试试,没想到真的穿了过来。 这信仰力啥情况?她能穿到别的位面了? 还是说系统猫着升级,所以出bUG了? 正发懵,汪有余已经看见了她。 一个穿着……一身古装的丽人? 他眼花了? 也在发懵。 “你,过来。”管月娆生怕下一刻自己就闪退了,急忙摇人。 汪有余脚步机械地挪过去,感觉自己还在梦里。 正懵头懵脑,就听到眼前的丽人说道:“你这一厂子的水泥,我都要了。” 说到水泥,汪有余灵台立刻清明了。 “你要我这一厂子的水泥?”她知道他这一厂子的水泥堆了有几个库房吗,就敢全要。 而且,“你是谁?” 穿成这个样子? 建国这么久了,哪里来的遗朝遗老? 管月娆不准备费话,“我用水跟你换。还有粮食。” 水,粮食? “你真有?” 管月娆手一挥,汪有余面前出现一个……木桶? 这么复古的木桶? 身体比脑子更真实,脑子还懵着,身子已经扑了上去,“真是水!” 这么清的水! 比他以前从三十公里外南山上接来的山泉还要清澈! 趴上去,两手做瓜瓢状,捧起来水,大口大口地喝。 太甜了!他从没喝过这么甜的水。 汪有余宣布,这是他这辈子喝过最甘甜的水! 见他要喊,管月娆又收了那桶子。 “仙子?” 反应过来,扑通跪了,“求仙子救命!” 他的儿子他的妻子,还等着水救命呢。 “水我有很多,用你那一厂的水泥来换。” “换换换!” 汪有余被她那一手吓到。 眼前这个不是鬼就是仙。虽然建国后不许搞封建迷信,但汪有余坚定认为,眼前这人科学解释不清。 他也不想弄明白。只要给他水和粮食,管她是神是仙是鬼是魔。 小跑着带管月娆去了他那几个仓库,“都在这里了,你……仙子,你要怎么运?” 她还用运? 当即衣袖挥一挥,不留一片云彩。 几大仓库的水泥立刻就被管月娆当着他的面收了个干净。 汪有余两腿一软,又想跪了。 以后谁再跟他说这世上没有神佛鬼怪,他能呸对方一脸。 管月娆把在蚝坊装的水都拿了出来,也没让他把装水的器皿倒换出去,她给作坊留了一笔银子,正好可以换一批新的。 粮食只给了他一部分。 “现在特殊时期,这些足以抵你几个仓库的水泥。” “是是。”现在有古董有金子都买不到粮食,他怎会不懂。 汪有余眼睛都直了,整个人还是木的。 这些都是真的?能吃? 仙子手一挥收了他几个仓库的水泥,又一挥给了他一院子的水和粮食。 不仅他一家人能活下来了,整个工厂的工人和家属都能活下来了,还有附近镇子留下的百姓,也都能活了。 “谢谢仙子!谢谢仙子救苦救难!”头磕得砰砰响。 等他一家活过来了,他就给仙子立碑建庙。 管月娆目的达到,没有多留,原地消失。 汪有余又懵了一瞬,找了一圈,一个大活人,真真从他面前消失,不见了。 “卫英,卫英,有救了有救了!” 卫英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等见到那一院子的水和粮食,当场就崩溃了。 “仙子,谢谢仙子!”哭得涕泪横流。 管月娆如法炮制,把大家捐献来的水和粮食,投放到几处受灾严重的地方。 直到信仰力用尽,才回到留园。 可似乎又像是错觉,身体里好像涌动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很舒服,像徜徉在温暖的海洋。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两位小公子嗓子都哭哑了。” 如意和吉祥一人抱一个朝她走来。 两个崽见到她,泪眼汪汪朝她伸手,一副委屈样。 “哎呦,娘的宝贝,这是想娘了吗?” 接过来抱着,两个孩子一左一右趴在她的肩头,死死扒着,无声控诉。 管月娆一颗慈母心软成水。 工地上又拉去了那种叫水泥的东西。堆在工地上,成一座小山。 “世子妃从哪里弄来的?” 张左带着人在一旁查看,问一旁的关胜:“留园有什么人送东西进去了?” 关胜摇头,“没看见有特别的人。也没见有人送东西进去。” 也是奇了怪了,世子妃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 “是不是北燕谢家那位二公子给她送的?” 张左拧眉沉思,难道关外那些国家,已经用上这么好的东西了吗? 这叫水泥的用来修城墙,那真是什么攻城槌都捶不动。 用来修落风镇城墙都白瞎了。 该用在北齐边境几处重要关隘。 “把这消息传给世子,让世子找世子妃要一些。”多少钱都要买回来。 陆尚安收到东西,立刻就让人试了。 等干透,用铁锤拼命地砸,铁锤都砸缺口了,用水泥浇灌的水泥地面却安然无恙。 鲁束眼睛立刻就亮了。 “竟有这种好东西!那还怕关外那些野蛮人攻城?怕他个捶子!” 到时城内守兵都不用留那么多。 留多了都是浪费。 “世子,这种好东西,你不找世子妃要一些?” 撒泼打滚,装傻扮痴,抢都要抢来。 陆尚安神色凝重,“关外已经有这样的好东西了?” 除了这样坚固的建筑用料,可还有别的好东西?那武器呢? 去年关外那些人不来进犯,难道是憋着大招? “世子,先别管关外那些人,现在不应该是找世子妃要这什么水泥吗?” “我心里有数。” 陆尚安眉头拧着,脑子纷乱。 回神,又厉目看向鲁束,“此事王爷那边先不要禀报。” “为何?” 修城墙一事虽然张左只向世子禀报,但难保王爷不会知道,只是早晚罢了。 “那就等王爷问了再说。” 恽氏终于有孕,周王妃去王爷书房想向王爷报喜。 结果王爷不在。 王妃看到王爷书案挺乱,一边埋怨伺候的人不经心,一边上手帮着收拾。忽然看到一张纸露了出来。 抽出来一看,笑了,原来是给世子儿子取的名字。 “陆承宇,陆承瀚?” 正看着,北齐王从外头进来。 王妃笑着迎了上去,“王爷。” “嗯。你怎么来了?” “来向王爷报喜。恽氏有喜了!你的二儿子也要当爹了。” 王爷一听,脸上露了笑,“恽氏有好消息了?” 摇头笑笑,“没想到锦年也要当爹了。” 在他眼里,锦年还是个孩子。 “锦年成亲都大半年了,也该当爹了。”王妃笑着摇头。 比起柳氏一进门就有孕,恽氏都算不争气的了。 笑着把手里的纸递了过去,“还是王爷取的名字好听。这两个名字取得也好,不比承乾差。还是王爷有眼光。” 北齐王愣了愣,把那张纸夺了过来。 “以后我书房里的东西,你别乱翻。” 意识到话说得有些重,软声又说了一句:“你一翻,我该找不着东西了。” 王妃点头应是,“我就是见桌案零乱,那些下人又惫懒,才帮着收拾。” 想到纸上那两个名字,笑着上前,“王爷,既然世子长子定了名字,这两个用不上,不如让锦年从里面挑一个?” 目光落在桌上已经被王爷折好的纸上,“承宇?承瀚?王爷觉得哪个更好?” 北齐王却肃着脸,“锦年的孩子不适合用这两个名字。” “为何?” 北齐王却没有解释。 王妃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两手紧紧捏了捏。 面上却笑道:“是,妾身知道了。那王爷要是得空,再给锦年的孩子想几个好听的名字。” 北齐王点头,“嗯,我知道了。” 王妃福了福,微笑转身。只片刻,脸色就落了下来。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二章 错过亿点点 落风镇的城墙修得很快。 因北齐王下了命令,增兵五千,要求二十日内完工,军令如山,从负责监制的张左等军官再到一众士卒,无人敢怠慢。 工期只到一半,城墙就修好大半。 落风镇的百姓每天都跑去看热闹,从无到有,看着城墙一点点变化,拔地而起。 心里的骄傲,满满的安全感快要溢出来。 炎炎夏日,自动自发烧了各种凉茶,绿豆水,送去工地。 一时之间,军民渔水情,传为佳话。 管月娆带着幂篱到工地上转了一圈,很满意。 城墙上十天换一批士卒,原先那些士卒军中许了他们几天假,好些都留在落风镇消遣。 “落风镇也没什么可消遣的。” 管月娆唉叹这地方要什么没什么,又为失了这么多潜在生意,扼腕顿足。 “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张良对这现状非常满意。这几千人带来的消费能力非常可观。 这些天落风镇从白天热闹到晚上。像一座不夜城。 小姐开的客栈日日暴满,饭肆也是坐无可坐,桌子都搭到街上去了。摆在大街上,跟搞长桌宴一样,谁见到不驻足看热闹? 小孩嘻笑玩闹,从街头跑到街尾,这不是满满的人间烟火气? 连带着周掌柜郝东家谢东家开的铺子,都日日暴满。 谢东家那边都准备开第二家脚店了。梁安这几天在找他看铺子。 街上还多了许多小商小贩,生意也是好到暴。每回张良见到,那摊前都是排着长队。 “是我预料不足。”管月娆扼腕。 准备做得晚了。 她以为十天一轮换,之前那批士卒就会回到武门关大营。哪里想到陆世子那么大方,竟放他们好几天假。 这一有假,士兵们大多都选择留在落风镇消遣。 准备不足,白白让她少赚了亿点点银子。 亏死。 “我之前让你准备的铁叉铁网,让你买的炭,可有买回来了?” “有有,今日已经让留园那些帮厨试了。小姐是要卖烤肉?” 这些天小姐让彭栓带人四处买羊,寻各种野物,庄子那边都关了许多了。 说到庄子,张良脸上扬起笑意,“小姐,两个庄头办事得力,不只把庄子建好了,种的菜也能吃了。” “能吃了?”管月娆有些意外。 这才多久时间。 “是,但是菜还嫩着,只摘了一茬让小姐吃着新鲜。” “很好,他们有心了。咱们这些日子不缺蔬菜和肉,让两个庄头把我交待的事做好。菜肉不急着往留园送。” “是。” 张良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留园是真的不缺菜肉。 落风镇要修城墙的消息一传出去,四面八方的人都赶来,卖什么的都有。 附近村民也把自家地里的菜,养的各种牲畜送来。猎户也送来各种肉,都是他们没吃过的。 不仅留园不缺菜和肉,工地上也不缺。 又说回烤肉上。 张良问道:“小姐,真要放晚上营业?” 这得点多少油灯?张良心疼银子。 “油灯蜡烛钱会赚回来的。这波热度咱们得赶上,而且得把这门生意做起来,成为落风镇的一张美食名片。” “美食名片?”什么东西。 “就是别人一听到落风镇,就能想到落风镇的烤肉。” 落风镇什么景点都没有,谁大老远跑这来?只能靠美食博出圈了。 好在这地方靠近边关,出了武门关,只要不开战,跟关外牧民买一些羊还是很容易的。 烤羊肉必须搞起。 不止羊肉,其他牲畜的肉也比中原丰富。牛肉都能偶尔吃一回。 “梁安送来的酒还够吧?” 商城里有各种酒,但管月娆现在还买不起。花国位面,现在饭都吃不饱,建国也没多久,不会拿大量粮食来酿酒。 她换不到。 只能指着谢臻那边了。 “足。小姐放心。谢东家带商队出关后,梁安常往咱们这边跑,如今又因为修城墙这事,开了脚店,梁安就在这里坐镇,只要短了什么,跟他一说,他立刻交待人去办。” 谢家是北燕的大商贾,商队走南闯北,能弄来各种各样的酒水。 “那就好。”有酒哪能没肉。 等她弄出烤肉,要是缺了酒水,就跟瘸腿走路也没差了。有酒必须有肉。 当日天边残阳未落,落风镇又悄悄开了一间烤肉店。 烟火缭绕间,烤肉特有的霸道香气,勾得人走不到道。 铺子外头支起的桌子椅子在街上排成一长溜。 也是有赖于如今落风镇铺子没几间,这占道行为也没有人出来跳脚,不然哪能肆意这么铺陈。 “什么味道?”香得这样霸道? 宋义嗅了嗅鼻子。 一旁的曲三水也跟着嗅,“好像是烤肉的味道。” “烤肉?哪个大聪明又开了新铺子?” 宋义和曲三水从工地上下来已经有两天了。在落风镇那神奇的客栈里住了两天,在饭肆也吃了几顿,把这些天挣的工钱都搭进去不说,还贴补了不少。 不过小小一落风镇,逛两天都多了,腻了。 要不是有酒,有那自动来水沐浴的客栈,他们早就回军营了。 实在是没什么可消遣的。 二人一路嗅一路找过去。 “呦,还真是烤肉店。” 他们在军营,在外集训,不是没逮过猎物,不是没烤过肉。是肉不同还是怎样,怎么这味道,忒香。 “两位军爷,可要吃烤肉?今天本店新开张,七折优惠。” 谢东手上不停,两手捏着十几串烤肉,不时翻面刷料,一边还不忘拉客。 自从被管家买来,送到落风镇世子妃身边,谢东觉得终于找到一个自己乐意干的事了。 这烤肉摊极适合他,他属于这里。 宋义,曲三水看着孔武有力,一身健子肉的谢东,觉得他不去军营当兵,白瞎了。 抬头瞧一瞧铺子上挂的匾额,一个大大的笑脸。 懂了,这是世子妃开的店。 那还等什么,来都来了,支持一下世子妃的生意。 两人也不进店,在外头找着一张离烟火缭绕远一些的桌子,一屁股坐下。 见伙计上来问询,立刻就点了许多。 “光闻着味就觉得香。” 等烤肉上来,呦,吃着更香。两人跟打仗一样,谁也不让谁,不一会就光盘了。 “小二,烤羊肉再来二十串!” 除了他们这一桌,但凡进店消费的,无不加单。 残阳还未落尽,街上就一派热闹景象。一派歌舞升平,盛世华年的样子。 张左远远看着这一幕,愣怔住。 第一百四十三章 生意红火 “张大人,来几串烤肉串吗?”谢东热情招呼。 工地监工的张大人,谢东还是认识的。 之前烤肉摊没开之前,因为他识几个字,世子妃便派他到工地那边管物料,他和张大人也是常有接触。 张左回神,朝他点了点头,带着一个士兵走近。 曲三水宋义等人见着他,纷纷上来行礼。 “张大人这边坐。”一众士兵纷纷给上官让坐。 张左婉拒,坐到宋义和曲三水的小桌上。 四人的小方桌,他俩牛高马大,差点把桌子围了,没人来跟他俩拼桌。两人才吃了一盘烤肉,这会再抬头,都没有空座了。 正好有位置让张大人拼桌。 烤肉铺生意之红火,不仅宋义曲三水二人啧啧感慨,连张左都咋舌。 “大人,您吃我们点的。” “大人别客气,尽管放开肚子吃。这羊肉串忒香。” 肉质紧实,香味霸道,吃一串想两串。 两人改变主意了,决定在落风镇呆到假期结束再回营。 张左也不客气,拿起一串就吃。 连吃边点头,香。太他娘的香了。羊肉他吃过不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大人,香吧?还是咱们北地的羊肉好吃,我回了故乡,那边的羊肉肉质不好,还一股腥膻味。” 曲三水怼他:“那你在军营也吃了不少北地的羊肉,吃过这种的?” 宋义摇头,那还真没吃过这种香味的。 这烤肉串,他能天天吃,不嫌腻。 “应该是上面这些香料起了大作用。” 张左说完,那两人也拿着肉串来回细看,凑到鼻子处嗅了又嗅,“还真是,这香料气味霸道得很。” 二人撺掇张左:“大人,要不你跟世子妃要一些?” 回了军营想这种味道了,也能吃到。 张左倒还真的想见一见世子妃。 他一边吃一边往烤肉铺里打量,又往大街上四下观察。 就在他坐下不久,工地那边收工了,白天忙着修城墙的士卒也来镇上放松消遣,这会街上到处都是人。 烤肉店外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就这一会功夫,店里得杀多少只羊才够?张左算不过来。 杀多少只羊? 管月娆也算不明白。连连咋舌。 她之前让人四处搜罗来的羊,关在庄子那边,都说再不杀,快没地方关了。结果这才两天,杀了一半? “生意这么好?” 张良笑得见牙不见眼,头点得如捣蒜。 “生意是真的好!”好到暴。 要不是铺子是世子妃开的,那群闻着肉味吃不进嘴里,排队等半天的士兵都能把铺子掀了。 到最后,镇上的百姓都把家里的桌椅贡献出来了。那桌子摆成长溜,都摆到镇子外头去了。 伙计严重不足,到最后只好请看热闹,远远站着闻肉味流口水的镇上小孩子们,帮着给各桌送肉,点单。 工钱就是有肉串吃。 小孩子们听了那眼睛亮得如天空上的星。 有肉吃! 小短腿倒腾得跟踩了风火轮似的,飞起来一般,跑一晚上不知累,恨不得铺子开到白天。 “这两天都是开到凌晨才结业。” 要不是怕耽误第二天工地上的活计,世子妃严格定了开铺关铺时间,铺子真的得十二时辰不停歇地开,才能满足需求。 谢东他们那手臂都抡出残影了。 关门的时候,烤肉的伙计人人两只胳膊都是僵的。 “镇上多了好多卖各种小吃的,在各张桌子间来往兜售,落风镇的百姓说,从未见过落风镇来这么多人,没未见过这么繁华的落风镇。” 庄子那边把各种牲畜杀了,收拾干净送来,可是送来还要清洗、切块、腌制、穿串…… 各种工序都需要人手。 留园的帮厨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送到铺子里,铺子里的伙计光点单就跑不赢,更别说烤肉的人手严重不足。 但凡镇子上还能请到的百姓,这两天几乎都在烤肉铺帮忙了。 几岁的孩子都帮着端酒水端盘子端烤肉,才两天跑腿就跑得像个经验十足的伙计。 落风镇留下的百姓本来不多,大多数人白天都能在城墙工地上找到活计,一天能撑二十文。 这到了晚上,还能在家门口找到活计。连家中几岁的小儿都能找到有工钱的活。 这日子过得,神仙来了都不换。 “小姐,又有许多人来找小的要买铺子。” “是个好事啊。”管月娆听了也高兴。 之前低价收了那么多铺子,没想到才修缮好,以为要等好久才有生意,没想这才多久,就有人来买铺子了。 这会买铺的银子跟那会她低价收来的,可大不一样了。 她不是奸商,但有钱赚,她能扮慈善家? 不可能。 这低买高卖,一来一回,价钱就翻出几倍去。稳赚,不赔。 爽歪歪。 “趁着人手足,把镇上那些宅子也修缮一遍,趁着这会镇上来的外人多,问问看,可有会打井的?在镇上各个方向再打几口深井。” 管月娆决定捉住这波热度。 她烤肉铺的名声,落风镇这张美食名片,终于传了出去。 哪怕工期结束,这些士卒也会是落风镇的回头客。 再加上士兵们回到武门关军中一宣传,不愁人来。 到时只把落风镇当成一个边军休憩的地方来经营,只赚边军的银子,也够她母子三人生活了。 随即又吩咐了张良一些事…… 隔了两日,烤肉铺生意越发红火。 张左按捺不住来找她。 “见过世子妃。” “不必多礼。若不是张大人帮忙坐镇,落风镇的城墙还修不成这个样子。” “世子妃过誉了。” 两人寒暄几句。 张左坐下,暗自琢磨。他看人无数,对眼前这个世子妃却觉得看不透。 开始听说世子被皇上赐婚,听说是京城书香世家的小姐,脑子里便是那种弱柳扶风,手不释卷,善诗会画的女子形象。听来的消息也是如此。 后来她嫁过来又被逐,他便以为从此再也听不到她的消息了。 她会和那些被关在后宅的女子一样,在落风镇落败的别院里老死,再不会传出一丝一毫消息。 不会再有这个人。 结果,落风镇被她经营得风声水起。 落风镇之前世子和王爷常来的时候,是一个样子,那会的落风镇也没有多少人,但街人还是有那么些商铺,有一些百姓来来往往的。 后来王爷和世子不来了,他再来落风镇,这镇子就跟一座死城差不多了。 于是他也不来了。 休假放松也只会绕路去乐平县。 结果这次再来落风镇,又不一样了。 落风镇似乎要起来了。 世子妃能借边军把落风镇经营起来,他们边军为什么不能借一借这股东风? 第一百四十四章 赚银子才是王道 管月娆猜到张左几分来意。 细观眼前之人,暗忖北齐王和陆世子会用人。这是一个心系边军之人。 张左琢磨一番,开口:“世子妃开的烤肉铺,着实红火,不知可否合作一番?” 张左乃武门关军需司军需官,跟粮商药商军服军被商马料商等各种商家打交道,跟各类商家讨价还价。 每天一睁眼就是如何利用有限的银子,养活武门关十万将士。 琢磨得头都要秃了。 “不知张大人想如何合作?” 管月娆想利用边军做自己的生意,那就少不了边军的配合,也免不了边军也想利用她。 互相利用,互惠互利,其实挺好。 管月娆接受度良好。笑盈盈看他。 见着世子妃的态度,张左一颗心落了下来。 世子妃通情达理,这就好办多了。 “下官见烤肉铺每日所需不少肉类,不知可否由我武门关供应一部分肉食?” 朝廷不允许边军囤田,但私底下他们还是种一些蔬菜和养一些牲畜的。 军中本来就有牧马司,他们武门关又地处边境,出了边境就是大片大片的荒地,再往北走,就是草肥水丰的草原。 最适合放牧。 世子都把马改养在武门关外边了,再多养一些羊是什么难事。 为了喂饱十万将士,牧马司除了养军马,也是养不少牲畜的。 原先顺手养,不过是为了边军的口粮,如今世子妃把生意做了起来,顺手就能卖银子的事,何乐不为? 是军中银子多到花不完,还是军中没有人手? 听着他的来意,管月娆暗忖果然是为了肉而来。 她也没想到之前让人囤着那么多活羊,如今消耗这么快,眼瞅着就要没肉可卖。 她让人搜罗这些牲畜,可是跑了不少地方。 按道理,武门关附近的边民应该有不少人家养牛羊等各种牲畜的。听说前些年家家户户养羊。 只是后来边关不稳,关外东胡、乌桓等族年年进犯,边民南迁,养羊的百姓也就少了。 笑盈盈说道:“这是互惠互利之事,我岂有不依的。” 张左一愣,没想到准备了一肚子说辞,准备利用他那跟各商家讨价还价之四寸不烂之舌,向世子妃一一展示说服的,结果…… 成了? 这就成了? “那,下官这就通知军中把羊赶来了?” 管月娆点头,“可以。只是我这生意能做多久,目前尚不确定,所以这数量嘛,也不好定个准数。” 张左浑不在意。“这无妨。咱们随行就市,卖不出去也能吃肉,到时世子妃不需要,咱们也能给军中充口粮。” 吃不完,等运粮运各种军需的商家送各种物资到军中,让他们赶回中原卖了就是。 不会浪费。 而且眼瞅着落风镇就要起来了,武门关可是有十万大军,还怕没人来吃肉? 掏银子给别人,不比掏给世子妃? 那些士卒放三天假,都宁愿浪费两天在路上去乐平县,会不来落风镇? 只要世子妃的烤肉店味道一如既往的好,张左就不担心生意做不下去。 管月娆也有信心。 市场市场,有市就有场,有了经营之所,便会来各种生意。经营之所有了,各门营生做起来了,人气自然也就有了。 一个集镇因各种因素走向消亡,要让它兴起来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现在这些都有了。 有经营之所,有各门营生,还有人。 流动的人口是一个集镇能不能兴起的关键。 想凭落风镇几十户本地百姓把市场兴起来,跟说天书一样。 除了要把周边村子的人都吸引来,还要把武门关十万边军都吸引过来。 有了人,结果就不一样了。 当下就跟张左讨论了各种细节,各种牲畜卖价几何,深入探讨…… 张左又被震到,“世子妃似乎深谙此道。” 像个经年老道的商贾。 京城书香世家,现在也教子女营生之道? 果然是数代底蕴的大族,方方面面都为子女充分考虑到了。 这些大族估计不只教女儿如何在后宅掌中馈,看账本管嫁妆铺子,还考虑到世子妃这种情况吧。 被夫家厌弃,如何自立更生,自强自立。教了不少谋生手段吧。 果然,大族就是大族。 空前的谋划,让人望尘不及。 管月娆不知他又想多了。 “就这几日,铺里羊肉等肉食消耗得快,不若张大人通知军中,明日便赶着牲畜过来吧。北地的羊还是挺受欢迎的,可多赶些来。” 张左点头,“是。下官回去后便让人通知军中。” 军中少吃一点肉有什么要紧,现在要紧的是赚世子妃的银子。 在张左看来,世子妃赚的是士兵的银子,士兵拿的是朝廷的晌银,这些晌银不管是寄回家乡也好,拿到别处花费也罢,反正都不会落到军中。 给别人赚不如让世子妃赚。 正好就近在落风镇消费了,还能方便他们军中。银子回到世子妃手中。 世子妃的不就是世子的? 左手倒右手,这就挺好。 世子养兵需要不少银子,又不能克扣士兵的晌银,也不能贪污朝廷的粮晌。 这般就很好。 世子有了养兵的银子,士兵就能吃饱穿暖,战力增加,在对敌中也能增加活命的机会。 简直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军中要增加养牛羊等各种牲畜这样的大事,张左不敢瞒着王爷和世子。 陆尚安很快就收到张左传来的消息。 桌案上摊的都是落风镇的消息,各种各样的消息。 陆尚安没想到这才几日,她那烤肉店就日进斗金了。 “这怕是把之前发出去的工钱又都收回来了吧。” 鲁束直叹想不到,“只怕不仅把士兵的工钱留下了,来修城墙的工匠,也要空着荷包回去了。” 到时不只荷包空了,没带一点工钱回家,回到家,家里人还以为修城墙这么苦的活,能瘦成人干,结果还胖了。 着实想不到。 “世子,你说世子妃哪来那么多主意?” 一出又一出,让人应接不瑕。 陆尚安却在思考张左跟他说的增加养殖数量的事。 先前他提议的撺掇管氏多买地多种粮的事,他还没想通如何操作呢,这又跟他提建议? 第一百四十五章 城墙峻工 陆尚安没想到他离开的这些天,落风镇竟发生这么多事情。 有些所料未及。 低估了一个女子能搞事的程度。 想往落风镇那边再去一趟,又想承乾的百日宴将近,北燕那边要来不少人,父王是绝不肯让他在这时离开的。 只得作罢。 亲自回复张左,同意他加大喂养各种牲畜数量的请求。 又想着落风镇虽开了一间药堂,但看诊的也只有一个不算女医的医婆。想起留在落风镇的那一双儿子…… 自己对他们已是不公,不能让他们在生病的时候,无医可看。 便让人在庆元府搜罗,最后有一对祖孙愿意前往,陆尚安便让人送他们过去。 管月娆这边,亲自去看了一遍烤肉铺的生意,确实如大家所说,红红火火,每天晚上都热热闹闹到凌晨。 颇有种繁华夜市的感觉了。 又解决了肉食来源的问题,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没过两天,张左又来请她。 “世子妃,城墙已峻工,您要不要亲自去验收?” 当然要去! 这可是花了她将近二十万两银子才修好的城墙。不看一眼,都不知银子砸哪去了。 听不着响,也得看一眼。 当下管月娆就收拾了一番,戴上幂篱跟着张左出门去了。 才下马车,便看到眼前一堵壮观的城墙挡在自己面前。抬头一看,嚯,修这么高? 想到这是自己出钱修的,一股满足感由然而生。 看够了,随着张左登上城墙,“这有多高?” 这是她要的私人坞堡的围墙高度? “高度两丈三尺。” 两丈三尺?那岂不是将近八米了!管月娆惊讶地看他。 张左笑了笑,世子妃只想着把落风镇当成自家后院来修,防几个宵小,可王爷和世子却把它修成了边防要塞。 以做抵御外敌之用了。 领着管月娆一路走一路介绍…… 管月娆站在城墙上,从垛口处往镇外看,远处一片旷野,看得真切,苍凉孤寂,冷清感扑面而来。 一种无边无际,被成千上万砂砾包裹,飘飘扬扬犹如浮萍的那种无依感、孤独感紧紧包裹着她。 “世子妃?” 见了她几次,还从未见到这般落寞,似乎要随风而去一脸伤感的世子妃。 见到的她从来都是乐观的,聪慧的,侃侃而谈,淡定从容,好像一切尽在掌握。 为何登上城墙就变了个样子? 管月娆回神。朝他笑笑,转身,走几步面朝镇内。 嚯,又是另一番景象。 不大的小镇,房屋错落杂乱,唯一一条主街,一眼就看到了头,她都能看到自家留园,留园里她花大价钱修缮的江南园子。 此时主街上不少人在走动,小儿在奔跑。 这才是人间烟火气。 看着被围在城墙内还有一半以上的地方破败,空空荡荡,管月娆徒生一种冲动。 总有一天,她要把围墙内这些空着的地方填满,填到填无可填,把落风镇外扩,再建一道外围墙! 张左奇怪地看她,怎么这才一瞬,脸上神情又变幻了。 摇摇头,这女人心海底针,真真是难猜。 “建这么多垛口?”管月娆又问,有些诧异。 张左方才说这城墙周长超过了六里,墙顶宽是一丈余,最宽处达到两丈,底部最宽处超两丈。 这城墙跟乐平县,跟庆元府的城墙不能比,不能在城墙上跑马车,运军备,但跑马还是可以的。 推个独轮车也不显得窄,而且垛口可一个不少。 张左望向垛口,“是。都是为了防御外敌用的。” 不仅修了几百个垛口,还在四个方向建了四座城门,瓮城也建了四座。 管月娆直咋舌,总算知道银子花在什么地方了。 算了算了,再心疼也修了。修好一点住着也安心。当防御要塞就当防御要塞吧。 对她也没什么影响。 而且没再叫她添银子已经很好了。 鬼知道她多担心张左来找她要银子。 两人下了城墙,又到了墙根底下。 “世子妃给的那个叫水泥的东西属实好用。坚固无比。不知可还能弄到?” 管月娆摇头,“都运出来了。一包都没有了。” 哪还有。 这城墙里面用素土夯实,外包青砖,只有外墙抹的水泥。要是水泥够数,她高低把内墙也抹一遍。 这不是用完了吗。 不禁有些遗憾。 这外墙用水泥一抹,防火防水防开裂防侵蚀,真是诸好处多多。 等她能氪金了,高低得再买些水泥,把这内墙也抹一遍。 见张左一脸遗憾,安慰道:“以后见着那外商,一定再多买一些,也给你们送一些去。这样的好东西我也是要买的。” 张左这才没追根究底。 城墙修好,管月娆特地开放三天,让百姓们可以登上城墙,凭栏远眺。 结果消息一放出,从早到晚,城墙上黑压压全是人头。 世子妃在镇上修了最高的一幢建筑,就是她家那间客栈,登上三楼也能看到远处,可他们哪有那闲钱住客栈。 如今登上这城墙,见着那样远的风景,个个舍不得下去。 原来镇子外面是这样的啊,而站在高处,镇子里面的房屋又看得清清楚楚,能看到自己的家呢! 每一个登上城墙的人都心潮澎湃。 好多人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自己的家乡,哪有机会看到外头的世界,登上什么城墙。 他们落风镇也有城墙了! 还是这么高的城墙,登上去能看到好远呢! 住在城墙里面,城门一关,住着可太安心了! 三天过后,张良来报,说留园大门口堆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肉有菜,有鞋袜有帕子,柴炭,篓子筐子等各种东西。 说都是百姓们送来的。 把管月娆感动得不行。 “送回去吧,大伙过得都不容易。” “根本不知道是谁送来的。看门两个小子说早上一打开门,外边就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有些还沾了露水,怕是半夜就放在门口了。 “那便收下吧,这份好意咱们先记着,以后找机会还回去。” “是。” 城墙修好,张左便带着五千士兵回去了。落风镇一下子清静了不少。 但管月娆招来的五百工匠她都留下了。 近日因落风镇修了城墙,不少附近村子的人都纷纷打听镇上房屋的价钱。 管月娆有意重新进行规划,便留了工匠按她的意思修整。 不仅修缮房屋,还把主街加大加宽,又让人按井字样修了连接南北东西四个城门的三条新街。又在各城门处修了几处茅厕,分了男女。 前世传言某个地方,一下飞机尿骚味就扑面而来。能把人熏倒。 她不允许落风镇成为这个样子。 这边她风风火火重新规划镇子,那边陆尚安却安插了不少人来。 立刻就炸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没钱只有地 “我不同意!” 管月娆炸了。 陆世子插手修改她的城墙修建方案也就算了,如今修好,还想安插人手来守城门? 他不要的地方,放弃的地盘,如今她捡起来,花了钱才修得像个样子,这会,来摘桃子? 脸这么大? “跟陆世子说要么给我四十万两,要么把人退回去。” 立刻就把人退了回去。 当即又往四个城墙处都安排了自己的人手去守着。 “小姐,咱们人手不足。” 张良也不想要世子的人手。 可小姐已经把管家从京中送来的人,都派过去了,也就勉强够用。而且还只堪堪排了一个班次。 总不能十二时辰不换岗吧。 而且他们守城门经验也不足。 管月娆也苦恼此事好些天了。 自城门安了上去,她就在思索这个守门的问题。像以前一样,不守又不行。不然修城墙是干嘛用的? 摆着好看? “先让关胜那十人去替换着守一守吧,等咱们招到人手再说。” 关胜那十人她都不想要。那些都是陆世子的私兵,只听他的话。如今又来一批陆世子的人。 到处是他的眼线。 人一退回去,当天陆尚安就收到了消息。 还被鲁束嘲笑了一通。 “我就说你该跟她商量一下,你这样自作主张,可不就让人撅回来。” 白白花了二十万两,世子妃还不领情。 “世子妃知道你出二十万两银子的事了?” 陆尚安摇头,“此事只有你和张左知道。”张左不会多嘴。 鲁束一脸疑惑:“那怎么刚刚好让你还四十万两?” “应该是算上那些水泥的价钱。” 她给张左的银子不包括那些水泥。 谁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的。 他的眼线根本没查到。 “啧啧啧……” 鲁束一脸嘲弄地看他,“陆世子,你这波出了银子又出了大力,别人还不知道。图什么呢?” 陆尚安瞥他一眼,“那你图什么呢?” 放着京城的富贵日子不过,来他北地吹风喝土。图什么? 鲁束眼神一暗。 尔后复又清明,“我图什么你不知道?我就爱在北地吹风喝土,你别管。” 谁爱管你。 陆尚安收回眼神。 思虑半刻,写了一封短信,飞鸽传书给落风镇的下属,又把什么东西塞在信封里,让人给她送去。 鲁束见了,又作怪地摇头,“啧啧啧,送银子别人不知道,这会又送地契?” 大手笔啊,陆世子。 “你不是说她有种地之能?她自己又吃不完,还不是便宜了我。” 嘶,有道理。 “所以把人硬塞过去?” “她手里无人可用。” 而且既然把落风镇变成边防要塞了,那落风镇今后对武门关的意义不容忽视。 他不会放任她胡来。 虽然她给他生了一双儿子,也当着他的面说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可…… 她是朝廷塞来的人。 她的家人还在京城。 她应该不是冷血无情之人,一旦她的家人被要挟…… 落风镇,他不会放手。 管月娆先是收到他简短的手书,又收到他让人送来的落风镇外一百顷地的地契。 就一个意思,他的人要守四个城门。 但这些人平时可听她调派,她也可以安排自己人过去,但人,他不会撤走。 管月娆先是被气着了,后来收到他让人送来的地契,气又消了一半。 找张良来商量。 张良犹豫半晌,劝她:“小姐,这不算坏事。咱们的人守留园尚可,但守城门……确实没有经验。” 虽有点拳脚功夫,但跟陆世子的人一比,就跟花拳绣腿没差了。 “那就把落风镇交给他?” 这城墙可是她出钱修的!心有不甘。 虽然一百顷地看着不少,但北边田地价贱,一亩也就一两银子,这一百顷也不过是一万两。 算哪门子的补偿。 “小姐,落风镇本就不大,陆世子应该是差不多把能买的地都买了。” 张良奉她的命去买地,差不多把落风镇都走遍了,对落风镇还是有些熟悉的。 除了附近村子,以及靠近武门关附近的地,世子没给小姐,小姐手里只怕拥有半个落风镇的地盘了。 小姐虽然想依靠自己活出来,他们也大力支持,但两位小公子,总不能和父族交恶。 管月娆想了两天,也想明白了,接受了这个事实。 既然陆世子说他们只守城门,并不干涉镇内事务,那权且相信他。 落风镇地处边关,防御一事,她确实不懂。 听张良说,武门关运来不少武器,放到城墙下的夹房里,管月娆也就想通了。 万一真有外敌进犯的那么一天,她还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专业的事就给专业的人弄吧。 不干涉她管理落风镇事务就成。 想明白后,让张良从谢东那十五个人中挑了一半人出来,安插到城门那边。 被挑过去的人都很高兴。 能跟着边军学习一些拳脚功夫,还能增加一些见识,将来没准有更好的出路。守城门还是一个让人尊敬的工作,还是很开心的。 到八月底,几条街还在修,镇上的宅子也按她的要求在建,城门口和城内的几处深井已经挖好。 管月娆这些日子各处铺子都有了一些收入,便又投了进去。 为防孩子掉下井,给几处深井都装了轱辘,还加盖了凉亭。 又引得落风镇的百姓交口称赞。 如此抛费,她所剩银钱已不多。 但好在修城墙的士兵回军营宣传后,来往的兵丁变得多了起来,几个铺子每日都有一些收入。 听说落风镇修了城墙,不少来往关内关外做生意的商队也来落风镇落脚投宿。 给几处铺子也增加了一些收入。 有些生意人看到了商机,原本与边军就有生意往来的,也准备把铺子设在落风镇。 卖铺子,她又得了一些银钱,总算能支应一二。 但除此之外,落风镇还真没什么可消遣的地方。 没消遣,不能引人常来消费,不过是一些过路客,没回头客,生意就兴不起来。 还没等她想出办法,却有一对母女悄悄进了落风镇。 “干娘,这落风镇虽然建了这么一道城墙,住着是安全不少,但听说这落风镇总共也没几户人家。” 年轻女子一脸嫌弃。 在别的地方,只要进了城,都不用掀车帘就能听到外头街上的喧哗声,而这落风镇掀车帘看了一路,也没听到几句人声。 这能有什么生意? 妇人却是一脸精明,“就说你年轻没经过事。你也不看看出了落风镇往北走是哪里。” “是哪里?不就是边关吗。” “你也说是边关。那边关可是驻扎着十万边军,能没有生意?” 女子眼睛一亮,“干娘,你想做边军的生意?” 第一百四十七章 赛神仙 管月娆又缺银子了。 钱壮人胆,她现在胆子一点都不肥。 时刻担心各工程处来找她要银子。担心工程停工。 谢臻的私盐生意,她能跟着分两成利,可谢臻出关前,已总共给她送来三十万两的盐利。都是提前预支的了。 哪还能再指着那边。 得等年底了。 “蚝油卖得如何?” 张良拿着账本在翻,“咱们镇上没卖多少,来往客商要的不多,都是梁安要去北燕那边卖了。卖得不错。” 前几天结了五千两货银。 他拿到手里都没烫热,小姐就让他投到街道和宅子改建上去了。 张良犹豫着说道:“小姐,咱步子也不能迈得太快。这就跟吃瓜一样,可以剥一截吃一截。” 管月娆一愣,“你吃过地瓜?” 呃?“什么地瓜?” “那你说剥一截吃一截?”地瓜不就是这么吃? 呃?张良挠头,地瓜他不知道是什么瓜啊。 “瓜不都这样吃?” 好吧,这个世界还没有地瓜,她现在也弄不到瓜种。 “你说的不错,是要剥一截吃一截。可你看看北地,落风镇适用这个吗?” 现在都八月底了,再过不久,就该下霜了,工程就要停工。等明年开春要好几个月,等待的时间没准建了半截的道路和屋子就塌了。 要不是赶工期,她用得着留下那五百个工匠? 而且她被无良的房地产商弄怕了,烂尾楼不交付还要她付贷款。什么玩意。 她在落风镇盖的房子,必须全部修好,路搞齐整,再让人来选房来付银子。 无良不道德的事坚决不干! 不不不。主要是她惜命,怕被客户围堵,怕被人攻击。 张良不说话了。 他心里很没底,小姐把落风镇整得这么好,万一郊果不如预期可如何是好。 白白抛费这么多银子。 不知道能不能听到响。 管月娆有时候就跟犟驴一样,蒙头直管往前冲。都死过一回的人了,做事还畏首畏尾吗。 当然是想干就干啊! 管他的,先干了再说。 北燕卖蚝油卖得好,管月娆从港下村把所有制好的蚝油都收了过来。结了一笔货款。 里正和几位村长见蚝油卖得好,已经在建第二个蚝坊,第三个蚝坊了。 不仅仙人用银子收走了所有的货,他们这边也很多商家求购。 一听说是仙人给的方子,求购者数不胜数。银子都给了,货却生产不出来。 对不起人家。 现在港下村的渔户都不自己打渔了,从神迹那里买了好用的渔船,专门往各处海域收牡蛎,收各种海产,当起二道贩子。 之前被收购商压价,挑挑拣拣的痛,算是彻底地出了。 风水轮流转,也轮到他们挑拣别人的海货了。 一天没少赚。 牡蛎送到蚝坊,海获在当地卖一部分,一部分卖到神店换积分。换了积分,就去影音厅吃西瓜吹冷气,看各种片子。 如今后山附近的渔户把日子过得让城里人羡慕不已。 有钱又有闲。神迹还在家门口。 “里正,村长,郑县令让你们过去量地!” 有毛头小子跑过来传话。 里正和几位村长一听,立刻从蚝坊跑了出来。 这才多久,又量地了。 量地好啊。县令说要在他们这里建一个码头。 现在各县的人都跑来看片子,那马车停得到处都是,乱得很,他们划了一处地专门建了停车场。结果又有更远地方的人划着船来了。 他们这边又要建码头了。 未来他们这里会不会成为一座海边大城? 来回贸易发达,人口众多,繁华热闹的大城池? 里正和几位村长,心湖澎湃,脚下生风。 “海悦海佑,你们在那看什么呢?” 海悦海佑回神,“听说知府大人也来了。我们还没见过呢。” 两个孩子猫在半山腰,找知府大人的马车。 知府大人的马车一定是又高又大还很豪华的那种大马车。可他们找了半天,都没找着。 “山下的马车也太多了。我都看花眼了。” “是啊,我都找不着范家的马车了。” “范明远他们早就进去了,你还在这找呢。” “啊,明远他还说找我们一起看孙悟空的!”海悦跺脚,哼,不守信用。 海佑安慰她:“他就是早早进去也比不上咱们的进度。咱们能十二时辰在这里看,他能吗,他不用回家吗?” 海悦重重点头,笑了。 谁让她家就在山脚下呢。 “不对,明远还说他们家想在这里买一块地,盖房子。” “啊?” 几个孩子纷纷说着听来的小道消息,“……我们也听到好多人说要在这里买地盖房子。” 原本他们还嘲笑住在后山上那些只搭草寮住的人,嫌他们穷得连石头屋都没有。 可现在却妒忌他们住得离神店比他们近了。 “哼,我也要让我爹娘在山上买一块地盖房子!就盖在神店旁边!” 哼,仙女姐姐一来她要第一个看见!哼。 “别生气啦,咱们也进去吧,明远他们肯定比我们多看两集了。” 海悦回神,撒腿就跑,“我得去看白骨精被打死没有,怎么那么坏呢,变了那么多次,太坏了。” 人肉真的那么好吃? 几个孩子跟在后头跑,边跑边把捡来磨得光溜的树枝扛在肩上,走得七歪八扭。 嘴里高唱着:“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送走晚霞……”跑远了。 后山上来来往往的人见了,摇头失笑。 影音厅里每部片子都有好听的曲子,朗朗上口,他们跟着学跟着哼,竟是一直萦绕在脑边,挥之不却。 平时闲了也跟着哼唱几句。 不哼几句,别人都不知你去过影音馆。 不去影音馆?那都落伍了。 影音馆里的世界,让他们百看不厌。给他们打开了一个新世界大门。 量完地,奉春县知县郑谨又一个人坐到影音厅里。 《大利王朝1655》看得他欲罢不能。 他这个年代,外头卖的都是写情情爱爱隐晦得不能再隐晦的话本,哪有写朝堂争斗政治权谋的。 没想到这影音馆竟有这么多讲朝堂党争,为官治世救民,政治权谋的片子。 而且就这样,大咧咧展现在百姓的面前。 也不怕朝廷封禁报复。 原本郑谨只敢偷偷摸摸的看,看完出去还怕别人看见。 结果才看了一集,就欲罢不能了。 这什么大利朝,他从未听过。片子讲大利朝靖嘉年间,朝廷各方势力围绕改稻为桑等政策展开的激烈权谋斗争。 把党争,几派官员之间的各种权谋手段,展现得淋漓尽致,让人看了欲罢不能。 原来朝堂上,皇帝每日上朝是这个样子的,在京官员是这般讨论国家大事的。对他这个过了进士试就放外任的官员来说,实在新奇的紧。 还有皇宫内院原来是这样的……皇帝的内闱竟然也能看到! 实在是死罪。 还有娘娘们跟皇帝的各种日常,夜里床上的情景也有…… 这,这么亲密的画面,都亲到一块了,那手还……到处摸…… 郑谨不敢看,又舍不得不看。 直看得他热血沸腾。还好还好,这雅间只有他一个人。 不然得多尴尬。 郑谨吁出一口气,接着继续看,眼睛差点粘在屏幕上。 原来皇帝也有皇帝的无可奈何,内宫与前朝争斗,波谲云诡的朝堂权谋,原来这么残酷。 还好他只在地方。郑谨觉得他还是呆在地方上施政更稳妥,再也不想谋求回京了。 小命要紧。 而且这里有神迹,每天有各种片子看,比皇上过得还舒服。 谁他娘的想回京便回吧。他不回。 等依依不舍,带着没看到结局的遗憾回到衙门,又听师爷说,有消息传皇上要过来视查! 第一百四十八章 百日宴 八月底,张良来向管月娆禀报庄子上的事。 “于庄头,郑庄头来请示,说想在庄子上养一些小羊羔。一来可以供应留园,二来也能给庄子增加一些收入。” 管月娆点头,“这是好事。让他们只管养。” 北地不缺草料。 又道:“让他们再去找找看看有没有小牛犊,也多养一些。” 她从陆世子那里得了一百顷地,光靠人工这耕地效率未免落后。没有大型机械,用很多牛代替劳力也能增加效率。 “牛养大还以为卖给中原来的客商,中原那边不怕没人要。” 就她们京城管家的庄子,也没多少头牛。 普通百姓家里,没点存银的,哪买得起牛。一头牛得七八两银,一般家庭买不起。 有些偏僻的村子,能一个村共用一头牛都算是富裕的了。 “是,小的这就让他们去找牛犊子。” 如今小姐的烤肉店火暴,羊肉需求大,也带动了周边村民开始养起羊来。 按张良的意思,这北地边境,地里种的庄稼真不一定能挨到收获。半成熟没准就有外族打游击进来抢粮,靠近边关的村子,常有外敌来打秋风。 还真不如养羊。 养大可以卖银子,卖不出去就留着吃肉。外敌来抢,跑呗。几十只羊一起跑,捉哪只。 宁愿把羊放跑也不让他们捉到。不像地里的庄稼,能跑哪去? 辛苦种了一季粮,给别人割去,能哭死。 八月最后一天,庆元府给世子嫡长子举办百日宴。 早在此子落生,王府就放出话,将盛邀各界名流世家大族来参加百日盛宴。 很多想巴结王府的,接到帖子,早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北燕派来祝贺的队伍也早几天前就到了庆元府。 “妹妹,你现在可风光了。外头到处在议论,说你给北齐王府添了后嗣,劳苦功高,说北齐北燕的盟约更加牢固。” 柳思贤一边逗弄奶娘怀里的小外甥,一边与自己的妹妹说着家常。 “母妃也想来的,父王不让。” 柳知意此时穿着一身华服盛装,面上压都压不住的得意。 “母妃来做什么。父王的后院,没母妃压着,不得翻天去。” “翻什么天,大嫂能让后院翻天?” 柳知意哼了一声,“她巴不得父王后院翻天。翻了天才显得他们夫妻能耐。” 柳思贤不置可否,大哥大嫂还没那么蠢。 柳知意见他不当一回事,说道:“哥你别不放在心上,他跟我们又不是一个肚里爬出来的。” “是是是,我的好妹妹,你说的都对。” 柳思贤上下打量她一番。 “北齐王府属你嫁妆最厚,最得意。我妹夫房里只有你一人。” 相比他父王院里能凑成一整个丽春院。环肥燕瘦哪种美人都有。 柳知意听了面色得意。 “只要父王和北燕好好的,我还会更得意,。” 北齐现在还离不了北燕,北燕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兄妹俩正说着,前院下人来传话,说王爷让把小世子抱过去。 柳知意忙对乃娘示意,把孩子抱去前院。 柳思贤朝乃娘勾勾手,“我再看一眼我的好外甥。” 等乃娘凑近,曲膝把孩子抱得低了些,柳思贤看完,目光落在乃娘胸前…… 乃娘被他赤果果的眼神盯着,面露难堪。 起身要走,被他斜里伸出一只手…… 年轻的乃娘羞得一张桃面能滴出水。 抱着孩子飞快地跑了。 柳思贤噙着一脸坏笑。目光跟随。 柳知意朝他扔出一香囊,“收起你那副作派。这是北齐王府。那个是乾儿的乃娘,王妃亲自找来的,你也不看看场合。” 柳思贤伸手把那个香囊捞在手里,在手上转着圈。 一脸无辜。“我做什么了?不过是帮父王母妃验验看,她够不够格养他们的好外孙。” 柳知意瞪他一眼,恨铁不成钢。 柳思贤浑不在意,凑近问她:“那个,被逐到落风镇那个,真的不接回来了?” 柳知意抻抻一身华服,“有我在,她永远都回不来。” 如今她又给陆郎生了嫡长子,北齐王府有了下一代子嗣,她说不,没人敢把她接回来。 朝廷赐婚又如何,还不是要在边境老死? 柳思贤身子后倾,啧啧几声,“可惜了。” 他还记得妹妹大婚那日,在堂上惊艳了他的那个美人。 在北地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美人。 腰肢款款,纤细苗条又不显干巴,该有肉的地方有肉,粉面桃腮,一双眼睛顾盼有神。 这样的美人,放在那种破地方,着实委屈了。 陆世子不要,还不能给别人?让鲜花白白调零多可惜。 柳思贤勾了勾唇,笑得意味深长。 很快,前院就来人传他们去出席小世子的赐名之礼。 兄妹俩便联袂一起去了。 当日,世子嫡长子百日宴隆重举行,盛况空前,门前车马不绝。 大半个庆元府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府外还给普通百姓设了流水席,来道贺的百姓都可以去吃席,与王府同庆。 管月娆却不知这些。 只关心她的KpI。 港下村位面运行良好,因开了影音馆,交易积分暴涨,离她升级又近了些。至于花国位面,她之前趁系统升级,又开了几个分站,交易额也在稳步增长。 自助餐门口,赵平乐央求林升兄妹:“你们陪我进去吃吧,我请你们。” 林升舍不得积分,只偶尔在妹妹馋得不行的时候,才舍得去一趟自助餐厅。 就算赵平乐说要请客,他也不想欠他人情。 “你去吃吧。我们买神店其他东西吃。”那上面好东西也不少。 “一起去吧,也许吃过这回,咱们以后都吃不到了。” “为什么吃不到?”林升一愣。 赵平乐嘟嘴,“神店上面新上架大型钻井的机器租借,我爸爸租了一台,听说这两天就有好消息了。” 如果能打通地下河,能打出水来,他们就不用一直跟着神店走了。 自助餐里的美食也就吃不到了。 “一起去吧,去吧。”下次吃不到这样的美食,该多想啊。 赵平乐拉着兄妹俩的手苦苦哀求。 要是以后自助餐厅也能跟着他们就好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这热闹得凑 “哥哥,我想吃自助餐。”榴花晃了晃林升的手。 巴巴地望着他。 林升心头一阵柔软。 “好吧,那我们进去吃。” “好哦!”赵平乐开心地跳了起来。 一左一右牵着林家兄妹的手就冲着自助餐厅跑了进去,还不停嘟囔,“吃一顿少一顿哦。” 神店从天而降,谁知道哪天它又消失了。 而且等他爸打通地下河,他们家和厂子有水用了,他爸一定会勒令他呆在家里,不许他四处乱跑的。 趁神店还在,得吃个够。不然该日思夜想睡不着觉了。 三人又进了自助餐厅。 自助餐厅里,人还是很多。好不容易三人才找着一张椅子,冲进去占了位置。 赵平乐让林升占座,自己和榴花去拿吃食。 望着餐台上一长溜的吃食,拼命咽口水。 又暗骂自己没出息。都吃过那么多回了,还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真不应该。 “平乐哥哥,上面的菜好像又不一样了。” 榴花踮着脚伸着脖子往亮得能当镜子的餐盘里望。 真香啊。 那么大的虾,有她好几个手指并起来那么大。一定是很深很深的海里捉来的。 “当然不一样了,你都多久没来了。我每次来菜式都不一样。” 赵平乐拿着餐盘就往里面装,菜式太多,只恨肚子长得太小,只好每样拿一点。 又跑去饮料台那里接了最爱喝的快乐水,再舀了两个哈根达斯冰淇淋球,这才和榴花美美地端着餐盘走回来。 换林升去拿吃食。 迫不及待,“嗷乎”把一块龙虾肉扔进自己嘴里。 真香。香迷糊了。 榴花也吃得眯起眼睛。 自助餐厅里没有人赶他们,他们坐了很久,直到吃不下了才扶着腰出来。 才出来,赵爸派人来找他们三个,特地开着拖拉机来接他们。 “快回去,咱们村打的深井里出水了!” “井里出水了?” 赵平乐愣了愣反应过来,“出水了出水了!有水了终于有水了!” 拉着榴花和林升又蹦又跳。 三人飞快爬上拖拉机,催着司机快走,司机调头,突突突地开着拖拉机往家里跑。 现在这神店离赵家村已经很远了。 好在有拖拉机。现在这辆拖拉机也被他爸用玻璃换下来了。是他们家的了! 现在家里囤了粮,有了车,井里又挖出水,不仅他们不会缺水,玻璃厂也能开工了! 真是太好了。 三人回到家,见村里好多乡亲已经回村,围在井边又哭又叫,喜极而泣。 天上太阳还是热辣滚烫,地上仍干裂着,赤地千里,可他们打了深井,出水了。 神仙保佑。他们能活了。 听说赵家村借了神店的打井设备打出水来了,越来越多的人听到消息,也到神店租借打井机器。 若不是身不由已,谁愿意背景离乡呢。 花国位面似乎看到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而武门关的军需官张左张大人,也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世子妃已经要了好几批羊了。总共三四百只了。 带毛一斤十二文,一只羊差不多在二三百斤左右,一只羊就是二两半到三两半银子之间。 他都收好几次银子了。 以前只出不进,现在终于进钱了。 张左翻着账本,笑得这个高兴。 这样看来军中那些羊还不够卖给世子妃的。不好,要缺货了! 这可如何是好。 而且世子妃还要小羊羔,还要小牛犊!数量还不少。 这都是钱啊。 钱都送到眼前了,落不进口袋,那是要遭雷劈的。 张左立刻找了军中几个闲得发慌的将军们商量。 “你说甚!”秦无缺这个大嗓门,嚎了一嗓子,把众人震得直往后退。 没半点准备,耳膜差点震碎。 “说甚。”指着张左。 “你小点声,你这一吼,我都怀疑自己办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张左掏掏耳朵,离他又远了些。 秦无缺拍案,“你这还不是大逆不道的建议?” “我哪就大逆不道了?”张左跟他对峙。 “你让咱们出关去抢北胡落部的牛羊,这还不是大逆大道。” “这就叫大逆不道?哦,只许他们来抢咱们的,不许咱们去抢他们的?”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以前他们缺粮了,缺银子了,甚至缺女人缺奴仆了都跑来咱们境内抢一波,还偷偷地来,趁咱们不备跑来,抢完就跑,咱们就只能守着这武门关,粮食丢了还不知往哪追。” 凭什么。 “咱们又不是孬种,只被动地守在这,等他们上门来抢,才去赶他们。” 凭什么受这气。 现在他就要去抢他们一波。 趁他们没半点防备,捅他们的后院! 干他呀的。别以为他们只会怂怂地防守。 张左一番话,说得帐中几位将军面面相觑。 有道理啊。 凭什么都是他们来抢咱们?咱们不能去抢他们! 他们在对方眼里就是只会守不会进攻的怂货? 秦无缺很快就想明白了,眼睛一瞪,立刻换了主意,“对,干他!” 张左一番话如醍醐灌顶。秦无缺受十几年窝囊气了。朝廷让他们守好武门关,又没有说他们不能出关去抢他们的。 说了吗? “没有。” 一众闲得数蚊子有几条腿的将军,个个热血沸腾。 “而且咱们主要也不是去抢。他们年年犯边,去年却没来,咱不得去看看啊?” “对对,咱们朔朝最讲礼仪,咱几千年礼仪之邦,做邻居这么多年,就该知根知底,万一邻居出事了呢。” 不察不问,多不好。 出关,必须出关。 就抢他一个措手不及。 不是,是去看看邻居怎么样了,看看为什么去年一点消息都没有。 还活着没有。还是灭族了。 必须去看看。 等陆尚安接到消息,说秦无缺等人带着一支队伍出关,明着说是去探查对方的底,实则去抢人家牛马羊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鲁束还在那里笑得前仰后合,直拍案叫绝。 “好好,就该这么干!” 早该这么干了。 “凭什么只他们来抢?抢完就跑!咱们不能学学他们,也去抢一波?咱也抢完就跑。” 没毛病。哈哈哈…… 撺掇陆尚安:“你去不去?”反正他要去。 这热闹,他得去凑凑。 管月娆还不知道张左为了给她供应小羊羔小牛犊,都挺而走险了,深入草原腹地了。 听着张左的汇报。 愣怔住。 “你说什么,镇上开了一间春风楼?” 第一百五十章 我说了算 镇上开了一间春风楼? 什么时候开的? 管月娆是一点不知情。 “是我理解的那种楼子吗?”一脸疑惑问张良。 张良不敢看她,难堪地点头。“就是男人爱去的那种楼子。” 管月娆惊呆了。落风镇人气鼎盛成这样了? 都有新的生意门类了? “铺子不是从你那里过手的?” 张良头低得不能再低,“是从小的手里过手的。” 对方给了一千两,要了连在一起的三间银子,把他高兴坏了。 还介绍了施工和装修工匠给对方。 结果哪里想到那铺子买在主铺,咣咣砸钱装修,装完竟是大咧咧做起那种生意。 而且光顾的人还不少。 “听说,听说这些日子,武门关来的兵丁都变得,变得多了起来……” 这些话张良实在不想说给小姐听,担心污了小姐耳朵。 可他不说,难道瞒着小姐? 等小姐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消息,岂不更生气? 管月娆站起来转圈,嘶,一个不查,就让好好的落风镇掉进一颗老鼠屎。 就,有点恶心。 她是想赚钱,但从没想过要涉足这一个行当啊。 陆世子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怀疑是她推动的? 怀疑她的目的? 万一误会她想腐化边关将士,给朝廷弄情报,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不不不,两个崽还小。她还不能死。 “走。跟我去看看。” 气冲冲杀了过去。 这会外头正艳阳高照,青天白日,春风楼关门歇业,还不到营业的点。 管月娆下了马车,抬头一看…… 呦,这门脸,还搞挺大。三间铺子修作一处,七开门,可不小。 再抬头,两只大红灯笼挂在匾额下头,还挺显眼。 抬腿走近。 “站住,什么人?现在不是营业时间。” 两个壮汉守在门口,正无聊抠脚。见一戴幂篱的女子走近,眉头一皱,伸手拦住。 “去去去,这不是女人该来的地方。”即便营业也不放你进去。 进来捉间,还是搅和生意? “放肆。知道这是谁吗?” 江有梁带着两个护卫跟了来,见世子妃被拦,上前喝斥。 “管你是谁。不给进就是不给进。咱东家背后有人,别想捣乱!” 门口拦路汉子一脸嚣张。 呦,背后还有人呢? 那我可太高兴了。就怕你没人。 管月娆上前一步,抬了抬下巴,“信不信我让人砸了你这铺子?看你东家背后的人敢不敢出声?” 论嚣张,当她不会似的。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一个飞跑进去禀报去了,一个拦不住,眼睁睁看着管月娆带人入内,跺了跺脚也跟着进去。 一妇人得了消息,立刻跑来。 一看管月娆这样子,脚步顿住。这幂篱,有点眼熟啊。 管月娆也笑了,呦,熟人,还见过面呢。 “这就有缘了。” 听管月娆这么一说,对方便知道确实是记忆里见过的那人了。 一脸谄媚,笑着走近,“可不是有缘嘛。” 上来要拉管月娆,“贵人快快随我到雅间坐,秋老虎威风不减,外头还是有些热气的。” 江有梁上前挡住,那妇人讪讪缩回手。 管月娆跟她去后头的雅间。 一边走一边看,不住点头,这铺子,修得确实像模像样。 是销金窟该有的样子。 三间铺子打通,大堂中间很是阔朗,正中设了一高台,高台上放有一琴架,琴架上放着一张古琴。 再看四周,关着的应该是房间,房门口还设了卡座,以屏风相隔。 大堂和房间之间用粉的红的黄的绿的各色纱幔装点,多了一丝媚惑感。 这大白天的,站在这大当中,感觉骨头都快酥了一样。 随那妇人在后头雅间坐定,管月娆摘下幂篱。那妇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女子!美得脱俗! 她这楼里就没有这般颜色的。绝品。 “不知……” 才开口,管月娆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眼神悠悠朝她撇了过去。 妇人未尽的话哽在喉间,自己又咽了回去。 看了站在女子身后站着的几个护卫,怂了。 脸上堆笑,“不知这位夫人,如何称呼?” “看来你还记得我。” “那当然,去年在乐平县,小妇人对夫人的印象实在深刻。” 有印象就好。 管月娆点头,“那你这是不卖女儿了?改做别的生意了?” “卖什么女儿?” 一年轻女子从外头进来,话音一落,见着管月娆,也哑了声。 好美! 这女子?干娘从哪里买来的?必是花了大价钱。 有了她,自己还有容身之处? 敌意浮在眼上。 “干娘从哪收的好女儿?”一边问一边抬腿进来,盯着管月娆肆意打量。 管月娆笑了,才说妇人不卖女儿了,这女儿就出现了。 “我要没记错,你女儿不是一百两被人买去了?怎么?这是被休了,还是被退货了?” 年轻女子立刻吃惊地朝管月娆看了过来。 她怎么知道! 那妇人朝年轻女子低声喝斥:“红袖,不得无礼。” 红袖很快明白,这是遇上熟人了。 “这位夫人,小妇人姓金,初来贵地,替手下一帮女儿讨个活路。忘了拜山头。若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或是碍了夫人的眼,夫人尽管开口,我改,改到夫人满意为止。” 金妈妈只以为管月娆是武门关哪位将军的夫人,发现男人来了她们这里,兴师问罪来了。 “改到我满意为止?” “是,改到夫人满意为止。” “那可好,我就喜欢金妈妈这种态度。” 金妈妈面色一松,以为事情得以解决,等着她开口,要银子也好,让人阻止她男人进来也罢。 一准都答应她。 不过一个男人,哪能因一棵树失了整片森林。 管月娆没理会她的心思变化,吩咐跟着的江有梁:“从今日起,春风楼停业整改,让人守住铺子各处门口,我不开口,不许放人进来。” “是。”江有梁拱拱手。 金妈妈听懵了。 不要钱?不是来找她商量让她阻止她男人进来的? “你是谁?凭什么让咱们停业整改?” 金妈妈还在思索管月娆的身份。红袖却不依,跳了起来。 凭什么! 当她是北齐王妃不成。也敢管东管西! 管月娆笑着看她,“凭什么?凭这落风镇,我说了算。” 第一百五十一章 打算如何做 对落风镇,管月娆说话是有些底气的。 她可是投了不少钱。 管它之前如何,现在她买了大半个落风镇的地和宅子铺子,城墙都是她修的,她说是她的就是她的。 想做生意,得拜山头。 如此,春风楼便歇业了。 总共没开张几天。 “小姐,那个金妈妈又来了。”如意皱眉。 见麦穗、立春两个小丫头扒在院门处,朝自己眨眼,如意朝她们挥了挥手,两个小丫头秒懂,脑袋缩了回去。 飞快跑了。 世子妃不想见那个女人。 离栖霞苑不远处有一间小花厅,谷雨正小大人一样,安排金妈妈等在那里。 “你就在这里坐着,如果世子妃要见你,会让人传话的。” 金妈妈来了几次,都见不到那个据说很惨,又被落风镇百姓称颂的世子妃。 与这个五六岁的小子见了几面,都能算是熟的了。 开始套话:“你这么小年纪就在这里当差了?世子妃这是没人用了,都用这么小的孩子守门了?” 谷雨两手插腰,“看个门,跑腿传话而己,谁不会做!” 干嘛要花钱请别人。 他可以不要工钱。又不是不会看门。 世子妃让他和姑姑及姐姐妹妹住在这里,吃得好住得好,一个月还给那么多工钱,世子妃对他们这么好,他一定帮世子妃守好这个院门。 哼,这女人一定是坏人,世子妃才不见她。 金妈妈看着眼前这个不及她腰高的小子,见他一副维护世子妃的样子,觉得好笑。 看来这个被逐到这里的北齐世子妃,是个待人宽厚的。 不过,也可能确实无人可用。 不然不会连看门的婆子都请不起。 “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看门的?你们家世子常不常来?” 谷雨大眼睛瞪她,这人果然是坏人,还想套他的话! 他才不上当。 “这是主人家的私事,你不要乱打听,再这样,下次让大门的小厮别放你进来!” 金妈妈急忙去哄谷雨,她还想继续套话呢。 不过是一个小孩,她还搞不定吗。 正哄着,麦穗和立春跑过来,“这位金妈妈,你回去吧,我们世子妃没空见你。” 金妈妈一看,这回又见不着人了。 想着才开张的生意,忽然停了下来,也不知世子妃是个什么意思,她把大半生的积蓄都投进去了,难道这样收手? 不甘。 但又无可奈何,不能硬闯,只好憋着气走了。 三个孩子在她背后哼了声,又跑去守院门去了。 屋里,如意等人正跟管月娆讨论此事。 “咱们镇上都是做正经生意的,那种生意哪能做。” “就是,没得把人教坏了。” “是啊,这里是边关,敌人来犯,不止青壮要上阵御敌,连妇人小孩都要守城。本来人就不多,再把男人都教坏了,可怎么是好。” 都说要让管月娆关了那间春风楼。 管月娆一边听着几个丫头议论,一边笑咪咪地逗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崽。 进了九月,两个孩子也四个月大了,越发活泼。 虽还不会爬,但放在厚垫上,四肢倒腾得很是有力,杨月娥和蔡春燕带惯孩子的,有时候也抱不住他们。 两个孩子还特别喜欢别人逗他们,一逗就笑,此时像只被翻了个的乌龟,四肢有力地扑腾着。 “铺子开了,那生意肯定是要做的。”管月娆出声。 那铺子装修得那么好,把它关了多可惜。 落风镇这边陲之地,镇上的百姓都没出过门,哪怕到里面见识一番销金窟是什么样子的也好。 还能长长见识。 关了多可惜。 “啊?小姐,不是吧。你还想让它继续开下去?” 小姐不是很反感做那种生意?几个丫头愣住。 小姐这意思,这春风楼还要继续开? 也是那里收费不便宜,镇上的男人都还没怎么进去,妇人们才没跳起来。倒是武门关那些得了消息,特地赶来的兵丁见关了门,有些遗憾。 “开是要开的,只是……” 开成什么样,她得好好想想。 下晌张良过来,向管月娆禀报…… “小姐,查清楚了,那金妈妈在北燕有认识的人,估计来头不小。之前她决定来落风镇,一是她自己惹了官司,不得不避风头,二是这边靠近武门关,也是存着做边军生意的主意。” 管月娆点头,“那天两个守门的说,金妈妈背后有人,说的是北燕那个来头不小的?” “不是,是金妈妈认识在武门关的一位将军。” “将军?” 武门关的将军?这位将军指引金妈妈来落风镇做这一门生意? 什么目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是哪位将军?” “没问出来。金妈妈也不肯说。” 春风楼这边没问出来,陆世子却是把人问出来了。 眼神没带一丝温度,盯着大帐中低头站在那里的五品将军曹辎。 “是你引那个金氏到落风镇开了春风楼?” 曹辎对上世子冰冷的眼神,两腿直发软。 “下官也不知她真的会来落风镇。” “说清楚!” 曹辎又抖了两抖。再不敢有半丝隐瞒。 “下官是在乐平县见着金氏的,听说下官与她是同乡,便上前攀谈。那会她带着一年轻女子被人追赶,下官帮了她一点忙……” 曹辎咽了咽口水,他听她说带着一群年轻女子过日子艰难,起了同情心,这才跟她多说了些。 “他问下官为什么绕道来乐平县,下官就说落风镇现在没几家铺子。可能,也许她就放在心上了……” 陆尚安冷冷瞪着他,“你可知她做的是何生意?” 曹辎咬唇,“她说手底下都是卖艺的清倌人……” “这你也信?” 曹辎头埋得不能更低。 “她开张,给你传信了?” “是。” “你去过了?” 曹辎拼命摇头,“没有。”他倒是想去,可还没轮到他休假。 他去没去过落风镇,陆尚安一查就能查出来。不怀疑他说假话。 训斥了他一顿,让他去领二十军棍,就让他离开了。 鲁束笑着进来,“军中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子,有点需要,很正常嘛。” 陆尚安斜他一眼,“你有需要?” 鲁束抖了两抖,“没有。我又不是军中之人。” 他也没那么血气方刚。没需要。肯定没有。 但男人了解男人,既然士兵们有此类需求,也不能一个劲地堵。落风镇没了此类生意,他们还会去乐平县。 鲁束面色严肃:“你打算怎么做?” 第一百五十二章 接应 陆世子打算如何做,管月娆不知道。 没两天,她收到陆世子一封手书,要求她关掉那间春风楼。 没了。 巴掌大一张纸,就一句话。让她关掉那间春风楼,遣金妈妈等人出落风镇。 管月娆都气乐了。 你背后指挥,让我来当坏人? 我就不怕被人报复? 而且我凭什么听你的! 管月娆是个顺毛撸的,越不让她干,她偏要干。一身反骨。 思虑半天后,让人叫来金妈妈。 装弱还是要装的,哪能把责任揽自己头上。 “金妈妈,你知道,我身不由己。” 金妈妈愣愣看她,这怎么跟那天霸气侧漏的样子不一样? 要不是一张脸,都以为换人了。 早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看人下菜碟是金妈妈这种人基本的生存技能。 立马脸上堆笑,“是是,小妇人岂会不知。世子妃就该在京城过清贵日子,远嫁来北齐,又到了此地,真真是委屈您了。” “你能理解,我心甚慰。” 管月娆便说陆世子有指示,要她关店走人。 金妈妈一听气得直磨牙。 不知此时摇北燕的贵人,让他来跟陆世子讲讲情,能不能有用。 扮起可怜,“可我铺陈这么大,且手下的姑娘都是无处可去的……她们好不容易接受了落风镇的寂寥与风沙,这忽然……” 带着哭腔,“可要我们这些弱女子,何处去安身?” 来回说自己一辈子的积蓄都投进去了,无处安身。 明里暗里要赔偿。 要赔偿?管她要,要得着? 管月娆是不可能赔钱给她的。 谁让她忘了拜山头呢。招呼都不打一声。 “世子也是怕将士们懈怠了边关大事,还请金妈妈能够理解。” 金妈妈苦着一张脸,“是,小世子理解的。” 理解是理解,但不能不赔偿。她找谁讨这委屈? 管月娆看她一眼,知她不甘,也不好打发。道:“我这里倒是有些想法,就不知……” 金妈妈眼睛一亮,有转机? “世子妃您有什么想法,只管吩咐!” 管月娆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与她听了…… 金妈妈听完愣愣地看着她,好像不认识她一样。 “这……”能行? “金妈妈且回去想一想,也与一众姑娘商议一番。若最后还是要走,铺子我可以帮忙转让。” 把钱退回去是不可能的。 进了她口袋,出不去了。 谁让她缺钱现在。 金妈妈一脸沉思着回去了。一回到店里,就与手下的人商议了起来。 红袖虽然不喜欢这个地方,但赞同留下。 “妈妈,不然咱们且试一试?落风镇只有一个世子妃,听说世子都不来。” 不过一个女人,还不好对付吗。且先按她说的来。再图以后。 且她现在还要避风头,落风镇这个地方,别人还找不到这里来。 金妈妈也不太想走。 除了花了大价钱铺陈之外,银子没赚回来,多少是有些不甘的。 再者,她觉得北燕那个贵人说得对,落风镇虽地处边关,又处处不如别处。但武门关有十万将士! 十万将士,不说多,哪怕一天有几十桩生意,还怕赚不到银子吗? 而跟着金妈妈来的其他女子,都已投身这个行当,已知别无选择。现在忽然有了一条更好的路,都想试一试。 没准能换一种活法。 隔天,金妈妈就又去留园请见了。 和管月娆很仔细地商议了一番,回去后便按她的要求整改起来。 陆尚安让人给管月娆去了手书,就以为她会照做,便没多分心思到落风镇。 只关心秦无缺带人去关外“查探”的情况。 本该回来的日子,却不见人回来,陆尚安有些着急了。 生怕秦无缺带着队伍迷了路,或是误入别人的军大营。 “点兵!” 校场点兵,点了两位做战经验丰富的前锋将军,又点了一只千人的精锐骑兵,换上铠甲,亲自领兵出了关。 鲁束本就是来看热闹的,自然是随侍在侧。 出了武门关,先是他们军牧司放牧的马匹和各种牲畜。 一眼看过去,很是壮观。 “这要全部是牛羊,得卖多少钱。”鲁束眼里闪着金光,“就算世子妃吃不下,咱们让人运到中原,也不少卖银子。” 陆尚安心思不在这上面。 只淡淡瞥了一眼,目光就看向前方,两腿一夹,“驾!” 身下坐骑绝尘而去。 鲁束及一众将士见了,都急忙打马跟上。 一千余人的队伍在茫茫旷野里奔袭了大半天,眼前除了茫茫草原,荒无人烟的戈壁,见不到半个人影。 “这就难找了。” 鲁束等人眉头紧皱。 也不知道秦无缺带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再往前走不远的距离,就到草原部落的最边缘了。能看到散落在草原各处的毛毡帐篷了。 也不知有无囤兵,不敢深入。 陆尚安抬头看了看日头,不能再往前了,再过不久,就要日落了,夜里在草原更难辩别方向。 “安营扎寨。” 刚吩咐完,众人下马,准备扎营,结果就听见滚滚马蹄声,由远即近,渐渐清晰,如巨浪翻涌。 “世子,你快看!” 前方忽然烟尘滚滚,有人来了! “警戒!” 众人复又上马,长枪横在胸前,一副准备战斗的样子。这时候跑倒是下策了。 “是咱们的人!” 一路奔逃,恨身下的坐骑少生四蹄的秦无缺,见着前方一只队伍,心里咯登一声,完了,腹背受敌。 要交待在这里了。 没想到往前奔了几里,却看出是自己人的装扮,立刻又支楞起来。 “哈哈哈,是咱们的人!”笑的得意。 “将士们,不要停,往前跑!咱们安全了!” 哈哈哈,自己人。一会联合了自己人,务必要把这些追过来的东胡人斩杀于马下! 陆尚安也看到了前方队伍,的确是秦无缺等人。 松了一口气,“上前接应!” “是!” 一千人的队伍立刻往前奔,扬起的马蹄带起的烟尘,似黄沙扑天盖地,袭卷而来。 原本不备,被朔人偷抢了牛马,待反应过来的东胡人,立马整理了队伍带人来追。 没想到朔人也学他们搞偷袭了。 想着朔人带着他们那么多牲畜,必定跑不远,一路追,准备把人和牲畜都留下。 结果,狡猾的朔人,竟还有人接应! 领头的东胡将领勒马,手一扬队伍停下。 这一停,秦无缺的队伍及后头跟着的,如狂浪滚滚奔袭而来的数万只牲畜,就和陆尚安汇合了。 “哈哈哈,竟是世子!” 秦无缺只觉小命保住了,竟是世子亲自带人来支援了。 等后面押阵的士兵把牛马羊等牲畜赶到安全距离,秦无缺立刻调转马头,和陆尚安一起对上追来的东胡人。 两方骑兵各执一方,眼神戒备,一副作战姿态。 大战一触即发。 第一百五十三章 赚大发了 似乎隔着一道天河,双方人马远远对峙。 眼神皆充满戒备,彼此身下坐骑不安紧张地不时喷着响鼻。 眼里如果能藏刀,对方已在彼此的眼神下凌迟数万遍。 陆尚安眼睛危险地眯着,紧紧盯着对方将领的动作。一旦对方有任何指示,他必拍马迎上去,与对方厮杀个你死我活。 百年的宿敌了,战场上也鏖战过无数回,这回也别攀亲道旧。 且还在自家门口,岂能认怂。 “世子,别给他们机会,咱们冲上去干他就完了!” 秦无缺勒着马,蠢蠢欲动。 抢他们牛羊时,他都不怕,这会在自家门口,他会怂? 狗日的,只许对方抢他们的,不许他们抢东胡的? 还追?倒还有脸追来! “来啊,就你了,敢不敢跟爷爷我大战三百回合!” 秦无缺阵前骂起战来。 底气足的很。憋了多年的气,就想出一出。 陆尚安也没制止他,任他脏的臭的骂。只死死盯着对方。 对面也就几百上千人,也不知是情报探得不准确还是小瞧了秦无缺他们。只带了这点人马来追。 对方听秦无缺等人的骂战,确实恨得牙根紧咬。 东胡人比朔人经不起刺激,通常一点就着,一骂他们怂蛋,当即就想扑上来打一架。 有几人想出列,被领头的将领制住。 前面不远就是武门关,里面驻扎着十几万兵马,他们这点人还不够填的。 手往后一扬,队伍不甘后退,这位将领定定看了陆尚安一眼,也调转了马头。 很快,对面马蹄扬起一阵灰烟,马蹄声远去。 扬起的飞烟呛得秦无缺等人连声咳嗽,“怎么走了!” 这就走了?别怂啊。 这货还跳起来撺掇陆尚安:“世子,咱们追上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陆尚安眼神凌厉瞥他一眼,“回去领十军棍。” “啊?”别啊!愣愣见世子打马跑远。 追上去,求饶:“世子,世子,你看到那些牛羊了吧,马也有上千匹,咱们这回发了!” 是真的发了,加起来得有上万匹牲畜。 可不发了吗。 太他娘的爽了。怪不得东胡人就喜欢来大朔劫掠。 无本生意谁不喜欢。 管月娆这边又得到军中供应正常的消息。 “小姐,张良让奴婢转告给小姐,说昨日军中送来了两千多只小羊羔,小牛犊也好几百,他到庄上子安顿去了。” 沈嬷嬷语气轻快。 这么多牲畜都是肉啊。 养大除了能吃肉还能卖不少银子。 管月娆听了也高兴,“庄子上要是养不了那么多,之前江大力说有些村民向咱们买羊羔子,若有多的,让他卖给大伙。” “是,奴婢等他回来就跟他说。” 其实小姐手里现在有两个庄子,陆世子又给了一百顷地,第三个庄子也在建,有很多人也来应征长工,地方大人手足够,这点牲畜哪会养不了。 是小姐可怜那些村民,想着拉他们一把,才想着把一部分羊羔子卖出去。 “现在镇上又开了两家吃食铺子,专门从咱们烤肉店要了那些羊杂、羊头羊蹄等物,回去做了各种吃食卖。生意很是不错呢。” 有聪明的,还把这些带去更远的地方卖,拉去乐平县那边卖。 靠着小姐的烤肉铺,给许多人提供了活命的机会。 “这就好。”管月娆点头。 一人富不是富,得共同富裕,这地方才能发展得起来。 她原先还担心烤肉店不要羊杂这些费料,担心浪费了,想着如何解决,没想到引来好多人上门来买。 镇上吃不上肉的百姓也喜欢买这些羊杂回去煮汤。 也给餐桌上添一道肉菜。 “郝东家的吃食铺子里不是卖了一道羊杂汤吗,生意如何现在?” 郝仁开了一间早食铺,后来她的烤肉铺开了之后,他家早食铺就上了一道用羊杂煮的胡辣汤,还给留园送来过。 本来没有送到管月娆面前,但如意她们吃着好,给她端来一碗。 她吃了后,觉得汤的味道还不错。 “卖得不错。上回奴婢见着他娘子,郝娘子还说生意比布铺的好。满脸带笑的,整个人显得荣光焕发。” 管月娆笑笑,她之前是听说郝娘子想撺掇郝仁搬去乐平县的。 如今落风镇总算有了些人气,武门关有些兵丁不愿舍近求远,也有一些人来落风镇消遣放松。 但人数还不算多。 还得再想想办法。 庆元府。 自从陆世子离开,在庆元府好吃好喝放肆玩的柳思贤,觉得也有些腻了。 琢磨着他的新计划。 “妹夫在哪个关隘巡军?” 柳知意摇头,“他行踪不定,也不会在一个地方久呆。而且也不一定一直在巡军。他事情多着呢。” 哪像你,无所事事。 瞥了这个没出息的哥哥一眼。 恨铁不成钢。 “母妃早就让人带话让你回北燕了,你还呆着不走。” “回北燕有什么趣。” 柳思贤不想回去。 回去被母妃天天念叨,回去束手束脚,哪有在外头潇洒。 “妹妹,我妹夫不会在武门关吧?” “你问这个干嘛。他在哪也碍不着你。” 怎么会碍不着我。武门关离落风镇多近。 柳思贤眼里闪着莫名的光,带着一丝邪笑。 一母同胞,柳知意只略略一想,就能猜出个大概。 “你要去落风镇?” “怎么,我不能去落风镇?” 柳知意眉头蹙了蹙,又松开。 “落风镇要什么没什么,去那干嘛。没两天你还得跑回来。” “那边是要什么没什么。”可不是有一个被遗忘的美人在那边吗。 美人深闺寂寞,不得有人去安慰安慰? 柳知意看他一眼,想说点什么,嘴巴又闭上。嘴角又勾了勾。 让哥哥去试试也好。 要是耐不住寂寞,正好把她摁到泥里。 柳思贤见着她的笑,挑眉,“妹妹也同意?” “我同意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柳思贤只觉得这个妹妹从小就有心机,成了亲,还越发懂得遮掩。 “那要是妹夫问起,妹妹可得帮哥哥遮掩遮掩,哥哥可没去别处,是回北燕了。” “你别把人带走。留她在那里,有用。” “哥还能不知道。” 柳思贤不再多说,起身离开。 管月娆不知这些,听说一对祖孙上门求见,还有点惊讶,等听到他二人身份,大喜。 第一百五十四章 重新开业 陆尚安让人找了无数大夫,肯移驾去落风镇的廖廖。 最后只有一对姓吴的祖孙愿意前往。 管月娆听说这一对祖孙是医者,打算在她的药堂坐堂给人看病,那叫一个高兴。 “不用到药堂坐堂。” 啊?吴偃吴疾祖孙都愣了。 长这么好看的世子妃说这么冰冷拒人千里的话? 他们祖孙放弃庆元府那么好的条件,愿意到这边关来,还不是听世子说这边百姓无处就医,心生不忍。 结果来了后,世子妃不用他们? 这……“那我们,”回去? “是我没表达清楚。”管月娆高兴坏了,话说得让人误会了。 “药堂旁边那间铺子,我本就是留着开医馆的,名字都想好了,叫同安堂,你们祖孙就直接到医馆坐堂,给你们两成利。” 吴偃都听愣了,他们是来坐堂的,世子妃竟要分他们两成利? 没听错? 没听错。管月娆又重申了一遍。只让他们放心拿。 就希望他们能干长长久久,把医馆当家。 毕竟落风镇条件不好,跑了怎么办。不得拿些好处勾着。 “你们且歇两日,我让人把那铺子收拾一下,你二人再去。” 祖孙二人被富贵咣当砸头上,还懵着,“不必另外收拾一间铺子。” 他们也不是奔着好的条件来的。 “要的要的。你们不知道,这落风镇不说大夫了,想找个铃医都没有。有点小毛小病,百姓们都要跑乐平县,路上就要耽搁几天。” 小病生生拖成大病,大病就只能在家等死了。 有正经大夫愿意来,管月娆怎会不高兴。 天知道她恨不得时时祈祷,让她那一对崽不要生病,这要是生了病,可不得把人急死。 可算有大夫愿意来了。 “原先我手里只有一位医婆可以用,但她经验不足,您来了,可是给我们落风镇带来了福音。” “世子妃言重了。”祖孙二人都有些激动。 得本地掌权者重视,感觉自己被人需要,心里还是有成就感的。 吴偃这会总算是把来落风镇的忐忑及失落感,去了一半。 有世子妃支持,他们祖孙必能在落风镇安稳地把日子过下去。 “我这孙子,也是从小跟着我学医的,希望他还能跟着我身边。” “可以啊,这算什么要求。他不仅可以跟在您身边,将来他学成了,我也给他开一间医馆。还给他两成利。还有旁边那家药铺,平时也归他管。” 祖孙俩没想到能得世子妃这般重视,谢了又谢。 脚步发飘着出去了。 很快,管月娆就让人把药堂隔壁那间铺子收拾了出来。 铺子后面有院子,本是供掌柜和伙计住的,现在隔了一半出来,前面看诊后面做为住院处。 如此也方便远道来求医的病人。 药堂那边的窦娘子,有女病人需要她的时候,她可以去隔壁帮着看病,没有人找她看病,她就和张婆子看药铺,还有吴疾可以到药铺帮忙。 对于这对祖孙的到来,窦娘子和张婆子表示很欢迎。 落风镇总算来大夫了。 “您不知道,之前听说镇上有医馆了,好些人大老远跑来看病,有些病小妇人又看不准,见病人失望而去,小妇人这心里可太难受了。” “窦娘子过谦了,这两日我可是听镇上百姓说你医术不错,不只女病人愿意找你,男病人也愿意找你看病。” 两人没有半点竞争意识,处得还挺愉快。 吴大夫也没有看不起窦娘子的意思,平时看诊也愿意让她在旁边学,还不时指点一番。 窦娘子的医术突飞猛进,把吴偃当师父对待。 同安堂悄悄在镇上开张了,眼尖的百姓很快就注意到了。 因为地里招了很多附近村子的村民种地,虽没有宣传,但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听说落风镇有了正经大夫,十里八乡的人都赶来看病。 落风镇比他们去乐平县可近多了。 如此镇上又多了一些人气。 而管月娆了了一桩心事,想起地里收了冬小麦,收了大蒜,种下的大豆也将进入成熟期。 北地天寒,一年两季是不可能的,能做到两年三季,都是菩萨保佑。 也不知下霜前大豆能不能有收获。张良现在是天天跑地里盯着。 原本管月娆打算,要是落霜前大豆收不上来,那就往武门关卖毛豆。 当成蔬菜卖。 结果大豆还长得挺好。应该能有收成。 还有陆尚安给的那一百顷地,也找了不少人开垦,一半种了大蒜一半种冬小麦。 “小姐,咱们今年地里的大蒜长得好,引得不少村民效仿,估计明年能收不少大蒜。” 如今蒜头油蒜头酥还是只有他家小姐的作坊能生产。 主要是去年和今年没有那么多大蒜做为原料,明年就不知道了。 关胜都找借口到蒜坊晃悠好几回了。没准陆世子那边又有什么打算。 管月娆听后点头,明年不光她地里能收不少大蒜,就是跟着种的百姓也能收不少。没准见蒜头油卖得好,会有一些人有开蒜坊的想法。 这也阻止不了。 今年地里收了四十万斤冬小麦,大蒜也收了三十几万斤,再加上蒜苔。 地里的收入把她买地的成本收回来了。 让她松了一口气。 今年地里抽蒜苔,附近的村民都来地里找活计,还来了好些乐平县周边村子的村民。 后来地里挖大蒜,又需要不少人,乐平县那边好多人背着行李大老远来应征。 管月娆也没想到她不过种了几顷地的大蒜,就引得乐平县辖下的村子,北上来找活计。 跟四处奔走的麦客一样。 一到麦子成熟季节,家里地少活少的人,就背着行李到处给人收麦子,挣一份辛苦钱。 如今别的名头别传出去,倒是传出落风镇这边常年有活计的消息。 如此也给落风镇带来了一波客流。 住不起客栈的农人,还是舍得花钱买一些吃食的。 镇上几家吃食铺子倒也跟着赚了一些钱。连带着谢臻让人开的两间脚店都有不少人住。 只是这还不够。这点客源远远不够。 又过了两天,被管月娆勒令整改的春风楼重新开张。 金妈妈邀请管月娆去验收。 管月娆去看了一遍,很是满意,对它重新开张迎客有了一些信心。 “别忘了每月给我看账本。” 三成利是她的,可不得好好看看。 “是是,您放心。每月底小妇人亲自把账本给您送去。” 看着管月娆上了马车,被楼里的姑娘们恭敬送到门口,再看楼里那些姑娘脸上这会是真心的笑,金妈妈颇有些感慨。 心里起了一些变化,“没准,在落风镇我能再创一番辉煌。” 柳思贤一路晃悠,总算到了落风镇。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见 柳思贤一路过来,路上所见皆是荒凉的旷野,他都想调头回去了。 直到见着落风镇新修的城墙。 目光一滞,“落风镇什么时候修了这么一堵新城墙了?” 他父王又给北齐送银子了? 还是他妹妹这个恋爱脑,把嫁妆送给陆世子用了? 这城墙修这么好,还修得这般与众不同。 “外面抹的这种叫什么?” 不是青砖,也不是泥坯填的茅草。 几个守城门的士兵摇头,“我等不知。听说是一种新的建筑用料。” 柳思贤本来也没多关心,就顺嘴一问。见问不出什么,并不在意。又说想登城墙,却被拒绝了。 “世子有令,落风镇乃边塞要镇,不允许百姓私自登上城墙。” 柳思贤生怕他悄悄来落风镇的消息被传到他妹夫嘴里,也没坚持。 进了落风镇,虽没有想像中那么破败,可跟纸碎金迷的兴元府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落风镇有何好的去处?”就这破地方,他能呆两天都算长的了。 一脸嫌弃。 请的向导便说道:“镇上有一间烤肉铺,烤的肉味道很是不错,天天排长队。” 柳思贤什么好的没吃过。不置可否。 这向导见他赏银给的大方,生怕他调头走人,便又说有一间春风楼,正好今日重新开业。 “春风楼?”柳思贤眼睛一亮,是他认为的那种? 他妹夫能同意做为边塞要镇的落风镇,做这种生意? “那小爷得去看看。” 春风楼重新开张,改头换面。 还是娱乐场所,壳子没变,但里面的内容变了。 柳思贤进来,眼睛就是一亮。 大堂里一高台,两边乐师在弹奏着轻柔的音乐,中间一面半丈长的大鼓,一位丽人正在上面翩翩起舞。 美人身着清凉,打扮很是与时下不同,四肢及腰间挂着铃铛,随着舞蹈丁零作响,很有一番异域风情。 美人足尖轻点,旋转跳跃,微风带着衣袂翻飞,带起香风阵阵。 引得客人连声叫好。 柳思贤看得有点痴了。 过去他看过的舞蹈跟这一比,就像是烂大街的俗物。 金妈妈多眼尖啊,见着他,立刻带着红袖朝他走过来,“贵客驾临,本店蓬荜生辉。”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看不懂谁。 这是一条大鱼。 这两位盯上他的银子。 “你是店里的妈妈?” “是,正是小妇人。” “小女红袖。见过贵人。” 柳思贤放肆打量红袖,揽过她,“小爷头一回来,给爷好生介绍介绍?” 开始动手动。 想着世子妃对春风楼的定调,金妈妈一脸肉疼地挤开两人,“这位客人头一回来?怪不得面生。” 柳思贤刚要生气,金妈妈已引得他坐到距离舞台最近的视野最好的位置上。 “客人不嫌弃,那小妇人跟您介绍介绍?” 谁愿意让一个半老徐娘伺候。 但舞台上美人的舞着实跳得不错,乐师弹奏的曲子也好听,都是他不曾听过的。 便耐着性子听金妈妈介绍…… “世子妃出的主意?不让做皮……生意?” 那他来这里还有什么趣。还有管氏,都管起落风镇的生意了? 谁给她的权力?陆世子?柳思贤眉头皱了皱。 听着耳边悦耳的鼓声,下意识把那些困惑撇开。 笑着往腰上一拍,“要是没什么好的节目,小爷的银子可是不好出的。” “贵人能来,就是给我们面子了。” 金妈妈嘴里说着不在乎银子,目光却一直盯着对方的腰包。 “咱们新排了好几个节目,一定让贵人满意,贵人一会不后悔来这一趟。” 后面的节目果然让柳思贤满意的很。 许是没见面这样大型的舞蹈节目,这样新颖的表现形式。也没听过这样的曲子,且花样还挺多,让他看得目不转睛。 且这些美人又懂得调动客人的气氛,还拉着客人互动,这般就很是热热闹闹。 席间金妈妈又安排了一位美人,和红袖一起伺候,两人把从管月娆那里学来的游戏教给柳思贤,他一玩就上瘾了。 连那个让他耳目一新的客栈都没能把他吸引回去。 和几个美人光玩游戏就玩到深夜。 子时末,是管月娆要求的关门时间,柳思贤虽不满,但没有反抗,被下人扶了回去。 临走还朝金妈妈说道:“今夜小爷还来。” “好好好,那小妇人让人还把房间给公子留着。” 捏着鼓囊囊的荷包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位爷光打赏的银子就够她们忙活好几个月的。更别说留下的银子了。 做游戏输的银子用几个匣子装都装不完。 又菜又爱玩。 金妈妈恨不得这样的人多来几个。 昨日开张,虽然放出风声,吸引了乐平县一些纨绔子弟来猎奇,但所有客人加起来的消费都不如这位姓柳的小爷。 虽世子妃对营业时间有要求,子时末是最后的营业时间,但是她们如今仅卖艺表演节目,陪客人玩游戏,白天也能开业。 想着如此这般也好。 如果能堂堂正正活着,哪个女人愿意做那种事呢。 捏着荷包,美美地回去睡觉去了。 这一夜,管月娆也让人盯着春风楼的动静。 听说她们真没做什么皮肉买卖,松了一口气。 陆世子既然把落风镇当成边塞要镇来防,落风镇来往的将士会越来越多,春风楼就不能做那种生意。 她也不愿意守家卫国的将士进那种场馆。 如今只把春风楼当成另一种娱乐场馆,弄些好看的,好玩的,有趣的能消遣的节目,再做些别地没有的好吃的。 也能吸引来落风镇的客商来消遣,还能做成普通百姓都可以进来消费的场所。 如此也少不了收入。 柳思贤被春风楼新奇的歌舞吸引,又在春风楼吃了烤肉,吃了许多别的地方没有的美食,很是流连忘返。 在春风楼狠狠消磨了几日。 这才想起他来落风镇的目的。 收拾了一番,把自己打扮得像个花孔雀,大摇大摆地登门。 “柳思贤?”什么人物? 管月娆记忆里没有这号人。 “说是北燕王的嫡次子,那个柳氏的胞兄。”沈嬷嬷向管月娆解释。 “是柳氏的兄长啊。” 管月娆歪头想了想,柳氏与陆尚安大婚那日,堂上确实有位柳氏的兄长。但不知是不是这位。 “小姐可是要见他?” 不知对方请见小姐是何目的。不在北燕富贵荣华之地呆着,怎么跑落风镇来了。 沈嬷嬷很是不解。 “不见。” 柳氏的兄长,见她能是什么好事。她和他有什么好见的。 柳思贤正抻着身上的华服,又检查一番身上挂的金的玉的,很是满意。脸上堆着笑。 美人在落风镇一年了,估计被催残得不行。就盼着有人能拉她出泥沼。 一会小爷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富贵。 到时还不哭着喊着跟小爷走? 正噙着笑,坐在门房里颇有耐心地等。 结果,晴天霹雳。 “什么,不见?!”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夜探 柳思贤第一次对这娘生爹给的容貌产生了怀疑。 歪头问一旁跟着的小厮:“爷长得很难看?” 小厮头快摇断,“小的就没见过长得像公子这般俊俏轩昂的人了。” 那她不见我? 柳思贤望着留园的大门发了一回愣。 看向来传话的谷雨,“小子,你莫不是听差了?” 谷雨跑得呼哧带喘,大眼睛瞪他:“我才没有听差呢!” 世子妃都夸他办事得力。哼。 “公子请回吧,我家世子妃身份尴尬,不方便见你。” 往他身上扫了一眼,哼,身上挂这么多金玉,也不怕被抢!骚包。 还好他们落风镇没有坏人。不然全抢了去。哼。 转身跑了。 柳思贤看着他跑远的小身影愣了愣,身份尴尬? 原来如此。 柳思贤给自己找好理由,原来是孤男寡女的,她不方便见。 脸上又带了笑,“那小爷今天就先回去,明日小爷再来拜见。” 给看门的俩小厮扔了两块碎银子。 又回头往留园里看了一眼,摇摇头,美人真真不容易。传话的下人都请不起,只能用不及他腿高的小子跑腿。 怕是身上没花用的银子,付不起下人的工钱吧。 啧啧,真真可怜。 美人命苦,跟了他妹夫那个抠门的,要是跟了他,他能让她困顿? 他可舍不得自己的女人困顿,没钱花。 想到自己一个孤男上门被拒,想必美人是担心传出不好的名声。释然地回去了。 次日一早,让人把还睡得迷迷糊糊的红袖叫了起来。 让她扮做他的女人,再次登门求见。 “跟你家世子妃说,亲戚一场,我路过落风镇,特地携她……”看了红袖一眼。 红袖紧张地抿嘴。心里不知为何带着隐隐的期盼。 “跟你们世子妃说,本公子带了她弟妹来看她了。” 弟妹?红袖一双手在袖里激动地发颤。 她现在已经知道眼前这人的身份了,北燕王的嫡次子!北燕王妃的长子! 这是何等尊贵的身份! 不说“弟妹”,就是柳公子房中伺候的丫环,她也愿意! “柳公子。”声音嗲得能揉出水,偎得更近了些。 美人自动投怀送抱,柳思贤哪是能拒绝的人。当下在门口就动手动脚起来。 把留园看大门的两个小厮直刮鸡皮疙瘩,浑身不适。 结果二人表演了一番真“夫妻”,世子妃还是不见。 柳思贤一拍脑袋,“看我,我都忘了管氏见过你!这岂不是觉得我在骗她?” 失策。 应该在春风楼找个管氏没见过的女人。 失策失策。 柳思贤回去后,又想到了新的法子。 第二天去了偏门,用大价钱贿赂了一个送柴禾的汉子,跟着对方从角门进了留园。 结果正打听主院在哪,被江有梁巡逻发现。 立刻禀了管月娆,管月娆立刻就把他请出去了。 柳思贤回到客栈,气得咬牙切齿。 “真要给陆尚安那厮守节不成!” 女人花期何其短,有他妹妹,是决无可能让她回到庆元府的。 再者他妹妹现在又给陆尚安生了嫡长子,她即便回去,也不过是被关在偏院的命。 想当贞洁烈女不成。 气得直转圈。 好啊,你想当贞洁烈女,我偏不让你当。 “今夜,本公子也当一回采花大盗,看你当不当得成贞洁烈女!” 叫来跟着他的暗卫,让他带自己夜探深闺。 管月娆今晚很早就睡下了。 她现在多少有些配合两个儿子的时间,两个崽有些黑白颠倒,有时候夜里爬起来喝奶,喝完就让她陪着一起玩,瞪着两双大眼睛直到天明。 她还不好一个人睡,她一眯眼睛两个崽子就要嚎。 白天她不想睡,两个崽又睡得呼呼的。 搞得她也有些黑白颠倒。 落日后不久,她就陪两个儿子早早睡下了。 结果迷迷糊糊睡着,系统示警:“宿主,有人往这边来了!” 管月娆一下子醒了。 “谁?” 系统不知,只是知道有人以极快的速度往这边而来。 “有危险?” “目前尚未能判断。” 管月娆起身,披衣下床,先去看了睡在摇篮里的两个儿子。见两个孩子睡得一脸岁月静好,脸上就带了笑。 再一想到有人深更半夜来夜探,又生了气。 不知道守在留园的护卫,是不是人家的对手。 结果没一会,系统又说,“人走了。” 啥玩意?“怎么走了?” “被打跑了。” 管月娆张大嘴巴,关胜他们实力这么强了? “不是关胜他们。” “啊,那是谁?” 陆尚安派来保护两个孩子的暗卫,见着有人往主院这边来,立刻提了十二分精神。 结果见着来人是遮掩都不遮掩的燕王之子柳思贤,愣了一瞬。 这一愣,差点让对方的暗卫把柳思贤提到主院来。 反应过来立刻跳出来拦截。 柳思贤的暗卫,本来一人就难敌陆尚安的那两个暗卫,再是一路提着柳思贤,也使不上力,一松手,柳思贤要摔成肉饼。 这还打个毛线。 见两个暗卫跳出来,柳思贤的暗卫立刻提着他转身就跑。 这般兴冲冲地来,灰溜溜地跑了,心高气傲,不能成为美人的入幕之宾,柳思贤越发懊恼。 人有时候就是贱得很,轻易得到手的东西,不懂珍惜,说弃就弃了。可心心念念想要的,手段频出却无法得到,那就跟万蚁啃心一样。 百爪挠心,心痒难耐。 越得不到,越是要弄到手。 “你再去探!多带些人,把人引开,即便偷也要把人带出来!” 气死他了。 等暗卫走后,犹觉气不顺。 好你个陆尚安,竟偷偷在别院留了人手。 还是暗卫! 这是想做什么? 一边哄着他妹妹,在百日宴上当众把他外甥的名字记入祖谱,取悦他父王和北燕来使,又偷偷在落风镇安置另一个? 打算与另一个双宿双飞? 敢左右逢圆,哪有这么好的事! 陆尚安敢对不起他妹妹,他就敢撺掇他父王撕毁盟约! 没了北燕的银子支应,北齐就等着那几十万大军吃不上饭,哗变吧。 到时正好朝廷让人来接手。 也别指望北燕帮衬。 坐下狠生了一回气。越发想把陆尚安的女人搞到手。 他可不认为那两个暗卫是管氏安排的人。管家不过一介穷酸,能培养得起暗卫? 一夜没睡,等着暗卫把人带回来。 结果人没带回来,却给他带来一个惊天消息。 第一百五十七章 要完蛋了 “你说什么!” 柳思贤大为震惊,以为听错了。 “公子,主院传出婴儿的哭声。” “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而且哭声特别响亮。” 暗卫本来就耳聪目明,即便没能靠近主院,远远也听到了婴儿哭声。而且在无比寂静的夜里,特别清晰。 他们不可能听错。 柳思贤都懵了。 留园主院竟然有婴儿哭声! “真没有听错?” “没有。我们的人都听到了。” 柳思贤开始转圈,搓手,留园主院竟然有婴儿哭声。哪来的婴儿? “主院住了谁?” “只住管氏一个主子。” “那她的下人里面有没有生了孩子的?” 暗卫摇头,这他们哪里知道。 “世子若想知道,属下一会去打探打探?” 柳思贤问了几句,让他下去打探去了。 坐不住,焦急地在屋里转圈,等着人回来。 而留园主院的管月娆,因担心有人再来,从柳思贤第一次夜探时,就没再睡下。一直到第二波暗卫到来。 她都起来转圈了,照顾两个孩子的杨月娥和蔡春燕自然也醒了。 睡在外室的几个丫头便也跟着起了。 人都起来了,自然就有交谈。大伙情绪紧张,也影响到睡在内室的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脾气大,又被人打扰,嚎得那叫一个震天响。 “真有婴儿哭声!” 关胜一个骨碌爬起来。细耳听……婴儿哭声!是真的!主院真的有婴儿哭声。 他没有听错。 这几个月来,他一直觉得主院偶尔能听到婴儿哭声,可其他人都说他听错了。 关胜再睡不着,一骨碌爬起来,往留园那边疾走。 世子妃到底瞒了世子什么事? 难道跟别人偷偷有了孩子?背叛了世子? 还是说根本就带着别人的孩子嫁给他家世子? 脸上带着怒气,一路疾奔到了主院附近。刚要往前再走,被两个暗卫闪现出来拦下。 关胜懵了。 留园竟然有暗卫? 立刻拔刀,“你们是什么人!” “放下。”一暗卫低声喝斥。 关胜不放,嘴里叫着:“看刀!”贼子,敢夜闯留园!还敢让他放下兵器! 果然世子妃那边有秘密。他一定要查清真相,告诉世子! “住手!”另一暗卫也喝斥他,“我们是世子的人。” 啥玩意? 关胜像被人狠捶了一记脑袋,木在那里。 一暗卫已经飞纵而起,去查看今晚那些暗卫的踪迹了。 一暗卫留下保护主院及里面的主子,见瞒不住,开始跟关胜解释…… 关胜听完又不能思考了,你看你说的是人话吗。 世子妃给世子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儿子,怎么生的? 你说双胞胎?! 双胞胎! “世子妃给世子生了一对双胞胎?!你们是世子留在这里保护世子妃的?” 这么大的事,他竟一点都不知道! “既然知道了,今夜你也守在外头。世子妃和两位公子绝不能出事。” 出了事,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关胜木木地点头,脑袋不能思考。 天老爷,竟出了这么大的事!世子妃瞒了所有人!偷偷生了一对儿子! 今晚还遭人夜探了? 是谁?! 完蛋,要出事了。出大事了! 留园今后只怕要不平静了。 “这事要禀明世子。”一脸沉重。 暗卫点头,“嗯,我会飞鸽传书给世子。” 主院里,管月娆听系统说,外头没有危险了,松了一口气。 哄好干打雷不下雨的两个儿子,见他们又睡着了,生气地直戳他们的小脸。 “不知道像谁,脾气这么大。” 嚎得整个留园都要知道了。 快藏不住了。 “统子,有没有那种隔离罩,把这屋子罩住,把两个孩子的哭声笑声隔绝开来。” 系统:“目前没有这种东西。” “那有没有什么隔音好的材料?我把这屋子重新装一遍。” 系统:“你买不起。” 管月娆:…… 生气。 隔天一早,柳思贤先得到暗卫的调查资料。 留园住的谁,名单都弄到手了,但唯独没有婴儿。 柳思贤看着这些陌生的名字,也看不出都有什么门道。 “管氏倒挺会享受,都落到这境地了,不过一个人,就用这么多人伺候。” 对着一纸的名字琢磨半天没琢磨明白。 “就没人见过留园有婴儿?” “没有。” “也没有人查觉管氏有异常?” 暗卫又摇头。 柳思贤嘶了声,这要不是暗卫听错了,就是管氏瞒得紧,瞒住了所有人。 看来这管氏也不是什么花瓶美人。 不然一个无脑美人,朝廷怎会派了她来。 柳思贤打着哈欠,吩咐暗卫:“这样,你今日伺机等着,捉住主院任何一个人,逼问。那几个孩子引他们出门,捉一个来问明白。” “是。” 柳思贤吩咐完就去睡了。 关胜却睡不着。 脑子里还在想着世子妃偷摸生了世子一对儿子的事。 而且这事只有世子和王爷知道,竟瞒住了所有人。连他们住在留园的也一点消息没收到。 关胜只觉得以后日子不平静了。见暗卫放飞了信鸽,一脸沉重地回了自己屋子。 武门关。 因搞偷袭尝到了甜头,秦无缺等人蠢蠢欲动,策划着再偷袭一次。 好说歹说陆尚安都不同意。 “世子,你没看大伙吃着肉,都开心成什么样了?” “就是啊世子,咱们以前还是太单纯,只想着守关不让他们进犯,就没想着学他们也打游击劫掠。” 这偷一回就搞到上万只牲畜,这就不少银子了。 不低于十万两。 能改善武门关好几个月的伙食了。 分到每一个人手里,也能一人一两。 有什么比这无本之利更吸引人? 鲁束都心动了,暗戳戳给秦无缺等人挤眉弄眼,让世子同意再搞一回偷袭。 上回秦无缺等人走得早,他没赶上热闹,这回必要亲自跟了去。 以前他不是没见过东胡乌桓等外族进关劫掠百姓,看百姓对着空空如也的屋子和地里被连夜割得精光的庄稼哭嚎,那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一回他也想听听那些游牧民族失了牛马羊,如何个哭嚎。 陆尚安悠悠看了大伙一眼,他没有血性?他不想搞偷袭?他银子多得花不完? 他也想带人搞偷袭。 但做为一军少帅,要考虑的问题方方面面。 “这回能偷袭成功,是那边没有防备,如今估计就下网等着咱们。” “那老子也不怕。大不了当面锣对面鼓跟他们干了!” “对,干他呀的。谁怕谁!” 众人都很有血性,就是要搞偷袭,被发现就干他们! 不管怎么说,陆尚安就是不同意。 众人无奈,打算慢慢磨到他同意。 早上露水未消,十万将士才早训完,陆尚安收到飞鸽传书。 第一百五十八章 山雨欲来 留园竟遭人夜探了! 陆尚安眉头皱得能挤死苍蝇。 别院的布局他是知道的。本来当初在落风镇修王府别院,就是为了与前线将军讨论军情的,做为战前战后指挥部使用的。 为了防止泄密及遭人偷窃军情,主院修得像一座孤岛。 只要管氏把主院防住,是不会有人知道两个孩子养在主院的。 来的到底是谁? 竟派了数个暗卫刺探。 北地用的上暗卫的人家屈指可数。 难道是朝廷的人? 想到管氏曾经说过的,难道朝廷派人来刺探管氏有无生育,是真的要把孩子送入中原为质? “去查!” 除了查清楚昨晚之事,还要肃清落风镇,把别人的眼线都清出去,不留一丝隐患。 各种消息飞向陆尚安的案头。 柳思贤竟然到了落风镇? 柳思贤抓了管氏院里的下人,逼问? 那些暗卫是柳思贤的? 陆尚安只觉要遭。 柳思贤竟然没有回北燕,跑到落风镇去了! 留园,管月娆安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谷雨,“不哭了,我不骂你,也不会赶你出去,别哭了。” 谷雨哭得直打嗝,“是他骗了我……说大门外有人在骂世子妃,把我骗出去……” 一听外面有人在骂世子妃,谷雨哪里能忍,蹬蹬蹬跑出大门,想与人对峙。 这么好的世子妃,为什么还有人骂她。 结果才跑出大门,就被等在那里的暗卫,捂住口鼻,夹在腋下把他带走了。 “……他们问我世子妃是不是生了孩子,是儿子还是女儿,我说世子妃没有生孩子,他们不信,还打我……” 蔡春燕撩开侄儿的裤腿,见他小腿肚上都是鞭打的痕迹,心疼得直掉泪。 “不疼,我不疼。”谷雨拭泪。 一边安慰他姑姑一边抬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管月娆。 “谷雨以后不会这么笨了,世子妃别赶谷雨走……” 在留园住的日子,是他这辈子过得最好的日子。他喜欢世子妃,也喜欢两位小公子。 他不想离开他们。 “别哭别哭,不赶你走。”管月娆指着两个儿子,“看,端阳重午也不同意呢。” 两个孩子被人抱在怀里,见谷雨哭得满脸是泪,瘪着嘴朝他伸手。 不知道是不是小孩子都喜欢小孩子。平时谷雨带着他姐姐妹妹,还有麦穗几个孩子陪两个孩子玩,明明鸡同鸭讲,却又好像都听得懂。 玩得还挺融洽。 两个孩子见不着谷雨几个,还到处找。 谷雨哭着朝端阳重午走近,伸手拉住他们的小手。两个小公子这么可爱,他才不舍得别人伤害他们。 他以后一定要保护好两位小公子。 管月娆挥手让几个孩子下去了。 破案了,昨晚来的人竟然是柳思贤派来的。 柳思贤知道了,柳知意能不知道?离北燕王知道还远吗? 脑壳疼。 山雨欲来的感觉。 “小姐,怎么办?”沈嬷嬷急得嘴角要长燎炮,她们这点人哪里抵挡得住。 “柳氏生的那个,对外都宣称是嫡长子,还不能放过小姐和两位小公子吗?” 如意等人觉得小姐和两位小公子又不打算和他们争。 沈嬷嬷瞪向几个单纯的丫头,“小姐挡了别人的路,碍了别人的眼。” 这是争与不争的事? 谁信小姐不争? 本来以为喂小姐喝过避子汤,又放逐到落风镇来,以后小姐都不会回庆元府,结果谁知道出了意外。 连她们都没想到小姐会怀孕,会生下两个小公子。 两个小公子还是嫡长。 这就不只是挡了路碍了眼的问题了。 是要除之而后快。 在场的人心中一凛,危机感顿生。 “别自己吓自己,还没到那地步。”管月娆嘴上安慰惊惶不安的沈嬷嬷等人,其实心里一点底没有。 换个角度,她要是柳知意,她会如何做? 本来说好的婚事,被人强插进来,自己堂堂一郡主只能委屈做妾,本就不甘。结果以为生下嫡长子,从此柳暗花明,结果嫡长子不是嫡长子。 估计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管月娆都不用猜,就知道对方会刀自己无数遍。 “没事,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天没塌呢。 对蔡春燕、杨月娥等人吩咐:“两位小公子别抱出主院。” “是。我们知道了。”几人连连点头。 坚决不抱小公子出主院。不说小公子,连她们能不出主院就不出。 “世子妃,我们也不出主院。”谷雨拉着姐姐妹妹麦穗也来表态。 外面有坏人,坏人很坏很坏,会套小孩麻袋,他们就在留园就在主院,哪里也不去。 “别事,你们在留园里就不会有事。” 几个孩子平时都喜欢去园子里玩,只呆主院估计要扼杀孩子的天性了。 “嗯,我们知道了,我们听话。” 管月娆挥散众人,想半天没想出来事情提前泄露,如何应对。 “统子,两个孩子可是你弄出来的,你可得保护他们。” 系统:…… 什么叫它弄出来的。它就是检测到那药不是好东西,过滤了部分功能而已。 不过两位孩子确实是因这个意外来的。 “目前保护罩是十米,只要两个孩子不出主院,就能保护他们的安全。” 管月娆眼睛亮了,“这主院有十米保护罩?还是以我为中心的十米?” 系统:“目前设置的是以内室为中心的十米保护罩。宿主也可以改成以自己为中心的十米。” 管月娆点头思考。 两个孩子目前还不足五个月,连爬都不会,还是别移动的好。 “以内室为中心。” “好的,宿主。” 如此外面翻天了,只要孩子呆在内室十米范围内,就可安全无虞。 而她,也是有挂的。 放心了。 风雨没来,落风镇一片日朗风清。 附近村子不少人从管月娆这里买到了小羊羔小牛犊,生活充满了希望。又见她种了那么多的地,都获得了大丰收,也开始跟着种起冬小麦和大蒜。 人都是从众的,原本担心这里是边城,种下的庄稼不能等来收获。 结果有别人的成功经验在前,都不用人催,自己就会跟着学。 不少人见落风镇修了这么高这么坚固的城墙,纷纷把家搬到落风镇来。 管月娆手里收来的那些旧宅,刚修缮好就被人买了去。 她让人建的新宅子,也卖出一小半。 落风镇总算没那么荒凉了,早晚街上都有人晃悠,总算是个小镇子的模样了。连肉铺都开了两家。 又因为镇上开了一间春风楼,还整了别人没有的东西,还小火了一把。金妈妈又自有宣传手段,得了迅的人都从四面八方赶来。 落风镇的人气又添了一重。 管月娆的客栈也是天天暴满。 如此她手里又积攒了一些银子。便准备弄些好东西来,把留园的安全系统给武装上。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一对一 自从赵家村租借神店的打井设备,打出水后,赵爱国便开始琢磨如何恢复生产之事。 总不能坐吃山空。 这段时间用厂里的各种玻璃瓶跟神店换了水和粮食,如今水是有了,粮食还得跟神店换。 还得弄些玻璃制品才能换更多粮食。 正琢磨,扭头见儿子平乐正鬼鬼祟祟拿了一什么东西从屋里出来,眉头一皱跟了上去。 见儿子左看右看,瞧见没人注意他,才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解开包了好几层的纸,猛地塞进嘴里。 赵平乐正美滋滋地把那块糕点塞进嘴里,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差点来了个狗啃食。 扭头正要骂,见是自己老爸,怂了。 “爸。” “还知道我是你爸。这是家里留着哄你堂弟的,你竟敢偷吃!” 赵平乐低头对手指。 自从村里和厂里打的井出水后,他爸再不让他去找神店了,家里囤的粮食也不舍得多吃,他老是饥一顿饿一顿。 他手里还有积分没花完呢。他想念神店上面好吃的,想念神店的自助餐厅。 见爸爸又要骂他,抬头可怜兮兮,“爸,我饿。” 赵爱国一口怒气立刻消了下去。 他怎会不知道儿子饿。 没遇上神店前,家里吃不上饭,都要齐齐饿死了,一家人没谁喊饿,生怕喊饿要费力气。 结果神店一出现,能吃到好的,能吃饱了,这猛得没得吃,孩子便叫起饿。 “爸知道你饿。”赵爱国上前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语重心长,“可咱们这边还是干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下雨。虽然打出水来,可这些水还不足以种庄稼,家里粮食囤得还不够,得省着吃。” “不能用积分跟神店再换吗?” “家里能换的东西不多了。” “那我砍柴卖给神店,我自己换吃的。”只要他爸让他跟着神店走。 之前林升和榴花也是砍柴跟神店换吃的,他也能。 赵爱国不忍拒绝儿子的请求,但如今一家人要开始恢复再生产,不愿儿子到处跑。外面现在还是乱得很。 “咱们厂子要开工才有东西制出来,制出来才能跟神店换粮食。爸答应你,一月让你跟去换粮的拖拉机去找一回神店,可行?” 赵平乐嘟着嘴不满,但爸爸的话又不能不听。 悻悻地点头。 安抚好儿子,赵爱国就去厂里安排生产的事去了。 赵平乐蹲在地上画圈,结果被脑子里一道声音吓了一跳,跌在地上。 “谁?” 管月娆见把人吓到了,忍不住乐。收了笑意:“我是神店的主人。” 管月娆疯狂想氪金,想买商城里的各种保命法宝,要把主院武装到牙齿。但离升三级又远着。 琢磨了半天,发现她现在可以一对一交易! 把她高兴坏了。 “统子,你是怕我嘎了,给我开的特权?” 系统沉默,不肯承认费了它无数脑细胞才想出这么一条曲线救国路线。 管月娆没等来系统解释,记下这份情。迫不及待就想试一试。 想着她要买玻璃渣,立刻想到赵氏一家。 本来想连线赵爱国的,没想到切的画面,父子俩在一起,见赵平乐好玩,便连线上了他。 “你,你是神店的主人?” 赵平乐起身,转了好几圈,也没找见人。 “神仙,你在哪里?” “在你脑子里。” 赵平乐捂着脑袋一脸惊恐的样子,又逗乐了管月娆。 “放心,我不在你们这里,但我能见到你,也能和你说话。” 赵平乐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抬头望天,神店的主人,也是神仙吧,一定住在天上。 “神仙你长什么样?我奶奶让人刻了木像,天天给你烧香,祈求神仙保佑呢。” 是个仙女,声音真好听。 管月娆听说这家人还给她塑像,有些心虚。 “你家,现在还缺粮食吗?” 赵平乐连连点头,“缺!我每天只能吃一顿,还吃不饱。” 又找补道:“我家算好的了,好多人连一顿都吃不上。”颇为自豪的样子。 管月娆点头,琢磨了一番自己剩下的粮食,道:“我想要玻璃渣,你家有吗,我用粮食跟你们换。” 赵平乐眼睛亮得如天上的星辰,点头如捣蒜,“有,要多少有多少!” 他家厂子后头有一座玻璃山,都是扔掉的废品,要多少没有。 “爸爸,神仙找你!”撒腿就跑。 能吃饱了! 最后,管月娆用一万斤小麦,跟赵爱国换了他家所有的玻璃废渣,又跟他下单了花瓶、茶具、各种尺寸的玻璃窗。 如今她手里还有十万斤冬小麦,马上地里还有三十顷的大豆,都能用来交换。 赵爱国激动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开工,通知工人,马上开工!” 这回单线任务,没有用到系统空间,管月娆指定地点,山一样的玻璃废渣出现在留园一处空地上。 她马不停蹄停了外头建宅子的五百工人的活,让他们进留园给围墙上玻璃渣。 其实之前修缮留园时,她已经让人在墙上加了一层瓦砾碎渣。 但没想到还是有暗卫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当留园是他们自己家? 生气。 再加一层玻璃渣。扎死他们! 等她升级,再买一圈电网围上,电死他们!如此,才能安心无忧。 这边她正风风火火布防,那边柳思贤得了消息,坐不住,连春风楼都不去了。 又打听到他妹夫就在武门关,忙让人收拾了东西,准备开溜。 “马上走。” 让人去准备马车。 他派了几个暗卫去探留园的底,进不去主院不说,还被人撅回来。 明明人数比对方多,还无法得手。气得他胸闷气堵。 怪不得父王想跟北齐联盟,北齐的战力真不是北燕能比的,不能小瞧。 “公子,是回庆元府还是回北燕?” “回北燕。” 这事除了告知妹妹,还得回去跟父王细细商议一番。 北齐,哼,拿了他们北燕的银子,竟敢阳奉阴违,敢这么对他妹妹! 必须禀明他父王。 前腿他刚走,后脚陆尚安就从武门关赶到了。 径直杀到客栈,结果…… “人走了?” 第一百六十章 协议 陆尚安眼神里藏着风暴。 本来紧赶慢赶回来,想阻止柳思贤的,竟然让他跑了。 他都想好了,不论用什么法子,都要扣着柳思贤。 之前北燕王说想派人来跟北齐学如何练兵治军,正好把柳思贤送到离落风镇最远的宁武门。 至少要让他在那边呆上一年半载。 结果人跑了。 安置在留园的两个暗卫,急忙来请罪。 “请世子责罚。” 不管如何,都是他们没把人防住。不仅让人进了留园,让他们靠近主院,还让人捉走留园的人去逼问。 陆尚安定定地看着两个暗卫。 直到两个暗卫心中惶惶才叫起。 “起来吧。下次再有此类事,你二人就一辈子呆在暗卫营吧。” 两人打了个哆嗦,“是。” 本来陆尚安觉得留园放两个暗卫都多了。 管氏做事谨慎,连他放在留园的眼线都不知道她生下两个孩子,在孩子长大之前,防住外人,应该不难。 结果,孩子还不足五月,就被人发现了。 还是让柳家的人发现了。 很生气。 坐着犹自气不顺,一时又不知该生谁的气。 又调来四个暗卫,让他们守着留园主院。 夜里自己一身黑,去了留园。 系统早早发现有人来了,见是他,想了想还是提醒了管月娆。 等陆尚安进来时,就见管月娆正坐在桌前等着他。 一灯如豆,她陌生疏离的目光直直朝自己望来。 陆尚安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 “孩子呢?” “睡了。” 陆尚安点头,还是准备去看一眼两个孩子。 被管月娆叫住,“你以后过来,别再点她们的穴。只要你不存着坏心思,她们不会防碍你看孩子。” 陆尚安嗯了声,抬腿去看两个孩子。 这会再见,两个孩子又不一样了。 “长大了不少。” 管月娆翻白眼,能不长大吗,还以为跟两三个月前一个样?两个孩子能吃的很,她的积分都用来买奶粉了。 想到这家伙半文奶粉钱都没给过她,嫌弃地瞪了他一眼。 陆尚安没察觉,嘴角带笑,贪看两个孩子。 脸也长开了,终于能看得出确实有他的模样了。睡得又乖又可爱,小手攥成拳头,放在脑袋两侧,胸口微微起伏,小肚子鼓鼓的。 摸摸他们的脸蛋,又滑又嫩,还带着奶香。 在端阳的小脸上摸了摸,他皱眉挥手。在重午的小脸上摸,那小子竟瘪起嘴,吓得陆尚安立刻收回手。 管月娆瞥见,提醒道:“这俩孩子脾气大得很,你可别把他们弄哭了。能嚎得整个留园的人都听见。” 得哄半天。 她可不哄。 “我小时候脾气也大。”陆尚安眼神宠溺,目光舍不得收回。 管月娆看他一眼,啧,当是什么光荣的事不成。 “坐吧,谈谈。” 陆尚安给两个孩子掖好被子,放下蚊帐,走到她对面坐下。 看她。 两人对看一眼,彼此的脸都认识,可这种感觉,又熟悉,又陌生。 “你,你们还好吧?没受到惊吓吧?” “我没事。倒是两个孩子被吵到,嚎得太大声,估计让人听到了。” 陆尚安垂了垂头。 “你打算怎么办?”管月娆问他。 瞒是瞒不住了。 北齐现在还需要北燕,这点北齐王父子知道,管月娆也知道。 陆尚安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往内室看了一眼,“我送你们离开。” 管月娆一听就炸。 “凭什么!” 她成什么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会送你们到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你带孩子在那边,几年后,等他们长大,再……” “再什么?再图以后?”管月娆哼了声。 “我先是被逐到这里,生下他们并非我本意,要不是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大了,我也不会留下他们。” 陆尚安听了攥了攥拳头。 虽然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但听到她不想生他的孩子,还是有些生气。 “你们对外都说府里那位是嫡长子了,我们还图什么以后?有什么以后?” 被逐一次就够了,还来第二次? 她就不走。 把方才写好的协议递给他。 “这是我写的,我代表两个孩子声明放弃北齐王府的一切,不争权也不夺利,以后北齐王府如何与端阳重午无关。” 陆尚安接过来,边看边皱眉。 “这是当下最好的解决办法。你拿去给北燕王和柳氏交差。我们母子碍不着他们什么。” “你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陆尚安不觉得这张纸能起什么作用。 “我想得简单了?”管月娆笑了笑。 “他们不答应也行,那我就去信我祖父,让他上疏皇上,说北齐和北燕有意送质子进京,以慰皇恩。” 陆尚安一愣,直直看她。 管月娆一脸光棍,“全庆元府都知道她生的那个才是嫡长子。而且就算皇上知道我生的才是嫡长又如何,把府里那个送进京可比我那两个有用多了。” 就看柳氏和北燕王舍不舍得了。 她不介意鱼死网破的。 陆尚安一时无法思考。 又听她说道:“也别想把我两个孩子送去。我们可巴不得。” 确实巴不得。她娘家在那边。 母子三人呆在京城比呆在落风镇强多了。陆尚安敛下心神。 “再者,中原那边有说法,双生子不能继承家业。你把这话带给你父王,柳氏和北燕王。我们什么都不要。但他们的确是你的血脉,所以,我们只要落风镇。” 就把落风镇送给两个孩子当家产。 “别的他们不会去争。” 陆尚安被她这番话震到。久久没有动作。 目光又落回手中协议上。上面落款是她那力透纸背的签名。 她是不是习惯了写字都这么有力量? 管月娆见他盯着纸张发呆,想到什么,又夺了过来。 在陆尚安没反应过来前,已经拿着印泥进内室沾了两个孩子的小手,两个大拇指印盖在协议上她名字的旁边。 “他俩盖的。以后也会认。” 陆尚安愣愣看着,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直到内室传来两个孩子震天的哭嚎,管月娆把那协议塞进他怀里,朝内室跑了进去。 两个坏脾气的孩子,嚎这么大声,得哄。 陆尚安想跟进去,脚步又沉重地很。 听见丫环们的动静,立刻纵身消失在黑夜中。 第一百六十一章 她会这么蠢吗 庆元府。 陆尚安回来晚了,柳知意已经收到她兄长传回的消息。 等陆尚安回来,柳知意当着他的面砸了一园子的花花草草。 整座王府也被这个消息雷得外焦里嫩。 书房内,气氛低压。 北齐王和陆尚安对坐,谁都不说话。 良久,北齐王先耐不住,皱着眉,“怎么会出这样的纰漏!” 这柳思贤怎么跑落风镇去了! 陆尚安最了解柳思贤,嘴角讥讽。他再是无视管氏,管氏也是他的妻子,柳思贤竟敢起了那种心思! 该死! 当他是死的?! 北齐王一脸懊恼,要知道柳思贤会跑落风镇去,他就派人护送柳思贤回北燕了。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你打算怎么办?” 陆尚安一路上早就想明白了。徐徐开口:“咱们跟北燕的盟约还不能断。” 北齐王气闷,“我能不知!是问你如何跟北燕交待!” 话问出口,北齐王就觉得心中窝火。 他们北齐地方比北燕大,兵马比北燕强,只不过比北燕穷了点,就一直受北燕桎梏。如今想抽身反而不容易。 不然他儿子娶谁,得意谁,用得着跟北燕交待! 窝火。 实在太窝火。 “咱们北齐当真没有盐矿?” 陆尚安摇头。 北齐王闭了闭眼。 今年长子去巡军,他一直叮嘱他暗中再探一探北齐有没有盐矿,虽然都探了那么多年了,还是心有不甘。 没有盐矿,哪怕是别的矿产也好。金矿银矿更好。结果,长子回来,说一无所获。 北齐王这个失望。 没道理北燕有盐矿,北齐与之相邻,地下没盐矿。哪怕小点规模也行啊。 天不佑北齐。 “那便算了。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承乾百日宴,北燕来了那么多人庆贺,可见北燕王对这个孩子的重视。如今得知承乾不是嫡长,估计正提刀赶来。 陆尚安从怀中掏出管氏写的那张协议,或者说是声明,递给他父王。 “这是她写的。” 什么东西? 北齐王接过来,看完愣在那里。 “这……真是她的意思?可出自真心?” 竟还有这样的女人,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争?还替两个孩子做了承诺? “这是两个孩子的手印?” 看着上面两个小小的红指印,北齐王心中起了些异样。 他北齐新旧交替虽不会每次都太太平平,但历来都是立长立嫡,这两个孩子,出生在端午日,名副其实既嫡又长。 一对麒麟儿。北齐王直叹可惜。 生不逢时。 陆尚安把管月娆的一番话说了…… “她替两个孩子讨要落风镇。” “要落风镇?只要落风镇?” 北齐王又愣了愣。 落风镇…… 一个被他放弃的小镇,也不是不能给。只是…… “你觉得柳知意和北燕王能同意?” 陆尚安目光坚定,“儿会让他们同意。” 北燕王什么意思,现在尚且不知道,但柳知意见陆尚安进来,扑上去对他又捶又咬。 陆尚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你怎么对得起我!”一副疯颠样,“你敢欺瞒我!” 任陆尚安如何解释,柳知意都听不进去,甚至觉得他说的意外都是预谋。 还说他想两头兼顾,讨好。 想要北燕的好处,又不想得罪朝廷。 陆尚安一听,就不想再解释了。 目光悠深,“在承乾的百日宴举办之前,我就得知那两个孩子的存在了。可我还是对外宣称承乾才是我的嫡长子。” 可知这是为什么? 柳知意却是一滞,“两个孩子!” “对,是双生子。” 柳知意懵了,竟是一对双生子!管氏那贱人,一胎就生了两个,还都是儿子! 银牙咬碎。 陆尚安面无表情,想起管月娆的话。 又说道:“虽那两个孩子才是嫡长,但自古以来没有双生子继位的可能。你和你父王无需担心。我和父王的决定,对得起两国盟约。” 直直看她,“北齐虽与北燕联盟,但也并非北燕不可。” 语气中隐隐带着威胁。 生怕她做出不利于那两个孩子之事。 柳知意又愣了。这是什么意思? “北齐不需要北燕的银子了?” “北齐确实需要大量的养兵银子,不过北燕也需要北齐帮着巩固边防。你需知,不只是北齐需要北燕,北燕也同样需要北齐。且北齐北燕都是朝廷的。” 柳知意摇头,她没听懂。 陆尚安极有耐心解释:“只要朝廷有需要,可以有北燕,也可以没有北燕。北燕可以是朝廷的,也可以是北齐的,亦可能是南陈东晋的。你可懂?” 柳知意愣愣点头,懂了。 北齐需要北燕,但北燕若做得太过,北齐也可以不要北燕。 两国不一定非要连盟。 都不过是互相利用。 柳知意被这个认知击得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一向以北燕做为自己的底气,在王府里横着走,连王妃都不放在眼里。即便太妃召她,她也爱去不去。 现在她的陆郎跟她说,北燕可以有,也可以没有。 只要朝廷需要,北齐可以倒戈,北燕也有可能被人瓜分。 北燕没了,那她还有什么倚仗? 柳知意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见把她震住,陆尚安从怀里拿出管月娆写的协议。 “这是她写的,她和两个孩子不会跟承乾争。他们只要落风镇。父王估计会同意。” 柳知意愣愣地接过来,看完满脸不敢置信。 “她真这么说?你信她所说?” 管氏是正妻,又生了嫡长子,还是两个,会甘愿放弃这一切?什么都不要? 有这么傻的女人? 她不信。 不信哪个女人会这么蠢。 她觉得管月娆只是暂时示弱。 “我信。” 见陆尚安一副坚信的模样,柳知意心头难受。 “你去见过他们了?你心有不忍了?管氏长得那么好看,你是不是不忍心了!是不是想把他们接回来了!” 见她一副又要发疯的样子,陆尚安只觉头疼。 “你把这事跟你父王说说吧。她这话我信。不是所有女人都有野心。这话父王也信。父王会把这份声明,记到族谱上。” 不欲多说,转身要走。 又停下,回头见柳知意一脸狰狞,愣了愣。 “陆郎。” 她脸上变化太快,陆尚安都以为自己方才看错了。 面无表情,“管氏娘家还在京城,她祖父颇得圣宠,若向皇上进言,要送我的儿子进京为质,那一定是承乾。” 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柳知意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不! 怎么可以! 她的承乾才不要送进京为质! 第一百六十二章 热毒 被陆尚安临走的话威胁到,柳知意一时不知如何办。 王妃匆匆赶来,得知此消息,也是愣在那里。 待反应过来,便帮着劝了起来。 “既然管氏放出这话,必是有把握的。到时若管家跟皇上进馋言,咱们承乾还真的留不住。” 现在谁不知道承乾才是他们王府的嫡长孙。 而且身上又流着北齐和北燕的血脉,若为质,承乾是最好的质子人选! 王妃吓得不行,“承乾这么小,怎能送去京城为质。京城虎狼之地,去了有没有机会回来都不知道。” 不能送承乾去。得稳住管氏。 “可我心有不甘。” “有何不甘。她既写了此声明,我会盯着王爷让他把声明记入祖谱,一旦记下,任将来谁也无法改变。” 北齐王府只能由承乾继承! “况且现在孩子都还小,不说世子,就是王爷都是龙精虎猛,说那些都为时过早。咱们慢慢图谋,以后总有机会的。” 眼神示意柳知意。 柳知意看懂了。 是啊,承乾现在还小,管氏的孩子也小。承乾在王府受尽宠爱,身边又有无数人保护,可管氏的孩子呢。 能跟承乾比? 出点什么事不是很正常? “好,我听王妃的。” “这就对了。” 柔声劝她:“你父王母妃那边也要多劝劝,北齐北燕是一家,怎好窝里斗。以后承乾继承北齐,于北燕不也是大大的好处?” 见柳知意听进去了,很是欣慰。 “所以现在惹怒管氏做甚?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万一她要鱼死网破,朝廷那边真下旨让承乾进京,难道北齐北燕敢抗旨?” “是,王妃说的没错。” 承乾还小,离不得她。万一真有那一天,她是跟着儿子去京城?还是弃了儿子留下来陪陆郎? 选哪一个都不行。 “是,我会帮着劝我父王母妃的,现在还是先稳着管氏。” “这就对了。你只管放心,有我在王爷面前替承乾说话,谁都动不了他的位置。” 柳知意道谢,很是真诚,“乾儿多亏有王妃疼他。” “他是我孙儿,我不疼他疼谁。” 王妃稳住了柳氏,柳氏又稳住了北燕王。 北齐王松了一口气,决定把落风镇给两个孩子做为补偿。 对陆尚安吩咐道:“在靠近碧霞山的地方,设一道关卡,派士兵驻守,与落风镇切割开来。” 把落风镇给管氏母子,北齐王不心疼。落风镇没什么好东西。 但管氏是朝廷塞进来的,不得不防。 在落风镇和武门关之间设一道关卡,如此可防有人插手军中。 “是。” 除了把落风镇划给管氏和两个孩子,北齐王想到那纸上两个小红手印,对这两个素未谋面的孙子起了些歉意。 从私库里掏了二十万两银票出来。 “给两个孩子吧。” 别的给不了他们,至少让他们衣食无忧。 陆尚安犹豫了一番,接了过来,“我替端阳重午谢过父王。” 北齐王嘴角扬了扬,“这两个小名取得不错。” 又嘱咐道:“再多派一些人看守,到底是你的血脉。另外,落风镇虽给了出去,但该布置的眼线不能少。” “是。儿知晓。” 管月娆收到陆尚安的消息,高兴坏了。 果然想于谈判中得利,得捏住别人的命脉。柳知意肯送她儿子进京为质? 能稳住不跳起来,估计是怕此事成真。 敢小瞧她。 她在京中可是有人的,咱也是有娘家的人。 柳知意舍不得送儿子进京,她还是挺乐意的。带着一双儿子回京,吃娘家住娘家,京中繁华,教育条件也好,不比呆在这破地方强? 柳知意敢放他们母子三人回去? 不怕鸡飞蛋打? 高兴,实在高兴。 管它山雨来不来,反正现在日朗风清。 立刻吩咐厨房烤两只全羊,请全留园的下人吃了。 管月娆和主院的如意等人也吃得好不开心。 结果悲剧了。 她吃得浑身燥热,两个孩子吃了她的奶,也沾了一身热毒。 面色潮红,出汗,又拉不出来,哭个不停,嗓子都哑了。 众人心疼得够呛,连夜把吴大夫请进主院。 吴大夫这才知道世子妃生了一对双生子,且藏得这么深。 但他一向不多嘴,看了两个孩子一眼,又问了管月娆几句,立刻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当即开药。 两个孩子哭着嚎着不肯喝,一副委屈可怜样,把杨月娥等人心疼得不行。 纷纷眼神控诉管月娆。 管月娆摸了摸鼻子,自知理亏,哄着两个崽:“端阳重午乖乖吃药,吃了药药很快就会好了,就能吃香香了。” 小孩子的味觉特别敏感,药汁一端过去,立刻就查觉到。 把头撇得远远,抿紧嘴就是不喝。 默默流泪,哭得不出声。 心疼死个人。 最后管月娆狠下心,捏了他们的鼻子,迫使他们张嘴,把药灌了进去。 又引得他们哭得震天响。 屋瓦都快掀翻了。 喝完药生管月娆的气,不要管月娆抱,她一靠近,就把小脑袋撇开,或是埋在杨月娥等人的怀里不看她。 气死个人。 “丁点大的人,脾气这么大!” 见母子三人那副样子,众人又心疼又是好笑。 吴大夫一把屎一把尿把孙子吴疾养大,最喜欢小孩子,见着两位小公子,眼神都不曾离开。 教训起管月娆:“小公子还在吃奶,世子妃以后饮食上还是多多注意。要是不会养孩子,就请两个奶娘来,也省得两个小公子受罪。” “是是是,以后不敢了。” 陆尚安的人把二十万两银票送来,得知此事,立刻把消息汇报给了陆尚安。 陆尚安看到消息,又把管月娆骂了一顿。 恨不得亲自去选几位奶娘,送过去。 得了落风镇,管月娆志得意满,想着如何放开手脚,好好大搞特搞。 以后这落风镇就是他们母子三人的。 这是他们母子三人的城。她儿子是城主,她是城主母亲。 想想就开心。 还来不及规划,张良来请示,“小姐,江大力说再有几日怕是要落霜了,咱们要不要现在把地里的大豆收了?” 管月娆一听此等大事,忙把别的事搁下。 “要要要,你马上招人,把地里的大豆都收回来。成熟度如何?” “小姐放心,好着呢。” 张良很高兴,原本以为赶不及在落霜前收获,担心大豆成熟度不好。 结果收了大蒜收了冬小麦,紧着种下的这一茬大豆,竟长得不错。 如今他们有一百多顷大豆。怕是能收不少。 除了豆腐坊留用之外,还能剩不少,还得想想怎么把它们卖出去。 第一百六十三章 镇令镇使 管月娆后来得的一百顷地都种了大豆。之前收了冬小麦和大蒜的十五顷地里也种的是大豆。 一百多顷地要收割,时间又紧,光几个庄子上的长工和下人是干不过来的。 于是,落风镇内外城墙上又贴招工启事了。 “还是一天二十文,包两顿饭!” “还是男女老少都要,不限年龄!” 虽然不限青壮,不限年龄,但活计不同,工钱也会不一样。 但这足以让寻活计的农人欢欣鼓舞。 “我,我,我要报名!” “我全家都要报名!” 消息传开去,拖家带口来寻活计的人络绎不绝。 “谁能想到咱们能在这边关找到活计呢。” “可不是。往常我一个人去乐平县那边,也找不着二十文工钱的活计。” 如今不仅他一人找到活,全家都被录用了。 一家五口,一天的工钱就有一百文。 恨不得地里的大豆能收到地老天荒。 如今都知道落风镇这边有活计做,很多人特地来这边守着。 落风镇来来往往的人变得多了起来。 听说城门口为了抢报名还打了起来,原是两个男人打架,后来因为都带着家人,身边又都有村人一起结伴来的,差点演变成两个村子的械斗。 张良立刻把这事禀告给了管月娆。 管月娆这才惊觉,落风镇划给她母子三人了,可她还什么事都没做。 想了一天,做了一天计划,次日把管鸣善三人叫了来。 也是到这会,几人才知道这个族侄女,族妹竟是生下北齐世子的一双儿子。 思及她的处境,终于明白京城的管大人为什么会向族长去信要人了。 “世子妃有事只管吩咐。”同出一族,自然是荣辱与共。 “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客套。” “礼不可废。” 管月娆没有再坚持。 细细观察三个族人,这几个月她对他们的工作很满意,看来是真的自愿来北地,又自愿留下。 管鸣善还带着八岁的儿子来,不论是管客栈还是管着她的作坊,都极用心周到,且还给她提了不少有用的建议。 这个族叔在经济庶务上极为精通,办事还圆融。 两个族兄,管万里是个秀才,性格腼腆,做事仔细谨慎。管元长,能说会道,圆滑世故。 她目前无人可用,既然这三个族人都是可用之才,何不物尽其用。 “先前招工,起了一些纠纷,想必你们已经知晓。” 三人点头。 不明白这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又叫他们来留园是何目的。 “今日叫你们来,是对你们的工作重新做了安排。” “是,世子妃只管吩咐。” 三人面上并无半丝不愿。既选择来北地,对工作上频频调动已做好准备。 没想世子妃却砸下一个惊人的消息。 “北齐王把落风镇送给世子妃了?” 三人一脸震惊。这么草率? “不是送给我,是送给两个孩子。” 送给两个孩子?三人面面相觑,脸色不好,“北齐王和世子已经选择北燕王之女生的那个做为继承人了?” 放弃这两个嫡长了? 看来北齐目前还不想得罪北燕。 那将来……谁嫡谁长?真的互相服气谦让? 三人心惊肉跳。划了落风镇做为两个孩子的封地,这是放弃,也是补偿。 可北燕能答应?柳氏生的那个能答应? 将来……免不了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管月娆不似三人那般沉重,“以后的事我还想不到。先顾好眼前吧。落风镇既已归两个孩子,那便好好经营。” 时移世异,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草蛋的事。没准她带着两个孩子回现代了。 半晌,管鸣善开口:“世子妃打算如何做?” “我打算在落风镇设一个管事衙门。由你担任镇令。两位族兄做你的副手。” 三人愣怔住,“设置管事衙门,镇令?” 北齐王那边能同意? 管月娆点头,“没有俸?,也没有朝廷任令。只听令于我及两位小公子。” 三人点头。 “朔朝知县衙门之下并未设管事机构,由村长里长乡正管理村镇事务,向知县大人禀报。咱们这个地方,因地处边关,人口外流,村镇事务等于虚设。” 原本北齐王府别院在这里的时候,各村子有事要么上县里,要么找王府的管事。 如今落风镇归了他们母子,落风镇及各村事务,应该说也归他们母子三人了。 “之前我手里有一百三十顷地,是我的私产,但如今整个镇子都归了两个孩子,便需要有人去稽查土地、人口,以后粮税也不用交去乐平县了,要交到落风镇衙来。” 这些都需要有人去跟乡人宣讲。 本来她想等大豆收完之后再安排的,没想城门口竟打起群架来。 看来治安管理得早早安排了。 “再就是落风镇的治安。建的城墙是按军镇的标准来建的,那落风镇便已经被定性为边关军镇了。战时它不只要为前线补充粮草,严重时镇民都要参战了。” 诸如此类事,都要有人去宣传。 有人因此要离开的,也任他们来去自由。 三人很是认真地听着。 把整个落风镇划给两个孩子做为封地,看来两个孩子已经退出王爵的继承之列。 不由感到可惜。 可世子妃说的对,说那些还远。时移世异,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现在落风镇还有很多事务等着他们去处理。 “你们三人,族叔任镇令,两位族兄任镇使,另外从你们带来的十三人里再挑一些人来当镇役,辅助你们工作。” “是。” “先从落风镇开始稽查吧,户口要重新入册,门牌重新颁发。还要跟镇民说清楚落风镇的归属,以后路凭路引也需要由镇衙门出具。” “是。我们明白。” 三人起身拱手。 忽然觉得身上的担子重了起来。 来了这几个月,觉得落风镇没什么事务可做,还挺无聊的,没想到忽然落风镇就成了两个小公子的辖地了。 忽然一堆杂事就砸脑门上了。 三人与管月娆一直讨论到掌灯时分,才算把落风镇衙门设置,章程给拟了出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 惊人的消息 管鸣善三人告别,出了留园,在大门口忽然齐齐顿步。 回望留园。 看着匾额上面两个苍劲的大字,管鸣善只觉心中莫名地激动,有一股压制不住的野望要喷薄而出。 “这两个字是世子妃写的。真不愧是管大人亲手教出来的。” 管万里和管元长对着上方两个大字感慨。 这两个字已秒杀时下大多数人。 两人欣赏完字体,又扭头望向夜色下的落风镇。 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们这算是,参政理事了?虽没有朝廷任命,可落风镇的镇务怎能不算是民政要务呢。 “善叔,这落风镇真的交给世子妃和两位小公子了?” 如今世子妃又把镇务交给他们。他们能管好落风镇吗? 管鸣善也望向夜色中的落风镇,眼里却只有坚定。 “我们不能辜负世子妃的信重,一定要帮着世子妃把落风镇管理好!” “嗯!” 三个落风镇最初的管理者,在夜色下,暗暗起誓。 地里农人还在抢收大豆。却连续被数个消息震晕。 “世子妃又要开作坊?” “什么作坊要一百个青壮?” 除了视工种不同,月钱从五百文到一两不等,包两顿餐食,还包住宿? “解决住宿?!” 地里农人们手里的动作都快了起来。得赶紧把活做完,好去应征固定月钱的工作。 包住宿呢!大好的事。 之前他们从别处来落风镇找活计,都是和乡人在镇子外头搭草寮住,镇上虽有客栈和脚店,他们却舍不得出那个钱。 如今世子妃的作坊能提供住宿? 他们都打听过了,世子妃的作坊里,冬天烧的柴火都没有断过,可暖和了。 吃的也好,还经常有肉! 他们要去世子妃作坊里应征! 这条消息还没散去,又得到更让人震惊的消息。 落风镇成世子妃的私产了?要设镇衙门,还设了镇令? 别处地方来的人对这个消息,也只是略略惊讶,感觉对他们没什么影响。可是落风镇上及附近村子的百姓却炸了锅。 原本从镇上搬离的人,见落风镇修了城墙,还很坚固的样子,暗暗后悔,打听着能不能再搬回来。 结果又听说了这个消息。 又摇头了。 “还好我们搬出来的早。” 世子妃不过一介女流,哪能管好落风镇。他们还是相信朝廷相信北齐王。 “落风镇怎么成世子妃的了?那以后咱们的粮税要交给世子妃吗?” 附近村民惶惶失措,不知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是好还是坏。 “听说世子妃嫁妆没多少的。哪里能管好落风镇。” “落风镇就算给世子妃,也是北齐的封地,齐王和世子哪会放手不管。” 有人乐观,觉得没什么改变。而且镇上设了镇衙门和镇令,他们要办什么事可方便多了。都不用大老远赶去乐平县了。 可有些人却不能接受。 “怎么能交给女人来管。简直是儿戏。” 甚至很多人说要去问问北齐王和世子。 郝仁和周盛也被这个消息震得有些懵。这才知道世子妃竟给世子生下了一对儿子。 “落风镇看来是给两位小公子的。” “世子妃正妻不算正妻,生的嫡长子不能算嫡长子,看来这是王府补偿给两位小公子的。” 两人啧啧感慨。 和那么大一个北齐相比,落风镇不过是九牛中的一毛。 一旦接受了落风镇,等于是自动放弃王位的继承权了。 可惜。 “周掌柜,你怎么打算?” 周盛看他,“郝东家呢,又怎么打算的?” 郝仁叹气,“我不像周掌柜,家不在这里,形势不对,拍拍屁股说走就能走。” 他拖家带口的,土生土长的落风镇人。能去到哪里。 周盛笑笑,“落风镇谁在管,与我没区别。我正经做我的生意,生意好就留下,生意不好再换个地方。即便不在落风镇,也是一样。” 郝仁从周盛那里得不到有用的建议。 一脸沉重回了家。 一家人得此消息,比上一回决定要搬离与否要慎重的多。 “没想到世子妃竟生了一对双生子。”竟是一点消息都没传出。 外头传的也都是北燕王之女生下嫡长子的消息,听说百日宴隆重又热闹。 一家人都很是感慨。 柳世子妃他们都没见过,但落风镇的这个世子妃他们是见过并多少有点了解的。 是这个世子妃把落风镇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镇上多了人气,连武门关的将士都愿意来他们镇上消遣了,他家的铺子也赚到钱了。这些都是管世子妃的功劳。 “听说把城东那处新建的三进大院,做了镇衙门。明天就会有镇役来登记人口,重发门牌。” 他们家是走是留,一家人都要商量。 “这镇子虽说是给两位小公子的。但两位小公子理事还要好多年。现在还不是世子妃代管?” 没想到现在就搞封国中的小封国了。 以后估计麻烦不断。 郝妻是女人,她习惯了凡事都听男人的,如今一个女人要管理整个镇的庶务,她怎么都觉得不靠谱。 “而且说咱们落风镇以后是边防军镇,战时不仅要给军中送粮食,还要参战!” 郝妻一想到这个,就打哆嗦。 “咱们走吧。落风镇本来就是乐平县的,咱们落户乐平县,也不算背井离乡。” 不只郝家在议论此事,镇上每家都在议论此事。 “没想到世子妃生了两个小公子。作坊原先在留园里,咱们竟一点消息没听到。” 伍婆子蒋婆子做为邻居,此时也在谈论此事。 “是啊,要知道世子妃生了孩子,怎么着咱们都要表示表示。” 蒋婆子点头,要没有世子妃,哪有她和孙子如今的好日子,怕是坟头上的草都老高了。 世子妃如今有了儿子,也算是老而有靠了。不由替她开心。 “你们不走吧?”问伍婆子。 “你都不走,我走去哪里。”伍婆子斜她一眼。 “咱们如今在世子妃的作坊里有活计做,有工钱拿,日子过得舒服,走去哪?我们不走。” 两个做了一辈子邻居的婆子对视一眼笑了。 管月娆以为这波放出消息,镇上不说有一半人要走,至少要走一部分。 结果…… “没人走?” 第一百六十五章 她要做什么 管月娆惊讶地望向管鸣善。 管鸣善自接了镇令这个职位,那是忙得如陀螺一样。 镇衙门都没选址,就带着两个镇使走街窜巷,登记户口了。 镇上本来就只有几十户。绝大多数家庭又都有人在作坊里工作,那是异口同声说不走。剩下的一小半,有些像郝仁这样铺子开在镇上,暂时走不了的。 有些像江大力一样,从附近村里搬进镇的。 “都说懒得折腾,决定还是留在落风镇。” 管月娆听了很是感动,既然都选择留下,她以后一定让他们不悔这个选择。 “还有几户流户……” 流户并不多。像周盛这种,在镇上做生意,当掌柜,因东家的令,不得不留在落风镇。之前城墙建好,他把家眷接了过来,但还没有落户落风镇的打算。 其他有几家与他是一样的。见落风镇似乎有了些人气,把生意做到镇上来。 比如镇上那间肉铺的老板。 但这几个流户目前没有打算在此地落户的意思。 “但他们都是乐平县辖下百姓。” 管月娆点头,“知道来处就好。以后四个城门处都要安插咱们的人,对进镇的人仔细核对。” “是。” 落风镇重新稽查了人口、土地、房屋、宅地,一一造册。镇上住户也重新颁发了门牌。 镇上事务处理好,管鸣善又马不停蹄带着管元长和管万里及几个镇役去附近村子进行登记造册。 管举业没人管,管月娆便把他接来留园。 两个崽醒着的时候,他就陪两个崽子玩,极有耐心,两个崽子抓他的头发,揪他的衣服,在他脸上淌口水,他还是乐呵呵的。 还担心两个外甥手疼了,很是轻柔地哄。 很有当舅舅的派头。 两个外甥哄睡后,他就一个人安安静静在一旁做功课。 管月娆凑过去看,觉得这般下去,要耽误这个孩子了。 “落风镇没有学堂,怎么不留在族里?族长会让人好好照顾你的。” 管举业低了头,“娘没了,我要跟着爹。” 引得管月娆一阵心酸。 坐在一旁想着落风镇教育的事。 族中送来的人里,除了管鸣善几人识文认字,十三个下人里,没几个是认字的。镇衙设立之后,总不能衙役都是睁眼瞎吧。 镇上没有学堂,镇上的孩子几乎都不认识字。 郝仁家里倒是有些闲钱,把唯一的儿子送去乐平县的书院,一月都难得回来一趟。 镇上及附近村子的孩子想读书,一是没闲钱,二是没先生。 每次她贴在城门口的告示都要特别派一个人站在那里念。 镇上要发展,至少要有一间学堂,得有先生。 不然她以后两个儿子长大,也要当睁眼瞎? 管月娆拿着小本本记下,教育是大事,这事要解决。 等张良来告诉她,一百个青壮已经选好,管月娆这才想起她要干的事。 “之前我把豆腐坊和蒜油坊搬到西城那边,那边以后就作为工业区。给外来员工的宿舍也集中放在西城。” 张良边记边点头。 好家伙,小姐这回又要建作坊了,还一建就是两个。 “大豆收上来,运一部分到留园粮库存放,其余的分做两部分,一部分送至豆腐坊,一部分送去榨油坊。” 问张良:“榨油坊的设备买回来了吗?” 张良点头,“都买回来了,已经让人调试,工人一到位就可以试开工了。” 朔朝已经懂得如何用大豆榨油,管月娆虽然对当下油坊的出油率不满意,但目前她买不到更好的榨油设备,只能暂时用本地的设备。 至于另外一个作坊…… 管月娆目光投向商城。 “统子,之前收的煤渣,你卖出去不少。这回我可以单线下任务,用粮食换的吧?” “可以。但要扣一部分做为服务费。” “应该的。”管月娆咬牙。 如此,她用大豆换了一些糙米、陈米、灰面等便宜量大的粮食,跟花国位面换了堆成小山的煤渣。 张良没见过这些黑石渣。 等听说这些能代替柴火时,眼睛大亮。 “真的很耐烧?” “对,很耐烧。”往蜂窝炉里加入两块蜂窝煤,就能烧两个多小时了。 “那可太好了!奴才都看见武门关士兵来落风镇打柴了。” 去年他为了买留园冬天烧的柴炭,可是一直在外奔波,四处采买。大雪天还要跑乐平县。 如果他们自己有作坊能生产小姐说的这种蜂窝煤,可太好了。 省了钱不说,落风镇也能一直保有绿意。 不然小姐春天种下的树都等不到长大,且不够武门关十万兵丁砍的。 管月娆写下详细的制作工艺,交给张良。 蜂窝煤的制作其实很简单,煤渣加黄泥加水搅拌,再加上一个制蜂窝煤机器就成了。 前世管月娆那边的农村都是自制蜂窝煤,买一车煤渣回来,再挖一车黄土,在自家院里自己制,制多了还能拿去卖。 只是后来说是污染,不让烧了。 又画了专门烧蜂窝煤的炉子图纸,交给关胜。 “我知道你家世子手里有铁匠铺,这个我目前需要五千件,每一件我付一钱。” “一钱?” 关胜看着图纸,虽然东西不大,但用铁不少,“一钱是不是少了点?” “你倒是会为你主子打算。一钱是不多,但五千件这就不少了,而且我将来也不止要五千件。他手里有铁矿,我知道,生铁他不缺,不过就是费些人工。” 人工他更是不缺。 做好模坯,做起来还是很快的。一钱有得赚。 “世子妃是要做什么?” 才问完,见世子妃目光淡淡看他,关胜就抿紧嘴不敢说话了。 “是,属下立刻传给世子。” 陆世子在落风镇安插的眼线不少。这段时间落风镇风风火火搞这个搞那个,他都有收到消息。 他生了一对儿子的消息传开,又把落风镇给那两个儿子的消息也一并传开,外头一直在议论。 他一直都有注意舆论。 结果她稽查人口土地还未做完,又要做这什么炉? 一个女子,不好好带孩子,怎么东一出西一出? 一钱一个,他倒是也有的赚。只是,这是什么东西?还一要就是五千个? 这可不比她那豆腐坊,十几二十几口大铁锅的事。 这里面需要的铁料可不少。 万一她让人融了去做别的,比如兵器! 陆尚安决定亲自走一趟。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不是非你不可 陆尚安打算亲自往落风镇走一趟。 结果没走成。 柳知意在各种消息传回王府的时候,很是不高兴。 但又想着管氏写的那张声明书,想着她承诺她那一双儿子不与自己儿子争爵位争产争利,又忍了。 就算外头传管氏这个正妻生下一对嫡长子,又如何。王爷没把她那一对儿子写进祖谱,谁认? 听着各种消息,比如落风镇搞得如何有声有色,又修了如何坚固的城墙,她一忍再忍。 她让管氏去落风镇,是想看她在那边吃尽苦头,孤独老死的,怎能让她去享清福。 只能拼命劝自己,落风镇搞得再好,能有庆元府繁华? 靠近边关,还不是随时等着去当炮灰? 直到听说落风镇给她们母子三人当了封地。 陆尚安走进柳莺苑,才踏进门槛,一个细白瓷杯就朝他迎面砸来。 陆尚安一滞,面上冷得像冰,伸手快速把茶杯接在手里。 茶水扬了他一手,溅到他的衣裳上,滴答往下掉。 伺候的下人吓得浑身打颤,禁若寒蝉。 想走,两脚又发软。 柳知意走出,朝他吼道:“陆尚安,你胆敢把落风镇给管氏!” 不只把镇上管理权交给管氏,还把整个落风镇都交给管氏。 落风镇辖下有大片土地,有二十几个村子,加上落风镇的人口,最盛时至少有一万人口。 竟然全划给了管氏那贱人! 听自家郡主如此直呼世子的名姓,魏嬷嬷吓得打了个哆嗦,一边提醒自家郡主,一边去看世子的脸色。 果然世子面沉如水。 直直望向郡主的眼神里不带一丝温度,让人胆寒。 柳知意也被他不同寻常的脸色吓了一跳,又不肯认输,“落风镇靠近边关,你把落风镇给了她,将来她岂不是要以落风镇挟制武门关?” 陆尚安扬去手里的茶杯,接过丫环递来的帕子擦手,并不说话。 柳知意心有不甘,“落风镇多重要,你给了她,将来她两个儿子挟制武门关,乾儿岂不是要束手束脚。” “现在谈那些还为时过早。” 陆尚安冷冷出声。 “什么?”柳知意愣怔住。 陆尚安却不解释。 柳知意只觉他狠狠往自己心头上扎了一刀。 语气愤恨,“你之前花那么多钱修落风镇城墙,还说是为了防御需要,是不是为了她们母子!” 她就说修城墙为什么不修武门关,要修后方的落风镇。 落风镇因人口外流,王府都放弃了,还花钱去修。 原来是为了那对母子! 他早就知道那对母子的存在,只瞒着她。把她蒙在鼓里! 忍不住又控诉起来:“这些年北齐每每银钱上不凑手,我父王二话不说,又给银子又给粮食,你简直忘恩负义!” 见陆尚安还是不说话,气急大骂:“你说话啊,哑巴了!你只是暂时不把他们记入祖谱,是在安抚我和我父王吧。你们北齐打得一手好算盘,既当又立……” “够了!” 陆尚安看着她,只觉她变得无比陌生。 “北燕确实在银钱和粮食上帮衬北齐良多,我们北齐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北燕的援手之恩。但北燕要是没有北齐帮忙布防支援,早就破城了。” 有没有北燕都难说。 北燕被东胡乌桓破城,北燕王族以为不会被皇上清算? “没有我们北齐的男儿在战场上支援,抛头颅撒热血,北燕能有如今安稳的日子过?” “抚恤金我们北燕有少给一文吗!” 陆尚安好像不认识她一样,直直地看着她。 忽然就笑了。 只觉在对牛弹琴。人命在她眼里大抵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 “很好。今年如果东胡乌桓联兵再犯北燕,我们北齐不会出兵。” 转身大步走了。 “回来,你回来!” 柳知意愣怔过后,大喊大叫,结果没把人叫回来,气得又把屋里的物事全砸了一遍。 “贱人,贱人,全是贱人!” 陆尚安憋着气走出柳莺苑,结果被秦嬷嬷带着伺画伺琴拦住。 “世子,听说我们小姐给世子生了一对儿子,真是可喜可贺,小姐身边没人,您看能不能把我们三人送去落风镇?” 秦嬷嬷满脸堆笑。这一年多来,她原来有多傲气,如今就有多沮丧。 挺直的脊梁骨在王府已经被压弯。 伺画和伺琴也跟着在一旁恳求。她们在王府真是受够了。柳氏只把她们当最下等的女婢,什么脏活累活都让她们干。 再这样下去,很快她们就跟老妪没什么区别了。 要折在王府里了。 再也不敢嫌落风镇是个只能喝风吃土的地方了。 陆尚安不带表情地扫过她们三人:“想换地方?” 秦嬷嬷堆笑,“只是担心我们家小姐。” “那便去庄子上种地去吧。你家小姐在落风镇也没忘了种地,你们一定也行的。” 立刻就吩咐一旁的下人,马上送他们到庆元府郊外的庄子,并派人严密看管。 “世子,世子!”三人瘫软在地。 陆尚安径直去找了北齐王。 “父王,管氏在落风镇设了镇衙门,还设了镇令和镇使,又添了镇役,儿臣认为既把落风镇定性为边关军镇,那就该发挥它的作用。” 陆尚安去柳氏院里,本是想安抚她的,结果被她气着了。 柳氏及北燕是不是觉得他们北齐没有他们不行? 既如此,搞平衡,他哪怕之前不会,现在也会去学。 “你想如何做?”北齐王出声。 “回父王,管氏所做一切皆是为了两个孩子。儿臣自愧有负做父亲的责任。既然她设了镇令镇使,那咱们送他们一纸任命未偿不可。如此落风镇也不会脱离咱们的掌控。” 北齐王深深看了他一眼,“听说你从柳莺苑过来,你们吵架了?” 陆尚安抿嘴不说话。 北齐王也没想得到答案。 管月娆对落风镇的诸番操作,他早就收到消息。 想着那两个孩子,就不由心软。手心手背都是肉,现在论北齐的继承确实为时过早。 落风镇在管氏手里,似乎得到新生,他其实也想看看她能把落风镇弄成什么样子。 点头,“可。” 有了他的任命,旁人也不好对落风镇指手画脚。 如此相当于王府给了她母子三人庇护,让他们拥有一块独立的安身立命的辖地。 毕竟是自己嫡嫡亲的孙子,北齐王也想两个孙子能平安长大。 “既给了她好处,一应责任也该由她担起来……” 第一百六十七章 达成 陆尚安亲自到了落风镇。 带来他和北齐王的决定。 “有了这纸王府任命书,你那三个族人,行事上亦可便利些。”默认了她设立镇衙门的决定。 管月娆点头,有此手书,使事确实便利多了。 起码管鸣善等人到乐平县衙办事,不会被横加阻挠盘问,到下面村子执行公务,村民也不会以他们不是官府中人不配合了。 “多谢。”管月娆把盖了北齐王的任命书接了过来。 陆尚安看她接过,开口:“不过……” 管月娆暗啧了声,就知道有条件。 “你说。” 陆尚安看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落风镇是给两个孩子的,对外也是作给朝廷看,表达我们北齐王府的态度。对外我们会宣称承乾才是嫡长子。” 一边说一边看她,见她面色并无变化,心里竟莫名有些失落。 也许她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也许这才正常。 管月娆笑笑,“明白,你不需要解释。对外你就算宣称我这两个并非你亲子都可以。” 她是真的不介意。 陆尚安心头一堵,“那他们凭什么拿到落风镇。” 管月娆一愣。 “也是。还是你所虑周到。那就按你说的做吧。” 嫡长子嫡次子什么的,好像也没什么重要。不过一个守边的王爵罢了。 两个孩子以后不该束缚在此。 往内室看了一眼,不知以后两个崽长大,会不会怪她这个娘,现在替他们做的这个决定。 “还有吗?”收回心绪,又问他。 有什么赶紧一次性说清楚,别叽歪。 陆尚安听得眉头皱了皱,实在不喜欢她这么疏离淡漠的态度。 “听说你这回地里收了不少粮食?” 管月娆听他说起粮食,不似他那么高兴。 没想到一百多顷的大豆,平均亩产还不到三百斤。而大豆收购价还不到两文。 一百多顷地得银不到七百两。 要不是想着养一养地,她哪里会种那么多大豆。 陆尚安观察她脸色,“怎么,收了那么大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 “我应该开心?”跟他算起账…… “一年不过得银七百两,我该开心?” 陆尚安忽然就不知说什么了。 “大豆价贱,但不挑地。”而且她管理有方,地里已比别人多收好几斗。 管月娆稀奇地看他一眼,没想到这尊贵的世子,还会种地。 “你不会找我买大豆来了吗?” 陆尚安点头,“武门关有精骑万数,马匹草料所需不少,每年我们都要跟粮商购得不少大豆,落风镇离武门关近,若你能提供,也省得我们四处寻摸。” “你们军粮有专门的大粮商供应,倒不用盯着我那点地。” 他也开了豆腐作坊,不会是把大豆都挪到作坊去了吧? 她的大豆是不打算卖的。 “我今年新建了油坊,大豆要留着榨油。” 陆尚安只知她新开了两个作坊,还不知她要做什么。她防人一向防得紧。听说她又要开油坊,愣了愣。 “油坊?” “对。”管月娆不想多解释,不然陆世子又该截她财路了。 种那么多大豆,如果不加工成副产品卖,光卖豆子,都不够辛苦钱。 听她意思不打算卖粮给自己,陆尚安忍不住提醒她,“父王愿意给落风镇庇护,是有条件的。” 边关军镇,不管战时还是非战时,都有筹粮义务。 管月娆已有准备,知天下没有白得的好处。 不想惹毛他,“明年春耕,我会种小麦,秋收可卖你们,具体数量到时再看。不过会先紧着你们用。” 陆尚安也不想把她逼得太紧,点头应下。又说起她托人请示之事。 “你要那么多铁器是做何之用?” 见他神情严肃,管月娆立刻就明白他为什么亲自跑这一趟了。 “你不会以为我要融了做兵器吧?你可真看得起我。” 见不讲明白,他不松口,干脆把他带到蜂窝煤作坊。 作坊还未正式开工,交给彭栓管理,此刻他正带人搅拌试做。 没有铁制机器,只让木匠做了简易的木头工具,把工具往料堆里一扽,等压得瓷实,便寻了空地,把压成型的蜂窝煤往外挤了出来。 一个个黑乎乎圆滚滚,中间带孔,晒在空地上。 “这是何物?”陆尚安凑近,这东西他从未见过。 “这叫蜂窝煤,可代替柴禾,等晒干,用我给你画的专用的炉子,一次放一块两块,这个大小的,一块能烧一个时辰。” 一块能烧一个时辰? 这黑乎乎带孔的东西?这么耐烧? 陆尚安眼睛亮得惊人。 “这个叫法不同,有叫石涅,石炭石墨,黑丹的,书上应该有记载。是一种矿藏,埋在地底下,有些浅表也有,你可以让人暗中找找看。” 陆尚安默默记下,准备暗中让人找找看。 若真如她所说这么好,这必会给北齐带来极大的好处。 反应过来又一滞,“你又是如何得来?” 还是跟大毛买的?通过谢氏二房那个? “你别问,我也不会告诉你。这是我给两个儿子攒的家底。你如果惦记他们,便悄悄地进行,别坏我财路。” 陆尚安一下子就把话咽了回去。 她把黑丹做成这个模样,估计没几人猜得出来它本来的面目。 倒还真的能给两个孩子悄悄攒上一笔家业。 不由面色柔和不少。 “我可以让铁器坊把你需要的件数做出来,但这东西,军中要一半。” 管月娆点头,“签合约,我给你八折,不过你得答应我,只在军中使用。” “我答应你。” 二人签下合约。管月娆也没给机器的钱。说要从蜂窝煤里扣。 陆尚安也答应了。 陆尚安在作坊一直等到蜂窝煤干透,亲自试烧过后,发现这的确是好东西。军中烧这个蜂窝煤能省不少人力物力,而且行军途中带此物比带柴火便利。 最重要的是此物成本低,比他们买柴炭能节省大笔军费。 便恨不得找人来帮她制作了。 因想着她作坊还等着用,又马上要入冬,军中一众将士还等着取暖,立刻传信让铁器坊那边把机器赶制出来。 很快,继油坊开工之后,蜂窝煤坊也开工了。 而柳知意,自得到消息,陆尚安去了落风镇之后,便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给她父王连去数封信。 父女二人达成一致。 决定给管月娆来一记重击。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不行 “九月中,气肃而凝,露结为霜。” 落风镇迎来二十四节气中第十八个节气“霜降”。千里沃野上,银色冰晶熠熠闪光,树叶枯黄,打着旋往下落。 天开始冷了。 留园里,两个小崽穿得更厚实了。 屋里地上铺了厚厚的毛毡,两个孩子刚放在上面,一轱辘就翻过来了,两手撑在胸前,抬着脑袋,大大的黑眼珠,好奇地盯着陆尚安打量。 “小公子,这是你们的爹啊。” 杨月娥和蔡春燕在一旁护着两个孩子,听多了沈嬷嬷的耳提面命,恨不得两个孩子现在就能叫爹。 提醒两个孩子多多跟这个金贵的爹亲热亲热。 生怕陆世子忘了还有这两个儿子。 见两个孩子盯着自己好奇地打量,眼睛都不眨,陆尚安在一旁看得一脸宠溺,心里又忍不住心酸。 屋里有人叫端阳,叫重午,两个孩子都会扭头去看,脸上笑咪咪的,显见都认识并记得这些人。 可两个孩子看他的眼神,是纯纯的陌生。 “现在就会翻身了吗?” 陆尚安问。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孩子每个阶段都有什么表现,只是觉得两个儿子,还这么小,放他们躺在毛毡上,穿得又厚,两个孩子却扑腾着自己就能翻过来了。 似乎已经看到他们能倒腾着小腿走路了,心里又是自豪又是骄傲。 蔡春燕杨有娥有些怕他,离他有点远。还没应,一旁陪伴两个孩子玩的举业回道:“两个小外甥才三个月就会翻身了。” 听他爹说,他是六个月才会翻身的。 他这两个小外甥可太厉害了。 陆尚安看了他一眼,已经知道这个孩子的来历。外甥这个词听着有些陌生。 目光又望回两个孩子,见重午仰头望得累,脑袋一耷拉砸在毛毡上,口水滴答到毛毡上,只觉好笑。 干脆脱了鞋子,盘腿坐到毛毡上,把重午抱了过来坐在自己的腿上。 重午抬眼直直看他。 一旁的端阳见弟弟被人抱走了,急得直扑腾两只短腿,用肚子蛄蛹着想朝他爬过去,一边伊伊呀呀叫唤。 陆尚安笑着把他也捞到怀里,一左一右抱在身前,瞧不够似的贪看。 两个孩子带着奶香,一股好闻的味道直扑入他的鼻翼。 “端阳,重午,我是爹。”声音轻柔。 两个孩子伊呀叫,也不知听懂没有。 陆尚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观察两个孩子细微的差别。实在是太像了,要不是一旁有人指点,他真的会认错。 “是不是不认识爹了?” 父子三人鸡同鸭讲,似乎还挺和谐。 旁边的书房里,管月娆正在做各种计划。手里有了北齐王给的二十万两银子,省着用,可以做很多事。 得让钱生钱,才能攒出一笔家业来。不然再如何省,也有花尽的一天。 不一会,陆尚安进来,见她极认真专注地执笔疾书,坐一旁静静看她。 只觉每一回他来,管氏给他的感觉都不一样。 这一刻,她认真做事的样子,旁若无人的专注,让他心里起了些异样。 管月娆不是没见到他进来,见他没说话,也没有开口。把一份计划书写完,放下笔,才问他:“有事?” 明明是给自己生了儿子的女人,可每次都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陆尚安压下心里的不舒服。 道:“天冷了,蜂窝煤军中用度颇大,要不要调一些人来帮你制作?” 管月娆低头算了算,按作坊现在的效率,一个工人一天能制作一千两百块左右的煤球,速度快的,能做一千五百块。 管月娆要求是一天五个时辰工作制,中午吃饭休息四十分种。 自动加班的,按制作数量给加班费。多劳多得。 五十个工人加起来,一天可以制作不少。 但三十万大军使用…… 她还要卖一半用来换钱和推广…… 看了他一眼,这财路陆世子暂时无法断她的。原料在她手里。 “我卖原料给你,你拿回去自己做。” 飞快计算卖他一吨煤渣要什么价格…… 陆尚安没想到她竟答应卖他煤渣,脸上便带了笑,“如此更好。” 也省得人力来回运输,一折腾还容易碎了。再大雪一下,路上也不好走了。 管月娆脑子里已经飞快计算了一翻,各种数字飞过。 现在花国位面,煤渣卖得便宜,一吨煤渣她用一百斤陈米糙米就能换来。成本差不多是四百到五百文。 一吨煤渣能生产她那种大小的煤球一千五百个,水,黄泥几乎不用成本,一文钱的成本能有四块煤球。但还有人工成本,以及各种成本…… “如果你要成品,三文可换一个煤球。如果买煤渣,一千斤二两半银子,或者相应的粮食,种类不限。” 一千斤石墨二两半银子? 陆尚安低头计算…… 算半天越算越湖涂,遂问她:“一千斤能生产几块煤球?” “一千五左右。” 一千五百块? 还起价,“二两。” 管月娆不答应,“我做好卖给你,我可以得三两银子。”已经给他算优惠了。 “可你不需要耽误人工了。” “但我可以发动全镇的百姓把原料领回家制做。” 整个落风镇及辖下村民都可以是她的员工。 以前农村不都是自制煤球?都只是跟煤厂买煤渣或是煤粉而己。 价钱给太低,她可以发料让镇民领回家制做的。 陆尚安深深望着她,只觉得她在计算到银子的时候,无比精明。管家不是数代书香? 不嫌铜臭?庶务学这么精通? “二两三钱。” 管月娆还是没应。只直直看他。 反正她不急。 做出来不愁卖。如今她是袭断,整个大朔找不到第二个卖煤球的了。 最后,陆尚安妥协。 二两半,一千斤煤渣。 二人商定,陆尚安起身要走,走几步,忽又顿下,没回头,吩咐的语气:“你让人给我收拾收拾,晚上我留在主院。” “不行!”语气坚决僵硬。 陆尚安先是愣了愣,这才回头,神色莫名望她。 管月娆也望着他,“端阳重午还小。” 陆尚安眉头皱了皱,他留宿主院,跟两个孩子有何关系? “你不了解女人的妒忌。”管月娆只卖惨。 心里怎么想的只有她清楚。 就一个意思,陆尚安离她们母子三个远远的,越远越好。 第一百六十九章 妥协 管月娆不肯松口,陆尚安亦不肯妥协。 二人僵持。 最后,陆尚安暗自叹了一口气,离开。 当夜连留园都不住。去了她开的那个客栈。 客栈高价卖他龙井茶的掌柜不在了,换了别人。大堂里,少少几桌客人。但比他初次登门时已经好很多了。 “掌柜的,生意可好?”乔装打扮过的陆尚安在大堂坐下,向掌柜打听。 也不过是随口问问,落风镇的情况,都有眼线仔细回禀给他。 包括她名下的田地,铺子。 “还过得去。伙计的工钱能赚出来。” 一边给他沏茶一边回他。 这人虽长相普通,但气质不容忽视。掌柜见店里没事,又见他问话,遂坐下与他攀谈。 聊了几句,陆尚安扔了一块银角,“要间上房。” “好勒!”掌柜应得高兴。 立刻让伙计把他领去上房。 进了上房,进了淋浴室,拧一拧开关,温热的水流向他倾泄而来,浴室里不一会就氤氲成一片。 洗了大半个时辰,陆尚安才用帕子擦着头发走出来。 坐在桌前,细细观察这一切。 这秋冬日,能洗上这样的热水澡,估计过路的客商都愿意改变路线,进到这镇里来,在这客栈住上一两晚。 如此,这客栈也就盘活了。 这样的浴室,这样的巧思,也不知如何做的,比王府里他的浴池用着还舒服。 军中若是弄这样一排…… 不知问问她如何制作的,她会不会告诉自己?亦或是认真跟自己算银钱? 陆尚安就笑了。 那女人,钻钱银里去了。 能把这样的巧思用到客栈里来,留园里必也是修了这样的浴室。而且她自己用,肯定比客栈还修得好。 想到她不肯让自己留宿主院,陆尚安又黑了脸。 气得重重哼了声。 女人,简直不知所谓。他常去留园,宿在主院,也能震慑外头起心思的人,至少对她和两个孩子来说也是一种庇护。 这女人,还把他往外推! 留园里,管月娆把人气走后,沈嬷嬷就差指着她的鼻子骂了。 “小姐,你到底怎么想的?你是妻他是夫,他好不容易过来,你还把他往外推?世子留在主院,外人看来,至少他心里有小姐,有两位小公子。” 这不比他不闻不问来的好? 而且小姐长得天姿国色,还收拢不住他的心? “小姐才是正妻,何必把正妻的权利让出。”何必把自己过得像等丈夫上门的小妾。 很是不理解。 管月娆听她叨叨只觉得头疼,“他留宿主院,你家小姐和两位小公子,不怕被那位的妒火烧了?” 女人的嫉妒心何其可怕。 “小姐是正妻,还用怕她。” “我当然怕啊。这是北地,人家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咱是比她有钱还是比她有人手?” 什么都没有,还争宠? 嫌死得不够快? “可是小姐要是得了世子的喜欢,世子他爱屋及屋,连两个小公子都会得到重视,小姐不打算让两位小公子回庆元府,回王府了吗?” 要是两个孩子得了北齐王的喜欢,这才有了真真正正安身立命的本钱。 在北齐,还有谁的话比北齐王更有份量。 管月娆头疼,“别指望了,端阳重午明明是嫡长,就算他们知道的晚了,但在那个被记上祖谱前也是知了两个孩子存在的……” 既知存在,对外还宣称那个才是嫡长子。端阳重午排序在他之后不说,连祖谱都未记上。 “这还不够说明问题?” 北齐选择了北燕。 北燕能助北齐。北齐还不想得罪北燕。 “可是……” “别可是了,以后他来就来,爱看孩子就让他看,只别让他宿在主院。” 柳知意大婚第二日,能以不认亲相挟,说出王府有她没自己的话,而王府也妥协,她看得还不够清楚吗。 “以后咱们只过自己的日子。” 又免不了再叮嘱一番:“以后两个孩子就在主院,有危险就抱进屋里,别抱到外头。” 拿着衣裳去洗热水澡去了。 这开始泛冷的天,能舒舒服服洗上热水澡的还有彭栓宋银等人。 特别是累了一天,从作坊里回来,一身脏污还能洗个热乎乎的热水澡,连水都不用烧不用抬,那叫一个舒坦。 “我能在这热水下面一直搓到皮秃噜了。” 下人房的淋浴间,是一排多间的,只用隔板隔开。 而且为了烧水方便,都固定了洗浴的时间。 彭栓等人在洗的时候,关胜等护院也在搓皮。实在是太舒服了,站在喷头下面就舍不得出去。 如烟如雾热气升腾,似仙似幻。 关胜也开始有留在留园似乎也不错的想法了。 几人一直在搓皮,外头在风中等得焦急的江有梁等人气得直催,“换皮还是拆骨头呢!还不出来!” 以前一到冬天,一月半月都洗不上一回澡,现在每天不洗一遍都觉得浑身刺痒。 自从有了这样好的淋浴间,大伙都爱干净,都成讲究人了。 “我到外头吹牛,被人听到,还问来着,那个粮铺的周掌柜还向我打听来着。” 江有梁轻斥他:“这事你可不好应,得世子妃发话才行。” 即便他们瞧明白了里面的关窍,也不好在外到处说。这是世子妃给他们的福利,外头有钱的大户都没用上这么好的东西呢,他们这些下人就先用上了。 要不知恩,天都不容。 “我能不知道?”他是那种人?“我明天就回周掌柜,让他去找张管事。要是世子妃肯卖,也能换一些钱。” 周掌柜开着粮铺,哪能没钱。 雇来的江有梁等护卫,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帮世子妃多增加一些收入。思及她的不易,处处体谅。 而陆尚安越却想着如何能给军中多省一些费用。 在客栈舒服住了几晚,那间春风楼也去了。连去了几日,觉得管氏的脑子活泛,这么多节目都让她想得出来。确实是个销金窟。 见春风楼客人还不少,陆尚安对管氏的经营手段又多了一层认知。 春风楼再好,他也没有留恋,跟着来运煤渣的队伍回了武门关。 而盯着他离开的人,也把这个消息传了出去。 第一百七十章 上门闹事 没几天,落风镇的百姓发现没盐可买了。 落风镇没有盐铺,官盐私盐铺都没有,只有周掌柜开的那间粮铺有盐搭着卖。 虽然卖出吃不起的价格,但人哪能不吃盐。 镇上只剩两三间铺子的时候,那间粮铺还开着,盐也卖着,平时大伙一斤半斤的买,总能买得到。 整个落风镇的百姓都清淡口,平时加大蒜佐味,再舍不得,盐还是要吃的。 结果粮铺的伙计告诉他们没有盐了。 “怎么会没有盐卖?” “你们从没有断过盐,怎么忽然没有了?” “就是啊,没盐咱们可怎么办?” “叫你们掌柜的出来。” 伙计被围,被众人七嘴八舌地问,一时不知回应哪个的好,深秋的天,愣是沁出一脑门的汗。 “我家掌柜不在。” “掌柜怎么会不在?” “因为大半个月没送盐来了,我家掌柜去乐平县那边查看情况去了。” 众人一听,掌柜是为了盐没运来才跑去查看情况的,这会再大的怨气也不能发了。 想想这事跟伙计和掌柜也没关系。 “到底是什么原因,你们盐不是卖得好好的吗,为什么没有盐卖了!” 没有盐,日子要怎么过。 伙计忙安慰大伙:“大伙不要着急,咱们掌柜去了解情况了,也许是路上出了什么问题,没准他回来时就会带盐回来了。” 大伙没法,只好一日三回往铺子里跑,看看盐有没有运回来。 很快,管月娆就收到了消息。 “怎么会没有盐卖?” 立刻就觉得情况不对了。 “咱们留园还有多少盐,可吃多久?” “回小姐,留园囤的盐还能吃一个月,但几个作坊那边,怕是支撑不了多久。” 张良忧心忡忡。 小姐现在手里有四个作坊,工人不少,每天所需的盐就不少。 还有好几间铺子,掌柜伙计,还有客栈、饭肆都要给客人做饭,如今倒是有些客人,生意很不错,如果没有盐支撑,饭菜如何做? 如何留住客人? 落风镇好不容易才有如今这样的局面。因为断盐,又要回到他们来时的样子? “小姐,要不要小的带人去乐平县采买一些回来?” 管月娆琢磨一番,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定是有人针对咱们落风镇了。” 不能等周掌柜那边了,他都出门好些天了,到现在连个信都没传回来,必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外出采买一些回来很有必要。 “你带一些人去乐平县,分开买一些回来。” 多买一些也可以匀些给落风镇的居民。 隔天张良才离开,留园大门口就有不少人来拍门了。 “求求世子妃,给我们匀一些盐吧。” “是啊,给咱们一些盐吧,再不吃盐,咱们连路都走不稳了。” 好些人拖家带口,老老少少,在留园门口磕头跪求。 关胜一边带人在门口维持秩序,一边让江有梁去通知管月娆。 管月娆没想到这么快事就找上她了。 “来了很多人?” “对,不止有镇民,还有不少外头村子赶来的村民。” 江有梁很生气,又不是世子妃不让人卖盐的,没盐买自己不知道想办法,就知道来绑架世子妃。 来了很多人?还有镇外的村民? 管月娆觉得事情不太对了。 “让关胜找几人问问,是自己来的,还是别人鼓动他们来的。” 江有梁一愣,还有人鼓动? 这还了得! “是,小的这就去。” 结果关胜抓了几个骂世子妃见死不救的人来问,都说是没有办法才上门相求的,没有人鼓动。 “这还要有人鼓动?咱们就是买不到盐了,才来求世子妃的。” “就是,现在整个落风镇不是都划给世子妃了吗,那咱们就是她的子民,她不管咱们谁管咱们!” “别胡说!”关胜怒斥。 什么世子妃的子民,这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是想给世子妃招祸? “咱们都是皇上的子民!” “我们不懂那些,只知道现在落风镇是世子妃在管,她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没有盐吃!” “对,不给我们盐,我们就在门口不走了!” “对,不走了。”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在留园大门口席地而坐,不肯走了。 关胜看得头大。 这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放眼过去,得有上百人,他们能强赶他们离开? 还不知他们要传世子妃什么不好听的话。 扭头见江有梁一副要与人干架的模样,喝斥道:“还不赶紧去禀报!” 江有梁瞪他一眼,忍着气,果然不是世子妃的人就是不和世子妃一条心。但这事不能不禀报。 匆匆又跑进去禀报。 管月娆听完,已经知道定有人鼓动了。 不然普通百姓不太敢与官家与高门贵户起冲突。还说出他们是她子民这种话。那么多护卫拦在门口,也没把人吓住。 必是有更大的利益驱使。 收钱了。 “让人去厨房,拿一些盐出去分给百姓。” 想了想又吩咐:“让他们拿户册来领,五人以上,领二两,五人以下,领一两。” “是。” 江有梁走后,屋里蔡春燕等人都很是生气。 没盐了自己不去想办法,怎么能来找世子妃讨要,世子妃是他们爹还是他们娘?管他们吃喝! 还拖家带口来堵人。 “世子妃,我出去看看吧,要有认识的人,我也能帮着劝劝。” “不用,有护卫们在。”管月娆不同意蔡春燕出去。 都来堵门了,只怕是劝不动的。 不管是收了好处,还是跟风来讨要便宜,她都不想劝。 正好可以看看哪些人值得她用心。若是落风镇的居民,最好想办法把他们驱离,落风镇不能有不忠于她们母子的人。 江有梁带着他妹妹江杏花,和几个厨房帮厨带着盐袋去了大门口。 厨房几个帮厨见着门口围了这么多人,生气得很。 “世子妃把自己要吃的盐都给你们让出来了,收了盐,可得记着世子妃的好。” 别遇点事,就上门声讨。 席地而坐的人,对她们的态度不以为意,见带了盐出来,笑嘻嘻爬了起来。 “咱们哪能不知道世子妃的好。咱们肯定记着。” “不知世子妃给咱们一人几斤?” “还几斤,你腌咸菜呢!”江杏花差点跳起来。 贪心不足。 这次买不到盐,对他们来说是个好处吧,有免费的盐领。还领几斤! “凭户册,一家领一两或二两!” 凭户册?还只能领一两,二两?围着大门的百姓又炸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危机 听说要凭户册领盐,还只能领一两二两,堵在大门的百姓不干了。 “真是越有钱越抠门。一两盐才值几文钱!” “就是,几文钱就想打发咱们!” “世子妃开着那么多铺子,还花那么多钱修城墙,就想几文钱打发咱们!在世子妃眼里咱们难道是叫花子?” 不断有人附和,一时之间管月娆成了为富不仁之人。 有些人很容易被煽动,越底层的人分辩能力越差,越容易被煽动。 大门口说什么的都有,附和的人不少,越说情绪越激动。 江有梁刚拔刀,就有人喊:“世子妃打人啦,世子妃打人啦!” “贵人不把老百姓当人了!” “落风镇是北齐王的!” “女流之辈哪里能管镇子!” “对,就该躲在家里相夫教子,还学人家管什么镇子!” 情绪一度失度。 江有梁拔刀也不是,不拔刀也不是。气得咬牙切齿。 关胜按着他,不让他轻举妄动。 管鸣善带着镇役赶来,结果双方差点打起来。 “住手!” 管月娆未做打扮,一身清爽匆匆赶来。 两个儿子喜欢布灵布灵的东西,她一戴耳饰发饰,两个孩子就上来扯,有一次差点把她耳朵扯出血了。 从此以后就不爱戴那些了,生怕一个不防,被孩子扯进嘴里,吞下去。 衣裳也朴素得很。 但即便这样,也叫人惊艳不己。 门口堵门的百姓大多没见过她,这一见一时愣怔在那里。 管月娆眼神冷冷扫过,“要盐?” 大多数人见她出来,都抿紧了嘴,但还是有些人硬着头皮上前,“我们再不吃盐真的扛不住了。求世子妃行行好。” 如打开孔闸的闸口,有人出声,其余人生怕便宜没占到,也纷纷开口卖惨,讨要。 “可以给你们盐……” “多谢世子妃,就说世子妃是天大的好人!” 不知真心还是假意,大半的人跟着附和。 管月娆一一扫视,不动如山,“镇上粮铺一斤盐卖五十文,我这里也是一样。需要的,凭户册来买。” 她改主意了。 送一两二两嫌少,那就花钱来买。 只要肯花钱,她就卖,要多少,她都弄出来,哪怕赊债跟系统商城买。 “啊?不是送咱们吗?” “你想屁呢!”江杏花怒斥开口之人。 “世子妃没有加价卖你们,还从自己嘴里省出来卖给你们,你们还敢挑剔!” 果然世子妃说的对,人不能吃太饱,吃太饱就喜欢搞事。 一听不送盐,要他们花钱来买,一大半人都退缩了。 家里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而且就算山穷水尽也能再坚持几天,犯不着上赶着得罪世子妃。 可还是有一小半人,嚷嚷着要买。 “可以,拿户册,并准备好铜钱。”管月娆答应得爽快。 “咱们没有带户册,都是大老远来的。世子妃能不能通融?村里人多,我替他们买,先要个……” 那人捏了捏袖里的银角,一脸肉疼,“先要,二十斤。” 目光一撇,那盐袋里都没二十斤。到时候要的人多,看她怎么办。 所有人吃惊看他,二十斤! 倒是敢开口。 哪个老百姓一下子买二十斤盐的。平时买盐一斤都舍不得买,都是几两半斤的买。 这人有问题。 管月娆笑了,“人不喝水,但正常有吃食,能活五到十天,有水喝但没吃的,也能支撑七八天,不吃盐……” 一堆人安静地听着,知道没水没吃的不行,但从来没人计算过这么精确的数字。 “没盐吃,死不了。身体会衰败,但维持个几个月或者更长时间没问题。所以,你还有时间回去拿户册。” 不带表情看他,“或者我让护卫驾马车送你回去拿。很快的。” 那人不敢看管月娆的眼睛,“不用不用送,我这回去拿。” 挤开人群,跑了。 管月娆朝关胜打了一个眼色,关胜立刻就要追上去。眼尖见一个黑影飞纵了过去,又不动声色回管月娆身边站定。 管月娆看他,他朝管月娆比了一个手势。 管月娆有些惊讶,朝那边看了一眼。 收回目光。 那人跑了,围观的人被鼓动来的,也怂了。 “那我们,我们也回去拿户册。”嘴上虽这么说,但却是不敢再上门了。 一时间门口如鸟兽散。 方才黑压压地堵门,里三层外三层,现在竟一个人也没有了。拖家带口跑得飞快。 引得江杏花等人大骂了几声。 临进门前,管月娆吩咐关胜,让他再安排两个护卫守着大门。几处偏门也加强防守。夜里也要警醒些。 关胜一一应下。 “世子妃。”管鸣善跟着管月娆到了花厅。 一脸沉重,“怕是有人故意针对。” 管月娆点头,“北齐没有盐矿,朝廷那边的盐又不往这边运,北齐的盐铺都是吃的北燕的盐。” 落风镇只有那间粮铺卖盐。 一斤五十文,对于边境的边民来说,还是很贵的。不少人都舍不得多买,炒菜做饭都舍不得多拈几粒。 所以作坊的工人,在她这里领了工钱后,偶尔会去烤肉店改善一下生活。 五文一串的羊肉串,对于一个月拿五六百文工钱的工人来说,偶尔也舍得带孩子吃一两回。 特别是她几次招工,对年龄和人群标准都放得低,不只求青壮,镇上不少孩子兜里都有点闲钱。 烤肉店经常看到孩子们光顾。 管月娆喜欢看到这样的岁月静好,街上熙熙攘攘,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她喜欢看到那样的人间烟火气。 加上落风镇修了城墙,烤肉店营业到很晚。 但如果断了盐…… “我已经让张良带人去乐平县采买了。” 管鸣善语气不乐观,“若真是针对咱们,只怕张良此行不会顺利。若真如此,世子妃打算如何办?” 打算如何办? 她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张良会在乐平县也买不到盐吗?对方要如何防他?而且她就不能让人去其他地方采买? 管月娆确实没想到别人能有那么多针对她的手段。 从次日开始,问题接踵而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 抢银子 暗卫跟踪受鼓动闹事的百姓,回来向管月娆回禀。 管月娆确定是有人故意针对,表示知道了。 没想到留园竟有好几个暗卫,放心不少。 而上留园说要买二十斤盐的男人叫刘木,从留园大门口跑开后,背后之人就找上了他。 刘木本来想反悔,结果那人又给了他一笔银子。 让他拿着银子明日上留园买盐,事成后再给他一笔银子。 刘木哪里见过白花花的银子。 想着事成后还有银子可以拿,次日一早高高兴兴拿着户册又到了留园门口。 和他一样的,还有十好几人。 个个拿着袋子上门说要买盐。其中落风镇镇民就有好几个。 管月娆没有出现,管鸣善,管万里管元长三人带着镇役出现,并关胜等护卫。 “都是来买盐的?”江有梁提着盐袋出来。 “是,官爷,看我们户册都拿来了。” 刘木见他们果然拿着盐袋子出来,心中得意。 看来那人说得对,世子妃还不想得罪落风镇的百姓。不然她凭什么管落风镇?她还要拉笼人心。 他们一人买二十斤,就看世子妃有没有那么多盐。 卖不了,她失信于人,卖得了,她自己很快就没盐吃了。 到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世子妃没盐吃,又干他何事呢。 拿了银子他哪里不能去。早就不想呆在落风镇了,成天提心吊胆。 “买多少?”江有梁问他,问站在门口的十几个人。 “买二十斤。”刘木大声应道。 他一开口,其余跟他一样目的的,也跟着说要买二十斤。 “户册拿来。” 刘木赶紧把户册呈上。 这可是镇衙门出具的新户册,可不会有问题。有问题那也是他们的问题,查不明白,学人家当什么衙役官爷。 江有梁不识字,见关胜看得认真,又是看又是盘问的。 心中直羡慕。 看来想在世子妃身边做事,得重用,得要学会认字。不然站城门口给人念告示都没他的份。 但不能怂。挺了挺腰板,面无表情盯着刘木。 刘木被他冷冷盯着,心里直发毛,嘻笑道:“官爷,我这户册没什么问题吧?” “有没有问题你不知道?” 刘木退了两步,嘻嘻谄笑,不敢直视江有梁的目光。 “买多少?”关胜看了他们的户册,交给一旁的管鸣善,并未还给他们。 “买,买二十斤。” 关胜不置可否,问站在门口的其他人,“你们呢,买多少?” “官爷,我们也买二十斤。” “家里亲戚多,冬天了也想腌一腌白菜。” 生怕被记恨,还有人解释。 “都二十斤?” “对,我们都买二十斤。” 关胜都气乐了。哪来的傻子,做局都不会。 “银子带来了吗?” “带来了,官爷你看。”掏出手里的一两银子给关胜等人看。目光得意。 关胜却开口了:“不够。” “啊?官爷,你说什么?” 关胜瞪他们,“爷说不够。现在盐紧张,要么一人只买一斤,要么一斤十两银子,要就要不要就滚。” 一斤十两银子! “官爷,这……” 抢银子呢?明抢了? 昨天说和粮铺一个价,都是五十文一斤,他们买二十斤,也就是一两银子。现在卖十两!二十斤要二百两?! 五十文也可以,但只卖一斤? 他们哪有银子!二百两,也不知下辈子能不能看得到。 这么弄,他们哪里能完成任务,哪里能拿到后面的好处费。 其他人也急了,围上来,“官爷,明明说好的,一斤只卖五十文的。” “对啊,昨天不是说好的吗。世子妃怎能变卦!” 要不是关胜等人虎视眈眈,都要开口骂管月娆一顿了。 “放肆!你哪只耳朵听到是世子妃说的?明明是我说的。” 关胜往前逼退了刘木等人。 “怎么,没银子?没银子买什么盐?还买这么多。等天上掉陷饼呢!” 一群普通老百姓,哪里能拧得过关胜等人。 他们身上只有买二十斤盐的一两银子,并别人给的一些好处费,哪有多余的钱,一斤盐都买不起。 “那,那我们先不买了。官爷把我们的户册还我们。” “你们的户册有问题,等我们看明白了,再还给你们。” “啊?官爷,户册不是新发的吗,哪有什么问题?” “就是新发的才有问题,之前有些事没考虑到,过几日你们再来领。” 就是不肯还他们。 刘木等人傻眼了,盐没买到,不能交差不说,户册也被扣下了? 一时又无法,只好沮丧地走了。 管鸣善接过那些人的户册,带着镇役走了。 关胜看了看江有梁手里怎么带出来又怎么带回去的盐,心情大好。 没想到换一种态度,耍耍无赖,还挺有趣的。 本来以为刘木等人被吓到,不会来了。 没想到下午,他们就拿着银子来了,大喊大叫,还说要买二十斤盐。 关胜都傻了,急忙让人去禀告管月娆。 管月娆都不带犹豫的,“卖!” 十两银子一斤盐,傻子才不卖。恨不得他们多买一些。 于是刘木等人用一斤十两的银子,买光了江有梁等人抬出来的盐。 留园并没有那么多盐,还是管月娆跟几个铺子,跟作坊食堂,以及作坊里工作的蒋婆子伍婆子等镇民借来的。 管月娆向系统买了三百斤盐,把买奶粉剩下的积分花光了。 但系统的雪花盐,她舍不得换给刘木等人。 刘木等人把盐交给背后之人。 那人还很得意,这下可以跟主子交差了。一下子跟留园买了那么多盐,管氏应该没盐了。 没想到管氏只长脸蛋不长脑子。眼里只认钱。 一斤十两银?当他主子缺银子?看管氏拿着这些银子能不能买到盐。 到时看她如何死。 卖了二百六十斤盐,管月娆得了二千六百两银子。 当天就让留园厨房,作坊食堂给大家加菜。 又把盐还给了伍婆子等人,每人还多送了半斤。 伍婆子蒋婆子等人一个劲地推辞,听说世子妃被人挤兑,恨不得去把人揍一顿。 “咱们吃在作坊,家里没有盐也没关系。世子妃不着急还咱们。” 管月娆却坚持要还。众人只好收下。 收下看到是这么雪白细腻的盐,还多出这么多,都高兴坏了。 直呼世子妃是好人。 彻底放下心来。世子妃不怕别人断盐,世子妃有门路。 可管月娆哪有门路。积分又花光了。 若周盛不能运盐回来,张良也买不到盐,她可搞不到整个落风镇百姓吃的盐。 结果,周盛没回来,张良回来了,给她带来一个噩耗。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一波又起 “小姐,对不起,小的没买到盐。” 张良一脸疲惫。低垂着脑袋,不敢看管月娆。 事没办好,辜负了世子妃的信任。 沈嬷嬷把全部希望都放在他身上,只他这么说,差点没站稳。 “怎么回事?怎会买不到盐?” 张良解释:“听说从半月前开始,乐平县百姓买盐就要凭户册了,且每户人家都不能多买。” 他带了好几个人过去买盐,本来想着一个人买不了太多,几个人分开买,分几处买,怎么着也能买个几百斤。 北齐和北燕是领邦,北燕有盐矿,并不限制数量。 本来打算好,要是他一个人一次买不了太多,分开买总能买到了。 结果乐平县出了新的政策。 “小的又拿银子塞给百姓,想让他们帮着买一些,结果他们的盐限了量,管得还极严,就算想要银子,也怕以后没盐吃。” 根据户册人数,一户一月买多少,是有定量的。百姓们都怕官府后面清算。 管月娆听得愣住。 北燕盐矿出问题了? 限制居民买盐,凭户册买盐这种做法,一般只会出现在战时。或是资源短缺的情况。 而且没当地官府干涉,盐铺不会自己出这个要求。 北燕的盐不是可以吃一百年? 不是有人针对她,是北燕盐矿出问题了? 这会管月娆怀疑是否有人针对她了。 手不能伸这么长吧?都伸到官府里去了?让官府出面干预? 这会她怀疑自己原先的判断了。 看来得让暗卫再去盘问那个叫刘木的人,看他背后之人到底是谁。跟乐平县这事有没有关系。 正想着,张良又说道:“小姐,还有一件事……” “何事?” 张良面沉如水,“因买不到盐,我们特地留在乐平县几日,想伺机看看有无漏洞可钻,结果小的看到,有落风镇百姓拿着户册去买盐,盐铺竟说不卖落风镇的百姓。” “什么!” 管月娆和沈嬷嬷都惊呆了。 盐不卖落风镇百姓? “为何?” “什么原因?” “盐铺的伙计说落风镇进了敌人探子,说关外缺盐,派了无数探子进来想买盐往关外运,所以只要是落风镇的百姓,暂时都不卖给他们。” 还说是官府给的说法。 听张良这么一说,管月娆便又觉得这就是别人故意针对她的局了。 还把落风镇的百姓都算上了。 百姓们长久买不到盐,下一步就会反应过来当一个落风镇居民合不合适了。 “小姐,这可怎么办?” 沈嬷嬷心急如焚。落风镇的百姓买不到盐,会不会怪到小姐头上? 人不能不吃盐。 到时一定会人心浮动。 管月娆一时也没了主意。 留园和铺子里用的盐,她能跟系统商量,再弄一些来,可整个落风镇百姓所需,能弄一次,能弄一年?能弄十年? 她得给系统打多久的工。 没想到对方这么狠,竟断了落风镇的盐! 现在有些懊恼,把谢臻送来的盐高价卖掉了。 当时要是多留一些就好了。 说什么都晚了。 思虑一番,吩咐张良:“你去谢家脚店跟掌柜打听梁安什么时候来落风镇,问问梁安那边能不能帮着弄一些盐过来。” “是。” “再去粮铺问问看,周掌柜那边可有消息。” 周盛背后的东家能弄到盐卖,定是个大商贾。看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办法。 结果粮铺伙计告诉张良,他们还没有掌柜的消息。 而谢家脚店的伙计倒是把梁安的一封信给到张良。说梁管事好久没来了。 管月娆翻看,才知道谢家出事了。 谢臻手下的管事拿着盐引去取盐,竟然取不到了。 管月娆隐约猜到,应该就是柳氏在对付她了,还查到了谢臻与她有关系。 自己连累到谢臻了。 马上叫来暗卫,让他传信陆尚安。 暗卫领命而去。 其实陆尚安早就收到落风镇这边的消息了,包括有人上留园闹事,买盐一事。一直在查背后之人。 陆尚安捏着手里的消息,脸黑如锅底。 鲁束还笑话他:“你这脸比外头晒的那些煤球还黑。” 陆尚安胸膛起伏,没有说话。 鲁束自己就收了笑意。 “这招实在太狠了。看来柳氏和北燕王还是没释怀,心存芥蒂,即便你又是允诺又是不认那一双儿子的。” 有什么用,一双儿子明晃晃在那里,除非人死了。 “现在不说落风镇,庆元府吃盐都困难了。看来是在逼你表态了。” 鲁束摇头,表态何其容易,手心手背都是肉。难道还真能放任那边凌虐这一对双生子? 可不表态,不止庆元府,三十万大军吃盐都困难了。 果然还是单身好,可怕。 叹气,“你这是被人捏脖子了。” 北燕这招够狠。 “你打算怎么办?” 现在为了北齐能吃到盐,北齐王都妥协了,动用官府限制买盐数量了,还严查购买人的身份。 像个死局。 北齐总不能不吃盐。明知道北燕盐矿没出问题,但人家这么说,你还能派人去查? 陆尚安搓了搓牙,暗骂几句。 “管氏也是没头脑的,父王刚给了她二十万两,她就那么缺钱?明知别人做局,还卖出去二百多斤盐!” 不然这些盐,留园可以吃好久。 等他慢慢想办法,漏一点给她也够她吃的。 结果为了两千多两银子,就把救命的盐给卖了出去。 想骂一句蠢货,又骂不出口。 只坐在那里生闷气。 鲁束摇头,“二十万两,分给两个孩子,算什么家业。她不得千方百计多攒点家底?估计也是没想到乐平县那边会出这样的政策。” 也是他们一时不查,要是早点知道,还能帮着多囤一些,从中匀一些给留园。 管月娆没等来陆尚安的回复。 却等来三个庄子的庄头急着跑来向她禀报,说庄子那边的冬小麦被人破坏不少,庄子上的牛羊也死了一大批,不知是什么原因。 把几个庄头吓得连夜跑来禀报。 “什么,庄稼被毁了?牛羊也死了不少?”沈嬷嬷差点倒在地上。 怎么一波不平,一波又起。 管月娆只觉怒意升腾。动她的庄稼!动她的肉! 只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不容易把那些小牛犊养大,明年开春,就能送到地里,发挥大作用了。 结果,庄稼被毁,羊死了,牛也死了? “还好咱们今年大豆收得迟,地里没种庄稼。”沈嬷嬷觉得有些庆幸。 只有最初那十五顷地,收了冬小麦收了大蒜后,又种下了大蒜和冬小麦。其余地里种大豆养地,收得晚,如今地里都空着。 就算全部损失,也不大。 “十五顷地的庄稼不是庄稼!”管月娆运气。 毁一亩她都肉疼! 敢毁她庄稼,敢动她的牛羊!这事没完! 第一百七十四章 风来 地里庄稼被毁,如今已是九月底,天寒地冻,眼瞅第一场雪就要下了,已无法补种。 管月娆去几个庄子查看,见好几亩庄稼被毁,心疼地直哆嗦。 庄上长工来向她请罪,管月娆忍着心疼,笑着安慰。 见世子妃不怪罪,还安慰他们,一众长工越发愧疚。 “也是咱们大意了,这秋冬天的,哪里想到会有人大半夜来毁庄稼。” 落风镇得粮食收获极不容易,不仅要看天时,还要防外敌来抢,平时大伙对庄稼爱惜的很,没人会缺德冒烟去毁庄稼。 结果一个不查,外敌没来抢,倒被自己人毁了。 大伙痛心疾首,隔日起,地里十二时辰就都有人了。 再不敢大意。 “他们是嫉妒咱们日子比他们过得好,才来破坏,咱们可千万不能被打倒,要把日子过得更红火让他们更羡慕才行。” “是!咱们听世子妃的。” 以为世子妃要重责他们了,没想到还笑着安慰他们。 他们一定要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把庄子搞好,让别人羡慕妒忌。 管月娆看完庄稼,又去处理那些死去的牛羊。 死掉的牛羊,都是半个的牛犊和小羊羔子,堆在那里,像一座小山。看得人忍不住泪目。 庄上的长工佃户,附近的村民都围在一边看。满脸心疼藏不住。 纷纷骂下毒之人,咒他生儿子没屁眼。 见世子妃要把那些牲畜挖坑深埋,更是心疼难忍。 老百姓一年都吃不上几回肉,见这么多肉不能吃进嘴里,骂得更难听了。 “到底是谁干的,竟然对牛羊下毒!简直是祖宗十八代都是缺德的玩意。我诅咒他下辈子入畜生道!” “世子妃,这些肉真不能吃吗?” 不少小孩看着这么多肉咬着手指流口水,大人便小心翼翼过来问,这些肉能不能吃。 “这些牛羊是吃了毒物死的,毒已经渗到肉里,人吃了也会出事。” 这话一落,引得更多人跟着骂。 庄子附近的村长里正不知内里,以后是外敌干的,还跟管月娆保证:“我们以后会让村民警醒些的,每日都安排人巡逻。” 今年落风镇的烤肉店生意红火,招来乐平县那边有生意眼光的人跟着学,在县那边也开起烤肉铺。 一时之间,对羊肉和各种肉有了极大的需求。 落风镇辖下百姓,几乎家家都跟管月娆买小羊羔等牲畜去养。 见庄子上死了这么多牲畜,再不敢大意。 管月娆简单粗暴,把三个庄子,按方位起了名字,落东庄,落西庄,落北庄,落南庄。 东庄是她最早买的十五顷地,西庄是陆世子给的十五顷,北庄是后来得的一百顷地,南庄最大,是落风镇划给她后,统管没人的田地。 除了南庄,其他三个庄子,都有牲畜损失。 管月娆吩咐跟在身边的张良和郑好,让他们跟军需官张左联系联系,看能不能再采买一批牛羊。 又让郑好到附近村子和乐平县问问看,看能不能从百姓手里买一些。 事情处理完,回到镇上。 才进城门,见镇上溜达的百姓变得多了起来。 还来不及让人去查问,结果管鸣善在留园里等着她。 “世子妃,各村都买不到盐了,好些人到衙门请属下想想办法。” 如今镇上有了衙门,又有了王爷的认命,落风镇百姓现在有点什么事,就爱往镇衙门跑。 管鸣善也愁得很,刚把落风镇的人口土地稽查清楚,前面忙得头顶冒烟,才缓了下来,又遇上这等难事。 镇上没了盐卖,别处又不卖他们盐。 管鸣善也知道这是有人故意针对世子妃设的局了。 北地的盐被北燕垄断,北燕捏了北齐命脉,北齐王父子哪怕看在两位小公子的面上想帮忙,也没有办法。 北齐就没有盐矿,还要跟北燕伸手。 这事解决不好,整个镇都要乱起来。 管月娆却不怎么慌。 “留园还能匀出几十斤盐。你先拿去衙门,让百姓凭户册来买,五口以下一两,五口以上可买二两。” 管鸣善张了张嘴,想问问她是否有了法子,想了想又把话咽了回去。 “是。” “对了,之前扣下的那十几本户册,你看着办吧。要有想走的,开路凭给他们。” “是。属下明白。” 管鸣善忽然就轻松了许多。看来世子妃是有法子了,估计是想看看镇民的态度。 因为买不到盐,人心浮动。很多人流露出想离开落风镇搬去别处的想法。 虽然人口对于落风镇来说,至关重要,但刺头,对世子妃和两位小公子不忠诚的人,不要也罢。 郝仁家里。 郝妻再一次鼓动丈夫带一家人离开。 “要不是咱家开着早食铺,先前囤了一些盐,现在也要和外头的人一样,没盐吃了。” 郝仁没有说话。 人离乡贱,他年岁不小了,是真的没有再出门闯荡之心了。 郝善问儿子:“周掌柜还没回来吗?” 郝仁摇头。 郝妻便说道:“你看,周掌柜一定是得了消息跑了。” 郝仁斥她:“跑什么,他家眷还在呢。” 要想跑,先前大张旗鼓把家眷接来?又不是脑壳坏了。 “之前是不知道盐不卖落风镇了,现在跑了去安顿了,不行?”郝妻白他一眼。 事情到这一步,哪怕再不敏感,她也知道是有人故意针对落风镇了。 而且他们都是受了世子妃的牵连。 郝妻对政治不敏感,那些她也不懂,但她懂女人,懂后宅。 两个妻子,说是一正一侧,可侧的那位办的婚礼比正妻都排场,生下的儿子大摆宴席,请全城有头有脸的人同庆,对外又宣称是嫡长子。 有名无份这位,要是无子无宠也就罢了,倒也能安稳到老,可偏偏生了儿子。 要了命了。 可不碍了别人的眼吗。 他们这些在落风镇的可怜百姓,要成大户人家争斗的炮灰了。 郝妻喋喋不休,郝仁也开始摇摆。 “爹娘,你们看呢?” 郝善还是那句话:“我和你娘老了,也不知哪一天就去见你们爷奶了。我们还是不折腾了。潼儿在乐平那边读书,你们去照顾他也好。” 郝妻见公婆松口,松了口气。 结果女儿郝雅却说要留下来陪爷奶。 郝妻不同意,“你十三了,到说亲年纪了,乐平县那边优秀男子多,这落风镇哪找到合适的。到了乐平县,让你兄长帮你在他的同窗中物色物色,也能就近相看。” 郝雅还是不同意,“爷奶年纪大了,我想留下来替爹娘尽孝。” 跟郝家一样想法的人不少。 没几天郝鸣善就来禀报管月娆,说落风镇走了十二户,附近村子的人也走了不少。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不便宜 管月娆接过管鸣善递上来的名单细看。 事实上落风镇上的居民,她虽不完全认识,但户主是谁她都记得清楚。 原先落户镇五十六户,之前走了一批,又搬进来一批,总共还有四十五户。每一家的情况她都清楚。 如今又走了十二户。 原先不足三百人,如今人更少了。 “落风镇生意要受不少影响。”管鸣善一脸忧愁。 才刚把镇衙门建起来,这人口就外流一小半。 “落风镇辖下二十四个村子,最盛时据说有上万人,但如今只剩一千余口。”有些村子只有一两户,甚至空村了。 管月娆已有预料,倒不甚在意。 不管有无人鼓动相要挟,这些边民想过更安定的日子,无可厚非。她能理解。 经过两轮人口变动,剩下的人也算是她的核心居民了。 “记住这三十三户,以后有什么招工信息,优先考虑他们。一应福利也向他们倾斜。” 管鸣善一愣,世子妃这是把这三十三户当自己人了? “是。不过不止三十三户。” 吴大夫祖孙选择落户落风镇,镇上开肉铺的卢庆,也把一家老小搬到镇上,另外京城管家送来的人里,张婆子和孙女张丹,窦娘子,杨月娥母女,这三户都落了女户。 还有粮铺掌柜周盛回来了,他一家也落户在镇上。 增加六户,如今镇民总共三十九户,人口二百零二人。 管月娆听了很高兴。 张婆子窦娘子在医馆药铺帮忙,很受全镇百姓爱戴,她俩落户算是水到渠成。杨月娥喜欢端阳重午,她女儿麦穗在留园也过得开心,母女俩想跟着她,她很欢迎。 吴大夫也很喜欢端阳重午,几乎隔一天就要进来给两个孩子请平安脉。要是出外诊,他的孙子也会来。 这祖孙俩能在此地落户,对全镇百姓都是好事。 肉铺老板卢庆本来就是落风镇下面村子的人。 倒是周盛,让人料想不到。 “他回来了?” 二人正说着,周盛求见。 管月娆见了他。 “世子妃,小人东家那边盐被断了,东家亦没有办法。小人只带回二百斤盐。” 二百斤盐只够支撑落风镇辖下百姓半个月用度。 “东家和小人已想尽各种办法,但东家拿不到盐了。” 此局是针对世子妃的,东家左右权衡,只好放弃盐利,保住粮食生意。 管月娆表示理解,“替我多谢你们东家,此次你还带回二百斤盐,我替落风镇百姓向他道一声谢。” “世子妃言重了。东家生意还仰赖大家。” 周盛心里一松,东家似乎更看好世子妃,这回算是向世子妃递个好。 生意场上,不是东风压西风,就是西风压东风,他不明白为什么东家会选择世子妃。 但他相信东家的眼光。 管月娆记下这份信任。 周盛背后的东家是谁,她不一定要究根追底,人家这时能给她送来二百斤盐,还让粮铺继续开,对她已是极大支持。 不然落风镇百姓没了盐,又无处买粮食,是真要乱。 “你决定落户落风镇也是你东家的主意?” “是。东家跟边军有粮食往来,此地铺子撤不了。小的留在此地,更好支应。” “好。多谢信任。以后还希望你以及你的东家多多支持。” “是。世子妃放心。” 管月娆让管鸣善把这二百斤盐带去衙门。 既然对方已盯着粮铺及其背后东家了,也不好把盐再放在粮铺里卖,没得让他们生意遭人打压。 而百姓们见衙门一直能提供盐,放心不少,没那么恐慌了。 隔天,管月娆在镇上的那间杂货铺上架了一种新品。 “宋掌柜,这是什么东西?” 黑不溜秋,还带着孔洞。 宋银笑咪咪跟客人解释:“看见门口烧水那个炉子了吗?里面烧的就是这个东西,这个叫煤球,是世子妃从别处弄来的,可代替柴禾,燃烧时间也久。” 煤球? 代替柴禾?燃烧时间还久? 新鲜出来的物事,大伙好奇得紧。趴近前看,果真没见一根柴。 宋银瘸着一条腿,慢慢走到炉子旁,把装水的陶罐提了起来,让大伙看清里面正烧得通红的煤球。 “这是小号火炉,一次只能放一块煤球,一块能烧一个时辰。” 一块能烧一个时辰! 这什么煤球,巴掌大小,能烧一个时辰?这么耐烧? “我还能骗你们?有闲空的可以在附近等着看,看我这炉子是不是能烧一个时辰。” 宋银跟大伙说起煤球的好处…… 不用大冬天出门砍柴,也不用费力去劈,也不担心落雪柴禾湿了不能烧。一次买一两百块码在家里,就够烧很久的了。 还不占地方。 “一般四五口小家,做饭取暖,一天也就用六七块,买上两百块,能烧一个月了。” 大伙忍不住算,两百块,能烧一个月,瞧着也不占地方,确实省了大冬天出去捡柴禾了。 “而且这种炉子可以放到室内烧,没什么烟气,不像柴禾,一股的烟。” “能放到室内烧?” “能啊,怎么不能。不过要保持通风,紧闭门窗会中毒气。” “会中毒气?”不少人被吓到。 “肯定会啊,你们烧木炭,敢紧闭门窗?不怕中烟气中毒气?这就跟烧木炭是一个道理。” 众人松了一口气。 越瞧越觉得这黑球是个好东西。 “掌柜的,这一块多少钱啊?” “一块三文。” “三文?” “太贵了吧。” “贵什么贵,你柴禾不用花钱?你买柴炭不用花钱?一担柴禾平时就要十几文,冬天更是贵。你在家烧水做饭一天不烧几十斤干柴?” 可柴不花钱。有人小声嘀咕。三文钱还是贵。 “这比木炭便宜。”有人心里偷偷计算。 “可买这个煤球得买这种炉子。” 小号的要三钱银子。 “这是铁,哪能不花钱。你买个小点的铁锅都要二三两银子。” 三钱银子还是陆世子给世子妃的优惠价了。 “这是落风镇百姓才有这个价钱,凭户册一家可买一个。我们送到乐平县那边,这种小号的炉子得卖一两银子一个。” 大号的卖五两。 嘶……众人龇牙。 “而且这煤球我们送到乐平县那边要卖五文一块。” 嘶…… 贵了将近一倍? 第一百七十六章 精神享受 留园。 “小姐,那煤球会不会价格定得太便宜了?” 外头新上架的煤球,百姓们觉得贵,沈嬷嬷等人却觉得太便宜了。 即便卖到乐平县那边也才五文钱。 这三文五文的,何时才能给两位小公子攒到家业? 你一言我一语的把管月娆逗乐了。 天天见的都是大钱还是怎样?还瞧不上三五文了。 “一个五口之家,一天烧六到八块煤球,冬天取暖,屋里日夜都不能断了火,数量还要翻上去,你们算算这一个月要买多少?” 屋子多分两间的,数量还会上去。 秋冬日一个月怎么省都要烧到二百块。 烧水做饭取暖,一月要六百文,普通百姓家是绝不敢这么奢靡的。 卖三文,那还是照顾到落风镇百姓了,凭户册一个月五口之家能买二百块。再多买就要花上五文了。 也没几家舍得都烧煤球。 凭户册买,一来给她辖下百姓优惠,二来也杜绝倒买倒卖的可能。 “你们还没算炉子钱,这又是一笔。” 大中小号,五钱三钱一钱,是陆世子给的优惠价,是感谢管月娆给军中煤渣,也是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才没有让军中铁器铺做了往外卖。 把这笔钱给到她赚。 炉子她送到落风镇以外的地方,卖一两三两五两,这就能赚不少。 按作坊如今的制作速度,光卖媒球,她一个月就能赚四千两左右。再加上卖炉子…… 从现在开始卖到明年四月…… 嘶…… “不少了。” 普通百姓舍不得买,因为捡柴禾不要钱。可城里住着的百姓,连柴火都要买的家里,平时柴禾要买,冬天还要买木炭。 那无烟的银霜炭少烟的木炭又是什么价?最便宜的碎炭都卖得比煤球贵。 这生意能做。 这生意当然能做。 杂货铺才上架,眼光超前的周盛,谢家脚店的管事就找上张良,要买煤球。 都不用管月娆和张良商量如何往外卖,作坊里这些天囤的货,这被这两人刮分了。 “小姐,炉子不够了。” “嗯,已经让人传信世子了。” 陆世子对于落风镇的消息,就没漏过。自然知道管氏开始卖煤球了。 他让武门关制作的煤球也开始使用了。已开始往各处军中送。用了谁都说好。 张左更是天天夸,说世子给军中省了砍柴的功夫,还省了银子。 恨不得世子天天住留园,看看世子妃又有什么新的省钱主意。 陆尚安本来还琢磨要往王府送一些煤球,后来犹豫之后,没送。 王府更喜欢银霜炭。 而且他下意识不想让庆元府那边知道这煤球是出自她的作坊。 至少不想让庆元府那边太早知道。 “让铁匠坊那边加快速度。” “是。”亲卫苦着脸应了。铁匠坊那边铁锤都快抡冒烟了。 好在军中人手多。 隔天管月娆就收到一批炉子,大中小号都有。 还有陆尚安让人送来的五百斤盐。 “世子说,这些是从武门关军中省出来的,让世子妃紧着用,以后世子会想办法。” 管月娆撇嘴,他能有什么办法。 消息送过去都多久了,他躲着不出声,当消息没收到。 有法子能是这样? 反正管月娆也没指着他。 这些天因断盐一事,人心波动,该离开的想留下的,现在应该已经做好决定并平静下来了。 郝仁带着妻子离开,她是知道的。 这还是郝仁的母亲亲自上门告知的。 管月娆表示理解,还留老人家和她孙女在府里吃了午饭。 两人都很喜欢端阳和重午,留下来陪他们玩了好一会。 管月娆喜欢这样坦坦荡荡的人。 还有一处,她一直在观察,所以没想着弄盐回来。 春风楼里,红袖还在力劝金妈妈。 “妈妈,我们还是走吧。现在世子妃只按人头卖咱们盐,咱们什么时候这么委屈过。又不是吃不起盐。没有盐,咱们不做生意了?” 楼里因为有手艺好的厨子,做的都是别处没有的吃食,吸引了不少爱好美食的客人前来。 除了来看节目外,客人最喜欢点春风楼的菜肴和糕点。 如今明眼人都看出来是北燕和柳世子妃在针对这边了,她们难道还留下当炮灰? “妈妈,该学的舞蹈,该学的节目,游戏,咱们都学会了,到了北燕咱们一样可以把店开起来。” 而且那边有钱人更多。 金妈妈看她,“现在敢去北燕了?” 果然有所倚仗底气就足了。 “柳公子又给你传信了?” 红袖抿了抿嘴。 知道瞒不过,索性承认,“妈妈,咱们去北燕吧。柳公子是北燕王嫡子,他一定会庇护咱们的。” 做她们这行的,有没有人庇护关系可太大了。 “而且这落风镇要什么没什么,想买点好的食材都买不到,没好的食材就做不出那些好的吃食,哪能吸引什么贵客。” 来的都是那些穷兵丁,人多又怎样,赏钱都不给一文,一身穷酸气。 她可不想对着这样的人笑。 金妈妈问其他人,是不是跟红袖一样的想法。 没想到竟有一小半人点头。 金妈妈皱眉,春风楼自从不做那种卖笑生意后,大伙不是挺喜欢如今这样清静的日子? 怎么一下子被红袖说动了不少? “妈妈,咱们女人的花期就这么长,不趁着现在花期正盛攒点银钱,等年老色衰靠什么养老呢?” 一些人同意,一些人抿嘴不语。 最后红袖带着一半的人走了。金妈妈留了下来。 特地歇业来留园见管月娆。 “小妇人拦不住她们。” 她年纪大了,只想找个地方安稳生活,没了年轻时的拼劲。留了下来。红袖的野心,她拦不住。 世子妃把春风楼改头换面后,她发现她更喜欢如今这样的日子。 不用卖笑,心里舒坦,还不用担心生病了没药治要坐着等死。 “红袖带了一半人走,店里节目一时排不开,小妇人只好关门歇业几日。也想等世子妃示下。” 管月娆松了一口气。 终于等到春风楼尘埃落定。 上次柳思贤来落风镇,在春风楼呆了好些天,她就知道先被断盐,尔后对方一定会鼓动镇上最赚钱的春风楼离开。 倒没想金妈妈留了下来,还留了一半的人。 “倒也不必歇业。武门关不少兵丁是冲着春风楼来的,大冷的天白跑一趟多让人失望。人少就排人手的节目。弹弹琴唱唱曲说说故事陪客人聊天说家常也好。” “是,是小妇人想差了。” 管月娆又给她支了不少招,让她可以到别处找一些年轻的女孩子来,找那些只卖艺的清倌,或是买穷人家的女孩子,从小教她们才艺。 如此,楼里也不会缺人手。 既然金妈妈决定留下来,管月娆也不再对她有所保留,很是给她支了一些招。 在管月娆看来,镇上留着春风楼,是件好事。 以后她必会把它变成全民消遣之所,不只是男人的销金窟,它会是男女老少皆宜,满足大众精神享受的地方。 金妈妈感激涕零地走了。 春风楼事了,管月娆也开始想如何弄些盐来了。她实在是厌烦被人卡脖子。 第一百七十七章 人设不能倒 港下村后山,海悦海佑和一群孩子又悄悄地猫在大树底下,偷偷往山下停车场瞧。 不时哇哇几声。 停车场里,停满了豪华车驾。 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装饰豪奢的马车。 “八匹马拉的马车,你们以前见过没有?” 大伙齐齐摇头。 梦里都没有见过。 “我听村长说,不是谁的马车都可以刷金漆的。” “对,不是谁有钱,就可以用八匹马拉马车的。” 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打听来的消息。 海悦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你们小点声,”往不远处呶嘴,“那些人都会武功呢,耳朵可好使了。” 往那些侍卫腰间的佩刀上看了一眼,吓得缩回了脑袋。 那手就握在刀上,刷的一声就能拔出来了,听说那刀可利了,削铁如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海佑握住她的手,“别怕,咱们又不往他们跟前凑。” 知县大人带着村长里正他们清场,又没说这里不能来。他们又不往影音馆那边凑。只是在这里看马车而已。 “你们见过皇帝吗?” 众人摇头,那天皇帝来的时候,他们想来看热闹的,但村长不让他们出门。 这些天他们远远地看,也没见着。 每回皇旁出现,两边都围着一堆的侍卫。 “听说皇太后,皇妃,皇子皇女都来了,还有大臣。”好多贵人。 可是他们一个都没见着。 远远瞧着被人护在里面,他们都没看清。 “听说他们是从京城来的,路上驾这个用八匹马拉的马车,还要走一个多月呢。” 八匹马还要拉这么久,真远。 还是他们村好,离神店这么近。 “还是仙人对咱们好。把神迹降在咱们这个地方。” 要是在别的地方,他们可没有八匹马拉的马车,路上也不知要走多久才能看到神迹,才能看到那么多好看的片子。 海悦骄傲地小脑袋晃了晃。 仙女姐姐对他们可好了。他们这里就是仙女姐姐说的福地。 连皇帝都从皇都来。 “仙女姐姐好久没来了。”眼里有些失落,她好想仙女姐姐的。 “我要去店里等仙女姐姐,没准她已经来了。” 一众孩子觉得她在做梦。 而且那边有侍卫在拦着。他们去不了。 “妹妹,不能去那边!”海佑想起来起身追他。 结果没想到侍卫见是两个孩子,并没有拦,让兄妹俩到了交易站里。 “仙女姐姐!” 仙女姐姐真的听到她的心里话了?真的出现了!海悦海佑高兴地扑了过去。 守在外头的侍卫见店里忽然凭空出现一个大活人,又见她长得美丽脱俗,和仙女庙那个塑像一个模样,打了个机灵。 立刻跟同伴对视一眼,飞跑去禀报了。 管月娆还不知道外头那一幕。 一出现就能见着两个孩子,也很是开心。 摸了摸两个孩子冰凉的小脸,“天气冷了,怎么不在家里?” “仙女姐姐,我们是出来看热闹的……” 海悦跟管月娆说起这些日子的变化。 管月娆听愣了,皇帝带着皇太后,皇妃,皇子皇女来看神迹?和一众随行大臣把影音馆和客栈包了? 这么草率的吗? 不管政事了? “他们还带了御厨,去蚝坊买了咱们的蚝油,做了各种菜,还称赞好吃呢!” “那些皇子皇女连海都没见过,前几天还学着咱们赶海,也捡到好多东西,来跟神店换积分。” “嗯,他们真可怜,连海都没见过。” “他们住的远,又不住在海边。” 海佑觉得妹妹说得不对。他们能天天见着海,是他们就住在海边,别的地方的景致他们也没见过的。 海悦抿了抿嘴,“那我不想住去别的地方。” 就想住在他们村里,住在神店旁边。 管月娆微笑地看着,两个孩子叽叽喳喳向她说着这些天后山的变化。 “皇上和皇太后,皇妃,还有随行的大臣和那些夫人,给仙女庙捐了好多香油钱,村长和里正都说,等过了年就要扩大仙大庙呢。” 管月娆愣了愣,扩大仙女庙? 那她的信仰力又要增加吗? 这是个好事啊。 “仙女姐姐,你高兴吗?”海悦仰着脑袋问她。 “高兴啊。等仙女姐姐有了新的神通,就可以更好地造福百姓。” 两个孩子眼睛一亮,还不及说话,外头就传来一声宏亮的声音:“朕替大宁国百姓多谢仙子。” 管月娆循声望去。 一位三十多岁,头戴镶宝嵌玉冠冕,玉带龙袍,面带威严的男子走了进来。 龙行虎步,进到时空站中站定,与管月娆对视。 管月娆没什么自觉,目光迎上去。 她还没见过古代的皇帝,也没那种见着上位者就两腿发软,矮身要跪的毛病,纯纯带着欣赏的目光与之对视。 落在皇帝的眼里,一路过来带的那点疑惑,被人冒充神仙的半信半疑,这会消失殆尽。 要真是凡夫俗子,见着他这位天子,不会是这个样子。 管月娆还不知道她装x又装成功了。 “大宁国天子见过仙人。” 哎哟喂,这会人设更不能倒。 管月娆挺了挺腰背,面上是得体的微笑,要法相端严是不是?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免礼。” 咱此时是神仙人设,范要拿得足。 朝他淡淡微笑点头。 后面跟着皇帝过来的,见着这一幕,一边好奇打量,一边跟在皇帝后头行礼。 管她是不是仙,大伙都没见过她显神通,心里虽存疑,但前头皇帝都行礼了,他们还大得过皇帝不成。 “千里迢迢为我这神迹而来,你辛苦了。” “仙人言重了。去年秋此地刮飓风,若非仙人施救,我大宁还不知要失去多少百姓,多少家庭要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又真心谢了一回。 皇帝又为她引见皇太后,皇妃等人。 “我母后一心向善,在寝宫设有佛堂,日日颂经祈福,想着此地仙缘深厚,不此劳苦,特特从京师过来。” “见过仙子。” 皇太后比皇帝要激动,见着她声音都打着颤。 面容慈祥,保养得宜,瞧着很是雍容华贵。 管月娆想着她嫁妆里有一串蜜蜡佛珠手串,当初宫里送的嫁妆,便跟系统暗暗沟通了一番,让它帮着找了出来。 见她手上凭空出现一串佛珠,众人皆愣在那里。 管月娆把它递到皇太后面前,“听闻你一向心善,此物在佛前供奉多年,受了诸多香火,我便送予你。” 第一百七十八章 议定 管月娆见太后接过那串手串,手指发颤,嫣然一笑。 对方身上带着淡淡的檀香,是常年礼佛去不掉的痕迹,面相宽和,的确是个向善之人。 “不必多礼。” 看向一旁的皇帝,“正好此行有事需与陛下商议。” “仙子请吩咐。”大宁皇帝神情恭敬。 “请陛下随我移步。” 带头往外走,一边连环cALL系统:“统子,赶紧把那几套总统套房给我弄出来!” 一国皇帝巡幸,最好的上房也彰显不出他的身份。必须上总统套房。 这都少赚了多少积分。肉疼得哆嗦。 “他账户积分够吧?” 系统:“够够的。”跟管月娆报了一个数字,后面带着无数个零。 管月娆扼腕,又损失亿点点。 结果系统还骂她经营不用心,管月娆“是是是”虚心接受。 都是这些天被断了盐,对这边关注少了。 “这是我为陛下特意开设的房间。之前无人住过。”管月娆笑盈盈邀请,请他在门口刷手腕上标记。 皇帝笑着点头,对这种受到仙子特殊照顾感到满意。 滴的一声,门开了。 这总统套房的大门,都是双开门口的,比别处的房门大了一倍。门脸又高又阔,一股豪奢风。 跟在后头的几个大臣不住点头,这才是皇帝该住的地方。 进到房间众人更是满意。 房间不止大,装饰还特别豪奢,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装修样式。 欧洲豪奢宫廷装饰风,当然是没见过。 自动开启的两层窗帘,大大的落地窗,一百八十度无敌海景,窗台上一个超大的浴缸,一边泡澡一边享受无敌海景,外头蓝天白天,碧海翻波,极致的享受。 一堆人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超大的客厅,挂着跟墙一样大的电视,各种功能分区,会议室,行政厅,淋浴间,客房,吧台,厨房,锻炼室,影音室…… 众人越看嘴巴越合不上。 仙界是这个样子的? 睡觉的房间更是比别人的房子还要大。金碧辉煌,宫廷豪奢风尽显。 四边床柱,纱幔轻轻撩起,挂在两边床柱上,床头大枕小枕扁枕圆枕,四五对,床品床铺床褥床旗花团锦簇,满满的豪奢风。 床架床头柜床尾凳梳妆台休闲桌椅,都是众人从未看过的样式。 看一眼,不敢再看第二眼。 是他们住不起的样子。 跟来的几位皇妃已是小鹿乱撞,这样的房间就该是自己留下陪陛下。在那床上滚上一滚,那滋味一辈子都忘不了。 眼神里藏着别人看不见的势在必得。 争宠风暴暗暗酝酿。 管月娆见皇帝满意,说道:“这间房间只供陛下专享,陛下离开会自动收回。” “多谢仙子。”皇上神情满意,对这份偏爱很是受用。 管月娆又向皇帝介绍房间的布局,告诉他锻炼室的器材如何使用…… “保有一个好的身材,于江山社稷才大有裨益。” “是,我都听仙子的。” 皇帝望着这些从未见过的器材,决定每天每样都试上一回。把身体练得棒棒的。 “房间内就有影音室,以后你可以不出房间就可看到你想看的片子。我会帮你挑选几部对你有帮助的片子。” “多谢仙子。”这间影音室,比外头影音馆还要好。皇帝很满意。 管月娆领他到吧台,从满满当当的酒柜里选了一瓶年份悠久的葡萄酒。又从杯架上拿了几个杯子,启开倒在杯里,请他和太后,皇妃和随行大臣们喝。 众人目光从酒柜上收回,端起酒杯…… “好酒!” 扑鼻的果香,浅尝,入口柔和细腻,喝完嘴里还残留淡淡的果香和酒香。 好酒。比西域进贡的葡萄酒好了不知多少倍。 “这里的酒你都可以免费品尝,但不要贪杯哦。” “是。多谢仙子劝诫。” 皇帝目光落在满满一墙的酒上,各种未见过未听过的酒,各种颜色各种品类,装在各种好看的琉璃瓶里。 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皇帝已经在想着回到宫里,如何也命人打造这样一个酒柜,如何让人依着这里的一切,再打造一个寝殿出来了。 两人拿着酒杯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分坐两边,太后皇妃和随行大臣或坐或站,神情恭敬。 管月娆准备进入主题了。 没想到来一趟还能见着皇帝。 本来想着本地知县很支持她,想着她的计划应该能实施,但知县只怕做不了主。层层上报也不知道要几时。 没想到她运气不错。 遇着能拍板的人了。 “皇上巡幸,不知国事可能料理?” “回仙子,京中有太子监国,又有辅政大臣相助,政务朕放心得很。这全大宁治下皆是联的子民,朕此趟出巡,正好看看治下百姓真实的生活。朕此行收获颇多。” 一路所行,看到了从前在深宫看不到的一面,从仙子的影音室中,他又看到了形形色色不同的世界。 大受震憾。 “如此就好。” “小仙有一事想求陛下恩准。” “仙子莫要客气,只要朕办得到,朕必全力相助。” “我替万千受困百姓谢过陛下。” 道谢,皇上避而不受。管月娆道明来意…… “此处神迹皆因此地受飓风,为救助此地受困百姓方才降下神迹,除此地之外,还有各处百姓因各种灾祸受苦……” 皇上点头,此地事宜他已听知县,里正和村长详细禀明过。 知道上回仙子来跟他们要了水。有个地方干旱缺水。 皇帝感同深受,要是大宁百姓在干旱时能得到仙子庇护,亦能少死一些人。 以为这回仙子还是要水。没想管月娆却建议他在此地设一个晒盐场。 管月娆的私心明明白白。 落风镇百姓被北燕断盐,怎不是受了难? 正好此地地形地势是个天然的晒盐场,此地建了盐场,对此地的经济民生将大大提振,怎不是一件好事? 她从此地运盐回落风镇,大大便利。从今往后将不用再受北燕的威胁。 虽有私心,但于本地亦有大大好处。 奉春县知县正站在一众大臣之后,静静听着仙子和皇上的谈话,结果一个陷饼咣当砸头上。 此地要建盐场?他们奉春县也要有盐场了? 乖乖,他祖坟一定是冒了冲天的青烟。 不然神迹为什么降在他的辖下?他为什么能见到天上的神仙?不然短短一年,奉春县的人口为什么大增? 祖坟不冒青烟,怎的他能在皇帝那里挂了名? 如今仙子又建议皇上在此地建盐场,此地码头还正在修建,他已经预见小小的嘉应镇要因这处码头腾飞,繁华若大城了。 如今又要建盐场,那本地经济又将是如何的一冲云宵。 一颗心如闷雷在敲,差点站不稳。 拼命压制,想做到宠辱不惊,就听到皇上在叫他和和知府大人了,急忙回神,“臣在。” “仙子所议,你二人以为如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送钱 如何? 那当然是举双手双脚赞同! 经皇上和一众大臣商议,又向当地里正和村长问了意见,此事便定了下来。 管月娆能呆的时间不多。让系统帮着挑了好些适合皇上看的治国权谋的片子,就准备告辞。 “别处受困未解,本仙还要到各处巡视,就不多留了。” 跟里正村长说让他们帮着多买些咸鱼腌菜,帮着买些盐,明日送到交易站,就当着众人的面消失了。 众人又愣怔住。 赶紧跟着皇帝跪拜行礼。 皇太后捏着那串仙子送的佛珠捏得更紧了。 没想到念了一辈子的佛,临老终于有了佛缘。 “皇帝,母后就去歇着了。” 仙子也给她开了一间这样的好房间,也有影音室,她准备回去跟几个陪了她一辈子的嬷嬷看各种片子去了。 皇帝的几位妃子天天叫她一起看宫斗剧,宫斗剧有什么好看的,在宫里斗了一辈子,还不够? 她最喜欢看仙侠片,看热血江湖快意恩仇,看古偶,看爱情片。 还喜欢各种动画片,那只小猫和老鼠的片她也喜欢看。 都不想跟皇上回宫了。 跟皇上说了一声,施施然走了。 皇上住进了这么大的房间,连议事厅都有,立刻和大臣开始商议盐场如何建。 仙子说有个地方被人断了盐,没盐吃人活不了多久,他们此地靠海,又有天然的晒盐优势,他们要帮一帮仙子。 吩咐奉春县知县郑谨,和知府,“马上让人从各县调一批盐来,先尽着仙子这边使用。” “是。” 里正也召集各位村长,把各村攒的咸鱼腌菜都拿出来。 “仙子不白要你们的,会用银子买。有个地方受了灾,咱们得帮帮那些灾民。” 当初要不是仙子降下神迹,哪有他们。如今他们有余力,自然也要帮一帮别处可怜的百姓。 “不要仙子的钱。” “对,不要钱。” 众人纷纷表示不要银子,渔户们把家底都搬来了,他们住在海边,最不缺鱼获,吃不完的鱼和海鲜都用盐渍了起来,晒干了慢慢吃。 不一会,各村就搬来小山一样的咸鱼。 吕氏也带着许海泽等三个孩子把家里的咸鱼和腌菜,还有家里的盐都搬来了。 “家里为了腌咸鱼,攒了不少盐,都给仙子。” 他们这边买盐也方便,先紧着仙子用。 很快,管月娆就收到小山一样的物资。 各种咸鱼,咸菜,还有小山一样的盐。 粗粒的海盐,按奉春县的盐价五文一斤买来的。管月娆算了一番系统扣下的成本,决定十文一斤放在她的杂货铺里卖。 卖一半,剩的一半她准备加工成雪花盐,往外再赚一笔银子回来。 到时有了银子,再买一批物资送给港下村这群可爱的百姓。 听里正和村长在交易站里向她禀报最新进展,知道皇帝已经开始命人征地平地了,选定了晒盐场的位置,心里一松。 看来以后落风镇再也不会缺盐了。 “老头子,老头子!”左氏还没进自家布铺,远远就唤她家老头子。 “祖母,您慢点。”郝雅跟在后面,生怕她跑摔了。 郝善以为出了什么事,听着老婆子唤自己,急忙从铺子里奔跑而出,“怎么了?” 左氏气都没喘匀,“世子妃的杂货铺卖盐了!” “卖盐了?不在衙门那边?” 左氏摇头,“在杂货铺,而且不限量!” “还是限量的。”郝雅赶到。 “对对对,但不像之前那么紧张了。” “怎么回事?”郝善问,给妻子倒了茶水让她慢慢说。 左氏喝着茶水,示意孙女。郝雅便向祖父解释…… 今早她和祖母去杂货铺买煤球。煤球堆放不占地方,而且家里仆人父母亲带走好几个,只剩下两个老仆,一个要做饭,一个要帮忙看店,煤球用着比柴火方便,省了砍劈的工夫。 他们家更喜欢用煤球。 不料却在杂货铺看到有盐卖了。 “而且卖得很便宜,十文一斤。落风镇的百姓,凭户册一人一月可买两斤,超出斤数,五十文一斤。” 一个人一月吃不了半斤盐,五口之家一月就能买十斤盐,怎么着都够吃了。 “十文一斤?”郝善惊住。 世子妃哪里来的盐?还卖得比原来的盐价还便宜? 左氏放下茶杯,“我就说世子妃肯定有办法。你看那边断咱们的盐,你们可见世子妃着急过?” 想起儿媳撺掇儿子去乐平县,有些不满。不过想到孙儿一个人在乐平县,也不好再说什么。 郝善还在想着世子妃从哪里弄来的盐,就见铺子外头接二连三有人飞跑过去。 忙探出身子去看。 左氏也站在铺子门口看了一眼,“都拿着户册呢,定是都听到消息去买盐的。” 这下可好了,再不用省着吃了,这些天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郝善在门口看得直咂舌,“这架式,生怕下一刻没盐卖一样。” 估计要往家里扒拉好些盐回去囤着了。 “十文一斤?”又想到世子妃限了购买斤数,直叹世子妃想得周到。 “这要不限制,我都想多买些运去别的地方卖了。” 不卖五十文,卖三十四十,都能赚不少。 无数人得到消息赶来镇上买盐。 杂货铺门口从早上一开门,外头就排起长队。 开肉铺家的卢娘子也拿着户册在排队,她家里九口人,每月能买二十斤盐。但他们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与家里人商量后,决定留下十斤,拿十斤去别的村子卖去。 就卖去别的镇。 以前他们家在外头收猪,知道有哪些偏僻村子藏着人,这些人好久都不出一回村,消息闭塞。 她也不是想赚他们的钱,她卖他们一斤四十文,不比他们去乐平那边买便宜? 还不用耽误功夫,她给他们送上门。 多好的生意。 不由庆幸丈夫把一家人搬来镇上了,不然哪有这样的福利。世子妃简直是在给他们送钱花。 卖一斤盐就是别人一天赚的工钱。 除了盐,杂货铺还上架了咸鱼腌菜,都带着盐,他们买些咸鱼回去也能当盐吃。 卢氏又打起咸鱼腌菜的主意,不少精明的人也开始打起主意。 第一百八十章 送你一场富贵 管月娆把盐送到杂货铺卖后,一直有让人关注外头的消息。 没几日,盐的销量大增,连咸鱼腌菜都卖出去不少。 “小姐,好多人家拿着户册都按顶格量来买,估计是拿出去卖的。” 张良有些不理解小姐为什么把盐价定这么低。 这钱自己赚不好吗? 管月娆笑笑,“就算顶格买,也买不了多少,赚不了几个钱。” 赚个辛苦费罢了。 这年代普通家庭没有交通工具,根本走不远。 像镇上唯一那间肉铺的的老板卢庆,也只有一辆板车。祖孙三代人推着板车走村窜户去收猪,早出晚归的,赚的都是辛苦钱。 这么多年,家里也没攒出一辆驴车。 “等大伙习惯了咱们镇上有什么福利,都要凭户册才能拥有,会增加大伙的归属感。” 渐渐的,大伙会为觉得拥有这个身份感到自豪时,人心也就定了。 张良似懂非懂。 管月娆就问他:“我在镇上又是修街道,又是建铺子,又是建宅子的,若落风镇是个空城,你觉得那么多宅子给谁住?” 人口红利最大的好处就是能促进经济的增长。没人什么事都干不成。 镇上就三十几户人家,豆腐坊一天送两板豆腐都卖不完。 谈什么建设? 张良一听就懂了,小姐是想吸引更多的人来。 想着小姐手上那么多田地,明年开荒又要四处招人,想着确实落风镇得有人才好,得有很多很多人。 他不懂,只听小姐的就是。又说起别的事。 “小姐,周盛找到小的,说如果小姐能弄到盐,能不能卖一些给他?” 周盛的东家之前从北燕是能拿到盐的,现在拿不到了,估计生意受了很大影响。但即便这样,他们开在镇上的粮铺也没搬走。 这事管月娆承周盛,承他东家的情。 港下村盐场还没开始晒盐,日得盐多少,现在还不清楚,她没法许诺对方。 而且,她还要等谢家那边的消息。 谢臻这回出关好像时间更长了些,说好今年要往关外跑两个来回的,这都快落雪了,还没回。 他知道手里的盐引支取不到盐了吗? “跟周盛说,盐的事只要我有多的,会想到他的。但现在不着急。” “是。小的这就去告知他。” 而被管月娆念叨的谢臻,次日就拖着半车盐到了留园。 见他一脸的大胡子,管月娆看半天没认出来,“你这是打入大毛内部了?入乡随俗了?” 怎么把自己弄成野人一样? 谢臻自来熟地给自己沏了一杯热茶,连喝几杯,幸福地歪在椅背上喟叹。 “还是咱们这好啊,就是大毛让我当驸马,把皇位传给我,我也不愿意。” “呦,被人抓去当驸马了?”管月娆挪揶他。 “可不是,差一点就洞房花烛了。要不是日夜惦记咱们大朔的佳人,差点就缴械投降了。” 管月娆被他逗得笑个不住。 谢臻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 管月娆笑话他,“你可真是劳碌命。听说那边公主也是能继承皇位的。” 谢臻往椅背上歪了歪,没形象似的,“可能我嫌弃她们有狐臭吧。” 往空气中嗅了嗅,一股淡淡的香气入鼻而来,还伴着甜甜的奶香。 奶香? 谢臻眼神暗了暗。 笑道:“才回了北燕,胡子都来不及刮,得知你这边的情况,怕你没盐吃,急着赶来。” 本来是直接来落风镇的,半路遇上出来寻他的下人,只好先回了北燕。 “怎样,我这合作伙伴够意思吧?” 管月娆听着一阵感动,朝他比了比手势,这份情她记下了。 谢臻得到回应,像久旱的心田忽然灌入涓涓细流,只流四肢八脉无一不舒坦。 “不过我手中的盐引支取不了盐了,只给你凑了半车。” 除了给她送来半车盐,还有他在关外给她搜罗的各种好物。皮子也给她买了几车。 管月娆心生感慨,“梁安自从落风镇被断了盐,好久没来了,我猜他是回北燕帮你处理盐引一事了。怎样,没事吧?” 谢臻搓了搓牙,一脸阴郁隐在络腮胡下,未叫她看出来。 “没事。剩有五万盐引,无法支取。” 其中三万盐引是他特地交待手下要等他从关外回来再支取,以备过年时卖个好价的。 结果没想到他给家中的盐引,他们贪心,想留着年前支取,结果被盐署以他谢家疑似资敌,一并扣下了。 “有五万盐引无法支取?” 管月娆吃了一惊。 他总共买了二十万盐引,竟有五万盐引无法支盐?一盐引可支盐三百斤,这得少卖多少银子? “盐引可有折银?” 谢臻摇头。 北燕那边不知他和她的合作,但查到他从她的作坊买了各种物事,猜到她的盐是自己给她的,以至不仅盐无法支取,家中的生意亦被打压,大受影响。 把不能支盐的盐引再跟盐署折银,那自然是不能的。 银子进了他们的口袋哪肯再吐出。 不过祖父和梁安把那些盐引高价转让出去了。虽少了近一半的盐利,但总算买盐引的银子没砸在手里。 想起他听闻这边的事,要赶往这边,祖父训斥自己的话…… “咱们是北燕人,你何必为了她去惹怒北燕王?” “若没有她,咱家不会有这些盐引。” 虽少了一半的盐利,但这一年家里不少赚。这份情要承。 “连北齐王都向北燕王妥协,你非要一意孤行?” “祖父,我和她有协议在先。您教过我的,说生意人要讲信誉,诚信是生意人立足之本,您教过我的。当年我不想跟您学做生意的,我喜欢读书。” 说完那句话,他没有在家停留。 从各处拼拼凑凑了半车盐,又赶往落风镇。 买盐引的钱虽然收回来了,但当初计算着这批盐利,动用了家中存银大半,铺陈了各处生意…… 如今资金流动困难。 但这些他不想让她知道。 这些与她无关。 “这一趟我在大毛那边遇上太多事,被关在皇宫呆了足足三个月,我跟你说……” 谢臻声情并茂,说着他在各个部落的所见所闻,说他在大毛国的皇宫遇了什么事,那边又是什么样的。 说到好笑处,他自己就笑得前仰后合。似乎那些危机只是历练人的手段。 管月娆配合着他的解说,跟着紧张,跟着笑。 等他笑够,正色问他:“还想贩盐吗?明年我送你一场富贵如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别问 管月娆说得漫不经心。 谢臻也只当她开玩笑,见她一脸正色看着自己,谢臻慢慢坐正了。 “你说真的?” “假的。” 谢臻忽然就松了一口气。 看了她一眼,笑了。浮萍一样的人,说给他送一场富贵。摇头失笑。 “盐的事你不必担心。”安慰道。 知道她被针对,怕她吃不上盐,“我虽然没了盐引,但身处北燕,买盐还是容易的。” 亲朋故旧也多,给她买些盐不是难事。连带着落风镇百姓的盐应该也能解决。 只是如何避着人,他要好好想想。 管月娆没想到肯真心相助的,是这个北燕的商贾。对自己的决定,越发坚定。 “明年你来我这里支盐,盐税与北燕一样,但一张盐引,我给你多支一百斤。” 管月娆相信,用她给的晒盐煮盐法,大宁出盐率会比现在高上数倍。 谢臻差点没反应过来,“你来真的?真有盐?” 她何处弄来的盐? “北齐找到盐矿了?”那北齐还会与北燕结盟?北齐兵强将广,再有盐矿…… 嘶…… 管月娆笑了笑,“北齐有盐矿,你觉得能落到我手里?” 呃? 谢臻看她。听她这般调侃,心中替她难过。 “那你……” “你别管,也别问来处。此事我也只与你一人说了。你可以考虑一番,若怕被我连累,只当我没说。若还想贩盐,翻过年便来找我。” 谢臻看她,很坚定地点头,“不必思虑,我现在就可以与你签协议,翻过年,你一给我递消息,我亲自来运盐。” 他不怕被她连累。 还问她:“要不要现在买盐引?” 管月娆笑得如释重负。“我还没见过盐引,你且让人送一张来,我照虎画猫,先给你准备准备。” 谢臻哈哈大笑,一点都不以为她在开玩笑。 “好,待回去就给你送一张来。” 两人当场签下协议,约定雪花盐和竹盐的盐利,管月娆仍得两成。 想到他有五万盐引未支取到盐,管月娆感慨自己又损失了亿点点银子。 肉疼得紧。 这笔损失得算在北燕那对父女头上。 “你在落风镇留两天,我手里有一批玻璃器皿,年前你没盐卖,有这批器皿,也能回回血。” 谢臻对她偶尔说出的没听过的词已经免疫,觉得这些词用着还挺合适。 回血?确实该想想办法回回血。 “是跟蚝瓶一样透明的器皿?” “比那个还要好。我准备好了让人叫你。” “好。”谢臻应了。出了留园住进客栈等消息。 人走后,管月娆起身去库房。 到的时候,周盛正按订单送来最后一批粮食。 “世子妃,这次运来的多是糙米,陈米只有一千石。” 管月娆见陈米是去年的,向他道谢,“你和你东家有心了。” 一般陈米都是两三年的,周盛东家给她陈米的价,运来的是去年的米,这份情她记下了。 周盛不知世子妃要那么多粮食做什么用,但他一向不多嘴。世子妃要这么多粮食,加起来已经是落风镇二十年的销量。 怪不得东家说落风镇粮铺不能搬走。 管月娆让张良送他出门。等人走后,便带着这些粮食去了花国。 外头干旱未解,赵爱国的玻璃厂却已经是风风火火开工了。 自从仙人用粮食换他厂里的各色玻璃之后,赵爱国让他爸和他弟带着粮食四处卖,专门往神店相反的方向走。 如此,救助了不少人,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神店的存在,为了活命追着神店而去。 更多人从神店那里租来打井设备,越来越多的村子挖到了水。 越来越多的人活了下来。 赵爱国正在仓库清点仙人要的订单,这活都是他亲自来做,别人做他不放心。他还要对产品一再检查,生怕有不合格的。 对好,刚直起腰,想捶上几记,就见仙人正站在仓库门口笑盈盈看他。 仙人背着光,站在午后炽热的阳光下,阳光洒在她身上,周身像披了一层光晕,像踩着霞光下界一样。 让赵爱国看得呆住。 “这批订单可做好了?”管月娆举步走近。 “仙人。”赵爱国内心激动,手忙脚乱。 在堆得满满当当的箱子中小心翼翼朝仙子走过来,“都做好了,就等仙子来验收了。” 管月娆在他的带领下,一一验看,很是满意。 “不错。这批做完,按那个订单上的,我再要一批。” “是是,多谢仙子照顾,多谢仙子活命之恩!” 管月娆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客气。又给他递过一张纸,“这次要加做一批订单上这些货。” 赵爱国接过一看,点头:“这些都能做,仙子放心,一定保质保量!” 仙子不仅给了他们粮食,让他们活了下来,又让厂子可以复工,又让无数工人活了下来,还教给他不同款式的玻璃制品,看着就高大上,与如今的产品不同。 他觉得仙子给的这些款式,他们完全可以转出口了。 还能给国家创汇,仙子是大大的好人! “找一个仓库,我把粮食给你。” “是是,仙子随我来。” 二人来到一个空的仓库,赵爱国早让人打扫干净,见仙子凭空变出满满一仓库的粮食,心中又惊又敬又喜。 “这批多是糙米和一些陈米。” “仙子考虑周到。如今树皮草根都被挖没了,好的粮食大伙也没钱买。” 这样的粮食能救助更多的人。 “你能明白就好。” 管月娆又让他帮着四处宣传,她要多收一些煤渣,交待一番,就带着各色玻璃制品回了。 隔天,谢臻见到晶莹剔透,造型各异的玻璃制品,饶是他看过许多奇珍异宝,看到这些,还是忍不住惊叹。 心里掀起狂风巨浪。 她哪里来的这些? 如今朔朝有哪个隐世大匠能做这样的器皿? 如此通透的琉璃,比他在北燕王府看到的那个贡品琉璃彩灯还要好看。 哪怕盐利再巨大,也不是这批琉璃制品带来的利润可比。谢臻心里跳得厉害,似乎已经预感他们谢家要凭着这些琉璃挤身北燕数一数二的豪商大贾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信赖 管月娆本打算只交给谢臻一半货品,让他试卖,没想到谢臻全部要了。 “这些还不够卖。”谢臻很有自信。 管月娆对谢家的商路再一次拜服。 这批订单不仅数量多,种类也多。本来她打算留一部分在落风镇再开一个铺子,用以吸引客商的,如此落风镇也能增加些人气。 见谢臻包圆,想想如今已经入冬,客商要来估计也是廖廖,明年开春再布置也来得及。 便把全部的货都给了他。 谢臻一一拿起各品类的玻璃制品在手里贪看,茶具酒具,花瓶厨具,妆奁储物盒干果盒,各色工艺摆件,造型逼真,器型好看。一看就买不起的样子。 还有把人照得纤毫毕现的镜子。人身一般高的玻璃镜。让谢臻看得叹为观止。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着他真实的模样。 “我,瞧着是不是还挺轩昂俊秀的?” “你是不是对俊秀有什么误解?”一脸的大胡子,俊秀? 北人的轩昂倒占了几分,不过如今关外跑了一圈,也不能用轩昂形容了,虎背熊腰差不多了。 谢臻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又往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好像,是有些误解。 脸红耳热,不过藏在大胡子下,没让她看见。 “下回刮了胡子再让你瞧瞧。” “好说。” 管月娆谢过他送给自己两个儿子的礼物,“下回刮了胡子再让你看他们吧,别吓到他们了。” 谢臻哈哈大笑,“北齐王世子的儿子,会被我吓到?” “他们只是我的儿子。” 谢臻看向她,颇为认同地点头,“是是,你的儿子。” 嘴角扬了扬。 “这些,你打算如何定价?”谢臻问她。 这样通透的琉璃,他还从未卖过。不知应该给她什么价格。 管月娆不懂市场,想了想,“售价如何,我也不懂,钱我不跟收,你且先拿去卖,我要四成利润。同意你就拉走。” 谢臻毫不犹豫就应了。 “好,那以后此类货品,我们都如此定价。” “你倒有自信我还有货。” 谢臻挑眉,“你没有?” 管月娆笑了笑,“有。但要看你赚的能否让我满意。” “咱们都这么熟了,你还想找别的商家不成?”谢臻调侃。 “我还能跟钱过不去?” 跟他算起建设落风镇所花的巨资,肉疼地捧着胸口,“这里在滴血。还没回血。” 谢臻往她好看的纤细柔胰上看了一眼,目光撇开。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 他会向她证明,自己会是她最信赖的合作伙伴。 谢臻以为她没有银子了,掏了十万两银票给她。 管月娆知道他铺陈的生意太大,盐支取不到,失信于人,各处生意周转不灵,怕是等着用钱。 想了想,把准备自己卖的盐给了他。 “本来打算留着做雪花盐和竹盐卖的,也能多赚点钱。不过你既然掏了,这十万两我就不推辞了。就当做是这批盐的利润了。” 谢臻没想到她还提练了一批雪花盐,很是惊喜。 这能解决他不少难题。 “十万两就给我了?你可吃大亏了。” “那算……算白玉利润的时候给我多算一点?” 叫玻璃?还是叫白玉显得高大上一点。 “好。”谢臻应了。 离过年也近了,拿到货谢臻当天下午就赶回了北燕。 “小姐,谢东家临走还要了十箱咸鱼。”张良来跟管月娆禀报。 管月娆啧啧啧几声,“什么肉他没吃过。”还来稀罕她的咸鱼。 张良抿嘴笑,“谢东家给的价钱不错。” 管月娆顿了顿,“才要十箱?” 如意吉祥等人都笑了起来。小姐就可着谢东家一个人薅。 “你们笑什么,那可是海鱼,他北燕就算富得把油当水喝,能经常吃到海鱼?” “那倒没有。”如意等人摇头。 “还是咱们落风镇的百姓有福。伍婆子蒋婆子等人从咱们铺里买了好些海鱼,说囤着过年时候吃。” 挂着有猪大腿那么大的海鱼,大伙哪里见过,不仅买了自家留着过年时候吃,送给亲戚朋友也很能拿得出手。 杂货铺的咸鱼卖得可好了。 得了消息的其他村民也冒着寒风进镇来买。这段时间杂货铺生意很是不错。 屋里有壁炉,火炉里又烧着煤球,炉子上烧着水,笃笃地往外冒烟,屋子里暖烘烘的。 蔡春燕等人把端阳重午放在铺了厚垫的毛毡上玩,把谢东家带来的几车皮毛铺在地上,准备选几块给两个小公子做几身皮毛衣裳。 管月娆问张良作坊和铺子的经营情况。 “现在铺子里有盐卖了,大伙没那么惊慌了,之前排长队来囤盐,现在少了。买咸鱼的人多,腌菜百姓买得少。不过上回武门关那边来运煤渣,把咱们铺子里原腌菜包圆了。” 管月娆点头,腌菜老百姓自己都会做,卖得再便宜,大伙也舍不得多买。 不过大宁那边做的腌菜放了不少盐,管月娆是当盐的替代品卖的。 “煤球卖得如何?” “卖得很不错,原先彭栓安排人运往乐平县那边卖,结果那边的客商知道后,有不少拉了车来买,现在做的都不及卖的。” 销售人员都不用出镇,就能拉回不少生意。 客商进镇采买煤球,都会在客栈住一两天,饭肆、烤肉铺及各处铺子生意都很不错。 客商又顺带着把腐竹等各种豆制品也买去不少,蚝油,蒜头油蒜头酥,还有豆油,都卖出去不少。 今年各处的账很漂亮,管月娆很满意。 落第一场雪的时候,管月娆叫停了建设落风镇的五百个工匠。 众人找张良向她求情,打算再做一个月。每月大几百文一两二两的工钱拿着,又吃得好住得好,众人舍不得这份工钱,也舍不得离开。 管月娆却没同意。 天凉了,影响出工效率不说,也影响建筑的质量和进度。只让他们开春再来。 众人只好收拾行囊,从温暖的屋中离开。 不少人起了想留在落风镇的念头。 管鸣善趁机在一众工匠中宣传,说落户落风镇的诸多好处,家中有读书或是健壮的儿子,还可以到镇衙门当差。 还说当了镇民有十文一斤的盐吃,众人都很心动。 当落风镇的居民还有诸多好处,这段时间他们也了解了不少。 他们每天取暖的那种煤球,好些人打算买了带回乡。落风镇百姓买是三文钱一块,外人买是五文一块。 这么一算,一个冬天下来就能省下许多钱。 “年后落风镇还有不少活计,欢迎诸位再来。若有相熟工匠也可相邀一起来。另外,世子妃说你们今年的活做的好,允你们三文一块买煤球,炉子也按镇民价格算。” 众人一听,高兴坏了。没想到临走还有这个福利。 纷纷拿出大半的工钱买了煤球,火炉。煤球除了给家里用的,还能运到别处五文一块卖了,也能再赚一笔。 如此煤球作坊又清空了一批库存。 人走后,管鸣善跟管月娆禀报:“不少工匠向属下打听消息,如何办理落户。世子妃想要咱们自己的匠人,明年应该能有了。” 管月娆点头表示满意,为了拉拢人,自己可是少赚了不少。 现在落风镇缺人,缺各种人才。 总不能补个屋顶,修个灶头都到处找人吧。 明年得想方设法让一些匠人在此地落户。 庆元府。 柳氏问派去落风镇的眼线:“那管氏是不是到处求人,快没盐吃了?整个镇成了空城?” 第一百八十三章 看她如何死 柳知意为自己的计谋感到高兴。 都不用派人下毒暗杀,只断了管氏那贱妇吃的盐,就能让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难道她还能写家书跟京城娘家要盐不成? 那边又能给她送来多少。 自己只需派人到来往北地的路上设卡,严查过往货物,南边的盐就运不到落风镇。 世子想救济她?救得了留园的人,救得了整个落风镇的百姓? 到时落风镇百姓买不到盐,群情激愤跳起来骂,口水都能把管氏淹死。 落风镇自然也就恢复原样了。 管氏那贱妇还想替她儿子争取落风镇做为封地?做她的美梦。北齐每一寸土地都是她乾儿的。 “怎么不说话?管氏可是没盐吃了?” 柳知意看着面前的眼线。心情颇好地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新染的指甲。 “这北齐比北燕就是多有不如,这指甲花的颜色都找不全。” 抱怨了几句。 罢了罢了,谁叫陆郎在北齐呢。 又看向面前的眼线。 男人抿了抿嘴,不知如何回禀。 这一路做了无数心里建设,结果到了柳世子妃面前,还是腿软,不知自己禀报完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眼睛转了转,回道:“回世子妃,那边确实买不到盐了。镇上原先只有周家粮铺卖盐,咱们断了他的盐,整个落风镇也就没有盐卖了……” 柳知意心情颇好地哼了一声。 “要不是那家粮铺背后的东家与北齐军中有粮食往来,我必叫他连粮食生意都做不成。” 男人头垂得更低。 那家粮铺每年都往武门关送不少军粮,这要断了人家的生意,王爷和世子都不依的。 “所以呢,落风镇的百姓都去留园门口哭求了?把她闹得焦头烂额了?” 管氏想拉拢人心,必要把自己囤的盐让出来。 落风镇现在辖下也有不少人口,她能支应几回? 就等着看她如何死。 “那个,那个……”男人吞吞吐吐。 “还有何事?” 男人也不知柳世子妃往那边派去多少探子,不说实话落不着好,说实话也落不着好。 咬了咬唇,“那边不知从哪弄来的盐,要求镇民凭户册能领半斤一斤盐……” 没说完被柳氏大笑着打断。 “半斤一斤盐?管氏打发叫花子呢。我一顿饭都不止用一斤盐。” 嬷嬷丫环也在一旁附和,“必是为了拉拢人心,把自己吃的盐让出来了。” “那咱们就等着瞧,看她能舍几回。” 留园就算囤盐,能囤多少。自己都吃不上盐,还装好人拉拢人心。 死都不知如何死。 柳知意把人打发下去,好像已经看到过年期间,百姓想吃个好的,却没盐做饭,跑去把留园围住,要管氏给盐的场景了。 到时她再安插人过去,趁乱要了她母子三人的命! 心情颇好。 想到兄长来信,说跟管氏合作的谢家,支取不到盐了,心情更是好。 在她心里,谢家不过是北燕排不上号的商贾罢了,之前她在北燕都没听说过谢家的名头。 谢家还想要盐引?还想取了盐送给管氏那贱妇? 那就断了他家的盐,让他手里的盐引做废,再打压他的生意。且看他能如何。 让大伙都看着,看以后谁还敢与管氏有生意往来。 来向柳氏禀事的男人出了花厅,撒腿跑了。 不是他不想禀报实情,是柳世子妃没听进去的,打断他的话。 这可不怪他。 将来她要知道了,那将来再说。先把这个年过好再说。 兴元府。 谢进谢余父子没想到谢臻去了一趟落风镇,竟又带回一个车队。 召他来问话。 “不是让你低调点,年前别碰商队的事了吗。”王府那边的眼线还盯着呢。 谢进很是头疼,孙子今年去关外那么长时间,生怕他出事,好不容易派人把他找了回来,结果在家只呆了一天,又跑了。 “你明知落风镇那边去不得了,还去。不知我和你父亲如何为你遮掩,要是给王府的人知道,你又从那边回来,咱家的生意还不知要如何被打压。” 谢臻哼了声,“王府能打压咱家在北燕的生意,还能打压咱们别处的生意?” 手能伸那么长不成。 “可咱家是北燕人。” “什么北燕人,我是大朔人。”北燕不是大朔的? 北燕呆不下去,何处不能去。 “你!”谢进气结。对这个固执的孙子实在头疼。 谢余对着儿子语重心长:“都听说咱家今年有盐引,各处都来巴结,想分一杯羹,咱家从别人那里得了许多好处,结果呢……” 盐支取不到,失信了一部分人。 生意铺得太大,北燕各处生意被王府那些门生故旧打压,如今各处生意周转不灵。 父亲正焦头烂额,这孩子还不当一回事。 还要跑落风镇。 还拿人情去换了半车盐亲自送过去。 谢余只觉头疼。 谢臻还是那句话:“要不是她,咱家拿不到盐引。做人得讲良心。” 谢进看着这个孙子,心情复杂极了。 不知当初教他的对不对,想让他圆滑世故一点,他都做不到。回来时跟自己讲要诚信,回来后又跟他讲良心。 “那也罢了,让你低调,你又大咧咧运了一车队的东西回来,也不怕别人看见。” “我都藏在庄子上了。运回来的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藏在庄上?什么东西用藏在庄子?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世子妃又给你好东西了?” 谢臻看了祖父父亲一眼,“可不是。我要不亲自走这一趟,能运回这些让咱家改头换面的东西?” 父子二人眼睛一亮,“什么好东西?” 谢臻便让人抬来一块长方形物事,当着祖父父亲的面把包裹的软布层层揭开…… 豁! “这是什么镜子,竟把人照这么清楚?!” “这个叫白玉镜。” “白玉镜?”谢进谢余父子争相在人身镜面前照来照去,第一次这么清晰看见自己的模样。 谢臻看着好笑,见看惯了世面的祖父和父亲也这般模样,心里便有底了。 这白玉镜能卖上天价去。 他家凭这白玉制品,必能挤身北燕巨贾行列。 “祖父和父亲且说说,这比之盐利如何?” 如何? 父子二人齐齐看向他,“你运回来的都是这种白玉镜?” 谢臻摇头。 父子二人脸上失望顿起。 结果谢臻又说了一句让他们心惊肉跳的消息:“还有更好的东西。” 第一百八十四章 宝贝 白玉镜当然好,但谢臻还带回珍贵程度不亚于白玉镜的宝贝。 谢进谢余父子见过谢臻带回来家中的样品,神情激动。似乎已经看到谢家凭借此物,挤身大朔巨贾行列。 祖孙三人立刻布置起来。 没几日,白玉镜成了北燕高门贵户争抢之物。 还有白玉做的各种器皿,成了珍藏及送礼佳品。 很快柳知意便收到她母妃和兄长给她送去的好几套白玉茶具、摆设,还有与她身量那般高的白玉镜。 “王妃,我母妃就送来了三面这样大的白玉镜,特特交待我送给太妃,王妃一人一面。” 周王妃很是惊喜,“让你母妃破费了。这么大一面白玉镜,听说北燕那边都抢疯了,听说只有北燕王府买到了。你母妃还往咱们王府送来三面。真真是费心了。” 周王妃对北燕的财力再次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北齐王府也不差钱,但好东西都是先在北燕卖,才轮到北齐。 这么一比,心里就不舒服。 再想想柳知意房中堆金砌玉,装饰摆设富丽堂皇闪瞎人眼,就生气,果真人比人气死个人。 周王妃在白玉镜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不时抻一抻身上的衣裳,摸一摸自己的脸颊。 感觉这些年保养还算得宜,不输王爷后院那些年轻的。 脸上便带了笑。 “听说北齐不少人家都想要这样的白玉镜,还派人到北燕打听了,听说货源紧张,北燕那些富户也极少买到的。而整个北齐连巴掌大的白玉镜都没有。” 没想到比人高的白玉镜,如今她房中就有一面。 别提多骄傲了。 王妃很满意,又朝柳知意道了一番谢,“难为你母妃时时惦记着我。” “您比我都疼乾儿,我母妃也是知道的,对您如此呵护他,心中不知多感激。不过一面白玉镜罢了。” 周王妃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世子从小在我跟前长大,乾儿又是我看着生出来的,他就是本妃的亲亲孙子,我能不疼他?” 多一个人疼自己儿子,柳知意怎会不高兴。 “等乾儿长大我让他好好孝顺您。” 王妃笑得宠溺,“我呀,就盼着他健健康康的长大,也就知足了。” 说得柳知意更是感动。 又把北燕送来的其他白玉做的摆设,茶具酒具妆盒送给王妃。 王妃越看越喜欢,“这白玉除了咱们王府有,整个北齐都没有,明天咱们婆媳设一场茶宴,宴请庆元府各夫人贵眷来同赏白玉。” “王妃这主意好。我听王妃的。” 庆元府一场茶宴之后,白玉名声大噪。 人就是这样,大伙都没有,自己有没有也无所谓,可别人都有了,自家再没有,就好像差人一等似的。 特别是在自家不差钱的情况下,更巴心巴肝想要。 于是到处打听,想要一两件珍藏。 谢臻忙得分身乏术,数钱数到手抽筋。 悄悄在北燕卖了一波,就已经把目光瞄向中原,和更富有的南边。 在年节越来越近,大雪纷纷扬扬的时候,悄悄带着商队南下。 武门关,同样大雪纷飞。 陆尚安带着骑兵刚在关外跟东胡人大战了一场,身上的披风,白茫茫的雪粒子中混着点点血花。 一马当先,领一众骑兵回大营。 进大帐前把披风解下扔给身后的亲卫,又把铠甲上的雪粒抖干净,跺去皮靴上的雪花,这才进入军帐内。 秦无缺跟在他身后,边抖雪粒边骂:“他娘的,东胡这群该天腌的,这大雪天还跑出来打谷草,也不怕冻死!” 掀开厚厚的帐帘子,跟着猫进军帐内。 先窜到烧着热水的煤炉前伸出手去烤火。 左看右看,“嘿,这炉子确实方便,提着就能走,咱们这些天出关跟东胡干仗,每人背几块黑煤球,可太方便了。” 还易燃耐烧。 他们在雪地里设伏,还能喝到热水吃到热食,还真多亏了这黑煤球。 随着陆尚安进大帐的众将纷纷点头应是。 都跟着夸这煤球。 有了这黑煤球,今年秋冬军费都省了好大一笔。军需官张左眼睛都笑眯了。 大多数军阶较高的将军都知道此物的由来,一边夸一边偷眼瞧世子。 见他没任何表示,众人渐渐止了话头。 暗自摇头叹息,也不知世子对落风镇那位世子妃是个什么态度。 人家今年往军中送了不少好东西,先是教伙夫做了腐竹,又买去不少牛羊等各种牲畜,还把落风镇经营得红红火火,让大伙就近有了消遣的地方。 又支应了两批粮食,军中吃的油也是低价从世了妃的作坊买的。还有那些咸鱼和腌菜,又是煤球的。 这桩桩件件,就不念着点别人的好? 啧啧啧。 秦无缺见大伙说着说着,忽然没声了,往世子那边瞥去一眼,不怕死似的,说道…… “听张左那厮说,两位小世子长得玉雪可爱,点大的人还机灵的很。这厮借口要采买军中各项所需,成天往落风镇路,就差把两位小世子当成他自己生的了。” 陆尚安眼神莫名看了他一眼。 一旁的鲁束把手往脖子上比了比,暗示他可别再说了。 秦无缺跟没看懂似的,“世子就不想两位小公子?真过家门不入?” 陆尚安语气清冷不带温度,“你家中夫人年纪也不大,不然把她接来,你再生几个?” 秦无缺煞有其事点头,“末将还真有这个打算。如今落风镇也修了城墙,再安全不过,我把她们安置在落风镇,平时放假也能去看两眼。” 这么一说,大伙都很是意动。 “这主意好,我与家人也好几年没见了,家中孩儿都不认识我了。” “可不是,我家中也是,怕走在街上,都认不出我这当爹的了。” 听见大帐中竟议口同声说起家长里短来,陆尚安一拍桌子,“好了。大事要紧。” 众人忙收了嘻笑的表情。 “世子,听说东胡那边政权交替,去年今年都没有大规模来犯,这几次的扰边,规模也不大,依末将看,起大战的机会不大。” “是啊,”众人点头表示认同,“只怕东胡皇庭顾不上那些部落。是他们私下的行动。” “属下也是这么认为。应该是各部落小规模组织的抢掠行为。” 陆尚安听他们说罢,一脸正色:“即便东胡、乌桓不是整军来犯,咱们也不应放松警惕。北齐边境线长,每日还是要由各位领着骑兵出去巡边,不可懈怠。一旦发现敌情,即刻示警。” “是。” 连着半月无事,陆尚安便决定往落风镇看看去。 也不知那一双小儿,有没有长大一点。 第一百八十五章 她是谁 管月娆披着大氅,站在城墙上,看着白茫茫雪中半天不见一人走动的主街。 落风镇自从被断了盐,搬离了一小半的人。镇上似乎有了不少变化。细观,又似乎没有。 如今落风镇不过三十几户,也不知何时能有行人接踵摩肩的繁华胜景。 叹了一口气,又转向另一面,看向城门外面这一大片被白雪覆盖的空地。 沃野千里,空旷寂寞,只有北风在吹,雪粒子在飘,不见人烟。 她不习惯这样的寂寥。 她喜欢满满的人间烟火气。 她想像中的落风城,城内应该是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人声喧哗游人如织。而城外该是车马往来不绝,城门口百姓们在排着长队进城。 目之所见应该是这样的人间胜景。 北风吹起她两鬓的头发,零乱地飞舞,连同被风吹起沙沙作响的衣袂,整个人似乎要随风飞起,飘飘远去。 不远处,陆尚安看得呆住。 他一路打马从武门关回来,远远见着巍峨的城墙,嘴角勾起。 以后他在武门关浴血奋战,再也不用担心后方的百姓。这道城墙就是百姓最坚固的堡垒。 忽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城墙上,勒马顿住。 “那是谁?” 鲁束跟着他勒马,望向城墙上孤单矗立的那抹倩影,目光惊艳。 远远看得不真切,但在一片白茫茫中那是唯一的一抹亮色,似是一抹剪影,却似乎被无限放大。 刹那刻进脑中。 陆尚安被他问得回神,眨去心中那抹复杂的情愫。 鲁束不舍追问:“你不是规定城墙不允许人登上去?”打马与他慢行。 陆尚安这才记起鲁束还未见过管氏。抿抿嘴没有说话。 身后几个亲卫见鲁军师不停追问,忍不住要翻白眼。只觉鲁军师平时睿智多谋,关键时刻怎么掉链子了? 莫不是一路被北风吹得,脑子不灵光了? “别人是不让,她谁敢拦。”一亲卫多嘴,在他身后嘀咕。 鲁束回身看了那亲卫一眼,猛地一个激灵,看向陆尚安,“是她?” 陆尚安没有作答,只一甩马绳,“驾!”当头先跑了。 “喂,你等等我!” 进城门之前,陆尚安往城门上看去,佳人已经不在上面。心里忽然有一丝丝失落。 几人在客栈坐定,叫了一桌菜。 有酒有菜,吹了一路的风,吹麻了的半边身子,这会终于缓了过来。 “叫人去烤肉店,要三十串羊肉串,再捡些好吃的送来。”陆尚安扔了一块银角给伙计。 “好勒,客人稍等,马上就来。” 鲁束把目光从伙计身上收回,不满地抱怨:“客栈再好,能有留园住着舒服?” 这货偏要带他们来住客栈。 显得钱多似的。 歪头挪揶陆尚安:“你不敢?还是害怕另外一位派人在暗处盯着你?” 见陆尚安不说话。 感觉自己猜对了,“啧啧,”龇牙打趣他,“看来左拥右抱什么的,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闭嘴。”陆尚安低声喝斥。 鲁束索性仰头大笑。 不一会,伙计帮忙把烤肉拿来。 鲁束嗅了嗅,“闻着就香。”左手一串,右手一串,迫不及待就送进嘴里。 “好吃!比军中烤的好吃!” 不一会,两人并几个亲卫就吃撑了。 吃饱喝足,鲁束又撺掇他:“去留园吧?你那一双儿子我还未见过。” 还有城墙上那抹倩影。都到家门口,还藏着掖着? 必须看一眼。 “总得拜访一下吧,都是京都人,不去见一见,多不礼貌。” “明日再说,我还有事处理。” 鲁束眼睛一亮:“那我一个人去?” 陆尚安回眼瞪他。 鲁束急忙投降,“行行行,那等你忙完一起去。那我去春风楼了,在军中就听大伙说了,我也去看看是怎样的销金窟。” 二人分头行事。 陆尚安在客栈见过落风镇的眼线,又召来关胜问了话,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把自己收拾干净,才趁着夜色去了留园。 留园主院。 天越发冷了,地上有潮气寒气,屋里再暖和,管月娆也不让两个儿子躺到地上了。 这会吃饱饱的两个崽子,被放在内室的大床上,兄弟俩一模一样的眸子看着管月娆,被管月娆等人一逗就笑,不住地往下淌口水。 笑够了,就自己翻身玩。 如今两兄弟翻身已经很自如了。大人一个不流神,他们就能从床中间翻到地上去。 兄弟俩又好动的很,一个不错眼,不仅能从床头滚到床尾,还要互相揪着玩,打架。 “怎么这么好动呢,掉地上看不比你们的把鼻子摔扁。” 管月娆戳他们脸蛋。 两个孩子刚翻过来,还起着兴,趴着看管月娆,咧着小嘴笑。被戳脸蛋也不恼,脚还不停扑腾,想离管月娆再近一些。 怎奈肚子不停蛄蛹,身子也没移动半寸。 “两位小公子可聪明了,翻身比别人早,爬行也一定比别人早。” 瞧现在就想着扑腾往前爬了。 蔡春燕等人坐在脚踏上,跟着逗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实在太可爱了,每天都逗不够。 管月娆盘腿坐在床上,待两个孩子好不容易翻过来,又把他们掀翻过去。 两个孩子再翻,她再掀……如此几次,两个孩子恼了,冲着她咿咿呀呀叫唤,一脸控诉。 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娘那么辛苦生下你们,还不兴娘玩玩啊?” 才说着,忽然就感觉室内一阵安静,再一看,蔡春燕等人已经从脚踏上站了起来。定睛再一看,豁! 大变活人。 “你从哪来的?” “武门关。”陆尚安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回两个孩子身上。 嘴角浅浅勾起,眼神慈爱。 蔡春燕、如意等人急忙退去。内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有两个孩子见没人陪他们玩了,着急叫唤的声音。 “父亲来陪你们玩。” 不等管月娆同意,陆尚安无比自然脱了鞋子,动作快速坐到床上,盘腿坐下,把两个儿子捞到怀中。 管月娆刚想说点什么,见两个儿子被他抱在怀里,已经趴在他的肩窝啃他的肉了。 叹了一口气。 总共也没见几面,两个孩子见着他却没有丝毫陌生。 两个孩子其实脾气挺大,不是谁抱都肯的。 陆尚安一左一右抱着两个儿子,手里软软的,热乎乎的,又极轻的,似乎没有一点份量,两个孩子都不及他那杆木仓的十之一重。 此时两个儿子一左一右趴在他的肩窝处,两张同样的小脸贴在他脖颈间的软肉处,淌着口水,引得陆尚安心中震颤。 一股奇妙的,似乎血脉相连的感觉直冲他的脑门。 “端阳重午,都记得爹的是不是?” 管月娆在外忙完,再回内室,发现陆尚安已经躺在她的床上睡着了。 一手张着,紧紧护着身前的两个孩子。 父子三人睡着的模样,极像。三张极像的脸,一样的安静平和,看着很让人惊奇。 管月娆愣愣看着,被他占了床的恼意就忽然消了去。 刚想转身,被一只手紧紧拽住。 管月娆回头去看,直直对上陆尚安炯炯眼眸。 第一百八十六章 是嫡长子 管月娆被拽住,回身去看。 直直撞进他的眸里。四目相对,似乎起了一室的旖旎。 陆尚安长得…… 不似京城男子那样的如玉俊雅。他疏朗英气,像柄随时要出鞘的寒剑,脸上经常能看到一股淡淡的疏离感。身量很高,长手长脚。 再往他微微支起的胸腹部看去…… 常年习武,腹肌应该有,不是那种白斩鸡。瞧着仓劲有力。是个很有安全感的伴侣。 只是可惜…… 陆尚安紧了紧拽住她的手。被她这么一扫视,整个都有些紧张起来。 这女人,平时都是这么看人的? 耳朵都像是要烧了起来。 正失神,手被她重重一扯。 陆尚安愣愣看着被她挣脱开的手掌,一股空了虚了的不适感。握了握拳,收了回来。 起身坐起,想让她好爬到床里面去。 结果,管月娆只靠近床前看了一眼两个孩子,“他们睡相很好,不会赐被子,但晚上尿尿了会哭,饿了也会哭。” 陆尚安还不明所以,就见她已经掀开幔帐走出去了。 不知她为何又忽然走出去。 等了半天,不见她回来。只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轻轻的,吱呀一声,脚步在屋外渐行渐远。 这女人! 陆尚安坐在床上磨了半天牙。 往还空了一半的床上看去,眼神复杂。 管月娆睡了一个好觉起来。 问了两个孩子的情况,听说昨晚上孩子起来喝奶,做为父亲的陆尚安有模有样,在蔡春燕和杨悦娥的帮助下,冲了奶粉,亲自喂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喝完奶不睡,还陪着两个孩子玩了好一会。 听说两个孩子现在还在睡着,管月娆没回屋,去几个作坊巡视。 听说世子昨夜在留园,鲁束一早上就来了。 等了半天,两个孩子都醒了,世子还在睡。 鲁束一边陪两个孩子玩,一边挪揶睡眼惺忪的陆尚安,“昨夜这是熬过度了,现在才起?” 满脸打趣。 陆尚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问如意等人:“世子妃呢?” “小姐去作坊了。” “她昨晚睡在哪?” 如意低了头,“小姐睡在隔壁的屋子。” 鲁束眼睛瞪得跟铜铃,错愕地看向陆尚安,半晌又哈哈大笑起来。 被陆尚安抓起软榻上的软枕朝他扔去,鲁束顿时就收了声,可脸上笑意还扬着,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 对两个孩子说道:“你们父亲在外头威光无限,喝斥整个边关的将士跟要吃人一样,回来在你们娘这里吃了瘪。报应啊。” 两个孩子不知听没听懂,笑得嗄嘎的,口水都淌到前襟上,四肢扑腾得像掉进水里的蛙。 “没事做?”梳洗好,陆尚安出来坐到他对面。 对着看过来的两个儿子笑了笑,看向鲁束又收了笑意。 鲁束啧啧两声,觉得他变脸功夫登峰造极。 “我休假,能有什么事。我上赶着来给你两个儿子送礼物,你还嫌弃。” 陆尚安挑眉,不语。 鲁束想调侃他两句,重午见没他不理人了,伸手去拽他的手指。鲁束一脸惊喜,俯身把重午抱在怀里。 把大脑袋在孩子胸前拱了拱,逗得重午哈哈大笑。 鲁束把他抱在怀里,“重午这孩子招人疼。” 把他招得也想成亲生两个崽出来玩玩了。 “你认得出谁是谁?”陆尚安有些惊讶。 他自己都认不出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鲁束摇头,举了举重戴镯子的右手。“不是你说的,一个戴左手一个戴右手。” 两个孩子鲁束只抱了一个,陆尚安便上前把端阳也抱在怀里。 鲁束看着他熟练的姿势又是一阵挪揶。看向他怀里的端阳,“端阳不如重午爱笑。” 逗半天都舍不得给一个笑脸。还是重午好玩。 陆尚安看了看安静地趴在自己怀里,大眼睛眨巴着看鲁束,似乎在听大人说话的端阳,心里一阵柔软。 “端阳很有大哥的样子。”一脸骄傲。 “毕竟是嫡子嘛,是该沉稳一点,有你的样子。” 这话一落,两人都开始沉默。 陆尚安伸手摸在端阳的小脸上,惹得端阳抬头看他。乌黑的眼珠子里倒映着陆尚安满脸的复杂。 陆尚安一遍一遍摸着他的小脸,小脑袋,捏捏他的小手。 端阳很乖,静静地趴在父亲的怀里,任父亲施为,一声不吭。 陆尚安和鲁束在留园呆了五天,走的时候没有见管月娆。 管月娆大大松了一口气,“把床铺换了。”占她的床,抱她的儿子,害她在外屋睡了好几天。 可算走了。 沈嬷嬷在一旁亦步亦趋,满脸不赞同。 想教训她,知她不会听,只好跟在一旁叹气。 离过年还有半个月的时候,京城管家收到管月娆送来的年礼。 管月娇在一旁帮母亲整理姐姐送回的年礼,一边哇哇乱叫,“我姐可真厉害,竟生了一对外甥。哈哈,一模一样的外甥。好想见见哦,一定很可爱!” 詹氏在一旁抹眼泪,“孩子都七个月了,我们一面都没见着。” 要是嫁在京城,她哪能一面都见不着。 一对双生外孙,多稀罕啊,可她一面都没见着。也不知这辈子还能不能有机会再见。 “哎呦娘,你就不能想些好的?我外甥才七个月大,将来等他们长大,自己就能跑来见你,到时候我姐让他们住在咱家里,住在你身边,搞不好你烦了都要赶他们走。” 詹氏一听,站起来拍她,“说什么胡话,我亲亲外孙,我能赶他们走?” 月娇嘿嘿笑着躲。 拉着娘去看姐姐送来的年礼。 “这么清晰的白玉镜!听说是从大毛国那边流出来的,之前我看见珍宝阁里有卖,也想买一面,结果半个巴掌大的一面,价钱就贵得吓人。” 没想到她姐竟然送来脑袋这么大的妆镜。 还送了这么多面,家里的女眷一人都能有一面了。 詹氏拿着那白玉镜在面前端详,看着镜中哭红了眼圈的自己,叹了口气,“也不知你姐银钱够不够用,还给咱们送这么多东西。” 想起老太爷拿着最大那面白玉镜进宫了,又担心起来。 不知皇上又会有什么指示。 她可怜的女儿,夹在中间,日子可怎么过。 第一百八十七章 野人 垂拱殿中,熙和帝正站在足有他身量那般高的白玉镜面前欣赏自己的龙章凤姿。 宫中匠人已经把铜镜做得足够清晰,可和这白玉镜相比,还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自京中珍宝阁开始卖白玉镜开始,就有人往宫中送了熙和帝这样的宝物。 可管仲善远嫁北地的孙女还记得自己这个皇帝,包了不知多少层,千里迢迢巴巴送来,这让熙和帝很高兴。 “她有心了。” 管仲善低垂着头,“信中说是一日不敢忘了皇恩。说这是跟大毛的商人高价买来的,也送了家里女眷那种巴掌大的。” 唯一一面这么大的,被他送进宫了。 皇帝听了自然高兴。 又往镜中看了一遍自己的模样,“没想到关外的大毛,竟有如此技艺。” 管仲善紧张地捏了捏拳头。不知皇上思绪要发散成什么样。 结果皇上却没有问孙女与关外商人买卖一事。让他大大松了一口气。 “娆儿被遣到落风镇,无亲无傍,生的儿子还不是嫡长,北燕那位郡主把儿子生在她之前,她辜负了皇上的信任。” 跪下请罪。 熙和帝却笑道:“生孩子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是。臣还是觉得她不争气,坏了皇上的计划。” 熙和帝也有些遣憾。 管仲善孙女要是生了嫡长子,那他立刻就能册封那小子为世孙。待他再长大一点,把北齐交到他手里,这样北齐也能收到朝廷手中。 如今却让北燕王的女儿生下嫡长子,北燕和北齐有了这层关系,更牢不可破。 管仲善这孙女着实是不争气。 不过看了一眼旁边她巴巴送来的白玉镜,气又消了。 “日子还长着呢。” “是。皇上说的对,以后还不知如何呢。” 管仲善随即又说起孙女不易:“因为她生下儿子,之前北燕还断了落风镇的盐,微臣想着孙女在那边因为不缺吃不缺喝,却缺盐吃,这心里万般不是滋味……” 拽起衣袖往眼角上按了按。 皇帝想到那一幕,手里捏着银子,却连几文钱一斤的盐也买不到,要这般死了,确实是有些窝囊。 他有心想断北燕的盐,之前也派人去管过北燕的盐矿,但都无果而终。 北燕如今往京城送的盐税不比江南那边少。让他也不好如何施为。 江南那边各有小心思,多方势力裹挟在里面,还不如北燕这般干净。 “她受委屈了。落到这般境地,还惦记着朕。” 番国使臣送些干果他都能回赠无数珠宝,管仲善这孙女还是自己下旨让她远嫁的,让她远离父母家人,对一个弱女子属实有点不人道。 嫁那么远,跟远嫁他国和亲也没差了。 在断盐一事上不好为她出头。 想了想,“她被送到落风镇是不是?” “是。靠近最北边的关隘武门关。” 皇帝看管仲善一个老臣在自己面前频频拭泪,也不好受。 “她是听了朕的话远嫁北齐的,在北齐她虽无亲无傍,但还有朕惦记着她。” 冲一旁的近侍喊了声:“准备纸笔。” 管仲善离开皇宫时,频频摸着怀里的密信,激动得手指发颤。 没想到把白玉镜送进宫,竟为娆儿讨回这么大的好处。 北齐王说把落风镇送给娆儿的两个孩子。可今天这样说,明天也会变卦。只有盖了皇上大印的,皇上说的话才算数。 有了他怀中这个东西,落风镇便真正属于两个外曾孙的封地了。 娆儿在北齐也算有了立锥之地。 除夕前两天,陆尚安回到庆元府。 才进府,跟北齐王汇报完边关的情况,就被柳知意请了去。 承乾也长大不少,七个月了,能坐起来了,看见陆尚安还不认生,伸着小手要抱。 陆尚安笑着把他抱起,高高地抛着他玩,孩子哇得一声就哭了。 柳知意和几个奶娘吓得直捂胸口:“你快把他放下来!瞧把他吓哭了。” 几个奶娘抱过承乾,在一旁七手八脚地哄,承乾估计被吓得不轻,闭着眼睛哭声震天,眼泪淌了一脸,把柳知意都吓坏了。 跑过来狠捶陆尚安。 “你是野人,便把乾儿也当野人。” 陆尚安面色讪讪,他抛着端阳重午玩的时候,那俩兄弟笑得嗄嘎的,他一停下,两兄弟还哇哇抗议。 是个胆肥的。 他以为这个儿子也一样。 对着柳知意皱眉,“他是我的儿子,将来也要到战场杀敌,这般胆小,以后如何是好。” 惹得柳知意又捶了他几下。 “他才几个月?你就想让他跟你上战场杀敌了?” 想到什么,怒目瞪他,“管氏那两个是不是跟野人一样?” 见陆尚安不说话,心里醋坛子打翻了一地,咬牙暗恨。 “别把我的乾儿想得跟他俩一样!别人泥地里滚着长大,我的乾儿不是。” 陆尚安听着生气,“什么野人不野人!别说泥地里滚了,将来他们都要在尸山血海里泡。我八岁就跟在我父王身边上战场了,九岁我就杀敌立功了,我的孩子不能养得太娇。” “那也是以后的事。乾儿现在有八岁?” 听着他似乎对管氏那贱妇生的那一对儿子很满意的样子,回来就冲着乾儿挑刺,心里怒意翻腾。 恨不得让那一对母子永远消失。 魏嬷嬷生怕她把世子惹生气,忙拉扯她,拼命使眼色。 柳知意回神,压了压胸中的火。让人把承乾抱出去。 亲自给陆尚安沏了茶,小意端到他面前,“你几个月不回来,一回来就拿我的乾儿跟别人比较,还不兴我生气?” 见陆尚安神色缓和,又道:“乾儿是你的儿子,自然要由你教导,等他长大也让他跟你上战场,继承你的衣钵。可他现在还小,你别把他吓坏了。” 乾儿每天都被父王母妃抱过去逗弄,太妃也是一日不见就要想的,把他捧在手心都怕摔了。 “你把他吓坏了,小心太妃他们教训你。” 陆尚安叹了一口气,接过茶,“他是儿子,不是女儿,你别把他养得太娇弱。” “是。我以后都听你的。”偎进他的怀里。 落风镇,管月娆终于收到好消息。 第一百八十八章 出盐了 离过年还有半个月的时候,管月娆收到了好消息。 港下村出盐了。 港下村是个极佳的晒盐地,但秋冬气温低,日照时间短,那边还下雪,不适合晒盐。 管月娆便与知县郑谨并里正和村长商量,根据不同季节,实行煎晒并行制盐。 大宁当下沿海城市还是用煮盐法制盐。 一公斤盐至少要蒸发三十二公斤海水,且还要耗费大量柴炭,制盐成本高。 管月娆结合历朝煎煮盐技法,及大宁当下情况,让他们试用摊灰淋卤法。 即把低盐度的海水先制成高浓度的卤水,再拿这些卤水进行煎煮,如此可大大节省成本。 管月娆到港下村的时候,大宁皇帝还在。 她都乐了。这皇帝还真乐不思蜀了。不回京了? 这回再见皇帝,管月娆发现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通身气质变得……更沉稳了。 “见过仙子。” “殿下,是不是有种感慨,想向天再借五百年?” 大宁皇帝愣了愣,反应过来,哈哈大笑,“朕确有此意。” 仙子说话好有趣。 向天再借五百年?要真能借就好了。 管月娆一副了然的模样,估计这段时间皇帝吸收了不少治国良策,满脸一副智者的样子。 “仙子请。” 管月娆到他的皇帝尊享套房坐下。听他讲起这段时间的收获…… “联从各种片子上,汲取了不少治国良策,受益颇多。想着一一尝试。心中燃起一团火,像刚登基时一般,充满了斗志。” 可确实像仙子说的那样,又感日暮西山。 向天再借五百年? 确实有此冲动。如今他可算明白为何有些皇帝想追求长生不老了,除了不舍权力,还想再打造一个盛世年景。 “仙子,真有修仙之境吗?” “有吧。不过此界只有百年,修仙那又是另一个境地了。也许等你百年之后,或许会有此机缘。” 皇帝笑笑,“人死,便一了百了。朕倒不是非要不死之身。只是见了片中的繁华,也想把大宁打造成那般模样。” “皇上心系百姓,是百姓之福。” “仙子过誉。” 皇帝知道管月娆在此地不能呆长时间,便与她说起正事。 “仙子教的淋卤法,果然好用。大大节省成本。” 制盐成本节省,盐价也就能降下来了,于百姓来说,是个大大的福祉。 “朕替大宁百姓多谢仙子。” “不必如此,我亦有我的私心。” “仙子的私心,是为了三千小世界受困百姓,朕心感佩之。” 管月娆有些汗颜。 她明显感觉自己呆在港下村的时间变长了,看来她的信仰力又增强了。 在时间交易站,她都能闻到外头的檀香。远处的仙女庙,香火袅袅。还有皇帝在此坐镇,香火不盛都不行。 想了想,便把竹盐和雪花盐制法教给了皇帝。还教他如何分级卖盐。 皇帝私库和国库有充足的银子,才事事好办,不受制掣。 皇帝又真心谢了一回。 管月娆用银子买了一百石盐。 皇帝想不收银子,管月娆说不能坏了因果,他这才命人收下。 如今天气寒冷,港下村盐场出盐不多,管月娆买的一百石盐,已经是大半库存。相信等开春后,气温回暖,产盐量便会上来。 虽只有百石盐,但足够落风镇吃上好些年。 腊月二十五,管月娆照例给几个作坊放了假。 依旧去年的例,还是每人一只鸡,十斤猪肉十斤面粉。但今年多了一样,每人两斤盐。 一早上各项福利就拉到各个作坊。工人们喜笑颜开。 开猪肉摊的卢庆早在大半个月前就收到张管事给他下的订单,听说作坊工人发的猪肉要向他订购,喜得好几夜没睡实。 去年这好事他没赶上。听说是张大管事领着留园的人四处搜罗来的。 没想到今年世子妃直接把这桩好事让给他了。 自得了订单,他领着全家四处找大肥猪,每天都往家里拉好几头。 关在家里,看得比眼珠子还要重要。 今早全家拉了杀好的净猪到作坊,那是从昨天就烧水开始杀了,一家人都没睡。早早就推着车运了猪肉来。 作坊有相熟的调侃他:“卢庆,瞧你今年都穿上细棉布了,明年得穿绸子了吧。” 卢庆笑得见牙不见眼:“都是托世子妃的福。” “谁又不是呢。” 作坊的工人,笑得比卢庆还要高兴。 今年一年攒了不少工钱,临过年又领到这么多肉和面,还有盐。这个年过得比去年还要好。 还有周盛,亲自押着粮车过来,面粉都是新碾的。 世子妃手里几个作坊,还有各铺子的掌柜伙计,每年发十斤面,这就不少了。他们粮铺多亏有世子妃照应。 至于鸡,也不用像去年一样,需要彭栓等人四处搜罗了,各村今年日子好过,自养都养了不少,还有管月娆几个庄子上,也养了不少鸡鸭。 只放出消息,就有不少人把鸡给留园送来。 不缺鸡。 作坊门前热热闹闹。 伍婆子看了看排在队伍里的孙子孙女,又去找她儿媳妇,见她儿媳妇也在找她。乐了。 “一会你带孩子把东西送回去,我再去杂货铺买些煤球。” “娘,让几个孩子拿回去,我和你一起去买。咱买多一些,家里冷,别冻着孩子。” “哎。”伍婆子高声应了。 掰着手指算了算,她家六口人,全在作坊,六十斤猪肉,六只鸡,六十斤面粮,十二斤盐! 哎哟怎么吃得完。 “伍婆子,你高兴坏了吧。”众人打趣她。 “好像你们不高兴似的。” “高兴,哪能不高兴,一会我就去留园门口给世子妃磕头。” 伍婆子立刻响应,“我也去。” “我们也去。” 结果等他们上留园大门口磕头时,就听守门的小厮说,世子妃收雪水。 小腿那样高,手臂那么宽的桶,十桶给一文钱。 啥?弄些雪水还给钱? 十桶就给一文钱? 有手就能干。一柱香时间,他们全家人能装一屋子的水! 众人看着镇大街上齐腿高的积雪,傻眼了。真十桶给一文? 他们镇人虽少,但估计能片刻间把雪水都给铲干净了! 连带镇子外头的积雪都给铲平了! “世子妃真要雪水?” “真的十桶给一文钱?”得了消息的小孩子,全都围过来。 他们馋烤肉了。 镇上那间烤肉店,烤的肉那叫一个香,他们在家里都能闻到烤肉香。如果得了钱,他就就买烤肉去。 还有杂货铺里的糖果点心,他们也馋! “真给钱?” 第一百八十九章 卖雪水 管月娆出的布告让众人摸不着头脑。 他们北地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雪水。 早两个月前那雪就陆续下了,如今外头不走人的偏僻处,那雪积得能埋人。 世子妃要雪? “要这些雪做什么?” “你管做什么呢。反正是好事。” “就是,十桶一文钱,我一天能舀几百桶!”话才落,人就跑了。 反应过来的人也撒腿往家跑。生怕晚了。 小孩子喜欢看热闹,本来就跟着大人来留园门口磕头,听守门小厮念了布告,还懵着,见大人跑了,机灵的孩子也跟着跑。 这回挣了钱他们要自己揣着! 不一会,各家那是把能装雪的工具都拿出来了。家里装水的大缸都搬出来了。 蒋力跟他祖母,用板子拉着六桶雪水到留园门口,心中还忐忑的很。 “小哥,这雪水真收啊?” 守门的两个小厮一个叫平南,一个叫向北,是管家族里送来的。很是向着管月娆。 “当我们世子妃说的话是放屁啊。” 向北瞪他,“你文明点。”跟老百姓说话这个口气? 平南回看他,那世子妃话都放出去了,时不时地跑来问,不烦? 蒋婆子祖孙连连道歉:“是我们不对。两位小哥,我们祖孙一个腿脚不好,一个也还是半大孩子,就先拉来这些,多了也拉不来,你们看……” 两人往他们的爬犁上看了一眼,几个木桶都装得冒尖,满意地点头。 “这是六桶,我先给你们记着。” 拿出登记薄子,问明祖孙俩名姓,就给记下来。 “等着我给你们倒换一下木桶。” “哎哎!” 见真的收,蒋婆子祖孙高兴得很,这六桶他们还没把家里的积雪舀干净呢。屋里屋外可不得落个几文钱? 还有外头那么多的雪!这一天能赚多少! 祖孙俩激动得手都发颤。 他们除了平时在蒜坊工作攒些工钱,家底是净光的,田地也没有,能多挣一点钱怎么不高兴? 眼尖的瞧见果真收雪,更有底了,舀雪的动作那叫一个快。 平时家里喊他们铲雪,说屋顶的雪都积一丈厚了,房子要压塌了,袖着手躲在屋里都不带挪窝的。怕冷。 可这会舀雪那叫一个快,两手都快舞出残影。哪管外头冰天雪地。 管鸣善,管元长,管万里三人带镇役们出来巡街,傻眼了。 好家伙,几条大街,干干净净,跟没下过雪似的。 这是大雪纷飞的北地? 不断有人把雪水送来,留园的下人都跟着来回倒换木桶,把雪水往主院拉。 谁都不知道世子妃要雪水做什么。 “主院挺大的,还有地窖,莫不是要囤着等夏天用?” “那也是囤冰,囤这雪做甚?” “你管呢。世子妃让你做什么便做什么。是少给你发工钱了?还是过年福利你没收到?” 再没人敢背后说小话。 管月娆跟系统讨价还价:“统子,我这雪水运到花国,白给他们也不是,让赵爱国帮着上架也不是。何必便宜别人。” 系统:“……那宿主有什么好的想法?” 有门。 “统啊,你看,你帮我挂到商城,两个积分一桶,得了积分咱俩一人一半?” 系统刚想说话,被管月娆打断。 “统子,你别跟我说我没有权限什么的。这都快两年了,我的升级一点都不透明。你不给我氪金,还不给我卖货,是想哪样?” 系统:…… “而且我弄到花国托赵爱国他们挂上去,不也是一样?让你挂上商城,你还得了实惠不是?而且我得了积分,我还不是要向商城消费?你从中不还是得益?” 她每月的工钱,光买奶粉和尿布了,婴幼儿产品买了一堆,积分花尽不说,还欠了债。 还不许她赚点小钱了? “咱把交易额拉上去,你不也能早些升级?” 系统被说动了,同意了管月娆的骚操作。 不仅如此,还借了她一个无限大的装备来装雪水。 如意和吉祥等人便只看到世子妃拿了一个超大桶出来,让人把雪水往里倒,那桶跟无底洞似的,怎么填都填不满。 众人无不毛骨悚然。 沈嬷嬷等人之前跟着管月娆经常吃到一些解释不清来历的海鲜,早习惯了管月娆的各种神异之处。 但她们对管月娆忠心,看到也跟没看到一样,该吃吃该喝喝。 从来不问。 管月娆便去看杨悦娥和蔡春燕,见那二人也是一副极正常的样子,神情也没任何疑问。 便放下心。 事实上管月娆想多了,早在她拿出奶粉,奶瓶还有那些尿布,众人便只当都是关外大毛等国来的。 如今的神异看在眼里,虽然惊奇,但也不是多嘴之人。 管月娆很满意。 她有挂,主院这些人有异心,对她和孩子有危险,系统会提醒她的。 “谷雨,立春,麦穗,干看着做什么,快拿桶子舀雪去,也是十桶一文。” 管月娆对巴巴站着看热闹的三个孩子扬声说了一句。 三个孩子眼巴巴的,早暗戳戳也想舀雪来卖了。 但他们听世子妃的话,世子妃不开口,他们要好好看门的。 “真的吗,我们也能卖雪吗?” “真的,我会跟你们姑姑和麦穗你娘说,卖雪的钱都让你们自己收着。还会放你们的假,让你们到街上买烤肉去。” “哇!太好了!” 三个孩子往蔡春燕和杨悦娥那边看了一眼,撒腿就跑。 “世子妃放心,我们今天一定把留园的雪舀干净!” 众人笑着看他们跑远。 花国,时空交易站停在一个叫图门沟的村子附近。 村长带着村人拿着各种东西来换。 “马上就过年了,再怎么样,也要让家里老小过一个囫囵年。” 他们村穷,租打井的设备租不起,村长便组织了村人一起去挖煤,每天除了买吃的喝的,多的积分村长都不让花。 说是要留着一起租打井设备的。 “好多村子都租了打井设备,都出水了。以后也不用背井离乡了。咱村也得租一套。” 众人都没有意见。 他们村虽穷,但村长是个好的,村人也团结。 “村长,这快过年,你说能不能到有水的村里借点水,好好梳洗一下?” 怎么着也得干干净净过个年。 有人斥道:“有水喝就不错了,你还想那许多。” 结果,就有村人看到交易机器上面上架新产品,还有滚动字体一直在播报提醒。 “村长,你快来看,有雪水卖!只要两个积分一桶!” 第一百九十章 不明所以 有雪水卖! 神店上架雪水了! 可太稀罕了。自干旱以来,两年多没看到雪了。 还只卖两个积分。一瓶水的都要三个积分。现在这么大一桶只要两个积分! 文卫军挤开看热闹的人,“我来我来!让我看看一桶有多少!” 结果刚刷了积分,机器就提示他准备装水的工具。 “合着这雪水还得咱们拿东西来装啊。” 村长好不容易挤到前面,骂他:“不然两个积分,人家还送你一个桶呗?” “就是,想啥呢。” 两个积分已经很便宜了,人家神店还得搭你一个桶? 好在神店离他们村不远,文卫军的家人跑回家很快就把接雪水的桶拿来了。 还很大两个,挑着来的。 见众人都看过来,他妻子讪笑道:“我寻思着,要真是两个积分一桶,家里也多买几桶,一家人都干干净净洗一遍,好过个清清爽爽的年。” “那你得买多少桶?还不如去神店的酒店里好好洗一洗,还能顺带着住一夜。” “那不是雪水便宜嘛。” 他们家好几口人呢。文卫军老婆可舍不得花那么多积分。 文卫军从老婆手中接过木桶,把它放到机器下面。 那机器忽然就伸出一个大口子,对着木桶,哗啦啦那雪就掉进桶里。掉了有大半桶才停下。 “是雪!真的是雪!这么干净的雪!” 还冒着丝丝凉气! 众人忍不住都围了上去。真是太稀罕了,他们都多久没见到雪了。 也不顾文卫军夫妻阻拦,上手你一把我一把捏在手里,那凉意沁得人手心发凉,众人兴奋地大喊大叫。 眼窝浅的差点哭出声来。 以前下雪他们都嫌寒,恨不得雪下得小一点少一点,结果现在不下雪了,他们又想得慌。 “起开,都起开。别围着,我们也要买雪!” 见着真真的雪,谁还忍得住。 和文卫军老婆一样,不少得了消息的,都回村拿了桶来。 村长见挤得不像样,忙上前维持秩序:“别挤,都有都有!” 不一会神店外头就排了好长的队伍,全都挑着桶。 管月娆看着商城上面皑皑白雪卖得快,很是高兴。 “统子,你还嫌两个积分太少,你看,这一个时辰就卖出去多少了。” 薄利多销。 今天她分得的积分,搞不好能抵得上她一月的工钱。 美滋滋。 信步走到主院外头,就见下人们推着板车来来往往。 管月娆跟系统借了许多木桶,如今落风镇居民再也不用多等倒换木桶的时间了。 运到留园门口,把雪倒在留园提供的木桶里,提着空桶就跑回去舀雪。 而留园的下人,等凑够一车了,就运回去倒在管月娆指定的超大桶内。 “你们舀了多少桶了?”伍婆子问蒋婆子。 蒋婆子咧着嘴笑,伸出两只手掌翻了三下。 “三十桶?”想着这蒋家只剩祖孙两个,一个瘸了腿,一个半大小子,也确实干不过别人。 正惋惜,蒋婆子白了她一眼,“三十桶?我们祖孙是棒槌啊!” 伍婆子回神,“那是三十文?” 蒋婆子兴奋地连连点头。可不是三十文嘛。这半下午的功夫,他们祖孙就赚了三十文了! 舀雪舀到最后,她老婆子负责舀雪,孙子蒋力就负责运送,两祖孙配合默契,这已经拉了十几趟了。 “豁,你这赚得还不少。我一家六口也不过赚了六七十文。” 蒋婆子脸上笑容收了收,“还得人多啊。人多赚得才多。” 伍婆子所她想起逝去的亲人,安慰她:“我家人多抛费也多啊。你家蒋力懂事,世子妃也照顾咱们,好日子在后头呢。” 蒋婆子收了悲意,高兴地直点头,“是是,好日子在后头呢。” 刚才镇使带着人到街上来回宣传,让青壮们到镇子外头去拉雪,把镇子里面的雪留给老弱妇幼。 世子妃是个大大的好人。 她再也不担心她老而无靠,担心她百年后孙子日子过不下去了。 “不跟你说了,我还得舀雪去。” 腊月二十五那天,落风镇居民从下午开始舀雪卖,几十户人就把镇子里的雪舀干净了。 要不是留园小厮说要关大门,趁夜他们还要舀雪来卖。 连着几天,镇上居民又把镇子附近的雪舀干净了。 得了消息的,附近村子的人也加入舀雪大军。 过年休假的武门关士兵,骑马从武门关出来,见一堆人在路上铲雪,只觉得奇怪。 落风镇的道德风尚都上升到这个层次了吗?不仅铲自己屋里屋外的雪,还铲到镇子外头来了? 给他们武门关来的士兵清路? 听他们这样一问,落风镇的百姓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白眼,话都懒得回他们。 脸那么大呢。 给他们清障? 你们给银子啊? 将士们一路恍恍惚惚进了落风镇,就发现整个镇子干干净净,一点积雪都没看见。 让一路从武门关过来的士兵还以为到了另一个世界。 怎么大雪只往外头下,落风镇里面不下雪? 要不是空气中还冷得冻人,还以为这镇子里外是两个季节呢。好家伙。怎么跟别处不一样? 落风镇的动静自然被眼线汇报给了陆尚安。 陆尚安纳闷不己。 这管氏又出什么幺蛾子? 她收集雪水做什么?要囤也是囤冰,囤雪水? “难道又要在留园里挖湖了?” 鲁束思维开始发散,“看来是太想南边家乡了,在留园建了一个江南园景不说,现在又要再挖一个湖。” 不然怎么解释收集那么多雪水? 北齐的雪积得能有人那么高。这要不是挖湖蓄水,怎么解释得通。 “不过你还别说,你这位妻子,保密功夫还是做得不错的,连留园的暗卫都查不到她把那些雪水用在何处。” 鲁束脑中一闪而过上次见着的那个美得脱俗,还冷淡疏离的形象。 对好友这位妻子,有了些些改观。 “她也不容易,你别盯着她太紧。还是吩咐暗卫多注意外头的动静。” 陆尚安看了他一眼,许久点头嗯了声。 “今年又不回去?听说京中那边传了好几封信给你。” 第一百九十一章 挪用银子 陆尚安问完,鲁束脸上神情变幻,眼神也变得阴郁。 讥笑道:“回去做什么?看他们如何得意吗?” 陆尚安沉默。 “那信里说的婚事,你有何打算?” 鲁束一脸讥讽,“如何?我同意了吗?谁下的订就嫁给谁去,与我何干。” 陆尚安思及他的不易,摇头叹息。 “这婚事……与你实在不堪匹配,要不你联系你母家,让他们帮忙退了此亲?” “我母家……” 鲁束摇头,“算了,何必麻烦他们。再说此桩婚事我不点头,谁也不能逼我。” 爱谁娶谁娶,反正他不娶。 “不过是为了搪塞世人罢了,哪会真心为我打算。” 脸上三分讥讽,四分哀凄,五分心灰意冷。 二人齐齐沉默。陆尚安亦不知如何安慰他。 鲁束走后,陆尚安静静坐了一会,才起身离开书房。 走到半路,柳莺院下人来请他,说小世子想他了。 陆尚安下意识皱了皱眉,“以后不要这么称呼。” “呃?”下人一时愣怔,很快反应过来,“是。是小公子想您了。” 陆尚安这才嗯了声。 到了柳莺苑的时候,奶娘忙把玩得正开心的承乾抱到他怀里。 陆尚安与儿子大眼瞪小眼,承乾可能还记得眼前之人把自己抛高高的恐惧,瘪了瘪嘴要哭。 扭了扭小身子,张着两只小手要奶娘抱。 奶娘偷看陆尚安的脸色,在一旁细声地哄,“小公子,这是你父亲啊,你父亲最疼你了。” 结果承乾见奶娘不抱他,委屈地哇得一声就哭了。 陆尚安便把他递给奶娘,奶娘忙接过去抱到一旁哄。 柳知意从内室走出来,嗔怪地瞥了儿子一眼,“这孩子,自己的父亲抱还哭。过了年你父亲又不知要去哪里巡边,你想跟他亲香都不能。” 拉着陆尚安的手,“陆郎可不能跟孩子置气,这孩子平时可惦记你了,我们教他说父亲,他都会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睛四下里找。” 陆尚安笑了笑,往一旁被奶娘抱在怀里哄的承乾身上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叫我何事?” 柳知意挥手让下人都下去,似怨似嗔,“你几个月不回来,这几天都临近过年了,还说忙,今晚你必须留在这里睡。” 陆尚安顿了顿,看了一眼被她拽紧的手,脑中不由又想起了那一夜,他也是这样拽紧她的手。 他以为她会软下身段,会留下,结果她狠狠挣脱开了自己的手…… 陆尚安只觉得她复杂极了。 让人看不透。 原先他不会分心去想她。她从来不是他的困扰。 可这之后,她总是不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前几个月东胡乌桓扰边,我是半刻不得闲。北齐边境长,常有看顾不到的地方,被东胡乌桓钻空子,遭殃的还是老百姓。” 柳知意晃了晃他的手,“我懂。我知道陆郎最辛苦了。不仅北齐的边境要守,北燕那边还要帮忙看顾。我好庆幸能嫁给陆郎。” 仰着脸看他,眼睛里都是他。 陆尚安低头看她,笑了笑。 柳知意没得到预期的回馈,心中不满。 晃着他的手,恳求道:“陆郎,今晚留下来嘛,屋里我去年让人改了火墙,暖哄哄的,睡觉被子都不用盖。我只要陆郎暖着就行了。” 被她这么一说,陆尚安心里却是一点涟漪都没有。 “过两日吧,我还有好些事务要处理。” “陆郎!”柳知意不依,非要他留下。 拉着他到内室,“我有宝贝给你看。” 拉着他站到一面有人身一样高的白玉镜面前。 “陆郎你看,这白玉镜只有北燕那边在卖。听说是大毛那边运过来的。我母妃买了三面,巴巴给我送来,我送了一面给王妃,一面给太妃。我做得好不好?” 仰头求表扬。 陆郎娶了她,可谓是强强联手。要不是她,王府哪有这样稀罕的东西。 整个北齐都没有卖,只有她母妃惦记她,巴巴从北燕送来。 “我母妃特特让人送来的。还叮嘱我一定要送给王妃和太妃一人送一面。” 拉着陆尚安要让他夸她孝顺,替他尽为人子为人孙的孝道。 “陆郎快看,这白玉镜是不是特别清晰?照得咱们像一对天造地设的碧人。” 偎着陆尚安,和他一起看里面的一对碧人。 陆尚安奇怪地看着这面白玉镜,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这白玉镜,北齐没有卖的?” “可不是。” 柳知意看了看他的脸色,“你也别恼,北齐跟北燕来比,确实是北燕那边富户更多一些。” 商人选择北燕,太正常不过。 生怕他生气,“听说这白玉镜北燕也没多少,好些富户都没买着。听说是都送去京城了。” “我母妃说,皇上和宫里都没有,北燕要富户们家家都有,这不像话。要惹人争议。” 陆尚安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这白玉镜确实照得人很清晰,纤毫毕现。 “这白玉镜卖多少银子?” “这么大一面要一万两银子。” 柳知意语气很是得意,一万两银子,她母妃轻轻松松就买了,不仅北燕家里买了,还巴巴给她送了三面来。 有个有钱有势的娘家,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晃了晃陆尚安的手,“太妃和王妃还回送了我首饰,我本来不打算收的,可她们非要送。” 又跟陆尚安说起王妃特意为这白玉镜办了宴会,请北齐的贵妇们来欣赏。 “好些人都想要,托我写信回北燕打听呢。” 陆尚安盯着白玉镜,一万两一面? 他想起管氏的屋里,也有一面这样的白玉镜,比这个还大,造型花纹更显高级。 而且管氏还不止这一面,她梳妆桌上还有一面手臂长的妆镜,还有像个团扇式样的巴掌大的圆镜。 那天丫头举在后头,让她可以从镜子里看她后头的妆发。 管氏不止有一面,她有好几面! 她真是跟大毛的商人买的? 可落风镇并没有来大毛国的商人。倒是谢家那位二公子来过留园。 是他给她带来的? 那么贵的镜子,她买了好几面?她真不缺银子? 还是把父王给端阳重午的银子都挪用了?陆尚安眉头皱得死紧。 第一百九十二章 清空 陆尚安睡了几天书房,北齐王都惊动了。 唤他到跟前问话。 “可是因北燕对北齐控了盐,心生芥蒂?” 陆尚安垂了垂眸子,不知道如何回答。说他心里长了草?草随风动? 北齐王却以为猜对了。 叹了口气,语重心长,“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心中须要权衡利弊。事又有两面,总要选择得利一面。” 他也知道北齐没有盐,要仰赖北燕,而朝廷又给了北燕权大的权利,北燕在朝廷与北齐之间找平衡。 他北齐何尝又不是。 有时候他也想解下这一身重负,寻个山清水秀之地牧马归隐。 可手里一旦没了权力,还不是任人宰割。 在北齐王看来,断盐这事不过是女人间争风吃醋罢了。 虽然柳氏手伸太长让他不喜。 “不过是些许小事,当下还不宜惹怒北燕。” 柳氏得北燕王宠爱,一旦表达不满,以至影响到军中,将大大不利。 “好在如今军中供盐正常了,至于落风镇……” 想到那两个孙子,又叹一口气。看了面前的长子一眼,这孩子平时淡漠疏离,但至情至性,自己的亲生骨肉,不会不管。 “武门关不是和她有合作?盐舍些给她也就是了。” 陆尚安想到落风镇杂货铺里卖的极便宜的盐,什么都没说。 那盐对外卖得贵,对内还是凭户册定量购买。即便外人知晓,也只以为她盐量不足。 但这事他看得分明,管氏她有来盐渠道! 这事他就不打算跟父王说了。 “是。儿心里有分寸。” 北齐王满意点头,“嗯,你向来知道自己要什么。须知你肩上担着北齐的未来。” “是。” 管月娆收雪水一直收到除夕那天,中午才叫停。 本意想说钱是赚不完的,且外头天寒地冻,得了风寒看病吃药也要花银子。 结果一众舀雪卖的百姓还不乐意。 在他们眼里,过年哪有挣铜板重要。 有了银钱,哪天不是过年。 不少住在镇子外头的百姓听说不收雪了,还好一阵失落。围到留园门口问了又问。听说过了年,迎完财神,初六还会收雪。 大伙这才高高兴兴地回去过年了。 “小姐是没看见,不说镇子上不见一粒雪,就是城墙垛口缝里的雪都被守门的士兵薅干净了。镇子外头的积雪也被百姓铲的干干净净。” “可不是,我们出去都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春日到了,雪化了呢。” “听说镇上每家每户都赚了不少铜板。” 不及大腿高的孩子都知道舀雪挣铜板。这些天烤肉店生意好的不是一星半点,特别是金乌坠后,生意最旺。 “听说这几日还会下暴雪,估计攒几天,初六都不用等天亮,就又要排着队上门卖雪了。” 管月娆一边听着几个丫头分享外头的八卦一边看系统分给她的积分。 乖乖,这才几天功夫,系统就分给她十五万积分! 她一年的工钱才一万二。这几天她就分得十五万积分?! 飙火箭都没飙这么快。 喜滋滋翻着商城,这个要买,那个也要买!买买买,必须加入购物车! 结果系统跑来诱惑她:“宿主,你可以用四十万积分,加上现在的进度,升到三级。” “升到三级?” 系统:“对,升到三级,宿主就可以氪金,只要有银子,就可不限量地购买商城商品。” 嘶…… 不限量购买! 如今系统不肯给她氪金,靠着她一月那可怜的一千积分,她是看啥都眼馋,又啥啥都没钱买。 那点积分想多买一缺罐奶粉都不够。 管月娆无耻地心动了。 默默地又把购物车清空了。 十五万看着虽多,但还是可以氪金好。想买什么,不用攒积分,随时用银子就可以买。 “统子,打个折?”四十万积分!她现在才不过十五万。 系统冷冷拒绝,“已经让宿主钻了空子了。”不然这十五万积分,宿主根本赚不到。 “四十万不少呢。”肉疼。 “年后再卖卖雪,很快宿主就能攒到了。” 好吧,说得有道理。 在系统的忽悠下,拿到手里还没等过夜的积分,又被系统薅回去了。 管月娆才反应过来,嘿,她白辛苦一场! 光给系统干活了! 系统也觉得过意不去,“那以后系统空间借给宿主,我管理费收少一点。” “不收?” “不行!宿主存了好多玻璃、煤渣在我的空间,我都没站脚的地了。”不收是不行的。 好吧。管月娆妥协。 租别人的仓库哪能不给钱。 所以,别人有不如自己有。 氪了金,得看看买不到空间,买个储物袋也行啊。省得系统老装死不配合。 虽然管月娆的购物车清空了,但通过卖雪水,又收了不少煤渣,还收到了好几种种子,让管月娆很高兴。 没想到花国旱了将近三年,百姓手中竟还有种子! 果然种花家,种地基因刻进骨子里。任何时候都知道存着生命的火种。 除夕团圆饭,落风镇上空飘着米香肉香,家家户户灯火通明,笑语晏晏。 过年,郝仁夫妻带着儿子也从乐平县回来。 一家人忙着操持年夜饭,围坐桌前开开心心话家长。 “还在镇子外头,我就以为走错道了。怎么年年北地都是大雪落个没完,千里冰封,怎今年雪竟没落到咱这地界?” 那地上雪被铲得干净,只剩薄满一层灰黑。 郝仁都以为走错路了。 他何时见过冬天的落风镇是这个样子的。 “进了镇子也是,整个街上干干净净,屋顶的积雪都看不见,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人物要来,才把路面清除得这般干净。” 哪曾想是世子妃收雪,整个镇子的百姓都在舀雪卖。 这要说出去,谁信。 北地缺雪?谁花银子去收雪?又不是钱多到扔着玩。又不能听个响。 直到回家听老父母说了因由。 见老父母在自己走后,脸上笑容也多了,日子似乎更好了,郝仁想到自己在乐平县被排齐,开铺不顺,心情很是复杂。 郝母说道:“咱们镇上的百姓如今日子好过了,手里都有银子,咱家布铺的生意也好多了。” 进了腊月,他们家布铺的生意好的不行。 就连附近村子的村民都进镇来扯几块布回去做衣裳。 郝善看了儿子一眼,知他在乐平县开铺不顺,但也没多说。更没有开口让儿子一家搬回来。 只说了一句:“我听说过了年,整个镇子还会有变化。” 第一百九十三章 喜铺 落风镇会有什么变化,谁也不知道。 但郝善是镇子的老人了,自世子妃来了之后,镇子一点一点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他觉得落风镇成了两位小公子的辖地后,将来落风镇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有少少几十户人。 郝善对自家的布铺充满了信心。 但儿媳妇有自己的想法,郝善也没法左右。反正他是不会离开的。不单是故土难离的想法做遂。 心里的想法他也没与儿子郝仁多说。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过了一个年。 而管月娆在落风镇也度过了又一个除夕。 去年的除夕感觉还是一个人,孤单冷清。今年就多了两个崽陪她一起过。虽然两个孩子还不会说话,但已经会坐会爬了,一天一个样,已慢慢长大。 眼里已经有她这个母亲了。要是长时间没见到她,还会找她了。 这让管月娆感觉与这个世界有了联系。 “重午,不可挑食,再吃一口蛋黄。一会有好吃的果泥哦。”管月娆在一旁哄。 蔡春燕和杨悦娥端着辅食在一旁喂两个孩子。 端阳遇到不喜欢吃的,眉头也只会皱一皱,但喂什么吃什么,重午遇上不喜欢吃的,直接就把头撇开去。 嘴紧紧抿着。怎么哄都不开口。 管月娆欣喜于孩子长大了,又头疼于孩子的长大。 长大不好养了。渐渐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好哄了。 “小姐,重午不吃就算了吧。一会多喂一些奶粉就是了。” 俩母子对峙,大眼瞪小眼,俩脸倔强,一个不吃,一个非让他吃。旁边沈嬷嬷等人看着都心疼。 “是啊,重午估计是不饿,一会饿了再喂吧。” 富贵人家怎么养孩子,沈嬷嬷很清楚。端阳重午两位公子已经算是极好喂养的了。早早吃了辅食,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吃奶吃到两三岁的都有。 两个孩子也不怎么挑,给什么吃什么,养得白白胖胖,还健健康康,四肢有力。 没人不喜欢这对兄弟。 似乎知道沈嬷嬷等人在帮自己说情,重午盘腿坐着,朝沈嬷嬷等人咧着小嘴笑。 “哎哟,哎呦,重午什么都懂呢。” 真是招人疼。 “不吃了不吃了,嬷嬷陪重午玩球好不好?” 把一个小藤球轻轻滚到重午面前,重午立刻就撅着屁股爬了过去。 四肢倒腾得飞快,把球拨给这个拨给那个,笑得嘎嘎的,口水嘀答往下掉。 还呜呜呀呀地回头招呼他哥哥。 端阳不太好动,但往往弟弟召唤,也会配合。 看了管月娆一眼,立刻就朝弟弟爬了过去。 管月娆盯着他看,见他不比重午四肢跟离弦的箭一样,那手拍在垫子上啪啪响,动静极大,端阳却是爬得很稳当,慢慢悠悠,还边爬边观察。 见球向他拨来,也没有多激动,就盯着,要等到球到自己面前停稳,小手才有动作,轻轻一拨,扭弯都没有,直直就到了他弟弟面前。 重午是见球朝自己滚来,四肢都带着兴奋。 远远就朝球爬了过去,也没看目标,远远就伸手拨球,那球拐了几个弯,都飞到垫子外面去了。 他又爬过去追。四肢倒腾地飞起。 把管月娆看乐了。 两个孩子一模一样的脸,却是两个性格。 两个孩子会认人之后,眼睛就离不开管月娆了。玩了一会,就会四下里找她。管月娆只好陪着他们玩,一直到他们小手揉眼睛,困了才抱去睡了。 隔天,熙和十年,大年初一。 陆续就有人来向她拜年。 先是留园的下人,帮工。再是铺子作坊的掌柜管事,管鸣善管万里三人。 管举业跟着父亲来的,拜完年他就留在主院陪两个外甥玩了。有人陪儿子玩,管月娆也腾出手去见其他人。 作坊的工人像伍婆子等人,并没有求见,在留园大门口拜了拜就走了,好些人也带来了自家做的糕饼点心。 管月娆也只让人意思着收下一两块。 金妈妈,周盛等人管月娆是见了的。落风镇虽人口少,但还需要这些铺子。维持民生基本需求的铺子要有。 得把他们留住。 郝仁也带着一家人来拜年。 “在乐平县可好?” 郝仁倒是实话实说,“生意还未做起来。” 乐平县他们虽熟,但想在别人的地盘往成熟的市场里挤进去,谈何容易。 管月娆点头表示理解。 开扩新市场哪有那么容易。 但想到自己明年的计划,加上自己手里没什么人手……管月娆看了还留下跟她说话的郝仁父子一眼。 暂时倒是能用。 “我有心在乐平开一个铺子,但手里没有掌柜和管事人选……” 郝仁父子闻言知意,对视一眼。 道:“世子妃有话只管吩咐。我来往乐平,与那边的布商倒是有些联系,若是此类生意,倒可以给世子妃出些主意。” 管月娆见自己递出的话,对方能接到,松了一口气。 她需要乐平有个铺子,随时观察那边的动向,再把消息传回。 比如上次乐平那边盐铺限量且凭户册来买一事。 诸如此类消息,得有人来回传递。 如今她只能通过张良等人去一趟乐平,才能把消息带回,平时要是不出门,连个消息都收不到。 她也得布置自己的信息渠道。 郝仁是个最好的人选。 他儿子在乐平读书,铺子开在乐平,而他落风镇也有铺子,需要把布运回来。一月至少要来回数趟,让他盯着乐平,且她要做点什么,通过郝仁又便利也不引人注意。 “我是有个想法……” 遂与他说起自己的打算。 父子二人听着很心动,都想当场应下了。但想着世子妃给的两个选择,又觉得还是要回去与家人商议一番。 “此事做得。但我们还需回去同家人商议一番。” “不急。郝掌柜也要过了年才回乐平。在这之前答复我就好。” “是。多谢世子妃。” 一家人回去,郝仁父子才与一家人说起世子妃留下与他们商议之事。 “与世子妃合伙开喜铺?” 郝妻储氏有些不乐意,“咱自家开着铺子,好与坏都咱自己担着,宁愿赚得少一点,也不必听谁的摆布。” 而且世子妃身为正妻,都被逐出来了,在这北地,她能抗得过北燕? 到时要是北燕那位郡主知道了,再派人打压他们的生意,就什么都没有了。 “咱宁愿不做,或是少赚一点,没必要跟别人搭伙。” 郝善与老妻对视一眼,没有吭声。 郝仁觉得自己妻子想得简单,“咱要是安安稳稳呆在落风镇,也不必考虑那些。咱到了乐平,你看哪一家铺子背后没有人?” 去乐平这么久了,生意也没做起来。郝仁便觉得除了背后要有人,手里还得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他们倒是想往乐平县倒腾煤球卖,但世子妃已经把生意交给别人了。 再说世子妃能不能护住他们且不说,但世子妃时常有新想法!手里有新东西。 她说要开喜铺! 喜铺的生意如何做,他一点头绪都没有。但只听世子妃漏了一点,他就觉得这生意能做,而且定能在乐平县打开局面。 “父亲你说呢?” “世子妃也不是非要咱们不可。”郝善说道。 郝善是极看好管月娆的,他都想着要是儿子不做这生意,他就跟世子妃合伙,他去乐平县开铺。 反正他年纪也没多大。 “父亲是说?” “我听说镇上那家脚店背后的东家是北燕的大商贾,那管事常进出留园,想必与世子妃极熟。这门生意,世子妃也并非一定要找咱们。” 储氏说道:“那就让世子妃找别人合伙好了。” 她还是觉得世子妃斗不过北燕那位郡主,怕自家受到连累。 可郝仁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他老父母女儿还在落风镇,自家在落风镇的布铺还开着,他们就是世子妃辖地的百姓,撕撸不开。 除非全家搬到乐平县。 郝善怕他们夫妻吵起来,“今天才大年初一,你们还要出了元宵才走,还有时间考虑。” 结果大年初八,郝仁就把储氏说服了,亲自上留园找管月娆。 “咱家选择与世子妃合伙开喜铺。” 管月娆很高兴,“那好,即然选择合伙,那按之前说好的利益分配方案,五五?” 郝仁点头表示同意。他从没听过喜铺,也没见乐平县或是别的地方有喜铺,如何经营,他一无所知。 双方合伙,世子妃出银子,出点子,他负责经营。 五五开都是他占便宜了。 两人当即签了合作协议,“对外别说我有参与。”管月娆叮嘱道。 “是。世子妃放心。”如此只要自家守口,别人也查不到生意与世子妃有关。 如此妻子也可少担一些心。郝仁松了一口气。 签于郝仁不知道喜铺如何开,管月娆详细跟他说了一遍…… 乐平县不缺布铺,成衣铺,也不缺绣庄,郝仁这个外地商家想挤身进去,是极不容易的。管月娆便说让他开喜铺。 专卖婚庆所需的各种产品。 喜服、喜被喜帐、红盖头、鞋子袜子、帕子红包,各种婚庆绣品,除了这些要用到布料的,还可以卖各种婚庆用品。 龙凤喜烛、红灯笼、彩布、摆设、子孙桶喜床等各种婚庆及婚房家具,结婚订婚要用的各种喜糖,酒水,红枣等干果点心。 从订婚到结婚所需物品,一站式包圆了。 管月娆边说,郝仁眼睛边冒绿光。 要真开这样一个铺子,一站式在他们的喜铺里,都能把所需买齐了,不止方便结婚的家庭,这里面还要方方面面接触各种铺子与合作伙伴。, 如此,他还怕以后在乐平县吃不开嘛。 而且乐平县还没有这样一个铺子! 别人没有,他有。生意一定能做起来! “现在除了成亲喜被铺盖讲究要用一样的花纹绣样,平时要用的也没这样讲究,但你也可以卖床品四件套,六件套,做成统一样式。” 管月娆向他传授经验。 “现在还没有专门的铺子卖床品的,你把生意打开后,做到让大家一上床睡觉就想到你的床上用品,生意便算做起来了。” 郝仁越听眼睛越亮。 起身朝管月娆掬了躬:“多谢世子妃指点。”声音里带着激动。 要没有世子妃,他还是一根脑筋,想着要开布铺,要卖布。还是老套的生意路子。 “这里面像喜烛子孙桶喜床等家具,还有干果点心这些,你还要跑市场,跟各商家找好交道,多多走访,找信得过的商家合作。” 估计把这些婚事要用到的商家走一趟,他也能在乐平县占稳脚了。 “再找个院子,多请几个绣娘,寻一寻外头时兴的婚庆绣样,我这边也会给你一些绣样,你且先去聘了人。” “是。”郝仁恭敬地应了。 好在选择与世子妃合伙,铺陈这么大,他家全部积蓄投进去,也只是杯水车薪。 连着几日郝仁都跑留园跟管月娆商量细节。 元宵都没过,他就一个人驾着马车去了乐平,筹备开铺的事去了。 而元宵还没过去,京中的消息也传到北齐王府。 “父亲,京中传回的消息,皇上下旨把落风镇划给端阳和重午了。” 陆尚安心情复杂,这事先前他父王和他已经开口应承把落风镇给两个孩子了,可她还是把事情捅到皇上那里。 她这是不信任他。 北齐王倒是没儿子那么复杂的心思,“如此也好。对两个孩子也是一个保障。” 为了给北燕一个交待,他们父子都没把两个孩子上祖谱,对外也宣称承乾才是嫡长子。如此对两个孙子也是不公。 他百年之后的事难料,如今皇上亲自下旨,于两个孙子来说也是好事。 北齐王稍稍松了一口气,感觉对两个孙子的愧疚少了那么一些些。 见儿子面色不虞,猜到一二,“她也是没法,柳氏有北燕做靠山,她有什么。去年能断落风镇的盐,后面谁知还有什么。她身为母亲,肯为两个孩子打算,这是好事。” 陆尚安却是不肯她与朝廷牵扯太多。 得了消息,面色确实不好。她不信任他。 第一百九十四章 新的安排 北齐王父子收到京中消息不久,皇上的圣意也到了。正式的文书递到北齐王手里。 因先收到京中眼线传回的消息,父子二人接受良好,一面通知各处,一面派人去落风镇通知。 北齐王府阖府哗然。 原先听说王爷把落风镇划给管氏生的两个孩子当辖地,只当这就跟把家产中的某个铺子某个庄子交给某一房去管理一样,让他管理不代表就分了家产给他了。 大伙都只当是暂时安抚管氏。 谁知道哪天王爷会找什么借口收回。 结果,皇上竟下旨正式把落风镇划给那两个孩子当封地! 这跟之前随口说说的能一样? 这可是圣旨。 “管氏,果然跟朝廷暗通款曲!”王妃咬碎后槽牙。 北齐每一寸封地,早被她视为囊中之物,结果现在肉竟无端端割出去一块! 虽然落风镇就是个边关穷镇,可地方不小,哪怕荒着,她都不愿意给出去。 柳知意听了更是又气又恨,满脸不甘心。 先前她只当北齐王是在平衡朝廷和北燕,才不得已许的承诺,用以安抚管氏的,早晚她会把落风镇收回来。 反正承乾还小,她不急。 结果竟收到圣旨。 “管氏这贱人,竟越过王府,直接上书跟皇上讨要好处!” 砸烂了一屋子的家什。 她本打算看管氏如何在落风镇凄惨地活着,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结果现在却叫她那两个贱种得了一块封地! “贱人!贱人生贱种!”该死! 魏嬷嬷看她满面狰狞,都把承乾吓坏了,一边叫人把承乾抱出去,一边安抚:“世子妃,这是好事。” 柳知意怒目瞪她,“这是哪门子好事!” 饶是魏嬷嬷从小把她伺候大,看见这样盛怒的她,还是吓了一跳。 “确实是好事。世子妃你想,这不是坐实了她跟朝廷暗通往来?她心向朝廷,这已是犯了王府的大忌。王爷和世子只怕对她越发不喜。” 柳知意一愣。 “世子妃,你就放心吧,当初就是知道她是朝廷派来的眼线,王爷和世子才同意把她逐去落风镇。这到了那边,既没想法子向世子服软,还一味向朝廷献媚,王爷和世子对她能不忌惮?能不防着她?” 只怕她这辈子都没法回到世子身边了。 世子极其讨厌两面三刀之人,北齐王更是厌恶。 “而且就算是皇上下旨又如何,将来人没了,落风镇还不是落到小世子手里?” 柳知意听得眉目舒展。 “嬷嬷说的对。我何必现在跟她计较。我先让她得意几天,看她如何从云端跌入泥里。” 落风镇不过一边境小镇,只要她断了往北的商路,落风镇就像是一个孤岛,她断她生路,就跟断她的盐一样简单。 柳知意笑了起来。 北齐王父子派人送的消息还未收到,二月初二,管月娆先收到了厚厚的家书。 随家书来的,还有天大的好消息。 “小姐,这是真的吗?皇上真的下旨把落风镇给两个小公子当封地了?” 沈嬷嬷和如意吉祥喜极而泣。 北齐王府在沈嬷嬷等人眼里,并不可信,可皇上亲自下的圣旨,那是任谁都不能更改夺去的。 “小姐,这真是太好了!” 不管如何,小姐和两位小公子在北地也算有了立锥之地。 管月娆也没想到能收到这样的好消息。 看着家书,才知道祖父为她都做了什么。 哽咽着,“那面全身镜是我孝敬祖父的,没想却被他献给了皇上。” “老太爷,老爷夫人都念着小姐呢。” 嫁这么远,小姐想找个帮手都没有,家里便时时想着为她讨要好处。 真是太好了。 再也不用担心,小姐投了那么多银子建设落风镇,会给别人做嫁衣了。 管月娆把家书看了又看,高兴地让人去叫管鸣善三人过来。 跟他们说了这个消息。 “世子妃,真是太好了!这下真的可以放开手脚去干了!” 哪怕之前有王爷开口,把落风镇划给两位小公子,可到底底气不足,做事低调且收着。 他们到乐平县衙办事,还经常坐冷板凳,现下皇上亲自下旨,他们落风镇不用看别人脸色了。 隔天,北齐王派的人也到了。 有了正式文书,当天管鸣善就大字报在四个城门都张贴了此消息。 很快消息传开。 有了朝廷的正式旨意,管月娆不打算收着了,准备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吩咐管鸣善三人:“即刻到落风镇下辖村子宣传皇上的旨意,并告诉他们最新的指示……” 各村子。 “什么,要征咱们的地?” 世子妃现在得了落风镇,要把他们赶走?村民们得到这个消息,很是惶恐。 “落风镇是谁的咱们不关心。但咱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这是咱们的根,怎能赶咱们走!” “求求世子妃,别赶咱们走。” “求求世子妃。” 对着管鸣善等人,又跪又求。 “不是赶你们走!是把你们迁到镇上去。现在一个村多的二三十户,少的一两户,实在不便于管理,这才把你们搬到一起。” 村民不理解,故土难离,脸上都带着情绪。 “你们想想,村子里就一户两户的,你们住着安心吗。东胡乌桓等外族来村里烧杀抢掠,你们两条腿能跑得过他们四条腿?” 得了皇上正式文书,世子妃便动了搬迁的心思,决意把落风镇辖下的村民都搬到镇上来。 一个镇三十几户,两百多人,她有再好的想法,没有人口,什么都搞不起来。 “世子妃会用镇上的房屋来跟你们换。石头垒的屋子,石头垒的院墙,不惧风雪,还有独立的小院,保证房子比你们现在住的好。每户还会发五两的安家费。” 有新房子?还有每户五两的安家费? 不少人都心动了。很多人家一辈子都没见过银子。 世子妃去年在镇上盖房子,他们好些人还进城当小工了。盖的不少都是新房子。石头垒的,比他们的茅草屋可结实多了。 冬天下再大的雪都不怕压。 而且那些新房子家家都修了炕。 可不少人还是心有顾虑,“那咱们的地呢。住在镇上咱们再回村里种地,就远了。” 而且遇上天气不好,谁愿意走那么远的路。 总觉得不划算。 “放心,世子妃都替你们想到了。会用镇子周边的地跟你们换。田地在一处,将来统一开渠蓄水,比你们现在还方便。” 用镇子周边的地跟他们换? 住城里?住在有坚固城墙的镇里?不用再担惊受怕? “换!我们换!” 有能耐的边民能走的都走了,留下的,也多是无处可去,日子艰难的。因为临近边境,夜里睡觉枕边都放着柴刀。 如今能让他们住进镇里,房子比自家的好,地也没损失,还有安家费,不换的是傻子。 管月娆的征地安置工作做得极为顺利。 二十四个远近村子,三百六十户,总人口一千五百六十二人,全部按了手印,愿意整体搬到落风镇来。 加上镇上原有的人口,尚不足两千人。镇上还有大大余量。 管鸣善,管元长,管万里三人带着衙役领着各村村长,各户户主挑坊弄挑房子,忙得脚不沾地。 镇上每天热热闹闹,街上到处都是人。 有些村子偏僻的,村民一辈子都没出过村。这会得知要搬到镇上来,哪怕房子还没挑好,还没开始搬,就跑来镇子上看热闹了。 镇上各铺子的生意好到暴。 结果管月娆一切有条不紊正在搬迁大动员时,陆尚安在一个飘着细雪的黄昏到了留园。 “村民搬到镇上的事,先放一放。” 管月娆眉头皱了皱:“你没看到圣旨?”北齐王没告诉他消息? 这厮过年的时候没在王府? 陆尚安也没想到管月娆动静能闹这么大,把他的计划都打乱了。 “年前建完城墙,你说镇上太空,人口太少,我便想着弄一些人过来。因想着将士们戍边多年,未曾回乡,便动员将士们把家眷搬来落风镇……” 原本他也没指望能有多少人响应。 落风镇毕竟是边关小镇,比不得内陆许多地方安稳。将士们估计不放心家人到这边落户,还担惊受怕。 结果没想到,竟有许多将士响应,去信家里,让他们搬来落风镇团聚。 管月娆都听呆了。 “你怎么不先跟我说一声。” 陆尚安默了默,他原本见她为镇上人口发愁,又想着这地方划给两个儿子,也确实不能就这点人,这才动员将士。 想着若能有一些家眷到此地来,也能充盈人口。整个镇子也会有生气不少。 但人没来,具体情况尚未可知。能不能来,能来多少,他心里也没底。 本想再过段日子再跟她说的。没想到她这般性急。 管月娆深深看了他一眼,想着他到底是为了两个儿子,也是一番好意,对他自做主张而升腾起来的那股郁气也就散了。 “落风镇地方不小,当初建城墙又圈进来不少地。如今就是辖下村民都搬进来,也还剩下一大半地方。” 整个镇被她划为几大区,居民区,商业区,作坊区,行政区,文化区,如今居民区还没住满。 “也不知能来多少人。如果人多,我就把作坊区挪到镇子外头去。到时候再建一个外城。” 陆尚安惊讶地看她,她还想建外城? 她知道那会抛费多少吗。 还真敢想。 “步子需一步一步迈。不行的话等两个孩子长大再布置。” 管月娆看他,敢小瞧她! 并不打算与他争辩。 因陆尚安带来的消息,管月娆发现她去年让人修建的房子便不够住了。而且之前经过一轮选房,因房子不够,还有相当一部分人没分到房。 还要加紧盖一些房子出来。 城门口又贴上了布告。 世子妃招泥瓦匠,木匠及各种匠人修房子。 “没想到才搬来,我想着这城里处处都要花钱,正愁得慌,没想这就有活计了。” 在家门口就能找到活计,一天二十文,包两餐,还不限青壮。除了老弱病残幼,及走路不稳当的,几乎所有人都加入落风镇建房大军。 去年给落风镇盖房那五百匠人得了消息,也携家带口的来了。 落风镇前所未有的热闹。 而管月娆经过年前年后卖雪水,终于攒到了四十万积分,终于升到三级。 她能氪金了! 管月娆升级的时候,系统给她开了大大的特效,噼里啪啦的烟花特效在她眼前闪个不停,视觉效果加音响特效,就,还是很震憾。 “感谢系统,系统你真是大大的好人,不,好统!” 系统:“那当然,你升了三级,安全防护等级也增至一百米,宿主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哈,一百米?难道是我这半个主院都能包进来了?” “是的呢,宿主。” “统,我真是爱死你了!” 防护范围增大,她就不用拘着两个孩子只能在屋里玩了。 如今两个孩子已经快十个月了。已能扶着东西站起来了,颤颤巍巍的,抖着两只小短腿已经迈开腿要学走路了。 屋里哪能关得住他们。 没想到升级还有这个福利。 是不是说她升级越高,防护范围越大?将来金钟罩铁布衫不仅能罩住主院,还能罩住整个留园? 或者再大胆点想,能罩住整个落风镇? 跟布了结界一样,任凭天雷都不能劈破它? 哦,天老爷。升级,必须升级! 管月娆好像被打了几万管鸡血。瞬间就支棱起来了。 要想富先修路,青砖铺不起,买水泥搞硬化! 可以氪金了,必须买买买。 “世子,你看这路……”鲁束避着人和陆尚安一路看过去。 落风镇几条主街都用水泥铺了路,铁锤敲上去,手震麻了,路面都不带开裂的。 “去年水泥不够,世子妃只抹了城墙的外墙,今年不仅内墙也抹了,连路都铺上这种水泥。” 一个劲撺掇陆尚安,“武门关及北边几个关隘的城防咱们也得用上这样的好东西。世子,你去跟世子妃要一些?” 陆尚安一路走在已经晒干透的路面上,心中惊疑不定。 这些天他来落风镇很频繁,没见有外地商人来镇上,她这些东西哪里弄来的? 难道是她自己又偷偷开了作坊? 第一百九十五章 发了 留园主院,陆尚安正在陪两个儿子玩耍。 端阳重午现在精力充沛,不仅会爬,还会抓着东西站立了。早就不要人抱在怀里了。 每天睁开眼,吃饱饱,就要让人把他们放厚垫子上爬行。一不留意,就能爬到门口,门坎也拦不住他们。 把他们抓回来,又飞速往外爬。 遇着能扶着站立的东西,就会借力站起。 两条小胖腿颤颤巍巍站立,小肉腿一抬一放,抬腿往地上一落,腿上那肉跟着打颤,跟个藕节似的。 白胖肉乎。让人忍不住想抱住啃一口。 重午抬着小肉腿想往前走,结果没迈动,吧唧又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也不气馁,小手一撑,撅着屁股又爬起来。 结果着急没抓东西,往前一个倒栽葱扑倒在垫子上。 端阳见着就笑了。 陆尚安伸手,叉着重午两只胳膊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盘的腿上,不忘往端阳脸上轻轻捏了捏,“你还笑。” 重午听懂了,伸小手要拍端阳,端阳一躲,他就从陆尚安怀里爬出来,往端阳那边去,两兄弟战到一起。 “不许打架。”陆尚安上前去分开他们。 结果端阳重午停手,仰脑袋看他,又齐齐下手去拍他。 “呦,这又好上了,一起打爹了?” 两个孩子听懂了,嘎嘎笑。 陆尚安看着两个孩子,脸上带着笑意,眼里满满宠溺。 重午又爬进他怀里,扶着他站了起来。朝他抬起一条小肉腿。 陆尚安扶着他,不明所以。 重午还不会说话,见他没有动作,“嗯唔……”着急地拍着自己的小胖腿。 陆尚安抬头,见几个丫头在一旁捂嘴偷笑,更是一头雾水。 管月娆进来,瞥了他一眼,脱了鞋在他对面盘腿坐下。端阳重午见了她,快速朝她爬过来。 端阳扑进她怀里。重午故技重施,扶着管月娆站立,朝她抬腿。 管月娆接住他的小胖腿,把裤子撩上去,露出一条白胖嫩乎的藕节腿,嗷呼一口咬上去。 “昂,好吃,香。”嘴巴作势嚼啊嚼。 “嘎嘎……”重午笑得前仰后合。旁边如意等人也笑。 陆尚安都看呆了。 端阳也笑,但他不伸腿。 “端阳也给娘吃一口?” 端阳瞥她一眼,头埋进她怀里。 管月娆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端阳这是嫌弟弟行为幼稚了,不肯和他做一样的动作。 但两人每天沐浴完待穿衣裳之际,白胖滑溜之际,管月娆就喜欢捧他们的小手小脚来啃,俩兄弟都很配合,母子三人玩得很开心。 重午就以为娘喜欢玩这样的游戏。 此时端阳不肯做这样幼稚的行为,但重午已经抬起他另一条腿了。 管月娆陪他玩,撩起他的裤子,又嗷呼在他的肉肉上咬一口,“香,好吃。” 重午又笑得嘎嘎的。 陆尚安从呆愣中回神,又是无语,胸腔中又涌动着莫名地感动。 父母子女原来可以这样亲密无间地玩耍。看着很幼稚的行为,可是孩子却很开心,父母子女之间关系也更亲近。 陆尚安有些恍惚。 他记忆里没有这样的画面。他没有,他与儿子也没有。 他会受管月娆的影响,抱儿子举高高,但也不会有这样亲密的举动。啃儿子的肉肉,趴他们胸口挠痒痒逗他们笑。 见两个儿子几乎都趴在管氏身上,而管氏一脸宠溺任两个儿子施为,这个扯一下头发,那个摸一摸她的脸跟她贴贴。 不一会,管氏就跟在床上滚过一遍似的。 陆尚安嘴角扬起,看她一眼,目光又移开。 管月娆目光瞥见,怂恿两个儿子,“你爹头上身上戴那么多好东西,布灵布灵的,快去拿来给娘。” 端阳扭头朝父亲看去,还没有动作,重午已经放开娘亲朝父亲爬了过去。 陆尚安才伸手护住他,重午顺势就扶着他的手站了起来,伸小手去扒拉他的头冠了。 端阳见弟弟动了,也爬过去拽爹身上的玉佩腰带。 陆尚安颇为狼狈,一手扶一个,也没多余的手护住身上头上的东西,一脸无奈。 见陆尚安头发乱了,衣裳也乱了,管月娆便让他去梳洗。 等他梳洗好出来,管月娆正要带两个孩子去喂食,陆尚安叫住了她。 “那个叫水泥的,能否为我购得一些?” 管月娆眼睛一亮,这生意不就来了嘛。 “要多少?” 陆尚安看她,还能要多少有多少不成? 心里越发狐疑。本想多问几句,但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心知她嘴严,与自己隔了好多层,问了她也不会说。 “各关隘城墙都要用上,你觉得需要多少?” 把问题抛给她,想看看她有多少。 管月娆低头计算…… 她和两个孩子都要在北方边境处生活,北方边境稳了,她们母子的生活才能安稳,她当然希望边境关隘修成铜墙铁壁。 “我给你五千包,应该尽够了。一包十两银。” 陆尚安差点被口水呛到。 十两银?倒真敢开价。 “别这么看我。如果是我作坊里生产出来的,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我自然会给你算便宜。但这东西我弄不出来,别处弄来的,少了银子别人不会给。” 陆尚安定定看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蛛丝马迹,奈何徒劳。 便低头盘算。 军费着实紧张,父王要知道只怕不肯花费这么多。要知道她有,估计要叫她半卖半送。倒不好先叫父王知道。 去年跟她买煤球,军中省了不少买柴炭的钱。倒是能挪一些银子出来。 但下意识不想她说什么应什么。 “八两。” “啧啧。不要跟我讨价还价。五千包你知道是多少吗。除了你,我不会卖给别人,也不会把它用在落风镇以外的地方。如果你不用在关隘城墙上,我都不会卖你。” 得让他知道东西来之不易,不然还以为大风刮来的。 还讨价还价,她养孩子不要钱? 陆尚安磨牙,这女人,说到钱,两眼放光,跟他讨价还价,一副生气勃勃的样子。 着实气人。 不过,也着实有趣。压下嘴角。 “你且让人准备,稍晚些我让人把银票送来。” 人走后,管月娆嘴角越咧越大,五千包,十两一包,五万两!发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小赚 管月娆现在能氪金,系统商城刚好有花国位面卖来的水泥。 用银子换积分当然能买,但她何必花银子。用银子买粮食,再用粮食跟那边换,不用走商城这个中间商,你好我好,双方都便利。 银子能省下大大一笔。 这些是她给两个儿子薅来要攒的家底。 心情倍愉快。 吩咐张良:“让周盛准备一批粗粮,陈米不超两年的,送来留园。” “是。” 周盛得了消息,亲自押着一批粮食来了留园。 世子妃从去年起,要的粮食越来越多,原本他被派来落风镇坐镇,每天闲得数多少只蚂蚁从店门口过境。 平日里除了与武门关的粮食往来,整个落风镇一年也买不了一千石的粮食,他哪有什么事可以做。 结果世子妃跟他要粮食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还都是几千石几千石的要,一年下来比乐平县庆元府那些大店的销量也不差了。 感觉升职有望。 “世子妃,粮食都运来了。陈米是不足两年期的。” “有劳费心了。” 周盛谦虚几句,不肯走,犹豫着。 “世子妃,去年您曾说过有一些盐可以交给我们来卖……” 去年北燕断了落风镇的盐,到现在落风镇百姓去乐平县买盐都还要各种盘查。好在去年盐没断多久,世子妃就把盐的事解决了。 现在虽然落风镇百姓还是要凭户册来镇上买盐,但好在盐一直有供,未曾断过。 东家说世子妃有来盐渠道,要他与世子妃交好。 管月娆当然没忘了这事。 “这事我跟谢家脚店的东家签过契约,盐的事我会托他去卖……” “世子妃!” 周盛急了,北燕谢家他当然知道,家大业大,交给谢家卖,那他们还能漏下一点? 管月娆笑笑,“放心,如果你们东家不怕北燕打压你们的生意,你们需要多少盐,我都会提供。” 周盛眼睛一亮,“我们不怕北燕打压。东家也是有本事的。只是,真的需要多少盐,世子妃都有?” 管月娆点头,“有。但暂时我不想别人知道你们的盐是从我这里拿的。” 周盛喜不自胜,“世子妃放心,我们不会往外漏盐的来历。” 太好了,听世子妃这话,从她这里拿盐,似乎更容易,比从北燕求爷爷告奶奶得些盐引还强? “那,不知费用几何?” 周盛只以为世子妃是有门路弄到盐引,从别人那里过一手。别人要赚一道,世子妃再赚一道,如此,不知费用几何? 如果太贵,盐利太薄,也不知有没有盈利。 管月娆看他一眼,猜出几分他的心思。 “与北燕一样,同样凭盐引支盐,一张盐引可支盐三百斤。” 管月娆立的救苦救难仙女人设,大宁皇帝许她盐价两文一斤。 她算上给系统的好处,卖落风镇有户册百姓十文一斤,卖给周盛就不能是这个价了。 她想着与谢臻的合作关系,给他一张盐引可支盐四百斤,合计就是一斤盐17文,周盛背后的东家是什么人,她不清楚。那就按北燕的价格来。 北燕一张盐引得花费六两六钱四厘购得,合下来一斤盐价是二十三文。 给周盛也一样。 周盛不敢置信,“和北燕的一样?” 世子妃不是从北燕有盐引的人手里高价得的盐引?她转头竟给他官府的价格? 那她有什么赚头? 据他了解,朝廷各处盐署,盐引的价格和北燕是一样的。如今世子妃给他们盐署的价格? 这还赚什么钱?除非世子妃自己手里有盐矿。 可是这可能吗。 东家已经给他放话,只要在一倍价格之内,这生意都可以做,结果世子妃给他与北燕官府一样的价格! “世子妃,这……真给我们这个价?要多少盐都有?” “倒也不是。” 管月娆笑笑,想到北燕给谢臻二十万的盐引,“我可以给你们二十万盐引,许你一年长期。” “二十万盐引!” 周盛下巴都未能合上。 东家从北燕那边走各种关系,也不过是能弄来十万盐引。 “真给我们二十万盐引?一年长引?”周盛不敢置信再问。 管月娆点头,“对,不过得等下月才可支盐。” 周盛喜得直搓手,“好好好,我这就传信我们东家!” 生怕管月娆反悔,“要不要我与世子妃现在签契约。” “不必,你们把银子准备好,到时候我给你们盐引,你们凭盐引随时来留园支盐。” “是是,多谢世子妃,我这就回去联系我们东家!” 人走得没影了,系统才出声,“宿主,你要发了。” 宿主利用能现身港下村的漏洞,竟能得大宁皇帝特许,以成本价两文一斤购盐,再转手一卖…… 不说二十三文了,就是卖谢臻17文都大赚特赚。 管月娆美滋滋。 但俗话说,做人不露富,露富必露财。她也不想表现得太得意,让系统补了漏洞。 “哪有什么大赚特赚。你开了我氪金功能,你个中间商得赚去我多少银子。” 系统摸鼻子,“一码归一码,现在说的是盐利。” “盐利我也没赚多少啊,就赚一个奶粉钱。” 系统:“哪里只奶粉钱。” 管月娆极力争辩:“不然呢!我就这两个合作商,周盛东家二十万引,谢臻估计也多不了多少。就这两人,你算算我能赚多少。落风镇总共不足两千百姓,一年又能卖多少盐。” 系统埋头算,赚是赚了,但也不算大赚。 暗搓搓想着,等她有了钱,必然要跟系统商城买买买,其实钱也是流到系统。 本来蠢蠢欲动想把这个漏洞填上,又放弃了想法,左手倒右手,系统也得利,随她吧。 见系统不说话,管月娆大大松了一口气。 薅系统羊毛,实在太不容易了。 “统啊,我也不过是为了落风镇的百姓能吃到盐才这般操作,本质是为了救助落风镇的百姓,与你们的宗旨正好一样。不为了赚钱。” 系统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管月娆这边在等谢臻的消息,盘算着他能要多少盐引。结果谢臻还没来,第一批军眷就到了落风镇。 第一百九十七章 喜忧参半 过了乐平县,入目之内一片荒凉。望向窗外,刘氏眉头紧锁。 “夫人,这地方也太荒凉了,咱们走这么久都看不见一个人。” 别说人了,村庄都没见着一个。 丫环青杏一颗心直往下坠。 “这毕竟是边境,只怕人都往内陆迁了。”刘氏语气沉沉,带着未知的恐惧。 青杏心疼地看了一眼夫人和两位小姐,夫人很没必要受这个罪。 “两个小姐到了这北地,可如何说亲。” 在这北蛮子的地盘,能说到什么好亲。 刘氏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女儿,眼神抱歉,“珍月,惜月可后悔陪娘来了?” 严珍月严惜月摇头,“不后悔。我们好几年没见着爹爹了,我们想和娘来找爹。” 刘氏抿嘴笑了笑,笑容有些苦。 不知这一趟来北地是对是错。 自家里收到丈夫的信,公婆就到处物色人选,想送两个丫头去北地照顾丈夫。刘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只给丈夫生了两个女儿,又与丈夫常年不相见,没给丈夫留个后,公婆是想送两个女人到丈夫身边去开枝散叶了。 “你们留在家里,你祖父祖母会好好照顾你们的,你们俩也要议亲了,家里选择机会总归要大,跟娘到这北地,怕是要耽误了。” 两个女孩已经懂得母亲的忧愁,“我们想跟着娘。我们也想爹了。” 北地能不能说到好亲,并不要紧,要紧的是和娘来找爹,一家人可以团聚。 两个女儿懂事,刘氏心中越发苦。 一边是丈夫,她如果不来,公婆就会送女人来,她和丈夫就会越行越远。可她来了,留两个女儿在家,她也不放心。 一边是丈夫,一边是女儿的前程。 刘氏看着窗外蔓蔓荒草,对未来的日子越发茫然。 听说落风镇都没几户人家,连一间好屋子都没有,一年十二个月,风沙能刮几个月,大雪能下几个月,剩下一两个月还要提防外敌。 不知现在调头回去还来得及不。 另一户姓漆的军眷却是越临近落风镇,神情越兴奋。 “娘,我们马上就要见着爹了!” 漆文柏撩着窗户,觉得外头一棵树一棵是草都与南边不同,兴奋不己。 “姐,你来看,这边的树长得又高又直!” 见姐姐安静地坐着,怂勇他姐往外看风景。 文珊不想扫弟弟的兴,凑过去和弟弟挤在车窗边,“是啊,好高好直的树。” 孙氏与小姑子乐莹笑眯眯地看着,不时叮嘱跳脱的儿子别大呼小叫。 扭头又关心地问小姑子:“可还好?身子可还受得住?再坚持坚持,咱们马上就要到了。你哥会在落风镇接咱们。” 乐莹笑笑,“嫂子放心,我都适应了,也不难受了。” 想着脱离了那个家,能离开故地,到北地这天高云阔的地方,乐莹只觉呼吸都是甜的。 扭头看向后面的马车,“我二哥到了北地,没准心情也能好些。” 孙氏也往后看去,叹口气,“你二哥……希望他到了这北地,你大哥能好好开解他,离开咱们那边,他心情定能好些。” “嗯。”乐莹点头。 留园内,张良正在向管月娆汇报。 “武门关来了好多将士,跟奴才买宅子,东城靠近留园的宅子都卖出去了。其余地块的宅子也卖出去不少。好些还未修好的宅子也被人订了。” 管月娆细细听着张良的禀报。 自陆尚安跟她说年后会有一批军眷过来,她就让人准备了。 城中的工匠要修路建房子盖铺子又要建安置村民的宅子,忙得分身乏术。陆尚安便调来武门关一千士兵帮着建房子搞城池建设。 新宅子修了一座又一座,各村村民也陆续搬进去。 靠近留园的宅子,位置好,盖得大,是管月娆准备留着卖大价钱的。 没想这就被买了去。 “可有仔细查过买主的身份?”接过张良递过来的名册细看。 留园附近的宅子,若住了对留园不利的人,将来会是个隐患。 张良点头,“都有仔细查问过。留园附近的宅子都被武门关的武官买了去。听说其中大部分武官的家人都会来。” 落风镇地方不少,从去年开始世子妃就有意地修缮老宅子,盖新房子,本以来卖出去要很长时间,结果世子妃把下面村子的村民都迁到镇上来了。 这一下子宅子就紧张起来。 再加上世子又把军眷招了来。 一下子宅子就更紧张了。 不过,军眷来是好事,以后人气只会越来越旺。这才是一个正常城池的样子。而且军中将士来落风镇置宅,世子妃光卖宅子卖铺子就能得一大笔银子。 “如今人多了,主街上的铺子除了咱们预留的,差不多都卖出去了。另外几条新修的街道,那边的铺子也卖得好。” 镇上人气足了,生意也好做了。连外地的商家都跑来开铺子。 “如今咱们铺里一天能卖十几板豆腐,豆花豆制品卖得也极好。” 原来一板豆腐都不一定卖得完。 人多了,饭肆烤肉店客栈的生意也极好。可算是能见着回头钱了。 管月娆边听边点头,“既是将士们的家眷,你让管鸣善每天带人到城门口迎一迎,也表示一下咱们的态度。别让这些军眷千里迢迢过来感觉到失落和失望。” 起码要让这些军眷觉得落风镇欢迎他们的到来。 “是,奴才这就去与管大人商议。” 东城门城墙上,严武和漆乐山站在垛口向来路上张望。 自得了家中来信,他二人就来落风镇等着了。 “世子体恤,允了咱们的假,让咱们把家中安顿好再回大营。” 漆乐山听完点头,没有严武那般兴奋,反而眉头紧锁。 “怎么,不开心?你不是好几年没回家了吗?不想见到他们?”严武觉得奇怪。 漆乐山摇头,“我妻子来信,不仅把一双儿女都带了来,还把我弟弟妹妹带来了。也不知出了何事。信中也没说。” 他弟弟乐水,前年来信就说中秀才了,只待明年考秋闱,怎么忽然跑北地来? 还有乐莹,都是说亲的年纪了,跑北地来,岂不把婚事耽误了? 严武安慰道:“许是和嫂子一起来看看你,之后会回去。” 漆乐山摇头,“北地千里之遥,跑这一趟做甚。定是家中出事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滴水不露 “嫂子,是哥哥,我看见我哥了!” 漆乐莹把头探出窗子,冲着城墙上的人连连挥手。 “哪呢哪呢!我爹在哪呢!”漆文柏挤开姑姑,小脑袋挤到窗边。 见城墙上站在两个高直的汉子,不知哪个是爹。 “哪个是我爹?” 漆文柏今年才八岁,父亲离家的时候他还小,根本没有记住父亲的样子。 “姐,你认得咱爹不?”问一旁也往窗口挤的文珊。 文珊对爹还有点印象,但这么远,看得并不真切。 “好像是左边那个。” 漆乐莹扑哧就笑了,“是右边那个。” 看向孙氏,“嫂子,得亏咱们来这一趟,不然文珊文柏都认不得爹了。” 孙氏也抿着嘴笑。见两个孩子面色涨红,笑着安慰:“没事,你们爹一定认得你们。” 她也好几年没见着丈夫了,也想和两个孩子一样挤到窗口看一眼。 漆乐山远远见着车队,和严武飞跑下城墙。 “元娘!” “乐山!” “大哥!”“乐莹!” “你是爹吗?”文柏抬头看着冲他们跑来的男人。好像是爹,但他没有印象。 “好小子,都长这么大了!” 漆乐山在儿子的小脑袋上揉了一把,又见一旁的女儿怯生生叫爹,一脸孺慕地望向自己,眼眶瞬间发了热。 “哎,这一路可苦了我们文珊了。” 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望向妻子,一脸的思恋,“元娘,这一路你辛苦了。” 孙氏脸红红,“不辛苦。二弟和乐莹也跟着来了。” 后面马车上下来一个消瘦清俊的男子,微跛着一只腿慢慢向漆乐山走近,“大哥。” “乐水,你的脚!” 漆乐山松开两个孩子,向弟弟大步走去,看向他的脚,“这是怎么回事!” “大哥!” 漆乐水被兄长这么一关心,憋了半年的眼泪,掉了下来,攥紧兄长的手,嚎啕大哭。 “大哥,我再也不能科举了!” 留园主院,陆尚安盘腿坐在垫子上,陪两个儿子玩耍。 垫子上各式各样的玩具,不仅垫子上,屋子里还有几个箱子,装的都是各种玩具,就在垫子的不远处。 端阳重午玩腻了垫子上的玩具,就会自己爬过去扒拉几个箱子里的玩具。 陆尚安不时抬头看管氏一眼,不知她那脑子里都装着什么,怎么能想出这么多供小孩玩的各色玩意来。 想斥她一句这会让两个儿子玩物丧志。 但每每看到两个儿子玩得开心,拿到玩具也不独享,还会和他这个父亲分享,他问‘是不是送给父亲?’两个孩子还会点头。 陆尚安纵有万千想法也压了下去。 安慰自己两个儿子还小,将来再教育也来得及。 “这几天来的是第一批军眷。后面还有。天气暖和后,来的人还会更多。” 陆尚安自上次管月娆骂他不与她事先商量,便开始有意识地向她说一些事。 “来的大多是低阶的将官家眷。” 管月娆边听边点头。高级将官家里一般都家大业大,在自己的故乡日子过得舒服,不太可能抛家舍业来这北地。 派些家仆来照顾一二倒是有可能。 “听说来的一些人中有带孩子来的,落风镇如今连个学堂都没有,来的时候就没想过孩子们的学业?” 管月娆说着看向端阳重午。 再过一两年,她也要操心两个崽的教育问题了。这些军眷带着孩子来,就没想过孩子的学业和前程? 这个问题陆尚安也想到了。 思索道:“如今落风镇倒是也有一些人口了,学堂的事是要考虑起来了。” 之前落风镇的百姓饭都吃不饱,没有谁肯花钱送孩子去读书。 “这次来的漆校尉的家人中,他弟弟是位秀才,到时候我问问他肯不肯当个先生。” 武门关响应他的号召,报上来的将士家眷中,漆乐山不仅妻子带着一双儿女来了,还把他弟弟妹妹带来了。 打听下来,是说漆乐山弟弟半年前骑马摔断了腿,不能科举了,而他妹妹被后娘和亲爹指了一门亲,她不乐意,便跟着嫂嫂来北地找漆乐山。 “哦,还来了一位秀才?”管月娆有些意外。 管万里也是一名秀才,当初是为了更优秀的弟弟能得到更好的资源,才响应祖父的号召来了北地帮她。 管月娆本想着等两个儿子再大一点,就开个书院让管万里当个先生。 没想到又来了一位秀才。 若他能出任学堂先生,倒是可以不用把管万里从镇衙里调出来。 “那你帮我问问。我这边让人找一块先盖个学堂。” 想留住人,当然各种配套得跟上。 先把学堂盖出来,漆校尉的弟弟不肯当先生也不要紧,到时她再让人去乐平县或庆元府那边找先生。 陆尚安看她又在一旁登记待办之事,想起之前得到的消息,心中惊涛骇浪翻涌。 她竟有盐卖给周家! 还卖周家十万盐引!一引支盐三百斤,十万引即可支盐二十五万石! 她卖周家十万盐,谢臻与她有合作,她卖谢臻定是更多。 她哪里来的盐? 陆尚安定定地看着她,只觉得她周身像蒙了一层雾,让他看不清。 是朝廷给了她盐吗?让她分薄北燕的盐利? 不是朝廷,她怎敢卖盐引! 朝廷给她盐,让她在北齐卖盐?朝廷要做什么? 去年他想到两个孩子,想给落风镇充人气,才号召将士家眷来落风镇。 他是不是做错了? 这岂不是把人交给朝廷手里?让朝廷拿捏将士的软肋? 如果盐不是朝廷给的,又是谁给她的? 总不能是她自己挖了个盐矿。 落风镇所有一切都在他的眼皮底下,她有没有找到盐矿,自己能不知道? 除了朝廷,没有谁能在他眼皮底下把事做得滴水不露。 见他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管月娆看他,“有事?” 陆尚安张了张嘴,到底没问出口。 只道:“那些水泥我已经让人运往各关隘。有了那些水泥,防御工事更牢固,此事我要谢你。” “好说。我都是为了端阳重午。” 边境安稳,两个儿子才能平安长大。她当然有她的私心。 端阳重午听见娘说起他们,停下手里的动作,齐齐朝爹和娘看过来。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动作,看得陆尚安心头一阵柔软。 罢了,只要她不做危害北齐的事,她还会是他的妻,还会是他儿子的母亲。不然,休怪他凉薄心狠。 第一百九十九章 变化 漆家车队进入落风镇之后,严武又等了两天,没等来自家妻女,下了城墙回了武门关,命亲卫在城门口守着。 刘氏进城的时候,见到的只有严武的亲卫,没见着严武。 心里一阵失望。 不免就多想了些。 丈夫升任五品将军,自己又没给他留个后,他在北边是不是又纳小了?自己来了他会不会不高兴? “娘,爹一定是军中有事,才没来接我们。”珍月安慰道。 “是啊娘,石大哥不是说了吗,爹来这里等了好几天了,没等到咱们,军中有事才走的。” 一路想着爹,第一时间没见着爹,惜月也有些遗憾,怪自己在路上生了病,耽误了行程。 “娘,现在咱们离爹近了,总会见着的。” 两个女儿懂事,刘氏心中的阴霾稍稍去了些。 “哇,娘,这落风镇城墙好高啊!咱们真没来错地方?” 惜月年纪还小,十岁有余,见着落风镇这样崭新又巍峨的城墙,看呆了。 青杏也张大嘴巴,“夫人,这真是落风镇?不是说落风镇很破败,常年刮风沙,房子年年被风沙侵蚀,就没有一间完好的吗。” 青杏身为一个丫头,没有夫人小姐那样的矜持,撩开车帘贪看。 这真是北方边境?荒无人烟之地? 此时街上叫卖声不断,行人虽不说摩肩接踵,但也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 街道宽阔又干净,店铺崭新,门头上的匾额还很统一,比之别的地方那匾额店旗各式各样,大小不一,这店铺的匾额让人见之眼前一亮。 “没想到边境的小镇是这个样子的。” 刘氏也有些意外。 进了北地,越往北走越荒凉,她早就做好了吃苦的准备。 结果见到这落风镇,虽不如南边州县,但就是让人觉得有一种蓬勃向上的生命力,像疾风中的劲草。 刘氏心中对未来在北地的生活起了一丝希望。 石柱听见车厢里头夫人小姐在议论,骑马在侧解释道:“去年之前,落风镇还不是这个样子。是世子妃来了之后,落风镇才一天一个样,去年新修的城墙,以前可没有。现在不仅外边的客商愿意来,就是咱们边关的将士休假了也喜欢来落风镇消遣。” “世子妃在落风镇?” 刘氏有些讶异,“是因为世子驻守武门关,世子妃才到这里相陪?” 世子和世子妃夫妻情深? 刘氏不禁为自己千里迢迢来寻夫,生起一种同道中人之感。 石柱有些不知如何回答,“这个,属下不敢妄议世子和世子妃。待夫人见到将军,可以问问将军。” 刘氏嗯了声,表示理解。心想这里面只怕有些不为人知之事。 春风楼门口。 漆乐山拉着弟弟准备进楼里消遣。 “大哥,你……” 漆乐水欲言又止,武门关的将士这么明晃晃的大白天到这种地方享乐? 不怕北齐世子打他军棍? 还是说军中将士连母猪都少见,所以这其实是给将士们专设的? 北齐这么开放的吗? 漆乐山知道弟弟要说什么,微笑地拍拍他的肩膀,“这春风楼跟南边的楼子不一样。它白日也营业,夜里也只营业到子时末。” “啊?”那确实跟南边的楼子不一样。 南边的楼子哪个不是通宵营业的? 见兄长就要迈步往里进,稚鸟的漆乐水还是迈不开那条腿,“大哥,我,我还是不去了。你也别去,嫂子才来,不好叫嫂子伤心。” 漆乐山揽了他的肩膀把他往里带,“放心,你跟你嫂子报备过了,而且这楼子真跟南边的不一样。除了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可以进。” 啊?这到底什么楼子,女人老人小孩都可以进? “客官里面请。可有预约?有定座?”一伙计笑盈盈上前。 漆乐山摇头,“没有预约。可是人满了?” 伙计笑容灿烂,“没有没有,咱们就是引路需要。客人要没有预定,那小的便为两位贵客安排了。” “有劳。”漆乐山跟在伙计身后进了春风楼。 漆乐水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往里进。 外头听不见半点声响,结果才进到里面,轻快悦耳的器乐声就轻飘入耳。 是他不曾听过的曲子。 漆乐水瞬间整个人就像被定住,跟着乐音沉浸在音乐的世界,像在大海里遨游,又像被抛上云端,恍惚之间觉得天地开阔。 沁入心脾的曲子响彻在耳畔,飘飘不知何年月。 考上秀才的意气风发,摔断腿梦断科举的郁郁,被师长同窗或同情或叹息或嘲笑,那股浊气似乎也随着乐音渐渐远去。 漆乐山见着弟弟眼角滚下的泪,暗自叹息。 希望弟弟在北地能忘掉所有的不快,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也希望他们这一房远离亲爹后娘的无视和盘剥,妻子儿女能在北地过得轻松愉悦。 进入三月,冰消雪融,没有那么冷了,来落风镇的军眷也越来越多,整个镇子变得格外热闹。 落风镇辖下的二十四个村子的村民也全部搬进落风镇,换地工作也全部划拨完毕,管月娆的迁地安置工作算是告一段落。 落风镇从少少二百余人,一下子飙升至拥有将近两千人口的大镇子。 镇上人气越发地旺。 如今春耕还未开始,勤劳的百姓已经在镇上寻摸起各种活计。 青壮加入建房铺路队伍,有手艺的卖起自己的手艺活,妇人也在街上做起各种买卖。厨下手艺好的,卖各种吃食,针线活不错的,揽各种绣活。 再不济,只有一身力气的也揽到桨洗的活。 来落风镇的将士越来越多,缝缝补补,裁衣桨洗一类的活终于有了人干。 此类专门揽活的铺子都开了好几间。大大方便来往的将士。 石柱领着几位士兵进了一间便民铺子。 “嫂子,我带了几位同袍来,他们想洗衣裳,并裁几件里衣!” 有士兵拉住石柱,“这里的掌柜你认识啊?” “认识啊,你们也认识。孙嫂子就是漆校尉的夫人,他一家就住我们将军府隔壁,平时来往的也多。孙嫂子在家乡也是开铺子的。这个便民铺子,就是专门为咱们将士服务的。” “漆校尉的家眷?” 士兵还在疑惑,孙氏已经带着小姑子乐莹走出来招呼,“怠慢了几位兄弟。可是要做衣裳?” 第二百章 甚欢 各种消息不断传到管月娆耳朵里。 原本她还担心这些军眷来了落风镇,会失落失望,心中有落差,惶惶不知如何生活。没想到聪明的人已经自恰,开始了新的生活。 沈嬷嬷还觉得遗憾,“现在来往将士多了,确实桨洗缝补一类的需求就多了起来。” 听说镇上新开的那几间便民铺子,生意好到不行。 每天都营业到极晚。 “早知道咱们就开这样的铺子了,利虽薄,但架不住量大啊。” 如意吉祥等人连连点头。觉得自家小姐又损失了亿点点银子。 管月娆哭笑不得,“都把生意做完了,别人做什么。” 不过她也确实没想到这门生意。主要是去年来往的将士还不多,这一翻过年,成倍的将士往落风镇跑。 她都没料到。 要不是她经历过落风镇那种站街头一天,都看不见街上一个人走动的场景,还真以为落风镇一直以来就是如今这个样子。 她对落风镇做的三年小计划,五年大计划,就这么华丽丽的实现了第一步? 两千人的镇子,可真不算小了。 原先镇上只有卢庆一家肉铺,现在他家肉铺早就不能供应整个镇子所需了。 “肉铺是开了几间,但落风镇原先太穷,根本就没几家养猪养家禽。” 现在去晚了,还是买不到肉。 “慢慢就会好的。”管月娆很有信心。 人多了,生活需求就会变多,没有条件,人们自然就会想法设法创造出各种条件。 镇子外头,她划了好大一块地,建养殖场,百姓们也都分到或买了地,养鸡鸭养猪养牛羊等各种牲畜,以后肉不会缺。 如今除了肉铺多开了几家,铺子的种类也丰富了不少。 镇上不再要靠管月娆那几家铺子支撑了。 “小姐,那孙夫人她家男人不是校尉吗,她竟然还开起便民铺子。而且听说她每天都会去铺子里。” 管月娆想起前些天见到的孙夫人,刘夫人等几位夫人。 严将军的夫人刘氏是个读书人家出身,优雅端庄,性子温柔,看自己的时候,目光中带着探究。 而漆校尉的夫人孙氏,是个爽朗大气的性子,商户人家出身,和同样出身商户的漆校尉算是门当户对。 孙氏在家乡也开着数家铺子,甚熟经济庶务,对于她很快就开起铺子,管月娆并不觉得奇怪。 对她独到的眼光也表示佩服。 “这孙夫人别的生意不做,专做将士们的生意,如此只怕要给漆校尉增添不少好人缘。” 沈嬷嬷挺喜欢孙氏,带着小姑子和小叔子千里迢迢跑来投奔丈夫,还带着据说读书很好的儿子。 一点都不为儿子的学业忧心,眼里只有一家团聚的欢喜。 不像刘氏脸上带着淡淡的愁。 管月娆点头赞同沈嬷嬷的想法。孙氏开这类方便将士的铺子,确实会给漆校尉带来不少助力。 “也是世子没有太多条条框框,要不然在京城,身为校尉的妻子哪里能大咧咧地开铺。” 陆尚安这段时间常来,见小姐与世子处得跟陌生人一样,沈嬷嬷是急在心里。逮着机会就会为陆尚安说好话。 管月娆笑笑,没有接话。 沈嬷嬷看她一眼,暗自叹息。 见小姐不爱听,转头说起漆家那位秀才的事,“也是可惜,不然漆家一文一武,在朝堂上也能守望相助。” 看向管月娆,“小姐不是想说动他在新学堂当先生?” 管月娆点头,“我跟孙氏提了一嘴,孙氏答应会回去做她小叔子的工作。不过此事不急。” 那漆乐水估计还在适应期,得等他自己心甘情愿当这个夫子。 城门口,谢臻紧赶慢赶,终于到了落风镇。 见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还以为车夫驶错了方向。撩开车帘往城墙方向望去。 是他记忆中的新城墙,上面“落风镇”三个大字也是他熟识的。 可什么时候,落风镇成了这个样子? 人气这么足?城门口进城的人都排起队来了。疑惑地又望了城墙一眼。 世子妃又弄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吸引了这么多人来? “少爷,是到咱家脚店还是到落风客栈?” 谢臻放下车帘,“到落风客栈。” 奔波急行了这一路,人都馊了。还是落风客栈自己能出水的淋浴房洗澡舒服。 谢臻抢到最后一间上房,又免不了啧啧感慨。 三两银子一间上房,现在都靠抢了? 看着坐在客栈里满满当当的客人,得知原由,又是一阵感慨。 落风镇算是在世子妃手里彻底起来了。 谢臻站到喷头下,舒服得喟叹,到南边跑了一趟,南边即便再繁华,也没有落风客栈这样方便舒服的淋浴装置。 太想念了。 攒了快半个月的澡没洗,这一通可谓每一个毛孔都舒服地叫嚣。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裳,又剃了一脸的胡子,转眼又是一个风流俊逸的翩翩公子。 留园内,管月娆微笑地打量谢臻。 “果然还是南边的水养人,这跑南边一趟,怎么瞧着更添几份俊朗。” 谢臻心里跟喂了几大斤蜜一样,甜滋滋美滋滋。 摸上自己的脸,“那我岂不是要往南边多跑几趟?” 谁说只有女人才会为悦己者容,他也可以。 看向管月娆,笑得迷人。 见他笑成那样,管月娆啧啧出声,“嘶,南边姑娘就那么矜持?” 谢臻不明所以,“怎么?” “你这样笑,就没能迷住几个女子,把你强行留下?” “哈哈哈……”谢臻略略仰头大笑。 他迫不及待登门,原来是真的这里有让他期待的想见之人。他喜欢听她说话,迫不及待想听她说话。 他就从未见过这般有趣的女子。 “怎么没有,想抢我的人,从兴元府能排到落风镇。我这不是惦记着世子妃的好东西,这才紧赶慢赶回来嘛。” “啧啧,从兴元府排到落风镇?” 管月娆一脸嫌弃,“南边跑了一趟,脸皮变厚了,也不知糊了几层。” 谢臻又笑。 屋子里笑声不断传出,外头的人听了都知道里面的人相谈甚欢。 听说谢臻到落风镇,鬼迷心窍赶来的陆尚安静静站在屋外,脸上看不出情绪。 第二百零一章 琐碎 屋子里,管月娆和谢臻达成了协议。 谢臻去年运了一批白玉镜到南边,尝到了甜头,今年还想再拿一些货出关试试。 关外诸国和诸多部落有钱的贵族不知凡几,生意不比大朔南边差。 “这是给世子妃的分红。” 管月娆打开匣子看了一眼,没数,厚厚一匣子银票,都快溢出来。神情满意。 对面前这个合伴伙伴十分满意。 “盐引我先给你二十万盐,一引支四百斤。看你谢家的销售情况,如还需要,我手里又有货,可再来找我。” 谢臻笑着点头。 与世子妃做生意,他放心。这是一个不会背刺的合作伙伴。虽然她嫁在北齐,而他是北燕人,但他们不会有利益纠葛。 眼前之人不会像北燕拿捏他们谢家一样拿捏他。 谢臻这回临走前见着了管月娆的两个儿子。 一模一样的两个孩子,神情动作都一致,谢臻从未见过这样的双生子。 两个孩子并不认生,娘亲在旁,也很给面子,被谢臻抱在怀里也不哭,只拿黑黝黝的大眼睛瞧他。 瞧得谢臻心头一阵柔软。 “真好,我也想生这样的一对双生儿了。” 一对麒麟子,陆世子运气也太好了。 他妒忌他。 管月娆到这时才知道他尚未成亲。有些意外。 打量他,“你这样的身份,不是该早早定亲,早诞下麟儿了?” 莫不是身体有疾?还是有什么毛病? 谢臻并不觉得她这般打量会让自己难受或难堪,反而觉得自己被她这么扫视,还挺幸运? “成亲这种事岂能随意。我必是要找一个十足倾心之人。” 看了管月娆一眼,移开目光。 端阳往他头上抓了一把,小手里拽了他好几根头发,谢臻回神,“哎哟,端阳手脚这般有力。” 管月娆上前拍开端阳的手,“怎这般调皮。”轻斥了他两句。 端阳还不高兴,从谢臻怀里挣脱出来,一放到地上,爬远了。重午也跟着下地追哥哥去了。 两个孩子活力十足,手脚有力,爬得飞快,又让谢臻一阵羡慕。 谢臻给两个孩子留下诸多礼物,离开。 快出府门时,遇上笔挺挺站在道上的陆尚安。 似乎专门在等自己? 谢臻一愣,上前请安,“谢臻见过陆世子。” 陆尚安静静看他,神情淡泊,端详他片刻方才开口:“她与你所有合伴商户皆不同,若起心思,我必不能饶你。” 谢臻笑了,“世子说笑了,我能起什么心思。世子妃也不是会拿捏人的,我与她合作很是愉快。我俩的合作不会因外力而改变,我亦不会受外人威胁做对不起世子妃之事。” “记住你说的话。” “世子放心,必不能忘。” 陆尚安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谢臻静静站在那里,直等到他的背影再也看不见,方才出了府。 谢臻这次需要的玻璃制品比之去年只多不少,管月娆半刻未歇去了花国向赵爱国下订单。 赵爱国拿着订单,笑得见牙不见眼。 “仙子放心,我们厂现在专门赶仙子的订单,二十四小时开工,不会误了仙子的货期。” 管月娆点头,与赵爱国合作多次,她对他很放心。 此次她又带了不少粮食和水过去,交由赵爱国分配。问起这边的灾情。 赵爱国眉目舒展,“咱们这一片百姓都回了家乡,井里出了水,大伙再不用四处逃荒了。年前还下了几场雪,大伙都说今年旱情必有缓解。” 去年冬日下了雪,说明水气聚集,今年没准能下雨了。 下了雨旱情也就解了。 只是想到旱情一解,仙店就会消失,赵爱国又忍不住一阵失落。 “仙子,这个神店真的会收回去吗?” 管月娆点头,“会收回。神店是因此地旱情,为救助百姓而设,旱情缓解,自然会各归各途。” “那……”赵爱国万般不舍。 神店万般神奇,跟他见过的所有卖货的店都不一样,自助买货卖货,十足便利,不知没了神店,他还能不能适应。 管月娆也没法子,旱情一缓解,花国十几处时空交易站都会收回。 想到她再也不能买到这个时代的商品,也有了紧迫感。 “请赵厂长帮我加紧把我要的货准备出来。另外煤炭再帮我尽量多收。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一些东西……” 赵爱国细细听着吩咐,一一记下,仙子一走,他就忙开了。 落风镇,谢臻拿到货,没急着走。 来了这一趟,才发现落风镇竟多了这么多人,世子妃竟把各村村民迁到落风镇来了。又多了许多军眷。 这人气比之乐平县也不差了。 而且落风镇还把武门关十万将士招来了,成了一个军镇,这个消费能力就不容小觑了。 谢臻又跟管月娆买了几个铺子,开了一个成衣铺,一个胭脂铺,一个首饰铺。 紧急调人调货。 人手和货源充足,几个铺子很快就开张了。 孙夫人约刘夫人逛街。 刘氏不太想去,落风镇虽然有了人气,但比南边的城池,也还是大大不如。 没什么铺子可以逛的。 “哎哟,刘姐姐,镇上现在一天一个样。再说来都来了,总不能还憋在宅子里。北边这边民风开放,与咱们南边不同。不讲什么规矩。” 孙氏说镇上开了几家卖女人物事的铺子,有卖胭脂的有卖金银首饰的还有卖成衣的。 “珍月惜月既然随姐姐来了北地,不得多多适应咱们北地?而且姐姐来了,严将军这些日子都在落风镇吧,姐姐不想打扮得美美的,好给两位侄女添几个弟弟?” “哎哟,妹妹,你怎么什么话都说。” 刘氏被她说得满脸通红。 话都说到心坎上了,便带上两个女儿跟着孙氏去了街上。 一行人到了街上,果然又与数日前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街上多开了几间铺子。行人也更多了。 孙氏因在镇上开着便民铺子,专门为将士们揽各种桨洗缝补,载衣做鞋袜一类的生意,将士们感激在心。 见了她都会主动上前打招呼,刘氏看得一阵羡慕。 “要是不知情的还以为妹妹本来就是北地人。” 一路逛过去,铺子掌柜管事也都会和孙氏打招呼。 “反观我,到了北地,反而无所适从了。” 少了内宅的忙忙碌碌,少了交际应酬,连可以窜门的人都少得可怜,忽然之间闲下来,不知该做什么。 和才来数日,就混得如鱼得水的孙氏一比,自己好像一无是处。 二人进了谢家首饰铺,让掌柜的拿来首饰让众人选。 见严家两个女孩和自家的女儿凑在一起挑选,孙氏笑着安慰…… “我没来之前和姐姐一样,不知能不能在北地适应,心里也很彷徨,但我见着我男人,见他好好的站在我面前,我的心就安定下来了。” 刘氏点头,“是啊,见着我们将军,我也极欢喜。” 更欢喜的是严武在北地并没有纳妾娶侧妻。见她还带着两个女儿来,也并不埋怨她,见她心中惶惶还安慰她。 “就是,咱们女人嫁了人,不就是相夫教子?如今夫婿都好好的,一家团聚,我是再无所求的。” 见刘氏目光看向两个女儿,笑道:“军中这么多人,你家将军还不能给珍月惜月挑两个好女婿吗。就算不想找武人,让严将军往乐平县庆元府那边找就是了。再不济让家中留意,过两年把她们送回家乡成亲也一样。” 刘氏被安慰一通,笑着点头,不再纠结。 看起托盘里的首饰,“没想到这北地也有做工这么精细的首饰。” “听说这是北燕谢家开的铺子。谢家的生意在南边也有。” 孙氏对落风镇很有信心,她来的时候还没有首饰铺呢,这才几日就有了。听说一年前落风镇还不是这个样子。 相信落风镇还会有让人惊喜的变化。 随着军眷越来越多,像严将军漆校尉这样有品级的将官家眷还是少数,大多数都是普通士兵的家眷。 本来家境就不好,不然家中壮丁也不会从了军。 大多数士兵的家里都是庄户人家。 甚至在家乡活不下去的人家,收了军中来信,听说这北地来了之后可以分地,分宅子,才背井离乡过来。 管月娆召来的工匠和陆尚安从军中拨来的一千士兵日夜不停忙着建房。 她又征召青壮平整田地。和陆尚安对着名单准商量分多少田地,分哪里的田地。 “之前我允诺,来了落风镇一丁可分十亩地。” 管月娆悠悠撇他一眼,“你是不是从不把落风镇当成两个孩子的私产?” 嘴上说着把落风镇划给两个孩子,可私底下干的一些事,都没跟她商量过。嘴巴一张就许出大量田地出去。 好在她祖父向皇上要来了正式封赐文书,不然她做的一切没准成了北齐王府的嫁衣。 陆尚安被说得讪讪,“落风镇土地不少。”许出去的不过是极小一部分。 就算将官家中要买田地,落风镇的田地也完全足够。 “落风镇是我儿子的。你嘴巴一张一合,这得分出去多少?你还打乱了我的计划。” 管月娆想着把村民迁入落风镇,原先村子的田地平整成一大片,以后也好管理。 结果他许出一丁十亩,以后就会按户分割成一小片一小片,如果大规模作业? “以后我会跟你先商议。” 管月娆哼了一声,没再计较。 “一丁十亩,几岁算丁?昨日管鸣善焦头烂额跑来,说不少人领着十余岁的儿子来镇衙,哭着喊着要求分田,而不少军眷只有妇人女子的,也要求分田,如何定这个章程。” 陆尚安抚了抚额。这些琐碎他之前完全没想到。 若按朝廷规定,男子十五成丁,就要交丁口税了。按他的意思是满十五岁便可分田。 可来的不少军眷中,有十来岁不足十五岁的,挤到镇衙也要求分田。 诉说自家的不容易,让他不容拒绝。 他知道此次来的军眷中,大部分在家乡的日子都不好过。不然不会千里迢迢来北地。 不少人在家乡连田地都没有,平时都是佃田种,得知北地分田分宅子,这才携家带口奔赴北地。 还有不少家里,连个顶梁柱都没有,只有孤女寡母,不分田如何生活?分,又分多少? “是我之前未思虑清楚。” 陆尚安真诚认错。 管月娆见他认错态度良好,没再计较。 “这些军眷不畏边境战火,能离乡背井来到落风镇,咱们不能寒了他们的心。” 最后决定,十五岁以上男子,可分田十亩,三岁以上不论男女可分田五亩。 万氏听到镇衙公布的消息,拉着两个儿媳和三个孙女喜极而泣。 “来对了,咱们来北地来对了!” “是啊娘,这下咱一家有自己的地了!”大儿媳董氏哭得不能自抑。 她们家穷,当初给公爹治病把家里的地都卖了,只能佃地主家的地来种。 结果去年她男人在外做活跟人起了冲突,被人活活打死,公爹伤怀之下也跟着去了。地也被收回不让种了,只留下一屋子妇幼老小。 一家子生计艰难。 收到小叔子的来信,婆婆便决定带他们北上投奔小叔子。 “娘,现在咱家有三十亩地了!” 小儿媳包氏见到丈夫,家里又分了这么多田,高兴地不行。 连她三岁的儿子都分到了田。两个侄女和她们这些女眷也分到了田。 万氏听到分了这么多地,又喜又忧,“哎呦,如今得了这么多田,也不知种不种得过来。” 再一看分得的宅子,竟是新的,石头房! 有睡觉的屋,有堂屋有厨房,前后有院,还有院墙!哎呦,比自家那茅草房不知好了多少倍。 自家这么多年也没住上石头房,住上有院墙的房。 “听镇衙的差役说,等春耕时,世子妃还会赊咱们粮种!娘,咱们种三十亩地,等秋收,那粮食多的都吃不完。” “好好好,吃不完好,不仅自家能吃饱,还有余粮能卖钱了。” 一家人畅想着粮食满仓的日子,一脸幸福。 管月娆本以为房子分了,田地分了,总算能安生了,结果又有事了。 第二百零二章 如此招工 管鸣善没想到小小的一个落风镇,琐碎事这么多,这些天忙得他脚打后脑勺。 鞋子都跑破了好几双。 连带着管万里,管元长两个不擅长跟女人打交道的嫩瓜,脸皮都修练得厚了几层。 “世子妃,来的军眷对咱们分的田地不满意。嫌弃太远了,打理起来不方便。问是不是能分到镇子外头的村子。” 管月娆额头抽抽疼。 她为了充实落风镇人气,大张旗鼓把人搬迁进镇上,这人气好不容易才足了些,整个镇子的经济眼瞧着马上就能盘活了。 现在要住回村子里? 后槽牙磨得吱吱响。都是陆尚安整出来的事! “世子没有派人去解释吗?住进镇上都是为了百姓的安全着想。” 北地一马平川,东胡乌桓的骑兵一来,能跑得过人家四条腿? 陆尚安弄出的事,现在把事推给她? 来了这么多人,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世子回武门关了。派去的人没能安抚住大家,那些军眷还是想求见世子妃。” 见她?这么多人她见得完吗? 头疼。 “来的军眷主要还是觉得住在镇子上抛费太大,柴禾都要花钱买。分的宅子前庭后院也不够大,嫌种不了多少菜。说鸡窝牛棚都没法搭。” 又嫌分的田地离镇上太远。打理庄稼不方便。 众口难调。 管月娆何尝不知道。 落风镇的原着民吃够了打仗时不时被外敌滋扰的苦,她一说叫大家搬进镇子,条件一开,大伙都开开心心地搬进来。 虽然打理庄稼不如在村里,在门前屋后那么方便,但安全。 哪个地方比住在镇上安全。 镇上现在修了厚厚的城墙,夜里倒在床上就能睡安稳,不用在枕头底下藏把柴刀。 但来的军眷没经历过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不少人心头有落差,抱怨不断。 “你贴个告示,不愿住内城的,就住到外城去。嫌弃落风镇条件不好的,欢迎他们去别处安置。” 不伺候了。 当初从镇上从村子里搬走的,现在后悔想回来,她都没让。 来的这些军眷多数不肯落籍,又不是她落风镇的人,懒得惯着他们。 “咱们杂货铺卖的煤球比烧柴禾成本低,你叫人再多多宣传。以后落风镇砍伐会有定数,像之前那样无序地砍伐,整个落风镇很快就会成荒漠。” “是。” “至于到城外打理庄稼不便这事……” 管月娆思虑半晌,“若张大人来了,你让他来见我,我刚好有事打他商议。” “是。” 天蒙蒙亮,万氏送儿子出门。 “儿啊,你放心在大营呆着,别担心我们。如今咱们一家来了北地,分了这么好的宅子,这么多田地,又一家子团聚,再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万氏对如今的生活很满意。 分了宅子,她领着两个儿媳和三个孙子女很快就把宅子收拾好了。 田地也去看过了,都是肥田。比他们佃地主家的田地还要肥。庄稼一定能得大丰收。 她现在就盼着世子妃能分下粮种,等春耕好种下去。 三十亩地,大白米饭都能随便吃了。 陶勇点头,看向出来送行的老娘和妻子,叮嘱妻子:“娘子你替我照顾好娘和咱儿子及两个侄女,要和大嫂好好相处。” 见妻子点头,又对老娘说道:“娘,我给你留的银子你别舍不得花,今年等我立功还会有赏银的。家里的田要是种不完,就花钱请人种,别把身子熬坏了。” “我儿放心,娘省得。” 万氏领着一家人一路往北投奔儿子,攒的那点家底和儿子让人送回去的银子都花尽了。 以为来了之后要过苦日子了,没想到来了之后,儿子又给了二十两银子。 说是年前立了功分到的赏银子。 如今家里有银子,虽然不多,但家里有地有宅子,俭省着花尽够了。 母子夫妻三人正在门口话别,隔壁却传来说话声。 “这落风镇还是离边关太近了,而且分的地又离镇上太远,咱们要不住到乐平县那边的村子?” “……你不是说之前你们军中休假,将士们都是跑乐平县那边消遣吗,想来你到那边见咱们也不远……” 隔壁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 陶勇望了妻子和老娘一眼,“娘……” 万氏止住儿子,“娘觉得这落风镇就很好。虽不如南边繁华,但该有的铺子都有,米面粮油,针线布匹,样样齐全,卖价还比咱们南边便宜。娘觉得这里很好。” 她才不想搬。 她虽然没见着世子妃,但世子妃能分给他们家这么多田,又把一个镇子经营成这样,她觉得世子妃是个好人能人。 包氏也点头,“我也觉得这里住着好。” 以前他们一家住在村里,镇子一年都不去几趟,现在直接就住到镇上,想买什么抬抬腿出门就能买到。 实在是方便。 分的地离得近,她还不依呢。 地里撒了农肥,被风一吹,住的近了,那味道是能闻的? 这样干干净净,又样样齐全的落风镇,她很喜欢。而且她男人放了假,从军中回来,半天都不到就回到家了。 近得很。 万氏点头,“对,娘和你大嫂你侄女都很喜欢这里。” 孙子孙女从来没去过他们那边的镇上,如今就住在镇上,随时都可以出来闲逛,孙子女说烤肉店的肉好吃,春风楼的戏好看,快活得不行。 镇上有四个城门,把整个镇子围得密不透风,还有士兵看守,她根本不担心三个孙子女在镇上会出什么事。 “镇上卖的东西比咱们那边便宜。镇民拿着户籍买盐才十文!” 家里再不用抠抠搜搜不舍得用盐了。 说到这跟儿子商量,“儿啊,娘想把咱一家落籍在这。” “娘,咱不回家乡了?”陶勇有些诧异。 他总会有退伍的一天,真不回家乡了? “不回了。回去做甚。” 万氏说起来还很生气。老头和大儿子那样死了,没人帮他们主持公道,想起就是一肚子委屈和伤心。 “不回了!” 陶勇想起爹和大哥的死,也是一阵难受,“好。儿听娘的。” 万氏和包氏送陶勇回军营,刚走到城门口,又被城墙上贴的告示吸引。 一家人都不认识字。 陶勇上前去问守城门的同袍。 见他是武门关士兵,守城门口的士兵很热情地把告示上的内容念给他听。 “作坊招工?男女不限,八岁以上都可应征?” 三人面面相觑,还有这样的招工条件? “军爷,作坊是作什么的?” 第二百零三章 什么用途 是的,管月娆的作坊又招工了。 豆腐坊,蒜坊,油坊,煤球坊,还有外城建设都需要大量人工。 如今镇上人多了,她的杂货铺再不是之前卖一板豆腐都卖不完的时候了。将近两千人,几百户人家,一天送三四十板豆腐都不够卖。 连带着豆皮腐竹豆泡豆干豆花等豆制品都供不应求。 还有煤球坊。 虽然现在天气回暖,不用大量烧煤,但她限制了百姓在落风镇周围大肆砍伐,百姓们要么去很远的地方砍柴,要么只能买煤球烧水做饭。 煤球作坊每天的需求量大肆飙升。 人手不足了。 陶勇虽来过落风镇,但对世子妃的作坊不是很清楚。 问城门兵丁:“怎么小孩也要?” 就没见过哪里招工要老人小孩的。 “是世子妃体恤孤寡,特别给的优待。先前落风镇住的都是阵亡将士的家眷,家中无青壮,生计艰难,世子妃便把招工的条件放宽了。” 万氏和包氏听着连连夸赞:“世子妃仁善。” 失了顶梁柱的将士家里,没了青壮,真真是生活艰难。就比如他们家,要是老头子和大儿子还在,她也不会领着一家人千里迢迢来北地投奔小儿子。 “那作坊是做什么的?女人孩子能做得来?” “做的来!” 背后传来声音,万氏等人忙扭头去看。 蒋婆子正领着孙子蒋力来街上吃早食,准备吃完就去城外作坊出工。她腿脚不好,走得慢,每天都比别人早出门。 刚好听到万氏和城门兵的对话,遂出声。 “作坊有一些轻省活,比如捡豆子挑豆子,摊晾收拢豆制品,剥蒜皮捣蒜一类的轻省活,不说妇人了,几岁的孩子都能做。而且这些孩子做得比大人还要细致。” 蒋婆子自从和孙子在蒜坊工作,祖孙俩每月都能拿一两多近二两银子的工钱。生活过得很是滋润,每天也舍得在外头寻各种早食吃了。 而且在作坊吃得好,祖孙二人脸上都长了肉。 身上的衣裳也都不是打补丁的了。 “你看我孙子,今年才九岁,活做得比一般人还仔细,工钱拿的比我还多。咱们作坊除了固定工钱,还按劳拿钱,做得多拿得多,一天多的时候我孙子能拿四五十文。作坊还包两顿饭。” 万氏和包氏眼睛大亮。 眼前这个九岁的男娃在作坊工作?一天能拿大几十文? 作坊还包两顿饭? 万氏激动地上前拽住蒋婆子的手,“妹子,你看我们婆媳能进去不?我家里还有一个儿媳和两个孙女,我们都是麻利能干人,妹子,咱们怎样才能被招进去?” 蒋婆子听说他们是从南边来的军眷,很是佩服他们大老远投奔来。 “我听说这次招工会优先考虑军眷,你们这样的,我看能行。” 当下婆媳二人都顾不上送陶勇了,让包氏赶紧回家去叫大儿媳和两个孙女。 如今春种还未开始,先到作坊做几日短工再说。 和万家这样的家庭不少,经试工合格,管月娆都留了下来。 如今她城内城外的几个作坊,规模又扩大了。 对于大老远投奔来的军眷来了,在家门口就能找到工作,一颗心算是踏实大半。 而张左,听说世子妃要见他,从武门关赶了过来。 “见过世子妃。” “不必客气。”管月娆颌首,让人看座。 “世子号召军眷来北地,让我措手不及。琐碎事实在太多,今把张大人召来,是有事要与你商议。” 张左还惦记世子妃地里的粮食,来落风镇来得勤,留园也是常来的。 附合着说道:“是,世子未思虑清楚,给世子妃造成这么大困扰,让世子妃劳累了,但有属下能做的,世子妃只管吩咐。” 张左的态度让管月娆很满意。 直接开门见山,“你们军中淘汰的老马,不知能不能卖与我?” 张左浑身一紧,“世子妃要马?” 淘汰下来的战马,虽不能上战杀敌了,但等着买的人还是很多的。与军营有生意往来的商家早惦记着了。 每年都会从武门关运一批老马回中原。卖给大户人家当车驾。 这些淘汰的战马,也能卖不少银子。 是军中收入的一大来源。 卖给谁都是卖,但卖给世子妃……张左偷偷瞥去一眼。他还记得世子妃是朝廷赐婚给世子的。 “不知世子妃要这些淘汰的战马做何用?” 虽然这些马从战场上淘汰,但驮物,当车驾还是很好用的。 管月娆观他神色,就知道他必是想多了。暗暗吐槽,她身上的标签还撕不掉了是咋的? 儿子都生了,她能给朝廷当奸细? 懒得解释,“我也不多要,只要五十匹。别人买多少钱我也付多少银子。只在落风镇用,至于用途,马匹送来你就会知道。” 张左松了一口气。 五十匹,不是什么大数目。而且只在落风镇用。 只是,“若是别的事属下当场就能应了,这事属下还得禀过世子。” “你一个军需官,区区五十匹老马都不能做主?”这点小事都要上报? 陆世子不得累死? 张左低头,“涉及到战马买卖,属下不敢私下做主。” 主要是买货的人是世子妃,他不敢应。 管月娆心累,“那你尽快禀明世子吧,我等着急用。对了,如今军眷来得多,春耕对牛的需求量极大,你们若有牛,尽可送过来,有多少都要,价钱一定让你们满意。” “是,牛羊的事属下还是能做主的。” 张左回到大营,把话回给世子。 陆尚安敲桌子,“她就没说要这么多马做什么用途?” “没说,只说马一到,自然就会知道。不过世子妃说只会在落风镇用,不会送去其他地方。” 秦无缺大大咧咧,“嗐,卖给谁不是卖。世子妃是自己人。” 陆尚安悠悠瞥了他一眼。 秦无缺挠头,“世子妃不是自己人吗?世子妃卖给我的宅子可好了,收的价钱也不贵。地段又好。” 不是自己人,能把这么好的宅子卖给他? 不明白世子为什么对自己的妻子这么谨慎。 张左与管月娆打过数次交道,也觉得她不像是心系朝廷之人。 而且都给世子生两个儿子了,这落风镇也是两位小公子的,世子妃还能不为两位小公子打算? “世子,我觉得可以卖,让人送去时留在落风镇多观察几日就是。” 这边陆尚安还没让人送马去落风镇,派出去的将士却给他带回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第二百零四章 便民马车 陆尚安惊得站起,“真找到石炭了?” “你小子别诓我们!”秦无缺的大嗓门也跟着响起。 石炭是什么,武门关大营无人不知。 去年他们从世子妃那里购来煤渣,制成煤球,秋冬取暖简直不要太便利。他们自己买个小炉,放在帐篷里,又能取暖,又能烧水喝。 夜里饿了还能煮点夜食,简直不要太方便。 还有伙头军那边烧水做饭,以及他们出去巡视边境,背几块煤球,在郊外趴雪窝里都能吃上一口热食。 十足便利。 大帐内张左等人本来在商议卖老马一事,现在听到外出打探的士兵寻到石炭,都坐不住了。 回来禀事的是位校尉,叫何启明,得了世子的吩咐,他和另一位校尉带队在边境线附近寻找石炭。 从去年找到现在,终于看到了曙光。 “回世子,回几位大将军,属下不敢欺瞒,确实是石炭,而且散落于地面随处可见。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秦无缺耐不住性子追问。 “只不过那边不是咱们大朔的地盘,已经接近东胡落部了。” 嘶…… 众人龇牙。 北齐没盐矿,无奈被北燕那些软脚虾拿捏。现在好不容易寻着一个好物,结果在敌人的地盘? 齐齐看向陆尚安。 陆尚安拧眉沉吟,问道:“从武门关出去有多远?离东胡部落又是多远?” “回世子,从武门去出去往东走,大约三十里,距离东胡落部不足十里。” 嘶……不足十里! 这要开挖,那边能不知道? 敌人的骑兵一出动,他们挖的煤还能运回来?白白便宜别人? 可是,明知那边有煤,眼睁睁看着不挖? “世子,咱们把那个地方打下来!” “对,打下来!” “别冲动。”有几位老成的将军把人劝住。 “出了武门关,已经不是咱们的地盘,若有个万一,挑起两国纷争,到时生灵涂炭,只怕……” 九族都不够砍的。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还计什么议!万一给东胡发现,据有己有,咱们岂不是给他们做嫁衣?”秦无缺不同意。 石炭给军中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如果制成煤球卖至北齐,卖去整个北地乃至整个大朔,他们还缺养兵的银子? 还苦哈哈几个月领不到晌银?缩着肚子饱一顿饥一顿? 大同帐内分成两派,讨论热烈。 陆尚安同意秦无缺的想法,这石炭他必须要弄到手。只是如何弄来,还需从长计议,不可冒进。 落风镇,管月娆收到武门关送来的五十匹老马。并许多牛羊。 张左亲自押送来。 等张良彭栓等人一一验过,虽是被淘汰战马,但驮人驮物不成问题,管月娆痛痛快快与张左商议价钱。 “不知世子妃用来做何用途?” “怎么,不同用途难道收费不同?” 张左不敢点头,笑脸相迎,“世子吩咐过,如果世子妃是留做自用,价格自然好说。若想转手做个中间商……” 那价格自然又不一样。 这段时间落风镇来了许多军眷,不少是士官家属,也许世子妃是想利用世子的便利,弄些马来卖给这些人? 从中获利。 毕竟世子妃常说要给两位小公子攒家底。 管月娆听了也不生气,“那如果我用于落风镇惠民利民呢?” “惠民利民?”张左一愣,“可否请世子妃详细说说。” 管月娆没瞒他,马都送来了,她要做的事马上就可以实施,张左多呆几天就能知道。 “我要做便民马车。用来驮人驮物,来往于城内城外。” 她要开一个车行。 经营公共马车业务。 落风镇辖下各村村民都搬进镇上,去城外打理庄稼,有些田地分得远的,确实不便。 特别是挑着重物,收到庄稼,来回镇上与田地,老弱者更是艰难。 此为第一步。将来她还会把乐平县和落风镇之间的交通打通。每日定时发车往返乐平县,方便百姓往来。 再远一点的计划,是帮助来往于乐平县和落风镇的客商驮货物。车行接受运货送货服务。 等她把车行做大,名声传出去,便可以发展此类业务,实现盈利。 张左听她解说,愣住。 半晌起身给管月娆鞠了一躬,“世子妃一心为民,大善。” 想着世子让他问明老马用途,给的底价…… “属下做主,给世子妃三十两一匹。” “成交!” 没几天,谢臻拿到十几车白玉制品,准备充足,准备出关。 从留园告辞出来,看见主街上叮铃铃地摇铃声响,他急忙避让,就见一辆马车嗒嗒从他面前跑过。 车上坐满了人,一路叽叽喳喳的言词兴奋,吸引了谢臻的注意。 “这马车……”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马车。 一匹老马拉着一个大大的……车厢?车板? 马车没有顶,左右也没有围棚,就是光秃秃的板车,但是在两边加了两排座位。 而且这座位也奇怪的很,人不是面对面坐在车厢里,而是背对背坐着,两脚悬空于板车外头。 板车中间留有一大块位置,放着各种箩筐锄头铲子等各种农具。 “这是?” 谢臻看得眼睛都不眨,怎奈那马车还跑得飞快,转眼就消失在路的尽头。 刚想找人问,一对夫妻从拐角跑来,见那马车跑得影子都没有了,男人跺脚抱怨。 “让你快点快点,磨磨蹭蹭,看马车都走了!” 女人讪讪,“那我不得把下地用的东西都收拾清楚?出了城难道回来取?” 踮着脚往马车远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咱往前走走,下一个站等一等,一柱香后等下一辆吧。” 夫妻二人挑着担子挑着农具往前走。 谢臻不明白,默默跟了上去。 “这位公子?为何跟着咱们夫妇?” “我是见那马车好奇,想跟两位过去看看。” 见是外地来的,好奇他们的便民马车,夫妻俩话就多了起来…… “这是便民马车。是世子妃想的主意,说咱们到城外打理庄稼不方便,倒跟军中买了淘汰下来的老马,做成载人的马车,每天免费驮咱们到地里。” “便民马车?免费?” 第二百零五章 生机 谢臻听着两位路人夫妻热情的介绍,心中又是佩服又是好奇。 她把军中淘汰的老马买下来,做成便民马车,免费驮人往返于城内城外,打理庄稼? 看方才那车上,坐了一车的人,神情兴奋又十足干劲,想来地里的庄稼打理起来也会十足用心。 她解决了庄稼地到农户家的最后这点路程。 十足地方便百姓。 一柱香时间还没到,陆续又来了不少人在此站等车。 见一个穿着打扮讲究的贵公子也和他们在一起等车,众人打趣:“公子是外地人?想体验一下咱们的便民马车?” 谢臻笑着点头,被一堆大婶大娘围着打量也不怵。 笑咪咪地又问了诸多问题,把在场众人地分在哪里,种了几亩,打算种什么庄稼都问了出来。 “这是城南大街站?城内有几个站?” 怎么他出去几天,落风镇就换天了?这样的便民马车都弄出来了。 “城内有十好几个站。四个城门四条线路,每条线路都有好多站。” “对,如果城内找不着坐车点,也可以到城门口等着,各城门口也有上落点。” 一个大娘热情介绍,说城外也有好几条线路,好多站。有一个站还在她庄稼地旁边,每天从地里出来,在站牌下等就能坐车回城。 坐着世子妃车行的马车,根本不用担心安全问题。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哪里想到去种个地还能会车去坐车回。地主家都没这条件。 以前他们来镇上,还两条腿走着来。从天蒙蒙亮走到半下午。如今嗖一下就到了。 谢臻边听边点头,“原来如此,那实在是便利。真是免费?” “可不是免费嘛。世子妃说咱们庄户人家赚点铜子不容易,不收咱们的钱!” 如果收钱,他们可舍不得。 哪怕一趟一文钱,来回也要两文。两文都能买一块豆腐全家吃了。 不一会,叮铃铃的铜铃声响起,“来了来了!” 众人翘首往声音处望去。 “吁……” 马车夫勒住马绳,“还有七个位置!按排队先后顺序上车。别拥挤别抢,后面再等一柱香还会有马车。” 自从便民马车推出,大伙就被镇衙的差役教着要排队,很是有序。 因后续还有马车,众人也不挤,让前面的人先上。 把箩筐农具等物放在板车中间,找到左右长条空着的坐椅坐下。 “这位公子,你排前头的,你先上。”一位大娘推着谢臻。 谢臻谢过,在左边找到一位置坐了下来。 原本他担心不坐在车厢里,脚往外悬空而坐,万一遇上颠簸岂不是要摔下马车? 结果等他坐上去就发现安全得很。 左右设两条长条坐凳,靠背处有横板,这样坐着有靠而且不至于马车跑起来往后倒进车厢。 另外挡板上还绑了拉绳,乘客可抓住拉绳以防掉落。 实在是考虑周到。 等马车跑起来,谢臻更是感慨,人不坐在车厢里而是背靠背往外坐的好处。 只要到了下一个站,车速减缓,都不用勒停马车,人就可以轻松跳下来,节省了停车起步的时间。 如此在马匹不够用的情况下,马车还能多跑几趟。 马车动了起来,一阵春日凉风吹拂到脸上,谢臻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这要是在夏日,比坐在闷热的车厢里可舒服得多。 不过…… 谢臻看着自己左右两边,男女挨着坐着,再看自己两只脚,悬于半空中,随着车子跑动来回晃动。 不由笑了笑,实在,不雅。 不过,这便民马车也不是为他这种公子小姐设的,是为了方便农户下地打理庄稼而设,要什么雅不雅呢。 摇头失笑。 每经一个站,车夫远远就喊:“满座了,不停靠,等下一辆!” 叮铃铃马车奔疾而过。 谢臻看见不少孩子牵着父母的手等在站牌下。看见马车不停跑过去,一脸失望。 “这些毛孩,平时让他们下地,千催万请不肯出门。如今有了免费的马车坐,下地比大人还积极。” “可不是,我家那个,今天早早就跑到始发站等着了,下地比我们还早。” “我家孙孙才五岁,不让他下地他还哭。到了地里又呆不了多久,又跑去等马车坐回城。他那哪是下地,就是蹭马车的。” 众人七嘴八舌说起家中的顽皮孩子。 庄户人家穷,牛车都没坐过,更别说马车了。便民马车刚运营,车站乌鸦鸦等着的全是半大孩子。 谢臻靠在横杆上吹风,耳边听着大伙说长道短,看着人气变足,行人来来往往的落风镇,只觉得生机无限。 临离开落风镇时,谢臻又叮嘱留下来的梁安,“再去多买几个铺子。” “公子,主街上的铺子都卖完了。”剩下的是世子妃自留的。 “主街买不到就买其他街上的。离各城门口近的铺子也不错。” “是。”梁安点头应下。 他和公子一样,是看着落风镇一点点起来的,对落风镇的未来充满信心。 “吁……”车夫勒停马车,“春风楼到了。” 漆乐水猫着腰从车厢内走出来,走到车头,递给车夫一个铜板。 “多谢公子。”马鞭一扬,便民马车再次启动。 便民马车现在有两种,一种是城外专线,一种是城内专线。 样式也不一样。一个不带车厢,背靠背而坐。一个是带车厢,面对面而坐。 城外主要是载农人下地打理庄稼。城内专线是方便城内居民上街买货卖货。城外专线免费,城内专线视距离长短收一文两文三文不等。 还有一种专门驮货的便民马车。 可接货物运送。目前只接城内城外业务。还跑不了乐平县这些太远的地方。 主要是车行的马匹不够。 跑城内城外都不够,人多的时候马蹄子都能跑冒烟。 漆乐山进了春风楼,金妈妈得了通知,满脸堆笑跑过来,“漆秀才你可算来了。” 见溱乐山走得缓慢,目光飞快瞥过,好似没看到他的跛脚。 “咱们等你的戏本等好久了,客人抱怨台上的节目都看腻了。” 漆乐水面带歉意,“这个戏本写得不满意,来回修改,用时长了些。” 目光往场内撇去一眼,见场内坐了满当当的人,男女老小都有,嘴角勾了勾。他实在是喜欢这个地方。 留园内,管月娆听说她看中的先生又跑去春风楼,抚了抚额。 学堂都快建好了,还找不到合适的先生。 第二百零六章 下雨了 春风楼现在成了管月娆手里最赚钱的铺子之一。 原先她只拿三成干股,后来随着她出的主意越来越多,因为她出的这些主意,春风楼生意日渐红火,金妈妈便主动跟她签了合作协议。 管月娆占了五成干股。 因春风楼的特殊,是管月娆想把它掌控在手里的一个铺子。 平时派人关注得也多,担心它成了别人利用的工具。 如今金妈妈肯与她合股,而不是只给干股,管月娆乐得接受。 所以也提了不少改进意见。 随着经营模式的改变,服务对象从男性扩展为不限性别,不限年龄,男女老少都能走进春风楼消遣。 春风楼的性质已经完全变了。 经营时间从巳时中经营到子时末。不是只夜里开门的场所。 除了歌舞曲乐表演,增加到戏曲表演,说书,舞台短剧长剧独幕或多幕剧表演,甚至杂耍表演。 每天表演多个节目,新节目新形式让人眼花缭乱。 “漆秀才,这次是什么戏本?” 金妈妈对他手中的戏本很是感兴趣。迫不及待让他对新戏本解说一遍。 漆乐水把手中的戏本交给金妈妈,“这次是讲精忠报国的故事。” “精忠报国?” “对。春风楼现在的主要顾客还是武门关的将士,这样的本子,更能吸引他们。” 而落风镇是边镇,更该团结一心,共同对敌。宣传这样的本子,在落风镇更能引起共鸣。 “快与我讲讲……” 漆乐水的这个戏本子,也很快呈到管月娆面前。 管月娆细看,表示满意。“跟金妈妈说,让她安排人排练吧。” “是。”来人应声而去。 如意吉祥等人听说了这个戏本,都纷纷表示等正式演出了要去春风楼观看。 “小姐,你不是希望漆秀才到新学堂当夫子的吗,奴婢看他挺愿意给春风楼写戏本子的,到现在也没应声。” 只怕小姐希望要落空。 管月娆也愁,学堂在建,马上就要建好了,先生还没影子。 整个落风镇目前就管万里和漆乐水两个秀才。童生都没一个。找谁? 漆乐水给落风镇写戏本也是纯属偶然。 他脚瘸之后,郁郁不得志,在家乡被人明里暗里嘲笑,哪怕是同情也让他浑身不适。来了北地,也不常出门。 发现了春风楼这个好地方,便日日泡在落风楼。 管月娆想拉拢他,便让金妈妈去接近他。为了试探他才学,才说让他帮着写一两个戏本。 五两十两一个本子求购。 结果这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许是发现了自己有了用武之地,漆乐水越发沉浸在写戏本中。对管月娆抛出的橄榄枝只说考虑,没给个明确的回复。 把她给愁的。 学堂要招学童的事已经宣扬出去了,到时万事俱备,只欠夫子,就尴尬了。 “去郝家说一声,让他们给郝仁带信,让他帮着在乐平县那边寻摸看看,只要愿意到落风镇当先生的,待遇从优。” 郝仁如今和她合伙开了喜铺,上次回来,说生意火爆,如今已经在乐平县站住了脚。 忙得分身乏术,回落风镇都不那么频繁了。上次运布匹回来,还只是打发管事回来押送。 隔天周盛来留园。 听说世子妃正为夫子犯愁,回道:“小的会派人在乐平县庆元府那边多多留意。” 北地文风不如南边盛,考中秀才的不多。 中了秀才只怕都想再进一步,愿意来边镇当个夫子的只怕难觅。但世子妃愿意重金聘请,也许能招来别处不得志的秀才举子。 这事周盛极上心,他家儿子也要启蒙。 也正愁这事呢。 妻子几次想让儿子回庆元府那边求学。可是又不舍一家子分开。如今家门口终于要有学堂了。 很是积极地帮忙想办法。 管月毁谢过。 知他来意,问他:“这回你来,要支多少盐?” 周盛眼睛一亮,来了几次,世子妃都说再等等,“世子妃,现在能大量提供盐了吗?” 管月娆笑笑,“你要的盐还是能支给你的。总不会把十万引一次都支了吧?那我拿不出。” 周盛急忙摆手,“不不不,小的没想一下子支那么多。先支个一万斤。” “可。”管月娆点头。 周盛一听喜得直搓手,“那小的这就回去准备车队?” “可以。除了可支你一万斤普通盐,还可允你购买雪花盐和竹盐,不算在盐引里,数量是一千斤,需另价购买,你看是否需要?” 周盛不敢置信,“是北燕谢家卖的那种雪花盐和竹盐?” 同为商贾,周盛消息还算灵通。 北燕出了两种卖得极贵的盐,分了好几种等级,把盐卖出天价,还供不应求,他是知道的。 这两种盐世子妃也有? 点头如蒜,“要。可否各要五百斤?” 他不想打探,现在只知道世子妃这里有。世子妃给他和东家送银子了! 必须要! 管月娆便与他商议盐价,他还价都不还,听说随时可以来留园取盐,忙不迭告辞回去准备银子和车队去了。 当天就取了盐亲自押送出了落风镇。 管月娆数着卖盐的银子…… 谢臻离开时,不仅带走十几车玻璃制品,还带走五万斤盐。谢臻加周盛总共向她买了三十万盐引,一引六两六钱六厘…… 光卖盐一项,她就能赚一百多万两。 果然盐利是巨利。 还有谢臻要的十几车玻璃制品…… 如此两项,收入已经颇为可观。这段时间建城各项抛费,银子哗哗往外流,有此两项支撑,总算能回回血。 花国,赵爱国看着满当当装满粮食的库房大大松了一口气。 要不是仙子,他生产出来的那些玻璃制品要卖给谁? 这年头这些东西不当吃不当喝,一库房的货也换不来一车粮食。 果然仙子是下来救苦求难的。 不止救了他全家,还救了一厂子一村子一县的人。 一会他就去给仙子上柱香去。 “下雨了,下雨了!” 赵爱国还正在库房里喜滋滋看着一库房的粮食,感慨一家人一厂子一村子的人都不用饿肚子了。 就听到儿子在院子里大呼小叫的声音。 下雨了? 第二百零七章 离开之前 花国各地连下好几日大雨。 春雨如油,那雨下得透透的。赤地千里干燥开裂的土地,因为这场透雨重新变得平整变得泥泞。 河床尽露的江河一夜之间就蓄满了水,河里重新有了生命的迹象。 “爸,妈,下雨了,终于下雨了!” 俞秀英拉着弟弟围在爸妈身边喜得直蹦。 “老天开眼,老天开眼!” 俞胜利和任红梅和大伙一样,开心地跑到雨幕中,跪地痛哭。 全身淋得湿透,浑然不觉。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开心地在大雨中跳舞,像一群疯子,泪水混着雨水流了满脸。 下雨了,有希望了。 经系统提示,管月娆很快知道了这个消息。 “宿主,花国位面下雨了,干旱得以缓解,时空交易站要收回去了。” 管月娆愣了愣,有些不舍。 她从花国位面买了许多物品。有古董有书籍有种子有煤渣有各种玻璃制品。 “不能留下吗?”她的玻璃制品要跟谁买? “不能。”系统冷冷拒绝。 管月娆想了几天,又带上各种物资,去见了赵爱国。 “时空交易站要收回去了,如果有未花完的积分,请尽快花完。” “啊,真的要收回去吗?”赵爱国有些慌。 他习惯了时空交易站的便利。也习惯了跟仙子做生意。 他只负责生产,不用管营销,不用去求爷爷告奶奶跑业务看谁脸色,才能把东西卖出去,不用四处奔波就能把东西卖出去。 生产好的产品他就负责堆放在仓库,仙子衣袖一挥就收走了。 破损率是零。 见他一脸沮丧,管月娆安慰:“时空交易站本就是因助困救难应运而生,如今干旱缓解,已完成它的使命。” “是我狭隘了。” 仙子一定还要去救助别的地方的百姓。 “仙子是否还有需要我做的事?” “确有一事要与你商议。” 管月娆把带来的一箱子金锭推给他,“我用这次带来的粮食和这箱金子,换你的玻璃技艺。” 赵爱国差点被一箱子金锭闪瞎眼。 生怕被人看见,举报他是为富不仁的滋本大豪,急忙把盖子盖住。 “这我不能拿!” “是不愿出让玻璃技艺吗?你放心,我送去其他世界,在此地不与你冲突影响。” “承仙子看上我这门手艺,仙子若是要尽管拿去。金子我不能拿。” 赵爱国只以为仙子是要拿去行善事。只说要送管月娆。 但管月娆却不肯白要他的技术。金子在哪个年代都是硬通货。 只要赵爱国藏得好,是可以当做传家之物。也许还能救急救命。 “有因即有果,你不拿会害我失了因果。” “这……”赵爱国无奈只好收下。 亲自写了玻璃的制作工艺,各种玻璃制品的制作工序,种种图纸给管月娆。生产设备都送了管月娆一套。 管月娆道过谢收下。 从那天起,花国各处时空交易站滚动显示交易站要离开的消息。 开过账户的,脑海里也都收到系统的通知。要他们把未花完的积分尽快花完。 勒省罗家村,罗全把地窖里珍藏的醋都搬上村里借来的拖拉机,拉着孙子罗豆追着交易站而去。 “罗全,人家都销积分,你还把醋往外卖攒积分?” 村人不理解。 罗全也没过多解释,只说:“我孙子馋自肋餐厅的饭食了,我们祖孙俩也好生去吃几顿。再住几天神仙开的酒店,将来可是住不着了。” 众人一听只觉得他疼孙子说他临老会享受。 也有人手里有积分的,也打算去自助餐厅好好吃几顿。 罗全牵着孙子罗豆找到交易站。 看到让他们祖孙活命的神店,祖孙俩都很是激动。要不是这神店,这灾年,他们祖孙早活不成了。 罗全手里有酿醋的手艺,如今干旱缓解,将来家里还能酿醋,他想把家里这些珍藏卖了换一些稀罕东西。 给孙子攒着。 他老了,也不知能陪孙子几年。换一些稀罕东西攒着,将来他百年后,孙子变卖这些稀罕物也能把日子过下去。 罗全的心思跟谁都没说。 家里的儿女把他们祖孙扔在家自己逃荒,他信不过他们。 他得为孙子换些好东西。 罗全卖了醋,换了一大笔积分。当天就带着孙子住进了酒店。梳洗好,又带孙子去自助餐厅吃饭。 好家伙,自助餐厅里全是人。 “爷爷,没位置了。”闻着从里面传出来的阵阵香气,罗豆越发觉得饿了。 “没事,爷爷听说那菜吃完了会自动补齐,咱等一等一定能吃上。” 都是听说交易站要离开,大伙全跑来吃饭了。自助餐厅里乌泱泱都是人。 祖孙俩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轮到他们。 这顿饭吃得罗豆一辈子都没忘记。 吃完饭,夜里哄了孙子睡下,凌晨时分,罗全悄悄起了,趁着没人到时空交易站补充了许多吃的用的,又搜索各种稀罕物。 谁都不知他最后还买了什么。 罗豆也不知道。 直至后来的后来,罗豆生意失败,被人逼上绝路,临要跳楼之际,想起爷爷留给他的枕头。 他拆了爷爷临死前留给他的枕头,从枕头里拿出几样物事,去换了钱,终于绝处逢生。 而管月娆第一时间就看到罗全卖给商城的醋。 用银子换了积分,全部买了下来。 靳省的醋世界闻名,吃一口少一口。之前她不能氪金,每月发的那点积分也不够买几坛。如今她把罗全卖的醋全买了下来。 整整一仓库。 结果买了醋,又看到罗全卖给系统的制醋技艺!花了五万积分,第一时间就把它买了下来。 如获至宝。 有了这个,落风镇又能多一个生财的作坊。 进入四月,雪化冰融,气温回暖。 庆元府,柳知意广发请帖,邀请贵夫人们参加王府举办的花宴。 而直到这时,柳知意才知道落风镇不仅不缺盐吃,管氏还大张旗鼓把人迁进镇上,把落风镇搞得有声有色,现在落风镇都有近两千人了! 听说繁华程度不输乐平县。连夜里都不宵禁,街上人来人往。 而陆尚安为了给她充人气,把军眷都叫来落风镇了。 第二百零八章 离开 庆元府北齐王府。 春日花宴热热闹闹举行。虽然冬雪未化尽,但王府暖房养的鲜花已然盛放。 在几个月目之所及全是皑皑白雪之后能看到这样的春色,接到请帖的贵妇小姐无不欣喜登门。 柳知意被众人围着,恭维着,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 被朝廷横插一脚,只能当个侧妻的委屈,在这样的众星捧月里早就消失殆尽。 而被北齐王和陆尚安刻意掩瞒不让人外传的消息,这会也被外人传入柳知意耳朵。 “还是世子妃大度,朝廷赐婚来的那个,要是我早就要她好看了。哪还能任她舒舒服服在边镇活着。” 家中被受宠妾室所扰的正室,夸起柳知意的大度。 要是她,有这样的身份,这样得力的娘家,早把人按到泥里了。 “其实还是世子妃聪明。留着她,总比朝廷又派来一个身份更高更不好对付的强。” 而且人送到边镇,还能回来不成。 “那也不该让她活得太舒坦。”这不是给自己心里添堵? 而且有些人,一招放任她,谁知道后面她会不会成长起来,跑来碍自己的眼。 还是按死的强。 起码也该剪了她的羽翼,让她蹦跶不起来。 “我听说现在落风镇弄得很不错。不再是没有人烟的边镇了,听说不止把下面村子的人都迁来镇上,连边军都把家眷接了来。” 到时这些人再结婚生子,那人口,那规模还要翻几倍。 没准能成为边境大城。 “听说那边现在正大兴土木,我们家里都让人去那边开铺子了。” 本是是这些贵夫人讨好的献言献计,以为柳世子妃知道这些消息。可谁料这些消息王府里瞒得紧,柳知意一概不知。 听完脑子嗡嗡的。 被这些消息冲得她差点站不稳身子。 面上虽保持得体的微笑,可脸上却越来越僵硬,袖中两手拽紧。 等花宴结束,柳知意黑着脸回了院子,叫来自己派去落风镇盯梢的人。 心腹两股颤颤,“年前并不是这个样子。镇上也的确只是二三十户,在街上站一天,都不见几个人走动。”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这些人是过完年才迁进镇的?军眷是一夜之间到的落风镇?” 柳知意面目狰狞。 军眷散落全国各地,千里万里迢迢拖家带口都来到边城了,能是一日之功? “为什么这些消息没有打探出来!” 心腹被喝斥得抖了两抖。 军眷的事是军中的决定,世子要是不对外宣布,他上哪打探这类消息。 至于村民搬到镇上,他还真的不知道。 去年也没有半点消息传出。 他敢肯定,一定是翻过年那边的世子妃才做的决定。 是主子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翻过年没有派人过去。这能怪他们? 但这话他们不敢说。 柳知意气得胸闷气堵。 落风镇一个边城,不过二三十户,去年她让人断了全镇的盐,眼瞅着已经掐断管氏的后路,让她失了民心。 那会她也听说许多镇上的居民和各村的村民搬到乐平县那边去了,可现在怎么回事! 绝处逢生了? “她哪来的盐?” “小的,不知。” “饭桶!”一个茶壶狠狠掷到心腹的胸前。 一股闷痛袭来,茶水晕开了胸前的衣裳,心腹躲都不敢躲。 “还不快给我去查!多带一些人去!生面孔!再让我知道她活蹦乱跳,死的就是你们!” 柳知意气得胸膛起伏。一个不慎,竟让管氏那贱人得势了。 任由她发展,落风镇自成一脉,她还下得去手? “是。”心腹再不敢怠慢,离开王府立刻就去召集人手。 管月娆这边还不知风暴欲来。 因花国位面进入倒计时,她也在积极获取对她有利的各种资源。 短短几天,系统空间里就挤满了她买来的各种物事。 系统气得哇哇跳脚:“宿主,你犯规了。这是系统的空间,不是你的。” 管月娆也鸡贼,向它要好处,“那你给我申请一个空间。” 系统:“宿主等级不够。” 管月娆:“那你给我升级。” 系统:“我没有权限。”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系统自闭。 花国。赵平乐、林升和榴花扶着墙从自助餐厅出来。 走到时空交易站不远的地方,一边吸着手上的冰淇淋一边盯着自助餐厅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 “以后这么多好吃就吃不到了。” 狠狠咬一口冰淇淋,重重打了一个嗝。 “赵平乐,你都吃不下了还吃!” “对,也不怕撑坏了。”榴花吸溜一口冰淇淋,不忘和哥哥一起取笑他。 “你不也在吃?” “可我没吃撑。” “你肚子都吃圆了还没吃撑。” 林升默默看着他们拌嘴,抬头看向面前的交易站。好不舍啊。要不是这个交易站,他和妹妹早就下去见爸妈了。 是仙女救了他们。 林升卖柴卖煤渣卖宝贝也得了不少积分,他又舍不得花,手上很是攒了一笔。听说神店要走,慌了。 平乐的爸爸教他买一些物资存着,买一些值钱的,将来能换钱的宝贝。 林升听他的买了一些,寻了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藏了起来。 虽然做了准备,可看着神店上面的倒计时提醒还是很舍不得。 不止是他们三个,受了神店恩惠的人都舍不得神店的离开。 这些天神店自助买货卖货机前排起长龙。连酒店也一房难求。自助餐厅更是排好久的队才能轮上。 三个孩子在酒店住了几晚,天天都跑自助餐厅吃饭,那模样,似乎要把一辈子的饭都吃完似的。 最后一天,三人再一次从自助餐厅扶着墙出来。 三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神店上面的滚动字符。 “还有十分钟神店就走了。” “真会消失不见吗?” 除了俞秀英,很多人并没有亲眼见到神店凭空出现。它说会离开,会嗖的一下,变不见吗? 很多人从酒店从自助餐厅,从售卖机前离开,围着神店看着。 外头看着就像一间小卖部,可去过酒店的去过自助餐厅的都知道里面大的很呢。真会嗖的一下凭空消失? “只有一分钟了!”众人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围观人群跟着骚动。 有人开始读秒。 “……五十,四十九……十八,十七……六,五,四,三,二,一……” 话音一落,原本还在众人面前耸立的时空交易站凭空消失了。 地上空荡荡,就好像那里从来没有过什么店一样。 “不见了!” “神店不见了!” 众人惊慌失措,又大呼神迹! “恭送神迹。”不少人对着面前空地跪了下来。感谢神仙救苦救难。 “恭送仙子。” 赵平乐,林升兄妹是见过仙女的,捏着手中赵家厂子做出来的仙女玻璃小像,默念。 花国位面回收,管月娆也正在监视器面前看着。 见众人不舍,跪拜,很是感慨。 花国位面交易人数之多,交易量之大,直接让她升了三级。 连信仰力也增加了不少。 “有些不舍,又有些高兴。” 系统:“是啊,说明花国这场干旱已经过去。” 管月娆:“救活了这么多人,统子,你功德无量。” 系统傲骄脸,“宿主也功德无量。” 管月娆:“那你都满三千世界做好事了,还对我把东西寄存在系统空间不满?我不需要救助?” 系统对手指,“那你存的东西也太多了。” “我存在外头,要是给人发现,把我捉去烧了,我们还怎么做任务?完不成任务,你被抹了,就永远没了。” 系统再一次被管月娆忽悠瘸了。 两人开始商量下一个位面的开启。 “不急。等我把手头这几件事做完。”见系统要张口,管月娆急忙出声,“牛马也要休息的。要劳逸结合。” 系统:“好吧。” 一件事了,管月娆像缷了万千担子。见学堂马上建好,让人在各城门处张帖告示,招收适龄学童。 “六岁以上,男女都可以?”落风镇百姓围着告示,议论纷纷。 “女娃子也能读书?” 话音一落,被一大娘训斥:“女娃子怎么不能读书!” 还敢嫌弃女娃!那将来敌人围城,别指望她们女人!她们全撤走,留他们男人抗敌! 落风镇几十上百年,经过无数次敌人攻城。那会城里可不讲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全员参战。 也是后来把关隘修到武门关,武门关的十万兵丁一次次抵挡住敌人进犯,才没把敌人引进落风镇来。 但上了年纪的人,都还有印象,落风镇烽火连天,妇人又是杀敌又是救助将士的情形。 质疑者多是一些军眷,及后来落籍的一些人。 听了大伙的解说,众人释然。 知道边镇不讲男女尊卑,没那么多讲究,几乎所有的边民家里都是把女子当男人用。很快就接受了学堂分男堂女堂,男女学生都招这个事实。 “你们只盯着招生性别看,就没看到束修吗?” 大多数人都不认识字,急忙问道:“束修是多少?很贵吗?” 他们这边是边镇,只怕有学问的先生都不肯来,世子妃要把人请来,估计要花费不少银子,束修一定很贵吧。 “免费。” “什么?” “束修免费!” 大伙都以为听错了,“什么,束修免费?”这是什么人间传奇!还有不要束修的学堂? 真的假的。 “真真的,这是镇衙出的告示,盖着镇衙大印,那能有假!但笔墨书本需要自己准备。” “那是当然。世子妃都免束修了,难道还要出笔墨书本的钱?”哪养得起这么多人。 得了这样天大的好消息,原本没有想过要送家里的孩子进学的,这会谁都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家中有女娃的,更是不想错过这个捡便宜的机会。 多认识几个字,将来说亲都好说,找的夫家都要往高里找! 再三确认,纷纷转身回家分享这个好消息去了。 孙氏在街上开铺子,第一时间就得到了这个消息。 “太好了,终于有学堂了。女娃也收,文珊也能去学堂了!”没想到来了北地,竟有这样的好事。 在他们南边,在他们家乡,文风那么盛,女娃都不能跟男娃一样上学。 漆文珊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坏了,“娘,我也能上学了?” 天天看着弟弟上学下学,她都只有羡慕的份。明明她读书天赋不比弟弟差,可只是因为她是女娃,就不能进学。 太好了,她也能上学了! “娘,我去问问小叔要准备什么书籍!” 孙氏张了张嘴,想说还早着呢,见女儿跑远,终是没把她叫回来。 留园内,管举业早就从族姐那里得了学堂要招生的消息。 早就悄悄做起准备了。 他虽然喜欢呆在留园,喜欢陪两个外甥玩,但他更喜欢读书。 当初放弃学业跟爹来了北地,虽然是不舍得离开爹爹,但离开学堂,离开同窗他也是很不舍的。 虽然每天晚上爹也会教他做功课,但是他还是喜欢在学堂里念书。 和好多小伙伴一起。 杨悦娥的女儿麦穗,蔡春燕的侄女谷雨,一个六岁一个七岁,也正在招生行列。 两人本来没有太多读书的欲望,进了留园,穿得好,吃得饱,不用再饿肚子,也没有人欺负,她们都觉得这是神仙过的日子。 她们喜欢留园,喜欢给世子妃看院子。 结果世子妃却说要她们去学堂读书。 “举业哥哥,学堂真的好玩吗?” “学堂不是玩耍的地方,是读书明事理的地方。”管举业一脸严肃。 见两个女孩被吓到,管举业又急忙安慰:“读书是好事,能认字明事理,将来也能更好地给世子妃做事。” 两个女孩一听读了书能更好地为世子妃做事,连连点头,“那我们要读书。” “你们很幸运,我们家乡女娃都不能去学堂读书呢。” “真的吗,学娃不能去学堂读书吗?” 两个女孩高兴起来,“那还是我们落风镇好。还是世子妃好,让我们女娃也能读书。” “嗯,落风镇不错。” 他的族姐当然也更不错。父亲说族姐比一般人强,目光深远。 等他读了书,考了功名,才能更好地帮他族姐。 因为学堂免束修,才张榜没两天,招生人数就满了。 陆尚安也带了一人过来,并带了一车黑炭回来。 第二百零九章 山长 学堂招收学生人数暴满。管月娆也有些措手不及。 “一百二十三个男童,三十五个女童。” 没想到因为束修免费,报名人数竟有这么多。谁说北镇没有文风的。 求学意识很浓嘛。 “就是女童人数少了些。”比例严重失调。 管鸣善:“这已经很多了。” 主要是世子妃从过完年一直不停在招工,各种招工,连女娃也要。这些女娃每天能挣几文十来文工钱,或是家人去上工,留在家中帮衬家务活,是家中不可或缺的人手。 能有这么女童报名已经是让人很意外了。 管鸣善觉得这人数瞧着多,主要还是因为免束修,本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原则送家中男娃女娃去读书。 他估计一段时间后,能坚持读完三年免费学习期的人,不会很多。 管月娆也明白这个。 主要还是太穷了,温饱都没解决,读书也没瞧见有什么大用。 反正在落风镇时不时就有招工信息,几岁十来岁的男娃女娃都能有找到工作,能为家里挣一份贴补。 温饱没解决的时候,大多数人不会想到精神层面的追求。 “就按这些人准备吧。”管月娆说道,“木匠那边已经在准备桌椅了。” 如今还真的万事俱备,只欠先生了。 “世子妃,到时先生要是欠缺,可以让万里去兼任一段时间。” 虽说镇衙事务繁忙,但还是孩子的教育要紧。如今衙门的差役就没几个认字的。 让人头疼。 “行,反正现在还在物色着。如果真找不到人就让万里去兼个先生吧。” 她和管鸣善才议完学堂的事,陆尚安又回到落风镇。 还给她带回一车煤渣。管月娆很是吃惊。 “你来看看,这是不是石墨。”陆尚安请她去帮忙掌眼。 虽然他有十成把握这就是石墨,但因为之前大朔从未出现过石墨,没人挖过,故尔想让管氏来帮着掌掌眼。 管月娆上前细看,肯定地回道:“是石墨。” 还是上等品质的石墨。 “你们在哪找到的?” 陆尚安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只松了一口气,“是石墨就好。” 难为他带人偷摸到敌人的地盘把这东西挖回来。 见他不说,管月娆忍不住差点翻白眼。 这厮还防着她呢。哼,不说就不说,谁稀罕。 “恭喜世子,觅得这利民便民好物,想来北齐的财政能宽裕一些了。” 管月娆忍不住试探,盯着他的眼神。 他的眼神没有变化,管月娆便知道,这石墨不会是在大朔别的地方找到的,必是在北齐地界。 看来这回北齐三十万大军每年能节省不少柴炭费用了。 而且只要制成煤球卖到全国各地,北齐只怕不再为银子发愁了。 瞧他听她确认是石墨,眉目都舒展了。 “储量丰不丰?” 陆尚安点头,“很大的一座石墨矿,而且大量裸露于地表。”就地表上露出来的,都能开采好多年。 北齐这回可能真的不用为银子看谁的脸色了。 “那看来军中不需要我提供煤渣了。” 陆尚安听了一愣,光顾着高兴了。似乎又断了她一条财路。 大方允诺:“你向我买煤渣,一千斤我只收二两。” 管月娆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她卖他二两半,他施以恩惠,卖她二两? 瞧他一副舍了极大好处的样子。他哪知管月娆原料买得便宜,卖他二两半能血赚二两。 如今从他手里抠不出钱来,还得她往外掏二两呗? “不用了。现在原料还不缺。如果缺货一定请世子给我留一些。” 管月娆话没说死。 花国位面关了,系统商城上虽有煤渣卖,但那价格远不如从陆世子这里买划算。 她囤的货总有用尽一天。便没把话说死。 陆尚安见她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在自己面前似乎从来没意识到她做为妻子这个身份。 她和自己谈话,似乎也就是在谈到合作的时候话多了些。平时想听她多说一句,似乎都懒得开口的样子。 如果她软下身段,向自己求个情,撒个娇,说二两太贵,要一两,自己也不是不能答应她。 陆尚安深深看她一眼,目光撇开。 “也好。” 面上没有任何情绪,“带来的这一车留给你。晚上我不宿在留园,等端阳重午周岁生辰我再过来。” 管月娆诧异地看他一眼。 把行踪跟自己汇报? 他愿意多亲近端阳重午,自己当然不会拒人千里,“好。我知道了。” 说完看他,想了想又问:“北齐,是不是有铁矿?” 陆尚安两眼一缩,整个人变得冷肃,射向她的目光中带着冰渣子。 管月娆被吓了一跳,这眼神要是能变成刀,她都被刀了好几回了。 “你放心,我无意打探这些。也不会向什么人透露这些。” 避过他审视的目光。 “你也看到了,现在落风镇人多了,并且春耕在即,落风镇却连一间铁匠铺都没有。百姓要买农具厨具,还得跑乐平县买,委实不方便。” 管月娆猜到北齐有铁矿,且这个铁矿还握在陆尚安手里。 不然之前她给豆腐坊买那么多那么大的铁锅,早就被衙门带去询问了。 “你想在落风镇开个铁匠铺?你手里有匠人?” 陆尚安目光未离开,盯着她脸上神情变化。 北齐是有铁矿,父王也让他全权打理。但他从不敢对外透露一分。 北齐如今有雄兵三十万,再让朝廷知道北齐有铁矿,等着他一家的还不知会是什么。 没罪也会被人编出一堆罪名出来。 哪怕军备常有不足,朝廷年年克扣,他也不敢大咧咧开采,淘换军中军备武器。 管氏是朝廷派来的人。 “你别这么看我。我只是提个建议。” 管月娆被他这么盯着,浑身不适。如果不是为了方便落风镇百姓,她何必提这个话。 “你就当我方才那话没问过。世子若是有相熟铁匠,可以招他来镇上开一间铁铺。平时卖一些农具厨具的,打造一些家庭所需之物,也是方便百姓。” 毕竟去乐平县还是太远了。 为了买一把菜刀专门跑一趟,马车跑个三天,实在不值得。 陆尚安心中审视未歇,目光在她面上打量,未离开。思索着她的话里有几分真意。 原先的落风镇开个铁匠铺确实没必要。人都没几个。舍得用铁具的人也不多。地里用石锄铲地的不少。 一是穷,二是跑一趟乐平县也确实不方便。 可如今人多了。 这门生意倒也做得。而且,有这样一个铺子掩饰…… “认识的匠人倒也有,等我这边派人去说动了对方,再行安排。” 管月娆暗哼了声,还派人去说动对方?还不是你陆世子一句话的事? 但聪明的没敢再触他逆鳞,“好,那此事就拜托陆世子了。” 转身离开。 陆尚安看她离开的背影目光闪烁。 似乎她方才所提就只是单纯为了方便落风镇的百姓。但铁矿事大,哪怕她是自己儿子的生母,他亦不会透露一分。 她的家人还在京城,皇上以她家人做为筹码拿捏她,是件极容易之事。 陆尚安起身离开。去看了一对儿子,又很快离开。 召了众人议事,让留在落风镇的心腹去筹开一间铁匠铺,但生铁购得需有凭有据,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吩咐完诸事,次日一早城门一开,又回了武门关。 听说他离开,沈嬷嬷不理解,“小姐,世子这次走这么急?” 晚上都不宿在留园。小姐跟他根本没有多接触的机会,沈嬷嬷只觉可惜。 管月娆也没明白他此番来意。 这为了给她送一个人,送一车煤渣?一早上城门一开就走,这么着急?那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不明白。 “世子昨天带来的人来了没有?” 沈嬷嬷忙派人去看。不一会人就到了。 “老朽曹润之见过世子妃。” “老先生快快免礼。” 五十出头的老头,须发乌黑,精神矍铄,一副虚怀若谷的样子。 瞧着就很有文化。 寒暄了几句,管月娆都觉得自己捡到宝了,放在学堂有些大材小用。 “世子也真是,怎么把您请到咱们这样一个文化沙漠,真是委屈您了。” 这样一个深藏不露的大儒,来教一群蒙童真的好吗? 屈才,太屈才了。于心不忍了。 “文化沙漠?” 曹润之细嚼着这个从未听过的词汇,不到一会,就摇头失笑起来。 管月娆没想自己一秃噜嘴又冒出别人听不懂的词。不过看对方的样子,一定品出她话中之意了。 果然文化人还是文化人。 听音就知意。 曹润之笑道:“老朽要是在别处谋一个差事,自然轻而易举。但在文风鼎盛的地方教出一群优秀的学子,没什么新鲜。如果在这,在这文化沙漠教出一群优秀的学子,那感觉又大不相同。” 管月娆了然。 懂了。 这就像一个大拿在自己的领域已经攀登到最高处,攀无可攀,再做出一些成绩,也只是锦上添花,内心不会有任何波动。 哪有从无到有,开创新的神奇来的诱惑大。 这到底什么身份,有什么故事? 陆尚安把人带来,也没多说几句,只说给她带一个先生来,让她随意安排。当先生也可,当山长亦可。 原本她还觉得陆尚安这厮又没与自己商量,这一来就想占山长位置还有点生气。 结果人家是真有本事。 “先生也知道落风镇的情况。大街上撞见十个人,都不一定有一人识字。任重道远。落风镇学堂的定位,我也没想着往科举那方面靠,就想扫扫盲,至少能看懂告示,别都当了睁眼瞎。” 她没太大追求,就想扫盲,让孩子们多认识几个字。 科举的事看命。 “扫盲?”用扫盲形容不当睁眼瞎着实贴切。 曹润之微笑点头:“老朽懂世子妃的办学初衷了。必不负世子妃的期望。” 于是“落风镇书院”山长新鲜出炉。 这个以前渺无人烟的边镇,终于要传出读书声了。 曹润之从留园告辞出来,缓步走在落风镇大街。用双脚仗量落风镇,感受边城的民风民情。 虽说来时已经听说落风镇如今大变样,以为是世子为了招他去夸大其辞,没想真的大不一样。 这真的是个边镇? 整洁笔直的街道,分了行车区行人区,各行其道,不见拥挤。街面也不知用什么东西铺的,尘土都不见。用脚跺一跺,梆梆硬。 马车行在上面,瞧着车速不快,但马蹄轻抬轻落,瞧着跑得轻松得很。 街上没有那么多店铺,但每个店铺也是人来人往。 每间店铺店名不一样,但匾额都是统一样式,瞧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街上来往的百姓,穿着打扮虽不如富庶之地,但精神面貌昂扬积极,带着一种初生太阳般的朝气和生气。 曹润之驻足观察良久,笑了,这是一个有希望,有生机的边城。 隔天就为学堂之事奔波起来。 学堂光他一个山长是不行的。这次报名近两百人,还要分男堂女堂,光是先生就要好几位。另外学堂的杂役等各种人手,也得准备。 听说曹润之把漆乐水说动当了夫了,管万里也愿意去学堂兼任先生,还另有别的先生来面试,一应杂役人手也很快招齐。 管月娆对曹润之的能力又看高一层。 果然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她就动动嘴,学堂里面如何运作,如何管理,她可是一窍不通。 管月娆小本本上待办事务,又被划去一项,又了一桩心事,只觉神清气爽。 正与系统研究新位面开启之时,这个晚上,端阳重午两个崽子在深夜里却啼哭不止。 把主院大大小小都闹起来了。 点亮灯烛一看,两个孩子身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疹子,瞧着很是吓人。 许是又痒又不舒服,两个孩子嚎得那叫一个激烈,哭得人天灵盖差点炸开,怎么哄都哄不住。 “这怎么忽然冒出这么多疹子?明明晚上哄睡的时候还没有。” 蔡春燕和杨悦娥慌了手脚。都是她们没注意两个小公子的情况,竟没发现两个小公子的异样。 管月娆也差点急哭,两个孩子闭着眼睛哭嚎,连她都不要,一副痛苦难受的样子,她的一颗心似在油里煎。 “快,让人去把吴大夫请来!” “再把窦娘子也请来!” 第二百一十章 何人下的手 吴大夫和窦娘子住得近,听说小公子病了,立刻就慌了神,衣裳都来不及穿好,急忙跑了来。 两个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被管月娆抱在怀里,难受不安地扭着身子,揪着她的衣裳闭着眼睛抽泣。 把吴大夫祖孙和窦娘子心疼坏了。 “端阳,重午,来,吴爷爷抱抱。”吴偃朝两个孩子伸手。 平时他常来给两个孩子看诊,经常陪两个孩子玩,两个孩子是很喜欢他的。 可这时趴在母亲怀里,都不肯抬头,小手还往外拔拉,不要不要。 管月娆倚靠在软榻上,抱着两个孩子,让吴大夫凑近来看。 窦娘子擅长看妇人孩子病,来了落风镇,因医者少,大家都愿意找她,又让她接触了不少病症。 这会和吴大夫凑上前细看。 才掀起端阳的衣领,就吓得一哆嗦。 “这……”目光惊恐。 管月娆瞥了她一眼,不作声。又看向吴大夫拧紧眉的脸。 吴大夫也是被两个孩子一身的疹子吓了一跳。但他没像窦娘子一样轻易下判断,只拧紧眉细看。 两个孩子难受得很,根本不让人靠近,哭着扭着不肯配合,被沈嬷嬷等人帮忙按着。 “吴大夫,这是那个病吗?” 窦娘子声音都发起颤,平时把吴大夫当师父待,跟着学了不少,此时心里又惊又惧又是心疼。 颤着声,但也不敢轻易把那个病说出口。 吴大夫细看两个孩子的症状,久久没有说话。 管月娆在等他看完。她在让人去叫他们的时候,已经问过系统。 系统扫描完已经给了答案。听说能治,管月娆大大松了一口气。 “统子,不是说有保护罩吗?” 系统翻白眼,“没那么智能。”还能不让人生病? “保护罩只保护生命体不受外力侵害。” 可防不住生命体自己要生病。但如果是毒药,系统会提醒。 “那当时你不是把给我喝的避子汤过滤了?” 系统:“那是因为你有挂。”两个孩子可没有。 听说能治,不会有生命危险,管月娆安心不少。 吴大夫却越诊眉头皱得越深,沈嬷嬷等人见了,一颗心高高提着。 他越不说话,沈嬷嬷等人就越是紧张。都不敢呼吸了。 “吴大夫有什么意见?可瞧出来了?”管月娆问道。 “回世子妃,瞧着像是……但又好像不似。”他有点把握不准了。 见他和窦娘子一副欲言又止,神情凝重的样子,又见两个孩子被一堆人打扰,又要开始新一轮掀屋顶哭嚎。 挑破道:“吴大夫是想说两个孩子得的是天花吗?” 天花! 众人眼睛都直了,身体僵在那里。 “怎么会是天花!怎么可能得天花!”沈嬷嬷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 两个小公子连府门都没出过,平时饮食都极注意,怎会得天花! “不会的,小公子才不是天花!” 照顾他们最多的蔡春燕和杨悦娥立刻就跟着哭了起来,“都怪我们没把小公子照顾好。” 瞧两位小公子那般难受的样子,哭得嗓子都哑了,话都不会说,连哪里难受都不会开口,恨不得以身替之。 天花是要命的病,两位小公子才不会得这样的病。一定不是的! 吴大夫眉头拧着,“瞧着有点像,但又不太像……” 这会没管传染不传染的事,撩起两个孩子的衣裳,细细摸着他们身上的疹子,眉头未松。 正想分析一通,被管月娆打断,“不是天花,是水痘。” 管月娆的世界,婴幼儿在很小的时候就打了各种疫苗,包括水痘疫苗。发病机率大大降低。但端阳重午却没打过各类疫苗。 “水痘?”吴大夫和窦娘子又一人一个孩子,仔细查看。 “世子妃如何这般笃定?” 对自己极喜欢的一对孩子,吴大夫不敢轻易下结论,生怕诊错,用错了药,耽误了两个孩子。 “我刚好知道这两种病症。”系统给出的答案不会出错。 “麻烦吴大夫和窦娘子按水痘开方吧。” 吴大夫瞧着两个孩子的症状也不太像天花,听着世子妃这般斩钉截铁的回答,一颗心定了定。 “是,世子妃放心,这几日我们就住在留园,就近看着两位小公子。” 扫了一圈室内如意等人,“虽不是天花,但水痘传染性不亚于天花。” 在场的人都接触过两个孩子,吴大夫担心众人已经受到感染。 没等管月娆发话,沈嬷嬷急忙开口:“小姐,我和春燕、悦娥留下,其他人住到主院旁边的院子,都别出门,过几天看看没问题再说。” “我们也留下!”如意吉祥等人也不肯走。 见平时活泼可爱的两个孩子,现在像一颗霜打的蔫茄子,不复往日的生气,众人心疼得不行。 管月娆扫了一圈,“春燕和悦娥留下,其他人住到旁边的院子,举业谷雨几人也一起住过去。嬷嬷也住过去。” “小姐,我留在主院!”沈嬷嬷不肯。 “不用。老人小孩身子弱,更易传染。” 几人三步一回头,搬了出去。 吴大夫得了世子妃肯定的回答,与窦娘子一起商讨如何用药。 管月娆一边哄两个孩子,一边和系统在商城里搜索相应药物。 给两个孩子喂了药,好不容易把两个孩子哄睡,一个时辰后,两个孩子又发起高热来。 众人忙翻。 “用这个吧。”管月娆拿出从系统里高价买的退烧药。 两个孩子不足一岁,管月娆不打算让他们喝吴大夫开的中药。那药味冲人的很,还没端近,两个孩子嚎得屋顶都差点掀翻,根本就不肯张口喝。 管月娆只让吴大夫开外用的药。 “这药?” “是专门给小儿退烧吃的药。起效快。” 吴大夫没有生气,两位小公子是世子妃亲生,世子妃总不会害自己的骨肉。吴大夫便帮着给两个孩子喂药。 自己开的药大人吃着都苦,更何况孩子。他也舍不得两个孩子遭罪。 折腾一夜,两个孩子噙着泪终于睡着了。 眼皮红肿,睡着还是一副不适难受的样子,管月娆稍稍挪身,两个孩子闻不到她的味道,闭着眼睛又嚎。 管月娆便一直靠坐在床头陪着两个孩子。 系统和吴大夫都说得了水痘会反复发烧,管月毁一夜都没敢合眼。 隔一会就摸一摸两个孩子的额头。蔡春燕和杨悦娥也是,就守在床边。 第二天,两个孩子症状有所好转,但蔡春燕脸上身上却冒起密密麻麻的水痘。 吴大夫和窦娘子急忙给她开药,把她挪出主院,连同杨悦娥也挪了出去。 结果才挪出去不久,小吴大夫就跑来说:“蔡家的三个孩子也得了水痘!” “其他人呢?” “其他人目前还未见症状。” 蔡家的三个孩子从小吃不饱,抵抗力低,是最容易被传染人群。 “麦穗和举业呢?” 麦穗和蔡家的三个孩子一起玩,连睡觉都要在一起。管举业也经常和他们在一起玩,估计也会被传染上。 麦穗是杨悦娥的独女,母女俩睡一起,杨悦娥没准也会中招。 结果,麦穗和管举业没有被传染,杨悦娥也没有被传染。 蔡家一家四口却齐齐躺倒了。 最小的孩子立夏哪怕吃了管月娆给的退烧药,也反反复复的烧,额头烫得吓人。 “怎么就她一家中招?” 等了几天,别人都没有任何症状,蔡家却是反反复复,端阳重午都好了大半,蔡家却是好了又复病,一直没见好。 “春燕这几年也是亏了身子。为了养活哥哥留下的几个孩子,把自己当牛使。” “她们一家也就来了留园,才算是吃饱了饭。” 世子妃说抵抗力越低,得病概率就越大。两个小公子被世子妃养得好,得了这场病,很快就缓过来了。再有几日,就能彻底见好了。 蔡家四口却是反反复复,把吴大夫祖孙和窦娘子忙坏了。 蔡春燕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忽然翻身坐起,“是有人故意接近我们!是有人要害两位小公子!” 什么! 众人大惊。急忙问缘由。 “有一个人自称是和我哥一起作战的战友,找到我,说当初我哥在战场上救了他一命,来找我哥要报答他……” 带了好多东西来。 听说蔡春燕哥哥死了,大哭一场,又买了许多香烛去坟上祭拜。 蔡春燕只觉得对方一片赤诚,又是哥哥的生死之交,把他送来的几件衣裳给几个侄子穿了。 “一定是他!”别人都没被传染,独她一家四口倒下了。 病得还比小公子重。 蔡春燕躺在床上想了两日,忽然想到这个。 吴大夫和窦娘子急忙去翻看对方送来的衣物和各种东西。 发现确实是被人做了手脚。立刻拿出去烧了。 管月娆怒极:“是谁!” 对方做了这样的局,不会是为了来害蔡春燕一家。蔡家没与别人有什么深仇,也没什么值得别人算计的。 反倒是她一家人如今都住在留园,蔡春燕更是贴身照顾两个孩子。 是别人想通过她的手害端阳重午! 管月娆立刻让蔡春燕描述那人的样子,让管鸣善带着衙役翻地毯地找。 结果没找着。 管月娆索性让人张贴了对方的画像,在落风镇四个城门及各条大街显眼处,把此事公布,让百姓们加以防范,并提供线索。 “天杀的。两个小公子那么小,怎舍得下手去害!” “到底是谁,找出来我们要帮着剥他的皮!” 落风镇受过管月娆恩惠的人不少。几个作坊和城建工作,几乎家家都有人上工。全镇家家户户现在就没有吃不上饭的。 而且听说加害的对象是两位小公子,同情和心疼更是如潮水翻涌。 “你们说,会不会是庆元府那边下的手?”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众人自动脑补各种深宅妻妾乱斗的大场面。 “这还用说。” “这也太……人都被逼到边镇了,还不肯放过?” “你家里有人跟你儿子争家产,你心里舒服?” “那我……肯定不舒服。”但下手去害两个孩子,大多数人还是下不去这个手。 管月娆还不知外头已自动帮她描补各种后宅争斗大戏。 张良把外头这些消息带进主院,管月娆听后若有所思。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 “太有可能了!” “小姐,咱不得不防。” 防肯定是要防的。可是说此事是那边做的……管月娆也没有证据。 因为落风镇地毯都掀了,人没找到。 落风镇百姓听到两个小公子受了罪,纷纷送各种东西来表示慰问。 任凭两个看门小厮如何推拒,门口也总是堆满各种东西。白天被推拒,夜里他们就悄悄把东西送来。 “两个小公子是咱们落风镇的城主,肯定会逢凶化吉,平安康泰。” 世子妃一点都没瞒着他们,把小公子生了水痘的消息公布全镇。让大家注意防范,有发热起疹子需及时就医。 公告虽没说小公子是被人害的。但却明明白白说是照顾小公子的侍女,因收了外人的东西,导致蔡家人传染。 这谁还想不到。 肯定是借蔡家来害两位小公子。 世子妃没瞒着他们,是想告诉他们要注意与陌生人保持距离,别随便收别人的东西。 经此一事,落风镇居民整体防范意识增强。 因整个镇进行严格的户籍管理,不落籍的军眷也有区分。大伙对外头来的人,那是虎目耽耽。 自此外头进来落风镇的人,想动点心眼,连小孩都能查出不对。 防范意识大大增强。 又过了几日,端阳重午痊愈。 只是病了一场,两个孩子精神头没那么足了,蔫蔫的,提不起劲。 平时大伙陪他们玩球,他们自己就能倒腾两条小腿爬得飞快追着球跑,你不玩,他们还不依。 可现在陪他们玩球,他们不爱动弹,只是眼睛追着球跑。 把沈嬷嬷等人心疼坏了,痛骂作恶之人,恨不得凌迟他数百数千次,剥皮抽筋下油锅爆炒。 煤山附近,陆尚安正带着一队人马猫着那里。 盯着对面东胡部落。 准备趁他们不备,把这附近零散的部落和兵力清除了。 这么大一座煤山,他不可能不要。 猫了几天,没找到作战时机。倒是等来了落风镇眼线传来的消息。 看完目眦欲裂,眸中似要喷火,“查!” 第二百一十一章 活计 陆尚安对管月娆…… 他自己都说不清对她是什么态度。 开始时无视,漠视,疏远,防范。后来得知她为自己生了一对儿子,震惊,不敢置信,心里又有点触动。 但对她的监视不减。 后来见到了一双儿子,见到了她,心里又起了一丝变化。 把她当自己人了。 当自己屋里人了。 但这屋里人……又不全然相信她。对她做的诸多事情,总会无端猜忖她的用意。 但他对两个儿子,似若眼珠。 比他对待柳氏生的儿子还要看重。不知是不是因为端阳重午是长子的缘故。 就像当初他做为长子,父亲看重他对他寄予厚望一样。 他觉得他的看重他的喜欢可能来缘于祖父父亲。 如今得到消息,说一双儿子可能遭人陷害,哪里呆得住。 “查!” 哪怕把北齐把大朔找遍,都要把暗害儿子的人找出来。 鲁束见他情绪激动,表示理解,只怕是心里惦记回去看那两个孩子,这会心急如焚,想回去看看他们是否安好。 毕竟亲生血脉。 “世子,不能等了。今夜我们就夜袭。” 秦无缺等人均点头表示同意。 这么大一座煤山杵在面前,这么大一座宝山,放任不去挖,是不可能的。煤球带来的利益众人有目共睹。 有了它,北齐大军吃饱穿暖,悄摸换一批精良的武器,指日可待。 众人自从得知那是一座煤山后,无不蠢蠢欲动。 陆尚安从武门关大营选出一万精骑,日夜训练,把队伍打散悄悄出关,猫在山沟沟里,寻找最佳作战时机。 “传令下去,今晚夜袭!” “是!” 子时末,人困马乏,东胡那边早已进入梦乡。 大朔自诩礼仪之邦,从不主动挑衅,从来只是被动防御,守着武门关等着他们出手,东胡那边放心的很。 东胡已自动忽略去年武门关小规模抢牛羊一事。 不过是馋肉了。 抢牲畜而己,对百姓没有动手。 要是他们东胡,必定大开杀戒,都冲到家门口了,还不把他们的根铲了? 只有把他们的男丁铲尽,才能打碎他们的魂,让他们失了兵力。 而女人能生产,当然要杀要抢。小孩也不能放过,留着长大来灭他们东胡? 大朔就是一群孬种。 东胡的勇士瞧不起他们! 自认为摸准了大朔将士作战风格的东胡,很是放心地睡过去。 结果,半夜火起,嘶杀声震天。 “怎么回事?” “夜袭!大朔军队杀过来了!” “什么!” 将士们衣服铠甲都来不及穿好,就被陆尚安带人杀到跟前。 一万精骑越杀越勇,一路往前推进。毫无防备的东胡如溃堤之水,节节败退。 越退军心越是涣散,黑夜里根本组织不起队伍抵抗,被陆尚安带着一万精骑连夜嘶杀,推进数十里。 天蒙蒙亮,反应过来的东胡带兵驰援。 没想,陆尚安没有半点迎战的意思,让人带着缴来的战利品,把东胡将士、百姓串成一串,拖回了武门关。 把东胡援军整懵了。 这是怕了? 还是又馋肉了? 听说带兵的是北齐王世子,有了解他的东胡将领,开始怀疑北齐王世子是不是换人做了?还是换芯子了。 这怎么作战方式与以往大相径庭? 看不懂了。 东胡这边损失惨重,靠近武门关的落部因为此地水丰草美,是天然的牧场,东胡一些部落散居在此,养了大批牛羊牲畜供应军中。 此次他们不仅损失大批牛羊,还死伤近两千人。 开始纠结各部落,集合兵力,打算反攻。 结果收到武门关递来的信件,要他们拿钱来赎他们的族人。 赎人是两军交战正常操作,东胡没有异议。可一看价格,牛眼差点瞪裂。 “竟要这么多银子?!” 武门关开出天价赎人清单。 是他们给不起的价格。 东胡将领破口大骂,骂北齐王世子奸诈狡猾,把能说出口的脏话都骂了一遍。 但人又不能不赎。 东胡和大朔不同,他们本来就是由各个部落集结而成。 靠近武门关的部落最擅长放牧,被大汗委以重任,结果他部落的首领及妻妾家人都被人捉去了,能不赎人? 万一其他部落瞧着心寒,分崩离析可怎么办。 可赎银…… 这天价赎银,给不起。 东胡派人去武门关谈判。 陆尚安没把人放进来,只让鲁束带人出关谈条件。 银子可以少给,那个地方陆世子看上了,要用来放牧。你们东胡自动往草原腹地退后二百里。 陆世子要把那块地圈起来。 放牧事小,挖石墨事大。 陆世子不可能放着眼前的肉不吃。 东胡咬着后槽牙应了,领回族人,退后二百里。 但自觉受到了屈辱,想报以陆世子颜色。 陆尚安自然知道东胡的尿性,派队伍亲自盯着他们,见他们果然后撤,开始筑墙圈地。 准备对煤山开挖。 落风镇,土地化冻,勤恳的百姓已经开始犁地准备春耕。 春雨绵绵,管月娆又一次召人种树。 树苗有来自落风镇及北齐各处,花国位面,港下村位面,还有系统商城。 管月娆花大价钱从系统商城买了适合落风镇种的果树苗,准备试种。 寂寞可以忍耐,但食材匮乏,少吃少喝不能忍。 北齐也有果子,但种类极少,落风镇又作为边境,离北齐最大城池庆元府路上要走十来天,什么水果运过来都烂了。 必须丰富落风镇的水果和各类食材。 落风镇各处城门再次张贴用工信息。 这回只要青壮。 待遇也提到二十五文。 管月娆的几家作坊,几乎是各年龄层都有,每次招工都优先考虑持有落风镇户籍的自己人,后来军眷来了之后,第二考虑军眷。 但凡居住落风镇的百姓想找工作的,各年龄段几乎都可以在各处作坊和工地找到工作。 本来落风镇人口就少,如今哪怕人口增长,各处作坊和建筑工事处都需要人。 再有各家还要留人打理自家庄稼,如此几乎每家都有人在上工,就没有闲人。 即便如此,还经常缺人。 渐渐名声传开去,乐平县其他各镇的百姓都跑来落风镇寻找活计。 外地人的对着头高高昂着的落风镇百姓无比的羡慕,只因上面写着落风镇百姓及军眷优先考虑。 落风镇百姓看着纷涌来找工的外地百姓,那是相当骄傲自豪。 而这些风尘仆仆赶来寻活计的百姓,是各种羡慕妒忌。 “差爷,这次是什么活计?在哪做事?” 等差役在一旁把告示念了一遍,蹲守的百姓蜂拥而上,把差役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也没什么瞒的,差役解释:“落风镇附近水土流失严重,世子妃这回要找人种树,工作地点不在落风镇内,活重,辛苦,这回只要青壮。” “啊,只要青壮?” “差爷,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大老远来的,哪怕少拿一些工钱也好啊。” 牛大壮上前扒拉住差役。 他是乐平县黄沙镇的百姓,过年时候听亲戚说落风镇这边时常有招工信息,待遇还很不错,而且不只要青壮,老人妇人半大孩子都要。 遂起了心思。 他们黄沙镇地贫,家中几亩贫地一年到头就算精细照顾,也养不活一家人。 虽说落风镇是边镇,离外族近,害怕有兵祸,之前大伙都不敢往这边来。可如今饭都吃不饱了,饿死和被人打死都是死。 还不如拼一拼。 他家里有父母,妻子,和一儿两女,如果一家人都能应上工,就不会再饿肚子了。 才来落风镇两日,没钱住客栈,脚店也住不起,一家人搭了个草房宿在离城墙不远的地方。 听说前些天招过一次工,是轻省活,连老人和孩子也要,二十文钱还包两顿饭,牛大壮一个劲的懊悔,怎么就来晚了几天呢。 要是早几天出发,他们一家都能应上工了。 再不敢轻慢,白天夜里就蹲在城墙外头,害怕错过招工信息。 结果,这回只要青壮? 他们家少少那点积蓄,在路上已经用完了。带来的米粮也不够吃了。 “差爷,我父母,妻女都是麻利人,一定能把活干好!” 拉着差役,细述自家的情况,想为家人争取上工机会。 这次只有他和儿子符合条件。可父母妻女怎么办,总不能留在落风镇外头挨饿。 与牛大壮一样,很多从别处赶来的人,也拉着差役要活计。 差役也不生气,只道:“规矩就是规矩,这回种树是赶天时,误了天时,种下的树不发,责任谁担?买树苗的银子谁付?” 扫了一圈,有些诧异怎么忽然来了这么多找活计的。 扫了一圈,见这样的天气,还好多人赤着脚,衣裳单薄,想起自己做为落风镇百姓,睡着火炕,烧着煤球,身上暖暖和和,也不再为温饱发愁。 心生不忍。 安慰道:“放心吧,过几日指不定还要招工,到时条件会放宽,估计招的人也不少。” 春耕在即,光世子妃手里就有大量田地要招人,还有不少军眷也分了不少田地,也都需要人。 “差爷,这是真的吗?” 牛大壮生出几分希望,拉着差役确认。 “是真的,估计要不了几天了。” “好好,谢谢差爷,那我让我家人在另等消息。” 不敢打扰差役办事,拉着儿子赶紧去报名,势必要占下两个名额。他儿子十五岁了,怎么不算青壮行列。 他们父子都是舍得下力气的,种树,累是累的,可这活他们能干! 因为牛大壮就守在城墙告示下等招工信息,所以很快就报上名,并被录用。 父子二人几乎是跑着回到草房。 “爹娘,我们找到工了!” 父子二人一天就能得五十文,还包两顿饭,省下的工钱老父母和妻女都能吃饱了。 一家人听了都很高兴,在送了牛大壮父子去上工后,牛父和牛母也到城墙下蹲守用工信息。 管月娆听到管鸣善禀报,城外来了许多外地百姓,都是来寻活计的。 大多还是拖家带口。 生怕这些人闲着无事,会生出事端,立刻让管鸣善把地里招工的信息张贴出去。 “是,属下马上安排。” 听说两位小公子痊愈,大大松了一口气。 “如今衙门又招了五十个差役,日夜巡守,也在训练捕快,属下有交待各城门,对进城人员务必要仔细核对。” 而且他还亲自带人走遍整个落风镇每个角落,对每条大街每个小巷每处门牌号里住的什么人都一一核对。 就怕有不轨之人对留园不利。 管月娆听完点头,对管鸣善的工作表示满意。 “你回去再招一些更夫,协管,更夫和协管最好从落风镇本地百姓中选择……” 管月娆向管鸣善强调这些人的重要性必要性。 她要的这群人,就跟朝阳大妈志愿服务队一个性质。 无官无职,但人家火眼金睛,别人发现不了的细节她们能发现,别人揪不出的人她们能揪出。 有什么不妥的外来人,有什么异样,能瞒得过本地这些土着? 落风镇年长的大爷大妈不少,土生土长,跟外族都战斗过,维护当地治安之心比谁都强。 再者,落风镇哪个角落他们不熟悉? 管月娆目前需要这样一群人帮着管理落风镇的治安。 管鸣善听完,眼睛亮得惊人。 世子妃这角度清奇啊。招这样一群土着,没准能产生大作用。 再把这群人一部分放在明一部分放在暗,整个镇子都被他们盯着,哪个地方哪个人有异样,没准他们都能发现。 大大方便衙门差役的工作。 衙门的差役,目标太明显,有心之人自然会避着他们。 这什么朝阳大妈,妙啊。 “世子妃,属下马上回去找人手!” 管鸣善脚步匆匆离开。而这群街头治安服务队,管月娆心中有几个人选。 立刻让人去叫人。 蒋婆子和伍婆子被人从豆腐坊叫到留园,一路心中惴惴,不知道世子妃为什么找她们。 难道是嫌弃她们年纪大了,不能胜任豆腐坊的工作? “这段时间,听说镇上来了好多找活计的人,很多青壮,年轻妇人,比咱们能干多了。” 两人都不想失了这份工作,心中不安,想着一会如何求情。 第二百十二章 监市 蒋婆子伍婆子两人进了留园,遇上同样被世子妃传唤来的左氏。 “掌柜娘子!” 左氏是郝家布铺郝善之妻,很多年的时间里,镇上只有一间布铺。生意虽不好,但郝家布铺却没有关门。 让镇上百姓还有个地方买布买针线。 虽一年到头买不了一匹布,但针线还是要买的。 镇上百姓对郝氏布铺很是尊崇。 哪怕现在镇上人多了,布铺绣庄也开了几家,但镇上老一辈人还是喜欢往郝氏布铺跑。 “掌柜娘子也是被世子妃叫来的吗?” 镇上原先没那么多人,住在镇上的百姓大伙之间都认识,这一遇上就聊上了。 左氏点头,“你们也是?” 伍婆子蒋婆子见她点头,一颗心定了定。 掌柜娘子并不在世子妃的作坊里工作,也把她叫来,总不会是说工作上的事,一定不会辞退她们这些老的。 管月娆见了她们,很高兴,命人看座,上茶点。 见她们问起端阳重午,还让人把两个孩子抱来给她们看。 伍婆子三人见了两个小公子喜得手脚不知往哪里放。哪里见过养得这么好的孩子。 长得白白胖胖,也不闹人不认生,乖巧又机灵,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人看,还会朝她们笑。 “哎哟,两个小公子都瘦了。” 左氏极喜欢孩子,再加上自家与世子妃合开喜铺,是经常进府请安汇报工作的,两位小公子她是经常见到的。 病了一场,左氏都觉得两个孩子不仅瘦了,还不复往日的活泼了。 “哎呦,可是遭了大罪了。” 三个老婆子争着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又摸又揉的,一脸宠溺又带着心疼。 端阳重午虽小,话还不会说,但很是机灵,对善恶也敏感。许是知道眼前三人喜欢自己,也乖乖呆在三个婆婆怀里。 蒋婆子三人越看越喜欢,直逗弄了好一会。 管月娆让人把他们抱下去,三人还直勾勾地盯着瞧,一脸不舍。 “世子妃,我觉得门口只放两个看门小厮还不够。”左氏觉得应该严查进出人员。 当时她身体不舒服,让她家老头去医馆请吴大夫,见医馆大门紧闭,连窦娘子都不见了,听说小公子病了,他们连夜被叫进留园了,心里直发慌。 天天跑去医馆门口等,没想到吴大夫他们好几天都没出留园。 她慌了神,天天在家烧香拜佛,请求神佛保佑两位小公子平安。 管月娆点头,“留园已加强管理。” 关胜和江有梁那边都加强了府中护卫。对一众帮工每天进出也加强了盘查。蔡春燕现在也根本就不想出府。 出府一趟害两位小公子受了这么大的罪,哭得不能自抑。 病好后,只把留园当家,睡在端阳重午的屋里,把两个孩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最小的侄女都丢给了两个大的。 管月娆叮嘱张良去买些死契奴才,准备替换掉府中的帮工。 虽然她们都是好的,但她们家在外头,太容易被人拿捏。 她不想再出现一起蔡春燕这样的事。 彭栓六人在小公子病愈后也主动找来,跟她签了身契。 他们都是无家可归之人,如今也都把留园当家,活契死契对他们没什么区别,签了死契反而以后两位小公子会给他们养老。 是个好事。 管月娆也接受他们这份好意,把作坊和一些重要的事交给他们去办。 跟伍婆子三人寒暄了几句家常,管月娆才说起此番叫她们进府的用意。 “让咱们在衙门里工作?” 三个婆子都惊呆了。她们要成为衙门的人了? 管月娆笑笑,“不是让你们在衙门里工作,是你们以后的工作隶属于衙门,要听衙门的指派。” 管月娆准备在衙门里增设一个街道司,招募若干监市,负责镇上秩序维护、环境卫生及商贩监管等工作。 向三人解释道:“现在咱们镇人口多了,事务多且杂,需要一些人配合衙役监督管理市场,比如一些占道经营、破墙开店、乱扔垃圾等卫生问题,打架斗殴等形为进行规劝和引导……” 很多事让这些大爷大妈去做,比让差役去做效果更好。 比如现在人口多了,小摊小贩也多了,经常为了抢一个摊位,闹矛盾吵架,对于一些妇人间撒泼骂架的行为用一些大妈去劝,比差役捕快去威吓效果更好。 还比如去收小商贩的摊位费,留意市井陌生人群、居民区消防,邻里关系等等,这些大爷大妈做起来比用差役更好。 伍婆子蒋婆子边听边点头,眼睛亮得惊人。 这么光荣的工作她们能做! 都不问工钱,拍着胸脯保证,“世子妃说的对,衙门里有些差役面皮嫩,吵起架来不是一些泼赖货的对手。还得是咱们。” 谁比她们这些老土着更了解落风镇? 落风镇哪个犄角旮旯她们不认识? 而且世子妃说她们是衙门的人,是什么街道司里的人,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监市!” 天老爷,家里祖坟一定是冒烟了! 冒老大老大的烟了! 才让她们这些老婆子成了衙门吃公粮的人! 精气神一下子就提起来了,立刻坐得笔直,生怕世子妃反悔。这工作就算不给工钱,她们也干! 左氏也是心潮澎湃,世子妃说她帮着家里开铺子,最知道各铺子经营情况,要让她负责收商税,管理摊贩,收税银! 妈啊,她成了衙门的人了! “世子妃,这活我干!” “好,暂定月银一两,衙门一应福利,衙役们有的,你们也有。街道司我准备招二十人。你们回去帮我物色人选,男女都要,三十五岁以上,身体康健,要落风镇户籍人员,最好是最早就住在镇上的居民。” “是,世子妃放心,再没有人比我们更熟悉了。我们马上回去物色人选!” 三人脚步发飘地出了留园。 当天就风风火火去物色人选了。 傍晚,郝善站在布铺门口翘首以盼。天边最后一抹昏黄都落了,老婆子还不见归家。 直站得两脚发麻,才看见老妻风风火火出现在街上。 郝善要迎上去,脚步又顿住。 等人走到近前才嗔怪道,“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累着了,我可不伺候你吃药。” 左氏瞪他,“我多大年纪?我不过五十出头,我能有多老!” “五十出头还不老?”整个身子都要埋进黄土了,以为还年轻呢! “世子妃都没嫌我老,你嫌我老?” 两人拌着嘴进了布铺,进了自家后院。 “怎样,谈了几个,都肯去衙门当差吗?”郝善着急地问道。 自老婆子上午回来说了一嘴,郝善心里就长了草。 世子妃怎么不叫自己?自己不比老婆子更懂经营,商税收取,摊贩管理这些? 一整天心里都不是滋味。 “怎么不肯?一听说给衙门当差,都没问工钱,拍着胸脯就应下了。” 顺利得不行。 左氏喝下孙女端来的茶水,夸了一句孙女懂事,见老头子和孙女盯着自己,一副想听后续的样子,便与他们说了起来…… 郝善听说为了一个名额都差点打起来,直叹气。 “我还以为你找不到人,我能跟世子妃争取一个名额呢。” “你想什么美事。咱家铺子不开了?再说了咱家都有我去当差了,哪里能再安排你进去。” 郝善也知道这个道理,哀怨地瞪着老妻,“一定是你跑留园太勤快了,世子妃才没想起我来。” 自己难道不比老妻更懂商铺和摊贩内里经营的道道? 自己当个监市,不比老妻更容易上手? 他哪比老妻差了? 生气。 只两天功夫,伍婆子三人物色的人数就超了管月娆设定的名额。 不少人听说后,把伍婆子蒋婆子和郝家的门坎都踏破了,礼物拎了一茬又一茬,就想进衙门当这个美差。 管月娆和管鸣善等人在衙门里对这些人一一面试,剔除了一些人品佳但面皮太薄,不善言谈之人,最后留下二十人。 对他们进行了一番培训,按职责把他们分在不同岗位。 等把他们的马甲做好,二十个监市也正式上工了。 天刚蒙蒙亮,东城门口菜市。 不少百姓挑着各种菜蔬,牲畜过来摆卖。 除了本镇的百姓,还有许多与落风镇接壤的其他镇居民,大老远肩挑背驮来卖些地里的菜蔬土产。 “哎,你这人怎么抢我的摊位!” 一妇人去借个秤的功夫,自己挑来的一担菜就被人挪到后头去了。 “这是你的摊位?写你的名了吗?”占道的男人斜了她一眼。 “虽没写我的名字,但这摊位是我一早就占的,我的篮子还摆在这里呢,你把我的往后挪了!” 为了抢个好位置,她早早就挑担进落风镇,结果一转身功夫就被人抢了,怎能不生气。 男人不肯让,“这又不是固定摊位,又没写你名字,本来就是谁占了就是谁的。”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 两人很快就吵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大打出手。 “做什么做什么!” “快停下,监市来了!”旁边的摊贩忙叫停两人。 争吵两人不知道监市是什么,听着像是衙役,便住了手扭头看去。 就见一个穿着蓝色马甲的婆子冲他们小跑过来。 伍婆子抖擞精神跑来,皱眉对着两人来回扫视,“知不知道在街市吵架斗殴是要被叉到衙门教育的?” 争吵两人好奇地盯着伍婆子,不是衙役? 这老婆子是谁? 好像她一来,大家都变得规规矩矩了起来。 穿的也奇奇怪怪。蓝色的马甲,上面还写了两个大字,什么字他们不认识。马甲上还有上下左右四个口袋。 怎么会有人把口袋缝到衣裳外头? 还斜背一个挎包,奇奇怪怪,这是干嘛的? 才打量着,伍婆子已掏出口袋里的本子和炭笔开始记事了,“因何争吵?哪里人氏,所卖何物?” 二人愣愣地,见左右摊贩习以为常的样子,忍着心中惊奇开始回话…… 伍婆子边听边记,她不认字,但不妨碍她在本子上圈圈叉叉,写一些自己才能看懂的符号。 “念你们初犯,这次就不叉你们进衙门了。” 指着那个占道的男人,“你坏了规矩,罚银十文,加上……” 看一眼他地上两个笼子里的野鸡野兔,“摊费两文。家禽野物因为会排便,增加卫生清扫工作量,加收一文清扫费用。总共十三文。” 向男子伸手,男子愣愣地,“你是什么人?” “我是衙门街道司的监市,负责这片菜市的管理和摊位费收取。” 说着又向那女人伸手,“这位置是你先占的,你继续摆在这,你今天卖的是菜,收摊位费两文。” 那妇人半听懂半没听懂。 但对方说她是衙门的人她听清了,又见对方让那男人给她挪位置,心中感激,急忙掏出两文摊位费呈上。 男人也愣愣地掏出十三文递上。 伍婆子把铜板放进斜背包,对两人教育了一番,这才转向其他摊贩。 男人和妇人愣愣看着她,见所有的摊贩都向她打招呼,乖乖交铜板,有些人还要送她菜,被她冷声拒绝。 “我们监市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 想害她?想把她挤下去占她的位置?门都没有! 伍婆子对自己这个工作满意得不行,可不能因为一些小恩小惠失了这个光耀门楣的工作。 男人和女人连生意都不做了,目光跟随伍婆子…… 看她一身蓝马甲在摊贩中穿梭,似乎大伙还挺尊重她的,便向左右摊贩打听…… 两人越听越惊奇。 落风镇衙门竟然请这样的老婆子帮助维护街市治安和管理? 落风镇没有青壮男丁了吗? “你们懂个屁。” 当地土着摊贩见男人看不起女人,纷纷骂起他来。而那妇人却越听眼睛越亮。 这落风镇果然是个好地方。 连这样大年纪的人都能当差役,还是女人,说明落风镇善待本地百姓,他们落风镇的人一定生活得很幸福。 女人第一次进落风镇,只听说现在这边的生意很好做,才走了一夜,挑着一担菜来卖。 被人占了位置,以为又要像在别的地方忍气吞声,没想到被一婆子什么监市的出声维护了。 而且这菜市比别的地方都要干净。 秩序这么好! 她能不能也住到落风镇来? 第二百十三章 蠢货 落风镇做为边城,离敌最近,从来都是里面的人想往外迁,没听说外边的人想往落风镇跑的。 可如今落风镇却名声在外,吸引无数人前往,想探个究竟。 听说那边用工机会多,无数日子过下不去的乐平县百姓,携家带口往落风镇那边去。 与落风镇相邻的黄沙镇、万林镇百姓更是举家出动。 万林镇的洪氏半夜就和丈夫挑了两担菜往落风镇这边来。 夫妻俩都是第一次来,还担心入城的时候被刁难,要收很多入城费,结果不仅不收,城门兵还客客气气放他们进来了。 她怕不好卖,和丈夫分开两处卖。她去了菜市,结果自己占的位置就被人抢了。 以为遇上地头蛇,今天要损失一笔,结果来了一个老婆子,说是什么监市,轻而易举就把事情解决了。 把位置还给她不说,摊位费也只收两文。 卖菜途中也没有地痞来收保护费,那监市来来回回,还有负责治安的差役时不时来巡街。 治安好得不行。连吵架的人都没有。 让洪氏有些恍惚。 这是落风镇? 是一个边城应该有的秩序?她来的不是落风镇,而是王爷在的地方庆元府? 很快夫妻俩就把菜卖完,说起今天的奇闻。 “没想到这落风镇竟是这样的好地方。” 虽然和他们万林镇离得很近,但谁愿意往边城跑?而且之前落风镇好多人还迁到他们万林镇。 听说落风镇人都快跑光了。 结果没想到落风镇人气这么足。 卖完菜,夫妻二人在街上逛了一圈,那大街宽阔又干净,各店铺连匾额都做得一致,瞧着就让人舒服。 而且他们又看到一件奇景。 “那是什么?”那是马车?怎么人是往外坐的? 夫妻俩远远见着那马车到了一个站点,马车上的人跳下来,等在那里的人又排着队上去,叮铃铃,马车很快又疾驰而过。 从没看过这样的奇景。 等听说那是把城里的百姓免费送到城外种地的,夫妻俩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不确定地问:“是贵人家运长工或是佃户吗?” 只有贵人家才会专门用马车把人拉到田里种地。 “不是,是住在城里的百姓,他们到城外种地距离远,世子妃特地免费开设了公共马车,送他们到城外地里,还有返城免费的车接回来。” 夫妻俩跟听天书一样。 什么时候,种地的人都坐得起马车了? 还是免费的马车。 他们村连牛都没有一只。他们夫妻连牛车都极少坐到。要有牛车坐,也不用摸黑从家里出来了。 可落风镇百姓却连种地都坐上了牛车。 两人又到了城门口,发现好多百姓在那里盯着告示看,新的旧的,一层叠一层。有认字的人在那里给大伙念上面的内容。 夫妻二人驻足听着,都是各种用人信息,有些还在招,有些已经招满过了期效。 “一天二十文?包两顿饭,外地的还提供住宿?” 夫妻俩对视一眼。 城墙边都是别处过来寻找工作机会的人,夫妻俩心中的话未宣之于口。 到了外城,又看到外城也在大兴土木,一副热火朝天的样子。 洪氏回头看落风镇高大巍峨的城墙,“住在里面的百姓一定很安全吧。” 她男人点头,“嗯,很安全。” 比他们万林镇安全。 他们万林镇连个城墙都没有。 “他爹,家里的菜地要不交给爹娘吧,几个孩子也大了,也能帮衬,你和我来落风镇打零工怎样?” 她夫妻二人,一天就是四十文,一个月就是一两多!一年就是十几两! 家里几年都攒不上这个钱。 男人眼里冒着希望的光,点头,“好。” 管月娆自己的田地需要的人很快招满,但拆迁收回的村子田地,要整体规划,工作量还很多,一直在招工。 闻迅而来的人越来越多。 从乐平县往落风镇的路上,到处是拖家带口往落风镇这边来的百姓。 肩挑背扛,带着各种工具。 管月娆没有那么多农具提供,陆尚安在镇上的铁匠铺又才新开,几个铁匠抡锤子快抡冒烟,也赶制不过来。 管月娆让人张贴的招工信息,便注明自带农具。用工结束会付一笔折损费。 庄户人家怎会没个农具,但要留足家里使用,且这年头穷人多,没几人家里有铁具,所以带来的农具各种各样。 没有锄头铲子的,挑着各种箩筐来。 管月娆没办法,只能和铁匠铺加大订单。 张左是痛并快乐着。 在落风镇蹲了几天,回到大营,急吼吼进了大账,不顾大伙正在讨论,对陆世子说要多派一些人往落风镇去。 “世子,就如今铁匠铺里那些人,干到明年也没法把世子妃的订单弄出来。” 陆尚安一愣,“不是调过一拨人?” “是,可如今那里十二个人,订单也排到几个月之后了。” 世子妃叮嘱铁匠铺让他们先做百姓的订单,但奈何他馋世子妃地里的粮食。 这要是农具跟不上,影响了地里的收成,他不得吐血三升? 陆尚安正与一众将官商量关外那块地情况。 东胡用城外百里的地盘赎回几千人质。这块地如今他已经派人去圈去建围堡,准备把它纳入武门关地盘。 建好屏障,是为了挖那里的煤山。所以工程赶得急,陆尚安因主持这件事,想回落风镇看两个儿子的功夫都没有。 而如今大伙还在商量,得了这块地要不要向朝廷禀告。 如果不向朝廷禀报,未过明路,东胡没准什么时候还会来抢回去。过了明路,再来抢,那就是抢夺他国地盘,等于直接宣战。 那便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 意识到这点的东胡也会收着点。 但向朝廷禀明这事…… 煤山的事就藏不住。 不仅不能给北齐三十万将士谋得好处,没准还惹来一身腥。 军中众将对这事也分做两派。大伙意见不一。 “世子,这事不能禀报!这煤山本来就是咱们悄悄找来的,为的就是弥补朝廷克扣将士晌粮之不足,若禀明朝廷,到时没准朝廷会派人来监管开挖。” 他们什么好处没捞着不说,朝廷没准还会派人来对军中事务管东管西。 “可是咱们这么大的动作,再谨慎也瞒不住。” 军中一定有朝廷安插的眼线。不报,到时还不定会有怎样的莫须有罪名。 “不能报!这是咱们出生入死抢下来的,凭什么便宜别人!” 秦无缺大嗓门吼道,他不同意。 他还记得前几年朝廷连战士的军服却克扣,大雪天,战士们穿着单薄的衣裳瑟瑟发抖,要守城,还要应敌。 很多将士不是死在敌人的刀下,而是活活被冻死。 死得实在窝囊。 要不是王爷和世子想各种法子,为军中弄钱,现在将士们冬天连一件暖和的衣裳都没有。 不能报! 陆尚安听着一众将官七嘴八舌地激烈争辩,沉默着。 抬头见张左束着手站在那里,想了想便说道:“为了军中粮草,你再往那边增援一些人。” 张左拱手:“是。属下听令。” 武门关煤山那边如何决定,如何秘而不宣地开挖,这些管月娆都不清楚,她只知道那间铁匠铺出货时间变快了。 不少百姓都交口称赞,说铺子里做的农具质量比别处都好。 交货期也快。 见世子妃对这段时间各处的工作表示满意,沈嬷嬷又想起到这会还未查到的暗地里加害小公子的人。 “小姐,一定是那边派人干的。咱们要不要派人盯着那边?” 如今只看加害小公子谁得利,谁就是背后做局之人。都不作他想。 “没证据的事哪能乱说。” “小姐,”沈嬷嬷忍不住跺脚,“这是明眼人都看出来的事。” 忽然想起秦嬷嬷和伺画伺琴还在那府里,“小姐,要不我们联系秦嬷嬷她们?让她们帮忙盯着?” 虽说她们三人和小姐不是一条心,但起码小姐好了,她们才能好,毕竟是宫里派出来的人,总不能和王府的人同流合污吧。 管月娆也差点忘了那三人。 琢磨着这事的可能性,很快又摇头,“那秦嬷嬷自诩宫里出来的,就没想过要听我的。怕是指挥不动。” 不过嬷嬷说得对,庆元府是得安插自己的眼线,不能太过闭塞。 落风镇位置到底太偏了。 庆元府。 几个管事婆子正向王妃禀事。 库房管事说柳莺苑那边三天两头去领瓷器,杯具茶具花瓶摆件,各房有样学样,也跑到库房领。 她都听说有些房头偷偷把瓷器拿到外头卖了换钱。 管事头大如斗,她库房的账比别处都多,每个月都害她挨王妃的骂。 王妃听了眉头皱得死紧。 柳如意陪嫁是多,但又把没嫁妆充入公中,三天两头抠王府银子,是怎么回事。 “即日通知下去,各房每月只能领一套,少的损的坏的,各房自己拿钱来买。” 当王府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是。”库房管事大大松了一口气。 有了王妃发话,事就好办多了。 世子妃那边她得罪不起,但这隔三差五来领用具,库房花费的银子最多,最后被问责的还不是她? 管事走后,王妃按着额角,对心腹嬷嬷抱怨…… “那也是个蠢的。着急忙慌做什么!那两个如今不过一岁,能不能平安长大都难说,这会着什么急!” 世子都还没上位呢,这会就急着给自己儿子搂好处了。蠢而不自知。 第二百十四章 抓周 毕竟男人耳聪目明,哪怕没有回头看,也依然可以听音辨声,了解她此刻的状态。 她从来都是有事自己扛,所以从没想过有一天竟然会有人跟她说,她可以肆意地做自己,不用去在意任何人的想法,反正天塌了,有他给她撑着的。 眼见似乎有戏,斋藤难得都用起敬语来。谁会跟钱过不去说些敬语怎么了 他和晓峰一直都在里面,所以自然也清楚,这钱是哪个在归拢的。 孟希薇看到最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挑着回复了几条,然后立刻微博上发了一条:让大家久等了,马上更新。 孤寂、清冷、按部就班、一成不变,说的不就是故事人物,按照设定剧情走的意思吗 被点到名的陆冕红着脸略显难堪,但还是点头承认了苏翰钰所说。 她没有叩拜新皇,而是直接来到慕容笙边上坐着,然后俯身在他耳边说着些什么,越说,慕容笙的眉头皱的越深。 只是男人显然是得寸进尺的动物,在她放下防备的瞬间,逐渐习惯于他轻柔的吻时,他再次大肆地攻城略地。 楚穆清楚,这些人,大多是训练出来的死士,是不可能让他们生擒的。 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砰的一声,亚言都没看清楚穆易辰是怎么把她甩到到的地上,展如飞的屁股就跟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太后欣慰地摸摸他的头,“如果德妃肯好好对你,哀家当做不会骂她,俊儿,你放心吧。”说罢抬头看向南雪钰,点了点头:雪钰,多亏了你。 原来情人之间的话真的比任何药物都管用,下午她还觉得头晕沉沉的,胸腔也闷闷的,咳嗽挺剧烈的,可穆易辰一来,他的那句话话一说,她顿时觉得自己又重新活过来了。 她的嘴里虽然这么说着,眼里却没有半丝的羡慕或者其他,他们的婚礼虽然简单,却是最真诚的,更何况,她的婚礼,只要有他这个新郎在就够了。 何翊轻轻一笑。没有再说话。端着酒杯慢慢的饮着。若有所思的样子。 “额”邶洛突然发现司徒铭看向自己的眼光突然有些奇怪,难不成…这家伙喜欢宁沫 同一时间具中国在其他国家的留学生爆料,日本、美国等国家也陆续出现二级帮派了,而且美国等级榜第一竟然是恐怖的86级,比中国区辉煌之殇还要高两级。 果然,南雪蓉才要继续装可怜,听到这陌生的封号,不禁一愣,“欣贵嫔是什么人”她才一个多月没有出嘉宁宫而已,难道皇上又有了新欢了 “我怎么在这里…”宁沫坐起,捶捶浑浊的头,她刚刚还记得自己在学院的,怎么眨眼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环境 梅霜自然是正中下怀。一来的确是身上的银子告罄。二来楚惜若的言行总让她感到奇怪。聊聊自然可以解‘惑’。 而大唐的军队更是把四周的蛮夷彻底的清理了一遍,整个太平洋都已经成为了大唐的内海。 这半年时间里面,吕秋曼可相当忙碌的,说忙碌不准确,应该说努力。 听了老张的话,赵所长眉头皱了皱,语气有些不悦的说道:“按照规定,人抓回来之后,应该第一时间审讯并通知家属。 苏念猜测他应该是还没结婚的,毕竟他这种人要是结了婚的,大概是没时间来上节目的。 只是来人并不打算给于海二人留太多时间,在解决了碍事的赵泰三人之后,来人直接朝着于海和厉羽二人逼了过来。死角处于海和厉羽二人对视一眼,都知道拖下去希望渺茫,还不如拼死一搏,也许还能逃得一线生机。 当然,杨梦筱自然不会说在家无聊,而是理直气壮的跟陈伟说,她跟着,是要监督陈伟的。 林平之从胸口处摸出来了一张羊皮卷,将它摊开,放在了地图的缺口处。 刘振浩就在剑气、暗器凌空碰撞时产生的密密麻麻的金戈交鸣声中,带着满身的火星浓烟飘然落地,右手上震颤不已。 “汪!汪!汪!”就在陆壹离开后不久,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便冲了进来,但是还是晚了一步。 “进来吧。”屋内传来萝莉特有的声音,只不过却显得非常平静和老成。 赵家兄妹作为武尊的嫡传弟子,自然而然地占据了一部分武道气运。 朱宇虽然不凡,她南宫云曦一样恐怖,一臂呼啸,掀起一场狂风巨浪开始扫荡,顿时,只见巨浪之中有凤长鸣,烈焰焚天,好似浴火重生。 不是谁都能像晓明一样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大多数人都是有长板和短板存在的。 我并没有去检查他们的死因,因为我吓坏了,吓的差点把打火机丢在地上,我转身逃走,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包子店。 陆晓歌牵着杨柳儿的手,两人乖乖地跟在殷仲杰后面。上了马车,殷仲杰亲自替杨柳儿解开穴道。可是杨柳儿却一直闭嘴不肯开口说话,只倔地扭着头看窗外。 魅影好似闪电一般一下子来到了近前,重剑噗的一声径直刺进了碧水火睛兽的一只眼睛中,一道血剑冲天而起,喷溅了魅影一身的鲜血。 玫儿看出了我的心事,说那是她姐姐红云来了,刚好在我危机的那个时候穿破了尸佛妖珠的结界,来道我的身边。我很奇怪,她姐姐怎么能穿破这个结界的。 第二百十五章 失约 吉时将近,陆尚安不见现身。 厅内众人偷偷往世子妃那边瞥去。却只见她面上噙着笑,只盯着两个孩子瞧。 沈嬷嬷给张良使了个眼色,张良脚底生风又往院子外头打探去了。 今日端午佳节,艾叶飘香。同时也是端阳重午的周岁生辰。 留园内虽没有宴请很多人,但一些知根知底与世子妃走得近的人都被请了来。花厅内早早就摆好了各种抓周物色,只等吉时一到,就让两个孩子举行周岁礼。 不一会张良小跑进来,一脸急色,本是冲沈嬷嬷打眼色,管月娆扭头看见。 出声:“不等了,开始吧。” 沈嬷嬷顿了顿,“小姐,不如再等一等世子。” “还等?都等多久了!”管月娆话中带气。 你陆世子要是不来,事务繁忙,没人说你未尽父亲责任。但你放了话说要来,又不来,这是失约失信! 她都跟两个孩子说父亲会来了,又放鸽子。 好在两个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 沈嬷嬷见她生气再不敢说话。如意哼了声,小跑去准备。嘴里叫着:“小公子,抓周咯!” 厅中众人也不敢议论主家的事,管鸣善起身,做为世子妃娘家族叔,代为主持。 “吉时已到,抓周礼开始!” 两个孩子被抱到一块红布上,上面摆放了各式各样抓周用的东西,两个孩子看得眼花了乱,眼睛盯着各色物什瞧,都忘了找娘。 众人纷纷围了过去,在一旁又是拍手又是起哄:“端阳,重午,来了,来捉这个!” 孩子们最兴奋,又叫又跳的哄着两位弟弟去捉这个捉那个。 端阳重午先是盯着红布上的东西瞧,尔后被起哄,可能觉得好玩,盘着腿坐着看人,一个看过一个,半晌屁股没挪动一分。 管月娆笑咪咪地看着也没出声催促。 见娘又跑到前面去了,哥俩搀扶着站了起来,想往娘那边去,结果没走两步,腿软颤颤巍巍又坐了下来。 屁股上的肉抖了两抖。引得众人笑做一团。 见娘在前头,两个孩子又飞快往前爬,倒腾得飞快。 “端阳重午喜欢什么拿什么。” 见娘不抱他们,两个孩子停了下来,开始拨拉摆在面前的东西。 众人越发起哄,指着寓意好的东西让他们拿。 两人同时看中了一把木剑,同时上手去捉。 众人拍手:“两位小公子以后要子承父志,要做个将军了!” 端阳见弟弟喜欢,放了手,四下看了看,把一柄小弓捉在手里。 众人又是一阵夸:“好好好,端阳将来是个百步穿杨的大将军!” 两个孩子不知听懂没有,见众人夸,对着众人咧着嘴笑个不停。把手里的弓剑放下,又拔拉起其他东西,往平时抱过他们的人怀里塞。 把吴大夫左氏等人感动坏了,那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秃噜。 恨不得把两个孩子抢回家。 管月娆也有,端阳给她一块金锭,重午却塞给她一块糕点,让她哭笑不得。 沈嬷嬷等人连声夸两个孩子孝顺。 花厅内笑声不断。 庆元府东城门口,城门兵正在核查进城人员。 一阵马啼声响,城门兵眼神戒备,扭头看去,就见几骑快马朝这边冲来。正要提枪拦下,定睛一看,“是世子!” 忙疏散百姓,让世子快马冲进城门洞。 “这是世子?”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边关告急?” “什么!难道又要打仗了?” 众人心中一紧,面露惶惶。 陆尚安急奔到王府门口,缰绳一甩跳下马,冲入府内。 紧随其后的亲兵急忙下马拉住世子的坐骑,牵至角门。 “祖母,祖母!” 太妃院里,王妃和柳知意正抱着承乾过去逗弄。王府身份最高的三个女人,正与众人商议承乾的周岁礼要如何大肆举办。 “怎么我听着像是尚安的声音?”老太妃侧耳听了听。 其他几房夫人小姐此时也都聚集在太妃院里。 听着外头的声音,三夫人王氏笑道:“可不是世子的声音嘛。世子孝顺,还是一回来就跑来找母亲。” 老太妃笑得得意,“我可是手把手把她带大的,不找我找谁。” 尚安生母去得早,她心疼孙子,从小把孙子抱到屋里来养。孙子不孝顺她孝顺谁。 四夫人马氏眉头蹙了蹙,“听着声音挺急的,别不是出什么事了。” 老太妃也面露焦急起来,“快,去迎一迎!” “是。”丫环忙迎了出去。 王妃和柳知意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 “祖母!”陆尚安掀帘大步走进。见着一屋子的人,愣了愣。 “好孙孙,怎么忽然回来了?你父王不是说这段时间你军中事务多吗?” 招呼他到近前,“哎呦,怎么瘦成这样?眼睛都黑了,这是几天没睡着了?跟随你的人是怎么伺候的。” 一脸心疼。 陆尚安任她拉着手问长问短,压下心底的疑惑。 细观她神色,“祖母身体可好?” “好好,祖母好着呢。能吃能睡,每天还到花园里逛几圈。” 见孙儿一路风尘仆仆,衣裳都来不及换就跑来暄寒问暖,老太妃只觉得心中无比熨贴。 “祖母好着呢,没病没痛,你不必担心祖母。倒是你在外头刀枪无眼,要好生照顾自己,别让祖母担心。” 陆尚安压下心头的狂风暴雨,“是,孙儿省的。” 二房夫人郑氏瞧他一眼疲惫,奇怪地问道:“瞧着尚安这一路像是没歇的样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老太妃也回过神,“是啊,你怎么忽然回来了?你父王不是说你这段时间脱不开身吗?” 说是连承乾的周岁礼都没法赶回来。这怎么忽然回来了。 陆尚安只道:“有些事要处理。” 众人便不问了。军中事务王爷不让女人多嘴。 “累坏了吧,快回去歇一歇,好生睡一觉,咱们祖孙有的是时间聊。” “是。那孙儿告退了。” 柳知意差点把手中的帕子扯烂。 陆郎自进来,就没往自己这边撇过一眼。如今从自己面前经过,也似不认识自己一般,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 二婶三婶她们看自己的目光里都带着探究。 柳知意又羞又气,挤着笑,“祖母,我回去伺候世子去了。” 第二百十六章 骗回 陆尚安正躺在书房榻上闭目休息。 收到家书,说祖母身子不好,换马不换人,往家狂奔。夜里都顾不上休息,白天累了也只是在马背上打盹。 结果…… “柳侧妃,世子在休息。” 书房门口,陆尚安亲卫伸手把柳知意拦下。 柳知意停下脚步,目光如刀。 柳侧妃?在王府,谁敢这么称呼她! 在外头,别人也是左一句世子妃右一句世子妃,只有陆尚安这些亲卫,时不时提醒她侧室的身份。 “放肆,世子妃你们也敢拦!”魏嬷嬷出声喝斥。 “请柳侧妃见谅。”世子没有发话,王爷来也要通禀。 真是好狗胆。柳知意重重哼了声,恨不得伸手赏他们一个巴掌。目光恨恨,抬腿就往前迈。 “柳侧妃,请留步……” “你敢碰我!” “属下不敢。” 两个亲卫见她不管不顾往里冲,眼见手就要碰到她身上,只好缩了回来。 “分不清里外的东西,一会让世子打你们板子!”魏嬷嬷喝斥道。 亲卫犹豫间隙,柳知意已经推开门进去。 “陆郎?” 见陆尚安坐在榻上,直勾勾看她,眼神里不带任何情绪,柳知意脚步顿了顿。 “陆郎这是不认识妾身了?你这一走,又是两个多月,妾身可想你了。陆郎可想妾身?” 挨着他坐到榻上,就要抱他胳膊,被陆尚安避开。 “陆郎?” 柳知意有些心虚,用手又捧了他的脸,“陆郎怎么清减这么多,眼圈这么重,这是几日未休息好了,心疼死妾身了。” 陆尚安拂开她的手,“祖母好好的,你为何说祖母不好了?” “我何时这么说了?”柳知意不肯认。 “难道我会看错?若不是你说祖母不好,我会丢下那边的事跑回来?” 收了百多里的地,堡垒在建,煤山在挖,他片刻不得闲,结果她还写家书骗他! 见他眼神全然的陌生,不带一丝情感,柳知意心里如长刀刺入,钝疼。 “是,是我写的,如何!我不那么写,你会回来?” “你现在心里眼里只有管氏和那两个了吧。巴巴让人回庆元府给他们准备这个准备那个,还要亲自去给他们主持周岁礼,当我的承乾是什么!” 颇有些歇斯底里了。 “你别忘了,现在承乾才是你的嫡长子!承乾的百日宴父王亲自给他赐名,记入祖谱。你现在要亲自去给那两个主持周岁礼?” 她好恨。 管氏那个贱人,带着圣旨横插进来,她只能委屈做侧室不说。避子汤也没把她腹中那块肉杀死。 还让那两个贱种生在承乾前面! 明明她身份贵重,是北燕的郡主,父王母妃从小捧在手里如珠似宝。如今要做他的侧室不说,他还要让贱种抢自己儿子的身份! 不许,她不许! “你别忘了,庆元府对外宣称承乾才是你的长子,你现在去给他们主持周岁,让别人怎么说?你要如何跟我父王交待?” 想起今春北齐军中缺粮,父王还在北燕为他们到处筹粮,想到这里,就觉得自己和父王做了这么多,都付之东流。 “你怎么对得起我父王,怎么对得起我!” 陆尚安的心火去了大半。 见她一副受伤失落的样子,站起来想劝,被柳知意退了一步,避开。 “你明明说过乾承才是你的嫡长子!陆尚安,你对得起我吗!” 转身跑了出去。 陆尚安站在那里,看着她跑远,目光复杂难辩。 北齐王听说后,长叹一口气。 把他叫去,“罢了,她也是为了顾全北齐和北燕的面子。” 让他不必再追究柳知意以太妃身子不适把人召回一事。 “父王,以后发往军中的信,你得控一控了。” 要真是祖母和家中长辈身子不好还罢了,以假消息骗他回来,没准会延误军机。 “儿这段时间忙着煤山一事,还要防着东胡报复,还要谨防朝廷眼线,分身乏术。” 跑这一趟,耽误不少事。 北齐王点头,“嗯,以后送往军中的信,我会仔细查阅。” 一直以来寄到军中的信,他都是让人严查的。但他总不能拆儿媳给儿子的信。 而且这么多年,府中从未有人不知道轻重,敢以这样的借口把人叫回。 那柳氏怕是被北燕王夫妇惯坏了,竟如此四六不分。 “我会让王妃去跟她好好说说。” 想到开春才向北燕赊了一笔粮草,不由劝道:“北燕于钱粮上帮助我们甚多,不好寒了北燕王和柳氏的心。那边……” 有心让儿子远着那母子三个,又开不了口。 那一对双生孙子,他都眼馋想见一见,更何况儿子。 不由又长叹一口气。 “凡事还是要以大局为重,三十万将士若不能吃饱,短缺粮晌,只怕军心不稳。” “父王放心,儿子心中有数。” 他从不敢误了军中大事。 但此事与端阳重午无关。他只不过是想为两个孩子主持周岁礼罢了。 那两个孩子出生在前,不能宣之于众不说,现在还未记在祖谱上,不是向北燕的一种妥协? 若一步步退,一步步让,让端阳重午一直受委屈,他亦是不愿。 “有数就好。你既然回来了,就等承乾办完周岁礼再走吧。” “父王,煤山那边正是关键,而且东胡那边也时有打探,怕是想知道我抢下那块地做何之用,此时军中还需我去坐镇。” 北齐王也明白这点。 有心说他去坐镇换儿子在家,但又担心将来朝廷知道此事不报,要降罪。 儿子开罪容易,他一去事情性质就变了。 “也好,那承乾周岁礼父王会为他主持,你且安心顾着那边。临走,还需哄一哄柳氏,北齐还少不了北燕这个盟友。” 柳莺苑,魏嬷嬷正在劝柳知意。 “世子妃,到底是你骗了世子,还以太妃身子不适这个借口。不只太妃那边你要好好扮乖请罪,世子那边你更要俯低做小,这么跟世子拧着,还不是把世子推给那边?” 白白便宜别人。 柳知意不认为这有什么需要请罪的。 她说老太妃身子不好,又没说错,三天两头吃药难道是身体好? 王爷都把陆郎叫去了,想必是清楚北燕对北齐的重要性的。 她凭什么去请罪。 当时她从书房吼完跑出来,陆郎一脸错愕心疼。相信陆郎会理解她,知道她是因为太在乎她才这样。 陆郎才舍不得怪她。 他晚上不回来这里睡能去哪里。 结果柳莺苑的夜亮了一夜,也没等来世子。第二天一早,还被人告知,说是世子一早就去边关了。 第二百十七章 离开 五月初五端午佳节,给端阳重午办完周岁礼之后,两个孩子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不仅走路利索了,连“娘”都会叫了。 管月娆一颗慈母心化成水。 每天闲着无事就教两个孩子说话,两个孩子舌头利索了之后,也愿意学,一个字一个字往后蹦。 “娘。” “哎。” “娘。”“哎”…… 管月娆每应一次,两个孩子就笑成咪咪眼。跟复读机一样,争着叫她。 还把主院的人名都记住了,“嬷”“意”“燕”,喊得大伙高兴得不行。 但凡要什么管月娆不许,他们就喊别人。 一喊人,蔡春燕杨悦娥如意这些人那是心肝乱颤,为他们上天摘星都肯的。 纵得两个孩子越发皮实,睁开眼就在主院里乱窜,一个错眼没看住,什么都拿来玩,什么都能是玩具,两个孩子走过的地方,那地上就跟台风过境一样。 精神充沛得让管月娆恨不得当下就把他们送学堂去。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紧张筹备,“落风书院”终于在万物复苏的季节,要开课了。 街上布铺绣庄,笔墨书店挤进来不少人,生意红火。 生怕孩子太寒酸在书院被同窗嘲笑,各家里拉着孩子买布做衣裳,买笔墨书籍,平时门可罗雀的书肆这会总算有了点生意。 “姐姐,娘怎么还不带我们去买书?” 惜月眼见书院开学在即,家里却还没有动静,急上心头。 “妹妹,我们不一定要去书院的。” 珍月她知道妹妹想去书院,想多结交几个朋友,但娘有娘的顾虑。 “妹妹,咱们在老家是念过书的,没必要跟一些蒙童在一起学。” “可书院不是说会根据学子情况分班嘛,咱们又不呆在蒙童班。” 分了男院女院,又不在一起读书,娘有什么顾虑的。 惜月想去学堂。落风镇地方不大,才来几天她就把整个落风镇逛遍了,游湖去庙里上香逛园子参加花会,这些统统没有。 天天在家都呆腻了。 “妹妹,你是后悔来落风镇了?” 珍月知道妹妹跳脱,不耐烦在家里做针线活,没有玩伴,又无处消遣,妹妹觉得无聊了。 估计娘也有些后悔了,脸上的笑都少了。 珍月往厅堂那边望了一眼,也不知来找娘的是什么人,都谈了这么久了。 “姐姐,我不后悔。这里虽然没什么好玩的,但离爹近,隔半月咱们就能见到爹。” 不像之前她们好几年才能见爹一回。 “姐,今天来的是什么人?” 除了戚校尉的夫人孙氏偶尔来窜窜门,在这里娘并不认识什么人。 惜月顺着姐姐的目光往厅堂那边望去。 正厅里,交谈声还在继续。 “刘夫人,我们世子妃是诚心相邀。房子不用你操心,我们世子妃说了,严将军在边关守家卫土,北齐一定会帮他照顾好他的家眷,去了就有三进的房子住,而且那边是北齐最大的城池,跟落风镇不能比……” 刘氏边听边点头,对着眼前自称北燕郡主、北齐世子侧妃派来的管家娘子甘氏,神情恭敬。 “是啊,落风镇到底小了些。” “可不是。您家中两位小姐也到了说亲年纪,哪能蹉跎在这边城。到了庆元府,我们世子妃领着参加几场宴会,到时只怕媒人要踏破你家门槛……” 此话一落,刘氏很是心动。 她本来就担心带着两个女儿来这边,会耽误两个女儿的婚事。 当初跟公婆说,夫君在同僚中已帮两位女儿物色,找借口来相看,这才被允许带着女儿来到这边城。 可来了这边,哪有什么人可选。 根本没什么同龄人选可挑。就算有,她也看不上。 刘氏生出一丝后悔。这落风镇实在不是一个好地方。 结果没想到柳世子妃会派管家娘子来找她。 刘氏犹豫着:“庆元府那边条件虽好,但离武门关就远了。” 如果搬去庆元府,她当初何必离开家乡? 还不是怕家里给夫君送女人,才带着两个女儿来找他,想趁自己还能生,再与夫君生一个儿子出来。 去了庆元府,离夫君就远了。 甘娘子只瞟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刘夫人,咱们女人嫁了人,不都是为儿女为男人打算?到了庆元府,有我们世子妃带着,多认识些人,你家女儿还怕找不到合适的?” “再说,你留在落风镇又能帮到严将军什么?王爷,世家贵族都呆在庆元府,到了那边,有你这位贤内助帮着打理,你家将军还愁升不上去?到时候你家将军能不念着你的好?还担心地位不稳?” 刘氏眼睛一亮。 甘娘子一看,越发卖力鼓动…… “听说前些天留园那边举办捉周,都没请你们这些将官家眷……我们小世子不同,早早广发请帖,刘夫人要是在,也是要被邀请的……” 没两天,管月娆就听说严武将军的妻子带着女儿和家仆去了庆元府。 随着一起去的还有好几家将官家眷。 张良实在是不明白这些人的脑回路,“千里迢迢投奔来,现在又跑去庆元府?这得多久才能见一面?” 管月娆笑笑,“那也比回一趟老家方便。” “小姐,你说那边那个真的给他们在庆元府买了房?” 那可是北齐最大的城池,房子的价格可不是落风镇几十一百就能买到的。 “你以为那个跟你家小姐一样,穷得一文钱掰两文花?” 人家富得流油,几套房子算什么。能比拉拢人心,又打击到她,这不是挺划算? 张良咬牙,“现在他们在军眷中一通游说,搞得人心浮动。”太可恨了,白瞎了小姐的一番心血。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很正常。”管月娆很想得开。 现在的落风镇虽比她来时好很多,但跟庆元府也是远不能比。 几家军眷一动,引得人心浮动,也确实影响了她的计划。 她虽想要人口,但留不住的人,她从来就不强求。 吩咐张良:“别忘了给伍婆子蒋婆子这些监市赏银。” 这回还多亏了这些监市,人一进落风镇,就来禀报她了,各家有什么动静进了什么人,都在她掌握。 市井及百姓居住地,还真的这些老土着盯着。 张良走后,管月娆开始琢磨,看来落风镇有这样的规模还远远不够,留不住富人。 还得想想辙。 ? ?回来晚了,缺的明后天再补哈 第二百十八章 想开铺子 “娘,这是惜月姐姐送我的。” 漆文珊举着手里巴掌大的漆盒给孙氏看。 “做工很精致,是南边大匠的手艺。”孙氏边看边点头 递回女儿,“好好收着。这北边可买不到这种妆盒。” 漆文珊接了过来,郑重地抱在怀里,脸上有小小的失落,“珍月惜月姐姐走了,都没人和我玩了。” 孙氏安慰道:“过两天等你去了书院,就能认识到更多同窗和朋友了。” 漆文珊脸上隐隐有些期待,“娘,惜月姐姐她们为什么会走,她们不是来找她们爹的吗?” “也许她们觉得在庆元府生活会更开心。” “可我觉得在落风镇生活也很开心啊。” 虽然此地不比家乡繁华,但也别有一番风情。而且没有那么多恼人的事,家里清清静静的,她觉得很好。 而且叔叔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再也不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自怨自艾了。姑姑也不会一直呆在家里不出门了,这边没那么多男女大防,姑姑过得很开心。 还有最重要的是,她能经常见到爹! 爹隔个半月一月就能回来,还带她和弟弟到城外骑马,带她们打猎,看北地风光! 她喜欢现在的生活。她才不想搬走。 就是,落风镇没什么好吃的。 弟弟老抱怨街上没什么好吃的,烤肉也吃腻了。 要是多一些好吃的就好了。 管月娆也在考虑怎么把富人留住。 没有富人消费,落风镇的经济永远是小打小闹。 管月娆把一些人召在一起集思广益。 有沈嬷嬷,如意吉祥三个陪嫁来的,还有从京城送来的于秀、杨悦娥,还有本地土生土长的蔡春燕,有代表落风镇辖下村子的江杏花,还有在落风镇开铺的左氏。 管月娆问她们:“你们觉得落风镇还缺什么?” 江杏花,蔡春燕是眼看着落风镇从无到有,从街上半天不见一个人影到如今人来人往。 两人直感慨,“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落风镇,什么都有,要什么都买得到。” 她俩觉得落风镇如今不缺什么。 左氏开过铺子,也去乐平县进过货,努力想着乐平县都有什么,“铺子,食肆,客栈,学堂……” 在她眼里落风镇不比乐平县差,如今这些都有,她就喜欢呆在落风镇。 “我老婆子觉得落风镇也不缺什么。” 如今要买什么都有,处处便利。比一年前的落风镇一个天一个地。 她很满足。 于秀、杨悦娥从京城效外庄子上过来,想着京城和这一路到过的城池都有什么不同…… 落风镇的城墙修得又高又好。别的城池还没有这样的城墙呢。 “别的地方还没有咱落风镇便利呢。住在城里的百姓到地里打理庄稼,还有车接车送,再找不出一个地方这样的了。” 管月娆抚额,“你们再想想。” 找她们来不是为了夸落风镇的。 其实管月娆也觉得如今的落风镇比她来时好太多了,缺什么都买得到,张良往乐平县那边去的次数都少了,不像之前跑一趟买物资要去七八天。 再有可能她有外挂,缺什么系统商城大多都能买到,也不觉得生活有什么不便。 要不找孙氏那些军眷来聊一聊? 沈嬷嬷和如意吉祥是清楚小姐此番把她们招来的用意的,开始建言献策…… “落风镇没什么消遣的地方。” 一个春风楼远远不够。 京城有钱有闲的人家,消遣玩乐的地方很多,戏楼戏苑看戏,茶肆听说书,街上看杂耍,游湖游园,爬山逛庙会上香礼佛…… 管月娆手按在太阳穴上。 她去哪弄这些东西出来。 “小姐,街上卖吃的还是太少。我昨天想去街上给两位小公子买些糕点都买不着。” 如意最喜欢两个孩子,现在两个孩子会走路会叫人,她得了月钱都存起来,就想花在两个孩子身上。 听说街上又开了许多铺子,便想出去给两个孩子买些糕点,结果走遍了几条大街,都没看见一间糕点铺。 “对对,现在城里人也多了,怎能没糕点铺呢!”沈嬷嬷直拍大腿。 杨悦娥、于秀、左氏也眼睛一亮。 是啊,现在她们手里也有点小钱了,也想给家人买些好吃的。 江杏花听到沈嬷嬷细数京城糕点铺都有什么好吃的糕点,口水直咽。 她家原来饭都吃不饱,哪里想到吃什么精贵的糕点。 可现在不同了,她和大哥在留园当差,每月都有不少的工钱。家里爹娘他们给世子妃当长工,二哥和妹妹在作坊做工,每月也有固定的工钱。 家里那几亩地跟着世子妃的法子种,粮食也比别人多收几斗。 家里如今也存了一些钱。爹娘走亲戚,要是拎一些糕点可体面了! “我还没吃过糕点呢!”越说口水越往外淌。 “小姐,张良前些天不是从乐平县买了几个厨子回来吗,让她们试着做一做。” 沈嬷嬷想起张良从乐平县买回来的下人。有几个极善厨艺,做的饭菜小姐都夸。 而她吃多了京城的点心,京城管府做的糕点也很好吃,到时她试着回忆回忆,没准能让她们做出来。 如意吉祥纷纷跟着回忆都吃过什么糕点…… 越发把江杏花,蔡春燕等人的口水勾出来。 见大伙讨论热烈,管月娆笑了,还真是要集思广益。先前她都没想到要开糕点铺。 如今主街她还留了几个铺子,各种糕点她也吃过不少,至于怎么做能不能做出来,让人多试几遍没准就成了。 等人走后,她从系统商城里买了十几二十种糕点,都是大朔没见过的。又搜了一遍,没找到相关的图书。 “统子,怎么没有制作糕点的图书?” 系统:“等宿主多去几个位面,多做一些任务,没准就有了。” 管月娆也不好骂它,只贱兮兮地说道:“哎呀,这段时间我几个铺子可是赚了不少,有钱也没地方花啊,难受。” 系统翻了个白眼,闭麦了。 管月娆又去了一趟港下村位面。 如今的港下村,今非昔比。因为有皇帝亲下命令在此地建一个晒盐场,涌江府便直接在此地建了一个盐署派了官员来。 奉春县知县郑谨也派了官吏和差役来协助管理。 郑知县就差跑到上官面前请准自己能直接来此地办公了。 影音馆的影视节目日夜撩拨着他。他现在一到休沐就往港下村跑,平时也找借口说来视查官场工作,就恨不得长在这里。 如此,有了盐场,要给盐工盖房子住,要给相关官员和差役盖房子住,年前皇上和太后也来了,虽然现在回京了,但走的时候还说以后还会来。 知府和郑知县便商量着在此地盖起行宫。 因着神迹,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跑来看神迹,跑来交易开帐户,看影视,百姓和商人纷拥而至,还有好多人听说仙女庙灵验,大老远跑来上香。 如今港下村附近的地全被官府征用盖房子了。 又因为沿海各村各镇都跑来卖海货,又建起了码头。 陆地上车来车往,海里各种船也往码头划来,挤得码头没地方停靠,以至码头越建越大。码头各种仓库铺子也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管月娆只不过想来港下村看看能不能让人帮忙买一些当地的糕点,再看看能不能花钱买一些方子,结果来了一趟,惊呆了。 这是港下村? 第二百十九章 人间美食 “仙人,你来了!” “仙女姐姐!” 许家三个孩子、许村长、里正见她出现,激动地跑来。 “是啊,好久不见。”管月娆笑意盈盈。见着他们感觉还挺亲切。 “仙女姐姐,你好久没来了。” 海悦还是一如既往上来就抱她胳膊,仙女姐姐身上香香的,好好闻,这是天上的味道。 她好喜欢。 管月娆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这女孩招人疼。让她再一次感慨为什么生下的不是一对龙凤胎。 “这是仙女姐姐家里试做的糕点,你看看好不好吃。”让她和两个哥哥帮着试试味道。 都是管月娆从商城买来,又让厨娘们照着做出来的。 要开糕点铺子,管月娆便把从商城买的糕点让厨娘们照着试做,每天做出许多试吃品,如意吉祥他们快吃吐了。 “好好吃!” “太好吃了!这是天上的糕点吗?” 许村长和里正从来没吃过奶香这么浓郁,这么膨松的糕点,恨不得把手指都嗦了。 果然天上的吃食跟他们人间吃的大不相同。 管月娆努力装仙女人设,“不过是一些寻常食物。” 想着此行的目的,“我那边刚好要举办一场宴会,要请不少人,打算找些好吃的糕点和特色食物。你们当地有什么好吃的都可以让人送来。银子不是问题。如果愿意卖方子,我也会高价收购。” 许村长和里正对视一眼,天上仙女们要开仙宴! 要吃他们凡间美食?! 不知谁家祖坟又要冒青烟了。这凡间美食要是送上仙桌,那得是多大的造化! 可惜他们家里没人会做糕点。好不懊悔。 但若是他们帮仙女把此事办好,仙女也会记他们一场仙缘。 “仙人,我们马上就去办!” 村长和里正脚底生风跑了。生怕仙人把这事交给旁人去办,抢了他们的仙缘。 如今他们这边铺子不少,码头那边也开了不少铺子,各种小吃铺糕点铺都有,不愁买不到仙人想要的。 许海泽一脸敬意地看向管月娆,“仙人,我娘也会做几样糕点。” “行啊,那让你娘做几样送来,如果好吃,我也会付银子买。” “不用银子买不用银子!”许海泽极力推辞。 他家得了仙人的关照,如今一家人的生活今非昔比。家里又买了十条船,请人出海,每个月卖海货就能卖不少钱。 家里也起了砖瓦房,盖了大大的院子,买了骡,置办了骡车。家里如今都有银子天天上影音馆看几个小时的影视了,弟妹也能天天在游乐馆玩,不用心疼银子。 弟弟妹妹每月赶海卖海货的积分就够他们用的。 “好,那你再帮我做一件事。” 仙人信任他!许海泽挺了挺胸膛:“仙人请说。” “你帮我到码头那边问问,有没有水果,让人帮着送来,我花钱买。再问问他们有没有果树苗,我都要。” 落风镇本身的条件摆在那里,想留住人,就得有别处没有的东西。 开了糕点铺,这还不够。如果有遍地飘香的果树,有各种丰富的食材,没准也能吸引一些人过来。 “果子蜜饯,各种干货,也可以帮我搜罗。” “好,仙人放心。如果找不到,我就上县里城里帮仙人找。” “也不必自己去,可以找那边的人帮着打听,放出风声,让别处的人带过来。” “是。仙人放心。” 管月娆让海悦海佑带着她在附近转转,问他们一些情况。虽然避着人,但还是被不少人看见。 都激动地跑来给她行礼。盐署的官员也跑来见她。 如今天气转暖,盐场出盐量也稳步上升,管月娆是盐场的购盐大户,又是凡人够不上的仙人,盐官们对她毕恭毕敬。 管月娆视查盐场期间,里正和村长已经跑到糕点铺帮她买糕点了。 来此地开铺的都认识许村长和里正,见他俩光顾生意,各种品种都要,那是相当热情。 但见他还要买方子,不肯了。 教给徒弟饿死师父的事他们可不干。 “方子不卖。” “不是卖给我们,做出来也不在此地卖。” “那也不卖。” 怕办不好仙人交待的事,里长这才凑到掌柜的耳边:“是卖给仙人。方子是仙人买了要在仙宫做的。不影响你生意。仙人要举办宴席,请各路仙人参宴,品尝凡人界美食,你家糕点送上仙桌,那是多大造化!” 他们都恨不得把自家做的好吃的供给仙人,可家里没人会做糕点。 掌柜眼睛亮得惊人,“仙人来了?” 他来码头开店也没多久,神迹那里让人留连忘返,他恨不得天天住在仙人开的客栈里。 恨不得多些客人买糕点好让他可以有钱多住几天店,多在神迹里消费几天。 老听人说见到仙人,说仙人如何如何天姿,他是一眼都没见过。 急忙让伙计包了店里各种糕点,和村长和里正提着沉沉的食盒就往外跑,他要亲自把这些送给仙人。 生怕晚了仙人跑了。 伙计追出去,“东家,我和你一起去!” “你留下看店。” 伙计无比失落。他也想去看仙人。 码头边,汤娘子挑着一副担子,寻了个避风的地方,蹲了下来,把担子上的盖子打开,一旁跟着的儿子虎头就开始吆喝起来:“卖糕点罗,好吃的糕点!” 母子俩卖糕已有一些时日,大伙都了解她的故事,家里人在那场大风暴中没了,就活了她和五岁的儿子。 听说这边有神迹,千辛万苦一路乞讨来。捡了一些海货,置办了家什,在码头卖起糕饼。 “汤娘子,要两块鲜花糕,两块定胜糕。” “好勒,这就给客人装!” 汤娘子麻利地给客人打包,她儿子虎头在一旁算钱收钱。 “你儿子这机灵劲以后差不了。” 汤娘子看了一眼儿子,目光骄傲又欣慰,“没敢想以后的事。托此地的福,多卖些糕点,能养活他我就心满意足了。” 客人走后,虎头把收到的铜板递给他娘,“娘,今晚我想去影音馆看孙悟空可以吗?” 影音馆收费不便宜,他一次也没去过。 每天听着小伙伴叽叽喳喳议论其中的剧情,他可羡慕了。 见儿子搓着手指一脸不安地看她,汤娘子一阵苦涩。置办这副担子已把积蓄都花尽了。存的钱还不够盖一间泥坯房。 海边风大,茅草屋不顶事。 但又不好拒绝儿子,儿子懂事,平时不会跟她开口要这要那。 “好,今天咱们要是卖光光,娘就让你去看一个小时。” 虎头兴奋地跳起来。更加卖力地吆喝。 可一个上午过去,还剩了一半。虎头正焦急,就听有人喊他娘:“汤娘子,汤娘子!” 第二百二十章 生意红火 正是许海泽找来。 这个汤娘子许海泽知道,她手艺很好,做的糕点许家也经常买来吃。汤娘子经常来他家买些别人挑剩下的海鲜,家里人对她母子二人都很是同情。 “汤娘子,快挑着担子跟我走!” “许家小哥?出什么事了?” 汤娘子一边问一边手也不停着,和儿子收拾起担子。 许家的人品她信得过。 “咱们一边走一边说。”许海泽牵着虎头走在前边。 才走一段路,汤娘子就把缘由听明白了,愣在那里,“仙人,仙人要买我家的糕点?” “对。汤娘子,你做的糕点都很好吃,特别是各种鲜花糕和定胜糕,在咱们这边独一份。仙人一定会喜欢的。” 汤娘子说她会用不同季节的花做成各种鲜花糕,用模具压成各种花的样子,好吃又好看。 仙宫跟人间不同,对于这样好看又好吃的糕点没准会喜欢。 “仙人说还要出高价买方子。你卖了方子就能盖得起房子了!” 许海泽很同情这对母子,他娘说过汤娘子人品不错,又有手艺,都愿意帮她。每次送她卖剩下的海鲜,她还不肯要,非要给钱。 许海泽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她。想帮帮她。 “仙人买我的方子?” 许海泽以为她不愿意,劝道:“你放心,仙人买了是在仙宫里用的,不会在此地抢你的生意。” “不是不是。我愿意的!” 送给仙人都可以。她是没想到仙人能看得上她的手艺。 两人脚底生风很快到了管月娆面前。 看着富贵雍容,仙姿耀眼的管月娆,只看了一眼,汤娘子就不敢再看,急忙跪下行礼,声音都打着颤。 祖宗们,她见着仙人了! 管月娆笑着叫起,尝了尝她做的各种糕点。 鲜花糕用模具压成各种花的形状,带着各种花的香气,极美味。还有一种定胜糕,让管月娆眼睛一亮。 冲着这名字,在武门关一定能卖火。 “你这些糕点我都要了。这几种糕点的方子,我一样给你二十两,你看可以吗?” 二十两?她这里可是有六种糕点!那就是一百二十两! 别说泥坯房,砖瓦房她也能盖得起来了。 推辞说方子不要钱,但管月娆执意要给。汤娘子便激动地接了下来。 一百二十两银子,包成一个小包,沉甸甸的,汤娘子想到这一年多吃的苦,眼泪差点飙出来。 “多谢仙人,多谢仙人!”母子二人连磕三个头,无比虔诚。 都说此地仙人救苦救难,仙女庙也灵验得很。 之前她去仙女庙烧香的时候就说想见一见仙人,没想到真的见到了!而且仙人还看中她的方子,还给了这么多银子。 仙人果真救苦救难。 以后房子建起来了,她也要在家里给仙人立像日夜敬拜。 管月娆今天收获颇丰,买了几十种糕点,还有方子,又买了此地各种水果,果干蜜饯,鲜海货干海货,堆了满满一堆。 而且交待了许海泽等人继续帮她找各种美食和食材。 为了维持人设不倒,当着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收了小山一样的食材,又当众消失。 “恭送仙人回仙宫!”众人一脸敬畏。 关于管月娆的传说在大朔越传越广。 回到留园,有了方子,买来的厨娘手艺又都很不错,铺子便高调地开张了。 落风镇有了第一间糕点铺。 “落风糕点铺?”匾额上一样的设计一样的字体,还有显目的笑脸。 “是世子妃开的铺子?” “那是肯定啊。这笑脸可不是谁都能用的。” 落风镇铺子的匾额大伙都照着世子妃铺子的来,一样的底色一样的大小一样的字体,瞧着就舒服,但上面的笑脸是世子妃专属标记,没人敢用。 “世子妃的铺子,童叟无欺,那必须看看。” 糕点价格有贵有便宜,每样都很好吃,样子也好看。连孙氏这些繁华城池吃过各种好吃糕点的军眷都赞不绝口。 铺子一开张,客人络绎不绝。成了走亲访友最体面的见面礼。 糕点常常售罄。导致铺子后院厨娘们要忙个不停,才够前店卖。 甜香飘得整条街都闻得到。左右铺邻居每天闻着这些甜腻的味道,痛并快乐着。各家孩子经常闻香而来。 铺子生意好到不行。里面的果干蜜饯,也大受欢迎。 落风镇这边水果极少,更别说见到南边的水果,因为路远百姓也穷,果干蜜饯商人也不会带来。如今一上架这么多果干和蜜饯,都愿意买来尝一尝。 也是经常一上架就售空。 导致管月娆从港下村那边收货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港下村那边因建了码头,听说仙人收凡间的美食,各处的美食也纷纷往港下村这边送来。 特产铺里管月娆又上架了从港下村收来的各种水果,各种干海货。 导致各地商人也闻风来买。 而鲜海货她现在还不敢上架,怕说不清。水果上架得的也不多。 现在实力不够,怕护不住,也怕惹麻烦。 她收了不少果树,趁着春日雨水足,气候适宜,让人在留园里种了不少,也在庄子上,和落风镇各条大街,各城门内外种了不少。 不知能不能种得活。 系统卖她一种药剂,说是什么生根水科技狠活,保证南边的水果在北地也能开花结果。 一瓶要她一千两。她买了二十瓶。 让人兑了浇了上去,不知能不能有开花结果的那一天。 光做景观树可不行,没这么贵的景观树。 武门关大营。 陆尚安从煤山回来,整个人瞧着又瘦了十来斤。 “世子,来吃一个这个水蜜桃。甘甜汁水丰沛。” 张左见他一脸疲惫,瞧着就让人心疼,急忙递了一个桃子给他。 “这时候就有桃子了?还这么新鲜。”陆尚安接过。 桃子他吃过,做为王府世子,南边一些精贵的水果他也是能吃到的。但这个季节北边有桃子了?而且还这么新鲜? “世子妃铺子里卖的。说是外边商人送过来的。” 商人送过来的?哪里的商人? 南边这时候是有桃子的,可这么新鲜的桃子?怎么储存的? 第二百二十一章 灵机一动 不只是一些水果,张左还从落风镇买回了许多海货。 “世子妃的特产铺上架了许多干海货,品种极多。上次世子交待周家让他们从南边多带一些昆布回来,以防将士得大脖子病。世子猜一猜世子妃铺里那些昆布卖多少钱?” 北齐位于大朔最北边,离海边隔着十万八千里。 海里的东西北边的人一辈子都没见过。 但昆布是个好东西,先前将士中有人得了大脖子,军医便建议世子跟南边商人买一些回来。 一斤卖半两银子。是张左肉疼的价格。 陆尚安也知道昆布卖得贵,“这笔费用不能省。” 将士们守疆卫土,没死在战场上,却倒在病痛上,是他最不能看到的结局。 多少钱都不能省。 难得地替卖昆布的商家解释了一句:“那昆布长在海里,撷采极不容易。储存运输不易,商人再从南边运过来,一路损耗也不少。” 半两银子一斤虽贵,但泡开能得不少。放在汤里熬煮,将士们也都能喝到。 有些军费能省,有些不能省。 “是。”张左应了一声。 伙房的食材采购清单都要送到他这里过目,昆布是一直在列的。 “也不知世子妃从谁手里购买的,我跟张良套了半天话,都没套出来。我又说要大量购买,张良也只说只要钱到位,货一直有。” 陆尚安听得眉头一蹙。 把啃得干干净净,像被砂纸磨过,干干净净的桃核往那桌案上一扔,轻轻的咚一声,落在镇纸旁边。 张左目光跟着看过去,又转回世子脸上。 “世子,既然世子妃那边一直有货,又卖得便宜,你要不要跟周家说一声,别让他们再带昆布了?” 就让周家专注为军中筹粮就是。 “她那里卖什么价格?” “落风镇户籍百姓一钱银子一斤,其他人三钱一斤。” 世子妃似乎卖什么,都给到落风镇居民一个优惠价。如今落风镇居民以拿到落风镇户籍为荣,拿户册买东西成了习惯。 陆尚安一愣,“对内一钱银子?对外三钱?”这么便宜? “给咱们什么价格?” “一钱。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陆尚安有些诧异,她给军中一钱银子?是因为自己? 张左想到张良复述给他的话,对世子妃心中又添了一层敬佩。 “世子妃说将士们守边辛苦,她不能赚军中银子。故以落风镇居民的价格卖给咱们,但咱们不能转卖盈利。” 陆尚安嗤了声,“倒是想得多。” 还转卖盈利。武门关十万将士,还有其他关隘,北齐总共三十万将士,自己吃都不够,还卖。 但一钱和半两,差了好几倍,便吩咐张左:“军需这块要严格把关。出入账要仔细核对。” “是,世子放心。” 张左见世子没有深究世子妃食材来源,便也没有再多说。 总归对他们军中有利无害。管她哪里来的。 就昆布一项,每年军中就能省下不少银子。这是好事。 而且他也不止买了昆布,许多干海货,他听都没听过的品种,世子妃那里也卖得便宜,这回他采买了好几车。 如今他竟有些庆幸世子把世子妃逐来落风镇了。 于采买这一块,那是大大便利。 而且马上世子妃地里的粮食就能收了。他得盯紧了,可不能让世子妃把它们卖给别人。 想到落风镇那么多荒地田地,将来都变成良田,张左一颗心就忍不住雀跃。哼着从春风楼新学的曲子出了世子的大帐。 结果才走几步,一阵风把一股尿骚味送过来,惹不住让人作呕。 立刻就怒了。 “是谁!” 谁又随地乱拉乱尿了! 陆尚安正在大帐里想着管氏从何处弄来的各种海货,还卖这么便宜,他当着张左的面维护她的面子,没拆穿她的异常,但心里并未粉饰太平。 正想着,就听到张左的怒吼。 便掀开营帐走出去。 就看到张左在教训他的一个亲卫。那亲卫被张左训得头也不敢抬。 秦无缺等人在一旁跟着劝。 军中这么多将士,大家都行事不拘,谁还不是哪里方便哪里那个啥,这亲卫也是怕去得远了,世子要召唤。所以就近放水。 哪知道该死的风把味道吹进张左鼻子里。 “张左,你是不是最近去落风镇去得勤了,回来各种嫌弃?” “就是,张左,你最近变得都不像你了。” “世子,还是别让张左往落风镇跑了。” “放屁!”张左叉腰,“这里离世子这么近,熏到世子怎么办!” “世子都没说什么。”秦无缺只觉得张左最近要求变多了。 听说落风镇建了许多公共茅房,街道上干干净净,这张左回来大营就各种挑刺。 他们大营还不是随处那啥。还娘们叽叽找茅厕吗? 谁没那二两肉,要避着谁。还耽误时间。 切~ 陆尚安撇了秦无缺一眼,又扫过垂着头被骂得跟孙子一样的亲卫,“下次去远一些。” “是。”亲卫如释重负,转身跑了。 张左擦了擦鼻子,难道真的去落风镇多了,被传染上爱干净的毛病了? 空气中尿骚味还残余一些,熏得张左忽然灵台一激灵。 “世子,我想到一个赚钱的法子了!” 留园花厅,管月娆愣愣地看着张左。 他刚才说什么? 昨日才来跟她讨价还价,买了几车的海货运回去,以为他下次要隔一段时间才来。结果今天又来了。 还跟他谈起生意来。 “你说要卖我们什么?”张良以为听错了。 这东西还能用来交易? “哎呀,你们没听错。”张左龇着大牙。 “世子妃你都能想到在落风镇建那么多公共茅房,就必是缺农肥了,我们武门关可是有十万将士。” 那还不是足的很? 管月娆愣愣的,她缺农肥? 她是缺农肥,前些天抽蒜苔,张左用武门关军马和各种牲畜的粪肥抵了一半蒜苔的钱。 如今他卖农肥卖上瘾了? 让他还想到这一层? 她在落风镇建公共茅房可不是为了农肥,是为了市容市貌,更多是考虑到公共卫生。 张左想到又能用这肥换好处,一脸得意,“世子妃,你就说这主意好不好吧?这是不是最好的农肥!” 第二百二十二章 我们喜欢这里 这当然是最好的农肥。管月娆不可否认。 之前她怎么没想到这个? 原本落风镇就几十户,一二百人,很多东西都不完善,如今人多了,她命人添了更夫,添了收夜香的人,又建起了公共茅厕。 还真没想到用这个充当农肥。 主要是武门关送来不少动物粪肥,去年地里于农肥上并不缺。 但今天她新收了不少地,整个落风镇无主的地又落到了她手里,于农肥上就真的不足了。 看向张左一脸期待的目光,点头,“倒还真是最好的农肥。” 张左刚想说世子妃有远见,就被张良制止,“你今天专门跑来就为这事?” “昂。”张左点头,这难道不是大事? 张良已经强拉着他起身,“来来,这事我们到外头商量,就不必打扰世子妃了。” 这张左也不嫌腌臜,什么脏的臭的都跑来找世子妃。 强硬地把他拉出去了,管月娆看得哭笑不得。 张左和张良谈妥农肥一事,二人到街上吃饭。 看着公共茅房,百姓们有序地排队上茅房,张左边看边点头。他在乐平县都没看到这样的奇景。 不仅有公共茅房,还分男女。还有清扫人员,穿着监市的衣服,随时进去打扫卫生。 那公共茅房他去上过,极干净。里面还燃了淡淡的熏香,一点都不臭。 “那负责打扫的,也是监市?衙门杂役?” 张良点头,“对,更夫和这些清洁收夜香人员都是街道司的监市。” 张左朝他竖了竖拇指,“还是世子妃考虑周到。” 有魄力。这更夫和收夜香的,一夜之间就成了衙门公职人员了,估计都会觉得祖坟冒青烟了,才领上俸?了。 可不是祖坟冒青烟了吗,老莫头穿着监市的衣服,头抬得不能再高。 见一个男人要插队,忙跑过去阻止。 “排队排队!”从口袋里掏出小本本,就要给他记圈圈叉叉,罚款。 “大人,我内急。” 男人不让他记。落风镇规矩多的很,要是被这些监市记了名,罚钱是小,要是不让他进城事就大了。 “内急也要排队。到这里的谁不是内急的。” 老莫头听对方叫自己大人,胸膛挺得不能再直。 掏出小本本,记着只有他才能看懂的字,“念你初犯,这次就不罚你钱了,留下来帮着打扫半个时辰的卫生。” 男人一脸苦色,又不敢反驳。只好点头应是。 见他真的内急,老莫头便跟排队的人商量让他先上。 见经过自己调解,秩序井然,老莫头老有成就感了。没想到自己这样一个绝户头,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一下子成了衙门人了。 一月还有固定俸?五百文。还能跟镇衙门的大人们坐一起开会。 真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老莫头经常晚上兴奋地睡不着觉。白天趁空闲就跟左右邻居和相熟的人显摆,把一干原本就妒忌得眼圈发红的邻居恨得直搓牙。 张左在一旁看着老莫头一副像打了鸡血的样子,不觉好笑。 闲步落风镇街头,叮当叮当的公共马车穿行而过,百姓行走大街上,虽然穿着朴素,补丁打着补丁,但瞧着精神头却好。 一副生机向上的样子。 不由得心情大好,“走,我请你吃烤肉去。” “不吃。”张良拒绝,他回留园还有好多事呢。 “哎呀,吃吧。一会还要跟你谈一谈今年牛羊牲畜的交易,今年我们又淘汰了一批军马,你们不要?不要也行,好多人都托我问来着,我卖给别人还能多赚一些银子。” 张良勾住他的肩膀,“走走,我请。” 没过几天,学堂开课了。 因免束修,镇上但凡适龄的孩子都送进去了。连女娃都不少。 马车把学子们送到学堂门口,叮当叮当的,马车不停在大街上穿梭,成了落风镇街上一道靓丽的风景。 力求上进的伍婆子蒋婆子等人,也来找管月娆。 “世子妃,能不能也请人教一教咱们?” 这些人当了一段时间的监市,内心满足得不行。随身本子上记着他们才能看懂的各种符号,可有时候衙门开会的时候,着急起来,有些圈圈叉叉他们一时也忘了记的是什么。 迫切地想认字,坚决不能辜负世子妃的厚望。生怕被人挤下去。 连收夜香管公共茅房的老莫头都表达了想认字的殷殷期望。 管鸣善也来向管月娆请示,衙门里的差人杂役不认识字还真的耽误不少大事。 管月娆便跟山长曹润之商量,在学童们下课之后,开一个时辰的成人课,主要教他们认字。 曹山长同意了。 于是学堂的成人课堂也紧跟着开课了。 没想到来的人不少。来的不只伍婆子这些衙门的杂役,连陆尚安派去守城门的兵丁,都自动分班,轮着来上课了。 还有作坊的伙计,镇上的一些居民,还有管月娆请来的工匠。 “世子妃,没想到上成人课的人比学童们都多。”张良也是啧啧感慨。 管月娆也属实没想到,“一月一百束修,也不嫌贵?” “不嫌,都乐意着呢。” 世子妃招的工一天有二十文,一个月最少能得六百工钱,不过是一百束修罢了。 “咱们招人,识字的工钱都是一两以上,这些人还是会算的。” 地里的活常年在招,前些天抽蒜苔,手脚快的,一天就能挣上百文,半个月赚的多的有一二两。 而且世子妃的作坊,铺子都招会识字的伙计,认了字,没准能谋到工钱更多的工作。 漆宅。 “娘,我们回来了!” 孙氏见一双儿女终于在夜幕下出现,松了一口气。“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那些婆婆叔婶认字太慢了,教了好多遍都没学会,我们就回来晚了。” 漆文珊和漆文柏虽然才十岁左右,但这姐弟俩在家乡都已经上过好几年学,又有自家秀才小叔指导,学识在学院里算是中上。 书院忽然来了这么多成人学字,先生不够用,便让一些学童留下来辅导。 “你们可不能嫌弃他们,他们可不比你们,要慢慢教,对他们要有耐心。” 孙氏生怕一双儿女因认识几个字,就看不起人,得罪了人。 “娘,我们才不会。婆婆大爷们可喜欢我们了。” “是啊。娘,你看,这是伍婆婆送我们的!” 文珊掏出书包里伍婆婆送的炸青豆,好大一包。 “这么多!”孙氏细看,见一双儿女脸上带着兴奋和开心,也为他们高兴。 “你俩喜欢这落风镇?” “喜欢!这边的人都很好,娘,我们喜欢这里。” 孙氏正与儿女说着话,忽然有人敲响了家门。 第二百二十三章 获取条件 见那甘娘子又来了,孙氏本不想见,但对方都到了门口,只好把人请进来。 “孙夫人,这是刘夫人给您写的信。” 孙氏浅浅笑着,本不想看,但对方一副要她当场看的样子,想着对方是柳世子妃的人,不好得罪,只好拆开来看了看。 “刘姐姐说她在庆元府挺好的,这我就放心了。” 甘娘子细观她神色,听她只说了这么一句,脸上也没其他变化,有些不满。 笑道:“是啊,三进的院子,住的比落风镇可舒畅,如今世子妃常邀她进府叙话,还跟着世子妃参加各种宴席,她两个女儿都有好些人问了,都想跟她做儿女亲家。” “那可好,刘姐姐这回不用担心珍姐惜姐的婚事了。” “是啊庆元府什么条件,岂是落风镇能比的。” 孙氏垂了垂头没有说话。 这事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她如今住在落风镇挺好的,不想搬到别处。 “孙夫人,我看你那一双儿女极机灵的,留在落风镇可惜了。还有你家姑子,来时世子妃说为她看中了一门婚事,对方还是有官职的。” “多谢世子妃费心了。我们小门小户也高攀不上那些大户。如今这样就挺好的。小姑的婚事,我男人说是帮她在军中物色了……” “军中能有什么好的,今日不知明日的……” 孙氏听得这话有些不高兴,拧了拧眉。 甘娘子也意识到说错话了,急忙描补,“我不是说漆校尉。听说你家校尉骁勇善战,连我们王爷都夸,你们到了庆元府,帮着漆校尉走动走动,没准还能让他调回来。不比在边关强?” “他自己觉得呆在大营开心,我也不好左右他的想法。” 甘娘子口水说尽,发现这个孙氏就是油盐不进,恨得不行。 “那孙夫人再好好想想,我们世子妃如今还看重你家,将来可就不知道了。” “这事我也做不得主,我会跟夫君商量的。”客客气气把人送了出去。 甘娘子出了门口,往门口呸了一声。 骂了句不识抬举。 她们世子妃在庆元府花了不少银子,买了好几处宅子,就想把这些军眷弄到庆元府去,想把这些人搬出落风镇,不想白白便宜了管氏。 结果又出钱又出力,收效并不大。 也鼓动了落风镇不少百姓,想让他们搬去乐平县那边的村子。 又出钱又帮着置换田地,可还是没几家愿意搬离。就算是帮他们换到乐平县城住,他们也不愿意。 也不知管氏给他们下了什么咒。 看来柳世子妃想分化落风镇百姓,想用好处让他们搬离,使落风镇成为空城,这事不好办了。 甘娘子在落风镇又盘桓了几天,发现落风镇如今建设得很是不错,有些替自家世子妃担心。 “世子妃,那个甘娘子又到处蛊惑人心了。”伍婆子来向管月娆禀报。 “有没有人被说动?” “有那么几家。不过都是下面村子搬迁进来的,咱们落风镇原来的居民并不想搬离。” 落风镇好着呢,如今家家都能在家门口找到工作,每月能挣不少钱,吃用也便宜,他们才不想搬。 那些左右摇摆的是下面村子搬进来的。 之前走了几户,世子妃让她们别管,如今又有几户心动。 那边那个世子妃挺舍得下本,又是给安家费,又是给现成的房子,还置换成乐平县那边的田地。 这回比上回还省得下血本。没准真能有不少人心动。不由替世子妃心急。 管月娆却不甚在意,“去留随意,咱们也不能绑着人,强把人留下。” 落风镇现在家门口就能找到工作,听说不少将士都有心让家人过来,管月娆估计第二批来的人会更多。 如今她让人把房子都建到城外了,想走的人就走吧。不强求。 转眼天气暖和,端阳重午自从会走路后,在留园呆不住,经常让人把他们带到街上玩,乐不思蜀。 这日,管月娆也跟着两个孩子去外头逛了逛。 烤肉店生意还是很好,傍晚的大街上,别的店都没什么生意了,烤肉店的桌子却摆到大街上,坐满了人。 那霸道的味道传得整条街都是。 “娘,吃。” “吃,肉,肉。” 平时不怎么跳脱的端阳都小手指着要去吃肉肉。 “好,吃肉肉。”管月娆和杨悦娥等人抱着两个孩子走过去,要了一张桌子坐下。 “世子妃,两位小公子!”认识的都来打招呼。 端阳重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脑袋点头致意,嘴巴甜甜地叫人,把众人稀罕得不行。 很多人都没见过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都围着看。两个孩子大大方方地让人看,一点都不忤,问什么都答,一点都不露怯。 不一会身边就围了不少人。 把众人勾得给他们买这个买那个,很快两个孩子面前就堆了一堆。 如今正是吃毛豆的季节。庄户人家都等着收了黄豆卖钱,没几人舍得吃毛豆。就管月娆时不时让人到庄子上摘毛豆。 放一点盐煮熟,两头剪个口子,端阳重午极爱吃。 烤肉店也卖毛豆。一边吃烤肉,一边吃毛豆,一边喝酒胡天海地侃大山,春风习习,好不惬意。 烤肉店的毛豆卖得极好。 引得不少人也当街卖起毛豆,有眼见的更是卖去了乐平等地,也挣了不少。 管月娆带着两个孩子在大街上吃烤肉,一直吃到天色擦黑。 看着烤肉店不减的人群,管月娆抬头看了看。 这街上要是有路灯就好了,把城门把住,城里不宵禁,这生意能卖到凌晨。而且马上就到夏天,生意会更好。 这路灯…… 回到留园,管月娆问系统,“统子,商城有没有那种太阳能路灯?” 通过太阳能电池板将阳光转化为电能,再通过控制器将电能储存在电池中,晚上就可以将电能释放供路灯使用。 系统:“有。但需要宿主再经营下一个位面后,才能获取。” 管月娆眼睛一亮,“行,那就准备下一个位面。” 第二百二十四章 新的位面 海丰县,五坡岭。 “呸,你这畜生养的!既捉了我们,便痛快给一刀,何必假惺惺!” 一口浓痰喷到王惟义身上。 “找死!”王惟义的手下拔刀出鞘,被王惟义按下。 王惟义撇了五花大绑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刘洙一眼,没有说话,只看向军医。 “如何?” 军医起身,“无性命之忧。” 在场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王惟义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大乘丞相问天祥,没死就好。大汗还要用他招降乘廷。 吩咐军医:“仔细用药,要活的。” 刘洙怒目相向,“呸,有种就杀了我们!畜生,身为乘人,竟做蒙廷走狗!也不怕家族蒙羞!” 王惟义捏了捏拳头,厉目看他,“我虽为乘人,但从未做乘将。你不肯降,不也是责职所在?你我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 转身就走,一众手下也跟着离开,军医也放下药走了。 “呸!”刘洙又朝他背影吐了一口。艰难地挪着身子到问天祥身边。 “丞相,丞相!”语气焦急。 问天祥几个副将也纷纷挪到他旁边,查看他的情况。 被人出卖,众将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蒙军千户王惟义带兵攻来,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乘军死伤惨重,刘洙等部将亦受伤被擒。 而丞相知道蒙军捉他要威胁朝廷,当场就吞了龙脑。 十一月的夜风冷得刺骨,众人身上伤痕累累,衣裳破碎,蒙军把他们捉住,把他们丢到这个破院,一口水都没给,众人饥肠辘辘。 想到风雨飘摇的朝廷,自身未知的境况,众人心里沉甸甸的。 围在问丞相旁边,想等他醒来给点指示。 问天祥咳了一声,醒转过来。 “丞相!” “我这是,没死?”他明明吞了龙脑,竟然没死? “丞相。”见他醒来,几个部将忍不住哽咽起来。 丞相活了,他们便觉得有了底气。 问天祥一一看过身边的部将,个个身上挂彩,血痕斑斑。巩信身中数箭,还躺在地上人事未知。 闭了眼,不由喉头生涩。 “丞相,我们怎么办?”众人围了过来,悄声问道。 丞相是他们的主心骨,带领他们抗击蒙军,虽然被蒙军步步紧逼,只能龟缩在海丰县,但有丞相带领,他们总觉得有一天,丞相能带领他们收复失去的国土。 只是没想到陈懿投靠蒙廷,出卖他们,至使他们在五坡岭被擒。 问天祥还昏乎乎的,胸口像堵了一块巨石,让他喘不上来气,猛地咳了几声。 被众将拍抚,好过了一些。 “王惟义说要把咱们押至潮阳去见张弘范,张弘范必是要逼我写信劝降章世杰……” 如今朝廷势危,被蒙军一路紧逼,幼帝被逼从临安退至福州,福州沦陷,又逃至泉州,再到广东…… 眼看大乘亡国在即。 他世沐乘恩,只愿以身殉国,哪肯屈从蒙廷。 只恨吞了龙脑,竟然没死成。 时也命也。既然没死,总要用这副残躯做点什么。 “丞相,您说,怎么做?我们都听您的!” “首先,咱们要从这里逃出去,去崖山找陛下去。” “嗯,咱们逃出去!” 只是要怎么逃出去呢。 外头有王惟义的人看守,若是他们身上无伤,倒也能与王惟义的人有一拼之力,可如今,他们伤得伤,残的残,且巩信现在还昏迷着。 “先养好身体,再时机而动。” “是。” 从这晚起,问天祥装起病来,越发起不来身。 他本来就吞了龙脑想自裁,虽军医说无碍,但如今他确实起不来身,瞧着日渐不好的样子,王惟义也不好命人立刻动身。 大乘右丞相问天祥是大汗特别指示要活捉之人,王惟义也不敢轻举妄动。 加上连下几日大雨,道路泥泞,不止问天祥,他其余几个部将都伤重走不了路,王惟义便命人在此地休整,又派了数个军医来给他们诊治。 “怎样,你们可能拿得起刀剑?”几天过去,问天祥觉得身子好多了。 刘洙等人点头,“恢复了七八成。” 问天祥又问巩信:“你怎样?” 巩信为护他,身中数箭,被血水染得通红,倒在他面前,当时他悲痛交加,眼见大势已去,这才吞下龙脑。 没想到巩信却顽强地活了下来。 “丞相放心,我不会拖大伙后腿。”巩信手捂着胸口,力弱地回道。 问天祥忍不住叹气,巩信杀了王惟义手下数十人,王惟义虽派了军医来,却不曾救治他,完全靠他自身顽强的意志,硬扛了过来。 要是没药,怕是撑不住。 赵时棠也有些担心地看了巩信一眼,“丞相,就算咱们都能逃出去,可夫人和小姐她们怎么办?” 不只丞相的家眷被捉,他们这些人的家眷也被捉了,总不能他们自己逃了,弃家人于不顾。 “这事还需仔细计划。”问天祥眉头紧锁。 如果他们身体恢复,院外的看守不是他和这些部将的对手,哪怕对方人多,也有一战之力。 但关在别处的家眷…… 问天祥现在有些懊恼,为什么只带了龙脑,要是带了迷药和毒药,把外头那些人迷了药了,自然不用苦恼了。 还有巩信,能以一敌百,要是他恢复…… 如果有药就好了。 几人凑在一起悄声议论,如今他们缺药,缺吃食,缺衣物,缺武器。 想逃并不容易。 夜风吹过,众人打了一个哆嗦。忽然一阵炫目的白光闪了一下,刘洙抬手在额前挡了挡。 放下后往白光处扭头看去,这一看,呆住了。 “丞相,你快看,那里,那里……” 问天祥及其他人忙循声看去,这一看,众人都像见到鬼一样。 “那里,怎么会忽然出现一间小房子!” 关押他们的这处原本就是荒废不堪的院子,连院墙和屋顶都是破的,怎么忽然出现一间这么,袖珍的小房子?瞧着完好的样子。 还有刚才那道白光,这会完全没有了,好像方才是眼花看错了一般。 巩信都以为是不是马上要死了,才见到不干净的东西。 “我去看看。”强撑着站起,踉踉跄跄往那边去。 第二百二十五章 有神迹 “欢迎光临时空交易站。” 巩信才走近,机械声响起,吓得他往后退了一大步。 问天祥紧随在后,被巩信这一退,撞在身上,踉跄了下。 “什么东西?” 众人退了几步,远远地看着,没人再敢走近。 一间小房子,店中一个半人高的机器。除此别无他物。 这是何妖物? 问天祥眉头紧皱,这小房子还没他家那间马厩大,忽然闪现,又处处透着诡异。还有方才那个声音,从何处发出? “我看看。”刘洙抬腿走近。 机械声又响起:“欢迎光临时空交易站。” 刘洙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站定。眼睛四下张望,“何人说话,可否现身一见?” 众人也跟着找。半天不见对方再出声,也不见有人出现。 管月娆在监视后头看得又是乐又是感慨。 这随机抽的位面,没想到抽到南乘末年来了。那个一脸疲态山羊胡的中年男人,竟然是乘末三杰之一的民族英雄问天祥。 右丞相问天祥在广东海丰县五坡岭被擒,押至潮阳,被逼劝降章世杰,问不肯就范,又被押至蒙大都,囚三年,各种威逼力诱,宁死不屈,最后从容就义。 让人唏嘘。 “不必害怕,这是时空交易铺子,你等为天选之人,上天不忍英雄落幕,故现身解你等之困。” 什么意思? 他们是天选之人?上天降下神迹来为他们解困?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忽然出现的女声与方才那道声音又大不同。听着就让人信任。 问天祥上前两步,拱手:“请问是何方仙人?可否现身一见?” “不必探究,只当大梦一场。”管月娆开始为他们解释时空交易站的交换规则…… 问天祥等人越听眼睛越亮,几乎是一个虎扑,扑到机器上。 “有药!” “有水,有食物!” “连武器都有!” “可是……”低头看一眼各自身上,身无长物,用什么交换? 众人被生擒,身上财物、铠甲被蒙士兵扒得干干净净,哪有可以交换的东西。 刘洙一一扫过身边众人,“丞相,你头上……” 问天祥身为大乘丞相,王惟义捉他的时候对他还算礼遇,只拿走他的武器和身上的东西,他束发的玉簪倒是还在他头上。 给这位乘国丞相留了最后的体面。 问天祥手摸了上去,顾不上那许多,早就被机器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折服,想一探究竟,看看是否如仙人说的那样,可以交换。 把竹节墨玉簪放到兑换台上…… 交易系统扫描了一遍,出声问道:“竹节墨玉簪是否兑换?” 问天祥忍着激动,点头,“是。” 倾刻间,放在兑换台上的竹节墨玉簪就消失不见,众人瞪圆了眼珠。 刚想四下找,就见丞相手腕上出现了一个小房子的标记。 问天祥依着指示在标记上搓了搓,脑中就出现只有他才听得到的声音,“账户积分五百。” 问天祥吓了一跳,管月娆在后台看到也吓了一跳。 “统子,这竹节墨玉簪也不算什么名玉,你这次这么大方,给这么多?” 系统:“这个人物乃历史重要人物,他交换的物品有历史意义。” 好吧。这抠门系统总算干了一回人事。 “丞相?” 刘洙等人齐齐看向问天祥,眼里大大的猎奇和探究,还有敬畏。 “换了五百积分。” “五百?!”林栋大嗓门扬起。刚刚他看到那机器上面肉包才要两个积分。这能买多少! 刘洙瞪了他一眼,“你小点声。”往院门方向看了一眼。 要是把看守的士兵招来,他就大耳刮扇他。 林栋缩了缩脖子,想到大肉包,口水直咽,他饿了。 “丞相,换一个肉包看看是不是真有奇迹。” 这么一台机器,里面的东西从哪里出来? 他趴着看了半天,这机器连个缝都没有,是怎么把丞相的玉簪收进去的?里面的东西又藏在哪里? 问天祥见大伙一脸期待的看他,他这会也正懵着,也想试一试这神迹。 找到肉包的图片,按了下去…… 众人瞪着虎目直勾勾地盯着,一人盯一个位置就想看看肉包从哪里出来。还是说从天上掉下来? 赵时棠刚抬头往外看,就听到林栋压抑的咋呼声,“包子!”忙扭头去看…… 就见机器下面露出一个口子,一个冒着热气的肉包静静躺在那里。 众人齐齐盯着,没人有动作。 只觉卧了个大艹,果然是大梦一场。 不然如何解释眼前这一切? 直到林栋伸手进去掏出来,“还是热的!”递到问天祥面前,“丞相你吃!” 问天祥接了过来,犹豫着递到嘴边,小小咬了一口…… “怎样?”众人齐齐盯着。 问天祥眼睛亮了亮,“真是包子。” 往咬开的口子看去,只见里面一团肉,油汪汪的,还淌着汁水。 勾得几日没进油水的众人直咽口水。 问天祥三两下就把肉包吃了进去,又趴到机器前按人头点了一个,又买了水,买了药。 众人吃过,瘫坐在时空交易站里,身上很是温暖,没有冷风刺骨的感觉了,齐齐对望,只觉得万般不真实。 “是真的。” “嗯,是真的。”肚里的饱腹感提醒他们这一切都是真的。 巩信摸了摸被止血药涂抹过的伤口,是真的!就算大梦一场,他也愿意把这场大梦铭记在骨,永世不忘。 “咱们来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问天祥神情严肃。 这神迹没准是他们逃出生天的机会。 上面有吃的有喝的有药,还有武器。一般的武器,他现在也换得起。等他们养好身子,换了武器就杀出去。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救被捉的家眷。还有这处神迹要是被蒙军获知…… “这里偏僻,送饭的士兵不会走到这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众人想着如何藏这处神迹。管月娆也正想着,就见问天祥已经对着机器跪了下来。 “仙人,能不能求你白天的时候把这神迹掩去形迹?” 第二百二十六章 卖诗文换钱 掩去形迹? 管月娆听着问天祥等人的恳求,愣了愣。时空交易站已经投放,还能掩去形迹? “系统?可能做到?” 本是不确定地问,没想到系统给出肯定回答:“能。” 把管月娆惊到。 什么玩意?系统对这个位面这么,宽容? 系统神秘兮兮:“此人身负民族大义,他身上蕴藏的民族气节,正是系统需要的。” 嘶……行吧,牛马何必问那么多。 “那你一会等他们交易完,把时空交易站隐藏了。” “好的。” 问天祥得到管月娆的肯定回答,喜不自胜,当下就买了几把匕首防身,这一看积分所剩无已。 众人又愁得不行。 短刃对上外头拿长枪长戟的看守士兵,绝无胜算。还得再买几把弓弩,不然绝对逃不出去。 “丞相,我们去看看院里有没有东西可以换积分。” 刘洙等人意识到积分的好处,丞相的玉簪换得的积分已用去大半。他们还要靠着这神迹买食物和水,还有巩信他们的药,还有武器。 不能没有积分。 刘洙等人在院里转了一圈,差点把地都刨了,把院里的顽石和门窗都卸下来,也才换了二十五个积分。 不由一阵气馁。 “不然咱们趁夜把门口看守的那几位……”林栋往脖子上比了个动作。 把人杀了,把他们身上的铠甲武器拿来换积分,应该能得不少。 问天祥不同意,“不可,如此打草惊蛇,于咱们不利。” 他们要动手,必得准备充分才是。王惟义大部队估计已经回潮阳,但留下押送他们和家眷的,最少也有数百士兵。 即便自己和刘洙能以一当十,也寡不敌众。 见他们发愁,管月娆忽然想到一事。 这问天祥除了是个民族英雄,还是个文学大家呢。二十一岁高中殿试第一名,赐状元出身。擅书擅诗。 年青时诗文平平,但中后期随着家国破碎,诗作气势豪放,慷慨激愤,充斥着满满的爱国之情。 让他卖自己的诗文!系统应该能收的吧? 按系统对这个人物的包容性,估计能给不少。 激动地出声提醒:“本时空交易站收各种诗文墨宝,众位可一试。” 不说问天祥等人听呆了,系统都亚麻呆住了。 “宿主,你这样算是犯规。”怎能胳膊肘往外拐。 “统子,你都贴脸开大了,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再死一回?” 系统被噎得不轻。主系统选择这个位面,就是想改变这些人既定的结局。它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仅此一次。” “是是是,下不为例。”管月娆急忙保证。 得了暗示的问天祥等人,激动地搜索起文房四宝,用仅剩的积分买了笔墨和纸张。 一众部将立刻磨墨的磨墨,当镇纸的当镇纸,直勾勾地等着丞相挥毫泼墨。 文天祥再拿起笔,感慨万千。 没想到在五坡岭被擒,已做好负死准备,没想到竟让他在黑夜中看到一线天光。 胸腔里涌动着万千思绪,似乎争着要喷薄而出。 当下挥毫,“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沉浮雨打萍……”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水天空阔,恨东风不借、世间英物。蜀鸟吴花残照里,忍见荒城颓壁……” “……镜里朱颜都变尽,唯有丹心难灭,去去龙沙,江山回首,一线青如发……” 问天祥沉浸在自己的新诗旧作里不能自拔,没有听到周遭的啜泣声。 众人观他诗句,想到黑夜茫茫不知前程的惶惶,想到外敌铁蹄南下,家国破碎风雨飘摇的未知,无不沧然泪下。 管月娆忍着心酸,按着眼角,“统啊,你可不能给少了。” 积分给少了,她都不依。 “统啊,不然我自己用银子买下他们需要的物资送他们行不?” 系统:“不行。宿主现在还不能现身这个位面。” “那你不能给少了。不然我自己把诗文买下来,你再转成积分给他们。” 系统:……宿主两只胳膊都往外拐。 “丞相,快看看能不能换钱!” “是换积分!” “对对对,换积分,咱们快试试!”丞相写不少了,应该能换一些。 众部将七手八脚把丞相的墨宝放到交易台…… 没有听到交易播报声,只看到那墨宝一张张从眼前消失。众人齐齐盯着丞相。 问天祥脑子里有道声音,一下又一下的播报,“交易积分二百……交易积分二百五……交易积分二百一十……” 十来首诗文,卖了三千二百积分。 就这管月娆还嫌少。“统啊,商城里一张弓弩就要五百,他们能买几张?” 还要买箭矢,买刀枪…… 管月娆不满意,问天祥及一众部将却满意得不行。 又急忙买了纸笔,急急磨墨,每个人都想写几首诗文,换一些积分。 林栋不擅长作诗,但他看过不少。努力回忆看过的诗作,开始挥毫…… 如此这一个晚上,众人就没有想睡的,都在挥毫了,越写越精神。 每个人都开了账户,都换到几十上百的积分。 高兴得不行。 直到天擦亮,管月娆熬不住,提醒时空交易站要暂时收回,众人才把笔墨藏了,躺地上补觉。 天明时分,王惟义带人来查看问天祥等人的情况。在此地已盘桓几日,他觉得不能再耽搁了,打算今日起程。 “这,怎么流了这么血?”见巩信身上那血笃笃地流,吓了一跳。 问天祥正睡得香,被人打扰,见王惟义一副马上要押送他们离开的样子,扑到巩信身上。 叫唤了几声,叫他昏迷不醒,心头大痛。 “你都是为了护我,留我这残躯有何用。索性我与你一同殉了国吧。” 说着就去抢王惟义的佩刀要自裁,被王惟义按住。 巩信杀了他手下数十人,是他命军医不必给巩信诊治。可如今问丞相竟然因巩信之故要一同赴死? 这万万不能。 大汗要捉活的。问丞相对他们蒙廷还有大用。 立刻召来军医要给巩信诊治。 问天祥不肯让军医查看,生怕漏陷,只说要一同赴死。王惟义无法,只好把药留下,决定在此地再留两日。 又过两日,问天祥等人白天睡觉,晚上写诗文,很是挣了一些积分。 正计划如何逃出去,结果这个夜里,关押他们的院子里却来了人。 第二百二十七章 弹尽粮绝 夜黑风高,问天祥正带着一众部将在时空交易站里挥毫泼墨,卖诗文赚积分。 巩信伤重,给众人放哨。 只听院外似乎有声响,竖耳细听,好像又响在院里。 巩信起身要去看,就见一团黑影正朝自己奔来,急忙一边示警,一边抽出身上的匕首要上前迎敌。 交易站里,文天祥等人正沉浸在诗文中,被巩信这一示警,众人一边去藏笔墨,一边请示仙人把此神迹隐藏。 正焦急,就听外头细声呼唤:“丞相,丞相。” 不是巩信的声音! “是我,张千载。”一个中年男人急奔过来。 问天祥定睛一看,“千载?怎么是你!” 来人张千载,是问天祥发小,旧日好友。二人一同长大,问天祥高中状元,进入仕途,张千载却时运不济,科举失利,只能在家务农。 其间问天祥一直想提携他,但他婉拒不受。 去年夏天问天祥曾被蒙军捉获,张千载设法营救,又一路妥善照顾。没想到问再次被擒,张千载又来了。 旧友相见,万千感慨。 “丞相你受苦了。”张千载忍不住哽咽。 得知好友被捉,张千载变卖了家财,联合了江南一众义士,赶来营救。生怕来迟了。 问天祥紧握着张千载的手,激动感慨不己。 “何必以身犯险。” 张千载带了百余江南义士前来。刘洙等人大喜过望,与众义士商议如何出逃,以及如何营救一众家眷。 见了神迹,张千载大呼老天垂怜,了解了交易规则之后,便出去带了许多珍贵的东西进来,换了不少积分。 跟神迹换了更先进的刀枪和弓弩。 隔日夜里,众人趁张惟义不备,夜袭成功。砍杀张惟义及其部下数百之众,并救出众部将家眷。 “千载,你把她们带到安全地方藏好,我们要赶去崖山与陛下会合,待日后再聚。” “好,丞相放心,我安顿好诸位家眷,便去寻你们。” “你……”问天祥想劝阻,不想张千载陷入险境。 他此番去崖山,已做好赴死准备,张千载没必要卷进来。 “不必劝我,我必与你共进退。” “好兄弟!” 欧阳氏带着妾室与儿女与丈夫泪别,“务必珍重,我和孩子等你回来。” “夫人不必惦记我,哪怕……” “我会等你回来。” 欧阳氏眼神坚定,把问天祥未尽的话堵在口中。 问天祥想交待她即便没有他,也务必要带着儿女好生过活,可最后的话未及说出口,只哽咽着看她们走远。 “走,我们去崖山!” 祥兴二年正月,崖山行宫一片冷寂,正值新年,却无人有心庆贺。 大殿内,杨太后、祥元帝把左丞相章世杰,太傅路秀夫等人叫到大殿议事。 “太后,问丞相及其部将已被俘,只怕蒙军马上要集中兵力向崖山而来。” 蒙军灭了问丞相的队伍,并生擒问丞相等一众部将,等于他们大乘陆上抗蒙力量已全军覆没。 自得知问天祥被擒,章世杰和路秀夫就没睡过一个踏实觉。 外头风大雨骤,大乘这个延绵三百余年的国度越发风雨飘摇,眼见亡国在即。二人生出一股无力感。 杨太后见他二人不说话,看了一眼皇座上的皇帝,幼帝年仅八岁,还一脸的懵懂。 德佑帝降蒙,她两个儿子被急匆匆推上皇座。 大儿子病亡,小儿子难道要做大乘最后一任国君?若蒙军围攻,是要学德佑帝上表乞降,还是以身殉国? “德佑帝听说被封瀛国公,还在临安……” “太后!”陆秀夫打断,“我乘人铁骨铮铮,岂可向蒙廷低头!” 杨太后脸色溃暗,“哀家只是预想最坏的结果……”喃喃自语,渐不可闻。 祥兴帝安慰道:“母后,儿臣会陪着你的。” 杨太后噙着泪点头,看着儿子一脸的稚气,心如刀绞,强笑着点头:“好。” “丞相,太傅,我等要不护着太后和陛下逃离崖山?”有官员建议。 杨太后不同意,“先帝就是你们说要逃至雷州,海上遇台风,帝舟倾覆,害他溺水才……” 她大儿子死时才十一岁。如今唯剩祥兴帝这根独苗,她如何肯他再受颠簸之苦。 章世杰和路秀夫也不同意再逃。 蒙军生长于草原,不擅水战,也许他们能以此为据点,击破蒙军,并以此收复失去的国土。 “丞相,那我等要先占领崖山出口,保住向西向北撤退通道。” 要是有个万一,他们还能护着皇帝和百官出逃。 这一路从临安退至福州,再退至泉州,再至崖山。而今崖山也得留出撤退通道。 崖山行宫位于崖山孤岛上,西有汤瓶山做为屏幛,东为无望的大海,两山之脉向南延伸入海,如门束住水口,谓之崖门。 只要守好崖门,若有万一,便可向北向西出逃。 章世杰脸上疲态尽显,“陆地已被蒙军占领,向西向北又能撤退去哪里。” 一时商讨不出对敌之策。 为防军心涣散,士兵出逃,尔后章世杰命士兵把千余艘船绑在一起,又烧毁宫殿行宫和屋舍,把祥元帝的大船围在众船中间,做好背水一战准备。 正月末,张弘范得知问天祥等人逃脱,气急败坏,率蒙军攻至崖山。 对崖山形成三面包围之势。 蒙军先是以小船载茅草和膏脂等易燃物品,乘风纵火冲向乘船。但乘船船身皆涂湿泥,并在每条船上横放一根长木,以抵御蒙军的火攻。 因乘军做好背水一战的准备,连续打退蒙军两次进攻,一时军心大振。 二月初,蒙军火攻不成,以水师封锁海湾,又命陆军从崖山东面登岛,断绝乘军汲水及砍柴的通道。 乘军被迫只能吃干粮度日,又不得水源,士兵们渴极,只好舀海水来喝。 “丞相,太傅,我们的将士因喝海水呕泄不止,粮食也要吃尽了!” “丞相,韩展被擒!”张弘范生擒章世杰外甥韩展,逼降章世杰。 “丞相,崖山东面北面,蒙军大举登岛!” 章世杰听着一条条坏消息传来,筋疲力尽。 “粮食还能支撑几日?” “还能再支撑两日。但是没有水了。” 将士们口舌干裂,再没水喝,只怕要渴死。喝海水只是饮鸩止渴。 章世杰闭了闭眼,只觉天要亡大乘。大乘这座巨轮眼看就要沉了。 “准备突围。” “不可!”路秀夫阻止,“此时蒙军人多势众,我们突围没有胜算。” “在此地只能等死。突围还能保住一部分人。”起码把陛下转移出去。 “不行,不能让陛下冒险!” 二人争执不下。这时,问天祥带一众部将和百余江南义士趁夜偷偷登岛成功。 第二百二十八章 取朕的宝贝来 苍茫茫的大海,望不到边际,夜风卷着潮气袭来,沁凉凉,黑沉沉,无望地让人心慌。 年幼的祥兴帝坐在帝舟的甲板上,望着天际发呆,太傅路秀夫陪坐在侧,一阵阵心绞。 “陛下,夜风冻人,可要注意身体。” 身边的皇帝还一脸稚气,却要担着家国重任。皇朝倾覆,不知后人如何评说他。 “太傅,我们逃不掉了吧。”幼帝声音异常平静。 蒙军三面围攻,又能逃到哪里。 路秀夫心痛难忍,“陛下,章世杰说要集中兵力突围,让您去到旁边的小船,到时护着您离开。不若您随了他去吧。” 祥兴帝扭头看他,“那太傅呢?” “臣……” 路秀夫抬头看向黑沉沉的天际,浓云裹挟,看不到一丝亮光。 闭了闭眼,尔后缓缓睁开,“臣世沐乘恩,自当与乘共进退。” 蒙军逼迫他们至此,即便到最后关头,他也绝不会向蒙廷低头。 与其被蒙军围杀,不若以这片大海为冢,以全皇恩。 路秀夫扭头看向年幼的皇帝,见他灼灼望着自己,喉头一阵哽涩,那话不肯说出口。 “太傅,朕亦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年幼的皇帝望向沉沉天际,声音轻轻的,细细的,又无比坚定:“若大乘没了,朕自当与身殉之。” 幼年在临安皇宫的一幕幕在眼前划过,旧日的美好早已烟消云散,记忆也变得模糊。 他排行第三,上面有同胞大哥,中间有嫡二兄,母亲也只是一名妃子,皇位轮不到他坐。 他也从没想过要当皇帝,要背负这么多家国重负。小时候过得好开心啊,在宫里采花追蝶,饿了就吃,吃饱就睡,无忧无虑…… 他从没想过要当皇帝。 也不知道怎么当一个皇帝。 如今这皇帝才当了不到一年,又要当不成了…… 见太傅偷偷背着他啜泣,笑着安慰:“太傅,朕都不怕呢。” 路秀夫拭了拭眼角,回转身,强笑着,“是,陛下最勇敢最聪慧。” “那朕是太傅教的最听话的学生吗?”幼帝执着的问。 “是。陛下是臣教过最聪明好学最懂事的学生。” 路秀夫一颗心像被人拿着钝刀一寸寸地拉。 “可我跟太傅还没学多久。”轻轻地叹息,好遗憾的。 “臣会陪着陛下,哪怕在另一个世界,也给陛下当先生。” 幼帝眼睛一亮,“那就说定了,我们不分开!” 他其实有点怕的。但有太傅陪着,他就不怕了。 幼帝牵了牵嘴角。他不怕了呢。 “嗯,不分开。” 路秀夫看着眼前瞧着懵懂实际什么都明白的皇帝,到底滚下泪来。 世沐皇恩,这副残躯便最后护着皇帝一程吧。这片茫茫大海,也许就是他们君臣的埋骨之地。 他得护着他啊,他还这样小,怎忍得让鱼虾来啃他的肉。 要啃就都来啃他吧。 “陛下,太傅,章丞相说明日攻势只怕还会更凌厉,他准备砍断大索,组织精锐趁夜突围出去,让皇上速至旁边小船!” 幼帝看了身边的太傅一眼,太傅没有挪身,幼帝也没有动。 “请皇上和太傅移驾!” “再晚就来不及了!”几个官员在一旁劝。 “陛下,留得青山在,才有卷土重来的机会啊。” “是啊,陛下,请您移驾。” 路秀夫还是没动,“你们随章丞相去吧,我和陛下留下来。” “太傅,陛下!” “不必再劝,按太傅说的做。”幼帝出声。 他知道,他若逃了大乘就真的亡了。 他不想这样狼狈地逃。哪怕要做亡国之君,他也要留最后的尊严和气节。 他不能逃。 “陛下!”在场官员跪地痛哭。 左右为难,是和章丞相突围出去,还是留下来和陛下共存亡? 真难啊,不管如何选,似乎生路都渺茫。 “陛下!” “不必再,劝……”咦? 是问丞相!“问丞相!” 问丞相?众人齐齐扭头看去。真是问丞相!问丞相不是被捉了吗? “陛下!” 问天祥与一众部将为躲避追捕,一路辗转,又历经重重困难,才在渔民的掩护上,登岛成功。 君臣相见,万千感慨,“还活着就好。” 幼帝松了一口气,临死还能见着问丞相,也算少了一丝遗憾。 “陛下,我们有救了!” 有救?凭问丞相带回来的这百多人吗?何其天真。 明天不是丧身海底,就是被蒙军围杀,不然就是弹尽粮绝,水源取不到,粮食也支撑不了。 怎么都是个死。 章丞相说的对,也许突围出去,才有希望。 “蒙军三面包围,咱们突围出去,蒙军用火炮一击,咱们一点胜算都没有。” 哪怕有少许船最后能被掩护着逃出去,付出的代价也不是问天祥想看的。 “陛下,咱们有仙人相助!” 仙人相助?这问丞相怕不是被蒙军关到傻了? 原先见他到来,还生出一丝希望的众臣,又是一脸沮丧。问丞相傻了。就不该对他抱有希望。 “陛下,咱们还是趁夜逃出去吧。” 见众人不信,问天祥扑通就跪在甲板上,对着黑沉沉的虚空,念念叨叨:“……求仙人再降神迹!” 把幼帝,太傅和一干大臣都看懵了。 问丞相什么时候变得神神叨叨起来?都这会了还祈求神佛保佑? 神佛要是肯保佑,大乘何至于落到如今这个地步。连崖山这最后的一块地盘都要失去了。 “陛下,还是依章丞相的计划吧,请您移驾到旁边小舟。” “陛下,留得青山在……” 众人正七嘴八舌地劝,结果一道白光闪过,一座小小的房子落在甲板上,闪着异样的光。 白光消去,那小房子就如甲板上的舱房,直愣愣还立在那里。 众人都以为看错了,眨眼,再眨眼,那小房子还在那里。 里面的光亮如白昼。 “这,这是……” 见果然唤来神迹,问天祥大大松了一口气。 “陛下,神迹,这是神迹!咱们有救了!” 祥兴帝终归还是孩子,接受度比身边的太傅和大臣们好。立刻就朝小房子奔了过去。 等听问天祥细说因由,幼帝扑到神迹上细观了观,又试探着用身上的佩玉换了五百积分。 那眼睛立刻亮得跟天上最耀眼的星辰一般。 “快,把朕的宝贝都取来!” 第二百二十九章 玉玺 管月娆把交易站投放到帝舟上,瞧着小皇帝在问天祥等人的指导下,弄懂了交易规则,到底熬不住,沉沉睡去。 但乘朝这边的热闹才刚开始。 祥兴帝用佩玉换了五百积分,买了各种吃食,吃了个心满意足。 这些天蒙军登岛,切断水源,又断了乘军陆上的补给,粮食早就撑不住了。 他做为皇帝虽然大臣们没饿着他,可他也只能跟着节衣缩食,肚子里早就没了油水。 这会看着神迹上的吃食,不免两眼放光。手欠地买了各种炒菜各类吃食,和太傅等官员饱饱吃了一顿。 又命人去取他的宝贝。 “换,都换成积分!” 蒙军攻势不减,他的那些宝贝也不知道会便宜了谁。 先前他是预备着全扔到海里也不便宜蒙军的,现在竟有了神迹,便全拿去跟神迹换好处。 “朕要换粮食,换水,换武器!” 皇帝让人去取他的宝贝的时候,太傅整个人还懵圈着。 是他大梦一场?临死前降下神迹让他吃个饱饭?是可怜他一生为大乘劳碌,怕他做饿死鬼? “臣也来试试。” 做为太傅,路秀夫也是小有资财的,此时身上金啊玉的就挂了好几件。 换,统统换!换成那什么积分! 仙人的机器上,物品琳琅满目,那图片不像画出来的,像是印出来似的,栩栩如生,一眼就看明白是何物。 “臣也给大军换一些粮食和水。” 岛上淡水被蒙军把持,早就汲取不到了。他要先给将士们换一些水。再换一些粮食。 五升的矿泉水,三十积分一桶。咚咚往外冒,众人瞪大眼珠瞧着,瞧太傅换了一桶又一桶。 如此干净的水源! 还有这装水的器皿,竟透明清晰可见。果真是神迹。 “快,快让人分给将士们!” “禁止喧哗,别把蒙军吸引来。” 见太傅换到了东西,在场大臣纷纷掏出身上的物什开账户换积分。 “这秋月梨吃着真是带劲!汁水十足!” 一位将军换了几个秋月梨,和几个手下分着吃。 汁水充盈在口腔里,干裂的喉咙终于得到缓解,差点把这些浴血杀敌的将军们吃哭了。 被蒙军三面包围,退无可退,眼见就要以身殉国,他们没哭。无水可喝,渴极只能喝海水,他们没哭,这会吃一个梨,众人却是委屈得想哭。 “陛下,东西取来了。” 祥兴帝的随侍太监把他的宝贝都搜罗了来,他刚想拿到机器上换。被太傅制止。 “陛下,我们商议一下,要换什么。” “对,既然祖宗保佑,唤来神佛相助,咱们必能击退蒙军。换武器!” 问天祥当然也想换武器,他与一众部将杀了王惟义,把他抢去的财物又拿了回来,都换了积分攒着。 之前换了一些刀剑弓弩虽用去不少,但积分还有许多。 应该能再换些弓弩。 “陛下,让人去喊章丞相来一起议事。” 章世杰指挥不当,烧毁崖山宫殿屋舍,虽是为了防止将士溃逃,做了背水一战的准备,但也断了自家后路。 且他把所有船只绑在一起,虽集中力量对敌,但也失了机动性,给了蒙军大大的机会。 只要蒙军火炮一轰,乘军这边千余船只跑都来不及。 章世杰指挥失当,如今被蒙军三面围攻,又想砍了大索,换小船突围,问天祥不敢苟同。 但此时不是追究他指挥失当一事。 同为乘臣,生死存亡关头,自当同心协力,共同对敌。 祥兴帝点头,急忙命人去喊章世杰。 众人一面等章世杰,一面围观祥兴帝换积分。 祥兴帝当初从临安皇宫逃出来,是带了一些好东西出来的。 “换,都换!” 不能便宜了蒙军,也不能让这些宝贝沉入海底。都换,跟仙人换好东西! 太监想上前帮忙,他还不乐意。“朕自己来。” 从五岁开始颠沛流离的小皇帝,整日战战兢兢,现在终于遇到一个好玩的,这会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孩童的模样。 太傅心疼他,挤开太监,亲自上去帮忙。 拣着盒子里的宝贝,一一擦拭,再递给他,看他得了积分,咧着嘴笑,也跟着开心。 又掏出一物,刚要递过去,顿了顿,“陛下,这是玉玺,还是留着吧……” 小皇帝接了过来,在手里摩挲。 这玉玺是他们逃离宫殿的时候,谢太后塞到他兄长怀里的。他兄长去年没了,如今又落到他手里。 他从没想过这块玉玺有朝一日能落到自己手里。 想到两个兄长,一个无奈降了蒙廷,被囚在临安,一个溺水后病亡,而自己,也不知能不能活过明天。 “换!朕要换最好的弓弩,换最好的火炮!” 蒙军以为就他们有火炮吗,他也要有!到时对轰,干死一个是一个,干死两个还赚了。 “换!” 身后一众大臣劝阻的声音哽在喉间。 太傅和问天祥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劝。 如今形势危机,若明日再无应敌之策,他们这些人都会成为蒙军的炮灰。 陛下手中这些宝物到最后也是便宜别人。 “换!” 见问丞相和太傅都支持,祥兴帝越发有兴致,面上带笑,小心翼翼捧着玉玺放到交换台。 这波操作把系统都惊到。连问他两次,是否确认兑换。 见对方真有心兑换,系统这才郑重收下玉玺…… “哇!”听着脑中的积分播报,祥兴帝瞬间星星眼。 他刚才换了好几个,加起来都没有这个玉玺换的积分多。 “陛下,换了多少?” 众臣立刻就围了过来。 “你们猜。” 像得了新奇玩具,这会的祥兴帝面上有了几许孩童模样,都有闲心跟众位大臣开起玩笑了。 太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臣等猜不出。” 这块玉玺跟着乘朝传承了三百一十九年,只怕换的积分不少。 祥兴帝傲骄地比了一个手势。 “十?十万?”十万积分?! 祥元帝连连点头。兴奋得不行。他刚才看了一眼,上面最厉害的弓弩也只要五百积分。 这个玉玺,他能换好多弓弩! 等把盒子里的宝贝都换了,与众臣正商量着换什么,换多少时,护卫禀报:“陛下,章丞相到。” 第二百三十章 既定的结局 章世杰本打算趁夜蒙军防备疏松,砍断连接所有船只的铁索,组织部分船只突围逃离。 不想皇帝和太傅却不想走。 章世杰左右为难,皇帝和太傅做好了殉国准备,可他却是想着留得青山在方有柴烧。 正左右为难,听到皇帝召唤,急忙跑来。 一路已经听说问天祥还活着,还到了陛下身边,又惊又喜。小跑着来,见果真是他,悲喜交加。 “好好好。”再说不出他话。 问天祥见他如此,也是万千感慨,把差点冲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章世杰指挥不当,乘军围在皇帝身边足有十几万兵,光大舶就有千余艘,还有数不清的小船,不是蒙军那些杂牌军能比。 一路过来,他已了解到蒙军的兵力。 此番张弘范不过带了两万兵,其中只有三千是蒙军,其余皆为乘朝各路降军。 而船只蒙军只有五百艘。百余艘由他手下叛将陈懿兄弟率领,剩下三百余艘是李恒在广州收降的三百艘乘朝战船。 这就是一只杂牌军。 主将张弘范是蒙朝境内汉人的后裔,副将李恒是西夏皇室后裔,属于党项人,而另一个将领陈懿,则是他曾经的部将。 此番他和刘洙等人被擒,是陈懿出卖了他们。 如此一只杂牌军,兵力远不如乖军,船只也只有乘军的一半,却被章世杰指挥成这个模样。 他要是晚来一步,太傅都说要背着小皇帝跳海殉国了。 问天祥堵了一口浊气在胸,但此时正该全军团结,共同抗敌的时候。 问天祥话未及说出口,章世杰却主动认错,“陛下,臣乃北人,不善水战,于海战,臣是外行。此番问丞相得以前来,莫若把前线指挥权交由问丞相。” 祥兴帝看了他一眼,“此番蒙军大将张弘范与你家有些渊源……” 思索一番,“也好,就交由问丞相指挥吧。” 章世杰原是张弘范父亲张柔的部将,后降于乘朝。前日张弘范也命人前来劝降章世杰,说只要他肯降,蒙廷既往不咎,还许以高官厚禄。 但章世杰拒不肯降。 章世杰虽有气节,但,祥兴帝更信任问丞相的指挥能力。 “是,谢陛下恕臣指挥失力之罪。” 一时君臣和睦。 章世杰由众人口中,得知了神迹的存在,大呼惊奇。 直到吃了皇帝为他换的热呼呼的吃食,忍不住跪地痛哭,“天不亡我朝!” 这一夜,帝舟上灯火未熄,君臣众将讨论了一夜,关于如何对敌…… 另一边,管月娆饱饱睡了一觉醒来,开始关心自家地里粮食的收取和各家铺子的经营情况。 大朔已入盛夏,烈焰腾腾。 这些日子地里许多庄稼都收了,去岁种下的大豆、大蒜、冬小麦,也都陆续收割入仓。 张左带了人来,就蹲守在落风镇,直勾勾盯着,生怕她把粮食卖给旁人。 武门关大营给的粮食价格虽然不高,但管月娆想着有来有往,本着抱大腿的想法,想要与这个友邻搞好关系。故大部分粮食都让张左运走了。 如此,她不用四处找粮商卖粮,武门关大营也能就近买到军粮。 皆大欢喜。 天越发热,端阳重午穿着她让人设计的清凉装,在院子里呆不住,天天跑园子那处挖的小湖里要泡在水里躲清凉。 小孩耐不住热,大人更是耐不住。管月娆便让人在主街上又开了一间饮子铺。 糕饼铺子生意红火,有吃必得有喝,那必须要配一间饮子铺。 年前年后她除了让人收雪卖雪,也存了好多冰在冰窖。虽不能饮用,但拖去铺子里,立刻就让铺子里的温度比外头低了好几度。 勾得外头排队的人差点排到城门口去。 谁不想进去凉快凉快。光靠近都凉意袭人。 那饮子被冰浸着,喝一口那叫一个透心凉,谁不想买一杯解解暑。 管月娆从港下村收了许多水果,不敢堂而皇之地卖,但在留园榨成果汁,提到外头,谁瞧得出来? 生意异常红火。 “小姐,铺子里的饮子都卖疯了,果子不够了。”张良来禀报。 这才辰中,铺子那边就催着把果汁送去了。 这一天天要运好几车果汁。实在是太好卖。 “小姐,硝石也没有多少了。” 管月娆点头,“知道了。” 硝石商城里有,价格虽然不便宜,但比起饮子铺赚的,实在算是小钱。 不过还得让张良带人四处看看,看这北边的药房里有没有硝石卖。比一下价。若是便宜,就不在商城买了。 “娘,喝。” 端阳端着一杯饮子朝她跑来。重午小跑着跟着后面,跟着嚷嚷:“娘喝。” “慢点,莫摔了。” 管月娆笑眯眯把两个儿子圈在怀里,接过端阳手中的饮子喝了一口,“是桃汁啊,好喝。” 凉凉的,甜甜的,里面还有果肉,怪不得孩子爱喝。 两个孩子偎在她的脚边,笑眯了眼。 管月娆往两个孩子身上看去,天太热,两个孩子只着无袖的褂子,两条白生生的胳膊露在外头,被日头晒黑了不少。 “怎么一大早就喝饮子?不喝奶了吗?” “饮子,好喝。”重午摇头,他长大了,不想喝奶了。 端阳也跟着弟弟点头,奶没有饮子好喝。 两个儿子现在话说利索不少,你一言我一语地嫌弃奶不好喝,把管月娆逗乐了。 “那也不能多喝。你们牙齿还没长齐,不能多喝。不然长不出牙,跟老头一样。” 两个孩子吓得直捂嘴。 他们不想成为老头。 “去玩吧,娘还有事要做。”管月娆逗弄了两个儿子一会,便让人抱走了他们。 乘朝那边正是关键,她还急于看到后续。 做了那么多,若最后路秀夫还是背着小皇帝跳海,十余万军民齐齐投海殉国,那就太悲催了。 管月娆每回想起乘朝亡国的这一幕,都无比痛心。 十几万乘人被两万蒙军逼得跳海殉国,实在太过悲怆,窝囊,让人痛心。 系统既选了这个位面,希望能改变这些人的结局。 崖山,蒙军于清晨再发一轮猛烈攻势。 第二百三十一章 小捷 前线指挥权落到问天祥手里。 十余万将士听说问丞相没死,活着回来了,一时军心大振。 而原本被蒙军断水断粮,导至士气低迷,将士们无心恋战。却不曾想,天才蒙蒙亮,伙头军那边就传来饭菜香。 军中有粮了?岸上有援军? 却不知岸上并无援军。而是昨晚登上帝舟的,都用身边财物开了账户换了积分换了粮食。 祥兴帝更是拿自己的宝贝换了半船的粮食,及弓弩刀枪等武器。 一大早士兵们就饱餐了一顿。 “听说咱们不缺粮了!” “水也不缺了!” “听说有神助。咱们大乘不会亡国了。” “你听谁说的?还神助,外头出海口都被蒙军包围了。” “是真的,听说有神迹。天上的神仙下来相助了!” “神迹!天上的神仙?” “对,听说来了许多神仙,咱们这一仗定能打赢!” 被众船围在中间的帝舟,士兵们没法登上去,只听说有神迹,却不知是怎样的神迹。 传着传着,就传成了天上的神仙下来帮助了。 还来了不少神仙。 一众将士将信将疑,但有水喝,有饭吃,总不能是海里捞,或是敌人送的吧? 那必是有神助的。 众人都相信了有神助之言。对打赢这一场仗徒生一股信心。 蒙军一早发起攻势,问天祥召集各路将军商讨对敌之策。 “北人乍登舟,呕晕,执弓矢不支持,又水道生,舟工进退失据……” 问天祥觉得南船北马,北人不擅水战,当年大乘从北退至临安,就是靠着长江之险,又因金兵不擅水战,才把金兵阻在长江以北。 如今于水战上乘军更据优势。 且蒙兵总共只有五百余艘船,有二百还因不识水道,在海上迷失了,如今能对敌的不过三百余艘。 “砍断铁索,命我舟主动出击。必捷。且蒙船多是闽、浙降军,其心莫不欲南向……” 问天祥认为,蒙军中一大半都是乘人,是乘降兵,内心大多是不肯为蒙军出力的。 只要他们主动出击,我众敌寡,对方军心不稳,必捷。 祥兴帝和众将同意问天祥的对战方案。 一众将士砍断铁索,命快舟携带火箭前往迎敌。 一时间,海面上火光冲天,惨叫声连连。因乘军擅水战,一时又军心提震,一上午功夫,前方就传来捷报。 正想乘胜而击,没想蒙军退兵了。 “对方一时组织不起第二轮进攻,我军应一股作气,上岸把崖山上的蒙军全击,夺回水源,乃至整个崖山!” “是!” “杀!” 崖山上杀声震天。 因蒙军寡不敌众,当天傍晚崖山上所有的蒙军就被斩杀殆尽。 “陛下,接下来只怕水战频频,还请您和太后移驾崖山行宫。” 问天祥砍断了铁索,被众船围在中间的帝舟就不那么安全了。 众臣都觉得还是崖山上安全,故请皇帝和太后移驾岸上。 章世杰摸了摸鼻子。 先前为防将士溃逃,他才命人烧了行宫和房舍,如今山上能住人的地方找不到几间完好的。 杨太后一听能回岸上,立刻就命人收拾东西。 “还是回岸上好。” 在海里,虽然周围被船围着,可嘶杀声震天,海水一翻涌,大船也跟着震动,弄得她胆颤心惊,睡不安枕。 “只是……” 望了望帝舟上的神迹,去了岸上,这神迹就见不着了。 问天祥看她神色,立刻猜到她的想法。再一次跪倒在神迹前,请求神迹能跟着挪到岸上。 管月娆人都麻了。 怎么这个位面,她这时空交易站成了移动的了。 但为了完成任务,还是决定顺了问天祥的意思。 她这交易站可不是为了帝皇家服务的。这投放在帝舟上,有几个人胆敢跑上来交易? 没皇帝和太后召唤,谁敢随意登船? 见神迹忽地又变不见,杨太后大喜,“快快,咱们上岸。” 拉着儿子,在太监宫女的服侍下登岸。 管月娆与系统商量:“统啊,你快搜一搜主系统有没有帐篷,快多投放一些来。” 方才听着他们嘀咕,估计这崖山能住人的地方没几处。还得多上架一些帐篷。 系统答应得很快,能赚积分的事它一向积极:“好的,我找找看。” 系统在行宫外头寻了一处空旷地投放了交易站。 而皇帝和太后等人上了岸,伙头军也移到了岸上。先前为登船,丢掉了大量的东西,这会发现什么都缺。 几个伙长围着时空交易站转悠。迟迟不敢进去。 “这就是神迹?” “不是说有神仙来帮忙吗,咱们这一天才打了胜仗。” “你听谁说的。人云亦云。” 哪有神仙,只有这个神仙投放到下界的神迹。 “我方才看见太后身后的宫娥来换东西了。” “我也看见了。她们换了好些糕点和水果。还换了一顶帐篷。” “皇上身边的刘公公也换了好些果子。” 说话的人咽了咽口水,不知果子贵不贵,他也想吃果子了。 几人又等了片刻,没看到皇上和太后那边再来人,忙一溜烟跑进交易站。 挤做一堆,“我先来我先来。” 每人都带着自己认为的能换积分的宝贝。 不一会交易站里就哇声阵阵,欢喜的声音传到外头,引得更多的人来围观。 等问天祥和刘洙等人上岸的时候,就发现时空交易站那里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了。 而落风镇,管月娆的饮子铺也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别挤别挤,排队!” 孙氏看到这个拥挤的场面,吓得直咂舌。 好家伙,这铺子虽是开在落风镇这种边城,但一点不影响它日进斗金。 “世子妃真的种出了西瓜?” “是真的。马车拉着进城,好多人都看到了。” 围观的人大多就是看到了圆滚滚的西瓜,才吸着口水跑来排队的。 乖乖,没想到在这边城,竟然有西瓜卖。 孙氏直感慨,她原来在家乡,也算是南边最繁华的城池,也没有西瓜卖。只听闻京城那边的贵人能吃到。 “走,咱们也排队去。” 这天是真热。听说这西瓜是解暑圣品,高低她都要给家里买一只回去。 一双儿女在书院里,不仅读书辛苦,下课还要帮着当小夫子,监督成人认字,瞧着都瘦了好几斤。 不知卖多少钱。要是便宜,她就多买几只回去。 第二百三十二章 好东西 管月娆在西瓜运进城的的时候,她就到了铺子里。 西瓜种子她得的不多,从花国位面买的。那边干旱缺粮,种子也多是被人吃了。 好不容易才得了一点种子。 早熟瓜成熟的时候,她让人送到留园,切来试吃过。 端阳重午和如意他们吃得头也不抬,直嚷嚷好吃。但管月娆是不太满意的。 这些西瓜种子比不上后世经过数代人改良过的西瓜。 虽然甜度够,但皮厚籽多,还是很影响口感的。 她想跟系统买一些种子,奈何系统也不是什么东西都卖的。如果主系统没有在各个位面交易过的东西,商城上是没有卖的。 “统啊,你说咱们下一个位面能不能到后世更高级的位面?” 不然想买些种子都没有。 系统:“只要宿主积极做任务,会有的。” 系统用一根胡萝卜在前头吊着她,管月娆也无可奈何。 今天收了一批瓜,管月娆便到铺子里查看售卖情况。 除了饮子铺,杂货铺,特产铺,客栈,烤肉铺都有卖。 定价…… “什么,一牙十文钱?一斤八文?” 听说饮子铺有京城贵人才能吃到的果子卖,围过来想买的人很多。结果一问价格,把众人吓住。 “怎么这么贵?” “哪里贵。你知道京城一个西瓜卖什么价吗?”饮子铺掌柜洛氏出声。 洛氏是庄头郑好的儿媳妇,管月娆考察过郑好的大儿子大儿媳,见他们能力出众,还识字识数,便把他们调来城里管铺子。 “多少钱?” “一钱一斤!” 天爷,一钱一斤!这切一牙就有一斤,吃银子呢!众人被京城这物价吓到。 “真的只有京城有,别处没有?” “那当然,我们还能骗你。以前这西瓜都是进贡的,只有宫里的皇上和娘娘们能吃到。不过最近几年皇庄也种出来了,京城有钱的贵人也能吃到。不过皇庄一年也没长几个瓜,就算有钱的贵人,也不定能买得着。” 嚯,竟是这般珍贵。 似乎一牙十文钱也不算贵了。京城的贵人都吃不着呢。 他们能吃到贵人吃不到的食物。 心里美滋滋。 “我要一牙!”也尝尝贵人吃的这精贵物是什么滋味。 十文一牙是有些贵,但他们现在都有工作,一天的工钱就有二十文,还包饭食,也能偶尔吃一回这精贵物。 “我也要一牙。” “我要一个。” “我要十个!” 众人齐齐扭头去看,这人要十个? 一个瞧着有十好几斤重,重的估计能有二三十斤。一只就一钱多,十只不得一二两银子? 吃银子呢。 结果有钱店家也不卖。掌柜洛氏出声:“限购,一人只能买一只。” “啊?这,怎么买个东西还限购?” 有钱还买不到东西了?喊着要买十只的客人傻眼了。 落风镇这么做生意的?有钱也不赚? 洛氏耐心解释:“今年世子妃头一年让人试种西瓜。所以种得不多。为了让咱们落风镇百姓都能吃到,才不得不限购。” 旁边的人一听,直了直胸膛,“你是外地来的吧。这么精贵的东西当然得让咱们落风镇的百姓先吃到。” “就是,这么精贵的东西,京城有钱都买不到,万一你见便宜买了运去别的地方卖呢。” 那他们落风镇的人岂不是吃不着? 排队买瓜的人再一次为自己是落风镇居民感到幸福。 管月娆在铺子里听到,笑了笑。 今年她确实种的不多,主要是种子不足。就种了几亩地。按产量,亩产能有两千多公斤,几亩地也摘不了多少。 她当然不会有钱不想赚。事实上周盛和梁安在西瓜还是拳头大的时候就找上她了。 管月娆也想借他们的商路帮着宣传宣传。明年她有了种子,能种更多。她得靠这西瓜多卖一些钱。 故而许了周盛和梁安各五千斤。 剩下的都放在落风镇卖。 各铺子里的西瓜极好卖,才上架不多时就卖完了。饮子铺本来打算卖西瓜饮子的,最后也没卖成。 第一批西瓜,周家和谢家分去一半,管月娆再送了一些人,剩下的放在落风镇卖,很快就没了。 重午听张良来汇报,说第一批瓜没了,立刻就叫人把地窖里的瓜搬来藏在他的床底下。 他得亲自盯着。 就几只瓜,天天撅着小屁股数一遍。 谁都不许靠近,可护食了。 端阳没他那么护食,但兄弟俩感情好,重午做什么,他也跟着做。 如意等人天天装做要抢他俩的西瓜,兄弟俩天天哇啦哇啦跟如意等人吵架,怒目相向,就差夜里也抱着西瓜睡了。 陆尚安一边吃着西瓜一边听着手下汇报两个儿子的情况。 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两个儿子讲话竟这么利索了。他又好久没看到两个儿子了。 如今煤山地表上的煤已挖尽,他命人做成蜂窝煤藏了起来,等秋风起,这些蜂窝煤卖了钱,能支应武门关至少两年的晌粮。 陆尚安大大松了一口气。 每年因军中晌粮一事,不仅要受朝廷的气,还要受北燕的掣肘,还要担心将士们有怨言,时刻提防军心不稳。 所以说,钱是个好东西。 别人有不如自己有。 “世子,这西瓜是个好东西吧。”张左见世子吃完一牙,又递上去一牙。 扭头看到秦无缺已经吃完好几牙了,不由暗骂他是吃货。 陆尚安吃得斯斯文文,一滴汁水都没往外溢。 这些天几乎日日跑煤山那边,顶着烈焰奔波,感觉整个人都燥得不行。这会吃了一牙沁凉的西瓜,整个人都好像缓了过来。 “是个好东西。” “那世子咱们能不能自己也种一些?” “咱们自己种?” “对啊。武门关前面咱们不是收了一大片土地吗,正好用来种西瓜。” 秦无缺恨不得把头埋进西瓜里,闻言连连点头,“对对,咱们自己种!” 到时候想吃多少吃多少。 世子妃送来的这一车,都不够他塞牙缝。 “世子妃那边种了几亩?” “五亩。” “那估计她手里没多少种子。”不然不会只种这么点。 种子他估计要不来。 武门关大营在商量要自己种西瓜,庆元府的北齐王府,柳知意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也开始询问西瓜是哪里来的。 第二百三十三章 哪里来的 柳知意得了西瓜这等精贵物,立刻就请了严武将军的妻子刘氏,并武门关几位将军的家眷来王府一同分享。 众人对西瓜赞不绝口。 “我苦夏,要是每天有这等解暑好物,我恨不得天天捧着这西瓜当饭食。” “我也是。世子妃送了我家一个,被我家那几个皮猴分吃大半,我也就得了一牙。” “还是世子妃有能耐,能买到这等精贵物,我等想买都找不到门路。” 柳知意被众人捧着,心中得意。 “倒是比我以往吃过的还好。甜中带沙,汁水足,解暑。” 以前吃的听说是从南边来的,路上辗转多时,送到北燕都不新鲜了。 “世子妃问了吗,这西瓜是从哪里运来的?” 柳知意倒是想卖个好,“问了,卖家说得含糊,只说高价从别人手中得的。” 管月娆倒没想瞒着西瓜的信息,是谢臻管事和周盛得知她只卖了他们两家,也知她与王府的关系,自觉地帮着瞒。 “你们想吃我让人再去问问看。应该不是南边运来的,这瓜新鲜着呢。” 柳知意说完看向刘氏,“等我这边得了,再给你们匀几颗。” 刘氏起身道谢,“多谢世子妃。” 有几个和刘氏一样,被柳知意说动从落风镇搬到庆元府的,很是吹捧起她。 “要我们还在落风镇,哪里能吃到这等精贵物事。” “可不是,都是托了世子妃的福。” 刘氏也笑着点头。 虽然庆元府离丈夫有些远了,但庆元府世家大户多,这些日子她跟着世子妃应酬,结识了不少人家,两个女儿都有不少人来问,想攀亲。 她只有这两个女儿,她们嫁得好,是她最大的心愿了。 落风镇哪里有合适的。 至于儿子……世子妃说得对,她是大妇,别的女人生的儿子还不是要养在她名下? 到时去母留子就是。要多少没有。 见奶娘抱了小世子出现,笑着逗弄起来。 柳知意在一旁笑咪咪地看着,“这孩子,自得了西瓜,就没个够,一天三顿要吃,不给还不依。” “别说小世子,我都想天天抱着当饭吃。”众人围着承乾逗弄。 之前小世子周岁礼刘氏没赶上,还有些遗憾。 “听说周岁礼小世子抓了印章,长大后必是要继承他父祖重担的。可惜我们没有一睹当时的热闹。小世子瞧着真是机灵。” 刘氏瞧去一眼,这孩子不太像世子妃。世子她没见过,但王爷她是见过的。 “瞧着倒有点像王爷。” 柳知意就笑了,“人人都说像他祖父。他祖父也喜欢他得紧,王妃常让人来抱他去王爷书房。” 刘氏等人便对着小承乾越发吹捧起来。 自小得王爷喜欢,将来谁能越过他去。 小承乾还不会走路,被奶娘抱在怀里乖乖啃着西瓜,见大伙都看他,有些害羞地躲进奶娘怀里。 柳知意嗔怪道:“这孩子爱害羞,都一岁余了,还不会说话,急死个人。” 刘氏等人就笑着说道:“都说贵人语迟,太祖当年听说直到三岁才会说话。” 这一说柳知意就高兴地很,看刘氏等人越发顺眼。 “得闲你们把孩子都带来,一起热热闹闹才好。” 谈兴正浓,又留了众人在王府吃饭。 临走,本来柳知意派了心腹去买西瓜,要当做回礼送给刘氏等人。结果,心腹进来回禀时吞吞吐吐。 柳知意眉头皱了皱,“何事?不是让你去打听西瓜的来源吗?是卖完了还是如何?” “小的去打听了,”还塞了好多银子,才从一个车夫口中得知西瓜的来源。 “如何?” 众人也都竖起耳朵。 如果西瓜来源有了,她们也能自己找上门去买,不必等王府和世子妃这边。些许小钱,何必看人脸色。 都竖着耳朵听。 下人无法,只好说道:“听说西瓜是从落风镇运来的,还是还是……是管世子妃庄子上种出来的。” 下人头埋得不能再低。 花厅里落针可闻。 柳知意脸上酝酿着风暴。 刘氏等人知机,急忙起身告辞,还表示:“落风镇离此地要七八天距离,西瓜运来都不新鲜了。我家人脾胃弱,就不买了。” “是啊是啊,我也不打算买了。” 众人匆匆告辞离去,柳知意黑着脸,都没看刘氏等人一眼。 等人走后,花厅里又砸烂了一屋子的瓷器。 管氏! 把这贱人逐去落风镇,倒让她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起来了。岂能忍。 “把府里的西瓜都拿去喂牲畜!” 二三两银子一只的西瓜拿去喂牲畜?下人不舍,但又不得不听令。 晚间,北齐王妃让人抱了小承乾去和王爷一起吃饭。 席间还有王妃的亲儿子,二公子陆锦年和他的妻子恽氏,以及他们几个月大的女儿婉姐儿。 陆锦年逗弄着大哥的儿子,对北齐王说道:“这承乾长得也不像大哥啊,倒是跟父王有几分像。” 北齐王撇他一眼,“本王孙子不像本王,难道像你。” 恽氏看丈夫吃瘪,笑着打趣,“倒真有几分像夫君。” 陆锦年就笑道:“是吧。我就说有几分像。小时候别人也说我和大哥像是一母同胞。” 从奶娘手里接过承乾抱在怀里逗弄。 王妃看了他一眼,又扫过恽氏,“你也别眼馋你大哥的儿子,等婉姐儿满了周岁,你们就生一个儿子,何必馋你大哥的。” 恽氏羞得低下头。 陆锦年把承乾举高高,“承乾,要不要弟弟?” 承乾笑得口水滴到他身上。 “这孩子就知道傻笑,话都不会说。” 承乾似乎知道二叔在说他,瘪了瘪嘴,陆锦年急忙哄,“哦哦,没说你没说你。要不要吃西瓜?二叔让人给你拿。” 结果,来人说世子妃让人把剩下的西瓜都送去喂牲畜了。 一屋子的人都傻了。 北齐王眉头皱了皱,这么精贵的东西,他都没吃几牙,剩下的拿去喂牲畜了? “为何?” “听说,听说,那西瓜是落风镇那边运来的。”下人头低着。 “落风镇?落风镇运来的如何不能吃?” 这柳氏也是过份,光听到落风镇,连东西也不能吃了?人招她眼,东西也惹到她了? 真真是不可理喻。 “听说,听说那西瓜是那边那个世子妃庄子里种出来的。” 北齐王:…… 第二百三十四章 交换 管月娆可不知道她在北齐王府又大大露了一回脸。 北齐王府不买她的西瓜,一点也不影响她的销路。 谢家和周盛做生意都是做熟的,这两家都有门路,西瓜都不用吆喝就被人定了。 要不是要运到庆元府卖,跃不过王府,两家都不准备惹这麻烦。 本来从世子妃那里得的西瓜就不多,卖给谁不是卖,谁家还能给少银子似的。 庆元府有钱的人家多如牛毛。不缺北齐王府那一份。 西瓜销路没影响,管月娆自然不知道这里面还发生了北齐王府拒买这样的事。 管月娆把西瓜榨成果汁送到饮子铺卖,得了许多西瓜种子。 “把西瓜种子送到几个庄子上,让郑庄头和于庄头带着经年的庄稼把式,好好研究一下,争取明年种出更好的西瓜来。” 今年的西瓜她不太满意。 她还是想要那种皮薄肉厚吃着还无籽的西瓜。 “今年打理西瓜的都辛苦了,人人有赏。让几个庄头看着给。几个庄头也一人赏十两。交待下去,以后谁庄稼种得好,统统有赏。” “是!” 第二茬西瓜还在长,第一茬西瓜管月娆偷偷扣了两车。 一车送去港下村。 港下村蚝油作坊人人都分得一牙。许海泽家,村长和里正家里还一家得了一个全乎的。 听说是仙女送来的西瓜,人人都当是天宫里长的,恨不得把西瓜给供起来。 哪舍得吃。 如今港下村已经发展成一个海边城池,而且还有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聚集。 先前管月娆收了一波物资,大宁国各地商人得了消息,各种物资源源不断地从各个地方运来。 码头停靠的船只越来越多,各路商人云集。 对于小小一个港下村能发展成如今这样,管月娆也是属实没想到。 很是欣慰。 许村长和里正看着还剩下的一车西瓜,“仙人,还有何指示?” “这一车西瓜,你们帮我卖到交易站……” 管月娆想用这一车瓜,钻钻系统的空子。她辛苦种出了西瓜,总得谋些好处。 “有一个地方目前正在经历战乱,百姓缺水缺粮缺衣物缺铁器……” 主要是兵器缺得很。 但港下村这个位面,武器是属于朝廷被禁的物资。卖些铁器让乘朝那边自己想办法吧。 许村长和里正听完对仙人越发肃然起敬,仙人这是又要救助其他地方的百姓了。 仙人救苦救难,慈悲为怀,果然见不得人间悲苦。 许村长和里正决定一会按着仙人的吩咐做完,再去仙女庙给仙人敬些香火。 仙人多享些香火,没准法力更高,能救助更多人。 乘朝这边,开了账户的小皇帝和一众将士发现今天神迹上的物品越发丰富起来。 竟多了许多原先没有的东西。 “陛下,竟是多了这么多品种的粮食!” “是啊,还这么便宜!” 前两天还只有精米。今天竟然连糙米和陈米都有了。 也不是说不舍得给将士们吃精米,但精米价格贵,也不知这场仗要打到几时,如今蒙军切断了陆上的补给,就得全靠着神迹了。 万一没有东西可以兑积分,到时买不到粮,将士们一样要饿肚子。 “陛下,这陈米竟然只要五个积分一斤!” 年幼的皇帝听着管军需的孙韶一惊一乍的,也踮着脚趴在机器上看。 经过这几年的颠簸,他已经很懂得世间的苦了。 他这个皇帝就不是舒舒服服坐在金鸾殿只知发号施令,不知世事的皇帝。 他知道钱的珍贵,知道粮食的珍贵,知道吃不饱饭,懂有今日不知明日的惶惶。 “换一斤看看品质。” 小皇帝吩咐孙韶。 孙韶一听,立刻上前去刷自己手上的标记。 有点小骄傲是怎么回事。 皇帝可是让他把军需处的银子都换成积分了,全军的口粮全系于他一身,可不是太骄傲了吗。 咳……不能让皇帝觉得他得意了。 陈韶压着兴奋,用五积分换了一斤陈米。 正要拿出来,小皇帝斜里伸出一只手,从出货口先把那斤陈米拿在手。 打开,先嗅了嗅,“没有霉味!” “臣闻闻。” 孙韶接过袋子,也闻了闻,又伸出手取出一捧,拈了几粒进嘴里,“像是常平仓淘换出来的陈米。应该是两年到三年期的。” “常平仓?”小皇帝愣了愣,“仙人那里也有常平仓吗?” 常平仓是朝廷为控制粮价,备荒救灾在各地设立的粮仓。乘朝在各地都设有常平仓。 常平仓在夏秋便宜时加价购粮,粮食涨价时,减价卖出,平抑粮价。仓里的粮食若三年没卖出,就得淘换一批新粮。 孙韶这时脑子机灵了一下,“也许是仙人设在别处的神迹卖给咱们的?” 小皇帝一愣,设在别处的神迹? 别处也有像他们乘朝这样的战乱吗,有他们这样马上要亡国的险境吗? 小皇帝趴在机器上若有所思。 孙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提醒道:“陛下,既然有了便宜的粮食,咱们不若趁便宜多买一些?” 小皇帝回神,“买,多买一些。” 糙米才三个积分,也多多的买。先填饱肚子,再说吃好的事。 刘公公见皇帝只顾着跟孙大人买粮食,没有给自己买些吃的,大为心疼。偷偷看了一眼机器,发现上面竟有了西瓜这等精贵物事。 一百积分一个,虽然有些小贵,但皇帝是他看着长大的,这些年可吃了不少苦,特别是这些日子担惊受怕,都瘦了好多斤。 刘公公心疼地给他买了一个。 “陛下,这是奴才给陛下买的。陛下这些天吃得不多,刚好用这西瓜甜甜嘴。” 小皇帝感动得差点飙出泪来,“刘公公,还是你对朕最好。” 先让人切了一半给太后送去,和刘公公,孙韶围坐吃剩下的瓜。 “真甜,比朕以前吃过的都要甜!” 刘公公和孙韶也是吃得头也不抬。这种寒瓜,以前都是进贡之物,他们哪有机会尝一口。 “神迹里的好东西太多了,就是卖得有点贵。” 小皇帝托着腮开始琢磨,“你们说咱们除了银子,还能用什么东西跟神迹换积分?” 若神迹那边还有像乘朝这样的小世界,那边的小世界又缺什么呢? 第二百三十五章 渔获 问天祥等人从前线回来,小皇帝便兴奋地跟他说起便宜买了许多粮食的事。 “今天买了许多粮食,将士们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问天祥等人大大松了一口气。 将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若后勤跟不上,让将士们饿了肚子,这仗可不好打。 “恭喜皇上!如今得了神助,我们大乘一定能驱逐蒙军,夺回南边失去的国土!” “驱逐蒙军,驱逐蒙军!”将士们群情激愤。 实在是这股窝囊气憋了太久,太想要一场大胜来提振军心了。 “好,丞相只管领兵在前方退敌,后方自有朕坐镇!” “陛下圣明。” 提振了一番军心,问天祥等人跟小皇帝又禀报起前线战况。 “蒙军战船不及我军,且蒙军不擅水战,我军打算明日集中兵力,以火炮攻之,大败蒙军。” 蒙军一半以上都是大乘降军,明日对战,只需叫阵分化,原闽越水师必会倒戈。到时不费吹灰之力,即可夺回崖山附近海域。 众将听了直叫好。 “等击退蒙军水师,我军再往西登上汤瓶山,往北登陆击退蒙军,便可夺回粤地。” 小皇帝直拍手叫好。 心中激动着,他可能不用当亡国之君了! 兴奋地跟一众大臣商量用什么跟神迹换积分起来。 思维跳跃得让问天祥哂然一笑,还是个孩子啊。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竟让他背负了这么多。 “咱们崖山四面环海,唯有海获多。等击退蒙军,陛下可命水师网罗各种海获与神迹兑换,也可告知岸上百姓,让他们用各种海获与神迹换粮换家庭所需。” 乘朝海边渔户日子过得苦,若是真能通过神迹换得一些好处,于大乘于百姓来说都大有益处。 等某一日国富民强,就再也不怕外敌来侵了! 没过几天,张弘范率领的蒙军两万水师,被问天祥带兵击退,五百余艘船一半被乘军击沉,剩下一半被原闽越水师驾着又来降了乘朝。 问天祥没有追究他们原先降蒙之罪,还把他们重新编入乘军水师,与乘军一起训练。 张弘范领着小股水师逃回岸上。乘军这边崖山一战大捷。 一时崖山附近海面清静太平了不少。 十万将士一边加紧训练做着登陆准备,一边重修崖山宫殿和房舍。 不好一直叫皇帝和太后住在破房子里。 清晨,海上太阳刚刚升起,钟明达带着两个弟弟和儿子钟有余划着家里的渔船运了一船石板到了崖山附近。 “爹,你得的消息准不准确?崖山真的又要修行宫了?” 钟有余望着一船石板发愁,生怕卖不出去耽误功夫。 “是啊,大哥,不是听说小皇帝都要往南逃了吗?” 钟明达摇头,“逃什么,蒙军水师都被打退了。” 钟明昌有些小兴奋,“这么说咱们不用做亡国奴了?” 船上众人齐齐沉默。 大乘一旦亡国,他们就是蒙人治下的百姓,到时候变成三等人四等人,被蒙人奴役,活得连狗都不如。 谁想做亡国奴呢。 “希望问丞相把蒙军驱逐到草原深处吧。这是咱们汉人的地盘。” 四人一边说着一边摇着船慢慢靠近崖山码头。 有好多跟他们一样的船也运了各种物料而来,有砖瓦有各种木料,看来崖山上真是要兴建行宫和房舍了。 钟明达心中忐忑,等在码头把一船的石板卖了个好价格,直到拿到一袋子铜板,才忍不住雀跃起来。 这一船石板真的换成钱了!来不及数,打算赶紧回家数钱。 结果才要走,又被一个管事模样的士兵拦住。 几人有些害怕,“官爷,还,还有什么事?” “不必害怕,我是想问问,你们是附近的渔户吗?”士兵和气地问他们。 钟明达点头,“是的,咱们就是汤瓶山的渔户。” 原本家里打渔勉强能维持生计,但如今逢战乱,打来的渔卖不出去。家里几亩地也不够一家人吃。听说崖山需要各种建筑材料,他才带着一家人去采石板来卖。 可是采石板太危险了,一个不慎就要粉身碎骨。 士兵听说他们是渔户,又问了他们几句,才道:“既是渔户,那仍是打渔吧。” 钟明达苦了脸,他们祖祖辈辈都打渔为生,可如今打了渔也卖不出去。 “官爷……” “只管放心去打渔,送来咱们这边,多少都收。” 啊?钟明达三兄弟齐齐愣住。 钟明达儿子钟有余还以为听错了,“官爷,你们收渔?” 崖山附近渔户那么多,他们收那么渔获能吃得下? 崖山上到底有多少士兵?上面缺粮? 但这种事他们哪敢问。“官爷,你们真收,给钱?” “废话,当然给钱。”他们又不是强盗。 如今正是需要民心的时候,正该军民一心,共同对敌,他们哪敢抢百姓的东西。 问丞相要知道了,不得剥他们的皮? 因为士兵打过渔获卖给交易站,士兵知道各种渔获的收购价,便跟钟明达说了一遍。 渔民把渔获卖给他们,他们用银子收,再卖给神迹换成积分换粮食。如此两厢便利。 “竟是比咱们原来送到城里卖得还贵?” 钟明达一脸不敢置信。几人晕乎乎地离开码头。 “大哥,回去咱们也是空着船,不如咱们打几网?” “爹,咱们试一试吧。卖不出去,咱们留着自家吃也成。” 钟明达点头应了,与儿子和两个兄弟把船开离崖山有些远的海域,开始下网。 直捞了半船的海获,半信半疑地又驾着船回到码头,找到那个收他们石板的管事。 “官爷,你看看,这些渔获你们要吗?” 那管事没想到他一家这么快又回来了,还运回了半船的海获。一看还这么多品种,那鱼也是又大又新鲜。 “要,这些咱们都要了。” 让人拿称来称。 一会功夫,钟家的半船渔获就卖了三两银子。连同今早卖得的一船石板,竟是得了五六两银子! 一天得了五六两银子! 钟明达父子叔侄面面相觑,心中激动不己。 自战乱起,他们家多久没见着银子了。家里只出不入,快没米下锅了。 “快,快回去!喊上咱爹他们,夜里咱家再捕几网!” 第二百三十六章 换货 隔日的崖山码头,不只钟明达一家早早来了,与钟明达相识的交好的几家人,也都驾着船跟着来了。 “明达,崖山上面的贵人真的收咱们的渔获?” 钟村长一早也带着两个儿子,驾着自家的船跟着来了。 崖山上面住着贵人,他们附近渔民都知道,早早就被告知不要到崖山附近海域打渔。 这些日子,蒙军又挥师南下,水师更是把这片水域包围了。 每天都能听到火泡的轰鸣声。 能跑的早跑了,可他们土生土长在这片地方,能往哪里逃?越往北走,各地早早就被蒙人占了,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他们是汉人,崖山上面住着他们汉人的皇帝,他们不跑。 “是呢,村长。昨天军爷是这么跟我说的,说有多少渔获都要。”钟明达回道。 昨晚他和儿子及两个弟弟才回到村里,就被村里巡逻的报给了村长。 钟明达家去山里打石材准备卖给崖山那边,村里是知道的。 不知他能不能卖掉,村里也都观望着。 如今战乱年景,地里那点庄稼不被征做军粮也被蒙人抢收了,海上又在打仗,鱼也不敢打。 大伙都快没米下锅了。 结果钟明达回来,不仅把一船石板卖空,还带回崖山收渔获的消息。 村里人疑惑的多,生怕是对方给钟明达的一点甜头,哄他打更多的渔获白白送去。毕竟听说那崖山上有十几万将士,每天张口就要吃。 钟明达没有理会村人,吃过夜食,就领着一家人趁夜出海捕渔去了。 几家相好的,及钟村长也带着家人跟着钟明达家去夜捕。 这一大早就一起来了崖山码头。 “放心吧。那军爷应该不会骗我。而且我昨天卖得的银子你们不是都见过了吗。” 钟明达安慰众人。 “再说,就算不给钱,也不过是一船渔获的事,能损失什么。” 不过是费些力气的事。 “明达,你说山上的军爷会不会捉咱们上山当苦役?” 或是让他们当兵,去挡蒙人的炮火? 钟明达的邻居钟青山心怀忐忑,失了一船海获倒是小事,要是把他们捉去山上当苦役当兵,家里失了顶梁柱,就真的熬不下去了。 他家还有个怀着身孕的妻子呢。 “不会的,他们山上应该不缺人力。” 要是缺人力,早早就到附近村里招人去了。 几人正说着,钟明达就见到昨日见到的军爷向他招手,心中一喜,忙让两个弟弟把船摇过去。 钟村长等人一看,也把船摇过去。 都一起来的,要是有个什么,大伙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卖渔获?”卫豹一早来码头上值,又见到了昨天又是卖石材又是卖渔获的钟家人。 往他船上撇去一眼,“嚯,你这一晚上捞了不少。” 钟明达讨好地笑着,“是呢。这段时间那个……也没人捕渔,所以渔获不少。” 卫豹点了点头,又撇过他身边另外几条船,“都是卖渔的?那靠过来吧。” 如今山上有了神助,他们这些军需处的将士都轻松了不少。 附近渔户多送些渔来卖,他们从中也能赚个差价。 不然山上将士们缺了粮,他们只能上岸向百姓们强征了。 百姓们也苦。不到最后一步,皇上和问丞相也不愿这么做。 不到一会,渔就称完了。 钟明达一家打的渔最多,卖了有四两多银子。钟村长和钟青山等人,半信半疑,又怕费力气多打被渔获会士兵们强征了去,所以也只带来了半船渔获。 最后都卖了二三两银子。 银钱落到手里,钟村长等人这才有了真实感。 颤着音问:“军爷,这渔获是不是一直都收?” “收。只管送来。有别的能卖钱的也都可以送来。” 卫豹也知道如今城里被蒙人占了,百姓们手里的东西可能卖不出去了,就算送到城里,也会被蒙人剥削一层。 战乱时期,城里物价还飞涨,百姓估计宁愿饿肚子也不愿进城的。 好心地提醒一句:“若有什么紧缺物事,也可拿银子来换。” 钟青山眼睛一亮,“有红糖,有小米吗?” 他妻子怀孕了,如今家里人也不敢进城,妻子就没吃饱过,肚里的孩子都五六个月了,也不怎么显怀。 愁死他了。 “有。”卫豹点头,“如果有要换的东西,在一旁等着,我们会给你们拿过来。” 钟青山喜得连连点头,半船渔获卖了二两余,一会他给妻子换些吃的回去! 正盘算要带什么,钟村长挤过来,悄声问道:“军爷,有盐吗?” 如今城里盐价飞涨,都卖到二钱银子一斤了。 没人吃得起。 “有。要多少?说个数,我让人带过来。” 钟明达几兄弟对视一眼,都是一副欣喜的模样。 “军爷,有粮食吗?我们想换些粮。”说完有些忐忑。 山上那些贵人被蒙军包围,只能龟缩在山上,有红糖有小米,可能是之前他们带来的,盐也可能是他们自己会晒盐,至于粮食…… 山上那么多人每天要吃,先前又被蒙军围着上不得岸,只怕是没有富余的。 “没有也不要紧……” “有。” 钟明达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卫豹让人把几家人需要的东西带到码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回程的路上,钟明达盯着船上十几麻袋的糙米,还有些不敢相信。 “二弟三弟,这些都是咱家的?” 卖了渔获的银子全换了糙米,比起他们去城里买的便宜多了。 这会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大哥,全是咱家的!”这些粮食够他们吃好几个月了! 两兄弟咧着嘴高兴得差点找不着北。 “那卫军爷说以后咱们缺了什么都可以去跟他们换!” 他们有救了! 卫豹回了山上,跟上官孙韶说了码头上跟百姓换物的情况。 “若换的百姓多了,咱们中间赚的这些差价也够养活山上这些人了。” 孙韶点头,“那你跟附近百姓换货的时候,让他们帮着把消息传开。” 如今蒙人侵占汉人江山,百姓们过得苦,皇上原先还说让百姓上山来跟神迹交换。是问丞相说担心蒙军混在其中,等他们收复粤地再说。 所以也只能由将士们帮着在神迹中间代为买卖。 另一边,经钟明达和钟村长等人的宣传,隔日,不止钟家村的船都来了,附近好些渔户也摇着船来了。 码头上停的船比前一天多了几倍不止。 第二百三十七章 死得可惨可惨了 管月娆盯着系统看后台数据。 没想到短短半月,大乘这个位面交易额和交易人数竟增长了这么多。 “统啊,这都可以升级了吧?” 系统:“是的呢,宿主。”看到这个数据,系统也是高兴得很。 管月娆看着数据琢磨着,崖上有十数万将士,如今开账户人数已经突破一万人,若交易额再涨涨,很快就能升到最高级别了。 “统子,升到二级,开通客栈功能。” 系统:“好的,升级进行中……” 系统升级的时候,管月娆查看她用一车西瓜跟港下村换来的好处。 一车西瓜换来了十几车的干海货。 管月娆只打算留三车。一车留在留园自己家,两车放在落风镇的铺子里卖,其余的打算让梁安和周盛分了去。 两人应邀前来。脸上带着笑。 没想到小小的一个落风镇,原本只是东家让他们维护关系才在此地开铺子,就不打算开铺能赚钱。结果没想到,在落风镇赚的银子,比其他地方还多。 世子妃是他们的福星。 之前的盐让主家赚了个盆满钵满,前些日子的西瓜又赚了不少,还笼络了不少大户,如今世子妃召唤,不知又有什么好处。 “见过世子妃。” “不必多礼。” 寒暄几句,管月娆便开门见山,“我手里有十几车干海货,不知你们可需要?” 两人都没看到货,就连连点头,“要!” 海货啊,北边百姓有些人一辈子都没见过。只要有卖,那都是抢手货。之前就见着世子妃铺子里有卖了,可是货不多,他们想要也没有。 先前他们东家也从南边运了海货来北边卖,只是路途遥远,运来都不怎么新鲜了。 也不知世子妃从哪弄来的这么新鲜的海货。 别说十几车了,就是再多几倍他们也吃得下。现在还要两家分。 周盛、梁安对视一眼,也不敢让世子妃说只卖他们一家。 “价格好说,我们都要了。” “对,咱们都要了。” 十几车海货,让管月娆赚了不少银子。 这种事,原本她没必要亲自出面,但她还有事求他们。 “你们看到了,咱们落风镇什么都缺,人牙所也没有。你两家在外卖货时,帮我留意一下,有识字会算账的,有一技之长的,有会些拳脚功夫的,有庄稼种的好的,有这类卖身的人,都帮我留意,买来送过来,我都要。” 两人立刻保证,“是,我们记住了。” 这边管月娆的动静很快被传到陆尚安耳中。 鲁束笑话他:“你之前不是让张左送了一批退下来的老兵残兵给她?看来你的人她不怎么敢用。” 陆尚安撇他一眼,“她如今摊子铺得大,怕是需要的人不少。” 那些老兵残兵她也用,而且还很礼遇他们,但他也知道这些人,她不会当做心腹用。 她应该需要一些死契的人。 “你这位世子妃也不知要做什么。” 鲁束啧啧摇头,“按道理,她若只求个安稳,如今的落风镇很够他们母子仨人安身了。” 如今外城都要建好了。人口也突破两千,以后哪怕手中没有权力,凭着地里的收入及落风镇当做封地的依傍,已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 “不会还存着别的心思吧?毕竟生的是你的嫡长子。” 啧啧摇头,将来这位好友的后院有的闹了。 “你放任她做大,只怕将来不好收场。” 陆尚安知道他在说什么,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思虑良久,“你之前不是挺欣赏她的?” “我如今还是很欣赏她。” 早前当笑话看,后来觉得她像疾风中一颗韧草,不仅风里雨里挺了过来,还长得这么好。 “她现在命人开荒,都开到碧霞山下了。”鲁束提醒了一句。 跨过碧霞山就是武门关了。 这些荒地都开垦起来,整个落风镇比庆元府都大。 “王爷之前给你的信,你回了?” 陆尚安摇头。他知道父王的顾虑,但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武门关缺粮。” 陆尚安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鲁束啧了声,不再说话。 伸了个懒腰,“累死了,我申请休假。听说落风镇那边有冰,我去那边休息几天。” 鲁束掀开帘帐就走了出去。 陆尚安摩挲着桌案上给儿子刻的木马,久久没有动作。 “来人。” 大帐外的亲卫走进来,“世子。” “传话给庆元府那边,让安排几个牙人过去落风镇开铺子。” “是。” 崖山上,一大早小皇帝又带着刘公公往时空交易站这边来。 “陛下,厨房那边也做了早饭。” “吃腻了。”边说着边脚步走得飞快。 虽然他心疼积分,但神迹上面有好多好吃的,有好多他之前都没吃过。 他是皇帝嘛,怎么不能吃一吃啦! 别人当皇帝怎么想吃什么就有什么,他就不行? 他也想任任性。 反正他还有一些宝贝可以换积分。 虽然现在把蒙人的水师打退了,但蒙人占据岸上土地,现在他们还只能缩在崖山这个岛上,虽然他对问丞相有信心,但是…… 但是他担心他那些宝贝最后便宜了别人。 这些天他一直做梦,梦到蒙人水师把他们逼得退无可退,最后太傅背着他投海了。 海水可冷可冷了。在梦里他都觉得冷。 梦里他投了海,咕咚咕咚喝了好多海水,把小肚子都喝胀了,最后死的时候连鱼都不吃他的肉,最后他飘啊飘啊飘到海边,好久都没人来收尸。 死得可惨可惨了。 小皇帝狠狠打了一个哆嗦。 脚步小跑起来,“刘公公快走,朕今日要把上面的早点都点一遍。每样都尝一尝!” 他的那些宝贝不能便宜蒙人! “陛下,慢点跑!”刘公公小跑着跟着后面,大喘着气。 “咦?”小皇帝在时空交易站前站住。 揉了揉眼睛。 “时空客栈?”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入口? “刘公公,你看到这个入口了吗?” “时空客栈?奴才看到了。” 咦,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个入口?明明昨天还没有的。 “陛下,让奴才先进去看看。”客栈?是他理解的那种吗? 可外头看,也没有什么建筑啊,还是这个小房子,只不过多了一个入口而已。客房在哪? “不要,朕要亲自进去看看。” 第二百三十八章 这里很安全 八岁的小皇帝带着一脸猎奇和探究,通过客栈入口。 “陛下,等等奴才!” 忽然一道无形的屏障把刘公公拦在外头。 看他摸了摸撞疼的鼻子,小皇帝哈哈大笑,“朕方才刷了神迹才能进来,你就没看到?” “奴才一时着急,忘了。”刘公公讪讪低头,方才只顾着追皇上了。 抬手往虚无里摸了摸,没摸到有墙。 但不刷手上的标记就是进不去。方才没流意跑得太急,撞得他鼻子疼。 乖乖在入口刷了标识才进去。 进了大门,一双眼睛左顾右盼,看什么都觉得稀奇,“陛下,没想到这里面这么大呢。” 外头一点形迹都没有,就一个门口。 “这客栈还分好几种呢。” “废话。哪家客栈不分好几种房型的。” 两人在客栈入口,看着客栈大堂上面的公示,“下房40积分,中房60,大房100,还分单人间和双人间……” 小皇帝从来没住过客栈,此时跃跃欲试。 “还有一种至尊上房!”这是什么样的房间? 一看积分,嚯,“两千积分?!” 跟上房一比,相差这么多倍! 住不起。 现在乘朝正是最难的时候,什么都缺。小皇帝无意识地摸着自己手腕上的标记,摇头,“不能乱花。” 还要买粮食,买武器,给将士们买衣物,不能乱花积分。 刘公公心疼地看着他,他的陛下要住就该住至尊上房。 “陛下,奴才积分还够,不然刷奴才的积分。” “不要。等以后条件好了再来住。仙人开的客栈,上房一定也与众不同。” 住上房就行。果断地刷了一间上房。 兴冲冲地带着刘公公按着指示去了。等进去,主仆二人惊呆了。 这是客栈? 刚一进去,灯就自己亮了,窗帘也自动拉开,在门口就能看到外面波涛滚滚的大海。 “为什么能看到大海?” 明明交易站就在岛中间,怎么看得到大海? 管月娆要是在这里,就会告诉他,陛下,因为这是海景房。 主仆二人像壁虎一样趴在落地窗上,嘴巴张得老大。 外头真是大海! 看得还很清楚,那巨浪拍在礁石上,碎成点滴又落回海里,礁石才露出痕迹,巨浪复又卷土重来。 “哇,看得好清楚呀,而且咱们好像还住得挺高?” 小皇帝一寸一寸地摸着面前的玻璃,“这是什么?比临安宫中的琉璃杯还要透亮。” “陛下,这是白琉璃吗?”刘公公自进来,嘴巴就没合上过。 “朕也不知道,朕也没见过。” 看够摸够了玻璃,两人又研究为什么窗帘会自己动。 见旁边有一个按钮,按一下里面的纱帘合上,再按一下,外层的厚帘合上。再按一下,又开了。 小皇帝惊奇不己,按这下再按那个,关上,又打开,打开,又关上。 一个自动窗帘他玩了小半个时辰。 还有屋子里的灯,站在底下,仰头望了半天,也没研究清楚那灯为什么会这么亮,和他见过的所有的灯都不一定。 等进到浴室,“哇!”又被一整面大镜子惊到。 “哇,看得也太清楚了吧。连朕眼角这么小的痣都看得到!” “陛下,这可真是神迹呢!”刘公公来回摸自己的脸,原来他长这样。 主仆二人又在浴室呆了小半个时辰,玩那自动来水的开关,玩了半天。 “从今天开始,朕要住在这里!” 大字一样摊在软软的床上,小皇帝不肯再起身了。 房间里也有一台机器,是外头那台大机器的缩小版,他在屋里就能买到吃的喝的,都不用出门。 他宣布他即日起就住在这里了。 刘公公无比赞同。 住这里比外头任何一个地方都安全,他的陛下就应该住在这么安全的地方。 临安皇宫都被蒙军占了,崖山宫殿也被章丞相烧了,如今残桓断瓦,而且要是蒙人再度登岛,一点都不安全。 住这里,不用再提心吊胆,每天都能睡踏实了。什么火炮,任它响吧,一点都不担心会炸到这里来。 这是神仙的地盘,有仙人保护。 “陛下就住这里,奴才这就回去把陛下的东西收拾带来!” 结果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惊动了杨太后。杨太后一问,得知神迹开了客栈,跑来看,这一看,也不肯走了。 “皇儿住在这里,哀家自然要留下陪他的。” 皇帝搬离行宫住到神迹开的客栈里……不到半天功夫,问天祥、路秀夫等大臣便都知道了。 赶过来看了一眼,嚯,果然除了一个入口,在外头没看见客栈的形迹。 住里面,那是安全得不能再安全,连大内侍卫都省了。 路秀夫和章世杰等大臣立刻就点头同意皇帝住这里了。同时决定让自个家眷也住到客栈来。 如此便没了后顾之忧,他们也能全心对敌,而且他们的家人也不会被蒙军捉了威胁他们。 之前蒙军就是捉了章世杰的外甥韩展来逼降他,给章丞相带来了困扰。 如今客栈一开,章世杰立刻就把家人安置到客栈里来了。 路秀夫,张千载及一众江南义士一看,更是眼睛大亮。 之前张千载等人为了救出问天祥,那是抛家舍业,忠义不能两全,每天提心吊胆,如今到了崖山,还在担心家人的安危。 “丞相,是否派人去接了夫人小姐他们过来?” 问天祥点头,“除了我的家人,众位的家人也一并接来。我会跟皇上申请一只队伍,你们派人跟着一起去接人。” 原先问天祥等人到了崖山,又击退蒙军水师,一众家眷其实就藏在离崖山不远的城池。 没用几天,就把一众军眷都接了来。 “夫君!”欧阳氏再见丈夫,恍如隔世,夫妻二人抱头痛哭,喜庆团圆。 “莫哭了,以后咱们不用分开了。” 问天祥给妻子拭泪,看着围在身边的儿女和家人,万千感慨。 这几年颠沛流离,如今身边也只剩这一妻两妾,一儿四女了。 之前蒙人捉了他们,两个庶女监娘和奉娘惊惧交加,要不是后来他在神迹那里买了药,两个女儿差点活不过来。 还有儿子佛生,当时让士兵把他带离,后来失散,好不容易才找回。 “听说佛生又病了一场,可好些了?” 问佛生一脸孺慕地看着自个父亲,“儿看到父亲就全好了。” 问天祥欣慰地摸了摸幼子的脑袋,跟妻儿说起客栈,带他们去开了账户,领他们去了客栈。 “以后你们就安心呆在客栈里,这里安全得很。不日我就要跟着大军北上征伐,你们就留在崖山……” 管月娆没想到有几日没关注,大乘这个位面交易人数和积分竟突突往上飙。 “统子,你做了什么?” 第二百三十九章 孩子不见了 管月娆被后台这数据吓到。 这才升二级没多久,数据就飙这么快?以为系统做了什么。 系统很是无辜:“我什么都没做。是问天祥他们把家眷接来了……” 客栈暴满,房间一开再开,交易人数和交易额直线上涨。 管月娆听完很是感慨,“如今战乱,将士们浴血奋战,唯一担心的就是背后的家人了。” 如今有了时空客栈,总算能全副身心对敌了。 “问天祥他们要是把神迹跟百姓公开,只怕住客栈的人还要多。” 战乱时期,百姓们忧心性命不保,最想寻一块净土。若得知有这样的好地方,只怕会阖家来奔。 再看后台,交换来的东西大多是金银和各种值钱的物什,除此之外就是各种海货,当地物产极少。 也符合崖山的现状。除了海货他们也没什么可换的了。 海货倒也不愁卖,除了管月娆买了不少,剩下的都港下村位面消耗掉了。 港下村位面有时空投递即买即送功能。住京城的皇帝想吃港下村的海鱼,通过时空投递功能,新鲜的海鱼都能买到。 那海获根本就不愁卖。 大乘位面打上来的鱼一上架就被抢购一空。 如今港下村位面创造了极大的利益,主系统想回收都舍不得了。 这也挺好的,趁港下村位面还在,管月娆打算替落风镇多搜罗一些东西。除了各种水果,系统空间里存了她搜罗来的各种各样的东西…… 落风镇城门口,鲁束打马入城。 “啧,这人又多了几倍。” 正四顾,就有好几个人凑过来,“这位公子,有住的地方没有?到咱家客栈去吧,咱家客栈安静住着舒服……” “公子,住我们客栈吧,离城门口进。” “公子,我们客栈收费不贵……” 鲁束被吓了一跳。有一段时间没来,落风镇都热闹成这样了? “你们都是什么客栈?” 问了一圈,发现落风镇又多开了好几家客栈,还各个城门口都有。 不由咋舌。 暗腹:“这开铺子的人越多,那管氏岂不税银和卖铺收入越多?” 啧啧,这女人,竟让她把一个要被风沙掩埋的边城弄成如今这副模样。好手段好魄力。 “下回吧,这回我有住的地方。” 不管哪家客栈,都没有管氏开的客栈住着舒服。 结果到了落风客栈,就被告知住满了。 鲁束:…… 这落风客栈收费这么贵,还住满!落风镇到底来了多少人! 跟着的随从提醒,“公子,要不还是住咱家的宅子吧?” 自管月娆对落风镇大兴土木之后,陆尚安立刻先动手买了几处宅子安置他的人,鲁束一看也跟着买了一间大宅。 但他孤身一个,每回来就愿意住落风客栈。 结果这回住满了,没房了。 “不住。”气死他了。早知道就让人提前来定了。 落风客栈不就是起了整个镇最高的一幢楼吗,不就是有自动出水的淋浴房吗,竟这么多人住。 一间都不留给他。 气死他了。 “公子,那咱们住哪?要不我去别的客栈看看?” “看什么看。”别的客栈住着能有落风客栈舒服? “住留园去!” “啊?” “啊什么啊,她还能赶我走?” 赶是不会赶。留园不至于一间客房都腾不出。管月娆相当大气,让他住进留园最好的一处客院。 “安排人去妥贴照顾。” 鲁束是陆世子身边最心腹的幕僚,交好自然比交恶好。再说鲁束之前可是送了不少礼物给她两个儿子。 鲁束洗去一身风尘,到园子里溜达的时候,遇见穿着一身清凉的端阳、重午。 喜得眼睛都眯上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白白胖胖,一副机灵样,瞧着就惹人喜欢。 “来,到叔叔这里来。” 两个孩子见他占了凉亭,嘟了嘟嘴。他们也要在凉亭里喂鱼。外面晒。 重午蹬蹬蹬跑进凉亭,仰头看他,“你是谁?” “哎哟,你说话都这么利索了?” 一岁多的孩子说话都这么利索了? 鲁束不知道。但见着这孩子虎头虎脑的样子,很是喜欢,蹭下身抱他坐在凉亭的美人靠上。 “你是端阳还是重午呀?” 见眼前这个叔叔竟然认识自己,重午眨了眨眼,扭头去看亭外的哥哥。 端阳可能见他不像坏人,也达达达地进来,靠在弟弟旁边。 两双一模一样的大眼睛齐齐看他,把鲁束这个水泥封心的大男人最后那点柔软全勾了出来。 真是太可爱了。 把端阳也抱了上来。 “你们谁是端阳谁是重午呀。”又问了一遍。 两个孩子紧紧抿了嘴。鲁束看得一脸莫名。 “是不知叔叔说什么吗?” 蔡春燕和杨悦娥在一旁看得直笑,“两位小公子是想让鲁公子猜呢。” 这是两个孩子最喜欢和大人玩的游戏。 碰上别人问他们谁是哥哥谁是弟弟,两人就紧紧抿了嘴,让对方猜。留园里的下人护卫恨不得每天都逗弄他们每天都猜一回。 “哦?让叔叔猜呀。那我来猜一猜……” 刚想起两个孩子手上戴了镯子分左右,结果才反应过来,就见那两个孩子已经快速把小手背在身后了。 鲁束哈哈大笑,在两个孩子脸上揉搓了一把,“怎么这么可爱。叔叔都想把你们偷到自己家里藏起来了。” 见两个孩子小脸一副得意的样子,鲁束更是喜欢得不行。 “我猜……” 听陆尚安说他两个儿子,一个活泼好动,一个沉稳安静…… 细细打量,眼前两个孩子长得一模一样,穿的也一模一样,连表情也一模一样! 这要怎么猜。 随意指了一个,“你是重午,你是端阳!”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重午两只小手捂在嘴上,嗤嗤地笑,像只偷到油的小可爱。端阳也在一旁笑。 见跟着的丫环也笑,鲁束就懂了。 “哎呀,是叔叔猜错了?” 仰头笑了起来,把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抱在怀里,稀罕得不行。 端阳、重午平时缺父爱,见这么一个叔叔肯陪他们玩,很快就恨不得黏在鲁束身上。 扒在鲁束身上看鱼喂鱼,举高高飞远远,快乐得不行,在园子里玩腻了,小手又朝外头指着。让鲁束带他们到街上玩。 街上人多热闹,两个孩子隔三差五就要去街上玩。 鲁束哪会拒绝,让人跟管月娆说了一声,一左一右抱着两个小子就出府去了。 结果到了傍晚,两个孩子还未回来。管月娆便让人去接。 结果下人跑回来说,孩子不见了。 第二百四十章 光天化日抢人 鲁束也没想到,在落风镇,光天化日,还有人从他手中抢孩子。 他带了端阳重午到街上溜达,开开心心,从未有过的体验。 说是他带孩子,其实是那俩孩子带他。俩孩子对落风镇比他都熟。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时候。平时也不是日日都能上街,这一上街就彻底放飞了自我。 乐不思蜀。 俩孩子被人抱着不累,可他被溜得腿肚子都细了。 对于两个孩子来说,这个叔叔实在是太好说话。比娘跟着好太多了。 两个孩子很懂眼色,叔叔好说话,更是肆无忌惮,一会指挥着鲁束去这个铺子,一会去那个铺子。 各种饮子吃了,还连吃带拿,各种好看的看了,各种好玩的玩了。两个孩子逛得心满意足,吃得肚子溜圆。 结果鲁束以为可以回家时,重午小手又指着要鲁束带他们去烤肉店。 鲁束都乐了。 俩孩子这模样就好像被关了一年半载,才被放风出来一样,哪哪都想去,什么热闹都要凑。吃的肚子溜圆,闻着烤肉那霸道的味道,又小手指着要去。 已是傍晚时分,各处工坊和城内城外工地都下了工,街上行人也多了起来,很是热闹。烤肉店这会的生意正好。 掌柜和伙计把桌椅摆到大街上,傍晚少了白天的臊热,又正是吃晚食的时候,店里生意好到不行,三三两两坐满了人。 俩个孩子最喜欢凑这热闹。要鲁束抱了他们去。 于是一伙人在烤肉店找了张外头的桌子坐下。 两个孩子才坐定,食客就认出他俩来了。整个落风镇只有这一对双生子。而且这个模样也不是普通家庭能养出来的。 “两位小公子也来吃烤肉啊。” “两位小公子长得真可爱。” 大伙都凑过来打招呼。孩子虽小,也是他们的城主呢。这落风镇可是皇上明旨封给他们的城。 端阳见别人跟自己打招呼,肃着小脸一一看过对方。重午活泼,对每个人都笑盈盈的,别人送他吃的,他还用小手捉了桌上的毛豆送别人吃。 把众人看得一脸稀罕。 以前世子妃抱他们出来,他们只敢远远的看。现在能这么近距离的看,俩孩子又长得可爱,众人都围过来逗弄。 鲁束尴尬得不行,被无数人当成是世子,解释得口舌都干了。 暗骂陆尚安不当人,但凡多来几趟,多带两个儿子到街上晃荡,百姓能认错人? 鲁束要了两盘肉,一些下酒的凉菜。知道两孩子喜欢吃毛豆也要了一盘。 见俩孩子懂自己拿毛豆来吃,还吃得一脸喷香,鲁束笑了笑,也没多管,陆尚安这俩儿子,实在是好带,让人忍不住忌妒。 被俩孩子勾起食欲,鲁束也拿了烤羊肉来吃。 香!在武门关他就惦记这一口。 军中学着模仿,刷的料也是跟店里拿的,可是做出来的就是不如在店里吃的香。一边吃一边跟旁边的客人聊两句。 结果吃得正香,一股旋风刮来,鲁束刚眯了眯眼,转身两个孩子就不见了。 两个劲装短打的男人,一手揽一个,捉了端阳重午就快速离开,如阵风刮过,快得叫众人反应不及。 “把孩子放下!”才一息功夫,鲁束就反应过来,起身去追。 烤肉店掌柜伙计和客人都看呆了。 这年头,还有人光天化日,在他们落风镇公然抢孩子?还是抢他们的城主? 这还得了。 “追!”全部人都跟了上去。 “快,去禀报世子妃!” 两个贼子跑得快,轻身功夫好,顺着大街一气地跑,又一个起落,跳上屋顶,消失在房舍中。 鲁束追着跑,也一个纵身没了身影。 在鲁束追着人跑的时候,陆尚安留在留园的暗卫很快追了上去。 管月娆很快就知道了两个儿子被捉走的消息。差点站不住。 “可是出城了?” “没有。看方向应该是往西城去了。还在镇上!” 管月娆大大松了一口气,没出城就好,这要出了城,人海茫茫,要上哪找。 没想到一个疏忽,竟让两个儿子被人捉走了。还是大意了。 两个儿子被鲁束带着,鲁束是会功夫的,而且鲁束身边还有随从,她也让人跟着,想着在落风镇里也不会有什么事,结果两个孩子竟当街被抢了。 关胜跑得脚底冒火星子,“世子妃,世子留的暗卫都追去了!” 声音都带着颤,两个小公子要是出事,他也活不成了。生怕世子妃着急,急忙过来回禀暗卫的动向及他们护卫的安排。 “你带人也出去找!”管月娆对着关胜吩咐。 即便孩子还在城里,但如今落风镇的人口不少。而且她最怕两个孩子遭了不测,晚一时找到,她都生怕有个万一。 见世子妃手脚发软,一脸急色,关胜把担心对方对主院不利,想留一部分护卫守着主院的话吞了回去。 “是。” 现在还是两位小公子最重要。 留园的护卫全部出动,对整个落风镇掀地毯似的找。 管鸣善等人听说后,立刻把街道司那些监司叫了来。 “你们土生土长,最熟悉落风镇,快带人到居民区那边看看哪有可疑情况!务必把两个小公子找到!” 伍婆子左氏等人听说两位小公子被人抢走了,心脏差点停了。 心疼得直掉眼泪,“两个孩子还这么小,将将会说话。” 哎呦,这可怎么是好。心疼死他们了。两个孩子一定吓坏了。 立刻行动起来。 这些监市一人管一个片区,可以说落风镇居民区街巷里哪个门牌号里住着什么人,里面的人什么来历,家里什么情况都一清二楚。 鞋子磨坏了好多双,才把自己管辖范围内的人口记清楚了。 这会哪里有嫌疑人等都很清楚,立刻就带人找去了。 而鲁束在对方抢了孩子的时候就追上去了。 不过对方是两人,他只有一人,追了半路,见对方腋下夹着孩子,见他追来,竟是分开跑。 鲁束脚步刚一顿,暗骂不好,他即便能追回一个,另一个怎么办? 不管是端阳和重午,哪个出了事,他都于心难安。 心中大痛。 自己两个随从会和自己分开追,可他们的功夫不如自己,更不如对方。 咬了咬牙,只好选择了一个方向追去,结果就见两个黑影旋风一样越过自己。 第二百四十一章 必死令 鲁束见两道人影从自己身边掠过,以为对方还有接应,心急得不行,急追几步。 结果后头又有一对黑影从自己身边掠过。 鲁束忍不住暗骂不知哪个王八羔子这么舍得下本钱。一边提气猛追,一边摸出两粒银角子想当暗器打上去。 结果对方后脑勺似乎长眼睛一样,“我等是世子的人。” 鲁束一愣,哎哟,差点忘了陆尚安那厮还留了几个暗卫在留园了。 来得来挺快。 大松一口气,“快,快追上去!” 你家两位小公子若是出事,你们也活不成了。 提气跟着猛追。只是到底不如陆尚安的暗卫,被落了好几个身形。 鲁束跟着暗卫几个起落,不见了踪影。 “在那边,追!” 跟着追来的百姓追了贼人一路,几个转瞬人却跟丢了,只能在各个街巷间转来转去。一听到动静大队人马就跑过去。 “大家快追!” 光天化日,竟敢来他们落风镇抢孩子。连他们的小城主都敢抢。那他们普通百姓家的孩子是不是更随意欺凌了? 把他们落风镇百姓当什么了! 起初只是烤肉店的掌柜伙计和食客们跟着追,结果一路被百姓知道,立刻也跟着追。 不一会,几乎全镇百姓都帮着追人。 整个落风镇都帮着追人找人。成了一景。而四个城门的守城士兵听镇衙通知要关城门,还犹犹豫豫。 一听说两个小公子被贼人抢了,立刻和城门口的百姓合力关起城门来。 “快快快,快关城门,千万不能让贼人跑出去!” 天杀的,竟敢在他们落风镇抢人。要是让他们知道到底是谁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进来的,一定把他捅个对穿! 城门吱呀合上。 不知情的百姓还以为外敌攻过来了,正惶惶,结果听说世子妃生的两位小公子被抢了,立刻义愤填膺,也跟着找了起来。 留园主院,乱成一片。 听说小公子被抢了,沈嬷嬷等人脚软得瘫在地上,“小公子……” 那么可爱的两个小公子,自会说话起,把主院里伺候的下人名字都认全了,有什么好吃的,也都会分给大家吃。 谁逗都乐呵呵的,没人不喜欢。大伙都是看着他们长大的。 麦穗几个孩子立刻就哭了,要出去找弟弟。 哭得管月娆那颗心越发揪做一团,一分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生怕两个孩子在对方手上遭了不测。 “统子,有没有什么办法找到人?” “快,你快带我出去,我帮着扫描看看。” 两个孩子从一颗小豆子开始,就是系统看着长大的,此时也跟着着急。 管月娆一听立刻就跑出去。差点忘了系统这个挂了。系统找人应该比别人强。 结果,还没出主院,就见一只箭矢朝她射来。 “小姐小心!” 如意提醒她的时候,系统也早一步提醒了。管月娆一时愣愣地看着箭矢射来的方向。 “小姐快闪开!”如意目眦欲裂,恨不得扑上去。 “小姐!”“世子妃!” 对面射箭的暗卫也没想到这么顺利。这管氏竟这么暴露在他的面前,给了他这么好的机会。 简直是探囊取物。想躲?一个半点拳脚功夫都没有的人,想躲开他的暗箭? 简直白日做梦。 一个管氏根本就不用出动到他。浪费了。正高兴任务完成。结果就见那箭矢在离她数米远的地方间掉在了地上。 什么情况? 留园还有暗卫? 明明那几个暗卫已经找他们小公子去了。 是谁,是谁用暗器打下他的箭? 那人不甘任务失败,又再放一箭。结果管月娆已经不打算试验了。不然秘密要被人发现了。 箭一掉,她就转身进了屋子。还招呼在院外的众人:“快,都进屋里来!” 看来对方先是抢了端阳重午,把暗卫和护卫引出去找人,趁留园防卫疏松,现在又来对付她了。 声东击西,或者说双管齐下。 管月娆见又一只箭直直盯在自己方才站的地方,那箭尾还打着颤,发着轻微的嗡鸣。 真险。 要是她没有挂,方才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管月娆冷冷地往箭矢射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凭她眼力,看不到那里有人。这个距离,看来贼人已侵到留园核心内部了。 此时她确定留园内没有暗卫了。不然不会让人带着弓箭进入到主院来。 而留园的护卫,估计也被关胜都带出去寻端阳重午了。 “小姐,那里有人!” “小姐,对方是什么人?” 如意等人听了管月娆的话,都齐齐进到主院的主屋,把她围在中间,齐齐盯着箭矢射来的方向。 是什么人?“来要命的人。”管月娆讥讽出声。 她远嫁来北地,以前哪怕京城有跟她结仇结怨的人也不能跑这边来。记忆里她没与人结过仇怨。 如今又是抢她儿子,又是要她小命,用脚趾猜,都不作他想。 “小姐,是那边的人吗?” “肯定是!” 沈嬷嬷咬牙暗恨,挡在管月娆面前,两手死死抵在门扇上。眼睛里似要喷火。 “都把小姐逐到这边来了,还不肯放过小姐。” 如意等人和沈嬷嬷一样,用手抵着门。大伙现在都知道护卫们都出去找小公子了。只怕留园现在不安全了。 现在是明目张胆想射死小姐,都追到主院来了,也不知一会还有什么险。 众人心里惶惶不安。 “别怕,门也不必关。” “小姐。”沈嬷嬷不赞成地以身挡着,“小姐站在奴婢后面,要是对方敢闯进来,小姐就从窗外逃出去。” “不必。把门打开,正好看看对方想要咱们怎么死。” 她身上有挂,系统跟她说以她为中心,现在五十米之内都有保护。 原本才五米,现在她信仰值增加了不少,保护罩也能福佑她身边的人了。 沈嬷嬷没法,只好把门打开。 这才一打开,嚯,与站在主院墙上的蒙脸男打了个照面。 这一会的功夫,对方两箭射不中,已经跑主院来,准备朝她抹脖子了? 怕不是领了要任务对象必死的命令? 正防着对方杀来,管月娆正想看看对方是不是duang一声砸在保护罩上,duang到他怀疑人生时,对方却又拉朝她起了弓。 第二百四十二章 有惊无险 管月娆想亲眼看看对方想要她如何死,一副颇有兴致的样子。 但沈嬷嬷等人哪肯让她涉险。一看那箭矢直直朝这边射来,立刻把她一拽,咣当房门阖上。 管月娆正要劝说,便听见外头扑扑箭矢掉在地上的声音。 砸在青砖地面上,发出脆响。 沈嬷嬷等人面沉如水,一脸紧张害怕,呼吸都浅了。 管月娆正暗腹这杀手专业,只怕请来要花不少银子。正乱乱想着,就听见脚步声正朝这边传来。 “小姐,那人杀来了!” “小姐,快,这里我们挡着,你快从窗口跳出去!” 几人对着管月娆又拉又拽,管月娆是一阵感动。 “别怕,呆在这屋里不会有事。” 如意等人不知道她有挂,见她说得笃定,只以为留园的护卫会很快赶来。也略略松了一口气,不再那么惶恐了。 结果不到几息,外间的杀手试了无数遍箭矢都不能射到门内,每每靠近就被射落。 又不像有人用暗器击落,倒像是有堵无形的墙隔挡了。 想着拖延下去怕是任务完不成,立刻跳进院来,想一刀把人结果了,结果试了半天都不能靠近。 似鬼打墙,明明就看到房门在那里,人就在那里面,可就是跟撞邪似的,不能靠近。 “小姐,好像那人进不来。” 众人想不明白,又觉疑惑又觉庆幸,这会杀手要是闯进来,她们都不能活了。 结果没等大伙放松,主院一阵火起。 “小姐,那人竟放火烧屋!” 留园主院瞬间一片腾腾火海。 另一头,两个杀手一人一个夹着端阳重午四窜奔逃。 被鲁束和暗卫围追堵截,两人一时被逼得在屋舍街巷间穿梭,在屋顶上跳跃,竟是连歇口气找藏身之地的时间都没有。 这样不行。任务完不成不说,他们也要交待在这里。 想着对方交待不要活的,杀手正要动作,又觉怀里的孩子太过安静,别不是死了吧。 一低头正迎上重午的目光,那孩子还对自己稚言稚语:“重午乖,听话。” 那杀手不禁愣了愣。 没被吓傻? 有点可爱,有点下不去手是怎么回事。 结果只这一瞬的迟疑,就被后头追过来的暗卫用暗器击中,猛地从半空跌落,随即赶到的暗卫与之厮杀起来…… 另一个杀手也起了同样的心思,正打算拧断端阳细嫩的脖子,就见他直直朝自己看来。 小脸稚嫩,但眼神清冽冽地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那杀手吓了一跳,那一瞬间好像看到了陆世子。浴血杀敌,尸山血海里躺了一夜,还能活着站出来的陆世子。 吓得把端阳随手一扔。 只落了他几个身形的暗卫吓得呼吸都停了,急忙纵身去接。 等把端阳接到手里,再一看,那杀手早已消失得没有了踪影。 另一个杀手被鲁束和暗卫围攻,大战数十个回合,渐渐势弱。 “捉活的!” 鲁束声音才落,一股黑血从杀手嘴里溢了出来,头一歪,倒在地上。 “死了?” 鲁束上前把手探到他的鼻翼…… “死了。”不甘地用脚踹了一把,“便宜你了。” “把人带回去。” 一个暗卫把人扛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重午直勾勾地眼神跟随。 鲁束把重午接到怀里,上下都摸了个遍,见他没事,大大松了一口气。 “重午怕不怕?” 重午这会才瘪嘴,噙着眼泪点头,“怕。” 哎呀,还知道怕就好。魂没丢。还好还好。 要是这俩孩子在自己手里出了事,陆尚安那厮怕不是要跟自己绝交。 等见了端阳,见他比重午还冷静,直感慨,果然虎父无犬子。 陆尚安从小在尸山血海里泡,那虎胆怕不是传给了他两个儿子。 “公子,留园烧起来了!” “什么!” 鲁束吓了一跳,这是声东击西?扭头一看,陆尚安留下的几个暗卫都在这里,关胜也带了护卫跑了来。 “坏了!”留园无人防守,怕是要让人得逞了。 这是要把这母子仨人置于死地。 “快回去!” “快传信给世子!” 不知落风镇混进来多少贼人,鲁束觉得事情大条了,他处理不过来了。 烧园子烧到怀疑人生的杀手,听到动静,在暗卫和鲁束等人赶回来前跑了。 鲁束赶回留园,往主院这边撒丫子狂奔,漫天的烟气老远就闻得到。心里直叫糟。 这么大的烟,得烧多大火。 管氏不死怕也焦了。 想到管氏那一张在北地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的脸,水泥封心的鲁束只觉可惜。 结果跑到主院,傻了。 院墙烧得焦黑,院里的树烧成了火柴棍,主屋却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哇,娘!” 两个孩子齐齐嚎了起来,鲁束耳朵差点被嚎聋,回过神来,急忙叫人救火…… 等收拾好,已是月上中天。 “世子妃,这主院怕是不能住了。” 鲁束一刻不敢离开,生怕这母子仨人再遭不测,带着暗卫和护卫就守在主院,想劝她换个地方住。 “无妨,这屋里各处都完好。” 留园院子很多,但她住惯了主院,不肯挪窝。 五十米罩的范围不小,主院园子也还留下一半,院墙焦黑,但没倒,让人修缮一下就又跟新的一样。 “鲁公子歇着去吧,外头有护卫和暗卫守着,不必忧心我们母子。今日多亏了你。” 两个孩子没受一点伤,已是大幸。 “惭愧。是某不查,让俩个孩子受了惊吓。” 还以为两个孩子多坚强,结果见了他们的娘,嚎得屋顶都要掀开了。被哄了好久才流着泪睡下了。 吴大夫祖孙给两个孩子里外都细细检查了一遍,那脉把了又把,要不是两个孩子还小,都要开一大堆的药了。 还怕两个孩子夜惊发热,这会就宿在留园里。 有惊无险,管月娆朝帮着寻找孩子和救火的众人道谢,又发了赏,众人这才散了。 管鸣善听到跑了两个杀手,立刻就吩咐四个城门戒备,严查出入人员,又带了差役和一众监市挨家挨户搜查去了。 一夜过去,将明未明时分,提了一夜心的鲁束翻倒在床上,就要眯着眼睛狠狠补个觉。 才眯了眼,就被人薅了起来。 恍恍惚惚,大喝而起:“贼子还敢来!” 一身戒备,结果看到直直站在床前的人,“你这么快就来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赶来 鲁束定睛一看,是陆尚安那厮,立刻倒头再睡。 “人呢?”陆尚安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鲁束却机灵灵打了个冷颤,把被子往头上盖了盖,“死了。咬了藏在嘴里的毒药。” 可惜没捉活的。 “跑了的也没捉到?” “没有。” “废物。”陆尚安低声咒骂一句,转身离开。 鲁束知道他不是骂自己,只觉一阵凉气离自己越来越远。看来气得不轻。也不知他那坐骑这会是否安好,是不是在口吐白沫。 无奈地掀被,起身跟了上去。 陆尚安黑着一张脸,裹挟着一身寒气,先去看了放置那杀手尸身的地方。 关胜等人一夜未睡,见他这一大清早竟是从武门关跑回来,还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脚肚子直打哆嗦。 上前细禀,“世子,细细查过了,没有留下任何标识。” 死的这个,样貌也普通,没有任何有记忆点的地方,放人堆里都泯然大众的那种。 见世子弯下身查看那杀手的脸,又上前一步,“口腔查过了,毒藏在牙齿。” 没有任何异常,看不出什么来路。只知是暗部的人。 见他查看得仔细,后面跟来的鲁束倚在门框上,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胸口没有刺青,是朔人样貌。身上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东西。” 没有腰牌,身着打扮也查不出什么,武器也普通没有来路。 “来人准备得很充分。” 鲁束说着又递过一只射在主院的箭矢,“就是铁匠铺普通的弓箭。” 陆尚安接过细看。 确实只是普通的弓箭,没有任务标记。 陆尚安脸黑得如同锅底。 见他挪脚往外走,鲁束叹口气,“你先去睡一觉吧。找人的事不急。” 两个杀手逃脱了,现在差役们掀地毯似的找。现在四个城门只开东城门,而且只开一半,对进出人员严查,那些监市也挨家挨户搜查。 “人只要还在城内,应该很快能找到。” 城小有城小的好处,鲁束现在能明白管氏当初挨家挨户发放新门牌,让人详细登记人口信息的好处了。 还明白了她花钱请那么多监市的好处。 一人负责一个街巷,各街坊各屋舍里入住的所有人的信息了如指掌。 这排查起来就容易多了。 陆尚安没有回头,“那两个人没有蒙面?很多人都见过?” “对,光天化日的,若是蒙个面,目标更容易暴露。” 鲁束说完顿了顿,急忙回身要去摸那杀手的脸,陆尚安声音清冽,“我摸过了,没有戴人皮面具。” 那逃脱的那两人有没有戴就不知道了。 若真是真面目示人,那谁又知道对方会不会乔装出城? “我立刻派人去通知镇衙门和各处城门!” 管月娆醒来的时候,只觉脑袋都是昏胀的。躺在床上半天没醒过来神。扭头看见两个孩子正安静在睡在身边,又大大松了口气。 泄了气,伸了个懒腰,身子往下滑了滑,脚蹬了蹬,没蹬动。 咦? 坐起来一看,愣住。 陆尚安怎么睡在床尾?还缩着身子,一副施展不开的样子。 什么时候睡上来的?系统也没提醒。 皱了皱眉,见陆尚安睡着也拧着眉,眉头又不由松开。 这厮是得了消息跑回来的?连夜跑回来的? 主院没有其它屋子了?要委屈巴巴缩成这样睡在床尾。 见他一副疲惫的样子,她没把人赶下床。给两个儿子掖了掖被子,轻身下床走了出去。 陆尚安缓缓眼开眼睛,朝晃动的纱帘处看了看,又缓缓阖上。 管月娆梳洗好,在院子外头看见守在那里的世子亲卫,问了几句。 “世子昨晚接到飞鸽传书,立刻就赶了回来,路上就没停过……” 管月娆点头表示知晓。又见张良正带着工匠商量着如何修缮主院,生怕吵醒了他们,正轻声细语,走过去听了几句。 现在落风镇各类工匠都有,外城在建,内城的城市规划也都还在建,原先的工匠都留了下来,后来知道这边有活,越来越多的工匠都往这边跑。 张良出去招呼一声,就有相熟的工匠带着工具跑了来。 除了工匠,落风镇还有自己的砖瓦窑,材料不缺。 “回世子妃,三五日功夫就能修好。” “好,辛苦你们了。先去备料吧,等两位小公子醒了,你们再过来施工。” “是。” 管月娆在留园里走了一遍,发现杀手还挺有职业道德,接了单,还真就冲着她母子仨人来,旁人都未受到波及。 杀手烧园子,想引她出来,也只烧了主院,留园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 连她修的江南园子里,那鱼都悠哉游哉浮游,可见没受到半点惊吓。 但留园的下人却都一副紧张戒备的样子。 听着动静,一脸紧张,瞧着是她,又齐齐松气,纷纷跑过来对她暄寒问暖,各处护卫也携带武器四处巡逻。走几步就看见巡逻队伍经过。 管月娆见各处都好,安慰了下人们几句,又回了主院。 还没进院,就听到屋里有笑声传来。 夹杂着两个孩子稚嫩的声音。 管月娆嘴角牵了牵,院墙焦黑暗淡,抬头却是朗朗晴日,屋里儿子在笑在闹,一股郁气顿时散去大半。 “娘,爹!” 重午进她进来,扑到床边,被陆尚安伸手拦住,看了爹一眼,伸出小手指着眼前的男人,跟娘说这是爹。 “重午这么聪明,还记得爹呢?”管月娆笑着走近。 重午得意地眯缝了眼,是爹,他认得爹。 端阳也走到床边,朝管月娆叫着“爹。”他也记得爹。 “哎哟,我们端阳也记得爹呀,真好。” 被娘夸夸,端阳也抿着小嘴笑。被爹看过来还不好意思地趴进娘的怀里。 陆尚安笑得宠溺。两个儿子自会说话后他就没来过。 应该是说自孩子满周岁后他就没来过。自应承了会来主持两个孩子的生辰礼,却又失言,逃避一样没有再过来。 因为不知如何向管氏解释。 两个孩子稚言稚语的,他半天也没猜到儿子们要表达什么意思。见端阳冲着管氏叫爹,他还想纠正。 结果儿子是要表达眼前这个人是爹的意思。 陆尚安摸着两个儿子软滑嫩乎的小手小脚,不敢想像昨天他们要是有个万一,自己会是如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不得不争 管月娆陪着两个儿子玩了一会,便让人把他们抱了下去。 和陆尚安到外屋,围着圆桌坐下。 谁也没有说话。 不大的一张圆桌,比手臂长点,圆桌中间放着一个细白细肚瓷瓶,养着从园子里摘来的花,粉嫩粉嫩的,好看的紧。 管月娆用手扒拉着花瓣,抬眼看他,“你觉得是谁想要我们母子的命?” 一朵花瓣落在管月娆手心,她放在手中端详,“看来我写的声明没用呢。” 白纸黑字写了她的儿子不会争长子名份,也不会去争北齐王的爵位,可有人还是不肯放过她们。 “不然,我们和离?” 陆尚安听得这话,惊讶地朝她看过来。 “不不不,不能和离。” 陆尚安听她又说了这一句,下意识就松了口气。这女人简直不知所谓,和离是能随便说说的? 圣旨赐的婚,和离与否也得由皇上来判。 而且孩子都生了,怎能脱口而出和离这样的话。一股郁气忽然就堵在胸口。 “和离不成,不然你随便找个名目把我休了?把两个儿子也一并逐出家门?” 管月娆觉得和离不成,和离儿子还是姓陆。但是休妻好像可以。 休妻一般是对女方不满,那么母身有瑕,做儿子的自然就失了继承权。 越发觉得休妻这主意不错,灼灼看向陆尚安。 陆尚安见她越说越没理,连半点名声都不顾了,眉头紧皱,“你是不是觉得你的主意还很不错?” 管月娆连连点头,“我带两个儿子离开?回京城?” 落风镇虽然放弃有些可惜,但小命要紧。那爵位她本来就没想要过,大富大贵要担的风险和责任也大,还是小富积安就好。 小富积安,低调不冒头,方能细水长流。 “你死了,也改变不了他们是我骨肉的事实。” 陆尚安几分挖苦几分凉薄,还有一二分抱歉。面上各种情绪交织。 “什么意思,我们非死不可呗?山挡了路,换一条道走不行?把山搬开也不行,非得炸毁?” 陆尚安垂眸,敛去眼底各种复杂情绪。 谁想要管氏母子三人死,答案不问自明。他知道,管氏心里也知道。 “我会让人保护你们。” “保护?公道不讨了?”管月娆定定看他。 脸上几分讥讽,“我也是过过嘴瘾,这公道怎么讨?对方做事滴水不露,你也查不到蛛丝马迹吧。有钱有势背后还有人,这公道怎么讨?” 这公道讨不了,仇不好报,现实难度比登上青天不差了。 她此时要什么没什么,软卵还能送去砸硬石不成。 忽然就觉得没意思了。再讨论还有什么意义? 一股沮丧漫延。 陆尚安见她这般,心脏处似乎被人狠狠揪了一下。闷闷的,有点疼。 “日子还长。”忽然张口就说了这几个字。 管月娆抬头看他。 半晌,忽然就笑了,“可不是,日子还长。” 一股不甘由然升了上来。 心中忽然就填了满满的斗志。她本来不想争,只盼小富积安细水长流就好,有一点钱花,生活富足没病没灾,一世安稳就好。 可偏偏被人逼着去争。 想活都不成了。 那就争吧,你有整个北燕做靠山,而我,有挂! 管月娆大步走出去,呼唤系统:“统子,我要买安保设备!” 管月娆决定了,她要买几个金属探测门安在各个城门,看以后谁敢携带武器进城。 武器历朝历代就是被管控的,她要把落风镇变成一个安全系数最高,百姓幸福指数最足的城池! 系统刚才亲历宿主的心境变化,安静如鸡。 这会听她徒生斗志,要买装备,只觉得又有小钱钱进账了。 兴奋地帮着搜索,“有呢。不过宿主要买的东西是经营位面中没有交易过的,要从主系统那里调货,所以费用有些贵。” “多贵?” 系统翻了翻价格,“金属探测门,一个,一千万积分。” “什么,一千万!” 一千万积分得用十万两银子去换。抢钱啊! 系统摸鼻子,“毕竟是高文明产物。价格是贵了点。” “不买,没钱。” 管月娆一阵肉疼。四个城门,如果留园大门也安一个,再加上镇衙门,得要六个。 六十万两?! 穷。 管月娆一阵泄气。落风镇不安全,她就不敢让两个儿子出门。总不能一直关在留园吧。 当然她也可以陪两个儿子一起出门。可她总不能一直跟着儿子,将来孩子大了呢? 系统对手指,只觉得小钱钱要飞走了。又帮着搜索了一番,想看有没有可替代的价廉的物品,一看,还真有。 “宿主,有那种手持金属探测仪!” 手持的? 管月娆眼睛一亮,还真忘了这个。 她只想到在城门口安一个金属探测门,只要人和车辆经过,要是藏有武器,探测门自己就会哔哔示警。 倒忘了还有一种手持的。 往人和车上一扫,要是有金属也会发出示警声。 “多少积分?” “这个便宜只要十万积分。” “十万积分?”一千两一个?“还是太贵。” “宿主,已经很便宜了。毕竟是高文明产物。”还有中转费的。 管月娆嫌贵,又不打算放弃。“便宜点,我多买几个。” “买几个?”系统也想升级,生怕她又不要。 “最少十个吧。”四个城门,一个城门放两个,镇衙门一个,留园一个,至少要十个。 双方缠磨半天,讨价还价,最后系统给她打了九折。 管月娆九千两银子花出去,心疼得直哆嗦。拿到货拿着在房里一通扫,结果哔哔个不停,立刻又安心多了。 有了这个,放城门让两个城门兵专门负责扫,敢携带武器,哔不死他。 立刻叫来管鸣善。 “世子妃,这是什么?” 一个半臂长的细长板子,不知什么材质做的,瞧着有些沉手。一侧还有一个小钮,亮着绿光。 他一靠近,那长板子哔哔直响,吓了他好大一跳。 “好东西。” 管月娆说完往他身上扫了一眼,机器哔个不停,看来他身上不止有银子,头上腰间手上脚上还有其他金属物。 开始向他讲解这机器的用途…… 第二百四十五章 安保升级 管鸣善得了好物,立刻捧了这些好东西出门。 而陆尚安和管月娆谈得不愉快。他看到她脸上对追讨公道无望的那种失落,心里又是抱歉又是难受。 堵了一口郁气,带着人在落风镇四处搜查。 结果一无所获。 两个杀手,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镇衙门的捕快、监市、落风镇的百姓、他的亲兵及他的人,都在帮着找,还是没有结果。 那两个人要不是藏得深,就是改头换面了。 所幸四个城门都有回禀说没有可疑人物出城。看来人还是要城里。 中午陆尚安回留园。 在门口看见两个看门的小厮正拿着一根什么东西在对着一堆物事扫来扫去,不时发出哔哔的声音,两个小厮一脸严肃又带着几许兴奋。 鲁束先他一步跳下马,走上前,“这是何物?” 两个小厮看到他和世子回来,忙站直行礼。 “这是何物?”鲁束又问了一遍,接了过来细看。 有点沉手,像是铁铸的胚,但瞧着又不像。 “世子妃说这叫手持金属测探仪?” “什么仪?”鲁束一时没记住,翻来覆去的看,“做什么用的?” 两个小厮忙按了一旁的开关,有绿灯亮起,“这样用的……” 在鲁束身上一扫……手里的东西顿时哔哔个不停。 “嚯,什么东西!”还会自己叫。鲁束被吓了一跳。 两个小厮往他身上一扫,有些兴奋,这鲁公子身上带了不少金属呢。往旁边瞥去一眼,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那是世子,他们不敢扫。 待鲁束问明机器用途,眼睛亮了亮,立刻拿着它往陆尚安身上一扫,那哔的比鲁束还响。 “真是好东西!”鲁束两眼放光。 对着陆尚安又是一通扫,“你靴子里是不是还藏匕首了?” 正要摸,被陆尚安用手按住。 陆尚安也是一脸惊愕,他藏在靴里的匕首这机器都能扫出来。 接过来细看,又用手敲了敲,差点把机器拆开来研究了。 两个小厮看得一脸紧张,这玩意他们还没玩够呢。方才他们拿着这机器把对方藏在门房里银子都搜罗了出来,两人正研究它别的功能呢。 生怕世子把它拆了。 结果世子没把机器拆了,倒是把东西拿走了。 “一会我再让人送过来。” “是。” 两个小厮不敢反抗,手指搓了搓,只觉两手空空,还有些不习惯。玩具没了。 “这东西不错啊。”鲁束目光灼灼,想把机器抢来,陆尚安没让。 “有了这东西,城门口还有谁敢私带兵器进来?落风镇以后简直太安全不过,百姓们都能放心出门了。” 捅了捅陆尚安,“你说这东西要是放在武门关、宁武关等几个关隘,那还担心探子运武器进关?” 探子就是进来,赤手空拳肉博吗? 陆尚安没有说话,看了一眼手中的机器,目光深沉。 东城门,一对夫妻正推着小车进城。 葛志远立刻拿着机器上前,晚一步的甘棠气得在背后给他连飞几个眼刀。 新得的机器,一个城门也只有两个。 东城门进城口有六个城门兵,三个门洞,左右两个小门洞小一点,只进人,右边一般只出不入,中间一个大门洞进各种车辆,四人守中间大门洞,两人守左边门洞。 机器只有两个,负责中间门洞的拿一个,右边门洞的拿一个。 为了这机器,六个城门兵差点打起来。 见今天的城门兵这么热情,要进城的一对夫妻一头雾水。见一个城门兵拿着什么东西朝他们走过来,又是紧张又是害怕。 “没必存恶念不必害怕。” 葛志远拿着手持金属探测仪,像拿了什么神物,郑重无比。 走到两人面前,按下开关,小绿光亮起,随即往两人身上一扫,哔哔的示警声响起。 进城的夫妻被这哔声吓了好大一跳,连连后退。 “差爷,这这这……” 男人急忙护着妻子,把她往身后藏,夫妻二人脸上很是惊恐,落风镇又起什么幺蛾子了? 要不还是别进去了。 两人一眼就能看到尾,不过背了一个包袱哪里能藏什么武器,要藏的也不过是匕首一类的小物件。 但拿到新鲜物事的葛志远正在兴头上,还没玩够,特别积极,来人就扫。 此时一脸严肃,“不必害怕,只不过是监测到有金属物才发出的响声。” 装着很懂的样子向二人解释一番。 扫了一圈,都是一些银子镯子钗子等物,只有男人衣角还哔哔响个不停。 “可是藏了武器?快拿出来?落风镇有新规,为了城内百姓的安全,不能携带大型武器进城,小武器也要做登记。” “不是武器不是武器!”男人吓得连连摇头。 急忙掀起一层层衣角,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 “好啊,你敢背着藏私房!” “娘子,娘子你听我说……” 葛远志等人看着哈哈大笑起来,城门口等着进城和出城的人也微笑地看着。 “差爷手里的那是个好东西啊,银子藏那么严实都查得出来。” 里三层外三层包在衣角,这都能查出来。 “看谁敢藏私房。” 有一人眼睛亮了亮,“我之前掉了一粒银子,你说这机器能不能帮我找到?” “你敢向差爷借?” 那人脖子缩了缩,“不敢。” “城门口有了这个东西,我觉得在城里都变得安全起来了。” “可不是。再也不怕有敌人的探子带武器进城了。”住在城里安全的很。 就算进一堆敌人又怎样,没有武器,赤手空拳的他们也不怕。 一时之间,进城的人越发多了,而城里的大街小巷人流也变得多了起来。小腿高的小孩也变得多了,都敢一个人到街上玩了。 也不知谁传的,越传越离谱,说拐子都不敢拐孩子了,那机器连拐子都能扫出来。 聪明的父母开始往孩子身上戴各种金属物。 没钱买金银,也往孩子身上手上戴一块铁片,万一孩子被拐,城门口一扫,藏在尿桶里的孩子也能被哔哔到。 很快陆尚安那间铁匠铺,订单接到手软。 木匠铺别的家具也不好卖了,接的全是做木手镯这类的小物件单子。 木手镯上缠道铁丝,怎么不是金属?落风镇的孩子像是得了什么安全保证一样,晃着手上的木镯在城里各个角落疯跑。 而在这之前,镇衙门已经让差役和监市带着探测仪各家扫描登记铁器和武器了。 没人敢私藏。谁家里有几把菜刀农具都一一登记在册。 住落风镇很安全的消息一下子就传开了去。 而陆尚安一边搜查那两个杀手,一边琢磨着想向管月娆也买一些这样的机器。 第二百四十六章 好贵 “你想买手持金属探测仪?” 管月娆没有意外。她想过她把这探测仪拿出来,陆尚安定会问她,没准还会向她买。 但陆尚安却没问。 管月娆准备了许多说辞,在嘴里过了许多遍,觉得毫无破绽。结果陆尚安一个字都没问,只说要买。 这知情识趣的让管月娆也不好割他血了。 “很贵。” 管月娆琢磨着卖他多少钱合适。 陆尚安悠悠看她一眼,敢情你一出手就是十个,我堂堂一北齐王世子,买不起? “几何?” 真买啊?管月娆看他。 “两千两,一个。” 很便宜了,只翻一倍。本想多翻几倍讨要这回母子三人受惊吓的费用,但不好收割太多。 万一把人吓住不买怎么办。 陆尚安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两千两! 他本来也打算买十个,几个关隘一分,都没多余的送往庆元府。 结果要他一个两千两! 陆尚安怀疑她暗戳戳泄愤多收他银子。 “你别嫌贵,我买来就是这个价。若你别处买得到,也不必找我,我也省心些。我其实也不耐烦跟那些外商打交道。” 陆尚安瞥她一眼,也不知信没信。 沉思片刻,“买十个。” 管月娆一喜,得勒,又抠到一万两!又给两个儿子攒下一点家底。 面上不露,“好,我联系看看。” 陆尚安没看她,只嗯了声。 举了举手中的机器,“这个灯为何会亮?为何只对金属有反应?” 管月娆身为中间商,售前售后服务意识自然要做到。 很有耐心解释:“这本来就叫手持金属探测仪,主要检测的就是刀具枪械此类危险金属武器,其他的测不出来。” “绿灯亮表示机器正常,红灯亮说明检测到危险品。里面有电源,所以它们会亮。” “电源?”陆尚安细看了看。 “对。你可以理解为能量一类的东西。如同油灯要吃油,这机器要吃电能。” 电能?是何物?陆尚安不懂,但并未问出口。 “为何在接触到金属物品会响?” “因为里面有电磁场,检测到金属自然就会感应。” 别问她什么是电磁场,她解释不清楚。 陆尚安没问。只是对着手中的机器翻来覆去的看,若有所思。 “你不会把它送到庆元府吧?” 陆尚安看她,“不能?” 之前他确实想过送几只去庆元府,不过管氏开的价格太贵。他没舍得。 两万两,军中能买不少粮食了。 管月娆当然不愿不想。怕惹来麻烦。 而且庆元府安全与否关她鸟事。仇还没报呢,那边不安生,她正好多出一口气。 这又让她联想到刚来落风镇时,丢的那两匹马。 现在想来,必跟那边脱不了关系。看来这是一早就没想她好过了。 那她又何必盼别人好过。 “怕惹来麻烦。”管月娆言语淡淡,别的话自然是不肯多说的。 谁都靠不上,仇她要自己报。 陆尚安点头,明白她的顾虑。要不是这次端阳重午被捉,她应该也不想这样的东西出现在落风镇。 至于会不会传出去…… 北齐到底是大朔最北边之地,一时半会也传不到中原去。 若传出去,他自有法子应对。 “我知道了。我只用在武门关等几个关隘。” 管月娆朝他瞥去欣赏的一眼,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用下重锤敲,听音就知意。眼前这人做不成枕边人,做合作伙伴也是不错的。 落风镇凭她一人只怕守不住,还得依靠他的力量。而她也不愿意让两个儿子与他疏远。 不远不近,不亲不疏,挺好。 磨蹭几天,才把东西交给陆尚安。 “里面有电池。工作时打开开关,绿灯会亮。绿灯如果不亮了,说明电池耗尽,需得买电池替换。” “电池价几何?” “不贵,你买得起。” 陆尚安便不问了。两千两的机器都买了,还能不买电池吗。 如此陆尚安在落风镇也呆了好几日,两个杀手一直没被捉到,他也没提要走。一副誓要把人找出来的样子。 落风镇紧张氛围仍存,但过了几日,百姓到底没那么惊惶了。 四个城门的管制也不似先前那么严了。 “不若你带端阳重午到街上逛逛吧,没准能引蛇出洞也说不定。”管月娆提议。 不管是家养的暗卫,还是外头请的杀手,任务没完成,只怕回去都不好交差。 陆尚安却不愿拿两个儿子涉险,“不必,网已经布下。” “不是让你拿两个孩子做饵。” 管月娆白他一眼,好像她是后娘一样。 “两个孩子受了这一回惊,我担心他们心里有阴影,万一影响到他们以后行事,养成胆小怕事,不敢独自出街的性子,就不好了。” 大人只知孩子年幼不知事,其实很多小时候的伤害,对孩子会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陆尚安若有所思。 隔天就亲自抱了两个儿子出门。鲁束听到后,也颠颠跟在后头,要去抱一个,只是端阳重午谁也不让他抱。 紧紧扒着父亲的肩膀,趴在父亲肩头。 “这是被吓到了。都怪叔叔。”鲁束心里有些难受。 陆尚安脚步顿了顿,管氏说的难道是真的?孩子虽小,但是对这次被捉,心里起了阴影了? “父亲在呢,别怕。”细声安抚两句,大步抱着儿子出门。 两个儿子出门,主院安静了不少。管月娆开抬查看大乘位面情况。 客栈里,问天祥的四个女儿早已没有月余前的惶惶。在客栈住了几日,养了几日,脸上也红润了不少。 姐妹几个为了省银子,要了两间下房的双人间,白日就挤在一个房间里趴在落地窗户边看海。 不然就是像现在这样…… “大姐,你看我这副画画得好不好?”最小的奉娘拿着自己的画作问柳娘。 柳娘停下手中的笔,接过来看,细心指点了几处,“画得已经比前几日好多了。” 奉娘面上一喜,“真的吗,那能多卖几个积分吗?” “应该,能有七八个积分吧。” 柳娘也不太确定,之前她们姐妹四个卖的画作只得了少少几个积分,但监娘这副画比前几日又好了不少,神迹应是能多给几个积分的。 “真的吗?太好了!”监娘高兴得不行。 环娘和奉娘也挤过来,“我看看我看看。” 又举着自己的字画让柳娘看,“大姐快看看我们的!” 大姐跟着爹学习的时间最久,爹说大姐的学问和字画最好。 姐妹四个正商量着,门被敲响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便利 打开门一看,是欧阳氏带着六岁的佛生和两个妾室进来。 “娘,姨娘。” 欧阳氏笑咪咪,“果然都在这里。” 见几个女儿养了几日都养回来了,心里高兴,再一看身边最小的儿子,早猴到几个姐姐身边去了。 “姐姐,你们在画画吗?我也写了一幅字,姐姐你们看!” 如今住在崖山上,爹在娘也在,佛生再也不向之前那样惶惶不安了。 之前问天祥被捉,安排下人带他逃跑,一路被蒙军追赶,下人们都死了,他差点也被蒙军杀了。养了好多日,神魂才归位。 问天祥其余几个孩子和老母亲,先前因颠沛流离,都没了,如今身边只剩佛生这一个儿子。 欧阳氏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一般,夫妻俩带着他住在一间房内。 “姐姐,你们看我这幅字能不能卖积分?我想换糕饼吃。” 六岁的孩子哪有不馋的。以前一直在外头奔逃,有时候饭都吃不上。如今住着安全,神迹里又有各种吃食和好物,几个孩子便琢磨着自己弄些钱来换。 先前家里就不富裕,如今家业都没了,住客栈虽安全,却是每天抛费不少。 欧阳氏正琢磨着,见孩子们懂事,自己商量着赚住宿和伙食费,欣慰不己。和两个妾室也在客栈里做起针线活。 “咱们把这几幅刺绣卖卖看,若能多换些积分,也好买些吃用。” “是。” 两个妾室应着,收拾着包袱里的绣品,和欧阳氏挪到房间里的自动售卖机上。 几个孩子一看,都齐齐凑了过来。 机器每收一幅,几人眼睛便发亮地问:“娘,这幅卖了多少积分?” “五十积分。” “哇,这么多!” “这幅呢?”一幅绣着喜雀登枝稍大一点的绣品刚消失,佛生就靠过来问。 “这幅卖了一百二十。” “哇!今天的房钱有了!” 欧阳氏哑然失笑,几年的颠沛流离,年幼的儿子都懂持家辛苦了。 不一会三人做的绣品就都卖完了,不仅把今日的房钱和伙食赚出来了,后面好几日的房钱也赚出来了。欧阳氏不禁松了一口气。 “大姐,我们也卖卖看!” 监娘几姐妹七手八脚的把自己的画作和大字也放上兑换台。 “娘,我们今天的房钱和伙食也赚出来了!” “真好。”欧阳氏笑得欣慰。几个女儿懂事,她以后也能少操些心。 “娘,我的大字只得了一个积分。”佛生嘟了嘟嘴,神情失落。 欧阳氏正要安慰,环娘等人已经惊喜道:“佛生,你的大字竟能卖钱了?太好了,一个积分能买一个馒头了呢。大白馒头哦。爹知道了一定高兴得很。” “哇,佛生,你才六岁,爹先前还说你连笔都拿不稳呢。” “没想到你写的大字都能卖钱了!” “佛生,你太厉害了。” 佛生小脸笑得羞涩,“我,我写得还不好。”又挺了挺胸膛,“我多写几日,一定能卖更多积分!” 今天能赚一个馒头,明天争取赚一个肉包,再以后定能赚到房钱了! 他爹可是状元呢。他也不差的。 欧阳氏笑着看儿女们玩闹,再看看外头惊涛拍岸,只觉岁月静好。先前惶惶不知明日的苦难似乎正慢慢随风散去。 招呼两个妾室研究起机器上的东西来。 “这个绿豆糕竟卖这么贵,我之前在临安吃过,花样比这个很好。咱们琢磨看看能不能做出来卖。” “是。” “夫人你看,上面这海鲜菜肴竟卖这么贵,一盘酱爆鱿鱼竟然卖二十积分,咱们崖山最不缺的就是海货了。” 几人研究绣样绣图,又研究各种吃食,琢磨赚积分的法子。 崖山码头,钟明达带着妻子那边的亲戚也在研究着如何用海货换更多的物什。 见卫豹忙完,忙小跑过来。 “卫军爷。这位是我家妻弟,想跟你们换一些粮食,还有盐。” 卫豹点头,“换多少,用什么换?” 如今崖山码头这边收海货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去,加上蒙军从海上撤兵,附近的渔户出海打渔的越来越多。得了渔获就往崖山这边送。 城里还是被蒙人占着,一船渔获也换不回几斤粮食。 果然还是汉人的皇帝心疼自己的百姓。 崖山码头收货换货的消息传开去后,来换家用的百姓越来越多。 钟明达把卫豹往自家船上引,“卫军爷你看看,这船渔获能换多少粮食?” 卫豹如今换货收货已是极娴熟,和神迹换的差价也是一清二楚。看了一眼,便说道:“这一船海货给你们换一石粮,十斤盐。” “哎哎,行行。”钟明达和妻弟对视一眼,喜不自胜。 如今城里的糙米都涨到三十文一斤了,盐也翻好几倍了。渔获更是卖不出去,辛苦运到城里,不新鲜不说,还被人各种挑拣。 二人喜得直搓手。 “卫军爷,咱们还有一些自己做的竹篓竹篮,你们看收不收?” 卫豹看了一眼,见做工都很不错,点头,“收。” 想到山上正在建各种屋舍,便提议:“你们多做一些大的篮筐箩筐,装石头沙土用的,底要厚要结实,都收。” 二人没想到来了这趟不敢换了这么多粮食,还揽到生意了,越发高兴。 “哎哎,我们回去就做,一定做得结实!” 带来的这些竹制品换了五十六文,见卫军爷那边还有粗麻布卖,又添了些铜子换了一匹。 钟明达的妻弟觉得这趟来的太值了。 “原本以为崖山被围,上面的人要弹尽粮绝,没想到竟有这么多物资。” 不仅山上的贵人活了下来,还能大大方便他们周边的百姓了,真好,也多了一些活下去的希望。 “姐夫,回去我就招呼村里的人跟着做些篮筐来换粮。” 他们村离海没那么近,村里有渔船的人家也没几个。 还是想想别的法子换粮。 看到船上换到的东西,两人都很高兴。蒙人铁蹄南下的惊慌,这会终于稍稍散去了一些。 而落风镇,端阳重午那边,却又另起风波。 第二百四十八章 惊叹 陆尚安琢磨着管月娆的话,到底心疼两个儿子,怕两个儿子心生阴影,便带了两个儿子到街上逛。 早就从鲁束那里问出那天发生的所有详细的事。 抱着两个儿子去了之前他们和鲁束去过的所有店铺,买了吃的喝的,好玩的。 见两个儿子出了留园大门,却不似在留园的活泼,眼睛虽四下环顾,却只是安静地看,或是静静地趴在他的肩头。 陆尚安便知道两个儿子是真的生出阴影了。 对留园外头生出了恐惧之心。 先前在武门关他听到两个儿子的各种消息,说他们极爱到外头逛,是坐不住的性子。可是和鲁束上街被捉后,却不再闹着要到外头了。 此时他亲自抱着出来,脸上也不复在家里的活泼。 陆尚安心里疼的厉害。 站在街上,眯眼四顾,看谁都像那两个杀手,恨不得捉住凌迟千万刀。 听到叮叮当当的铃声,还有马蹄声,端阳重午从父亲的怀里倾身过去看。 眼睛亮亮的。 陆尚安宠溺地笑笑,招手叫马车停下。 车上只坐了两个人,一见是世子爷招停,立刻跳下来行礼,还说等下一辆,把马车让给世子一行人。 陆尚安朝两人道谢,细细观察起这公共马车。 之前在武门关他只听说了这事,被张左等人夸了又夸,却没亲见。 没想到被军中淘汰下来的老马,还能有这样的作用。 马车夫没想到今日能见到世子和两位小公子,诚惶诚恐立在一旁,毕恭毕敬。 看向两个小公子,目光带着喜爱。要不是世子在,高低他都要上前逗弄一番。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可太稀罕了,还养得跟仙童一样。 哪里见过。 “回世子爷,这是跑城里线路的,和跑城外的那种不一样,一眼就能瞧出来。” 跑城里的公共马车,是对向着坐,脚放在车厢里,跑城外的马车是背向着坐,脚悬在外头。 跑城外的都是到外头耕种的农人,都带着各种工具和箩筐,背向坐也能省出空间多放一些东西。 小件的物品百姓自己抱着或是悬在外头,如此能多装些人和物。 陆尚安边听边点头。 管氏脑子确实活络。有了这公共马车,城里的百姓方便了不少。 那马车夫是个会看脸色的,一看世子爷爱听,更多的夸赞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就差把世子妃夸上天了。 “放眼整个大朔,哪个城池有公共马车?谁进了落风镇就没有不夸的。” 有了公共马车,街上那种私人的马驴牛车都少了许多,街面也更干净了。 马车夫就是落风镇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如今看着落风镇一点一点的变化,方便的便民措施,干净的街道,安全的城池,心里不知多自豪。 就算给钱换他去京城住,他也是不愿意的。 鲁束在一旁听得直点头,确实,别处可没有这种便民马车。 看马车夫干这份工作还挺开心,问他:“老丈一月能赚多少工钱?” “一月有五百文呢!” 老人开心得不行,没想到他都这个年纪了,还能找到这样稳定,日不晒雨不淋,工钱还高的工作。 “除了工钱,我们还有提成。” 管月娆给每辆马车都定了一个额度,超出这个数,赚的钱便给马车夫提一部分。 也是鼓励他们多干多得,还要求服务和质量。只有服务态度好的马车夫,才能招揽更多的乘客。 如此你好我好。 “上个月我拿了八百文工钱呢!” 八百文在这北地边城,他根本花不完。下了值换了班,每天去烤肉店吃烤肉喝大酒,还有剩的。 美滋滋。 陆尚安也替他高兴,鼓励了两句,老头越发高兴。 等世子和两位小公子上了车,马绳一甩,那马得得跑起来,很是稳当。 端阳重午这会趴在半敞篷的马车厢里,扒着车架往外贪看。 街边建筑缓慢后退,行人也往外退,越退越远,两个孩子初坐这种马车,也是第一次坐马车,看得目不转睛。 脸上也终于带了笑。 陆尚安见了悄悄松了口气。真怕两个孩子有了阴影,不敢再上街。 两个孩子喜欢坐,他便干脆带了两个孩子包了马车,沿着落风镇各条道跑了好几圈,把角角落落都看了一遍。 也是越看越惊奇。 没想到如今的落风镇被管氏弄得这般好。不仅人气足了,市井也是各种规划,有些地方比庆元府还要合理。 这俨然是一个成熟的城池样子了。 鲁束也是越看越惊心,和陆尚安对视一眼,这还是那个被风沙侵蚀,被北齐王府放弃的边镇? 瞧这空间布局,这道路和街巷规划,这水路安排,这种种桩桩…… “京城书香世家的小姐,都学这些?” 陆尚安没有说话,目光闪烁。 鲁束问马车夫:“老丈,街上那个大竹筐是做什么用的?还有街头巷尾那个是茅房吗?” 不少人在外头排队。 街头全是男人排队,巷尾全是女人排队。鲁束大致猜到。 “是的呢,那是个公共茅房。” 想到以前落风镇随处闻到的尿骚味,老人皱了皱眉。 “自从建了这个公共茅房,镇上干净多了。”还增加了许多工作岗位。 谁能想到如今看顾清理茅房的活都有一堆人争抢呢。 老人言语自豪,“那个竹筐是放垃圾的。世子妃不许大伙乱扔垃圾。谁敢乱扔,被监市捉到,不仅要罚款,还要罚打扫街道。” 想到以前来落风镇,到处闻到的垃圾腐臭味,鲁束也是打了个冷颤。 “现在比以前干净多了。” “可不嘛。有专人负责倒垃圾呢。” 百多米远就有一个垃圾筐,还有监市监督。就是城里的孩童都知道不能乱扔垃圾。 老丈又一次感慨,给钱让他换去别的大城他也不愿意。 想到之前被有心人说动搬离的人,也不知后悔没有。 陆尚安带着两个儿子转了几圈,又带他们登上城楼,看得更高更远,端阳重午脸上越发生动起来。 逛到傍晚时分,闻到烤肉店的香味,都主动伸着小手要爹抱他们去吃肉肉了。 结果到了熟悉的地方,两个孩子畏缩了一下,又趴回父亲怀里。 鲁束一阵自责,两个孩子一定是想到那天的遭遇了。 开口想让陆尚安抱他们回去,陆尚安却是不肯。 让他们坐在小凳上,给他们点了能吃的肉和毛豆,细细喂他们。 端阳吃了两口就不吃了,直勾勾盯着一旁的一个络腮胡汉子瞧。 那人还笑咪咪走过来,“这两个就是小世子?果然一模一样。” 朝陆尚安行礼,目光落在端阳身上。一副喜欢的样子,伸手要摸他的脑袋。 端阳却小手指着他的眼睛。 在对方手将将要落到端阳的脖子上时,陆尚安动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相似 华风没想到出一个简单的任务,竟然失败了。 失手后他本有机会逃的,但,木魑死了。 木魑死了,落到陆世子手里,只怕顺藤摸瓜迟早要找到主子头上。 即便他逃回去,结局也是个死。若将功折罪,把任务完成,没准还能捡回一条命。 在废屋废茅房里躲了几天的华风,终于等来了那两个孩子再次出府的机会。 不知是陆世子心大觉得危机已过,还是用儿子当饵想把他们引出来。明知道危险,但对华风来说,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华风动作很快,伸手去摸那孩子的脑袋,只要他快速一扭,那孩子的脑袋立刻就能与身体分离。 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这没有什么难度。 他分不清两个孩子,哪个是那天他捉的。两个孩子长得一模一样,连穿戴都一样。 华风脸上带笑,和烤肉店所有的客人一样,装做落风镇普通百姓,和陆世子打着招呼,和大伙一起逗弄两个孩子。 结果那个孩子竟伸手指了他。 华风微微一愣,是觉得他的大胡子很惊奇吧。这么小的孩子哪会认出人。 华风眸中的惊讶一闪而过,脸上仍笑着,手很快就要落到那孩子的脑袋上,结果陆世子动了。 华风看他动了,下意识身形一闪。 陆尚安越发确定。 方才端阳伸出小手指着这人的眼睛,他就心生异样了。 没想到他只是试探性地起身,想细看看他的胡子,结果他如经年老手一样,身形一闪避过他的接触。 果然是有功夫底子之人。 陆尚安立刻欺身上前,并喊了一声:“保护公子!” 跟随陆尚安出来的护卫立刻上前把端阳重午捞在怀里,远远避到一边。 鲁束也动了,和陆尚安一起想擒住那人。 两人带来的人也都动了,纷纷朝华风冲了过来,烤肉店掌柜伙计全是管月娆的人,一看这架势,立刻驱散客人。 客人们在惊愕了一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做鸟兽散。 “捉活的!”陆尚安冷声下令。 那人被他和鲁束等人包围,一时想逃离怕是不能。为防那人自裁,陆尚安冷声下令。 陆尚安寻着机会,立刻欺身上前把对方下颌给卸了。 可还是迟了,华风已经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药。 陆尚安的亲卫立刻上前把他嘴里的毒药抠了出来,陆尚安又喂了他一粒解毒丹。 黑色的血还是从华风的嘴里流了出来。 陆尚安把他的下颌又安上,扯下他的胡子。 华风看着他就笑了,“陆世子。” “你认识我?”陆尚安细看他的脸,很陌生的一张脸,并不认识。 “北齐的战神,谁不认识呢。” 华风笑着,腹中一阵翻江倒海,他知道他活不成了。 华风看向陆尚安,看得仔细,真像啊,那个孩子长得真像陆世子。华风拼命扭头,想再看一眼那天他捉到的孩子。 方才他小手指着自己的眼睛,是认出自己了吧。 好聪明的孩子,果然虎父无犬子。 华风眼睛开始模糊,脑子里的记忆却清晰无比…… 那年北燕边境告急,马上就要被东胡铁蹄踏破,最后还是十五岁的陆世子带着北齐援军赶来。 北燕边关血染沙场,战了三天三夜,死了十余万人,连陆世子带来的一万人也死得一个不剩。 隔日,他跟着二公子去给陆世子收尸…… 结果尸山血海里陆世子扶着他那柄银枪颤巍巍站了起来……像极了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那双眼睛,冷厉慎人,似要吞天噬地。 那双眼睛…… 华风努力打起精神,扭头想去找那天被他捉住的孩子。 陆尚安一个闪身挡住他的视线。 华风笑了,看向陆尚安,这眼神和那时一模一样。 华风看向天际,北齐的天好高好蓝,云朵洁白无垢,真好。 刘大夫大喘气赶到,上前探了探,冲着陆尚安摇头,“世子,人死了。” 陆尚安脸色黑青,周身气息像极了风暴来临前扑天盖地的压抑感。 鲁束打了个冷颤,温声相劝:“把人带回去吧。这大街上,到底不太好。” 见陆尚安没有说话,立刻扬手,很快就有护卫过来把人抬走了。 回留园后,陆尚安在书房坐了半宿。 他骂手下是废物,可人在他面前,他也没能捉活的,人是找到了,却在他面前死了。 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留下。 “那人认识你。” 鲁束在一旁帮着分析,“还叫你北齐战神,想必不是北齐人。” 这答案二人心知肚明。 这分析没有意义,陆尚安没有说话。 “没想到端阳竟然认出他来。真是太厉害了,果然是你的种。” 陆尚安脸色稍霁,想到长子的聪慧,也很是意外。 鲁束观他神色,又夸了端阳几句,连重午都没落下。见陆尚安脸色没那么难看了,松了一口气。 “那人似乎一直在看你的眼睛。还想去看端阳。” 总不能是端阳凭他的眼睛认出他来,他也盯着这对父子的眼睛看吧。 “他似乎畏惧我。”陆尚安出声。畏惧又似乎不是很恰当。 陆尚安细想着对方临死前的动作和表情,还有他说过的话。不知该如何形容对方当时看他的神情。 “今天他似乎是想趁乱要了端阳的小命。只不知道他那天为何没有下手。” 那天要是对端阳下了手,何必于今日以身冒险。 鲁束想不通。 而捉了重午的那个人也是,不知为何到最后把重午扔了。明明有机会下手的。 “他说他认识你。你对他有没有印象?” 陆尚安摇头。认识他的人何其多。 “那我们可以假定他是北燕人,那你想想,那个,那边可有认识的?” 鲁束说得隐晦。陆尚安却听懂了。 鲁束是想让他往柳知意身边及北燕那边的人查一查。 鲁束低头,叹息。果然女人多了是乱家之源。捏了捏拳手,眼睛眯了眯,脸上闪过一阵厌恶。 “你去哪!”回神过来见陆尚安已是起身往外走。 忙跟了上去。 二人到了停尸间。陆尚安细细辩认。 “这是华风。” “华风?什么人?” 第二百五十章 柳二公子身边之人 陆尚安微微愣神,心里最后那点希冀破灭。 这人叫华风。 是北燕王二公子柳思贤身边的人。 “那年我带兵驰援北燕,他跟在柳思贤身边来打扫战场,也是奉了北燕王的命来找我……” “找你?是来给你收尸的吧。” 当年那场战事,鲁束在京城也听说了。听说战况极其惨烈。那时候朝中吵翻了天,说户部克扣军粮,至使十数万将士饿着肚子上战场,死难无数。 户部尚书好长时间不敢出门,怕被义愤填膺的百姓扔臭鸡蛋。 最后皇上不得不下旨安抚,也是那年起北燕就有了自主经营食盐的买卖。 两人想起那场战事,都不由一阵恍惚。 “你认得这个华风?既是柳二公子身边的人,怎敢以真面目示人?” 真不怕北齐有人认出他来?这么肆意了? 陆尚安摇头,“华风当时只是柳思贤身边一个亲卫,后面虽见过几回,但当时我伤得重,很多事已经模糊了。” 对这个华风一时也没认出来。 柳思贤兄妹来往北齐无数次,他没见过华风陪侍在侧。柳思贤身边的人他是清楚的。 这华风,估计半明半暗。 陆尚安眸色变深。这柳思贤是太肆无忌惮,还是太信任华风等人?怕是忘记自己见过华风的吧。 二人从停尸间出来,陆尚安招来手下,一迭声吩咐…… “马上派人去北齐,看柳思贤身边还少了什么人。” 死了两个,一个是华风,另外一个他不认识。那跑掉的那个,又是谁? “再去查一下华风的家人是不是在柳思贤手里。” “你想拿华风的家人当把柄?” “总要让北燕王父子付出点代价。” 鲁束撇他一眼,“什么代价,你还能跟北燕王撕破脸?别忘了人家的外孙还是你家谱上的嫡长子。”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鲁束笑了,“柳氏知道你这般凉薄吗?” “那是以后的事。承乾要有本事,能担得起北齐这副重担,我也乐见其成。” “乐见其成?”鲁束啧啧出声,“那园子里这两个呢?” 端阳今天的表现令他刮目相看,小小年纪,一副聪慧沉稳的样子,由小看大,若不长歪,可见以后的优秀。 “你有的头疼。”摇头叹息。 落风镇这边的消息传回北燕,柳思贤又气又急,在屋里转圈。 上回他在陆尚安这里栽过一回,这回又栽了? 这陆尚安天生克他! “废物废物!”两个孩子都搞不定,明明把人捉到手,竟失手了!简直比猪还蠢! “来人!华风的家人不必留了。” 华风竟然被陆尚安捉住了。蠢货。 “是。” “还有木魅,既然任务失败,也不必回北燕了。”木魑死了,木魅虽然逃脱,但也不必留了。 “是。” 柳思贤闹的动静不小,很快便有人报到世子柳元衡这里。 柳元衡嘴角讥讽,“这对兄妹狂妄自大,自以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都当陆尚安是傻子。” 陆尚安从知事年纪就被前北齐王定为世孙,连现在的北齐王都没有二话,这么些年地位稳固,北齐王的一众儿子,无人敢与他争峰,可知陆尚安的手段。 这对兄妹还自以为是,想挑战陆尚安的底线。 蠢而不自知。 陆尚安今天能看在北齐与北燕的联盟上,高看柳知意一眼,可以模糊另两个儿子,但毕竟是他的骨血。 陆尚安把北齐看得比什么都重,子嗣传承在他眼里也是一样。 那两兄妹还不知自己已经在做死的路上。 柳元衡摸了摸毫无知觉的双腿,眼里一阵阴霾。 “推我去见父王。” “是。”侍从过来推轮椅。 “父王。” 燕王得了一件好物,正兴冲冲送来姬妾房里,见长子来了,有些意外。 “是元衡啊,”看了他盖着毯子的腿一眼,眼神一暗,“怎么不在屋里好好休息?” “父王,儿有事与你说。” 见长子一脸严肃,北燕王也正色起来,“那为父与你去书房。” 进了书房,等听到柳元衡说了一番得到的消息,北燕王气得暴走。 “蠢货蠢货!这时候去招惹陆尚安做什么!” 承乾才多大,这会着什么急! 北燕王又不是穷人乍富,他也是从高门大宅里成长起来的,哪会不清楚这里面的事。他女儿要争,他支持。 北燕与北齐只有关系捆得再牢一点,才能长长久久。 他当然希望北齐将来由他的好外孙执掌,可现在说那些不是太早了吗。 看看他嫡长子,元衡,以前好好的,从小就被封为世子,谁都以为他以后要承袭北燕王之位,可谁知道他好好的就摔马了呢。 北燕王扭头看了儿子一眼,一阵嗟叹。 承乾现在才将将满周岁,着什么急! “蠢货蠢货。” 见父王只是气得团团转,并没有说要如何整治柳思贤,柳元衡双拳紧握。 “父王,现在咱们北燕还多要仰赖北齐,连朝廷都知道咱们北燕兵力弱,要靠北齐帮着练兵,这时候得罪北齐得不偿失。” “我儿说的极是。你弟弟就是一个蠢货,还带累你妹妹。这必是他弟弟出的主意,要是尚安知道,怪罪你妹妹,她还如何在北齐王府立足?连承乾都不得北齐王父子喜欢。” 一边叨叨,一边骂柳思贤。 柳元衡嘴边讥讽越盛。 敛下眸中神色,“父王,这会还是安抚示好为要。若陆尚安那边先查到二弟身上,只怕他和妹妹要生嫌隙。毕竟咱们都知道那管氏生的才是嫡长,此时何必便宜别人。” “对对对,我儿说的极是。” 北燕王停下转圈的脚步,“那,我儿觉得如何安抚为好?” “父亲,不如这样……” 北燕王边听边点头,“还是我儿心思缜密。为父没有你可怎么办。你弟那个蠢货只知办蠢事惹为父生气。” “二弟还小,不像我自小跟在祖父和您身边。” “是。你祖父以前最喜欢你了。”看向坐在轮椅上的长子,又是一声长叹。 而落风镇这边,得到消息的陆尚安赶到一处废宅。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为难与安抚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静静死在屋内。身上只薄薄盖着一层稻草掩饰。 “咱们又来迟了。”鲁束扼腕。 经过确认,这死的人确实是那天进留园放火之人。 “不应该啊,这人身手不错,杀他的人身手还在他之上?瞧着也不是自裁。” 陆尚安上前查看,声音淡淡:“中毒而死。” 不是死于嘴里藏的毒。 “估计是被灭口了。” “啊?”鲁束吓了一跳,这么狠? “不逃出去?” “怕是和华风一样,等着再次下手。”只不过最后等来被人灭了口。 鲁束嘶嘶出声,“你不是说北燕王嫡次子是个好吃喝玩乐的,他有这样的心机和手段?” 陆尚安目光沉沉,“他要争那个位置,身边少不得有出谋划策的。” 而且柳思贤…… 在他面前装得无害,可他知道不过是伪装。身处那样的环境,就没有心思单纯的。 “他兄长虽残了,但北燕王可没有上书朝廷更立世子呢。” 而且北燕王世子还有好几个儿子。 “也是一团乱麻。”鲁束摇头,“估计想得到北齐的助力。” 一个成年的儿子,前头有一个残疾的兄长挡路,父亲又态度不明,可不得为自己打算。妹妹嫁得好,当然想紧紧巴着当做助力。 当然想替妹妹和外甥清除道路。 而柳氏,胞兄袭爵和隔了肚皮的嫡长兄袭爵,那是截然不同的。 “你打算怎么办?”鲁束问他。 如今已经证实来的三个杀手是北燕柳二公子身边之人。 最前死的那个叫木魑,前面那个叫华风,而柳二公子身边还少了一个叫木魅的人。 估计这个就是了。 三人都是柳二公子的人。这证据不要太充分。 “自然要向北燕讨还的。” 陆尚安让人把三人装了,准备运回送给北燕王。 这事一发生,管鸣善立刻带着一众临市来向管月娆请罪。 “没想到竟是死在咱们废弃的屋里。明明先前大伙已经搜查过无数遍。” 如今的落风镇被管月娆按坊市街巷严格划分,各街巷都有专门的监市负责,落实到人。 而伍婆子这些监市,辛苦了一辈子,浑浑噩噩的活着,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能吃上公粮,平时工作热情暴表,每天都提了十二分的精神。 两个小公子差点被人捉走,两个杀手在逃,这些监市天天带人去各家搜查,到最后连百姓家里有几床棉被都知道了。 可还是藏了人。 “不怪你们。他们身上有功夫,想躲过你们的搜查,也极容易。”管月娆笑着安慰。 事实上,她已经觉得这些监市做得很好了。 她看过他们登记的册子,每个门牌号里住什么人,什么来历,有几口人,连各人擅长什么都一一登记在册,平时各家里来亲戚,也都在监市那里有登记。 这已经极其完备。这些监市还每天很认真地在书院学习认字。 她也听过无数次,落风镇的百姓说住在镇上安全得很,连平时出工,小的孩子都敢放手留他们自己在家了。 “世子妃,咱们工作还是没做到位。” 左氏有些惭愧。她身为监市中的领头人,这些天就差带着人把落风镇掀过来了,但还是没帮到世子妃。 听到两个小公子之前差点出事,她心脏都停了。 “不要紧。让大家看到存在瑕疵漏洞,更方便大伙改进。我相信将来住在落风镇上的百姓越发会觉得住着安全放心。” 管月娆跟大伙说了如何改进之策。 除了居民区,还有无人居住的铺子宅子,平时也要安排人巡查,还要派临市到城门口配合登记,发放不同牌子。 “发放不同牌子?” “对,以后等外城建好,进内城的人越发要严格登记,保证内城安全。进出人员发放不同牌子,登记进城目的……” 内城百姓有户册是长住人员,做生意的,行商的,投亲的,找工作的……这些属流动人员。 发放不同牌子,出城时也以牌子出城,超过进城允许停留天数的,要自诉原因。 如此进城时也可刷掉别有目的人员。再配合手持金属探测仪,又刷掉危险武器,将来的落风镇将会成为最安全的城池。 左氏等人听得连连点头,“是,我等这就回去与镇使等人商量操作!” 陆尚安这边刚让人把华风等人送往北燕,就接到了北齐王的信。 看完信,陆尚安愣坐在那里。 “信上都说了什么,你怎么这副模样?” 陆尚安闭了闭眼,“北燕王允诺送北齐三年的军粮和三年的军盐用量。” “什么?这么大手笔?”鲁束惊得不轻,“这北燕王挺舍得啊。” 看来北燕的食盐买卖真的很暴利。 “北齐王让你,息事宁人?” 陆尚安很久没有说话。 久到鲁束都替他为难。 才听到他说了一句,“来日方长。” “你倒想得开。管氏和端阳重午那里怕是不好交待。” 陆尚安揉了揉额角。 当下傍晚,陆尚安去了主院,陪管氏和两个儿子用饭。 管月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一副别人欠他亿点点银子的样子。 见端阳重午见到他很高兴,在他身上爬上爬下,便没有多说,安安生生用完了一顿晚饭。 直到夜深,把两个儿子哄睡,陆尚安见她一副没有留人的样子,不由一阵嗟叹。 没有勉强要留下。 “那三个杀手都死了。你不必再担忧。” 管月娆嗯了一声。如今她手中无人,也只能仰赖他。至于查出来是什么结果…… 他不说,管月娆便没问。 都是心知肚明的事。 “留园我会再安排一些护卫,端阳重午身边我也安排了人,你不必忧心。” “嗯。” 陆尚安递给她一个匣子,“这是我的积蓄,不多,你留着用。” 管月娆有些诧异,有些想不接,但,想到这次的事怕是要忍气吞声了,又毫无负担地接了过来,一看…… 嚯,十万两。 能用好长一段时间了。不错。 “我明日要去宁武关,在落风镇我留了人,有事你可以让关胜去找他们。” “你要去宁武关?” “是,那边关外有些异动,我得赶去处理。” 想到父王来信,陆尚安有些头疼。 第二百五十二章 白得的护军 陆尚安理解父王以大局为重的想法,但理解归理解,情感上一时不能接受。 但父王的令他不能不听。 即便他想留在武门关,就近看顾两个儿子,也是不能。父王收了王燕的好处,把他调离,也给了北燕一个态度。 陆尚安书房的灯燃了一夜。 临走前,陆尚安一迭声安排下去…… 管月娆得知他离开,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她不能违心地否认陆尚安的作用,但她从来不是菟丝花。 端阳重午起来不见爹,朝她要爹。 “爹忙去了,过些日子又再来。” 见两个儿子瘪着嘴要哭不哭,温声安慰:“端阳重午乖乖的,爹才会再来。” 安慰了几句,见两个儿子不闹了,便就该干嘛干嘛去了。 她从陆尚安那里得了一笔银子,先前还赚了一笔差价,总共十一万两,便想着要不要添置点东西,或是再开个什么作坊。 从花国位面得了玻璃制作的方子,作坊还没开。思虑了很久,管月娆决定不着急开。 虽然知道这玩意赚钱,但现在拿出来,怕护不住。 钱咬手,但她没理清出头绪。又见两个儿子蔫嗒嗒的,便带着两个儿子出门散心。 如今儿子要出门,没她在,她是决计不敢放他们出去的,跟着多少护卫她也不敢冒险。得她领着才行。 身无缚鸡之力,但她有挂。 就是这么自信。 申末,学堂下学,好些学子背着书袋从学堂里冲出来。如被风吹飞的蒲公英,飘散至各处。 不少孩子嚷嚷着饿,冲到大街上各个小摊小食店前买吃食,街上到处可见背着书袋的孩子,成了一道风景。 一时之间,街上热闹非常,让人光瞧着就觉得充满了生机和希望。 端阳重午看得目不转睛,管月娆也看得津津有味。 这些学童便是落风镇的未来,瞧这些孩子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看着就让人舒服。 等她再转一圈,踩着晚霞要回府的时候,发现烤肉店前还有不少学子在徘徊。 “都不回家吗?” “瞧着应该又从家里出来了。” “啊,跑来吃烤肉?” 穷人家的孩子,没灶头高就要踩着小凳做饭了,这些孩子在家里很能帮上忙了。回家了还跑出来? “不是,”蔡春燕知道一些,向管月娆解释,“咱们烤肉店关店晚,灯火照得亮,听说不少孩子都借光学习呢。” 孩子们每天都有学堂布置的课业,要背书要练大字,家里天光一暗,油灯是舍不得点的,不少孩子便跑到烤肉店这里借着光做功课。 管月娆听得愣了愣。 在烤肉店那里坐了坐,果然天一暗来的学童们越多。三三两两的聚做一堆,或背书或拿着沙盘在练字。 管月娆把掌柜叫来问情况。 “世子妃放心,并未影响生意,孩子们都避着门口。” 掌柜也是苦日子里熬出来的,生怕世子妃把来借光的孩子驱离。为孩子们说了好些好话。 “有些客人还挺喜欢听孩子背书,有时候召来背还给赏钱。孩子们懂事,有时候见伙计们忙不过来,还帮着送餐跑腿。” 管月娆点头,“只要不影响生意便不必赶人。” “是。”掌柜的松了一口气,世子妃仁善。 管月娆一行人从烤肉店离开,蹲在微弱亮光里的虎头和小鱼目光跟随。 “我终于见着世子妃了!世子妃长得好好看。” 虎头连连点头,“方才世子妃往咱们这边瞧,我吓得头也不敢抬。生怕她赶咱们走。” “世子妃才不会,世子妃是好人。” 小鱼想起方才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公子一直盯着自己看,脸上勾着笑,“我要是也有这么一对弟弟就好了。” 一模一样的弟弟,好好玩。 等人走不见了,两人才把目光收回,往烤肉店亮光处又挪了挪。 想到还没背会的文章,差点哭出来,“要是烤肉店能开到天亮就好了。” 管月娆回府后,想到烤肉店前见到的一幕,召来系统。 “统子,有没有太阳能灯卖?” 系统搜索了一番,“别的系统有货。可以调货。” 管月娆明白,想买她经营系统里没出现过的交易物品,要看商城那里别的系统有没有货。如果有,要付一笔比较高的中转费。 管月娆听说有货眼睛亮了亮。跟系统打听了一番价格。 好几种类别,价格不一。 管月娆一边盘算价格一边琢磨拿出来会不会太招人眼了? 一时拿不定主意。 结果这事没想明白,隔天一个叫漆乐山的校尉来留园请见她。 关胜为她引荐,“世子妃,这是漆校尉,奉世子的令,领一千士兵戍卫落风镇。” 管月娆愣了愣。 漆乐山朝她行礼:“见过世子妃,属下漆乐山。奉世子之令即日起领兵戍守落风镇,世子交待,一切听世子妃安排。” 管月娆回神,看向他,“是暂时的还是以后都在落风镇了?” “回世子妃,按制,落风镇做为封邑分封给两个小公子,最多可置三千兵。因落风镇百废待兴,加之离武门关近,世子先前便未做安排。” 管月娆便听懂了,落风镇是朝廷明旨分给端阳重午的食邑,可置三千兵,她原本就可以向封主请求派人。 睛睛才亮,很快又暗了下去,“那这些兵算是两位小公子的?” “是。此一千兵是世子先前亲自挑选的。只是一直没有送过来。” 管月娆满脸纠结,有兵力当然好啊,谁不要谁是孙子。可是别说三千了,一千她能养得起吗。 除了吃喝衣物军备,还要发晌银。 那得多少银子! 能不要吗。可这话又说不出口。 漆乐山没看懂她的纠结,关胜却猜到些许,“回世子妃,此一千兵,世子有交待,晌银还从武门关拨。” 什么,还有这等好事? 立刻眉目舒展,雨消云散。 “世子所虑周到,如今两位小公子尚未成人,落风镇只怕还无法支应护军抛费,世子既做此安排,我便替两位小公子领这份情了。” 漆乐山大大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世子妃要把这些兵退回去。 天知道得知世子要派他来落风镇领兵,他有多激动。 管月娆和漆乐山商议了一番如何安置这些人,如何分配人手,及平时的工作安排…… “世子妃放心,来前世子有过交待。” 漆乐山让她不怕忧心,又看了她一眼,“世子妃对属下可能不太了解,但属下妻子,世子妃应是认识的。” 管月娆一愣,想起他姓漆,“呀,你是不是孙娘子的丈夫?” 漆乐山笑道:“正是。先前常听我娘子说,世子妃是个和善的,常召进府说话。也听家中一双儿女说两位小公子如何如何的好玩。” 管月娆松了一口气,“呀,你是她家的啊。” 孙氏带着一双儿女,领着小叔子小姑子来北地投奔漆乐山,是打定主意离自家男人近一点。 那孙氏是个能干爽利的,如今才来没多久,已在落风镇站稳脚,开的铺子生意非常好,已和落风镇本地百姓打成一片。 管月娆又看了漆乐山一眼,看来陆尚安是知道他的情况,才把他安排来落风镇,让他领这一千护军。 这样有牵绊的人,家眷又都在落风镇,她用着放心多了,此时也不得不感激陆尚安此番安排。 和他又多说了几句,才放他离开。 得了一千护军,还不用她付晌银,就跟白捡的一样。管月娆可太舒心了。以后落风镇百姓越发会觉得住着放心。 白得了这么多好处,管月娆也不心疼钱了。 “统子,我要买太阳能灯!” 第二百五十三章 低调蓄势 管月娆跟系统订了好几种太阳能灯,正讨价还价,结果…… “家里来的信?” 很厚的一封家书。打开一看,有母亲写的,有弟弟妹妹写的,还有…… “祖父还特特给我写了信!” 距离上一封家书已有两三个月。上回家里给端阳重午送了周岁礼来,母亲写的信,厚厚一封,除了给两个外孙送了一车好物,也给她送来了京城的各种物产。 “这些天太忙,我都没给家里写信,娘他们还惦念着我。” 捧着厚厚的信,管月娆有些惭愧,还让祖父惦记,属实不孝。 沈嬷嬷在一旁高兴地归置京城送来的东西,一边道:“属小姐嫁得最远,这还不知何时能见上一面,书信再少,感情也就淡了。” 沈嬷嬷很开心,京中管府大伙还记着小姐。 女人出嫁后,最大的底气就是来自娘家,不然不止外人要来欺,连枕边人都瞧你不上。 管月娆打开祖父的信…… 看完有些愣怔。 “没想到老太爷特特给小姐写了信。原来都是叮嘱一两句让夫人写在信中。”这回特特写了一封。 见小姐不说话,板正了脸,“小姐,可是出什么事了?” 管月娆摇头,“祖父叮嘱了我几句。” 祖父家常式的跟她说了京城的形势,说宫中对她不满,北齐边境发现了煤,那煤矿就离落风镇不远,结果这消息她竟未向宫中禀报。 这事管月娆确实知道。 陆尚安才发现煤矿的时候就给她送来一车,让她帮着确认。还一脸得瑟说一千斤煤渣只卖她二两银,一副照顾她的样子。 她没要。原料她不缺。 这事陆尚安不应该捂得死紧?竟让朝廷知道了? 祖父说工部派出的钦差大人已经准备出京了。看来陆尚安悄摸摸想赚上一笔的主意,是没了。 这事朝廷还怪她知情不报? 她就算知情,她能上报?她傻?上报了朝廷能给她什么好处?得罪了孩子父祖,那才是自断羽冀。 给朝廷当谍报,这事不能干。 不知道陆尚安知道这消息没有。北齐应该在京城安排了眼线吧? 想了想,还是叫来关胜,这事得让陆世子记她个好,下次才好提要求。 把消息跟关胜说了,“这事你速速跟世子说一声,叫他尽早安排。” “是。”关胜临走看了她一眼。世子妃这是转投北齐了? 也是,孩子都生了,哪能不知轻重。关胜立刻传信去了。 管月娆又把祖父的信看了一遍,这才仔细收好。 朝廷钦差要来,落风镇是离武门关最近的边镇了,不可能不在此地落脚。总不会从乐平县那边绕行吧? 就算是铁腚,坐了那么久的马车,也该麻了。 朝廷要来人,看来得低调,还得装装惨。 不然给朝廷知道她日子过得不错,怕是要招人眼,惹来不少麻烦。 太阳能灯是不能装了。不止管月娆有点遗憾,系统未能赚到小钱钱都不开心了。 “有什么不开心的,大乘那边给你赚的积分还少了?” 系统压抑上扬的嘴角,“一码归一码。”大乘位面赚的积分跟宿主要氪金冲突? 它本来可以两头赚。 管月娆要翻白眼了,“你别急着升级,你都升到我前面去了还不满意?太阳能灯肯定要买的,不过我祖父说的对,得低调蓄势,太高调了招人眼。” 系统少赚了一笔,管月娆便想着在别的地方给它找补找补。 这个挂,还得自己哄。 最佳拍档得捆牢,不然下次钻系统空子,系统得睁两只眼了。 打开大乘位面,见崖山码头换货卖货热热闹闹,崖山上的小皇帝都有小钱钱准备组织兵力上岸跟蒙人干仗了,便思索着做点什么。 小皇帝赵丙这段时间过得无比开心。 问丞相带着户部官员来见他,说国库这段时间充盈了不少。在崖山修行宫房舍,不仅没把国库里那些仅存的银子耗尽,还抬进去不少。 “皇上,如今听到崖山安稳的消息,大量汉人正往这边赶来,包括之前粤闽两地降军。如今粮食不缺,正该组织兵力先收复崖山附近城池。” 一来趁军粮不缺,二来趁人心所向,军中士气高涨,正好击退崖山附近城池的蒙人,收复汉人土地。 二来,越来越来的人赶来,也得有地方安置。 小皇帝赵丙立刻就准了。 “还请问丞相莫辜负朕的欺望,凯旋而归。” “臣领旨。” 这次出动的兵力不少,小皇帝一点都不担心会失败。问丞相吃了蒙军那么多次亏,早总结了对付蒙军的方案,如今粮食和兵力又不缺,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美滋滋。趴在落地窗前看海。 居高临下的感觉就是好,不仅能看到海里的船,连很远的船都看得见。 他花大价钱买了几个望远镜,给问丞相几个,自己留了一个。此时在落地窗前一怼上眼睛,都能看到远处那艘船上渔人在撒网。 “这网一定能网上许多大鱼。” “皇上馋鱼了?” 小皇帝摇头,“没有。”倒是天天吃鱼他快吃腻了。 但他知道现在呆的这个地方,很多东西都买不到,神店上有,但不能乱花积分。 “皇上无聊了?”小太监观察他的神色,“奴才去喊佛生来陪皇上?” “佛生只怕在练字呢。” 小皇帝嘟了嘟嘴,佛生现在恨不得能长进成他爹问丞相那样,能写一手好字,好卖给神迹换积分抵房钱。 “佛生来了,皇上还能指点他呢。” 皇上的学问是太傅教的,比佛生启蒙还早。 小太监有些心疼皇帝,前些天老说自己做恶梦,梦到太傅背他跳海,梦到他喝了一肚子海水,梦里都在吐。 小太监心疼皇帝小小年纪颠沛离流,“奴才去叫佛生!” 问佛生还没过来,赵丙自己发现了好玩的。 管月娆在他房间的机器上滚动播报:“至尊上房优惠大酬宾,前三天享特惠价,不要九九九九,不要六六六六,只要一六八八,即可享尊贵体验。” 小皇帝眼神亮晶晶,两手扒着机器。 至尊上房在刚开客栈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要两千积分,虽然刘公公说他是皇帝,就应该住最好的房间,可他一直没舍得。 至尊上房要两千积分,相当于二十两银子住一晚呢。 要是还在临安,他肯定不心疼。可现在他不能乱花钱。 可是,神迹说现在只要一六八八!便宜了好多呢! 赵丙星星眼。 第二百五十四章 至尊上房 问佛生被小太监领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小皇帝正趴在自动售卖机上,一脸的纠结。 佛生先行了礼,见皇上看都没看他,忙走近了去。 “皇上,你在看什么?” “这个。”赵丙指着上面滚动的字给佛生看。 佛生看明白了,扭头看向皇帝,“皇上有积分吗?” 一六八八,好多积分。 他现在和爹娘住的家庭中房只要一百积分,有一张大床和一张小床。还有一种家庭上房要一百八十积分,他看过图片,条件可好了,还送水果,还有浴缸可以泡澡呢。 他爹每天忙得晚上回来睡觉才能看见,而且爹那么累,他想让爹好好泡一泡澡。 他想赚积分换到上房住。 一六八八能住好多好多天了。 小皇帝点头,“我还有好多积分。”都是用他的那些宝贝换的。 指着上面滚动的字,“现在便宜了好几百积分。” 便宜了好几百呢。感觉便宜没占到一样,就抓心挠肝地难受。 “那我们去看看?” 佛生觉得去看看也好,他也想看看最好的房间是什么样子的。也好跟着去开开眼界。 “要是心疼,我们就住三天,不,一天,体验一下就好。” “好,我们去!”小皇帝立刻拉着佛生去了。 这一定是仙人特意指示让他住进去的。不然为什么别人看不到,只他看到了? 他不能辜负仙人的一片好心。 管月娆只说他想多了。 如今时局动荡,有今日没明日,谁舍得花那么多钱去住那么贵的房间?全崖山除了小皇帝,没人敢。 也不是说其余官员和家眷没钱,只是人家皇帝都只住上房,你胆肥越过皇帝住最好的房间? 小皇帝这时候没个皇帝的样子,太傅也不在,什么规矩也不讲了,拉着佛生,一副孩子的模样,带着猎奇和兴奋,往至尊上房方向走。 压抑着扑通扑通跳的心,抬着手腕上的标记去刷房禁,“嘀”的一声,门开了。 “哇!”两个孩子并跟着后面的小太监下巴砸在地上。 “比朕的寝宫还要好看!” 小太监听了一阵心疼。 临安皇帝的寝宫自然比这个更好,但皇上在临安时只是一个皇子,当皇帝也不过才半年。 而且这几年一直在颠沛流离,不是在奔逃就是在奔逃的路上,哪里住过什么好的地方。 小皇帝领着佛生查看房间各种设施。 两人不时哇哇大叫。问这是什么那个是什么,小嘴吧吧不停。 管月娆想赚积分,立刻通过后台向他讲解了一遍。 当时几倍价住过大宁皇帝的总统套房,现在卖小皇帝才一六八八积分,系统都心疼得直哆嗦。 让你做宣传,不是让你贱卖。 管月娆一句话,就让它闭了嘴,“此一时彼一时,不能打动小皇帝,至尊上房还有谁敢住?放着吃灰?” 杨太后倒是有小钱钱,但皇帝都不住,她能越过皇帝? 她是皇帝的养母,可不是生母,也得照顾着点小皇帝的情绪。 所以小皇帝要是不住,这个位面只怕至尊上房是卖不出去的。 “这个房间太好了!” 地方大不说,还有各种分区,可以坐好多人的客厅,还有会议厅,有厨房,有健身房,还有一个临窗的大大的浴缸。 房间那么大,床那么大,可以四处打滚,各种床品也是小皇帝没见过的,可他只看了一眼就出来了。在落地窗前的浴缸前驻足良久。 在这里泡澡,还可以一边看窗外的大海。不知外头的人能不能看到他,有点小羞耻呢。 小皇帝捂了捂脸,有些小羞羞。 “皇上,这里的书好多啊!”佛生像老鼠掉进了米缸,走不动道了。 管月娆在后台看见他叫唤,笑了笑。 大宁的皇帝住的至尊套房,有一处不大不小的吧台,放了各种的酒,大宁的皇帝常召来随侍的大臣一起喝酒。 但大乘的这个小皇帝还小,七八岁的年纪喝什么酒,管月娆让系统换成读书角。 这小皇帝一片赤诚纯善,有救国救民之心,但生来不占长又不占嫡,从来没人教过他如何当一个皇帝,国破家亡之际才被推举上台。 但凡有个成年的皇子,都轮不到他。 希望他通过书上的这些知识,能学着当一个治世救国的好皇帝。 小皇帝立刻也被图书室的图书吸引,印刷精美,图文并茂,眼睛立刻就拔不出来了。 最后还是小太监提醒,让他歇歇眼睛,他才把目光从书本上移开。 “皇上,你快看,墙上那个黑东西,你方才说是电视,电视是什么东西?” 小太监只听着皇上复述仙人的话,但电视是什么,他不懂,小皇帝也不懂。 “仙人说要用摇控打开。” 小皇帝依着指示,找开了电视。 “嚯,这是什么!” 佛生,小皇帝,小太监,顿时被电视里出现的人和声音吓了一跳。 站在有一面墙那么大的电视机前不敢动弹。 “仙人说电视是传送图像和声音的东西,就跟书籍一样。” 但书籍里只有文字,图片也不会动,更不会发出声音。 “仙人说这电视可以播好多种不同的片子,什么电视剧电影记录片动画等等……” 小皇帝向佛生转述仙人的话,很多他也没听懂。 两人点开一个动画片,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猫和老鼠》,才点开播放,两人眼睛就粘在电视上移不开了。 连小太监都坐在沙发旁边的地上,脖子伸老长,眼睛都不肯眨一下。 直到窗外一片漆黑,小太监去开了灯。小皇帝和佛生才反应过来,一天时间过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里面的意犹未尽肉眼可见。 “皇上,我去给您提饭过来。”小太监眼神还粘在电视上,可他不敢耽误皇帝用饭。 小皇帝有了好东西,还惦记着从小教养他的母后,“去,你亲自去跟太后说一声,让她过来一趟。” 等杨太后一来,好家伙,电视摇控立刻就不给小皇帝了。 赵丙饭吃到嘴里都没味了,“母后,儿子还有积分,也给您开一间?” 杨太后一听,连连点头,“旁边那间也是这样的房间是不是?母后就住你隔壁,也好照应。” 立刻跑隔壁刷门禁去了,连小皇帝叫她都没听见。 “皇上,我可以住在这里吗?我睡沙发就行。”佛生怯怯抬头,对手指。 皇上当他是玩伴,两人年龄相仿,可皇帝再小也是皇帝啊。父亲要知道了,会不会骂他? 可他除了想看猫和老鼠,上面很多片子他都想看,还有房间里的图书,他也想看。 “行,怎么不行。这房间这么大,我一个人住也浪费。” “太好了,我会努力赚积分还皇上的!” 小皇帝一愣,是啊,要赚积分。这么好的房间他才不舍得只住三天。 “佛生,你知道怎么赚积分吗?” 第二百五十五章 住下了 而为人族带来和平的,除了各战区自己的大能和修真战队外,当然还有在关键时期主动支援前线的后方各大区的修真战队。 就算是被围攻着,有些狼狈,但一招一式依旧显出迷人的风韵,亮瞎所有人的眼睛。 “啥原来是他!”悟能闻言不由得满脸的诧异,下意识的开口说道。 官军中的几个弓箭手冒着风险,来到城墙的垛口前。拉开弓,向着保安军火炮的方向射出了利箭。 魔法船渐渐飞回萧岚那边,这时萧岚拿起了讲桌上的教鞭,做了一个示意大家注意的手势之后,便将教鞭轻轻向距离魔法船稍远一些的空中抛去。 “大人我有些现需要您看一下。”生死簿突然脱离了他的左腕变成了残破的金轮阎罗出现在了金轮的中央在他的面前漂浮着十几个不同颜色的光团有那么四个甚至还有质化的感觉颜色也较之其他的光团更加鲜艳耀眼。 叶玄府动用了身后的阳玉之力,纯阳、雷阳、阴阳等力量,一同爆发,一掌派去,和升到半空中的血色巨脸撞到了一块。 坐好之后,霍雷四处看了看,无意间发现凯瑟琳也坐在他不远处的地方,两人的视线碰了一碰,随即凯瑟琳仿佛失神般的转移开了目光,仿佛刚刚只是在发呆而已。 见杨湛伤口流血,雪影却焦急万分,又伤心不已。急忙取出手绢帮杨湛包扎起来。 顿时,大罹圣地的弟子们节节败退;若非有着十殿阎罗的暗中辅助,恐怕伤亡会更加的凄惨无比,大罹圣地也将损失惨重,元气大伤。 宁萱立即把簪子藏在了自己的身后,她白了沫凝一眼,很不客气的说道。 “噢,那就是被人私下截走了。”苏六爷耸肩,说的风轻云淡,却叫重臣们齐齐的冒出一头冷汗,瞪苏大爷!管管你家弟弟。 那边,在杨若晴说这话的当口老杨头已从桌子底下,悄悄碰了谭氏的腿一下。 池原夏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没有再征求他的意见,直接就去借了一辆很轻便的轮椅来。 国师心想:这姑娘若是柠乐亲自找的。盛十醒来知道,估计得幼稚的烧了整座府院。 “卧槽尼玛……”我刚准备着起身和这个孙子拼命,大脑却传来一阵阵密集的刺痛,顿时我四肢开始剧烈抽搐,似乎像是发了羊癫疯。 雪地上最理想的交通工具,当然非雪橇摩托莫属,在雪地上驾车有着在草原上驭马狂奔的感觉,广阔的大地没有公路也没有限速摄像头,这才是真正的自由驰骋。 威虎也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碍了人家事了,朝柠乐递了个歉然的眼神。 与其让别人来说的,还不如他自己出现的好,欧阳澈向来都不是什么乐于助人之人 难得看到她生气,世子玩味的挑起眉,看着她走下楼梯有一会,才起身走到窗口,目送着她坐上马车,离开此处。 原以为前些天的埋伏能够让梁凌风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里,可是没想到事情是如此的峰回路转,不但没有把梁凌风杀死,还让黄家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所以今天他必须要把梁凌风杀死,让他走不下这个比武台。 而这一切自然没能躲过一直盯着他们的锦衣卫的眼线。他们一边继续盯梢,一边赶紧回去禀报。于是才有了通州码头上的一幕,几名东厂番子被奉命前来的夏凯率人给包围了。 “舅舅,你不会开玩笑吧,现在这年代,这东西都能量产了吗”何晓默惊讶得不亚于平地看见神仙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的说话声音高亢而嘹亮,声音之中蕴含着一股灵力,懵然就将那些外门弟子讥笑的声音完全盖住。声音之中有着一股不屈的气概,准确的传到了在场每一个外门弟子的耳中。 大胡子中年人大喝:“别动!”却为时已晚,龙须长老体内的魔气也瞬间炸开,同样吐了一口血箭,体内的经脉毁了大半。 他们的能力完全不是金牌杀手能够比拟的,而此次让他们行动的乃是黑帝杀手组织的高层。 任飞燕不远处看着李赵缘,当那个可怕的怪兽头颅消失之后,她也松了一口气。自己总算没有危险了,更重要的是他也没有危险了。 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妖兽听到梁凌风的声音,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朝着梁凌风就是一声咆哮。尽管妖兽浑身遍体鳞伤,有些地方的伤还深及见骨,梁凌风已经能够用肉眼看到里面血肉包裹着的白骨。 正当几人开始商议下一步如何行动时,突然林子后方草丛的响动顿时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当几人的目光注视过去时,俱是大吃一惊。 黄浜咽了口唾沫后才继续道:“两者皆有。他自身武艺就甚是了得,而且手底下还有所谓的八大金刚,个个都是难得的好手,就是漕帮这样的大帮会对着他也要甘拜下风。 林雷有些心虚,不过法师们可是跟他保证了,那个晚上什么都没发生。 “蜀都”是老三订的房间号,也不知道是不是老板太过于喜欢武侠或是仙侠,从而这里中餐区的房间名都是一个个充满了古风的名字。 刚刚吃到肚子里的酒菜险些被陈羽吐出来,好不容易恢复神智想知道究竟是哪位大佬动的手,实在是太可怕了。 沉重的脚步声继续响起,渐渐的,城墙上的精灵守军终于看清了黑暗中那轰隆隆踏来的敌人。 接着,杨凡又和一些合作伙伴打起了招呼,这次也不例外,未来科技也请了一些合作。当然,这些都是比较重要的合作伙伴,毕竟现在的未来科技合作伙伴太多了,请不了这么多。 不知为何,苦寒等三人身上一会金光浮现,一会金光暗淡,似乎在受着什么样考验似得。 第二百五十六章 吃螃蟹的人 管月娆抱着端阳、重午去了一趟城西的护军营。 两个孩子还小,但也是邑主。这些兵都是哥俩的兵,再小也不妨碍亮个相。 不得不说陆尚安选人的眼光非常好,这一千兵见着这么小的主子,眼里一点轻视都没有,只有尊重与喜爱。 管月娆投桃报李,不仅给营房添置了不少东西,送去的肉食也拉了好几车。 得了一众护军山呼海啸般的致谢。 跑了一趟,再从漆乐山那里拿到护军名册,一众护军的情况也就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立刻摇人。 郎多牙没想到才到落风镇没多久,就得到世子妃的召唤,又惊又喜进了留园。一番行礼之后,无意间撇了世子妃一眼,惊为天人。 连道可惜。 这样的佳人不该住在王府内院,安享荣华富贵?跑落风镇喝风吃土,担惊受怕? 忽听世子妃问他:“听说你是世子叫过来的?” 郎多牙急忙回神,“回世子妃,的确是世子派人去牙行吩咐,东家这才派了小的过来。” 他跟世子没打过交道,他所在牙行在庆元府做得大,王府需要仆从,多是他们牙行送的,也不知怎么得了世子的青眼,派人去牙行,要东家派人到落风镇开分铺。 谁都不愿意来,东家最后把活派到他身上。 他哪敢反抗,苦着脸来了。 落风镇他原先就知道,穷得吃不上饭的边镇,开牙行能有生意? 但世子派人亲自上门吩咐,牙行若还想做王府的生意,就不敢违逆世子的意思。 不过来了这些天,郎多牙倒是对落风镇改观了不少。 “世子妃是需要下人么?需要什么样的人,只管吩咐,小的定全力去办。” 留园需要下人,只需派人去牙行支会一声,他带人上门给世子妃挑便是,哪里想到世子妃还亲自召见了他。 管月娆观察他片刻,瞧着也并不是那种奸滑之人,放心不少。 “我的确需要人,但不是留园需要。” 郎多牙听在耳朵里,留园不需要,那便是铺子田庄那边需要?心里琢磨着手里有哪些人合适。 “世子妃只管吩咐。” “我这边需要的人不少,有一技之才的、识字会算账的、擅长种地、养家禽的、擅养花种树的,还有那些没田没地愿意来落风镇落户的,并那些寡妇及未嫁的女孩……” 郎多牙张着嘴,前面他听懂了,后面…… “世子妃为何要那些寡妇及未嫁的女孩?” 感觉世子妃在诱拐人口。 世子知道吗?有些事他可不能干。郎多牙一颗心砰砰直跳。 管月娆撇他一眼,耐心解释:“落风镇新添了一千护军的消息,你知道了吧?” 郎多牙点头,他十岁出头就在牙行了,学了一手察颜观色,打探各路消息的本事,再者要在落风镇开铺,自然是方方面面的消息都要收集。 落风镇多了这一千护军,街上都热闹多了。各铺子的生意好了不少。 “这些护军有七成还没有成家,落风镇人口少,年轻的女孩不多,而这些护军也不可能自己跑外地去找娘子,所以我才对你委以重托。” 郎多牙为他方才胡乱的想法感到羞愧。原来世子妃是为了这些未婚配的士兵。 垂眸一想,这实在是妙啊。 落风镇乃边城,本地的人只怕都想外迁,如今成了两位小世子的封土,世子妃想发展落风镇,可不得有人嘛。 没人,什么都干不成。 而若是帮这些护军婚配,那就会增加数百个家庭,不用几年就会添丁进口,一千变两千,两千变四千,四千变八千…… 嘶,还愁他的牙行没有生意?! “世子妃放心,小的一定把此事给世子妃办好!” 又想,这落风镇连个正经的媒婆都没有,这肥水必不能流到外人田里!这就回去传信让自个婆娘过来。把这事张罗起来。 夫妻合力,这两摊生意都得拢在自家手里。 郎多牙感觉自家要暴富起飞了,第一个吃螃蟹不说,事情办好了,他在落风镇得人尊敬,出门谁不喊他一声“郎爷”? 那腰杆还不挺得倍直? 郎多牙进留园的时候低着头心中忐忑,出门的时候头抬得比谁都高。 隔天,牙行就开门营业了。 郎多牙一边让人带信给自家婆娘,一边跟东家要人,一边派人到大朔各地搜罗世子妃要的各种人口。 另一边又跟各监市套近乎,很快就把落风镇居民情况摸了个底儿熟。又趁护军下值的时候跑过去打听情况,问他们喜好,没几天就有了生意…… 孙氏上门找管月娆说话。 笑道:“我那铺子不是做将士们的生意吗,这些天快被护军围了。” 管月娆也得了一些消息,笑着说道:“生意好了不少吧?” 孙氏原就是开的便民铺子,收揽一些浆洗缝补一类的活,先前做的多是那些休假来落风镇消遣的将士生意,如今护军来了后,更有了固定的生意。 一群光棍,哪里会做浆洗缝补一类的活。 再者孙氏还是漆统领的妻子,她开的铺子生意犹其红火。 管月娆看了都眼红。 “可不是。那个郎牙人天天堵着护军问长问短,问家里情况,问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自从凑成了几对之后,现在都不用郎牙人找他们,那些护军得了闲个个主动去找郎牙人。” 孙氏捂着帕子笑。 原来是郎多牙口水说干,那些护军也不理会他,结果现在是追着郎多牙跑。 见不着郎多牙,就去堵她的店,有那些面皮薄的,就让人写了纸条,把自己的身家信息,对女方的要求写在纸上,扔到铺子里。 每天她一开铺,地上都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各种纸条。 “世子妃你是不知道,现在整个落风镇的铺子,都没有他的牙行红火。” 郎多牙不仅把他妻子摇了过来,还把一家老小都喊了过来,从世子妃手里买了铺子,又买了大宅,又置了仆从,一家人齐上阵,生意都做不盈。 生意红红火火,落风镇百姓看得恍恍惚惚。 “他那妻子潘氏,世子妃也见过,最是能说善道,还在牙行旁边开了一间铺子,专门给人做媒,不仅招护军喜欢,落风镇百姓也找她帮着说媒。” 生意做得红火,还引来了同行竟争,现在镇上又多了两间牙人所,媒婆也多了好几个。 管月娆是乐见其成。 那些护军成了亲,大多都愿意落户落风镇,如此,落风镇便可添不少人口。 “我夫君说,这批护军是他带过的最好带的一批士兵。”孙氏捂嘴笑。 这一千护军因为世子妃暗地里吩咐要给他们说媒,故尔平时他们上值时,不少人凑近了观察,想为自家女儿挑一个,连不少胆子大的女孩都跑过去看。 打算亲自相一个。 把一众护军看得面红耳赤。 再也没人敢偷奸耍滑了,上值时认认真真,身上的衣服头发打理得干干净净,都不用漆乐山多叮嘱,上值时那叫一个认真。 孙氏的生意好了好几倍,这些护军原先几天送洗一次衣裳,现在是天天跑去送洗,衣裳破一个小洞也要送去补。 生怕被女方挑剔。 “我们夫妻都不知多感谢世子妃。” 第二百五十七章 宫廷御膳 江杏花被母亲牛氏拉着,扭扭捏捏到了西城护军营。 “你个死妮子,平时不是挺爽利的吗!” 做什么扭扭捏捏这一副死样。牛氏恨铁不成钢,恨不得再狠锤大闺女一顿。 “你给世子妃当差也是这副鬼模样?” 世子妃的厨房换上了死契奴才,以为女儿要失业了,没想到世子妃又给了她一个采买的职位。比原先在厨房赚的还多。 “那能一样嘛!” 江杏花偷偷往校场那边撇去一眼,没敢再看,脚步退了两步。 气得牛氏又拉扯她走近几步,“你个死妮子,站那么远,能看到个啥!” 见前头已经围了一圈人,又埋怨女儿拖拖拉拉来晚了。 “你看看你看看,”朝前头呶了呶嘴,“人家哪一个不是大大方方的,就你别别扭扭!” 牛氏急得不行,一千护军虽瞧着多,但听说有一小半都有家室了,再扣除掉正在说亲的,可以挑选的余地就不多了。 再者现在落风镇年轻女孩也不少,那郎牙人还源源不断把人往落风镇送,女儿再扭扭捏捏,好女婿都要被别人挑走了。 “他们每月有一两银子,粮食有一石,一季还有两匹布,成了亲只要落户就有二十亩地,还分一套小院,这样的条件上哪找!” 月月都有晌粮领,比看天吃饭的庄户人家不知好了多少。 死丫头还不赶紧的。 牛氏看着前面人头攒动,心急得不行,生怕好女婿被人挑走。 “我赚的也不少。” 江杏花又往校场那边撇了一眼,一堆人乌泱泱的,谁是谁都分不清,怎么挑。 “死妮子你个死妮子!”牛氏气得狠狠拍她。 这妮子仗着给世子妃当差,一月能领近二两银子,就各种挑剔起来,对婚事也不上心,把她急得呦。 “你都快十九了,还能当几年差!嫁了人怀了孕还能当差?” “所以晚点再嫁人晚点再怀孕。” “你个死妮子。错过这桩,以后你看我和你爹管不管你。无论如何得从里面挑一个。你自己不挑,我就去找郎牙人,不然就去找孙夫人。” 找郎牙人夫妻是要银子的,找孙夫人又欠了人情。 牛氏就想女儿能自己相中一个。如此也能把媒人钱省下来,而且她自己挑的,也能更中意些。 护军营的校场没被围起来,因打着给这些护军拉郎配的想法,漆乐山练军的时候也没驱赶百姓。 至使每天练军时校场外都围了一堆的人。 和牛氏一样的还有很多,连蔡春燕都被沈嬷嬷鼓动着去里面挑一个。 “里面也有成过亲失了妻的,郎牙人都说要给悦娥也挑一个,你一个未嫁女还找不到?到时候好好跟郎牙人说你的要求,让他们夫妻帮帮忙。” 蔡春燕有些意动,可一想到自家的几个侄儿女,眼神一暗。 “谁愿意多养几个拖油瓶。” “你这丫头,他们怎么是拖油瓶。他们陪着两位小公子长大,以后给两位小公子当伴当,自己就能挣养活银,不需要你养活。” 现在谷雨几个吃住在留园,世子妃一月也给一百文的月钱,怎是拖油瓶。 蔡春燕被说动,和如意吉祥于秀等人趁着休假也跑去护军营看人。没几天还真相中一个。 管月娆很高兴,“若成了,我给你备一份嫁妆。” “多谢世子妃!”蔡春燕又羞又喜。 见蔡春燕差不多有了着落,管月娆问一直跟着她的如意和吉祥:“你俩可有相中的?” 两人摇头,“我们不急,等小公子再大一些,我们再看。” 管月娆点头,有计划就好,就怕她们说不嫁人。 想着落风镇这一下子添了不少人,镇上人气足了不少,便想着八月中秋让大伙好好热闹一场。 便让人开始准备起来。 而大乘这边,也是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太傅天天乐不思蜀,不是陪小皇帝天天看记录片,就是陪他看书写大字,小皇帝天天在琢磨如何赚积分,太傅何尝不是。 见皇上卖一幅字都能卖三十积分,太傅袖子一挽,我还能写得比皇上差? 而且他字画双绝,卖的积分还能少了? 立刻生出满心斗志。 这等好房,等他赚到积分,也要带着全家住上一回。临死前必也要好生享受一回。 哪怕国真的破了,家真的亡了,也不带遗憾地死去。 立刻摩拳擦掌,跃跃欲欲。 而小皇帝盯着太傅写了一幅字,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失落。 他写的字远远比不上太傅,赚不上积分。 佛生见他一脸失落,拉着他到自动售货机前,要请他吃好吃的糕饼和果子,好安慰他受伤的心。 两人翻看上面各种吃食,看到上面一盘海鲜卖出天价,才想起他是皇帝! 他是皇帝,他有御厨! 他的那些御厨做出来的吃食,难道不比上面这些饭菜? 一盘香煎带鱼卖五十积分!他是少了渔获,还是少了做饭的人! 摇人,必须摇人! 张大富自从皇上住进客栈,偶尔才吃一回他做的饭,他都闲得快被叫去修行宫了。结果得知皇上召唤,立刻屁颠屁颠地来了。 “皇上,您唤奴才?” “张大富你快来看!” 张大富来不及看这富丽堂皇的至尊上房,就被皇上叫去研究各种菜品。 “这些,这些,你可能做?” 张大富唯恐皇上真叫他去修行宫了,立刻拍着胸膊,“上面这些都只是普通。” 开玩笑,他可是御厨,御厨!祖上世代都是厨子,能有上面这些菜做得差? “那好,你今天先做出几道菜来卖卖看,码头那边天天都有新鲜的渔获,你亲自去挑,务必要挑新鲜的食材。” 张大富应声而去。 生怕皇上小看了他,带着一众御厨,使出十八般手艺,做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海鲜菜出来,。 小皇帝看得直流口水。 每一道都亲自取了名字,前面必要加上“宫廷御膳”才把它往机器上卖。 大宁皇宫,皇帝批完奏折,想起港下村那个影音馆,一阵思念。 身为一国之君,也不能每年都往那边跑。 想禅位,太子又还稚嫩。忍不住一阵嗟叹,要是神迹能来京城就好了。 打开手上的标记,开始搜罗。 结果,“嗬,什么人竟敢打着宫廷御膳的名头。”真是胆大无畏。 “朕来看看是不是虚有其名,竟敢卖这么贵。” 第二百五十八章 皇帝御笔 大宁皇帝自从去了一趟港下村,在影音室泡了那么久,长了不少见识,整个人都升华了。 研究这个神迹比任何人都透彻。 已经知道神迹上的各种商品都是各种小世界的百姓卖到上面的。也有一部分是大宁国的百姓卖的。 每回批阅奏折累的时候,大宁皇帝就喜欢研究神迹。 盲猜上面哪些东西是大宁百姓卖的,以此窥知一二大宁百姓的生活水平。 结果搜到几道膳食,竟打上宫廷御膳的名号。 之前从来没出现过,而整个大宁也没人敢用这个名号。 “朕倒要看看是否名副其实。”胆子倒是不小。 莫非是别的小世界宫廷里流出来的膳食? 大宁皇帝顿时来了兴趣。把十道标有“宫廷御膳”的海鲜菜都点了。服侍他的小太监见状急忙帮着摆上御桌。 “皇上,奴才先试试菜。” “不必。”大宁皇帝抬手制止。 神迹出的菜品根本不需要试菜。有问题它不会收。皇帝已经发现了这点,故尔越发喜欢在神迹上点饭食。 而跟皇上去过港下村的娘娘们比皇上还甚,一日三餐都吃神迹上面的吃食。不必担心有人暗戳戳下毒。 搞得大宁宫中的御厨快失业了。 大宁皇帝每一道菜都试了,边吃边点头,味美而鲜,“配得上宫廷御膳的称号。” 一道菜卖他一百余积分,贵是贵了点,但膳食味道的确不错。值得上这个价。 若是这装盘的餐具再好一些,估计价格还能再提一提。 皇上看着这餐具有些嫌弃。 比普通百姓用的好一点,但实在配不上宫廷御膳这名头。他宫里的餐具甩这几条大街。 觉得这菜品配得上御膳这名头,只是这摆盘的餐具又不像是宫里用的。 那他要是卖几道御膳,不知能卖几何。 “来人。”大宁皇帝也开始摇人。 “让御厨那边做几道菜送来。” 大宁御厨收到太监的传令,差点哭了,皇上终于想起他们了。 使出浑身解数,把那点家点都抖搂出来了,用最好的餐具摆盘,恭恭敬敬送了传菜的太监出门。 有没有赏不要紧,希望皇上今后能时常想到他们,不然他们快失业了。 大宁皇帝看了菜品很满意,不仅每一道菜都取了很有诗意的名字,也是每一道都冠上宫廷御膳的名头,把它们放到机器上卖。 大乘,小皇帝正高兴地数积分。 卖了十道菜,足足赚了一千二百积分! 爽歪歪! 要是每天让御厨做二十道菜,不仅一天的房钱有了,还能剩不少。一日三餐都解决了。 真是浑身都痛快。看天看海都觉得它们比前一天可爱。 抱着机器恨不得亲上一口。结果…… “佛生,你快来看,怎么上面也出现了宫廷御膳!” 明明他看到他的账户后台,卖的菜都被买了去,细看这不是他们方才卖的菜。 在今天之前,上面从来没有出现过宫廷御膳。方才他还正高兴冠以宫廷御膳,餐食好卖呢,独一家,美滋滋。 结果这么快就出现竟争对手了? 哼!不高兴。 “朕是皇帝,朕用的厨子才是御厨!谁敢用御膳这个名头!” 太傅灵机一动,“皇上,会不会卖菜的也是皇帝?” 赵丙愣了愣,还有皇帝? “大乘有两个皇帝?” 留在临安的皇兄都被蒙人封为瀛国公了,大乘还有皇帝? 小皇帝没想到还有另外的小世界,但太傅想到了。跟小皇帝解释了一遍。 小皇帝有些懵,“太傅是说别的世界还有神迹?” 大乘之外还有别的世界吗? “是。就像咱们大乘一样的世界。目之所及虽是乘土,但如同北边有国一样,海之外还有国。” 这个世界不止有大乘。 而且就像电视里面记录的那些一样,不止同时期有国,可能不同时期也有不同的小世界。 太傅这些天被电视上那些知识充斥脑海,想的比皇上多了些。 小皇帝听懂了,“那咱们大乘会不会别的地方还有神迹?” 太傅摇头,“不知。不过臣猜应只有咱们这一处。” 小皇帝盯着机器看,“所以,太傅是说这上面这个卖御膳的,是别的小世界的皇帝吗?” 他们那边也快国破家亡了吗? 那他们岂不是同命相连? 小皇帝于心不忍,“那朕把他买的御食买下来。” 他现在处境好些了,也想帮帮别人。 结果虽只有六道菜,但花的积分比他自己卖的那十道菜积分还贵。方才他得的一千二百积分全花进去不说,还贴了三百。 佛生在他后面欲言又止。 望着皇上买的六道御膳,最后哇了一声,“皇上,这几道菜的盘子好好看啊!” 不知菜品味道如何,但光看这装菜的盘子,就足以配得上御膳的名头。 小皇帝有些不开心。 当时他是以皇子的身份从临安皇宫逃出来的,撒丫子跑都来不及,哪里还能带那么多好看的餐盘。 那些都是皇兄的,他哪能拿。 气呼呼地看着。就是不肯承认眼前这六道菜比自己卖的更称得上御膳。 太傅也在一旁盯着看,目光赞赏,“嗯,名副其实。” 这种盘子一看就是宫中皇上专用。 瞥一眼身边嘟着嘴不高兴的皇上,忍住笑,“还没试试味道呢,盘子好看不代表味道就好,没准味道不如咱们,徒有虚名呢。” 催着皇上试试看。 结果这一试味道,小皇帝更想哭了。 连味道都比自己的好。 太傅尝了一口想尝第二口,好吃太好吃了。比他之前在临安皇宫吃到的御膳还要好吃。 见皇上不高兴,拼命忍着喷涌的口水,搜肠刮肚想安慰的话,“味道这东西嘛,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哼!”小皇帝跺脚,“一会洗干净把这盘子卖了!” 卖了盘子得了二百积分,还是不开心。 小皇帝不开心,晚上悄悄起床,扬扬洒洒写了一大篇抒发当前心境的文章,最后写完想撕了,又舍不得。 觉得今天的大字写的最好。 “应该也能卖几个积分吧。再少也是积分。”攒着攒着就多了,嘴里嘟嘟囔囔。 今天不仅没赚到积分,还花出去不少。这张大字不能扔。 灵机一动,又抱来他的玉玺,往上重重盖上他的大印。 “盖上朕的玉玺,没准能多卖几个积分!” 被冠以“皇帝御笔”的文章被放到机器上,见竟然得了三百积分,顿时天也晴了雨也歇了。 买卖御膳的差价赚回来了呢! 小皇帝高兴地在床上滚了好几滚,美美地睡去了。 而大宁皇帝夜里批完奏折,照常搓开机器准备搜罗一番有意思的物件,就发现了这篇冠以“皇帝御笔”的大字。 第二百五十九章 单线 大宁皇帝花大价钱买下了这篇号称“皇帝御笔”的文章。 先去看玉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清晰可见,“呦,还真是皇帝御笔。” 这几个字,除了玉玺没人敢私刻。除非九族脑袋不要了。 大宁皇帝心情很好,终于来了一个同道中人。噙着笑看向手中的文章…… 文笔稚嫩,运笔无力,看得大宁皇帝眉头紧蹙,这是一个皇帝该有的水平? 这都什么玩意。 忍着想扔的冲动继续看,“……家国破碎风雨飘摇,朕心惶惶……”一个不知如何施为日夜忧思的皇帝形象跃然纸上。 大宁皇帝看得愣在那里。 七岁即皇帝位,现在还未满八岁? 他最大的皇孙几岁了?好像前些天太子入宫才说要给他议亲? 异族入侵,国破家亡? 国破家亡还不是内乱,竟是异族入侵? 朝廷儒弱无能至此?一支能抗敌的军队都组织不起来?以至让外族入侵,从北打到南,以至皇帝只能龟缩在海中孤岛? 大宁皇帝拳头硬了。 民间一只义军都没有?到底是朝廷腐败无能,还是无良将无银无粮缺武器? 大宁皇帝想骂人,又想到对方只是一个未满八岁的小皇帝,一腔郁气不能散,在大殿中急得转圈。 好像异族要侵的是大宁的国土。 “简直是闻所未闻,竟让外族占了南北大好河山!” 次日,小皇帝赵丙美美睡了一觉起来,见太傅正在图书室奋笔疾书,缩了缩脖子。 太傅也太勤勉了,衬得他很没用一样。 挪了挪脚靠过去,“太傅,你说朕要不要上早朝?” 原来忙着和蒙军干仗,哪有上早朝这一说。可是现在似乎稳定一点了,是不是该恢复早朝,召百官议事了? 不然显得他这个小皇帝没什么用似的。 太傅愣了愣,“皇上勤政,臣心甚慰。只如今时局不稳,且问丞相已率一众武官北上抗敌,不如还是维持现状,待有未决之事,章丞相那边会来与皇上商议。” 小皇帝也觉得如今召百官上朝不是什么好主意,但他态度要有。 他才不是每日瞎玩。 “那朕跟太傅读书。” 路秀夫抚着美须暗暗点头,“宣纸不多了,皇上与神迹再买一些,臣一会教皇上做文章。” 赵丙点头,跑到机器前准备买宣纸,结果就有推送给他的商品。 “皇帝御笔?” 哈?他昨晚才卖了一篇皇帝御笔,现在又来了一篇?是谁在看不过去,模仿他。 一看价格,一千积分?! 比他的贵了好几贵!不买。大半天的房钱了。 生气。 太傅听到他的嘟囔,凑过来一看,很是感兴趣,忙叫他买下。 赵丙不情不愿地买下来。太傅接过先看玉印,目露惊喜,“皇上,果然是御笔!” 君臣二人顿时来了兴趣,盯着御笔手书瞧…… 大宁皇帝手书力透纸背,带着明晃晃的火气,似要喷薄而出,明讽暗骂把小皇帝和大乘骂了个痛快,骂朝廷骂皇帝骂文武百官,连大乘百姓都骂了一遍…… 在他眼里,大乘简直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赵丙和太傅头越垂越低。 管月娆在后台盯数据,愣了愣,“咦,筒子,这咋还开通专线了?” 系统:“没有开通专线。” 不过两个皇帝聪明,钻了系统漏洞,所售之物都冠以“御笔”“御用”的名头,没人胆肥敢截胡。 且他二人掌握时机,一上线就盯着,所以就成专线了。 管月娆听完点头,“小皇帝有大宁皇帝带着,估计能长不少见识。” 年纪小,从小未被视为继承人的庶出皇子,赶鸭子上阵,从来没人教过他如何当一个皇帝。连养母也只是一个妃子,就算想垂帘听政,估计见识也有限。 “统子,你放水了吧。” 不然就不怕被别人买去?还能被这二人搞成专线? 这二人铁器粮食都交易了好几笔,不怕被别人截胡? 系统没有说话,管月娆便知道猜对了。 看来二人所售之物,都被有针对性地推送,估计系统也屏蔽了二人所售之物,未让别人搜索到。 系统解释:“这冠以御笔御用之物,所售价格高,别人不一定买得起。” 肯定要针对精准推送,除非二人不要,系统才会把他们所售之物推送给别人。 “统子,你还挺智能。” “那当然。”系统傲骄脸。 两个位面交易额攀升,交易量稳步上涨,管月娆没有多余要操的心。 把自己上个月的工钱一千积分全买了昆布,让人送到饭肆客栈和烤肉店。 泡发的海带做成各种海带菜,客人都极爱吃,连烤肉店那边卖的烤海带,两文钱一串也是要抢的。 剩的一小部分送到特产店。 结果特产店那边也是供不应求。听说能防大脖子病,落风镇百姓也是家家都要买。 “怎么又没有了。”高清明跺脚哀叹。 听说落风镇有便宜的昆布,还不用跑南边去买,客商蜂拥而至。高清明得了消息,犹豫许久,也往落风镇赶,结果还是来晚了一步。 掌柜笑着宽慰:“来的客商太多,货不够卖,不过客人再等几日就有了。” 再等几日?再等几日又是多少日。 白等一天就是耽误赚一天钱。落风镇客栈住着舒服,他也不想走,但他是生意人,哪敢白白荒废光阴。 “再有几日就是八月十五仲秋佳节,今年我们落风镇要办一场盛大的佳庆活动,客人可以多留几日与我们共庆。若是着急走,也可以看看我们落风镇别的特产。” 高清明住在庆元府,平时多来往庆元府和兴元府两府之间。 兴元府那边富户多,卖什么都好卖,勤快一些中间赚个差价,勉强也能养活一家人。 只是今年听说南边好些地方大旱,他怕路上不安全,没敢往南边进货。 正愁,听人说落风镇有好物,别人嗤之以鼻,他也是不信的。 落风镇早些年前他也来过,那时候来这边贩羊回去卖,对落风镇还算熟。可是后来这边越来越荒,他也就不来了。 落风镇能有什么好物。 但不贩货家里就要断顿,南边又去不了,只好硬着头皮来了。 结果这真是落风镇?竟大变模样了。 看巍峨高耸的城墙他看了半天没回神,被城门口不知名的机器哔哔扫了半天没回神,到了街上,被叮铃铃的公共马车看得没回神,被穿着怪模怪样号称是监市的人上来登记信息,又没回神。 结果等他痛快在落风镇客栈里上下拆皮洗了一遍痛快的澡后,待回神来土产店买昆布。 结果,卖完了。 第二百六十章 卖醋 高清明被掌柜引荐到张良面前。 听说对方是世子妃的大管家,高清明急忙行礼,“见过张大管事。” 心中忐忑,不知掌柜问东问西,差点把他祖宗十八代信息刨出来后,为什么又叫他来见张管事。 他现在有些些懊悔,父母亲和妻子都说他不会说话,他自己其实并不服气,结果被那掌柜的一问,竟不知不觉把身家搂落了个干净。 高清明脸上的懊悔肉眼可见,带着两分谨慎三分防备,让张良看得失笑。 “高东家知道带有笑脸的店名是什么意思吧?” 高清明点头,“带有笑脸的都是世子妃的铺子。” 落风镇装修一致的匾额让人看得耳目一新,不像别的城池客铺的匾额招幌店旗各式各样,让人看得耳花缭乱。 各店都比着看谁的招牌更醒目,结果那招幌风一扬都快晃到人脸上。 还是落风镇店铺的匾额让人看着舒服。还不显得零乱。 就是因为知道带着笑脸的匾额是世子妃的铺子,所以他一时没有设防,急着向掌柜表达要买昆布的决心,这才被掌柜套了个干净。 这会对于张良的问话,高清明可是慎之又慎,轻易不开口。 “听说高东家想贩一些别地没有的土产,运到兴元府那边卖?” 兴元府,北燕王所在地,北燕富得流油,吃了一大亏的管月娆做梦都想怎么找补回来,遇上要往那边做生意的商家,怎能不想好好薅上一笔。 高清明点头,“是。我虽是北齐人,但做的多是兴元府的买卖。” 再多高清明又不肯透露了。 感觉世子妃身边的人都比他精明。说话就提了几分精神。 张良笑了笑,“我们正有些好东西要找人送往兴元府。” 带着一头雾水的高清明到了工业区,进了醋坊。 老远就闻到了一股酸气,空气中带着酸又带着香,“这作坊生产的是醋?” “正是。” 张良带他进醋坊,给他介绍,“碧霞山有山泉,我们醋坊用的都是碧霞山的好水,酿出来的醋比别处更香醇。” 让人打开给他品尝,“您还是我们头一个客商。这醋坊酿的醋我们还未往外卖过。” “还未往外卖过?”高清明一愣,他是第一个? 他有这么大的脸?越发谨慎起来。 张良装做未看到他的表情,只请他品尝新酿的醋。 高清明尝了尝,眼睛一亮,酸,绵,甜,鲜。好醋! 见他满意,张良笑道:“我们落风镇八月中秋全城共庆佳节,消息高东家收到了吧?” 高清明只点头不肯说话,怕掉进世子妃挖的陷阱。 “消息我们已经往外传了,界时附近其他镇,及乐平县都会有大量的百姓和客商前来,世子妃原打算在那几日开始售卖新酿的醋,高东家也是赶巧了。” 管月娆想掏一些东西出来,让人往兴元府那边卖,好生薅一笔北燕的银子。 高清明身家清白,不又引人瞩目,是个极好的人选。 醋坊酿的醋当然不会只卖给高清明,但管月娆希望多一些像高清明这样没有背景的客商。 “听说高东家本来是要来买昆布的,但可惜昆布好卖,高东家没买到。世子妃听说后,便说为了不让高东家白跑一趟,提前开售这批醋,让您第一个买。” 高清明有些惊讶,“让我第一个买?” 第一个买,他赶早,运到兴元府必能卖个好价钱!世子妃竟送他这样一笔大财? “卖谁不是卖呢。当然如果高东家钱财上不凑手,我们也不会拿着货等你。” “有有有,我带了银子来!”是啊卖谁不是卖。是他想多了。 第一个,他是第一个! 高清明有些激动,又把家底搂落干净了。说他带来多少银子,家里还剩多少,打算贩多少多少货。 张良听得一笑,“那这批货紧着高东家来。” 高清明掏了全部身家买了十几车的醋,离开落风镇。路上遇到往落风镇赶来的客商,还暗自庆幸,等八月仲秋再开卖,谁能及得上他的速度。 “快走!路上不到黑天看不见路不用停。” 卖完第一批醋,张良来向管月娆禀报。 “他买了六千斤,除此之外,按小姐的吩咐我卖了他五百斤昆布,听说是从武门关军中的货中截下给他的,简直感激涕零,差点给小的跪下了。” 张良摇头失笑,觉得这人很有趣。 “这样的人,小姐真的打算当他长期合作伙伴?” 感觉被人一套,就掏心掏肺的样子,张良都生怕他在外被人骗了。 管月娆笑笑,“他能做南北易货的生意,就自有自己的处世之道。对你和特产铺掌柜掏心掏肺,也是觉得你们不会害他。” 张良点头应是,要是真那么单蠢,只怕做不成这买货易货的生意。 “按小姐的吩咐,一斤与他二十五文。听说以后咱们铺子上要卖三十文一斤,这还是落风镇百姓的内部价,他还懊悔带来的银钱少了。” “六千斤也不少了。” 管月娆算了算,这第一批醋,她卖了一百五十两,只占了醋坊很小的一部分。相信八月中秋会有一些客商来要货,要是顺利的话,今天醋坊能赚好几千两银子。 已经不算少。 醋是重要的调味料,但北齐她来了这么久,就没买到过醋,也未听说有醋坊。 酿醋要用到大量的粮食,对于北齐来说,粮食都不够吃,只怕不会用来酿醋。高清明说北燕有醋卖,是南边运过来的,一斤要五十文。 寻常百姓只是一两二两地买来试试味,不会多买,多数都是卖给富户。 她卖给高清明二十五文一斤,就让他恨不得拿全副身家来换。不用冒着风险去南边贩运,一个月时间怎么说也能到兴元府了,运回去就是翻倍的赚。 等把这批货卖完,估计下次他还会来,还会买更多。管月娆给他五百斤昆布对他来说是个很好的敲门砖。 落风镇的醋必能在兴元府卖出去,且盛名远扬。 如此,落风镇香醋将真正成为落风镇的特产,引无数客商前来。 如此剩下的醋便不愁卖了。管月娆安心不少。 又问张良:“中秋活动筹备得如何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筹备 落风镇中秋佳庆活动开始紧张筹备,消息传到了附近各镇,乃至乐平县,武门关。 但要问都有什么活动,散播消息的人又都说不清楚,只道:“去了就知道了。” 就感觉神神秘必的。 落风镇这两年各种消息不断,一个不起眼的,几乎要被人遗忘的小小边镇,总感觉有要起飞的架势。 得了消息的人便准备去看看。 北齐这地方饭都吃不饱,哪有什么娱乐活动。不像中原那边又是什么游园会,花灯会,又是什么庙会,这个节那个节,活动繁多。 北齐最大的城池乃庆元府,但北齐百姓有几人去过庆元府?乐平县辖下十三个镇,辖内百姓去过乐平县的都极少。 自落风镇异军突起之后,离得近的其他镇百姓都愿意往落风镇跑。 晌午时分,洪氏和董二壮挑着菜筐回来。 还未撂下担子,便急忙吩咐两个女儿:“春丫,你快到下风村跟你外婆舅舅说一声,中秋落风镇举办活动,快让他们把那些山货都收拢一下,带过去卖!” 春丫刚应了一声跑开,董大壮也接着吩咐夏丫去跟她大伯说一声。 秋丫带着弟弟冬林跑来,洪氏想了想,又吩咐他们姐弟去跟村长说一声。 不大一会,不止董二壮的兄长一家来了,村长和一些村人来了,洪氏在隔壁村的娘家兄弟也来了。 “二壮,落风镇中秋要举办什么活动?”村长问道。 董二壮摇头,“什么活动告示上没说,只说大型的全民庆祝活动,要举办三天。我听一些监市说还请了乐平县那边的戏班子,白天晚上要唱戏。” 董二壮自从和妻子去过落风镇卖菜后,再也不肯去自己的镇了。都是让里正开了条子,宁愿多走半个时辰的路去隔壁落风镇。 落风镇有免费的马车,就是他们这种非本镇居民也能坐。 每回他们卖完菜,招停出城的公共马车,就能被带着出城,连银子都不要付。 他可太羡慕落风镇的百姓了,连到地里刨活都有马车坐。 每次他们夫妻都能蹭坐好长一段,那马车送种地的百姓到各个田间地块。真是太便利了。 他都想成为落风镇居民了。 村长只知董二壮夫妻每天天不亮就去落风镇卖菜,但从没探听过他们的买卖情况。 那落风镇比他们万林镇还不如,又靠近边境,地广人稀,也就董二壮夫妻不知倦每天情愿多走半个时辰去那边卖菜。 村里卖菜的人不少,但没人肯吃这个苦。 看了一眼地上空空的菜框,“二壮,你菜都卖完了?卖得怎样?” 董二壮高兴地点头,“都卖完了,好卖的很。” 原本他们夫妻只挑一担菜去卖,生怕卖不完,结果现在他们每人挑一担还不够卖。 每天摸黑摘了菜去卖,午末就能回到村里,下午便可以去伺弄菜园子,要不就去垦荒,他准备多下一些菜种子。 村长看了一眼院里的两担空菜筐,暗暗吃惊。 两担加起来得有快两百斤菜了。每天都能卖完? 看二壮这样子,只怕卖菜生意好得很。 “二壮,那落风镇真的起来了?” 原本落风镇的百姓好些都借着投亲的名义想落户到乐平县其他地方,他也接待过几个。 他都以为落风镇没人了呢。 “村长,落风镇现在不比乐平县差……” 夫妻二人跟村长等人说了一遍落风镇如今的现状,引得大伙跃跃欲试。 “村长,咱们也去看看吧。听说庆元府那边经常有什么花灯会,那边太远咱们从来没见识过。” 落风镇离他们也不远,正好瞧瞧热闹去,也带孩子们去长长见识。二壮不是说请了戏班子唱戏吗,他们还没看过戏。 落风镇百姓也在议论中秋要举办的节庆活动。 个个满心期待。 郝善对着回落风镇的儿子郝仁说道:“咱们镇上中秋有节庆活动,你要么等中秋过完再走?” 郝仁点头,“嗯,我在家里陪爹娘和雅儿过节。” 郝雅一脸高兴:“太好了!爹,娘和哥哥不回来吗?” 郝仁飞快地撇了一眼老父母,对女儿笑道:“来回太耽误功夫,你哥哥功课要紧。你娘还要留下来照顾他。” 左氏和郝善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只对郝仁说道:“世子妃召集咱们镇上所有商铺,要在中秋节让咱们展示,视银子多寡决定展示时长。咱家得世子妃诸多照顾,银子必不能给少了。” 郝仁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他和世子妃合伙的喜铺,在乐平县打开了销路,每月不少赚。 如今又在落风镇开了分铺,生意原来不算太好。结果没想到这次回来,竟发现生意翻了十好几倍。 这才听说镇上来了一千护军,等着成亲的护军不少。还有不少武门关的士兵,也个个跑来要说亲。 铺子的生意都快赶上乐平县那边了。 “爹娘,你们看咱们给一百两行么?” 左氏摇头,“一百两如何够。” “娘,一百两不少了。”郝仁有些惊讶,她娘现在连一百两都不放在眼里了? 自家布铺还有他不知道的生意? “娘,你问过世子妃没有,那个商铺展示,是如何展示的?” 从没听说中秋节庆,要联合商铺一起办的。他也只听说庆元府那边元宵灯会,会让一众商铺参与猜灯谜活动。 左氏摇头,世子妃那边神神秘必的,她虽然是衙门街道司的一员,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我往衙门那边报了咱家两个铺子,一个布铺一个喜铺,要分开展示,一百两如何够。” 一百两还不够?郝仁觉得他娘当上监市吃上公粮就飘了。 以前家里一百两能用好几年。 郝仁觉得这中秋节庆活动,应该是要商铺捐银子协办,但又不能说是掏商户的银子才把活动办起来的,便说要给商铺做做广告。 他觉得一百两已经很多了。 郝善最后拍板,说给二百两,一家铺子一百两。郝仁不敢反抗,点头应了。 以为给的不少了,结果隔天就听说,周家粮铺出了两千两,谢家脚店也出了两千两。这大手笔,让郝仁吃惊不小。 到商铺认捐最后一天,张良一脸兴奋来向管月娆汇报。 第二百六十二章 九千八百两 “小姐,这次商铺那边总共收了九千八百两。” 张良一脸兴奋。都快一万两了!有了这笔银子,这次的中秋活动,必能办得热热闹闹。 管月娆也没想到能收这么多银子。接过认捐名录细看。 周盛和谢家出的都是两千两,商量好一样。这两家今年从她手里贩盐,得利不少。捐得最多。 再来就是孙氏那边,出了五百两,郝家二百两。然后是她手里的铺子,每一家出二百两,余下的其他商铺,几十两几两的都有。 管月娆很满意,把名册递回张良。 “不少了。有了这笔银子,各处能宽裕不少。你再盯着其他各处,不能误了时间。” 张良点头,“是,小姐放心,各处都盯着。衣裳那边有一部分做好了,要现在给各处送去吗?” “先做好的先送去,以便他们有修改的时间。” “是。” “戏班子那边派人去接了吗,能准时到吗?” “能。传信来说已经在路上了。” 八月十三,霞光未露,还是遍天星辰,洪氏和董二壮挑着菜筐出了门。 “这路不好走,你慢点。”董二壮走在前头引路,不时回头叮嘱身后的妻子。 “你走你的,今天月色亮,我看得清。” 董二壮心疼妻子,安慰道:“等再卖一段时间,咱们也置办一辆驴车。” “还驴车,板车都要五钱。”洪氏舍不得。 大女儿二女儿就要说亲了,得给两个孩子置办点嫁妆,不能让孩子以后的婆家瞧不起。 “落风镇那边养了不少牲畜,那驴我问了,只要三两就能买。” 董二壮还是想买驴。有了驴车他们省了力气不说,还能多带一些菜去卖,赚得也多。 夫妻二人一边议论一边拐到去往落风镇的路上。 “落风镇的路比别处好太多了,平坦,一个坑都没有。” 要是修到这边来就好了。 “我听那边人念叨,说要想富先修路,落风镇城门附近的路修了不少。” 董二壮就盼着落风镇能把路修得再长一些,最好能修到与他们风林镇交界的地方。 “咦,今天怎么多了这么多人。” 去往落风镇的路上,不少人冒着星夜在赶路,肩挑背驮的,比往日热闹不少。 “看来得到消息的人不少。” 洪氏顿时有些懊悔,应该今天就让娘家人跟着一起来的,不必等到明日。 等夫妻二人紧赶慢赶到了城门口,远远就看见城门口已经排了好些人。 今天排队进城的时间明显比往日长了。 轮到夫妻二人的时候,二人已是很熟练,菜放一旁,人站一旁,伸直双手方便城门兵扫描,还主动把荷包拿在手上。 除了荷包里的铜板发出嘀嘀声,夫妻俩身上没有一处能让那个机器哔哔响的都没有。 两担菜筐也是安静如鸡。 “走。”城门兵催促。 “是是。”夫妻二人应声,弯腰就要去担菜筐。 回头看身边排队的人,对着机器一脸惊讶,有些人身上哔哔好几处,对着机器发抖,像见着什么怪物。 夫妻二人笑了笑,淡定地挑着菜筐进城了。 自从落风镇放出风声,要举办中秋庆祝活动,来落风镇的人不少。投亲访友的,来找商机的客商及各类小商小贩等等,路上人挤人。 夫妻俩的两担菜很快就卖光了。 见今天的菜市,不仅监市来来回回收税金查看卫生,还多了衙门的差役和一队护军。 洪氏这些卖菜的不仅不感到害怕,还无比安心。 “听说戏班子已经来了,被安排住进了世子妃开的客栈里。” 那客栈听说有自动出水的装置,都不用喊伙计抬水进去,按一下什么开关那水自己就流出来了,站着就能洗澡,完了也不用抬水出去倒。 听说每间客房都有茅房,也不用倒尿桶,还一点臭味都没有。 可惜就是太贵了,不然他们也要带家人们来住几天,看看中秋都有什么活动。 “对,戏班子昨天来的。我听说从明天开始每天早晚都会唱戏,连唱三天!” “看一场要多少钱?”洪氏忙问道。 要是不贵的话,明天卖菜的时候就把儿女们都带来,看完戏再回去。 “不要钱,他们就在室外唱,谁都可以去看。” “啊,不要钱?是真的吗?” 洪氏和董二壮吃惊不小。竟有不要钱可以看的戏? 先前他们隔壁村一个地主婆子过大寿,大方地允许附近村人去看,一人只要五文,但他们夫妻还是没舍得。 几个孩子听着看过戏的孩子兴奋地在村里讲戏,那一脸的羡慕,洪氏现在还记得。 “不要钱。告示都贴了。” 告示?告示都贴了? 洪氏和董二壮挤到城墙边去看告示。城墙边已挤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落风镇现在有点什么事就喜欢贴告示广而告之,还让识字的衙役站一旁诵读。 夫妻俩越听越兴奋,竟有这么多活动!还都不要钱! 夫妻二人挑着空菜筐很快就出了城,键步如飞。 得赶紧回去把家里的活忙活,明天把几个孩子都带过来,也好凑一凑这个热闹。 今天镇上已经这么多人了,明天来的人只怕还会更多,比他们万林镇几个大集加起来的人都多。 回去还得通知村里和娘家那边带着自家的好东西来卖,一定不愁卖。 卯时,天微微亮,管月娆醒了。 洗漱完毕,听着张良和管鸣善等人来回事。 “小姐,一切准备就绪。”两人脸上隐隐的兴奋,期待。 管月娆听着各处汇报,点头,“今日咱们落风镇头一次举办大型活动,务必要一炮打响,各处不容有误,特别是安全上。” 看向漆乐山,“今日城里百姓不少,为防宵小,要辛苦一众护军了。” 漆乐山抱拳,“世子妃放心,各处已安排妥当,除了四个城门增配了护军,城墙上也安排了人值守,并镇上各街各处都安排了巡逻人员。” “很好,等中秋节庆之后,各处重重有赏。这几日就辛苦各位了。” “请世子妃放心!” 东城门,董家三个丫带着弟弟冬林跟着爹娘直到进了城,嘴巴还没合上。 这就是村里那些人说的还比不上他们万林镇的落风镇? 难道是爹娘骗他们,真不是把他们带到什么大城池来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好看的戏 董家四个孩子,除了春丫夏丫和爹娘到万林镇卖过菜,秋丫和冬林连万林镇都没去过。 村里不过百多人,哪像现在,就东城门里边外面就好几百口。 今日的落风镇不仅人多,还到处都是节日的喜庆氛围。不仅城门口挂上了大红灯笼,街上各处也是披红挂彩。 街边的树上还挂了不知用什么材料做成的月亮,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中秋佳节到了。 各家店铺都学着世子妃的铺子,在门头挂上两个大红灯笼,很是喜庆,连铺子里的掌柜伙计都是一身节日盛装。 街上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让春丫几个都不敢下脚去踩。 就没见过这么干净的街面。 冬林紧紧拽着大姐的手,生怕被人群挤散了,眼睛兴奋带点小心翼翼四下贪看,舍不得眨。 洪氏看得心酸,摸了一把铜钱给春丫,“带弟弟妹妹去吃早食。” 春丫本不想要,可看着弟弟一脸期盼,又把铜钱揣进怀里。 “我们先陪爹娘卖完菜再去。” “不用不用,这些天菜好卖得很,一会就卖完了。” 董二壮直说不用,跟四个孩子说东城门这边就有不少卖早食的摊子,让春丫带着弟弟妹妹去吃。 四个孩子临走前,洪氏又问他们藏在衣角的铜钱还在不在,见都在,就挥手让他们自去了。 几个孩子哪怕是初次来落风镇,她也放心得很。 这落风镇安全得很。就算四个孩子走散,在街上找到差役、护军、监市、看到公共马车,随便找到哪个都能帮助他们。 临来时她在四个孩子身上各藏了一枚铜钱,就算被拐子拐了,在城门口就能被扫出来,丢不了。 春丫带着弟弟妹妹也不敢走远。只在东城门口转悠。 天才蒙蒙亮,叫卖声就已经此起彼伏了。喊声有韵味叫声有节奏,听着就让人舒服。 走了这么久,几个孩子肚子早饿瘪了。一路看过去,光咽口水了,眼花缭乱。 那卖粥的粥摊,光各种粥就十好几种,卖炸物的,麻球油条炸糕炸饼,香得让人走不动道。 大蒸屉里的肉包菜包馒头烧麦,热乎乎一看就宣软得很。还有各种汤面汤粉馄饨水饺,糯米饭团芝麻饼油酥饼各种饼…… 竟不知吃哪个好。 “姐姐,这些我都没见过。” 冬林眼睛都快粘到小食摊上了。 春丫夏丫也没回过神,她们去过万林镇,但他们镇上卖的吃食没有这么丰富,好多她们都没听说过。 姐弟几个找了一处有座的食摊,买了好几种分着吃。 还没吃完,洪氏和董二壮就找来了,夫妻二人要了碗汤面,买了两个馒头也跟着吃。 今天多挑了一担菜来,没想到不到半个时辰就卖光了。得了钱夫妻也舍得了,难得过一次节。 吃过早食,夫妻二人便带着几个孩子在街上四处逛。 今天各铺子开门似乎都特别早,在门口揽客的伙计穿着喜庆,笑容可掬。 像洪氏一家这种光看不买的,人家也不生气,还笑咪咪地送出门,道“欢迎下次再来。” 姐弟几个频频回头看,“娘,这落风镇的铺子没有看不起人。” 他们喜欢逛落风镇的铺子! 洪氏向几个孩子介绍,“你们看上面的匾额,带有笑脸的是世子妃开的铺子,里面的掌柜伙计态度最好,不会赶人。” 就因为有了这种区分,大多数来落风镇的客商和百姓都往带笑脸的铺子里钻,其他铺子见了就为了生意还敢板着脸? 所有来落风镇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感受,那就是落风镇铺子的伙计比别处热情。 让人如沐春风,让人逛了还想逛。 不买东西都不好意思走出店去。 只要来过的客商和百姓,都愿意再来。别的地方就没见过服务态度这么好的。 一家人才逛着,就见到街上有人朝一个方向跑。 细一打听,“戏班子要开唱了!” 洪氏一拍大腿,“哎呀,把这事忘了!” 告示上早说了,巳时初在东城衙门前的空地上,戏班子要唱戏。今日唱的大戏叫“秦少游征西”,有打戏,这样热闹的戏孩子们应该喜欢。 洪氏和董二壮忙拉了几个孩子往衙门去。 一路见着许多半大的孩子三三两两地往衙门那边跑,洪氏和董二壮感慨地说道:“还是落风镇安全,这五六岁的孩子就敢让他们独自出门。” 在别处是绝对不敢的。 “可不是。” 董二壮再一次遗憾自己不是落风镇人。 “听说镇上各处工地和作坊放假三天,共贺中秋佳节。”放假这几天工钱照发。 就羡慕。 等一家人到了衙门附近,戏台子早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围了。 听说很多人早早就来占位置了,洪氏直叹把这事忘了。逛什么街,把戏看完再逛也不迟。 不过好在戏台子搭得高,远一些也能看得到台上。 见儿子踮着脚,又见前头乌泱泱的人头,董二壮直摇头,“还是太远了。” 洪氏看了儿子一眼,想说下午还有一场,但想到看完回家得摸黑了,便没说话。 只跟丈夫说一会开戏,把儿子骑在脖子上。 结果临开戏前一刻,差役就来维持秩序了。 前面大概十排的位置,让大伙坐下,来占座的倒不是坐地上,而是都带了各种席子草垫。然后后面十排都带了小凳子,再然后是略高些的椅子,到了洪氏他们这里,就只能站着了。 再远一些,不是要爬树就是要骑墙了。 经差役这般安排,看台上看得更清楚了。戏台前更有秩序了。又引得一家人感慨了一番。 看看人家的衙役,不仅认真负责,连这样的事都管,看戏也不要钱。 再次感慨他们为什么不是落风镇的人。 没等一家人多感慨,咚咚的开戏鼓声敲响,现场的喧哗声似被一下子掐断,安静无比,齐齐眼着戏台。 今日大戏《秦少游征西》很快开场。 戏本讲的是外敌犯边,大元帅秦少游奉命率军西征,结果后方粮草不济,得知一山上盘踞着一伙劫富济贫的土匪,便带人前去借粮。 结果山匪以为对方率军攻寨,便展开一场博斗。 交手中秦少游竟发现山匪的义子竟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子,父子团圆。山大王感念秦少游忠君爱国,不仅借粮给他,还率一众兄弟与之共同抗敌,并大获全胜的故事。 就算不懂戏的老少也看得懂。 又是边镇,几乎家家户户或沾亲带故都有从过军杀过敌的亲人,大敌当前,军民共同对敌,家国情怀,民族大义,看得观众热血沸腾。 戏中那句唱词“元帅三箭定天山,壮土长歌入汉关,从此,回纥九姓衰败,不再为边患。”让人听得热泪盈眶。 要是他们落风镇,要是他们北齐也能不再有边患,百姓安居乐业就好了。 戏演完,台上演员谢幕,台下百姓鼓掌喝彩,手都拍红了。 不仅演员们唱得好听,父子相认催人泪下,打戏也好看,简直是哪哪都好。 太好看了。想再看一遍。 铜子赏银各种东西不要钱似的往台上扔,把洪氏一家都看傻了。 “咱要是站得近,我高低也得扔一把铜子。”洪氏看得舍不得挪脚。 “娘,真是太好看了,我下午还要看。” 哪怕下午演的是一样的戏,冬林也还是想看。方才他看得都想从军了。 夫妻二人犹豫着,下午看完天色已晚,落风镇的人看得再晚,回去也方便,就在镇上,他们家在万林镇,要走不少路。 对上几个儿女期盼的眼神,又不好拒绝。 想到两个大的女儿没几年就要嫁去别人家了,只怕没有这么松快了,洪氏一脸犹豫。 结果还没等她做出决定,就见一堆人往街上跑。 “爹,娘,咱们也去!” 不过短短半天时间,冬林已经懂得跟着人群行动了。 刚才戏开场前,街上的人也到处跑,现在一定又有热闹看了。 等洪氏带着一家人赶到,就见兴风街上到处都是人了。 兴风街由东向西,连接东城门和西城门,是落风镇的中轴线,落风镇的旺铺大多集中在兴风街。 此时街道两侧已被护军和差役拉了线,把人群隔离在线圈之外。腾出的大街,一个行人和马车也没有。 百姓们只允许站在拦的线之外。 拦线之内,挨着线,隔个半丈就有一个护军持着刀站在那里。只要发现有人敢越线,就把人逮了扔出去。 两边街道都是铺子,铺子门口也被划了圈,各店家可在划的圈内设席子垫子和桌椅,这是给店家的专享位置。 圈圈之外的位置才可以站百姓。 洪氏一家人只知道今天有中秋游街活动,但具体怎么个形式,是一点都不知道。 但落风镇百姓有知内情的,早早就携家带口来占位置了。 此时活动还没开始,百姓们挨着线圈,铺了各种席子垫子坐在那里等活动开始。 街道两边乌泱泱全是百姓。不知内情的,面面相觑,这是要做什么?整这么大阵仗? 今天大伙都不做生意了?把大街空出来要干嘛?这么多人在这里等,要等什么? 此时街道被清空,往前看往后望,一条街能看出去老远。 再看拉线之内,排在前面的店家有椅子坐,桌上还放着各种吃食,此时坐着悠哉悠哉吃午食。而一旁的百姓坐在席子上或坐或歪或躺,占了前排好位置,神色也很悠闲。 此时已入秋,不冷不热,正是秋高气爽之际。 第二百六十四章 喜闻乐见 “这位大哥,你知道一会这里有什么活动嘛?” 告示上只说中秋前后三天街上有游行活动,具体是什么洪氏没打听出来。 见儿子站得累,也给他挤了个位置让他坐下。问一旁落风镇的居民。 那人摇头,“具体什么活动我们也不知道。不过听小道消息,说会很精彩。” 如何精彩,他也不知道。 只听说邻里的邻里有在衙门工作的,说起中秋活动,神采飞扬,神神秘秘。 听说兴风大街划了线拉了绳,未中的活动,巳时就有人来排队,可见不能错过。 “等着吧。” “好的,多谢这位大哥。” 一家人都还没吃午食,本来看完戏想去吃,结果被人群裹挟了来,儿女想看热闹不舍得离开,洪氏便和丈夫去给几个孩子买吃食。 结果等回来时,差点挤不进来。 好家伙,这是全镇百姓都出动了吗。 她方才忘了买水,此时也不敢说再跑出去一趟了。怕挤不进来。 此时的管月娆已经吃过午食,等时间快到了,才和一众下人抱着两个孩子出来。 她做为活动发起人,兴风街最好的位置是留给她的,给她划了好大一块位置。设了许多桌椅和遮阳棚。 连孙氏和一些军眷也挤到她这处来,说是人多热闹。 孙氏一双儿女,并她小姑,知道一些内情,此时正往街道两旁看热闹,满脸的兴奋和期待。 “我家那一对猴儿昨晚就没睡实,兴奋了一夜。” 管月娆也笑,“我也没睡实,是紧张的。好几夜没睡实,生怕搞砸了。” 孙氏等人安慰她:“没事,咱们头一年办,先攒经验。而且别等下回了,今天办完,明天中秋后天十六日,咱们就能及时改进。” 管月娆点头。第一次办想法很好,但就是不知实施下来会如何。 她也是紧张得很。 看着街上密密麻麻的人,就怕出点什么事。 端阳重午没她这些忧虑,一出留园就兴奋得很,坐不住。 很快得了众位女眷的欢心,这个抱过去那个接过去,这俩还一点都不闹腾,还不时朝这个那个挤个笑,应和几句。 把众女眷高兴得呦,恨不得把他们藏起来抱回家去。 俩兄弟身前都挂了一个小挎包,很快就装满了各种好吃的。 他俩都是吃饱喝足睡饱饱出来的,此时精神亢奋,还十分配合,连两旁的百姓都恨不得挤过来逗弄一番。 管月娆和没心没肺的儿子不同,担着心,不时召这个人来问几句,召那个人打听一下情况,生怕有差池。 张左也被她叫了来。 张左带着秦无缺到她面前,拍胸脯保证,“世子妃请放心,秦将军带了一千精兵过来,各处都有安排,四个城门现在已经关上,活动不结束不会开。除此之外还来了不少休假的士兵,安全上世子妃不必担忧。” 张左早早得了请托,叫上喜欢看热闹的秦无缺,二人带了一千精兵,昨晚就进城了。 秦无缺也叫她不怕担忧。 管月娆点头,对二人又谢了一番。 心中盘算,落风镇百姓不足两千,加上今日进城看热闹的客商和百姓,估计不足三千人,两千兵应该能应付了。 此时见两旁百姓站得有些不耐烦,抬头看了看天色,想着应该到时间了。就听见兴风西街那边隐隐有了动静。 与管月娆一样,所有人都开始引颈往西边看去。 “来了来了!” 叮叮当当的铃声由远即近,“是公共马车的铃声!” 打头来的是花车方队,把公共马车装点成花车的样子,连拉车的老马都披红挂彩,此时老马被这么多人围观,不仅不露怯,还一脸傲骄样,踢踢踏踏向人群走来,比往日都要威风。 老马闲庭信步,一步一步走得极慢,不时还停一停,看一眼两边的百姓。 扬着脖子,高傲地撇一眼喷着鼻,从西街走到东街,哒哒走过。 马车夫也穿得一身新,被人群行注目礼,从不敢看人群再到抬头挺胸与群众对视。 后面拉的马车厢被各种鲜花装扮成花车的样子,两边挂着各种宣传口号…… “周家粮铺欢迎四方客”,“谢家首饰铺欢迎八方客商”“便民小铺解您生活困扰”“落风客栈让您如沐春风”…… 见马车被妆点成花里胡哨的样子,两边百姓看得直乐。 见了这横幅,不认字的一脸懵,这,上面写的什么? 结果一阵童声一一念了出来。 众人定睛去看,原来马车上还站着好些学童。 落风书院的学童穿着书院统一的服装,提着小竹篮,不时念一遍马车上各铺子的的宣传口号,并向人群撒出一把糖果,顿时引来众人争抢。 “这是给商铺做宣传的?” 几个外地来的客商若有所思。 这般一宣传,不说本地客人,外地的客人对被宣传的商铺都要如雷贯耳了。生意能不好? 他们外地的商铺能不能也这么宣传? 此次商户中出资最多的谢家和周家,给他们做的广告走在最前头。 后面跟着的是孙氏的便民铺子,金妈妈的春风楼,管月娆的铺子,郝家布铺。而出资不到一百两的没能挤上花车。 由书院的学子举着商铺的牌子走在方队里。 宣传语就没有了,但店铺名字学童们还是念的。 郝仁早已在声音响起的时候就坐不住了,从自家的位置上站起,凑到拦线前,看着商队方阵由远即近朝自己走来。 此时他才明白世子妃并不是抠商户银子去办活动,而是实实在在帮商铺在做宣传。 “爹,爹,是咱家铺子的广告!”郝雅兴奋地晃着爹的手。 郝仁一边嗯嗯地回应女儿,一边盯着前面几辆花车。 这么一弄,全落风镇谁不知道自家铺子?外头来的客商谁不知道郝家布铺和喜铺? 连乐平县的生意都要跟着暴火。 “可惜了,钱拿少了。” 郝仁拍大腿直叹可惜,要是多出点钱,他们铺子就能占据最前面的广告位。 前头几辆马车才最引人注意。可惜了。 不知世子妃明年办不办,要是明年还办,他们家一定向周家和谢家看齐,不能输了。 孙氏笑得开心,朝管月娆说道:“世子妃这主意经是如何想的?这么一弄,只怕明年各商铺要打破头抢前面的位置。” 还怕银子收不上来?还怕活动没银钱办? 她方才看见,每次推着板车来她家铺子前面卖糖水的窦家,只出资五两银,也在商队方阵里有一个牌子的广告位。 她都看见人群里窦婆子祖孙那兴奋得要跳起来的模样了。 “中秋过后,窦家糖水怕是要开铺子了。” 泼天富贵降到头上,流动板车哪里能接住这波富贵。 直到商铺方队过去,管月娆才大大松了一口气。没有什么乱子,瞧着大伙看得还挺开心。 原本她是想在中秋弄一个花车游行,有花车有各种方阵有各种节目,一边走一边表演,既宣传了落风镇,也全民热闹一番。 又想到抛费太大,才想着给各铺子做一下宣传,如此也能从各商家那里得一笔活动费用。 没想到让她做成了。 竟得了近一万两银子。 手头宽裕有钱就好办事。中秋的活动也热热闹闹举办。 松了一半心。见端阳重午往街上伸头,便把两个孩子放在推车上,推到拦线前,让他们伸脖子能看得更远。 花车过后,百姓目光还未收回,街上热闹又起。 接着走来的是落风镇书院方队。 管月娆出银子,给学子们做了统一的服装。 男学子月白长衫腰间黑色束带,头上则是藏青色的学子帽,女学子是青绿长裙头上粉色发带。学子们统一背着与衣服颜色相近的书袋,精神抖擞抬头挺胸,由西向东朝人群走来。 一边走一边背书,声音清亮,郎郎书声不绝,把两边群众的目光都吸引住了。 端阳重午更是看得目不转睛。 来的是教育方队,这些学子代表着落风镇的未来。 原本落风镇连一家私塾都没有,没想到现在书院有了,还招了不少学生。再看这些学童一个个如朝阳般的带着勃勃生机,两边群众喜受之色溢于言表。 山长曹润之也是看得连连点头,心潮澎湃。仿佛看到这些学子走向庙堂,走向各行各业。 原本被世子请来,存的是却不过的人情,对几乎没有半点文风的落风镇并不抱任何希望。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北方的文风定会从落风镇冉冉升起。 “爹,娘,我也要去书院读书!”挤在人堆里的孩童,艳羡的目光跟随。 “读,咱们也读。”人堆里的家长向自家孩子做着保证。 而人群中的冬林抻了抻身上的衣裳,他也想穿上这样的学子服,他也想读书。春丫夏丫秋丫则是吃惊不已,落风镇还有女学生? 郎郎书声过后,百姓目光跟随,直到…… 这,这什么玩意? 孙氏捂着嘴笑得止不住,一旁的军眷也看着管月娆笑,“也只有世子妃想得出这样的主意了。” 前面一百学子刚背着书走过去,画风清雅让人不忍亵渎,接着来的却是一群穿着各异,补丁打着补丁,挑着箩筐,扛着锄头铲子的农户? 张左和秦无缺也是看得愣了愣神。 这画风对吗?放在一起和谐吗? 衣裳打着补丁不说,挑的箩筐还带着破洞? “都是各自家里的农具,本色出演。”管月娆也笑。 农户本来就是这个形象,改一改还是农户? 见一群百姓局促不安地朝人群走过来,管月娆收敛了笑意,起身走到拦线前。 朝农户方阵说道:“民以食为天,粮食乃人类生存之根本,粮食的重要性不必本妃多说,而你们是生产粮食之人,你们乃国之根本,没有粮食,在场的人都要饿死。所以,挺起你们的胸膛。愿风调雨顺,愿天下农户粮食满仓!” 几句话震耳发聩,不仅农户方队头抬起来了,两边百姓也都腰板挺得溜直。 曹山长等人听得这话,纷纷朝管月娆看来,对她肃然起敬。 走在队伍前面的郑好和于田两个庄头,一听世子妃发话,立刻举着肩上的锄头回应,“愿风调雨顺,愿天下农户粮食满仓!” 声音大的吓了一旁的江大力和牛氏一跳。 反应过来也跟着喊:“愿风调雨顺,愿天下农户粮食满仓!” 整个方队都跟着喊,一旁百姓也跟着喊,一时之间,声震屋瓦,两边百姓激动兴奋不己。 洪氏和董二壮也是心潮起伏,再一次遗憾自己不是落风镇人。 农户方队走过去之后,便是作坊的工人,建城的工匠方队。 同样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受前头方队影响,生怕落了后,不时还做几个动作,吸引百姓注意。 不时与一旁的百姓互动挥手。 彭栓、宋银六个走在队伍前面,此时生出一股自豪来。先前他们残了,从军中退伍,感觉自己低人一等,结果世子妃来了,他们得了重用不说,此时又被选中游行。 被无数百姓注目,目光没有鄙夷,只有羡慕和尊重。 竟生出也要找个婆娘成一个家,在落风镇安家落户的心来。 张左、秦无缺和军中一些将士们站在一起,看得面容严肃,“前面那几个是咱们武门关退下来的?” “对。原先被世子安置在留园,混个肚饱都不能。而今被世子妃安置在作坊,竟活出个人样来了。” 秦无缺对管月娆的尊敬又上了一层。 “以后残的、退下来的士兵,若无处可去,都送到世子妃这边来。” “嗯,也算有个去处。”张左点头。 世子妃很尊重这些退下来的老兵残兵,给了他们合适的工作,这些人有了工作,也都养得活自己了。 工匠队伍过去,就是镇衙门方队。 里面各工种都有,一群监市穿着独具特色的马甲走在队伍中,头抬得不能再高。 管月娆一直觉得这只队伍才是社牛,和前面几个方阵简直有天壤之别。 街道司的监市,不仅有收税管理街道管理卫生的,打更的收金水也在其中。 本来是一群最底层最不被尊重的人,竟一朝吃上公粮还走在人前了。无数人朝他们行注目礼礼。 此时这些监市神情不要太骄傲,再一次感觉一定是祖坟冒青烟了。 他们的家人在两旁见着人便开始喊,“这是我爷……这是我奶……我爹……那是我娘……” 热闹非常,骄傲非常。 再之后便是一百护军。 大街上画风突变。一百护军穿着铠甲,腰配大刀,一脸冷肃正朝人群走来。 管月娆抚额,这个方阵别想他们与百姓互动了。走过之处,百姓都吓得不敢开口。 但自从知道落风镇来了护军,百姓们睡觉都踏实了。而且不少人跑护军营拉郎配,堪比榜下捉婿。 此时两旁百姓目光灼灼,觉得世子妃应该挑那些未婚的来,如此也好让他们从中相一位。 也是为落风镇的人口做贡献了。 这些护军长得高壮,有本事,吃着公粮,又不在武门关前线,是最好的夫婿人选。 张左和秦无缺与有荣焉,都怪管月娆通知得太晚了,不然从武门关骑兵营或先锋营调一百人来,不比这些护军强? 可惜了。不知明年世子妃还办不办。 到时他们定从武门关拉一只队伍来。武门关将士在前线浴血奋战,守卫国土,怎么不能亮个相,得百姓注目了? 一众方队走过去后,后面才是管月娆安排的重头戏。 第二百六十五章 没吃过细糠 在准备做一场庆中秋活动的时候,管月娆就在想要以什么样的形式。 搞一个灯会也会很热闹,但别的地方也不是没有,太过普通怕是吸引不了人来,达不到她想要的目的。 她除了想办一场全民共庆的活动,主要还是为了宣传落风镇。想吸引来更多的客商。 五年小目标,十年大目标,不管怎样的目标,都得有人。 没有人,房子卖不出去,铺子卖不出去,东西卖不出去。经济就不可能好。 经济不好,没有小钱钱,手中还没点权力,就只能任人宰割。 “快看快看!” 管月娆正乱乱想着,两边群众却已是激动起来。 人群骚动,纷纷往大街上挤,连原本各铺子前坐着的掌柜管事及其家眷都站了起来。后面人潮齐齐往前涌,拉的线差点拦不住人。 差役和护军急忙伸手阻拦,“靠后靠后,不要往前挤!” 所有的人齐齐扭头往西街方向看。 游行队伍由西向东,西街最早有动静,耐不住的百姓等不到队伍过来,伸长脖子踮着脚探着身子往西街那边瞧。 “看,看!”重午也着急地扭着身子。 重重人墙挡住了他的视线,他还不高兴地皱着小眉毛。 两个护卫上前把他和端阳驾在脖子上,比谁都看得远,兄弟俩这才安生了。 管月娆知道下面该来的是她安排的重头戏了。 这次中秋大游行,她除了想向百姓和客商展示落风镇的各行各业,主要还是以节庆热闹为主。 前面各方队大伙看得乐呵,但多少有些沉闷。 “来了来了!” 管月娆听着人群喧哗,和孙氏等人也起身走到拦线前。 “哇!”两边哇声不断。 来的是杂耍方队,走前头的是一个喷火的伎人。手里拿着一个火把,嘴巴凑到火把前一吹,那火把立刻腾起熊熊火焰。 伎人还变化着各种招式,直吹、斜吹、仰吹、俯吹、翻跟斗吹,变化着各种招式,那火也是被吹成不种的形式,或像蘑菇云,或像一条火龙,或点断连绵,或小或大或长长一条。 引得两边群众拍手直叫好。 素日爱板着脸的端阳也跟着拍手,“好好”兴奋地叫。把管月娆看得一乐。 旁边的孙氏也是跟着连连叫绝,往常不过是参加一些室内宴会,哪里去市集挤人堆里看过这些。 “他嘴里是不是含了什么东西?” “对,应该是松香包,或是一些助燃的东西。” 喷火有些地方也叫吹火,也有气功吹火不用火把的,或是一些别的。大多伎人嘴里都会含一些助燃液体或粉末。 比如松香包。把松香研成粉末,做成小包含在嘴里,表演时用气吹动松香包,使松香末飞向火把,让其助燃使其升腾成火焰。 两边群众,有从别的地方来的,各种集市庙会常有这种杂耍表演,有些人见识过这种技艺,并未觉得如何。 但对于地处边城,闭塞的落风镇百姓来说,哪里吃过这等细糖。 落风镇有庙有寺有园子有湖有过什么节庆活动? 都没有。 要不是管月娆花了大价钱去请,这些杂耍伎人平时根本不愿意跑这么老远。 表演得太精彩,两边百姓看得眼睛都忘了眨,一手拍手,一边连声叫好。 洪氏儿子冬林,见那人又走到前头吹去了,还要跟着走,还要继续看。被洪氏无奈拉住。 “后头还有好的呢。” 冬林只好定住脚步。 果然后面还有更好的,各种杂耍节目一幕接一幕,根本看不过来。 “顶竿”伎人把一根丈长的竹竿或顶在额门或肩膀或掌中,竿上站一女童,或单腿站立,或翻跟斗,变化各种动作。 两边群众看得那叫一个紧张,生怕那孩子掉下来。 “蹬缸”伎人躺在一辆拉着的板车上,脚蹬一个大缸,或平着转或斜着转或立着转,变化各种样式。 那缸跟长在他脚上一样,就没掉过。 还有“胸口碎大石”“银枪刺喉”等武术表演。又有各种幻术表演。 “巧掷九连环”,伎人看似随意向天空掷出九个铜环,明明九个环是分开的,结果接到伎人手里,就变成连在一起的各种形状了。 两边百姓眼睛都瞪圆了,使劲睁着都没眨,愣是没看明白那铜环是怎么连在一起的。 还有各种动物表演。 有一个叫“鸦儿戏”的,伎人手里一只黑鸦,看到有人拿出碎银或是铜板打赏,就会飞过去,把银钱叼回来,还会准确无误地放进伎人抱着的罐罐里。 还特别聪明,有人逗它,先出示铜钱,它飞过去后,别人把铜钱换成吃食之类,它还知道不对,不啄就站人家肩头不走。 小眼睛斜着看人,一脸的鄙视。 逗得两边的群众哈哈大笑。 大人小孩纷纷掏出铜板等它来啄。一眼看过去,大手小手,满大街都是朝拉绳外伸手的。 但凡有鸦儿冲自己来的,不管小孩大人,都兴奋地又蹦又跳,一副被皇上翻了牌子的荣幸样。 端阳重竿也拿了银瓜子招鸦儿,那鸦儿还聪明,知道银瓜子比铜钱好,连连冲兄弟俩飞来。 逗得哥俩兴奋得嘎嘎大笑,屁股都坐不稳了,银瓜子给了一个又一个。 要不是两边孩子还眼巴巴伸着铜板等着,被管月娆叫停,端阳重竿能伸一天的银瓜子。 “娘,它冲我过来了!” “娘,它啄我的铜钱了!” 冬林也找他娘要了一个铜板,眼巴巴朝大街上伸手,见鸦儿来啄,兴奋得小脸通红。 满大街不管大人小孩几乎都在伸铜钱逗鸦儿,就一只鸦儿,差点翅膀煽冒烟。 游行队伍不是固定的,是走走停停,要从西城门走到东城门,整个杂耍方队过去后,好些小孩跟着跑,根本看不够。 没被鸦儿“临幸”过的孩子更是不甘地拿着铜钱追着跑。 要不是还有一个方队,人都能跑光。 管月娆看两个儿子也拍着护卫的脑袋要他们抱着追,都看乐了。 “后面还有呢。” 这才让两个儿子把目光转了回来。 悠扬的乐器声由远即近,方才吵吵闹闹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一众乐师被三辆敞篷大马车拉着,吹出各种好听的乐曲。马车走走停停,后面跟着走的舞女也走走停停,变幻着各种舞步,罗裳蹁跹,舞姿曼妙。 众人眼睛又看直了。 “这是春风楼的舞女?”孙氏跟管月娆咬耳朵。 “对。”管月娆点头。 其实只有一部分是春风楼的人。里面一半都是金妈妈从乐平县那边花大价钱请来的。 前些日子管月娆就跟金妈妈说了今日这事,让她排演几个节目。 金妈妈当然想抓住今日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宣传宣传春风楼。 但苦于人手不足。 管月娆就跟她建议让她往乐平县及其他地方寻一寻,花钱请些人来。 此时大街上得有几十个舞女,这么一看,金妈妈是出血本了。 服装,头饰配饰,还有这样的舞蹈技艺,又个个长得天仙般,可见绝对出大价钱了。 洪氏一家,哪里见过这样的世面。 地里刨活,饭都吃不饱,哪里听过什么乐曲看过什么舞蹈。就是隔壁村的祝寿戏都不舍得花五文钱去看,哪里看过这种富贵人家才看得起的娱乐节目。 那些舞女穿的衣裳颜色艳丽又好看极了,他们见都没见过。那彩带像风一样轻,随手一扬,像要随风飞了去。 舞蹈好看。人长得更好看。女人眼睛都看直了,更不要说男人了。 没想到今天来了落风镇,不仅看了戏,还看到花车和各种方队游行,有好看的杂耍,还有这么好看的舞蹈。 回了村都够他们说一年了。 “娘,明天后天我们还来!” “来,都来!” 不仅要来,还要早早来占位置。 金妈妈坐在春风楼门口,耳边听着各种恭唯,脸都要笑烂了。 成了! 她已经预想到中秋过后,春风楼门槛被人踏烂的场面了。 生意一定会好到爆! 没想到听了世子妃的主意,不做那等皮肉生意后,生意不仅没差,赚得比以前还多,姑娘们也活得比前有尊严。 以前姑娘们哪里敢上街,上个街都要偷偷摸摸,更多人都是站在窗口一脸羡慕地看着街上的人间烟火。 如今姑娘们却能堂堂正正活在阳光下,还被不少人求娶。 金妈妈眼眶一热,又很快眨去。 游行队伍从西城门出发,一直到东城门结束,整个游行便也结束了。 两旁的百姓舍不得离开,跟在春风楼的舞女后面一直跟到东城门,还舍不得走。 绿腰看着跟在后面朝她们挥手的百姓,那样大声地招呼她们,目光中没有鄙视,没有看不起,只有满满的欣赏。 不禁心湖泛波。 跟一旁的粉黛说道:“我想留在落风镇。” 粉黛点头:“我也想留下。” 她们都是青倌人,她们楼里因为不肯做那种生意,快被其他楼挤得没生意做了。 没想到妈妈接了金妈妈的单,带她们到落风镇来,本以为只是赚几个过活的钱,没想到落风镇这样好,她们得了全镇百姓的喜爱。 “我们劝妈妈一起留下来!” 队伍从自家位置前走过去,看着端阳和重午还引颈盯着那些人看,管月娆乐得不行。 “回家了,没有了。” 两个孩子回头看她,重午还伸着小手,要跟着人群往前,“去。” 最后一个队伍走过后,差役跟着收绳,无数百姓跟着队伍往东城门去。被重午看见了,也伸着小手要跟了去。 孙氏笑着接过他,“伯娘抱你去看好不好?” 重午还点头,“好。” 管月娆都气乐了,“不看了回家了。” 见重午瘪嘴要哭,管月娆忙哄道:“明天再来看好不好,明天早早来,带着好吃的来好不好。” 重午这才点头,说好。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母子三人再出来,位置都快被人挤没了,人比昨天多了一倍不止。 第二百六十六章 后劲 中秋当日的落风镇,进城人口比昨日多了好几倍。 天还没亮,城门口就无数百姓等在排队进城。经过昨日的游街活动,得了消息的百姓从四面八方赶来。 落风镇百姓就没见过这么多人。 不都说他们北边地广人稀吗,这乌泱泱的人到底哪里来的? “小姐,咱们客栈还有谢家脚店全部爆满。连先前小姐让收拾出来的那些空着的宅子都有人入住,还有城里的百姓但凡有空屋的,都有人投宿。” 一晚上大几十一百文也有人抢着住。 沈嬷嬷啧啧感慨,“谁能想到。原来咱们做两板豆腐送到铺子里卖,都卖不完。” 结果竟来了这么多人,还都不惜钱。 “张良忙得脚不沾地,昨天半夜才回来睡,今早天不亮又走了,说好多人找他。” 见不完,根本见不完。 管月娆边听边遗憾,虽然做足了准备,也还是没想到竟能来这么多人。落风镇还是少了些风物特产,来了那么多客商,还是没有多少能让客商们运走的东西。 除了她作坊里的豆腐制品,蒜头酥蒜头油,醋,并一些她钻系统空子弄来的蚝油、海鲜干货、昆布,整个落风镇就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土产。 百姓们除了地里勉强够吃的粮食,就没别的能往外卖的东西了。 “地里的棉花还有十天半月才能采摘,你跟张良说一声,让他带客商到地里看一眼,有对棉花感兴趣的,欢迎他们明年来买货。” “要到明年吗?” “嗯,今年种的不多,不愁卖。” 今年她得棉花种子不多,就种了十几亩,得收获后得了种子,明年便可扩大种植。 但不能等到明年才来布局,今年趁热打铁,得让客商知道落风镇有棉花。 不管明年能不能长成,得把人往这边吊着。 管月娆遗憾没多少能让客商带走的货品,但不抱希望而来的客商,却觉得落风镇给了他们诸多惊喜。 没想到落风镇有醋,还是极品醋。还有各种豆腐制品,有个头比别的地方大上许多的蒜头,有酥头酥蒜头油,还有用琉璃瓶装的蚝油,还有各种海鲜干货。 那些海鲜干货也不知哪里运来的,用什么法子储存,竟新鲜的很。 而且客商们还发现,落风镇铁匠铺里卖的各种农具、厨具他们在别的地方竟都没见过。还有木匠铺里,还有好些新奇的家具,也是从未见过。 那些学步车婴儿车,听说世子家两位小公子都在用,还有给幼童做的座椅等等,也有不少人争着抢购,运不到太远的地方,送到乐平县也能赚个差价。 八月十五,十六两日,进城人数达到顶峰。 镇上所有铺子,特别是卖吃食的铺子和摊子,不管准备多少食材,很快就会卖空。 生意好到爆。 各摊主,各店铺掌柜伙计忙得分身乏术,一边盼着生意好,一边又想去看热闹。 真真是纠结万分,痛并快乐着。 赶来看游街的百姓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像洪氏一家就在隔壁的万林镇,离着不算多远,一家人回村里一说,隔天几乎全村出动,趁夜赶来看热闹。 末时才开始的游街,一大早就有无数人跑去占位置。兴风街两边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两边铺子宅子的屋顶上都趴满了人。 直到十七八,还有附近镇子的百姓赶来。 游街虽然没有了,但戏班子,杂耍班子,趁着这股热闹多留了几日。虽然圈了地要给钱才能进,但赶来看热闹的百姓个个都舍得。 “听说那戏班子杂耍班子,光打赏的银子一天就收二三百两。镇上那些卖吃食的,每天至少能赚十几两。” “那你们不说春风楼,门槛都被踏破了。外头排队等着进去的人,能从兴风街排到东城门。” “金妈妈估计光数钱手都抽筋了。只怕恨不得十二时辰营业。” “你们光说别人,我听彭栓他们说,咱们作坊的存货都卖光了,都没货往铺子里送了。” 沈嬷嬷如意等人齐齐看向管月娆,小姐这些天每天都笑咪咪的,看来是不少赚。 “赏,你们通通有赏。” 岂止作坊那些东西,管鸣善还来告诉她,衙门光这几天收的税金,账上就充盈不少。 “多谢小姐!” 管月娆没好气地瞪了如意一眼,一群人盯着她如狼似虎,当她看不见? “小姐,你是不知道现在外头多了好些新鲜玩意,那些商贩也不知从哪来的,带来了好多好玩的好吃的东西,我们这些天荷包都瘪了。” “是啊,我这几天可花不少银子了。” 蔡春燕、于秀摸了摸腰间的荷包,今年攒的月银差点全花出去了。 乖乖,那些商贩得赚多少。今天都八月十九了,街上还到处是商贩。 中秋落风镇搞了一场游街活动,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 名声传出去了,以后客商和商贩来往落风镇会更多。附近镇子的百姓看到落风镇的人气,以后也会经常往这边跑,带来各家的好物来交易,市场会更繁荣。 落风镇书院听说又收了不少学生,不仅有落风镇本地的,也有附近镇子村子的。 看到那天游街学童们的精神面貌,大人小孩都宁愿多走些路过这边读书。 不少人看到落风镇有许多作坊,还有地里都在招工,以后只怕找活的时候会第一时间想到落风镇。 落风镇虽然只是一个边城,人口也不比别的镇多,但因靠近武门关,中秋几天就有不少军中将士赶来看热闹,这让许多客商看到了商机。 落风镇背靠这十万将士,就不缺生意。 中秋过后,镇上的铺子宅子迎来售卖高峰。镇上原先的商家也纷纷扩大规模。谢家准备多开一家客栈,连周盛也买地准备建客栈。 城墙上又贴招工告示了。 性别不限,年龄不限,人数不限,一天工作五个时辰,月体两日,工钱一日三十,包两餐。 洪氏娘家几个弟弟这几天天天背着山货来落风镇贩卖。短短几天就赚了去年一年的钱。 就算人没那么多了,也还是天天来。落风镇是他们的福地。 果然别人走了他们没走,就让他们等来这条招工信息。 “姐,三十文!你不是说以前落风镇的活计大多是二十吗?” 第二百六十七 这次是什么活 这次招工,工钱比以往多了十文。 中秋的热闹还未散去,不少人还流连在落风镇,这招工信息一贴,消息很快传开去。 工钱多了,显然活计必然不轻松。 但这年头挣点钱也不容易,且世子妃贴的告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伙对她很信任,总不能拉着人去挖矿。 再说招工信息上说了,男女不限,年龄不限,总不能把女人和老小拉去干苦役。 城墙上才贴出告示,留园的管事桌子还扛在肩头,还来不及支,就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围住。 中秋过后,忙得陀螺转的众人终于得以歇上一歇。 张婆子带着张丹来留园找众人聊天。 如意吉祥和于秀问张丹现在可是能出师了? 张丹笑着摇头,“师父说我还要多学学。” 张丹是张婆子的孙女,家里只剩婆孙两人了。张婆子娘家几代都是给人接生的,本来想把这手艺教给孙女,但张丹学不进去,后来主院缺人,管月娆便留她帮着带端阳和重午。 后来窦娘子看镇上的医馆人手不足,见她对医术有兴趣,又把她接了去。 窦娘子原来只会看一些妇人孩子病,但得吴大夫指点,医术上精进不少。医馆生意很好,只她和吴大夫祖孙就有些忙不过来了。 而张婆子也很忙,挣得也不少。 镇上正经给人接生的婆子,就张婆子一个。她几乎天天在外头,不是被这个村里请就是那个村里请。 后来管月娆整合下面的村了,把人迁到镇上后,这才不用到处跑了。 这两年多很是攒了一笔钱。 “张丹今年十五了,再过两年就要出门子,我便想着给她多攒点嫁妆。” 张婆子来向管月娆讨主意。 她如今手里有一笔钱,不算多,但比之落风镇普通百姓,也不算少。 “您看是给她买一处宅子,还是买几亩地好?” 众人听了纷纷给祖孙俩出主意。 如意见着中秋的热闹,便鼓动张婆子买铺子。 “现在小姐手里的铺子特别好卖,连西街南街那边的铺子都多的是人抢。”再不下手就晚了。 张婆子犹豫,“可我也没那个精力开铺啊。”也不知该做点什么生意。 感觉自己和孙女也不是做生意的料。 本来窦娘子还建议她专门开一间铺子,除了给人接生之外,平时还能卖些母婴一类用品。 但张婆子天天往外跑,也没时间守铺子,张丹也不是个胆大健谈的。还得另找人看铺子。 祖孙二人都没那精力,张婆子就一直还挂在医馆。 镇上的百姓要找她,就往医馆跑。 这会如意等人建议她买铺子,不管是开还是租,她都不是很中意。 管月娆笑盈盈地听她们聊天,不时看张丹两眼。之前张丹留在主院,帮着照顾端阳重午,很是尽心,管月娆也挺喜欢她的。 很是善良本份的一个姑娘。当时还是她鼓励张丹跟窦娘子学医的。 镇上多一个女医,对妇人孩子来说,有很大好处。 “我这倒还真有一个生意,你们都可以做,还不必费太多精力。” 管月娆话才落,如意吉祥也看了过来,“小姐,我和吉祥也可以吗?” 看着张婆子为张丹打算,她们也想为自己打算一番。 管月娆笑咪咪地,“你们有银子的话就可以。” 如意问,“要多少银子?” 她和吉祥没有往外用钱的地方,这些年倒是攒了一笔。小姐平时也经常给她俩赏钱,她都存着呢。 沈嬷嬷笑道:“小姐说的生意,估计用钱不少。不过你俩要是不够的话,我可以借给你们。” 沈嬷嬷没想要做什么生意,她和张良都是家生子,攒的钱除了留给子孙的,也用不上什么钱。将来干不动了,小姐说会给他们养老,或者到时回京,回到子孙身边。 “好啊好啊!” 如意就没想和沈嬷嬷客气。不过才高兴完,又摇头,“还是算了,我和吉祥也没功夫打理。” “不用你们打理。” 管月娆笑了笑,“应该也用不上多少钱。现在落风镇房子都挺便宜的。不过大宅价格就贵些。” “小姐是想让咱们买宅子?” 是哦,现在宅子便宜,中秋办了一场活动之后,听说好些客商要买宅子买铺子。连附近镇子的百姓为了送孩子来书院读书,有钱的都想买个宅子。 买了等着升值也不错。 管月娆却摇头,“不是买宅子等升值,是让你们拿来做生意。” 见众人不懂,管月娆便向大伙说出她的主意…… 这次中秋活动办得很成功。宅子铺子估计不少人要买,连武门关将士都很心动。买了将来应该能升值,但这不是管月娆的目的。 她让人又是修老宅又是盖新宅,是用来给人住的,不是用来囤着等升值的。 “现在田地那边要用不少人,我又才贴了招工信息,这次用的人比之前加起来都多。怕是有不少人来落风镇……” 工地那边虽然提供住宿,但条件不会太好。 “你们买了宅子,让人装修一下,做成通铺,或是在房间里修火墙,安置那种双架床,一个房子住十个二十个人,再把宅子隔成数个小院,每一个小院都让人盖一个厨房和洗澡间。如果有条件就在宅子里挖一口井……” 估计追求住宿品质的人,或是有那种一大家子或是一村一族很多人一起来工作的,像她这次用工时间会比较长,应该会有人一家子或和相识的人组成一起租个小院住。 比工地住着舒服。 有洗澡间能洗澡,有厨房偶尔也能做点吃食,有水井的话用水更是方便。 “如果是有那种一家人来应工的,没准不舍得把年幼的孩子扔在家,租个小院,也能方便看顾。” 几人越听眼睛越亮。 这次举办中秋活动,镇上客栈不足,好多人都是投宿在百姓家里,高的一晚上收大几十一百文。 可没少赚。 如意激动地盘算,“要是一个宅子隔成三四个小院,住四十人,一人一月哪怕收一百文,就有……四两银子!” 是她两个月的月银! “小姐,这生意能做!” 张婆子也眼睛晶晶亮地点头。现在落风镇的宅子卖得便宜,一百两就能买到一座极阔极好的新宅了。 她来落风镇后攒的,加上之前的积蓄,她可以买两座! 几人纷纷围着管月娆问细节。 管月娆把想到的都说了,“那种多人住,卖床位的,收个三五文,二三文,如果是小院修给一家人住的那种,一月收二三百文……” 这次的活辛苦,管月娆定的三十文一天。当然,是青壮劳力才有这个价。 不过其他人也不会低于二十文。 一晚上拿出三五文出来住好的,应该会舍得。毕竟工地管饭了,也不用他们花什么钱了。 如果是一家子出来工作的,租一个小院,二三百文应该也能舍得。家里老的小的也能带着一起来,不用留在家里当留守老人小孩。 应该会有市场。 听着管月娆一通分析,众人跃跃欲试。都不肯再多聊两句,纷纷跑出去看宅子去了。 城墙这边,招工如火如如荼进行。 等报上名了,才问招工的管事,“这次是不是需要下力气的活?” 世子妃招人种地,一天工钱也才二十,这次竟给三十?怕不是很苦? “还是在别处?不在落风镇?” 此次负责招工的是郑庄头的大儿子郑富,一听这话都乐了,“你们都不问问在哪工作,做什么就报名?” 问的人挠头傻笑,“问什么,世子妃总不会坑咱们。” 其他人齐齐点头,洪氏娘家弟弟洪虎也跟着点头。 一天三十文,以前他们兄弟去乐平县打零工,最多的时候也只有二十文。 而且这次招工男女不限,年龄不限,只怕不会是什么干不了的活。 “郑管事,真的不能给家里人报吗?” 郑富摇头,“不能,要亲眼看过并让吴大夫把过脉身体康健的才要。不然光凭你嘴上说多好多好,领过来却根本不能上工,不是耽误世子妃的事嘛。” 说完见大伙都担心,怕报名晚了报不上,便安慰道:“放心吧,这次要的人多,哪怕开工后,有人来应工合适的也会要。你们现在可以传信给家里,让他们过来应征看看。” “哎哎,我这就传信回去!” 郑虎从人群中挤出,脚步匆匆往城门外走。 他们家只种着几亩薄地,根本不够一家人吃喝,平时便进山打些猎物,但他们村子离城里远,镇上卖的野物便宜,太贵大伙也吃不起,而送去城里又都不新鲜了。 城里实在太远。 这次听他姐说落风镇热闹,便把家里攒的一些皮毛送来卖,没想到全都卖出去了不说,还得了不少钱。 如今地里也没什么活,正好一家人都来落风镇。 家里爹娘和几个小子姑娘若是也能应上,这个冬天就不用愁了。 直到走出好远,才发现忘了问是做什么工作了。回头望了望高耸的城墙,又是一阵安心。 管他呢,反正不会去挖矿。而且一天包两顿饭,家里能省下不少粮食。 隔日和弟弟郑豹带着一大家子来,结果,除了他老娘和弟弟家六岁的儿子人家不要,连他家九岁的小女儿都应征上了。 他一家五口,弟弟一家四口,再加他爹,总共十口应征上了。 一家人都有点不敢相信,算了算工钱,他们家有一天工钱三十文的,有二十五文的,有二十文的,这一个月…… 娘勒,这一大家子,一个月的工钱就有八两! 郑管事说十二月停工,十一月视落雪情况安排,哪怕只干九月和十月,年前一家人就能攒下十六两?! 而且家里的粮食也能省下来了! 郑爹郑娘,有些不敢相信,一家这么多人都要了? “真的能挣这么多?” 郑老娘有些担心,她两个十来岁的孙女人家也要,这……就没见过哪处招工,还要这么大的女娃的。 干的是正经活吗? “哥,咱娘和狗娃怎么办?” 留这婆孙老的老小的小在村里也不放心。 村里本来就人少,这次村里又几乎全部来落风镇应工了,剩的人就更少,万一有敌人进村,都不够担惊受怕的。 郑富想了想,“我听妹妹妹夫说,先前中秋办活动,镇上有房子出租,咱们去看看,若是便宜,也租一个小院,娘和狗娃就不用回村了,等咱们上了工,也能换着回去歇一歇。” 一家人都说这个主意好。 结果就看到张婆子和如意等人贴在城墙上的招租启事…… 落风镇的消息,雪花一般飞到宁武关。 “这次又来的什么消息?” 鲁束见陆尚安看过消息一脸严肃,问道。 前两天,收到消息,说落风镇搞了一场中秋节庆活动,什么游行,什么表演什么的,盛况空前。把他遗憾的呦。 肠子差点青了。 “我就不该跟你到宁武关。” 要是还留在武门关,岂不是抬抬腿的事?这热闹岂会赶不上。 啧啧,可惜太可惜了。也不知她明年还办不办。 陆尚安也没想到管月娆能张罗出这么大一摊子事来。 庆元府节庆活动很多,中秋前他接到消息,只以为跟庆元府一样,什么游园,花灯之类的,没想到竟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活动。 他都能想像得到那样的热闹。 心里也不无遗憾。 “不过你那些煤球,张左让人拖过去,已经卖光了,就算你不在,也没少赚。” 因为中原那边知道这边出了一个煤矿,哪怕陆尚安如实报出多少多少产量,那边也不相信,特特派了人来。 陆尚安也鸡贼,派人不分昼夜地挖,把能挖的能卖的都卖了。 等钦差来,就跟他奏表上说的,储量不大,地底下藏多少,如何挖,朝廷要是想接手自接手去。他不管。 虽可惜但胳膊拧不过大腿。 “不止你那些煤球,连带着铁匠铺的生意都翻了好几倍。” 原先他有铁矿,也只敢悄摸摸地制一些铁器,连给军中淘换一批武器都没那胆量,白放着宝山不能用。 结果管氏又是出图纸,又是出主意,让铁匠铺制了不少新奇的农具厨具卖,这次听说卖出去不少。 “你给的那一成干股还是少了。” “还少?”先前管氏一月就能分大几十两,从现在开始,估计不止了。 “给的太少,她不肯出力。”鲁束笑笑,但并未多说。 只问他,“她这回招那么多人,有说要做什么?” 第二百六十八章 她的目的 听着鲁束询问,陆尚安目光落在密信上。 “说是要挖湖蓄水。” “挖湖蓄水?”鲁束有些惊讶。 “北齐虽不及江南水网遍布,但并不缺水。整个乐平县也有好几条河流,落风镇那条河离发源地碧霞山并不远,每年积攒的雪水还算丰沛。” 要挖湖?蓄水? 他怎么有点不信呢。 “还是说被今年南边的干旱给吓到了?” 但是就算手里有点钱也不该如此抛费吧?一天三十文?还大量地招人,这一天工钱得要多少?粮食又要多少? “兴修水利,功在千秋。”陆尚安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下意识不愿意她被人误解。 鲁束瞥了他一眼,没说别的。只问:“要招多少人,挖多大的湖,有没有说?” 陆尚安摇头。 可能知道落风镇他安插了不少人,现在她做事,非到最后不会对外公布。再者经历过端阳重午被劫,估计也是处处提防。 “你有没有算过她手里的银子?这么大的工程,若银钱不济,只怕……”要烂尾。 不做则已,有头无尾反倒要遭人耻笑。 陆尚安知道她手里有一些银子,但能不能支撑这么大的工程,他也不知道。 隐隐觉得管氏不会单纯挖湖蓄水这么简单。 今年落风镇不仅现有的良田获得丰收,连新开垦的荒地都获得丰收,可见并不缺水。以管氏的行事来说,若只是兴修水利,大可不必这么着急,再蓄势一些年会更好。 “我打算遣五千兵去落风镇,帮她挖湖。” 鲁束张了张嘴,一副他莫不是疯了的样子。 “之前修城墙你派了人,王爷那边问,你以协修防御工事为由搪塞了过去,这回要找什么理由?” 陆尚安斜他一眼,“落风镇修城墙不是在修防御工事?” 他有说错? “落风镇现在已然成为武门关的边防重镇,将来有个万一,武门关抵挡不住,落风镇是抵御胡虏入侵中原的重要防线。” 鲁束挑眉,行吧,你有理。 若当落风镇是边防重镇,之前为何又弃了?只当不知他的私心。 “如今再派兵往落风镇修湖,也是防御工事需要?” 陆尚安只道:“落风镇今年的粮食有大半被武门关订购,挖湖蓄水,是为了得到更多的粮食,可缓军粮之需。” 其实这也不全是他的私心。 落风镇是不缺水,但先前人稀耕地不足,如今人口涨了,管氏又大量招人垦荒,随着田地面积扩大,河水就不一定够灌溉了。 鲁束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若落风镇粮食能支应武门关之需,余的还能供宁武关、燕胜关,王爷大抵不会反对。” 以公谋私这事还真件件都能给他找到理由。 笑着问道:“你不先问问她?三十文一天,五千兵,一天工钱就是一百五十两,一月就是四千五百两。她多招些乡民,还能得人传诵一番。” 同样付工钱,不一定愿意要武门关士兵。 “不用她额外付工钱。” “什么?”鲁束惊得不轻。 先前修城墙都收工钱,现在不要工钱?士兵们能干?王爷那边能干? “先前……”陆尚安顿了顿。 先前端阳重午那事,不能帮她讨个公道,因父王干预,他没法追究,就当是补偿吧。 “士兵们本来就有晌银,且朝廷想接管煤矿,必不会短了武门关的粮晌,额外的贴补……” 就找父王要吧。父王要没有,他就找北燕要。 庆元府,北齐王府。 北齐王接到儿子的飞鸽传书,连连骂逆子。 这军队的调动,都调上瘾了?这次竟又要调五千人! 还让他出士兵的工费? 简直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以前都还知道先知会请示他,现在越来越会先斩后奏了。 北齐王心里默默盘算,一月要四千五百两工钱,到年前就得上万两银子! 忍不住一阵肉疼。 但想到先前发生的事,想到北燕王大手笔暗中补偿,叹了口气,着人去办了。 王府隔壁的宅子,三夫人王氏正向丈夫陆渊报怨。 “先前就跟你那好侄子说了,把煤矿那边的事交给咱儿子佑礼去管,他不同意,给撅回来。你看现在怎样,白白便宜了朝廷。” 得知朝廷要派钦差过来接管煤矿,王氏心疼得不行。 之前要是安排了人,朝廷还能赶人? “他要管军务,如今还要管两边女人儿子,他能管多少事?这事要管,那事也要管,什么都要把着,倒白白便宜别人。” 王氏越说越气。 “从小就凉薄,兄弟姐妹别想沾他一点好处。宁愿把好处给别人,也不愿给自家兄弟!外人都比自家兄弟亲!” 陆渊安静地听她唠叨,没有说话。 王氏见了更是冒火。 “你倒是说个话啊!这事陆尚安撒开手,但王爷必不会白白把这么大一个煤矿拱手交给别人,必要安排咱家的人过去协理。” 陆渊一脸烦躁,“尚安都说佑礼不行,你还让我怎么说。” 也不是他不为长子争取,实在是长子确实能力差了一点,读书不成,管理庶务也是一窍不通,性情又软弱不能担事。 “都是你溺爱。”忍不住骂道。 王氏气得要上前撕他,“我溺爱?那你眼睁睁看着?早前怎么不说!” 两人差点打起来,王氏非要他到王爷面前帮儿子争取一个管事的机会。 “我不去。”陆渊拒绝。 他三房是庶房,这事还有嫡二房嫡五房呢,哪轮得到他们这一房。 “你不去我去。” 隔日王氏就上王府去了。但她不敢找王爷,去找太妃和王妃哭诉。 “佑礼读书是不成了,我就想让他学一些经济庶务。武门关外那么大的煤矿,本来就是咱们北齐发现的,哪能白白便宜别人,不得派自家人去守着?” 这事说到太妃的心坎里了。 就觉得是自家的东西,岂能白白拱手让人。 连王妃听了,心里都转过数个主意,“你说得对,这事咱家确实得派人去协理。” 陆尚安不能沾手,但她儿子能啊。 要是王府也不能沾手,那她娘家那边也可以派人去啊。哪能便宜别人。 也不知怎么的把北齐王说动了,又见几房人都争着要派人去历练,便一房抽了一个,决定送他们去武门关。 管月娆这边还不知要有几个少爷要来,只关注她的挖湖大业。 对外虽然宣称要挖湖,要兴修水利要蓄水,但她的目的当然不止限于这个。 第二百六十九章 信仰的力量 管月娆的目的很简单,除了挖湖蓄水,还要把它变成一个真正的湖。 湖中建小岛,岛中建水榭凉亭,湖中种荷花,养一湖的鱼,湖边种垂柳,建码头,游湖泛舟,消夏解暑,岂不快哉? 既能蓄水当水利工程,还能当个风景胜地。 以后落风镇还怕没人来? 落风镇明旨给她两个儿子当封地,今后她和儿子只怕轻易离开不得,既如此,把落风镇建成一个宜居的城池,也可聊以安慰。 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 结果没想到,才开工没两天,秦无缺就带了五千兵来。 还说是应世子的吩咐,说挖湖蓄水兴修水利,是利在千秋的大事,武门关大力支持。 把管月娆给干不会了。 五千人?这得吃多少粮,发多少工钱?她想的是多招一些百姓,如此也可让百姓们能有银钱过日子。 日子过好了,还能不来落风镇消费? “世子说,这回不要工钱,只包两餐饭就是。” 管月娆一愣,这么好?脑袋给门夹了? “世子说的?王爷也同意?士兵们,都没有意见?”有些不敢相信。 在武门关训练虽苦,但也没有整天挖湖辛苦。没有钱,士兵们能干? “世子妃只管放心,没有王爷首肯,五千兵也调不过来。士兵们除了晌银照发,出工者与百姓一样能领三十文工钱。这个钱,军中会补贴给他们。而且每十日会换一批人,不会太辛苦。” 秦无缺对管月娆的态度大为改观。 先前只听说这么一位世子妃,与军中各位同袍一样,把她当成皇上硬塞过来的眼线。 结果中秋一场活动,又见她如此重视农人,同样农门出身的秦无缺,认可了这位世子妃。 “出工额外的工钱,军中给发?” 管月娆很是吃惊,不仅调了这么多人来挖湖,还不要工钱?天上掉陷饼了? “世子说,世子妃兴修水利,也是想多种些粮食,也是方便武门关。武门关自当大力支持。” 在秦无缺看来,调五千人都少了。 他巴不得这个湖早一日修好,落风镇能多种出些粮食出来。他再也不想饿着肚子打仗了。 跟朝廷那边要点粮食,跟要他们的命一样,户部天天嚷着国库没钱没粮。 年年给的军粮都不足数。 要不是还要练兵,还要防着敌人进犯,他都恨不得向世子和王爷提议,把武门关的十万士兵都拉来挖湖。 想到五千兵要吃不少粮,还很是担心地问:“不知世子妃存的粮食够不够?若是有困难,我去信王爷和世子,让五千兵自带口粮?” 反正士兵在军营也是要吃喝的。 “不不不,有粮有粮。”管月娆急忙开口。 工钱省了,还让人自带口粮?怕要引起公愤。王爷再把人收回去怎么办。不要工钱的五千兵,不要是傻子。 “那属下就放心了。” 人走后,管月娆开始盘算。 如今外城的工事都停了,因有钦差要来,也不好大咧咧开发外城,把那些工人和匠人都招去挖湖,这就有七八百人了。 再加上她招募的本镇和邻镇人手,工人已达三千人。还有消息得的晚的人正源源不断赶往落风镇。 加上武门关这五千兵,估计最后能有一万人挖湖。 这一万人一天吃两顿,粮食需要不少。 张良得知消息匆匆赶来:“小姐,可要小的去乐平县那边购粮?” “不用,今年粮食留了不少,而且这事我会跟周盛那边说,不必你辛苦跑一趟。” 周盛东家是做粮食生意的,本来盯着她地里的粮食,但武门关那边要,他不好下手去抢,而且他收的粮食也大多都是卖给军中。 至于百姓那边的粮食,他收的也不多,粮食还没收的时候,张左就带人在田间地头守着了。 落风镇百姓对武门关还是很有感情的,军中买粮出的价和市场价又一样,粮食便都卖给军中。 周家在落风镇几乎收不到粮。 但这是个重点要维护的客户,管月娆便找他买粮。 周盛得了这么大一笔生意,很高兴地去收粮了。管月娆比较过粮价,周盛卖给她的粮食虽便宜,但南边采买好运来,运输成本高。 便决定从港下村那边收一些。 港下村位面,管月娆有一段时间没去了。这次她直接出现在仙女庙,把正在焚香叩拜的香客吓了一大跳。 等看清是她后,激动得不行,对着她又跪又拜,声音都打颤发飘。 管月娆看着后台蹭蹭往上涨的信仰力,暗乐。不怪系统老催她要多多现身,这得了信仰力于她于系统都大有好处。 “不必多礼。” “谢仙子!” 看着又大了一圈的仙女庙,再看这里三层外三层的信众,让她颇为汗颜。她这个披了仙子外衣的假仙,为了马甲不掉,也只得努力维持人设。 等村长和里正大喘气赶来,她已经笑盈盈问了小半个时辰的人间疾苦。 “小民来迟了。”两人见着她就拜。 因为每次仙子来,都会找他俩,现在他俩不仅在知县大人,在知府大人那边有话语权,在皇上那边都挂了号。 如今他们还帮着县衙管着码头及山上山下的一众事务,还有了一份不菲的俸禄。 这都是仙子给的福气。 管月娆跟他俩寒暄几句,笑着说道:“信众所求甚多,我有时候听不到,倒白担了救苦救难的名声。” 吩咐他俩在大殿中设一信箱,让信众把所求写在纸上扔进去,并封他俩为自己的信使,要他们每晚庙门关闭后打开查看,把所求一一记录,每日在交易站里给她念一遍。 能解决的事他们就帮着解决了,解决不了的,找知县找知府,不行的话她还能找大宁皇帝。 听说自己成了仙子的信使,村长和里正兴奋地身体发颤。 “是,必不辜负仙子所托!” 仙女庙从这一日起越发灵验,来上香的善男信女越发多。香油钱添了不知凡已,仙女庙越修越大。 这是后话。 今天来这一趟管月娆主要是让村长和里正帮着买一批粮食的。 两人觉得这是仙子又要救助灾民了。越发感动感慨,忙不迭应下。 “此为小事,如今码头繁盛,来往的商船不少,各地的特产风物都运过来,连海外的粮食都有,如今咱们这边不缺粮。” “哦,海外的粮食也运过来?可有什么别的好东西?比如海外的种子?” 第二百七十章 捡了大漏 管月娆听到有海外的船过来停靠,有些诧异。 港下村的码头都能停深水船了吗? “没有,他们没有停靠在这边,是听说这边热闹,就派小船运了东西过来交易。” 如此来的次数多了,大宁的商人听说后,越发往这边赶,至使此地码头越发繁盛。 这都是仙子带来的福气。 港下村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渔村,现在不仅能煮盐有各种加工海产品的作坊,还有了码头,有了商业街。成了一个人口集中的市镇。 村里乡里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里正和村长带着管月娆去码头看热闹。一路听说这是仙子,跟在后面的人越来越多。 “仙女姐姐!”海悦风一般刮过来,从人堆里挤进来,抱着她的手臂傻笑。 真好!又见着仙女姐姐了。 管月娆摸摸她的脑袋,“你哥哥呢?” “大哥跟爹出海了,二哥去学堂了。” 现在他们这里也有了学堂,家里也有钱送哥哥去读书了。“二哥要是知道和仙女姐姐错过,晚上没准会哭。” 管月娆想起那个总会偷偷打量她的孩子,笑了笑,虚空中抓了一把,给了她一把糖。 许海悦高兴得直蹦,把这把糖小心翼翼揣进口袋里。 海悦只是高兴于仙女姐姐这份偏爱,但一路半信半疑跟着看热闹的人却是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这隔空取物,果然是仙家才有的手段。 到了码头,跟在后面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管月娆为使人设不倒,给海悦抓了一把糖,让她此时像极了被围观的猴子,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带着打量探究崇敬,灼灼地让她不适。 动静太大,把码头边正在摆摊卖货的海外商人都吸引来了。 听说眼前之人是仙子,那几个夷人比本地百姓还要虔诚,匍匐给她行了大礼。 管月娆瞧着他们像是东南亚瓜哇等国的人,那边的百姓更信奉神明。 看来这个身份还挺好用。应该不怕挨宰。 果然挑了一些他们的货品,都不等问价,那些人便操着半生不熟的大宁话,说要送给她。 管月娆不同意。 问及他们可有种子,那些人说没有。见仙人说是想看看海外有什么和本地不一样的食物,便把一路带来自己吃的食物给她看。 一筐土豆,两个大南瓜,一袋葵瓜子。 让管月娆很惊喜。用大价钱跟他们买了来。 带着今天采买来的东西,正要装叉离开,结果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大包袱挤了进来。 “仙子,仙子!” 管月娆一看,见是买过她糕点方子的汤娘子,忙笑着打招呼。 汤娘子把手里的包袱塞到管月娆怀里,“这是小妇人今天做出来的糕点,献给仙子。” 她和儿子来码头讨生活,除了会做几样糕点,一无所长,每天挑着糕点四处叫卖,既辛苦还攒不到多少钱。没想到仙子却看中了她的手艺,买了她六个糕点方子,给了她一百二十两。 如今她不仅买了一个小院,还送儿子去了学堂,她自己也在码头租了一个铺子卖糕点,再也不用风吹日晒挑着担满街跑了。 “请仙子务必收下,若不是仙子,我们母子没有如今这样好的生活。” 都知道她的糕点连仙子都向她买方子,开了铺子之后,客人极多,村长里正也对她母子很是照顾,如今在码头做生意没人敢来欺负。 真真是祖宗保佑才让她遇见仙子,才有了如今的好生活。 被塞来一大包糕点,管月娆推拒不想要,汤娘子还泪眼汪汪的一脸委屈。管月娆只好收下。 见越来越多的人效仿汤娘子,要给她塞东西,管月娆吓到,叮嘱里正和村长别忘了她交待的事,就抓着脚边几个包裹消失了。 凭空一个活人消失不见,一些没见识过的人,下巴砸在地上。 原本听说港下村是被仙人眷顾的地方,无数人赶来见识仙家手段。即便见识了后山的神迹,没见着仙人,对于天上是不是有仙人,众人心里还是存疑。 结果大白天就让他们见着这一幕活人消失术。 烈阳灼灼,无数人眯着眼往天上看。想看仙子飞到哪里了。哪里的尽头是宫阙。 管月娆的人设又立住了,信仰值腾腾上涨。系统提示音都带着欢快。 “小姐,这些都是什么?”如意吉祥见小姐不知从哪拖出来几个大包袱,忙凑过来问。 “好东西,你们来帮我收拾一下。再让人去把梁安叫来。” 把大包袱里的糕点让她们拿去分了。 今天她跟夷商买了不少好东西,土豆葵瓜子都可以当种子,但现在不是种值时节。南瓜倒是可以让厨房做了吃,把种子收着。 还有其他一些东西,要收拾出来把它们变成钱。 如今挖湖那边工程浩大,银钱水一样花出去。她今日买这些东西也花了三百金,得把它们翻倍赚回来。 梁安很快就来了。脸上带笑。 每回世子妃叫他都有好事,这回也一定是。他就是这么笃定。 前几天世子妃搞了一个中秋佳庆活动,几个铺子的生意是蹭蹭往上涨,连平时没什么人光顾的首饰店都挤满了人。 下次谁还说落风镇生意不行,让公子把本钱收了回北燕,他一定呸他一脸。 “见过世子妃。” “不必多礼。今天得了一些好东西,你先来挑。剩的我再想法拿别处卖。” 一听世子妃得了好东西先想到他们谢家,梁安感动非常。还得跟公子说,这个贵人的大腿必须抱住,明年的盐再多买一倍的量。 等看清东西,眼睛亮得惊人,“这似乎是海外来的东西。” 公子每次带队多是往关外走,得来的东西跟这些风格完全不一样。南边也有这样式的,价格奇高。公子买过一些,送到关外大毛等一些国家,竟出奇好卖。 也不知世子哪里弄来的。 这波来的客商,他大多有接触,没见他们有带这些好物。难道是直接找了世子妃? “你看的这些都是南洋珍珠,还有宝石也都是那边来的。” 除了珠宝玉石,南洋的药材漆器香料,管月娆也买了许多。几乎包圆了那几个商人的货品。 只花了三百金,她都觉得捡了大漏。 “世子妃,这些我们谢家都要了。” “行,价格合适的话,都给你们谢家。你包圆我也省事。” 第二百七十一章 交易 管月娆三百金捡大漏来的货品,被谢安大手笔一万五千两包圆。 会不会价格要的太狠了? 一看谢安还一副得了她极大关照的样子,便闭了嘴。 “世子妃下次要是还有这样的好货,一定留着给我们谢家。” “好说,一定让你们先挑,你们不要,我再往外卖。” “多谢世子妃照顾。”谢安拉着几包袱咧着嘴走了。 管月娆看着又多了一万五千两进账,喜得吞了吞口水。这下子买粮钱有了。 按一天一万工人吃喝,一人一天吃半斤粮,哪怕全部吃糙米,糙米六文一斤,一月买粮就要九百两。这还只是主食,而且哪能吃糙米。 两餐吃食加工钱加各种工具还有其他各种支出……光工钱一月就将近一万两! 不能算,越算越糟心。 但今天捡了大漏,还是值得高兴的。 捡了大漏的还有小皇帝赵丙。 “真的把新会拿下了?” 路秀夫高兴地直点头,“皇上,真真的。问丞相来信,北征军势如破竹,一路北上,整个新会县现在已经没有蒙军了!” “太好了!”小皇帝差点跳了起来,一看太傅就在身边,又变得规矩起来。 “问丞相说咱们送的军粮很及时,有了这批粮食,士兵们能吃饱饭,又是夺回汉家自己的江山,将士们士气高昂,势如破竹。” 路秀夫高兴得差点飙出泪来。 摇摇欲坠的大乘江山,终于有了一城之地,再不是皇帝和大臣们要被迫只能龟缩海中小岛的窘迫样了。 “好,简直太好了!” 小皇帝高兴地转圈圈,“我跟大宁皇帝再买一些粮食,咱们的将士不能饿着打仗。” 如今整个大乘都被蒙人占了,百姓地里种的粮食也都让蒙军割了,粮食还没长熟,蒙军就派人在田间地头守着,害得他们乘军都买不到粮食。 路秀夫很是感慨,这一切都跟做梦一般。 谁能想到还能见到另一位皇帝,还能跟他买粮食买军备买武器。 说出去谁信。 “皇上,再跟大宁皇帝买一些武器,如今队伍越来越壮大,军备不足了。” 赵丙点头。原先他们只有崖山上这十万兵,可随着他们在海上抵抗住了蒙军的进攻,原来投降蒙人的汉人部队又都转投回来了。 他开始是有一些些不高兴。 但后来大宁皇帝说,这怪不得他们,国都要破了,保全自己和家人,这是人之本能,这选择没问题。 还教他对那些转投回来的将领委以重任,对他们加倍信任。 可能因为他没有降罪,对那些人官复原职不说,还对他们委以重任,越来越多的将领带着大部队转投回来。 而且原来空荡荡的国库如今也丰盈不少。 赵丙又用几仓库的海鲜跟大宁皇帝换了几仓库的粮食。两个皇帝都觉得捡了大漏。 “太傅,大宁皇帝说铁器跟咱们换不了多少了,这怎么办?” 神迹上的武器卖得很贵,他的积分买不了多少。 大宁皇帝建议他向民间征铁器,回炉再造。但如今民心不稳,他哪里能做这样的事。 而且收复回来的地盘也只有新会一个县,收不回来多少铁器。 管月娆恰巧看到了他的忧愁。 向陆尚安的铁匠铺买了几车的生铁,找小皇帝换回了几仓库的海鲜干货。 生意做得极其顺滑。 管月娆出现在他房间的时候,他和太傅正研究还有哪些东西可以换积分,好换一些武器或是生铁回来。 结果房间里凭空出现一个大活人,把几人吓坏了。 小皇帝和太傅还能勉强保持仪态,佛生和小太监是差点吓尿了。 管月娆现在信仰值不少,知道能到大乘位面,但没想这么丝滑。 现在她已经知道信仰值的好处了,忽悠起小皇帝来,一点磕绊都没有。 “你们缺铁,缺武器?我可以给你们换。” “你,你真是仙子?” “是啊。”见他们不信,笑咪咪地收了房间里的自动售货机,“你看,没有了。我也可以把这神迹变没有了。” 小皇帝一看自动售货机没有了,急得不行。没了这个他还怎么跟大宁皇帝做交易? 他还欠了大宁皇帝好几篇作业呢。 太傅都说大宁皇帝的学问比他都好。 扑通就跪了,“赵丙见过仙子。”很丝滑,跪得半点不情愿都没有。 管月娆点头,还是这么小的皇帝好忽悠。挥挥手把自动售货机又放了回去,余光见小皇帝,太傅和佛生都偷偷松了一口气,不由就笑了。 “神迹应运而生,因不忍大乘国破家亡才降下神迹,如今尚不到收回之机。”解释了一番,只让他们放心。 果然听说了一番缘故后,小皇帝和太傅等人就放心了。哪怕将来会收回去,也必是国富民强之时,那时对神迹也不怎么依赖了。 毕恭毕敬地招待起她来。 管月娆意识到信仰值的好处,想忽悠小皇帝帮着建一座仙女庙,但又不好明着讨要。 在太傅问一些因缘的时候,便说,“大乘灾难过去,我也可多享一些香火,于我亦有大好处。” 太傅和小皇帝对视一眼,立刻就懂了。只街她走后就吩咐人起一座仙女庙。 双方都没说这个事,只谈起生铁买卖来。 最后管月娆用几车生铁,换了小皇帝几仓库的海鲜干货。让他只管准备海货,以后还会用生铁跟他换。 “你不是得了大宁皇帝的指示,在崖山上晒盐了吗,以后也可以用盐来跟我换。” 小皇帝没想到他和大宁皇帝的交易,仙子都知道。又想这神迹都是仙子弄出来的,她当然什么都知道。也不瞒她,把他跟大宁皇帝的交易说了一遍。 “挺好。各取所需。只是大宁那边铁器亦是管制之物,他虽为大宁皇帝,事情做得太过,也要受百官诘问,应该也给不了你太多。” 而且不管是大乘还是大宁也好,铁矿的开发都还极低下。还得给本国百姓和军队留下,也给不了他太多铁。 想着陆尚安手里有一个铁矿,想着谋利,但因为眼线太多,不敢用。 管月娆决定从他那换一些过来。 铁匠铺掌柜原本不敢卖,最后是被管月娆软硬兼施加一个主意,给换回来的。 卖完没几天,管月娆又要,铁匠铺掌柜不敢应,立刻传信给世子。 第二百七十二章 何意 管月娆一边让人各种筹备,一边等陆尚安消息。 陆尚安对她戒心不减,虽然有了端阳重午后,对她不似之前盯得那么紧,但还是担心她与朝廷联系过密。 她的家人都在京城,还被朝廷捏在手里。对于陆尚安来说,对她做不到全然的信任。 她忽然要这么多生铁,陆尚安估计会跳起来。 怀疑她的目的。 那边回复消息没那么快,她便先把换来的海鲜干货和盐卖给周谢两家,又得了一笔银钱。挖湖那边两月的工钱和粮食都有了,终于能松口气。 又让人把地里的棉花收了。 收棉花那天,不仅全城百姓来了个遍,张左更是带着人蹲在田间地头守着。 “世子妃真不能把这些棉花都卖给武门关?” 张左搓着牙花,恨不得半夜带士兵来把这十几亩的棉花抢收了。 自从得知地里种的这是棉花,能御寒,那眼睛便亮得跟天上的星辰一样。 张良见之好笑,“我们小姐不是跟大人解释了吗,这棉花今年是用来打开市场的,不能专卖你一家。” 不广而告之,谁知道落风镇有棉花?明年地里丰收,岂不没有客商来收? “这样的好东西,你还怕烂在地里头不成?” 张左只觉得他操多了心。 这样的好物,还需要宣传?不知道明年种多少,但他们武门关十万将士,要的棉花还少了? 还有宁武关雁胜关,北齐囤兵三十兵,能少要了? 张左笑笑,小姐的用心,走一步看三步,哪是单卖棉花一事。各类客商来的多了,落风镇其余好物才能一并卖出去。 而且引各类客商来,还有一个好处。 人来得多了,能不花钱?各种花费能少了? “张大人放心,只要你们银钱给的足,我们卖谁不是卖。我们小姐早就说过,各类物事让武门关先挑。” “这还差不多。” 二人说着话也进到地里,那棉铃有含苞待放的,有半炸开的,更多的已全部炸开。放眼望去,像走进一片云里,白乎乎轻飘飘。 二人走路都轻了。 张左背着一个布袋,学着张良的样子,屈指伸到炸开的棉铃上,轻轻一揪一提,一团棉花就落在掌中。 小小一团,轻飘飘的,一点份量都没有,握掌一捏,团成团一点缝隙都不漏。 再张开,又炸成一团云。 “好东西!” 今年的棉被定要絮它个八九十斤,棉衣棉裤袄子也做两身换着穿! 张良笑道:“放心,缺了谁,也不会缺了你。我让小姐给你留几十斤。” 此时田梗上站了个满满当当,全是来看热闹的。 棉田里的棉花才炸开第一朵云,就被盯着了。 落风镇出了新的作物,百姓们又好奇又重视。又听说这东西能纺成线织成布,能做棉被做棉衣,是冬天御寒好物,全都往棉田里赶来。 这回棉田里招的几乎全是女工,要的全都是手脚麻利,干活仔细的。 没有固定工钱,多劳多得。摘得多,赚得多。 管月娆早在招人抽蒜苔时就搞过多劳多得非固定给工钱的模式。百姓们从一开始有些抗拒,生怕忙到最后拿不到工钱,到最后接受良好,再到争着来。 抽蒜苔时有些手脚麻利的女工一天能挣一二百文。 现在大伙的想法都是,我本来就比你能干活,我挣的就应该比你多。这样才公平。 再者人都有攀比之心,她挣那么多,我挣这点,拿不出手不说,还给人少瞧了。 于是都比着来,活越干越利索,越快越好。半个月的工十天就能干完。 这回也是,一听棉田招工,又是非固定工钱模式,本镇的居民漏夜要到留园排队应工。 “挽花姐,你摘了几袋了?” 春丫刚抱了压得沉甸甸的布袋走到计数台这里记数倾倒,就见邻居挽花也抱了一沉沉的布袋过来。 挽花倾倒完棉花,接过管事的一根竹筹,小心翼翼收在怀里。 笑得几分骄傲,“有八袋了。” 她摘了八袋,一袋在十斤左右,到下午她肯定能摘二十袋。一开始她不熟练,现在越摘越快。五斤一文钱,如果能摘二百斤,就有四十文! “你摘得比我多。我才摘了七袋。” 春丫有些羡慕地看她。从小挽花就被全村人称赞,说她干活麻利。她虽然干活也快,但和挽花比,还是差了一点。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往棉田里去。 “春丫,要不是你通知我,我还找不到这份工作。” 她家四个女儿,都说她家是绝户头,她虽然不甘心,想把日子过得人人都羡慕。但家里并没有多少地,就算她干得比别人快,地里的粮食也不够吃。 别人家有男丁,农闲可以到外面打零工,她家爹又不在了,家里五个女人就算到外头寻活,别人也是不要的。 结果春丫的娘带回来这样一个消息。 直了直身子,往棉田里望了望,“也不知我二妹三妹摘多少了。” 这次她全家都来了,可管事的只要她和两个妹妹,娘和小妹管事的不要。 “放心吧,她们做活不比你差多少。” 挽娘哼了声,就因为家里没个男丁,几个妹妹和她一样都憋了一股气。四妹干活也麻利,不过今年才十二岁,管事的没要她,娘身子也弱,管事的也不要。 不然家里五个人摘棉花不比三个人挣得多? 又谢了春丫一回。 春丫知道她家的情况,家里母亲身子弱,又有三个妹妹,挽花姐今年都十八了,还没人说亲。生怕娶了她,要负担她娘的药费和三个妹妹的生活。 怕她贴娘家。 “挽花姐,我听说摘完棉花,还要人去棉籽,纺线,你们不若就留在落风镇,落风镇现在要的人不少。挖湖那边也需要人的。” 挽花垂眸想了想,还真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家里现在没什么活了。往年地里没活,她便会带几个妹妹进山砍柴备着过冬,多的便送去镇上卖。 还不一定能卖掉。 打听道:“听说你舅舅一家都住进落风镇了,他们租的宅子多少钱一个月?” 挽花盘算着划不划算。 “我舅舅他们租的是个单独小院,有厨房,大院里也有水井,要得贵一些,三百文。我听说有便宜的,一二百文的也有。还有租床位的,一天只要两三文就能住一晚。” 二三文就能住一晚? 若她一天都能挣二十文以上,一晚上的房钱也是舍得的。 若是家里人都找得到工作,租一个小院也是舍得的。 挽花把此事放在了心中。 地里种的棉花不多,总共才十五亩,十天就摘完了。第二茬还要等几天。 棉花收上来,管月娆便安排人马不停蹄去棉籽,纺线,招女工弹棉花做棉被,做过冬的棉衣棉裤和袄子。 而她等的消息终于等来了。 来的不是消息,是陆尚安本人。风尘仆仆,瞧着一脸疲态。 “这是路上换马不换人,不停歇的赶来?”管月娆笑他。 真怕她拿了生铁去做一些别的,危害他的事? 陆尚安已经梳洗好,和儿子玩过一会,就把她叫到书房,“你要那么多生铁做何用处?” “做农具做挖湖的各种工具啊。你没看我地里招了不少人,现在正等着垦地,没有农具怎么行。还有挖湖那边,少了工具怎么行。” “你买了生铁,打算自己打造?你手里有铁匠?” 管月娆一噎。 “怕你这个中间商,多赚我一道钱。”就是不肯说自己要生铁的用意。 “铁匠铺我给了你一成利。”陆尚安是半点不相信她说的。 “一成利好像很多的样子?”一副施了大恩的样子,嗤。 “我在你那铁匠铺里打造了多少工具了,那一成利是算是打折的价。” “我没给你打折?” 呃…… 见他一脸严肃望着自己,一副不说清楚不干休的样子,管月娆也不肯把自己的底透给他。 “一成利算是我给你出的那些主意的报酬。” 要不是她给出主意,并给了铁匠铺一些好用的厨具农具各种工具图纸,他囤的那些铁准备当传家宝? 抱着一个铁矿不敢用,每年只暗戳戳给自己的人换一些军备。大动作是不敢有。 “你看现在哪个地方的铁匠铺有你家铺子的门脸大?” 换一个思路,做了各种菜刀厨具农具往外卖,那些生铁也能卖现成钱了。还能卖到乐平县及其他各个地方。一年不少赚。 门脸越开越大。 而且听了她的话,薄利多销,价格不贵,如今落风镇百姓几乎家家有铁器,菜刀都乐意买上大中小三把换着用。 就是外敌入侵,没有武器,大刀锄头都能当利器来用了。 “家无寸铁”现在落风镇几乎不存在,人人家里有铁器,几乎都有口大铁锅。 有钱的人家里,不仅有大铁锅,深口锅浅口锅平底锅烙饼锅汤锅蒸锅备了好几口锅在家换着用。 这事陆尚安当然知道。 现在铁矿那边多安排了两三倍的人去开采不说,铁匠铺明着暗里安排的人都多了好几倍。 可见订单量上去了。 也就是他瞧着钱包鼓了,落风镇的铺子给了管月娆一成利不说,对她买生铁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才买了几车,现在又要买? 量还要不少。 陆尚安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让管月娆稍稍不适。 她做事最讨厌被人质疑,最讨厌别人怀疑她别有用心。 也换了一副脸庞,正色道:“你觉得我会对你不利?” 往院里呶了呶嘴,“院里玩的那两个,可是你亲生的,我能害他们?他们与你休戚相关,又是我用命换来的,我能做不利于他们的事?” 孩子还小,还离不开父族,她不会做损害他的事。 知她说的在理,但管氏一副宁愿他出事,也舍不得两个孩子有丝毫不妥的表情,让陆尚安觉得不舒服。 她和自己说话,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让他心里闷堵。 “挖湖那边需要的工具不少,天一冷,地一上冻,活计就要停下,所以我会画一些图纸,让铁匠铺多打一些方便的工具出来。到时候,你们也可以做了往外卖。” 各地方工事不少,如果有节省人力物力财力的工具,不会有人傻到不要。 陆尚安只要做好安排人往外卖,不会少了钱。 握着的金蛋能变成钱,有钱就好办事,他以后也不用受朝廷克扣之苦,也不必受北燕掣肘。 最好是北齐也富得流油,北燕还要反过来看北齐脸色,如此她才高兴。 所以有一些能变现的法子,她也不会吝啬。 陆尚安看她一副为自己打算的样子,眉目稍稍舒展。嘴上还是说道:“这是两码事。” 她给自己出赚钱的主意,但是与她要那么多铁器是两码事。 管月娆是不肯跟他说自己要那些铁器的目的和用意的。 “你不是安插了不少人吗,”挑开了说道,“我身边,留园,落风镇,你的人不少,让他们盯着,只要有不对,你可以立刻动作。” 当她不知道哪哪有眼线似的。 如此也不必担心她用那些铁器做些什么。 陆尚安听了并未点头。 管月娆也并不着急。如今她种出粮食,而且每年只会越来越多,武门关有求到她的时候。 他不过是抬抬手的事,且又安排了人盯着。最后会同意的。 而且她还有一个挣钱的路子给他。 正要说,端阳重午玩腻了跑来。 “爹,爹,骑大马。” 重午跑在前,老远就向他伸手要抱。端阳抿着嘴跟在后面,兄弟俩都是一阵小跑。 两个孩子早上在大门口玩,看见他骑着大马在大门口下来,一脸羡慕,被他抱着在院里骑了好多圈。 “爹爹,骑大马。”重午小手呼在他的脸上,不说话就继续又捏又揉。 陆尚安笑着躲,头频频后仰。 “哥哥,来。” 重午力气小,忙招呼一旁的端阳帮忙。 端阳就站在爹的腿边,没像弟弟一样伸手要抱。不过见了弟弟招呼,也攀着陆尚安的膝盖爬了上去,和弟弟一起去抱爹的头。 两人和爹闹了半天,才哄得爹带他们去骑大马。 陆尚安带着他们去玩了一圈回来。晚上又有耐心地陪他们一起吃晚食,在屋里玩了半天。 哄了孩子睡了,径直就往管月娆床上躺。 “什么,你今夜要睡在这里?”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不愿 时已入秋,夜里秋意更浓,但陆尚安却觉得浑身生出几分燥意。 被她这般问话,那满脸的错愕,还那样赤果果地打量自己,一时满心羞恼。 他和她,夫与妻,明媒正娶,堂堂正正,他留宿这里,有问题? 半支的身子索性躺倒在枕上,目光凉凉看她。 嗬,给管月娆看乐了。 越发登堂入室,想宣告主权了? 一灯如豆,似乎氤氲满室的温情。管月娆赤果果地打量他。 面容俊逸,又多了一股沙场厮杀出来的英气,一副矜贵的世家高门公子形象。宽肩窄腰,胸腹肌肉饱满,身材比例流畅,是见之不忘,让人流口水要倒追的那种伴侣。 饮食男女,这般的绝品盛情邀请,自然是…… “站那做甚?” 刚生出的一股涟漪被生生吹散,管月娆暗叹一口气,看他。 陆尚安被她看得越发羞恼。他什么时候被女人目光这般肆意打量过。这管氏,真是…… 他纵她胆了? 她看他,他方才也在看她。不可否认,皇上给他挑选妻室,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家世要配得上,相貌才情要配得上,怕是满京城挑了一圈,才挑中她的吧。满北齐也找不出一个像管氏这般的女子。 她很美,美得还,很有脑子。 这就极难得了。 “站这看你。” 陆尚安一噎。不仅有脑子,胆子还大得很。 哼。 “把灯吹了。”侧了侧身,不看她。脸有些热,想抬手摸一摸,又放下。 “行啊,那你好好休息。” “何意?”陆尚安侧过身,半支着,看她。脸上情绪莫名。 “我不习惯。我去隔壁厢房睡。” “站住!”陆尚安叫住她。半披着被子,坐了起来,心湖泛波,眼里乌云翻腾,带着一丝凉意。 “什么叫不习惯?”不带一丝温度。 “就是不习惯啊。”这很难理解?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管月娆笑笑,“是北齐王世子正妻的身份?还是王世子嫡长子母亲的身份?” 陆尚安捏了捏拳头,她果然在意。 心里升腾起的那股郁气忽然就散了一半。 “你欲享齐人之福,但我做不到心无芥蒂。我当然会谨记我的身份,但像现在这样你要求我留下,恕我做不到。” 这是一个很好的伴侣,啃一口也没什么损失,但她现在没那么渴。 “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事与你商量。”转身,毫不留恋。 陆尚安看着内室纱幔晃动,就如他此时心湖在荡波,一下又一下,无法平静。 他眼睁睁盯着,直至最后那纱幔没了任何动静,像根本没被人掀起过。 但他心湖一夜未平。 管月娆睡得没心没肺,第二天精神饱满,陪两个早起的儿子,玩遍了各种幼稚的游戏,才等到陆尚安起床。 嗬,起这么晚,眼圈还这么重? 她的床长了钉子? “早食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招呼两个儿子,“爹爹饿了,端阳重午陪不陪爹吃早食啊?” “重午陪!” “端阳也陪。” 两个儿子一左一右扒着陆尚安的膝盖,陆尚安脸上带出笑,摸了摸两个儿子的脑袋,把他们抱到身边的椅子上。 父子仨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吃一碗粥。 “爹爹,该我了。”晚一点喂重午就要叫。同时照顾两个儿子的陆尚安颇有些手忙脚乱。 两个儿子都顾及不上,再多一个,再多几个,如何看顾? 管月娆敛下眸中的情绪。 等他吃饱,两人去书房。 管月娆还是那句话,她想从他这里要些生铁,量还不小。 跟小皇帝那边交易,不论是换银子还是换海货,或别的,她的挖湖大业都不会缺银子了。 “你好我好的事。”再次强调不会做损害他利益的事。就差签保证书了。 “你有了更多银钱,不必受朝廷和北燕掣肘,于我和端阳重午是件好事。” 北齐能不惹朝廷和其他封国注意,低调发展,兵壮民强,社会安定,于她自然有大大好处。这好处于陆尚安也不会不要。 “不会有人知道你的铁流向何处。” “就像你那些盐一样?”陆尚安定定看他。 管月娆一愣。看向他,看来再低调,也瞒不过他。这厮的眼线遍布整个落风镇。 笑了笑,“对你有损失吗?” 陆尚安没有说话,只是看她。 “盐,我当然有足够的量供给你,但我不想这么做。” “为何?” “北燕卖给你多少盐,是有定数的,但凡少一点,你能解释清楚?” 如何交待?依北齐和北燕如今的关系,想撕破盟约还不成。 听得这话,陆尚安心中那点愤愤,似乎又消了大半。 “那盐你不仅不能少买,还得向他们多买。让他们觉得你北齐离不开他们北燕。” 陆尚安垂了垂眸,所以这样有样貌,又有脑子的美人,皇上知道吗? “你有何事要与我商量?” 她跟铁匠铺说要送他一个主意,什么主意能让他对她要这么多生铁没有任何意见。 “我知道你缺钱,送你一个不缺钱的主意。” 在有钱爹和缺钱爹之间,管月娆想替两个儿子选择前者。 他们的爹缺钱,就会向四方妥协,搞不好会挨打,日子不会好过。爹日子不好过,做儿子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去。 “我想在落风镇开一个四海柜坊……” “柜坊?”什么东西? 连名字都想好了?看来已经细细打算过。这管氏,主意一个接一个。 “柜坊就是钱庄的前身。”是基础版低配版,管月娆向他解释。 “我手中没人,也没有那么大权势和人脉,我只做替人寄存,保管财物的生意。比如……” 比如父母想给女儿存嫁妆,比如担心百年后儿女无人托付,年幼的儿女存不住钱,比如想托存遗产,比如想悄悄寄存一笔养身银…… “比如武门关的十万将士。晌银存军中大账不放心,战利品无处藏,担心某日战死,银钱和信物不能到家人手里……” 她主要是想做这十万将士的生意。 替人寄存保管财物,帮将士们托管财物,在他们阵亡后,把财物和遗书送到家人手中,这是功德无量的事。 等柜坊做成熟,这钱庄不就自然做起来了吗。 托管,存款,放款,汇兑,借贷,以后她建设落风镇还担心无处拆借银钱? 凭她的身份,武门关将士会担心她拿钱跑路? 她解决了十万将士保管财物之忧,一来二往的,将士们来落风镇还不勤快?还怕落风镇没有人气没有生意? 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 这生意,还得找陆世子背书,有他背书和托底,这生意便能做下去。 而落风镇以外的生意,北齐其他地方,再比如北燕兴元府,是开柜坊也好开钱庄也好,都由他。 生意让给他。她只做落风镇生意,她手现在还伸不到那么长。 陆尚安听她细说,面容从漫不经心,再到严肃,再到愕然,再到翻江倒海,腾地站了起来。 ? ?欠的等我有空就补哈,抱歉抱歉 第二百七十四章 四海柜坊 管月娆一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事情妥了。 眉目舒展,心情愉悦。 陆尚安却在屋中转圈,一圈又一圈。 钱庄,他从未想过做钱庄的生意。 北齐因与关外诸国相连,亦是外敌入侵的主要突破口,因而从立朝之始,便囤重兵于此。陆家先祖与太祖并肩做战,创立大朔,得封北齐这块封地,并世代镇守。 但囤兵三十万,不管是哪一任皇帝都心生忌惮。无不想裁兵。 到他曾祖时朝廷曾裁过兵,但因北齐边境线过长,防守变弱,外敌长驱直入,大朔差点亡国。 如今朝廷虽然不曾再提裁兵一事,但每年都会从晌粮上克扣,想让父王主动裁兵。但父王每回都咬牙硬挺,拆东墙补西墙。 北齐养兵要银子,要很多银子。 钱庄…… 他想过各种生钱的法子,唯独没想过要开钱庄。朝廷眼线无处不在,他不敢冒险。 柜坊?柜坊…… 他从未想过做三十万将士的生意。从未想过要克扣将士,故尔从未往这上面想。 三十万将士,一月的晌银就远超三十万两银子! “怎样,这事可做得?” 陆尚安停下脚步,定定看她。被她这么一问,方才心里上上下下翻腾,忽然奇异地安静下来。 陆尚安又坐回椅子上。 这事当然做得,可太做得了。 钱庄牵扯太大,这生意不能做,但柜坊如何不能开? 对外只说帮将士们寄存财物,若有阵亡,将来帮他们安顿家小,与抚恤金一并送回家乡,便可解将士身后之忧。 这生意如何不能做。 连朝廷都无法置喙。至于暗底里,他如何操作,谁又知道。 “我同意了。”陆尚安压抑着心头的激动,出言淡淡。 管月娆松了一口气。向他道谢。 “那我再送你几样图纸。” 挖湖那边随着越挖越深,先前那些工具就费时费力了。冬天马上就要到来,为抢夺工程进度,她得在有限的人力下,抢抓工程效率和进度。 “可。我会安排人把你要的工具先打制出来。” 管月娆挑眉,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不必多解释,一点就通。 要是撇开一些糟心的事不想,这还真是一个最好的合作伙伴,兼金光烂烂的粗大腿。 “想必你也要在各地开柜坊,但说好了,落风镇的生意得归我。” “可以。方才你说四海柜坊……别处我亦用这个名字。” 呃?和她用一个名字? “你,份量不够。” 管月娆瞪他,生气。 当她不知道吗,她这身份,份量当然不够。一个世子妃而已,还是被逐的,没准将来成为炮灰。是不比未来北齐之主有份量。 知道理解是一回事,但不影响她生气。 落风镇虽然被朝廷封给两个儿子了,但还是抹不去北齐这个未来封主的影响。 算了算了,两个儿子现在还是小苗苗,根还扎得不深,一阵风吹来,就能脱土而出,飘飘扬扬飞得不知处。 还得借力。 “可以。但我们得签一份协议。” 万一有人来摘果子,她可不给别人做嫁衣。 “可。”陆尚安很主动,立刻提笔给她写了一份协议。 还言明落风镇的四海柜坊是他们母子三人的,任何人不得干预。且言明四海柜坊的主意还是管氏出的。 管月娆看得很满意,小心收起。 因此事重大,陆尚安当天就去了武门关,交待完,又马不停蹄赶去其他两关,并在各地布置。 不知道陆尚安如何宣传的,等落风镇的四海柜坊开门营业,武门关的将士就陆续来开户办理寄存托管。 “铁牛,你存多少?” 皮长胜看向铁牛怀里的大包袱,“你这是把家底都送来了?” 铁牛扬着脸,“对啊,反正在大营我也用不上。” 除了留下一些要花用的散碎银子,他把这些年攒下的晌银,得到的战利品,还有打猎分得的一些皮毛,都拿来存了。 “现是秋日,东胡乌桓那些贼子不定什么时候又要来打谷草,咱们肯定要跟他们干几场,放大帐也不放心。” 先前跟着队伍去歼敌,他都会把重要的财物背在身上。 之前得的两块玉牌还有一个镶宝的金镯,还有将军赏的一锭金子,他都是去哪带到哪。 万一从战场上捡一条命回来,发现放在营帐里的财物丢了,他能原地阵亡。 现在世子开了柜坊,可太方便了。再也不用担心财物会丢。 而且万一他将来阵亡,世子还会派人把这些财物帮他送回家乡。 昨天他还让上官帮忙写了一封遗书,交代家中这些财物如何分配。 将来就算他死了,再也不用担心这些财物到不了家人手中。他们军中没有同乡,之前大家都是到处找同乡,想托付身后事,现在不用了,世子把他们的身后事解决了。 世子真是个大大的好人。 而且他以后要更积极杀敌,多得些战利品,将来退伍也能把日子过起来,而且也不用担心财物会便宜了旁人。 “要收柜租呢,你都存进去,怕是要收不少。” 皮长胜听说要收柜租,有些犹豫,只带了贵重的战利品来。银钱还是放在大账。 “放在大帐我是不放心的,”铁牛说道。 “而且现在存在这,上战场时也不用再绑在身上,又重不说,还担心被别人捡去。” 两人进了柜坊,听说一年柜租对外收百之二,对他们武门关将士只收百之一,而且只要签协议同意金银对外放贷,不仅不收柜租,一年还会给他们百之一的利钱。 铁牛立刻就签了,只恨自己没有更多金银。 “你不担心收不回来?”皮长胜还在纠结。 “我相信世子。”铁牛一脸笃定。 而且对外放贷的只是金银,他的战利品和其他东西是不用来放贷的,就算金银收不回来他还有其他财物。 而且还有利钱收。 “我相信世子。”世子不会不还他们钱。 而且天下那么多钱庄,也没听说卷钱跑路的。 越来越多的将士跑来寄存。几乎人人都签了同意放贷的协议书。协议上言明随时支取,若到期未能兑付,会支付违约钱,而且年年都有利钱。 这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他们都相信世子。 一时之间,落风镇来往的将士多了,个个又都往四海柜坊跑,渐渐引起落风镇百姓的注意。 第二百七十五章 生意兴旺 落风镇的百姓都愿意去匾额上有个笑脸的店铺,都知道那是世子妃的铺子。童叟无欺,再放心不过。 这四海柜坊上面没有笑脸,大伙便有些犹豫。 但打听过后,说是世子开的,里面的管事伙计还都是世子妃的人,便又放心了。纷纷打听柜坊具休的经营。 很多人还在观望的时候,挽花已经拉着春丫到了柜坊门口。 “你真要去柜坊里面寄存?” 春丫拉住挽花在距铺子门口十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挽花点头,“要存。存进去我放心。” 她从春丫舅舅那里打听来镇上的租赁情况,很快就把一家人全接了来。 她们家没有男子,亲族都等着吃她家绝户。给她家说亲的也都不怀好意。要是之前,地里刨食挣的那三瓜两枣,添家用都不够,也没有银子存,不用担心这担心那。 但前些天,她和二妹三妹应征摘棉花的活,才十天就挣了一两多银子。 地里的棉花摘完,她又应征上剥棉籽纺线的活,这回连她娘和小妹妹都找到活。 她便做主把全家都接来落风镇,还把家里的几亩田都卖了。 得了十几两银子,总觉得放在租屋里不放心。那租屋里住了小几十号人。 可巧镇上就开了托管财物的柜坊。 “听说只要签什么协议,就不收柜租,每年还有钱拿。” 打听来的消息,一年可拿利钱百之一,她存十五两银子,一年就能拿一百五十文,能抵两个月的租钱! 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 说得春丫都心动了。但她手里赚的工钱都给家里了,身上没什么可存的财物。 “你怎么把田地都卖了,落风镇也不是每天都有活的。” 挽花却是没有半点担心,“那几亩地每年都要看天时吃饭,还要担心胡人来抢,一年也赚不到几个嚼用。” 镇上就算以后没活了,但这里离武门关不远,她看了好些天,来的士兵越来越多,哪怕以后她们母女几个给将士们桨洗,揽些缝补的活,也饿不死。 而且落风镇人多,机会也多,比她们守着家里那几亩地,一年到头看不到什么希望强。 最主要是这里没人会以那种绝户头的目光看她们。 两人从柜坊出来,春丫看她一脸珍重地把那纸协议折好放在怀里,也动了将来挣钱存柜坊的心。 两人正埋头说着话,不巧就撞到人了。 “对不住,对不住。” “对不住。” 双方都为自己没看路道歉。 江有梁发现自己撞上了两个年轻女子,更是不好意思,连声道不是。 他方才正在盘算存银百之一一年能得多少利钱,想着要劝家里把钱都存过来,算着家里现在存了多少银钱。一时没注意。 才听到世子妃开了柜坊,他就想来了,一时没找到空。 他在留园当护卫,原先一月一两银子,现在已经升到一两半了。逢年过节也得世子妃赏赐,两位小公子出生,百日,周岁他们都得了赏银。 因他没有成亲,家里也只收他一半的月钱,只让他自己存着,私下里他也存了二十两。 正好存到柜坊来,省得要在房间里刨坑。 听说两位姑娘才从柜坊里出来,都是来存银子的,顿生好感。原先他鼓动交好的护卫一起来,他们还在犹豫。 竟没有人家两位姑娘大气。 很是替柜坊替世子妃吹嘘了几句。 挽花和春丫都走出老远,还回头看他。觉得他好生奇怪。 四海柜坊立刻在落风镇传开。不仅招武门关将士们喜欢,更招平民百姓喜欢,如意她们做的那些租赁生意,租住在里面的人更喜欢把银钱往柜坊里存。 一拿到工钱就颠颠跑来存。 连周盛和谢安得知世子妃开了柜坊,而且世子还在兴元府,庆元府开了柜坊,连夜抬了银子来存。 “原先北地没有钱庄,来往可不方便。” “是啊,现在可好,我都不用带着大笔钱财往返北齐和北燕了。” 周盛提醒,“不是钱庄,是柜坊。” “是是是,是柜坊。”梁安会意地点头。 陆世子不开钱庄开柜坊,对外也只说是方便边关将士,但管它呢,他们也得到便利就是了。 张良带着于庄头的儿子于良来报帐,眉飞色舞。 “小姐,这才半月,托管人数就已超三万人,存银超百万两!” 以后小姐哪里还用担心没处拆借银子。他每回看着小姐大笔建设落风镇,那银钱哗哗往外流,他就担心小姐银钱跟不上。 作坊和各处都有进钱,但总有不便的时候。 这百万两,不说别的,只按柜租算,一年就能收一万两! 管月娆听了也高兴。现在托管人数还是武门关那边占大头,武门关那边十万将士,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目光看向于良。 于良很机灵,他一家都擅农活,只他喜欢铺子里的活计。 原来在京城他一家就是在管家田庄里干活,来了落风镇,他父亲于田被她安排管了田庄,这于良与于家人不一样,不擅农活,喜欢写写算算一类的活。 之前在京城管家铺子中做事,能说会道,也学了一些算账的本事。 但,才十六岁,还是太年轻。 柜坊也不能一直让张良代管。 “咱们还是缺人。” 张良点头,“之前小姐给京中去信要人,老太爷那边派的人怕是在路上了。” “嗯,那你就再辛苦一段时间。还有柜坊的安保工作不能疏忽。” “小姐放心,再严密不过。” 地下通道都快挖通了,任谁也不知道柜坊下面的金银柜连着留园。 这事忙完,管月娆才想起她先前送给小皇帝的那些生铁,不知可制出武器了,那边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了。 崖山码头,高大壮跟着姐夫庄良正在等待士兵检查。 “姐夫,咱们真的是招到岛上打铁的,不是送去征北部队中?” 庄良眼里只有一半笃定,悄声道:“那些人应该不会骗咱们。要是送去征北部队,直接就押了去了,也不用让咱们来崖山。” 汉人应该不会骗汉人吧? 先前他们在城里的铁匠铺被蒙人征用了,好悬他们才逃出来。家里没粮吃,城里那些蒙人也不肯卖粮给他们,只有崖山这边有粮。 他们带着家人逃到这附近。买到粮不说,还听说崖山上征召铁匠。 第二百七十六章 有何用意 小皇帝赵丙在房间里奋笔疾书,听到征召的铁匠到了,头都不抬,只嗯了声,表示知道了。 忽然就感觉忙了起来。忙得不可开交。 要看奏折,要与众臣议事,要盯着前线战事,要关心行宫修缮工作及崖山上各处工事,要关注国计民生…… 样样都要关心。 如此还要写太傅布置的课业,要写大宁皇帝布置的课业,还要给仙女姐姐抄书。 他好忙哦。 当皇帝都这么忙吗。 原来只顾着逃亡了,每天心里惶惶不安,生怕哪天就亡国了,虽然心里提着心,倒没觉得多忙。现在稍稍安定下来,竟这般忙。 有点不习惯。 赵丙甩了甩手,直了直身子。 见一旁的佛生聚精会神,抄书抄得心无旁骛,刚想找他聊两句,就听太傅悠悠道:“皇上,你可抄完了?” 赵丙立刻就怂了,缩了缩脖子,小声回道:“尚未。” “皇上,前线将士还等着粮食饱腹呢。” “是,太傅。朕这就抄。” 仙女姐姐用生铁跟他换渔获,他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便听了仙女姐姐的话,从神迹上买了更大的海船,让渔户去更远的海域捕捞更珍贵的渔获。 捞上来的各种鲍鱼深海鱼虾蟹,很受神迹的喜欢,也换回了大量积分。 还有捞上来的那些南海珍珠也很受大宁皇帝的喜欢,给他换了不少粮食。 但这还远远不够。 大军北伐,需要大量的粮草,还要各种武器军备。国库缺银,很缺很缺。 又抄了大半个时辰,小皇帝停笔,甩了甩手,可累死他了,手要断了。 小太监忙端来一些吃食和水,赵丙便叫太傅和佛生一起分吃。 “书坊那边,还得让他们抓紧。”赵丙一边吃一边道。 多印上一些书,也好跟仙女姐姐换铁器。 没想到印书卖书还能赚钱,小皇帝顿生懊恼,当时逃得太匆忙了,要是把一些宫廷藏书带走,一定能换很多很多积分。 如今他和太傅没日没夜地默写,也写不出几本。 谁能想到那些书还能卖上大笔积分呢。越是珍贵的古籍越能卖上价。只是可惜他那时年纪小,皇家藏书他根本没看过一两本。 而太傅自然是可以借阅的。 如今他让人把外头能买到的书籍都买了来,还从众位大臣家里借来他们的书册,送到书坊让他们刻印出来。而皇家藏书就只能让太傅默写了。 “辛苦太傅了。” “能帮到皇上,能帮到大乘,臣万死不辞。” 每天君臣二人配合默契。太傅默一书,赵丙就抄一本,抄完挂到神迹上去卖。 太傅也想卖,但没办法,皇帝笔力虽稚嫩,但他抄写的书籍就是比他抄的卖的价格高。 路秀夫再生气也没辙。 虽然他抄的书卖价也很不错,那小皇帝那是御笔手书。 当然不一样。 然后等小皇帝抄完,便把太傅默写的书籍送到书坊刻印,一般会刻两套,一套留在大乘,一套送去和仙女换铁器换粮食。 “皇上,仙人给的那几样种子,现在可种下了?” 路太傅想起什么,停笔问道。 小皇帝点头,“种下了,我早上议完事,亲自去看了,都种了。” 路秀夫松了口气,种下就好。听说那什么土豆,南瓜,都是极高产的作物,三四个月后若是成熟,亦能送到前线充当军粮。 还有那葵花子,虽然不能当粮食,但能榨油。同样是个好东西。 只是仙人给的种子不多。那土豆只有半筐。看来想大规模地充当军粮,还得等收获后得了种子,等下一茬才行。 见太傅叹气,赵丙安慰道:“太傅不必担心,如今高州,化州,雷州,已被咱们收回,到时种了粮食,亦能得一二缓解。” 还有整个琼州,他亦派遣海船送了百姓过去,等百姓在琼州种了粮,收获后,前线就不会缺粮了。 原先崖山危急,他们把雷州当成最后退路,但现在看来琼州那边才是最后的退路。 只要扼住四方海域,蒙军不擅水战,便进可攻退可守。 在前线指挥的问天祥也说到大乘的水军。 “蒙军有铁骑,我朝有水军。只要把住各江河天险,亦可守住国土。” 蒙军擅长突袭和骑兵协同,但遇到江河,也得捉瞎。还得现场伐木造船,还得忙着训练士兵不要晕船。 如今蒙军中的水师,几乎全是乘朝降军。 知乘朝并未亡国,又夺取广南东路数州,身为汉人,没几个愿意做亡国奴,问天祥一路高歌猛进,一路转身投降回来的汉军就越来越多。 有武将恨道:“蒙人卑鄙,不仅喜欢把缴获的汉人俘虏和百姓当人肉盾牌,还喜欢制造鼠疫等瘟疫,让人不耻。” 只要派人把蒙军的作派宣扬,汉人将士自然会倒戈。 想到死于瘟疫的母亲和长子,问天祥牙根紧咬,恨意填胸。 “让人前去蒙军中游说,再去各地团结各路义军,如此,蒙军中的汉人必然倒戈。” 如今他们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战前又做了充足准备,有了持续不断的军粮供应,他们不会再饿着肚子打仗。 而且他们现在的武器装备也跟上来了,原来只是步军结阵加弓箭结阵,抵挡不过蒙军的铁骑和他们的回回炮。 如今有了神迹,他们武器也升级了,制出的回回炮,比蒙军的还高级。 先前他们作战,因蒙军用了汉人当肉盾,将领们投鼠忌器,如今游说百姓,让他们转身向蒙军,我方再用投石机和火炮开路,如此便很快能收复整个广南东路。 前方战事如火如荼,崖山上的铁匠铺炉火烧得越发旺。 高大壮等铁匠打了数日的铁,一颗惶惶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真的是招他们来打铁,不是拉他们去上战场。 家里有老有小,他又是独子,他要是死在战场上了,家里老小可怎么活。 “姐夫,今天休息,咱们在岛上逛逛?” 庄良点头,跟小舅子一起出了铁匠铺。被海风一吹,灵台仿佛都清明了。昏沉的脑袋整个如唤醒了一般。 “那边在做什么?”丁丁当当的,也不知在建什么。 “在修行宫和房舍吧。” 听说之前烧过一次,现在又招了工匠在修了。 结果二人走近,却听说是在修仙女庙。二人愣住。 不是他们诅咒大乘,是现在大乘风雨飘摇,蒙军由北向南占据了大乘几乎全部国土,现在不想着如何制敌,花大力气建庙? 还是建仙女庙?不是他们听错,是建妈祖庙而不是仙女庙? 建仙女庙用意何在?能保佑他们大乘江山不倒? 第二百七十七章 半夜磕一个 崖山仙女庙工地不远处,高大壮和庄良这对郎舅远远地看着,默不作声。 两人对视一眼,不敢多话。 都没读过书,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感受。就,不合适,太不合适了。 百姓流连失所,食不饱腹,国之将亡,崖山却在大兴土木,还建什么仙女庙?你建一个妈祖庙,也没人说你啊。 仙女庙?合适吗? 但皇帝和大臣及内眷们都在崖山上,两人是不敢多说一句要人命的话的。 郎舅二人即便今日休假,走动范围也是有数的。到处都有士兵把守,很多地方也不能去。 “走吧。” 他们升斗小民,小胳膊小细腿的,哪敢有什么意见。看了一会默默走开。 走一段,又见一处地方人头攒动,还不少人在排队,两人走近了去,发现士兵也只瞟了他们一眼,并未驱赶,好奇心驱使,也走过去排队。 见着宫女太监,二人朝对方点头哈腰,“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心善的宫女问清他们的身份,只道:“一会你们就知道了。” 让郎舅二人越发心中生奇。 等终于轮到他们,“欢迎光临时空交易站。”两人差点跪扑在地,这房子会说话! “这这这,这房子会说话!”两人连连后退。 排他们身后的人已司空见惯,想起自己当时见到神迹时的囧样,并未出声解释,还一脸他们大惊小怪的样子。 “这是我们岛上的神迹。别处可是没有。” 有好心人担心他们探索时间太长,耽误自己时间,便上前解释指点了几句。 郎舅二人对视一眼,真有神迹?朝机器小心翼翼走近,颤颤地伸出手,翻看上面的图片,越看越是心惊。 “姐夫!”高大壮已经跃跃欲试。 庄良往自己身上一摸,没带银子。回去取?扭头一看,外头队伍排老长。 便往腰间一摸,把上面缠着的东西取了下来。 “姐夫,你要用这个来换?” “嗯。换。咱们还在铁匠铺,以后还能再打一件。” 庄良拿出的东西是一件小巧的匕首,自己打的,锋利无比,是得知自己被征召,以为要上前线杀敌,带在身上护身的。 庄良把匕首放上兑换台。 “匕首一件,积分一百五十,是否兑换?” 庄良喜得直点头,“换!” 他方才看到上面有好多东西,有粮食有布匹有各种家里缺的物件,都是用积分换的。那精米十积分一斤,正好换两斤。 娘子听说他被崖山征召,以为要送他去打仗,哭得都病倒了,给娘子补补。 一枚小小房子形状的印记陡然出现在庄良的手腕上,耳听着只有自己才听到的积分播报,大感惊奇。 拉着小舅子就挑选起来。 花了四十积分买了两匹麻布,二十积分买了两斤精米,再买一些糙米,红枣,红糖,盐,积分就花尽了。 “一会咱到码头托人带回去,两家平分!” 高大壮也没跟他姐夫客气,重重点头,“姐夫,咱们再看看上面都有什么东西,若是家里有,也托人带来换成积分!” 郎舅二人扒着机器舍不得离开,直到后头排队的人不耐地催促。 “走吧,咱们晚上再来。” “嗯!” 二人抱着这一堆换来的东西,直奔码头。 好在听说崖山这边能换粮食换各种东西,很多渔户都打了渔获来换,闻风而来的百姓不少,两人没找多久,就看到有认识的人,立刻就托对方把东西带回去。 又交待家里,让把家里多的东西拿过来换粮食。 回去的路上,看到还在赶工的仙女庙,两人立刻就上前帮忙了。想着以后只要有空,就都过来帮忙。 娘勒,崖山竟然真的有神仙!这庙必须建,等建好,他们天天来烧香磕头! 次日一早,天蒙蒙亮,二人就等在码头,翘首以盼。 “姐,你怎么来了?不是还病着?” 两家来的是高大壮的姐姐,庄良的妻子,并庄良和高大壮的爹。 庄妻说道:“我不放心你们。你们真的没送去打仗,真在岛上打铁?” “怎么给家里送了那许多东西,你们哪来的?”两家爹也都着急地问。 这才没几天,就赚了这么多工钱了? 又是给家里送粮食,又是送布匹的。 两人把因由说了一遍,三人皆愣在那里,半晌没有消化。要不是这是自个亲生儿子,都怀疑他们骗瞎话。 郎舅二人则翻看起家里带来的东西。 两家都是海边渔户,但自战乱起,打上来的渔不说卖不上价,连卖都卖不出去了。 到处是蒙军,今日这里打仗明日那里打仗,乱轰轰的。没人敢出门,就怕被抓壮丁。 “这些虾酱蟹酱都的有人要?” 还有这些鱼干,卖不出去,晒了自家吃的,真有人买? 两家自高大壮和庄良被抓壮丁后,更不敢出门了,对外界的事也知之甚少。 “爹,岳父,你们放心,现在这些鱼干都能当做军粮,码头有军爷直接收。” 听说能换钱,三人都很高兴。 “这虾酱蟹酱也收?”军中吃这玩意?好带吗? “这个是要卖钱的。卖给神迹。” 庄良和高大壮交待三人在码头等,二人挑了两担坛坛罐罐就往神迹方向走。 村里家家都会做虾酱蟹酱,以前卖相不好,被人挑拣剩下的虾蟹就会制成酱,或卖或留给自家吃。现在新鲜渔获都卖不出去了,更不用说这些酱。 家里便越积越多。 郎舅二人没想到,两担虾蟹酱竟是各换了近一百多积分。 高大壮也开了账户,摸着手上的印记,听着脑中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笑得跟傻子似的。 现在他能明白昨晚上姐夫大半夜爬起来,对着星月又磕又跪的感受了。 要不是外头有人,高低他也得对着天空磕一个。 两人用积分全换了粮食,又挑回码头。 两家人见到,那叫一个高兴。高父喜得咧嘴笑,“回去我就把渔网收拾了!” 庄父也说,“家里还有十来罐酱,下次我们全带来。”这自家都吃腻嫌弃的东西竟能换粮食。 下次一定多制一点。 两人交待让他们回去跟乡邻说一声,打了渔获都可以送来换东西,这才送了他们离开。 又是一个月终,系统提醒管月娆工钱到账。管月娆看着账上的一千积分,便搜索着想买些东西。 便让她看到了新上架的虾酱蟹酱。 “呦,统子,价格这么亲民?” 十斤装的虾酱蟹酱,卖三十积分?这么好? 系统一如既往的傲骄,“十积分收的。” 管月娆差点吐出一口老血,就知道这奸商不会做亏本生意。 “我全要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坚持与妥协 管月娆的工钱刚发到手,又被她花尽了。 买了三十几罐虾酱蟹酱。 各打开一罐,嗅一嗅,嗯,是这味道。而且保存得很好。用手指沾了一点送入嘴里,咸,鲜。 好酱。 命人各送一罐到厨房。当天厨房就用这两种酱试做了各式菜肴送过来。 端阳有些不习惯这个味道,皱着眉头连连后仰。重午却是对这新酱做的菜吃得津津有味,“娘,好吃。” 管月娆看得好笑,两兄弟一胎生的,长得一模一样,性子却差了许多,连口味也不一样。 “哥哥,好吃。” 重午用叉子叉了菜就往端阳嘴边送。端阳连鼻子都捂上了,拒绝连连。 “好吃的。”重午举着叉子不肯放。 这孩子有一股韧劲,或者说是一股倔劲,认准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往好了说,是坚持不放弃,往不好了说,有时候就像倔驴一个。 这会也是,哥哥不吃,非要往哥哥嘴里送。 管月娆和如意等人就笑咪咪看着,并不阻止。就看谁最终会妥协。 两人常常因一些事发生分岐,最后就看谁最后能坚持,谁最后会妥协。 “哥哥,手手,累。”重午瘪了瘪嘴,举得手疼了。 端阳瞪他,瞪他,看了一眼叉子上的菜,默默地张开了小嘴。 重午就咪咪眼笑了,“是好吃的。” 端阳皱着眉头吃完,倒也没吐出。 管月娆看得直乐,都说由小看大,也不知以后两个儿子会长成什么样。兄弟和睦就好,就怕两个都是倔驴,都不知谦让。 “给孙夫人那里各送一罐,周盛,谢安,郝家也各送一罐。” 管月娆吩咐道。给留园留了几罐,剩下的都送去铺子卖了。 隔天,落风镇的百姓就看到特产铺里上架了虾酱蟹酱。每每有新物,伙计都会不遣余力地向客人介绍。 此时也是,各舀了一碗放在柜台上,让进来的客人品尝。 “到隔壁豆腐店买上一块豆腐,和豆腐一起烧也好吃的。或是烧菜蔬放一小勺,也鲜的很,炖肉炖鱼做汤,拌饭佐面,都极下饭。” 客人尝了都说好,听说是海里的虾蟹制的,对于没见过海的北地百姓来说,吃不上新鲜的海货,吃一下这种海物制的酱也是极好的。 “伙计,这怎么卖的?” “四个铜板一两,这个小碗能得一碗。一碗能烧好久。” “我来一碗。” “给我也来一碗!” 买的人很多,连卖完菜的洪氏,也买了两小坛回去。 她们家种菜,有的是菜吃,舍不得吃肉,用这海里来的虾酱蟹酱和着菜一炒,也算是肉菜了。 洪氏小心地捧着两个罐子,看她男人又蹲在城墙边上学起上面的字,也跟着蹲一旁学。 自中秋过后,落风镇这位世子妃便每天让人往城墙上贴十个大字,供人学。 好些人都跑来学。 每天卖完菜,她男人也拉她来学。说多学些字,也能看懂城墙上贴的告示了。 落风镇现在一有什么事就喜欢在城墙上贴告示,各种招工信息也会在城墙上贴。有时候他们来晚,帮着念的差役不在,他们自己也看不懂。 “他爹,再过半月,天冷了,地里的菜就不长了,咱们要不要也搬来落风镇?” 打一段时间的零工,到过年也能攒下一些银钱。 娘家一家人都来落风镇找活了,每月工钱不少,还在镇上租了一个小院,现在她娘每天在家里带最小的孙子孙女。平时也不闲着,还揽了帮人桨洗缝补的活。 “我听娘说,今年武门关那边要给将士们换军服,恐怕要招女工制衣缝衣呢。” 到时他们也租一个小院,在家里就能揽活做,外头再冷也不怕。 董二壮点头应了,“等这波菜卖完,咱们就来。” 按他的想法,现在都想和两位舅兄一样去挖湖了。工钱高不说,听说隔三差五还能吃到肉。 原本以为挖湖会是个极辛苦的活,但他去看过,辛苦是辛苦,但并不像往年去服徭役那么苦。 吃的饱,中间也有休息,并不会不歇气地干,而且用了好多他没见过的工具。 挖上来的土,都不用人辛苦挑,只用那什么滑轮,岸上的人一拉,装在筐里的土就被拉上来了,极方便。各处井然有序,如今都挖了好深了。 他瞧着眼热,一月能有近一两银呢。两位舅兄赚这钱可太轻松了。 听他同意,洪氏便高兴地盘算起来。 “今年咱们多攒点钱,明年开春也把冬林送来读书,自中秋之后,他现在天天盼着能来书院。” 又想到一事,“听说挽花的亲事都定了。那人还是世子妃身边的护卫。” 董二壮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有些惊讶,“咱家隔壁的挽花?” 被人暗地里说绝户头,亲事老大难,怕娶了她拖上一大家子拖油瓶的挽花? “可不就是她家。你说,这谁能想到。要不是她家搬来落风镇,能找到这么好的亲事?” 想到自家三个闺女,洪氏也起了心。 但她不敢像挽花家一样,把家里的地都卖了,全家都搬过来。 董二壮把今天城墙上的字都学会了,才和妻子往城门走,心里盘算着几个闺女的亲事,“那过段时间咱家也搬来。” 落风镇现在士兵进进出出,城里还有一千护军,不缺男人。 管月娆也没想到,江有梁就要订亲了。 “隔壁镇子的?一家五个女人?三个姐妹?你娘能看上?” “我娘看不上有什么要紧,是我哥瞧上人家了。不过我爹我娘也觉得那挽花是个会盘算,能过日子的。” 江杏花现在替管月娆做事,常常会到主院来找管月娆聊天。 管月娆也爱听她说一些家长里短。 自从城里新添了护军之后,再看喜铺让人心喜的账册,她就知道近来镇上结亲的人不少。 这是好事。成亲的人多了,新增人口才会增加。 人口一多,落风镇各项经济才会上来。 很是听了一番八卦。 “行啊,等他们下定,成亲时我给他添一份礼。” “那我替我哥多谢世子妃了!” 镇上结亲的人数确实一直在增加,朗多牙和他妻子潘氏生意好到爆。但他也不忘世子妃交待的事。 这日,领了几个人上留园来。 第二百七十九章 投奔而来 管月娆看着站在面前的郎多牙,笑着让他坐下。 郎多牙直道不敢,道了谢,才半边屁股坐下。 “郎东家瞧着精神头很好,生意可好?在落风镇可还适应?” “适应适应。都是托了世子妃的福。”郎多牙笑着点头。 他没想到小小的一个边镇,竟让他这般舒心,日子过得比过去几十年加起来都要好。 落风镇是他的福地。 寒暄了几句,指着他带来的人,“其他人都交给张管事了,这几个是特意给世子妃挑出来的,小的亲自带来给世子妃过过目。” “你有心了。” 管月娆细打量面前五人。 当中一个目光清正,带着一丝精明和睿智,四十出头的年纪,见着她也没有那种为人奴才见到主子的那种卑下感,目光低垂,身子却站得笔直。 这种人要么自傲,要么自身有本事。 也不知为何肯卖身为奴。 再看他身后几位,一左一右两个男子,一中年人一年轻些,明显都视前头那个为尊。后面两个…… “你们两个有功夫在身?” 当头那个愣了愣,抬头看她,又垂下。 被问到两个年轻男子倒没有意外,点头回道:“回世子妃,我们都有功夫在身,之前是钱庄的护卫。” 也是原东家的随护。但这话他们没说。 管月娆点头,这两个一看就是有功夫的,站的身姿都跟人不一样,只怕功夫不浅。 但是,这一个个身怀本事,大老远从江南来到北地,愿卖身为奴不说?还卖给她? 让她捡漏?一路来的城池没给人截下? 郎多牙上前悄声解释:“北齐这边是北齐王的地盘,这里离武门关又近,他们以前的仇家不敢来这里闹事。” 管月娆有些意外地看他,还有仇家? 郎多牙有些不安,生怕世子妃对他不满。但这几人又是真有本事,他觉得世子妃应该需要他们。 其实他感觉这几个人是主动找上自己,要自己送他们来世子妃身边的。不然不会那么巧。 当头那个男子见世子妃听到仇家,紧皱眉头,开始细诉因由…… 自称叫唐忠南,江南唐家家生子,其父是唐家恒兴钱庄的掌柜,他自己也是钱庄掌柜。唐家恒兴钱庄开了几十年,生意遍布整个朔朝。 不想三年前,一家叫恒利的钱庄异军突起,不仅抢占他们在京城及各地钱庄的份额,最后还挤兑得他们连江南大本营的钱庄都开不下去了。 唐家各处生意也受到影响,关张的关张,赔本的赔本,到最后连普遍商贾都不如了。到最后还被一场大火烧得一干二净,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管月娆听得直抽冷气。 “你们知道我的身份吧?” 恒兴那么大一家钱庄被人挤兑没了,看来背后的仇家有钱有势,她小胳膊小腿,不想招惹这样的麻烦。 何不找更有权势的大腿抱? 唐忠南点头,他们决定来北地的时候,有打听过这位世子妃,关于她的经历他们当然知道。 没想到她正好也开钱庄。虽然开的是柜坊,但柜坊就是钱庄的前身。这生意他们熟,于是决定卖身给她。 “唐家的生意,钱庄算是最早一批清算关张的。我们最早一批被遣散,主家的事也与我们没有干系。但我们在南边也确实难找到活。世子妃放心,事情已经过去,您只管放心用我们。” 唐忠南想投在管月娆名下,除了表一番忠心,自然更想向她证明他们能放心用。 不会给主家带来麻烦。 管月娆一时没了主意。 又细细观察他们几人。除了这个叫唐忠南的,还有一个叫李孝友的管事,那个叫唐无垢的是他儿子,储平,卫安则是钱庄护卫。 这几个人个个有本事,还都愿意签死契。 但能不能用呢? 这几人显然是一伙的。全用在柜坊里,怕是把家给她搬了。 她现在手里缺人,非常缺。柜坊那边尤其缺。 她派去的几个人几乎对钱庄对柜坊事务一窍不通。当前业务单一,尚还好说,生意要是做大,只怕于良等人处理不过来。 怎么那么巧来了几个在钱庄做过事的? 管月娆一时有些纠结,但又不想放过这几个人。当场就向郎多牙买了下来。让人带他们下去安顿。 至于如何安排他们,只说让他们先歇几天,后面再做安排。 管月娆向郎多牙道了谢,“多谢你想着我。之前送去田庄那边的人,几个庄头都跟我说了,人用着极好,你眼光无可挑剔,用心了。” 郎多牙听了很是高兴,“世子妃交待的事,小的不敢不精心。” 揣着卖奴的一包银钱,并一荷包赏银,高高兴兴地出去了。 唐忠南在留园里歇息了一天,第二天跟管月娆禀报要出去逛逛,管月娆并未拦着他们,只让他们随意。 唐忠南几个出了留园,当即就拦了一架马车去了西街一处小院。 “少东家。” 唐佑宁悠悠抬头,看了他们几个一眼,“来了。” 手里凿刻的工具被卫安抢去,他甩了甩手上的木屑,起身站了起来。 唐忠南上前去扶他,见他脸上那半边的面具,心中一阵抽疼。 小少爷从小玉人一样,机灵又聪慧,才会读书就会打算盘,家里太爷老爷最喜欢他,出去谈生意都带着他。 本该无忧无虑地过活,谁料一遭就家破人亡了,一场大火,还把他一半的脸烧了。 “世子妃可是收你们了?” 唐忠南回神,“是。她把我们五个都买下了。只是没交待我们要做的事,怕是心中还是有芥蒂。” 唐佑宁安静地听着,摇头,“她应该不是芥蒂,而是不知该如何用你们。” “是,我们五个都在钱庄做过,她怕是不敢把我们都用在四海柜坊里。” 唐忠南的儿子唐无垢和少爷一起长大,不解地问道:“少爷,咱们去投奔北齐王世子不是更好吗?听说他在庆元府,兴元府都开了柜坊,以后只怕会往钱庄方向发展,生意会越做越大。” 少爷想报仇,不是应该投靠更有实力的? 唐佑安当然清楚自己的打算,摇头只道:“盯着陆世子的人太多。” 而且…… 唐佑安抬手摸了摸自己戴了面具的一边脸,眼睛眯了眯。自家被谁害成那样,他从未敢忘。现在并不想跟什么皇子王世子的打交道。 储平和卫安两个是他的随护,不放心他,“少爷,让我们留在你身边吧,你身边也不能没有人。” “不必。你们都不要留在我身边。” 几人低了低头,都有些难受。少爷是怕仇家还来报复,怕连累他们。 唐佑安又安慰道:“只是为防万一罢了。唐家都没有了,应该不会有人再找来。而且咱们在此地,除了担心关外的异族,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进落风镇时他们都体会过了,想携带大型武器进城是不可能的,小件的防身的武器都得登记。 住落风镇安全得很,他现在不担心会有仇人找来。 “少爷,要不你去见一见世子妃?” 第二百八十章 惊掉下巴 管月娆还未想到如何安置唐忠南几人,没想到又迎来几个意想不到之人。 “王府来的公子?” 管月娆有些诧异,王府骄养的公子,跑这边镇来做甚?看风景? 有何风景可看。 “说是要迎接钦差。”张良回道。 心里也有些不解。这钦差这么重要?王爷世子没法接待,都派几位公子来了。 管月娆哦了声,“来的是哪几位?” “王妃生的二公子,董庶妃生的五公子,并三房、四房两位大公子。” 呃?“二房五房没来人?” 张良摇头,“没有。” 管月娆有些奇怪,王妃生的长子都来了,可见事情重要,三房四房都争着来,二房五房却没有凑热闹。 “二房五房和王爷都是太妃所生,有好处也不敢跟大房争。”张良解释。 二房五房是嫡房,平时有好处太妃不会忘了他们。 管月娆点头,“既然他们派人来跟咱们说了,那你便带人去收拾,把西路两处小院收拾出来。” “是。” 陆锦年领着三位兄弟从庆元府出发,一路晃晃悠悠,因不急着赶路,用了快二十天才进入落风镇地界。 见着一路黄沙,野草萋萋,陆佑礼皱着眉头把帘子放下。 “不是说落风镇这两年建得很是不错,怎么这路还是这样颠簸。” 陆锦年支着手在闭目养神,“这还没进落风镇呢,我那大嫂再有心,能随便撒银子?” 睁开眼看他一眼,“这路不好走,要么你回你马车上坐着?不必跟我挤。” 陆佑礼笑道:“一个人坐车总归无聊,我和你正好说说话。” 陆锦年不理他,又闭上了眼睛。 这一趟他本不想走,结果母妃非要他来。也不知大哥知道他们来,会不会生气。 陆佑礼坐着无聊,马车颠得他屁股疼,开始找话分散注意力。 “我听很多人说,落风镇这两年如何如何,咱走到乐平县,还听说落风镇搞了一场很大的庆中秋活动,说得天花乱坠,如何如何好。你说,真是咱们那大嫂的主意?” 陆锦年睁眼,愣了愣。 他那大嫂…… 只在她和大哥大婚时见了一眼,美得让人惊艳。后来就再没见着了。 听说她后来给大哥生了一对儿子,母妃还说京城来的人奸滑,定是在服下避子汤之前喝了解药。 陆佑礼还在说着,“她搞这个搞那个,莫不是要吸引大哥的注意?应该是想让大哥接她回王府。” “她想回王府不是很正常?” “那我猜大哥不会同意。” 接回来,一山能容二虎?大哥光处理后院的事,就分不开身了。 等一行人终于晃到落风镇城门口,陆佑礼泄了一口气,可算是到了。再坐久一点,屁股都要颠开花了。 结果正高兴地等着进城,能好生歇一歇,就见马车停了下来,城门兵还要求他们下车检查。 怒了,“没跟对方说咱们的身份?” 在北齐地界,他什么时候排队过。还要他下车检查,检个屁的查! “把城门官叫来!” 陆锦年见马车停下,诧异地掀起帘子往外看了看。 就见城门口,人车分开,都在排队检查,进城出城队伍井然有序。两个城门兵拿着什么机器扫来扫去,排队的人似乎还主动地迎上去检查,摊着手,配合着转身。 这是在做什么? 陆锦年掀帘准备下马车,“哎,锦年,你怎么下去了?” 陆佑礼见他下去,无奈也只好跟着下来。眼里有不悦,这小小的一座边镇,竟敢拦他们。叫城门官,城门官竟也没来。 见前方城门兵拿着什么机器在扫来扫去,脚步顿住,“那是什么?” 刚问完,见他三个兄弟已经凑在一起仰头看城墙了,也跟着抬头。 嚯。落风镇竟修了这么好的城墙! 这城墙,比他们庆元府也不差了。甚至瞧着比庆元府的还坚固。 “听说落风镇修了新城墙,没想到修得这样好。” 后面马车下来的陆颂泽、陆展华边看边感慨。 落风镇他们当然来过,镇上有他们王府的别院,以前他们没少来,后来王爷弃了落风镇,他们再没来过。 几人欣赏了一番城墙,城门官才跑了来,“见过几位公子。” 陆佑礼看了他一眼,朝前边呶嘴,“那是什么,在扫什么?” 城门官便向他们解释了一番,几人顿时来了兴趣。让人把机器拿来给他们看。几人互相扫了扫,机器哔哔个不停。 几人都是王府贵公子,身上的佩饰还少了?哔声就没停过。 几人越发来了兴趣,对着马车又扫了一通。 “好东西。”陆佑礼拿着不肯放,想据为己为。 城门官汗都下来了,只拿陆尚安当挡箭牌,“几位公子若是想要,可问问世子。这机器落风镇也不多,为了城内安全,这个真没法给几位公子。” 听说要向大哥讨要,陆佑礼怂了,他不敢。 见着城门大变样,几人索性都没上马车,一路走着进了城。 自入了城门起,几人眼里的惊叹就没断过。 “落风镇什么时候这么多人了?” 内城墙一侧围了一圈人,问清楚后,得知墙上每天都会贴十个大字,供百姓学习。几人对视一眼,大哥这是要开民智? 一群边民,学了字,更方便打仗?多学几个字打赢的概率难道能变大? “不是世子,是世子妃让人贴的大字。” 几人哦了一声,就说他大哥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至于他们那个大嫂…… 估计是想多得一些民心,好早日回到王府。 毕竟她才是大哥的正妻,如今被逐来这边城,估计是不甘心的。 陆佑礼一脸不以为然,陆展华却一步三回头,看着蹲在城墙边,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的百姓,若有所思。 “镇上都这么多店铺了?” 还这么热闹?而且镇上的路什么时候修这么宽了?两边还种了不少花木,瞧着就让人舒服。 “大哥对落风镇下这么大力气?这得花多少银子?” 光那城墙估计就得好几十万两银子。 “你们说大哥为什么这么做?是不是为了别院那对母子?” 第二百八十一章 谁信 管月娆听说王府几位公子进城了,让人收拾了院子,等着他们来拜见。 结果等到日落西山,那一伙人才进了府。 “见过大嫂。” 四个人里陆佑礼最大,由他领着几个兄弟给管月娆行礼。 “一家人,不必客套。” 管月娆笑着让坐,打量对方。 王府的人,她还真没见过几个。要不是柳知意进门那天,天使大人要她前去受礼,她连北齐王,王妃,太妃都不知长什么样。 在北齐地界,又嫁进北齐王府,连北齐王,北齐王妃都不认识,这像话? 管月娆打量对方的时候,那几人也在打量她。 两年了,再见对方,还是被她惊艳到。 王府众人都以为她被逐到这边镇,不说灰头土脸,起码生活不会太好过就是。 结果,这是被生活毒打的样子? 怎么瞧着比初进王府时容貌更胜几分? 也不是说变了个人,就是这精神这气质,瞧着比旧日更添几分自信的样子。一点没有被逐出王府的颓废,和被弃女子的那种怨念。 陆佑礼暗暗吃惊,王府把她送到这边镇,反倒给她自由了? 留在王府的那位大嫂要知道她活成如今的样子,只怕要后悔了。 要他说,把人留在王府,不是更好搓磨?何故放她天高海阔去施为。 瞧如今落风镇的样子,与多年前天壤地别。就算他想违心地说这是大哥的成就都不能。 陆佑礼还在暗暗观察这位只见过一面的大嫂,陆颂泽、陆展华只看一眼目光就撇开,陆锦年却是笑着问起两位侄子。 “在园子里玩疯了,已经让人去抱他们了。” 管月娆笑道,“听说二弟已添了一双儿女,还没恭喜你。” “多谢大嫂。听说我两位侄子会说很多话了,我那两个可比不上。” 管月娆笑笑,看来这边的消息,王府那边是很清楚的。 又问其他三位。 陆佑礼已成了亲有两个女儿,四房的陆展华已成亲还没有子嗣。大房的庶子陆颂泽今年才十六岁。 正说话,端阳重午踢踢踏踏跑来,听着脚步声极欢快的样子,老远就听到他们喊娘。 跑到门口,见里面这么多人,兄弟两脚步都停了下来。 大眼睛一一朝坐在客厅里的人看过。 陆锦年几个还从来没见过这样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不由都看住,“哎呦,这就是我那两位侄子?” “果然长得一模一样。” 这么可爱的孩子谁不喜欢,几人立刻就朝两个孩子招手。 端阳见着陌生人,习惯性地肃着一张脸,抬腿跨过门坎,一步一步朝管月娆那边走去。重午却是看过几人后,跨过门坎,小跑着冲着他娘跑去。 扒着娘的腿,看向几个陌生人,“你们是谁?” “哎呦,这是哪个小侄子,说话这么利索了。” “锦年你这话说的,他们都一岁半,说话能不利索?” “两三岁不肯开口的,不多的很?” 陆锦年笑着反驳,反正他一双儿女就还不会说话。 见几个陌生人又问起谁是哥哥谁是弟弟,重午立刻就拉着哥哥站到一起,两人背着手让人猜。 四人中,只有陆颂泽猜对了。 “五弟,你怎么猜出来的?” 陆颂泽腼腆地笑,只说直觉。 他看着端阳很是喜欢。这孩子简直是大哥的翻版,连板着脸的样子都一模一样。而且处处迁就照顾重午,很有当哥哥的样子。 几人逗了一番孩子,和管月娆这位大嫂也不熟悉,没什么话好聊。 不多时就告退了。 趁着天还没黑,几人在留园逛了起来。 “这别院改了名字不说,连里面也大变样了。” 砌了一个江南园子,瞧着多了几分生活气息。不像那些年他们来玩,什么都没有。大哥和王爷把别院就只当睡觉议事的地方。 就只比军中大营好那么一点点。 “我这大嫂简直大手笔。” “你说她那会就那么点嫁妆,竟舍得花大手笔修这园子。” 陆锦年实在不能理解,被逐了,不想着怎么劝大哥改变主意,还有心思修园子。 “难道没想过要回王府?” “要我我也不回去。” 陆锦年在凉亭里坐下,看着湖边浅水里鱼儿在吐泡泡。 “不回去?王府不比这里好?”陆佑礼不能理解。 陆佑年笑笑,没有回他。 他母亲是王妃,整个北齐除了祖母就她身份最高。他父亲是北齐之主,父母亲这样的身份,他在北齐能横着走。 但母妃只是继妃,他上头还有一个元妻所出的嫡长兄。 在王府他永远只能活在大哥的阴影之下。 而大哥的这两个儿子,如今祖谱都还未记名。哪怕比承乾先出生又如何,没个强大的靠山,连父王和大哥都没办法为他们正名。 要是生活在王府,被身为弟弟的承乾压着,只怕不知要多郁郁。 陆锦年想到方才看到的两个活泼可爱,机灵聪慧的侄儿,想着他这大嫂不回王府是对的。 在落风镇当家做主,不比回王府好? 陆展华也说要是他他也不回去。 “这落风镇都被皇上赐给端阳重午当封地了,再小,能有王府小?端阳重午现在可是城主。” 回王府做甚,看人脸色? 能不能长大都难说。 “不回去就等于放弃爵位了,真不争了?” 陆佑礼觉得两个孩子太小,什么都不懂,但他那大嫂能甘心? 自己是正妻,被人逐来这边,搞得全北齐只知有柳知意这位世子妃,不知有她。生的两个孩子也不能出现在人前。 不回王府,将来岂不放弃了继承北齐? 她能甘心?而且朝廷把她嫁过来,不也是想让她生的儿子继承北齐的? “那是大哥该操心的事。” 几人便不再说,只说着落风镇的变化。 陆佑礼又不解了,“落风镇真是大嫂弄成这样的?她哪来的银子?” 这位大嫂嫁进王府,人还没出京城,嫁妆单子就送到北齐了。人还在路上,嫁妆就送进王府了,他们哪个不知。 说这落风镇是她弄出来的,这,谁信。 第二百八十二章 暗卫 陆锦年四个到了落风镇的消息,也传到了陆尚安耳中。 眉头皱得死紧。 “朝廷派了钦差来,显然是不打算把煤山交给北齐自己管理,父王却还派他们几个去。” 这几个哪个经过事? 陆尚安都打算等朝廷的人一到,把明面上自己的人撤走。该挖的他都挖了,该留下的煤渣他都留了。既然要交出去,他们王府的人最好就不要插手。 免得朝廷多想。 “王爷只怕不甘心把这么大一座煤山拱手让出。”鲁束猜度着北齐王的意思。 “父王多虑了,北齐有煤山的事一出,不说其他封国明里暗里在找煤矿,就是朝廷各地打发出去找的人还少了?” 到时其他地方传出有煤山的消息,皇上哪管得上北齐。 父王实不必插这一手。 “要么是王爷对你的安排不满意了。”鲁束笑笑。 “你开的几处柜坊,没安排陆府自己人,倒把你两个舅舅安排进去了,王爷只怕是不满意的。” 王府不知多少人要在背后嚼舌,骂陆尚安凉薄只知提携外家。 陆尚安默了默。 “你也看到了,柜坊才开没多久,其中的利益大得惊人。” 现在不仅将士们都愿意把银子存在柜坊,连北齐世家富户商贾平民都把钱存了进去。 开业短短一个月,几处柜坊收到的银子就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连他父王现在都盯着柜坊。 柜坊带来的好处不言而喻。 鲁束又岂会不知。北齐开了柜坊,今后只怕都不会缺银子。 想到什么又笑了起来,“听说北燕王又给北齐送了几万石粮?你那位舅兄也要开柜坊?” 北燕王给北齐送粮食,必是担心两国盟约不稳,生怕北齐甩开他们。而开柜坊,这其中实实在在的好处谁看不清。 开钱庄动静太大,但北齐开了柜坊,北燕如何不能学。 但北燕可没少钱庄。开柜坊是想效仿陆世子做将士们的生意,但北燕只怕没那么大的影响力。 想开柜坊的是北燕王那位瘸了腿的长子,和柳知意柳思贤可不是一个娘胎里出的。 这柜坊开不开得成还不一定呢。 北燕王长子不想活在柳思贤的阴影里,想暗中积蓄力量,但柳思贤母子又如何肯放他做大。 这位长子腿虽瘸了,但他还有儿子。 且北燕又不是朝廷,继承皇位必须要一个身康体健的才行。没准朝廷更喜欢这样瘸了腿的人当世子。 听鲁束调侃地说出北燕的消息,陆尚安神情未动,只道:“北燕柜坊开不起来。” 鲁束也猜出几分这样的结果,笑道:“那北燕送的那几万石粮还少了。” 北齐以后若不缺银子,也就没北燕什么事了。北燕王会更想自己的外孙能继承北齐。 “看来你还得增派一些人到落风镇。” 鲁束的猜测很快就得到证实。 陆锦年等人住进留园的第二天,厨房那边送来的鸡汤里就被下了毒。 那饭食一送到主院,系统就提醒了。 管月娆都气乐了,厨房都是她的人,可从来没出过这类事。王府的人才住进来一天,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也没打算低调处理。立刻就让沈嬷嬷去把今日去过厨房,接触过厨房人员的人都拿了。 一一问话。 很快就锁定陆佑礼身边一个叫春樱的丫环。 因从她房内未搜出毒药,她一直在狡辩,大叫冤枉。 陆锦年几人都被叫了来。陆佑礼面上几分狐疑,一是春樱跟这位大嫂没怨没仇,二是没搜出实质证据。 “大嫂,会不会弄错了?” 管月娆倒希望弄错了。 自从上次端阳重午被劫后,现在进镇极严,进城之人带的极小的匕首都要登记。想从城内的铁匠铺买武器那更是不可能。 留园也无法接近,暗卫都多了一倍。就只剩下毒这一条路了。 这次陆锦年等人住进留园,估计给别人行了方便。 管月娆没有向陆佑礼解释,只让人把这碗掺了药的鸡汤喂给春樱。 “若真无辜,饮下这碗鸡汤证明自己的清白。” “不喝,我不喝!大公子,公子救我!” 春樱被压着半跪在地上,鸡汤端到面前,死命挣扎。拿到这药时,她就听那人说没有解药,而且起效极快。 她喝了还如何自证清白。 陆佑礼皱着眉头,“大嫂,现在事情还未查清楚……” “这不查得很清楚了吗?”管月娆目光清清冷冷,没有温度。 陆佑礼觉得这大嫂又跟昨日笑咪咪的模样大不相同。这样子,若接回王府,与那一位大嫂,也有一战之力吧。 晃掉脑子里忽然涌现的念头,开始为春樱分辩。 春樱虽照顾他多年,是个极贴心的,但他不缺丫环,这不是他为春樱分辩的理由。 是这事不能认。 他的丫环毒杀大哥的妻子儿子,这让大哥和大伯如何看他? 他有几层皮够大哥剥的。 “大嫂,春樱跟你们没怨没仇,而且她是我们三房的人……” 他们三房跟大房哪有什么利益纠葛。何必做这事。要下毒不应该是大房的陆锦年,陆颂泽的人? 陆锦年,陆颂泽听懂了,立时就朝他瞪了过去,“没准春樱被人收买了。” 至于是谁收买的,那谁知道。反正跟他们没有关系。 春樱见公子肯为他说话,又自认首尾做得干净,面上都放松几许。 那人说了,她是三房的人,管氏不敢随意打杀她。最坏的结果是把她送回王府。 送回王府,那人就能保下她的命。 管月娆看她脸上几番变化,不愿再听她鬼扯。直接叫来一个暗卫。 “带下去审。审不清楚就把人送到你们世子身边继续审。” 春樱都吓尿了。那暗卫神出鬼没,一闪身出现她就吓瘫了。竟是世子的暗卫! 世子妃竟把她交给世子的暗卫审?! “大公子救我,大公子救我!”吓得手脚瘫软,嚎叫着一路被暗卫拖走了。 陆佑礼都看呆了。 暗卫?大哥的暗卫?这位大嫂身边竟有大哥的暗卫?! 陆锦年等人也看得微微愣住。 庆元府那边都说她即便生了儿子,也不会得大哥喜欢,她生的儿子大哥也不会认,因为承乾有更强悍的外家。 结果,大哥给他们母子三人安排了暗卫? 第二百八十三章 请求 暗卫还没用刑,吓得两腿直打颤的春樱就招了。 听说她招认,陆佑礼急忙到管月娆面前撇清自己。 “大嫂,这事我是真不知道。我跟大嫂无怨无仇,两个侄儿又这么小,我喜欢还来不及,不至于吩咐她这么做。我并不知她被人利用,要知道我必不会带她来的。” 他是生了几层皮,知道了还敢带她来。 看到大哥在留园安排了暗卫,他现在皮都收紧了,本来逛了一圈落风镇,生出的一点心思,现在全没了。 管月娆脸上没有一丝影响到的样子。 笑道:“我自是知道,春樱是春樱,你是你。你不必放在心上。这落风镇要什么没什么,亏得你愿意来,我只谢你的。” 陆佑礼大大松了一口气。 再一想留在王府里的那位大嫂,两厢一比较,竟觉得这位大嫂比那位更通情达理。 “大嫂不怪罪就好了。至于春樱大嫂如何处置,弟弟我再无二话的。” “多谢你体谅。” 管月娆也没处理春樱,只让她在认罪书上按了手印,就让关胜把她送去给陆尚安。 至于陆尚安如何处置她,她不管。 管月娆不可能就此罢了,这事既出了,就得让陆世子知道有人要害他们母子。 对利用春樱的人若处置不了,得记得给她好处就行。 出了春樱一事,陆锦年等人对跟来的下人又盘问了一遍,这下是再不敢放人去厨房等地方了,连主院也远远避着。 对下人耳提面命,拘束着他们,就怕被他们连累到。 若是那些下人把这位世子妃当成无人问津,似同那些被扔在后院自生自灭的怨妇那般看待,那就大错特错了。 那个暗卫只得了她一个手势就出来执行她的命令,可想大哥并不像外人说的那样,对他们母子三人无动于衷。 而且没准还极为在意。 那些下人自个要找死就自死去,别连累他们这些做主子的。 出了这事,闹得陆佑礼颇有些没脸。想着要不提前去武门关大营好了,但落风镇的热闹他还没看完,遂厚着脸皮留下。 哪里想到几年没来,落风镇能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天翻地覆变化。 光那公共马车,他们溜哒坐着就挺高兴。还有那什么春风楼,里面舞伎跳的舞蹈,乐师奏的乐曲,他们从来没看过没听过。 还有他们表演的各种故事,叫什么舞台剧的,哪个地方出现过? 陆佑礼几人呆在春风楼,舍不得出来。 大房的陆颂泽也喜欢去春风楼,但他更喜欢读书,去了一趟书院,找山长几次他都沉迷在各种书册中。 一问才知道,那些从未见过的各种古籍,是他那个大嫂送来的。 山长还猜测说这只是一小部分。 还跟他感慨,“京城管家果然是书香世家,这古籍我只在传闻中听说过,根本没机会拜读。” 只以为这些书册是世子妃从管家弄来的,想用这些书册留人。 若能因此招一些各地游学的夫子和学子,引他们前来,于落风镇有极大好处。 陆颂泽把最喜欢的地方从春风楼转向书院,白天都窝在藏书阁看书,他那大嫂说这些书不给抄,现在还不能流出去,只能看。 陆颂泽就恨不得长在书院。 恨不得埋在书册中的还有太傅路秀夫。 他一边抄书还得一边盯着小皇帝抄,但凡慢一点他都要说,小皇帝苦得哟,梦里海水不是咸的,是苦的。 “太傅,能不能多招几个人来抄?” “自然可以。” 小皇帝才刚要高兴,太傅就凉凉说道:“可别人抄的都没皇上抄的值钱。” 小皇帝立刻就蔫了。 又一想,“朕这皇帝当的还是有一些好处的。”立刻又自恰了。 “那是当然。”路秀夫回他。 当谁都能当皇帝一样。 孩子日夜抄书辛苦,太傅也不忘时不时给他一个激励。 软声道:“这些日子抄书得的积分,皇上不是换了粮食吗,都送到前线了,现在不只广南东路,广南西路都收回来了。” 小皇帝也高兴了起来,眉飞色舞。 “之前咱们打了败仗,被逼到崖山,是不是因为粮食不足?” 现在有了神迹,还有他这位皇帝努力赚积分,粮食应该不会再缺了。收复丢失的山河,指日可待。 高兴! 太傅听完顿了顿手中的笔。 大乘吃了败仗,差点亡国,并不是粮食储备不足。 没看现在蒙军以战养战,抢了一个地方,就占那个地方的粮仓,可见先前各地在储粮这方面,并未糊弄朝廷。 只是现在都便宜了蒙人。 用汉人的粮食,养他们的军队。实在可恨。 不过想到现在整个广南路都收了回来,太傅脸上又轻松些许。 “有了这么大一块地方,咱们能跟神迹换的东西就会越来越多了。” 才说着,小太监就引了两个汉子来,还抬着一个什么东西,言语中都带着轻快,“皇上,今天码头收了个好东西!” 跟在后面抬东西的高大壮和庄良头也不敢抬。 他们哪里知道神迹这里竟然还有客栈。 而且这客栈还跟外头的大不一样。刚才只撇了一眼,那屋里富丽堂皇的样子,就差点闪瞎他们的眼。 “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郎舅二人哪里见过皇上,平时连当官的也没见过几个。 “快起来。”小皇帝好奇他们抬了什么东西来,哪顾得上看他们的囧样。 “是什么好东西?” 小太监忙咧着嘴把蒙着的布拿开。 这一掀开,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晶晶亮,嚯,“红珊瑚!” 眼前好大一丛珊瑚,半人高,火得似火,状如树枝,高矮错落,形状极为好看,且色泽艳丽,质地莹润。 “好宝贝!” 见惯了好东西的太傅两只眼睛都差点粘在上面。 “比我父皇寝宫那株还要大,还要好看!”小皇帝哇哇地叫着。来回转着看。 好宝贝,一定能换好多好多积分! 小皇帝眼里只有积分,盘算着这宝贝能换多少积分。 “你们有功。” 欣赏完不忘对高大壮这对郎舅夸了几句。 高大壮和庄良齐齐松了一口气,“不敢领功。” 家里得了他们送回去的粮食,又知道崖山附近形势安稳,便也赶着船去打渔。 本想潜下水找一些珠贝看看能不能捡到一些珍珠,好换粮食换银子的,没想到竟给挖到一株红珊瑚。 不敢藏家里,连夜就送到码头了。 “你们想要什么?”小皇帝问郎舅两个。 “小民想换一些粮食和傍身的银子。” “可以。” 见小皇帝好说话,庄良想到妻子身体不好,在家里也找不到大夫,想到崖山上有御医,又跪了下去。 “银子我们可以不要,能不能求皇上恩准,让我们两家人可以搬到崖山上来?” 再没有地方比呆在崖山更安全了。 本来这上面有皇帝,有大臣有贵人家眷,有那么多御林军,再安全不过。可如今这上面有神迹,有仙人护佑,管他什么战乱,他只想把家人弄到神迹旁边。 第二百八十四章 投诚 小皇帝赵丙得了那么大一株红珊瑚,对于庄良郎舅二人的请求立马就答应了。 庄高两家人很快被接来崖山。 两家人自上岛见了神迹,便自动自发日夜到在建的仙女庙工地帮忙。 管月娆很快就看到神迹上挂了一株红珊瑚,要价很高,她数了好多个零才数明白。 “小皇帝卖的?”这红珊瑚可太好看了,疯狂想要。 摆在房间中,那得多好看。 别的珍宝都要都要退一射之地。 “统子,你多少钱收的?” 统子不说话。怕宿主骂它奸商。 管月娆疯狂想买,又舍不得钱。 她的钱都要花在刀刃上。可一想人生难得有那么一两件喜欢的东西,不买得多遗憾。 纠结万分。 系统凉凉出声:“你买了摆房间?还不够你两个儿子摔的。” 管月娆一听立刻就打消了主意。 端阳听话,不让动的东西不会碰。重午是当面听你的,背地里暗戳戳跟你对着干,越不让干越是要挑战别人的底线。 那小坏蛋还真的会把这宝贝当玩具。 这宝贝要是碎一角就不值钱了。 嘶…… 好宝贝。想要。 “统子,给我留着。我要不买你再往外卖。” “只留三天。” “别啊!”奸商,搞什么限时促销。 “咱都这么熟了。” “这东西不愁卖。” “行吧行吧,十天,给我留十天。” 系统答应了。管月娆便开始盘算这宝贝如何变现,要往哪里卖。 她这中间商要是不狠狠赚一笔,何必费那个劲。谁不想躺平。 想到住在留园的王府那几位公子,眼睛一亮。哪怕他们不要,这也是妥妥的人脉啊,还不能引荐几个有钱的富户? 转念又一想,万一他们刨根问底,搪塞是能搪塞过去,但后续估计有不少麻烦。 她最怕麻烦了。 还是暗戳戳赚银子的好。 一时又把周盛,梁安拉出来盘算了一遍,这两人背后的东家那是有钱有人还有商路。不会卖不出去。 盘算了一圈后,这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是没人。那两人是能托付,但中间环节走的太多,欠人情不说,钱也赚得少了。 不划算。 她那边正在盘算,住在西城某处小院的唐佑礼没等来唐忠南几人的安排,也开始盘算开了。 在落风镇逛了数日,对这个未曾谋过面的世子妃越发佩服。 他避来北地,求一个日子安稳宁静没错,但亡家之恨亦不曾忘过。 这位世子妃虽然处境尴尬,瞧着也没有别的权势,但自己被权势所累,亦被权势所害,不想再跟那些能翻云覆雨的权势有什么瓜葛。 且只瞧这位世子妃对落风镇所做的,就知她是一位心有谋算之人。 是一个陷入泥里也能踩着黑泥翻身的人。 “谁要见我?” “是小的原来的少东家。”唐忠南向管月娆禀报,垂着头不敢看她。 管月娆看他,愣怔几息。 “你的,少东家?” “是奴才原来的主家。” 唐忠南咬牙强调对方是原来的主家。这才刚卖身,活计还没安排,就带原来的主家上门,是个人都会生气。 满脸的忐忑,不安。 “那你何故要卖身?” 细观这唐忠南的神色,也不像对原来的主子没感情的,估计感情还深得很。那何必卖身他人。 想到他之前说他原来的主家,是有仇家的,这是找她避祸来了? 她这也不是个好的避祸之处。 生怕世子妃把他们又转卖了,唐忠南急忙说道:“唐少爷想见世子妃一面,也许见过他,世子妃便知因由了。” 行吧,那就见吧。 这落风镇呆久了,也挺无聊的。要游湖没湖,要看景没景,要烧香找不到庙门。 唐佑宁被引进来。很是恭敬向管月娆行礼。 管月娆看着他脸上那半边面具愣了愣,“被火烧的?” “是。怕世子妃看了吓到。” 唐佑宁淡淡解释,抬头看了看她。这一看,愣了愣。 打听到的消息,这位京城来的世子妃长得很美,却没想到,见着人,还更胜传言几分。 “你不恨?不想着报仇?” 树要皮人要脸,人的一张脸对于人来说有多重要。别的伤疤大多都能被衣物遮掩,只这脸上,明晃晃地暴露于人前。 “想。”唐佑宁直言不讳,“但并不着急。” “对方势力很大?” 唐佑宁默了默,最后点头,“是。不说凭我现今之力,就是之前的唐家也无法与之对抗。” 管月娆点头,但凡有半点可能,也不至于避到这北方边城了。 落风镇有什么? 她自己也不能骗自己。哪怕她把它弄得再好,也远离中原政治中心,远离江南经济中心。 不是谁都愿意像她这样肯偏安一隅的。 “恒兴钱庄我之前在京城就听说过,说是宫里有人,所以才能维持数十年不倒。” 唐佑宁一点都不惊讶这位世子妃能打听到恒兴钱庄内里之事。 管家在京城也是数得上的存在。 “世子妃说得没错。我姑母在宫里,她是先帝的妃子,不过前几年她已经过世了。姑母没有子嗣……” 因存了向管月娆投诚的想法,为了取信于她,唐佑宁没有半点隐瞒,把自家的事向管月娆抖落个干净,包括最后家里的那场火。 管月娆听了一阵唏嘘。 一个家族的兴起,往往要经过数代人的努力,可一个家族要灭亡,只在倾刻间。 “我并没有与朝中皇族对抗的能力。” 管月娆亦坦诚以告,就怕对方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她的确需要人,也需要钱,若有一个对经济庶务这么熟悉的人来帮她,自然求之不得。 就怕自己帮不到他。 也怕他给自己惹来麻烦。 “世子妃言重了。我若选择投诚于权势,不会来北地,也不会来见世子妃。” 他忘不了家仇,想再兴唐家,可骨子里,也累了倦了,更想找一处世间安好之地。 落风镇,很不错。 管月娆与他谈了一上午,内心里已决定收下这个人。 她自己没法出面打理生意上的事,完全可以交给他。她需要一个这样的人,来帮自己帮两个儿子攒一些家业。 但也没那么容易把身家交付。 想了想,便道:“我这有一物……” 第二百八十五章 招揽 唐佑宁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里面似乎藏着万千情绪。 看多几眼,竟让人不忍拒绝他的请求。 “我这有一物……” 管月娆最终决定招揽此人。 打算买下那株红珊瑚,让唐佑宁卖出去。也好试探一下他的能力。 不多时,唐佑宁就看到那株红珊瑚。 哪怕他在江南在京城见过无数宝贝,乍见到这么大,形状这样好,红得这样鲜艳的珊瑚,也是忍不住惊艳。 “两万两?”唐佑宁盯着又看了几眼,“世子妃捡着漏了。” 这么大一株,在江南在京城,翻几倍十数倍都有人买。 听他这么一说,管月娆疼得滴血的心得到一丝抚平。就不骂系统宰她了。 “那便交由你卖出去吧。赚的钱给你算一成利。” 唐佑宁愣在那里。 他长在富贵堆里,一成利并未对他造成怎样的震动,而是这份信任。 这几万两,十数万两的东西就交给他了? 唐佑宁看着面前浅笑盈盈的女子,心中万般情绪上涌,冲得他眼热。 这几年他看尽了世间人情冷暖,过去频频登门,视自家为亲近知交的人家,或姻亲或族人或新知故交,在自家最难时,恨不得从来未相识过。 人人避之不及,自己也吃尽了闭门羹。 慢慢地也冰封了自己的心。 却不想,这一刻自己那一颗冷透冻透了的心,竟热了起来。 唐佑宁敛下眸中的情绪,单膝跪在管月娆面前,拱手,“佑宁必不辜负世子妃的信重。” “不必如此。” 这般郑重倒把管月娆吓了一跳。 她实际是个别人投之木桃,她报以琼琚之人,略沉思片刻。 便说道:“这样,你把唐无垢和储平带在身边。我这柜坊现今规模也不大,不需要那么多人,让李孝友在里面当个掌柜足矣,卫安留在柜坊当个护卫。至于唐忠南……” 唐忠南原来是恒兴钱庄的掌柜,用他在柜坊,有些浪费了。 “唐忠南就帮管我外头铺子作坊那一摊子事吧。让他听张良的。” 唐忠南几人在唐家败落之后,还能对过去的少东家不离不弃,看来人品是没问题的。且他们又跟自己签了卖身契,倒也能放心用。 唐忠南在一旁听了,也急忙跪下表忠心。 唐佑宁没想到她不仅把那么宝贵的红珊瑚给自己处理,哪怕知道南叔几个都跟着自己来的北地,还能对他们委以任重。 对这位世子妃的敬佩之意又升了两层。 主仆二人抬着装有红珊瑚的箱子往留园外走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少东家……” “以后不必这么称呼我。” “那,”唐忠南想了想,“那小的叫您唐少爷?” 唐佑宁点头,“你们几个现在是世子妃的人了,定要以她为重。我瞧着她是个极有成算,且聪慧之人。你等万不能因她是女子就轻视于她。” “少爷放心,我等不敢。” 二人回到唐佑宁住处,说了此事和世子妃对他们几个的安排。 几人都是一阵唏嘘感慨。 当天几人就商议了一番,只隔天,唐佑宁便带着唐无垢和储平带着红珊瑚离开了落风镇。 而唐忠南,卫安,李孝友三人也各处接手自己的新工作。 管月娆有了他们几人的加入,各处生意包括柜坊那边都顺当了不少。 而柳知意得了落风镇的消息,心气却未平过。 “我要她死!” 得知管月娆没死成,柳知意恨得咬牙切齿。 春樱那个蠢货,人都进到留园了,药也下了,事情竟没办成。管氏母子三人竟还好端端地活着。 “蠢货,这么一件小事都办不好!” 管氏那个贱人,她一定要她死! “郡主,听说春樱被送去世子那里了。”魏嬷嬷心急如焚。 世子的手段她是知道的,春樱落到世子手里,一定会什么都招的。到时郡主没事,她们这些帮郡主做事的,必没有个好结果。 “怕什么,”柳知意半点不当事。 “就算陆郎知道此事是我吩咐的,那又如何?他还能把我也逐了?” 魏嬷嬷垂了垂眸子。 凭郡主的身份,世子是不能像对待管氏那样,远远地把郡主也逐了。但世子会远了郡主。 魏嬷嬷在后院浸YIN多年,最是清楚没了男人的宠爱,女人会是如何的难过。 没了男人雨露的滋润,女人就如那昨日黄花,再不负娇艳。慢慢地也就枯了萎了,然后落到泥里,再也没人记得它们曾经盛放过。 “郡主,洗衣房的绿柳如何处理?” 那药是她吩咐绿柳交给春樱的。郡主可以不认,但绿柳若被世子抓到,一定会供出她的。 柳知意撇她一眼,“这事还需我吩咐?” 魏嬷嬷目光闪了闪,“是,奴婢这就去处理。” 洗衣房的绿柳自春樱离开庆元府之后,就心神不宁。 这日好像有所预感一样,请假回了一趟自己的家。 绿柳一家是早些年卖给王府的,不如王府的家生子地位高,他们一家住在王府外面分给奴婢住的房子里,平时做的是最低下的活。 她哥哥在马房做事,父亲母亲为王府收金汤,白天都在家。 见着她回来,绿柳父母还很奇怪,忙问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绿柳也没瞒他们,把事情说了一遍,“魏嬷嬷只说不是害死人的药,还说出了事,世子妃会保下我和春樱。” 魏嬷嬷只教她放心,但现在她却很是不安。 绿柳父母又惊又怕,死命拍打起她来,“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爹娘早就告诉过你,别掺合府里的事,你怎么不听!” 绿柳父母吓得腿脚直哆嗦。 绿柳吓得也哭了起来,抬起她那双手给爹娘看…… “我不想再洗衣裳了,白天洗夜里洗春夏洗秋冬也洗,这双手冬日里长的冻疮,夏天也没好过!” 呜呜地哭了起来。她想过好日子,有错吗。 是魏嬷嬷说要把她调入柳莺苑当三等丫环的。她选择跟王府未来的女主人,有错吗? 等她在世子妃身边当了丫环后,挣的钱就多了,光打赏的钱就用不完。 爹娘也不用再干收金汤的活,再不用被人看不起,连头都不敢抬。他们一家人也不用跟那么多人挤在这小院里,连隔壁人的磨牙声都听得见。 等她当上柳莺苑的丫环,他们一家就能住进府里了,冬天不用再挨冻,哥哥也不用睡柴房,不用到现在也说不上亲。 一家人抱在一起哭。 绿柳哭够了,在眼睛上抹了一把,“我昨天做梦被吓醒了,心里不安。爹娘,要是我出事了,你们就去找世子的人。” 跟世子坦白,也许能保下一条命。 “那你现在和我们一起去找世子的人!” 第二百八十六章 还小 “绿柳,你怎么这会跑回家了?魏嬷嬷到处找你呢。” 没等绿柳一家做出反应,魏嬷嬷派人找来了。 绿柳打了一个寒颤,“我听说我娘身子不好,请假回来看看。” 绿柳娘也适时做出一副不舒服的样子。 绿柳到底是跟着对方走了,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眼里是让人窒息的绝望。 绿柳娘跟着跑出去,看女儿越走越远,紧紧扒在门框上,似要把绿柳看进心里。 等人影不见了,绿柳娘瘫软在地。 两手紧紧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滑下,牙根咬在掌心的肉里。 隔日,魏嬷嬷满脸痛惜的让人去请绿柳家的人,“让他们来把绿柳抬回家去。这丫头怎么吃个饭都能噎死,还年纪轻轻的。” 结果绿柳家的人全不见了。 魏嬷嬷让人找了一圈,都没找见人。 思及绿柳回了一趟家,她的家人就不见了,心肝肉都打起颤。 “世子妃,绿柳的家人全不见了!” 绿柳一定是把事情跟她家里人说了! 她完了!要是让世子抓到她,她会没命的。 柳知意见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皱着眉头就想斥她几句,王府还没人敢动她的人。 结果见魏嬷嬷神思不属,做事频频出错,无奈之下只好让人送她回北燕。 “你是我奶嬷嬷,我也不忍你这般惶惶,到我母妃身边伺候吧。” 魏嬷嬷几乎跟逃一样回到北燕。 北燕王妃听她说完,一脸嫌恶,“一个在北地毫无依傍的女人,竟让她逍遥活到现在。” 她这女儿还是没经过事,手段稚嫩。 这管氏就应该拘在她府里,把人放在眼皮底下,想使什么手段不能? 还不用脏自己的手。 把人逐出去,天高云阔的,再做点什么可不就难了。 “现在世子在她和那两个贱种身边安排了暗卫,不好动她了。” 魏嬷嬷觉得先前是郡主小瞧那管氏了,如果多派一些人去,就算她身边有暗卫,那能有多少? 多派一些人去,声东击西的,母子三人总能杀掉一个吧。 如今打草惊蛇,倒让她和世子有了防备,更不好动手了。 北燕王妃弹了弹染成红霞的指甲,皱着眉头,“这陆尚安到底是几个意思?竟往那管氏身边派了暗卫?这么多年我北燕又是支援粮食,又是送银子的,都喂了狗?” 魏嬷嬷附和道:“可不是,前些日子,咱们王爷才送去一批粮食。” 北燕王妃不满地说道:“王爷也是,又送粮。别到时候给别人做了嫁衣。” 北燕王妃问了一番女儿的情况,撇了魏嬷嬷一眼,“既然回来了,就留在我院中伺候吧。” “是,多谢王妃!” 盯着魏嬷嬷走出去的背影,北燕王妃眉头就没舒展过。 知意还是心太软了,就该在北齐解决了魏嬷嬷,何故还放她回北燕,倒给人留下把柄。 现在人都回来了,倒不好解决了,会显得刻意。 晚间北燕王到了王妃院子,听说魏嬷嬷回来的事,也是眉头紧皱。 “魏嬷嬷是知意身边的管事嬷嬷,她这一走,对外什么说辞?不是无端让人猜疑?” “正是呢。知意这孩子还是太心软。” “到底是她的奶嬷嬷。” “奶嬷嬷又如何。她想坐稳那个位置,就得硬起心肠。” 说完又嗔怪起王爷来,“当初我就说让你派人在路上把管氏解决了,你偏不听,担心这担心那,倒让我女儿白白受了委屈。” 即便她背后有她父王,有北燕支撑,但到底不如姓管的身份正。 “那会皇上派了一堆人跟着来,你当是那么好杀的?” 而且他根本没把那管氏放在眼里。 那管氏来了北地有什么依傍?还不够他女儿折腾两回的。 “你话说得好,可如今呢?那管氏不仅给尚安生了两个儿子,还把落风镇经营得风生水起,现在又开起什么柜坊,竟眼睁睁看她坐大了。” 如今再想杀她,可要费不少功夫。 “那什么柜坊一开,她还缺银子?北齐还会缺银子?” 北燕王不以为然,北燕富得流油,他没把那什么柜坊放在眼里。 “那能有几个钱,等钱大笔一出,谁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到时有人做局,集中去兑,他拿什么来还?到时北齐王父子还不是要乖乖来求我?” “没几个钱?” 北燕王妃觉得他想得太简单。 “没什么好处,你那好大儿能天天磨着你也要开柜坊?生怕我虐待他一样。瘸了腿还不消停。” 北燕王想到长子这段时间闹得确实不成样,讪讪道:“不是没开成嘛。” “你还盼着他开成不成?” “他要开起来,对北燕也没什么损失……” “没什么损失?他一开,思贤开不开?你其他儿子开不开?到时候北燕全是你那些儿子开的柜坊,到时候打起来,你给收拾?你不怕朝廷收拾你?” 一个异姓王,有封地,有军队,还要开钱庄,想做什么! “那北齐不是开了……” “人家那叫柜坊。” “柜坊做的还不是钱庄的生意。” “你知道人家背地里做的什么生意?人家能让你捉着把柄?” “那我们北燕……” “你想都不要想!” 如果是她的儿子要开,她绝对大力支持,可是那瘸了腿的要开,她就要把事搅黄了。 北燕王没打算跟她争辩。 夫妻二人又说回魏嬷嬷,说回女儿柳知意。 王妃让他给女儿多派些人去,帮着除掉管氏。 北燕王却有顾虑,“北齐王父子也不是傻的。再者你女婿要袭位,还得等好些年,何苦这时候急着除掉对方。听说尚安去落风镇都不在管氏房里留宿,看来是极不喜她的。” “那你别忘了,那管氏还生了两个儿子。” 北燕王妃哼了声,女人不在陆尚安眼里,那儿子呢? 他自己的血脉也不在意? 北燕王觉得女人就是爱胡思乱想。 “知意不也有承乾?而且承乾就长在王府,日长月深,不比那两个更得人心?且那两个还小呢,你们着什么急。” 现在动作太多,倒容易引起北齐王父子反感。现在急着除掉管氏,以后朝廷不会送张氏李氏吴氏来? 除得完? 觉得他女儿还是太着急了。往后时间长着呢,哪就找不到机会下手了。 王妃却不同意,“现在他们小不除,难道等他们长大?等他们做大,再除就难了。” “有什么难的?现在着什么急。你看元衡小时候也活泼乱跳的,他也不是生来就瘸的。” 想起长子瘸了的腿,北燕王目光闪烁。 当时他亲自查了,也没查出有人要害元衡。不过是一场意外。 叹了口气,“你还是多叮嘱知意,让她多哄着尚安,好跟尚安多生几个儿子,那才是正经事,别一天天瞎琢磨。只要北燕还在,承乾又长在北齐王身边,他的地位谁也夺不去。” 北燕到底离落风镇太远,这些管月娆全然不知。 她只知,落雪了,天冷了。 落第一场雪的时候,谢臻也从关外回到落风镇。 第二百八十七章 冬菜 谢臻感觉每一次进落风镇,都大不一样。 这回也是,排队进城的百姓在城门口就排起长队。 他带着商队,拉了关外十几车好物回到落风镇城门口,就被拦了。 城门兵拿着一柄什么东西在他及商队所有人身上扫了又扫。对着车队也没放过。 “落风镇现在都查这么严了?” 武门关那边是有战事还是城里出什么事了? 等听说世子妃和两位小公子遇了险,目光凝重地落在那机器上。 等放行时再扭头往城门口看,还有很多排队等着进城的人。虽查得严了,但入镇百姓并无异议,似乎更放心了,还有不少携家带口的。 谢臻带着自己的商队去了自家的客栈安顿,听梁安讲这几个月发生的事…… 听说中秋时世子妃办了一场很大的节庆活动,如何如何的热闹,谢臻还遗憾没赶上。 听梁安禀报又多开了几间铺子,点头称许,“你做的对。如今落风镇不同以往,多开几间铺子,于我们也有好处。” 梁安被夸得心中高兴,“小的觉得落风镇还远不止于此。” “那是自然。”谢臻很笃定。 思及城外看到的那个工地,“城外挖的那个是湖?” 梁安有些错愕,“少东家为何觉得它会是湖?对外说是水库,为庄稼蓄水而挖。” 谢臻笑笑,“必不止于此。” 她做事都有深意,且瞧着城外工地乌泱泱的人,没有一万也得有七八千,这么大动作,不会只是蓄水这么简单。 北地雪水丰沛,且地广人稀,不说地下的水,地上的水也足的很。 谢臻给留园递了拜帖,略休整,信步在落风镇逛了起来。 走到特产铺附近,见门前围了一圈人,也抬腿走近。 “又卖什么好东西了?”笑着问一旁拿着户册排队的百姓。 大娘扭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两手空空,“你是外地来的客商吧?” “是啊,正好看看落风镇都有什么好东西。” 那人一听立刻就与他聊上了。 世子妃中秋搞的那场活动,不就是想吸引更多的人来落风镇,想宣传落风镇?她身为落风镇一分子,也得帮帮忙。 很是热情地向谢臻一通介绍,“我们落风镇现在好东西可多了……” 再不是以前那个要什么没什么的边镇了。她为自己是落风镇人感到自豪。 谢臻笑咪咪地听着,竟觉得自己没能成为一个落风镇人,还挺,遗憾的? “可不是,大娘说的我都想在此地落户了。” “那你可得抓紧,现在邻近很多镇的百姓都想落户咱们镇,人一多,得住到外城去。” 外城她可不去。 内城有世子妃和两位小公子,还是内城安全。 “我跟你说,”大娘扬了扬手中的户册,“有了这个户册,在落风镇买东西能比别人便宜。” 她可是知道现在附近几个镇的百姓都爱往落风镇跑。 所以世子妃的铺子上架了新的东西,他们可得赶紧拿户册来多囤些回去,没得让旁镇的人得了便宜。 “那你们可幸福。”谢臻往她的户册上看了一眼,又问,“那前面卖的是什么?” “冬菜。” “冬菜?” 等轮到谢臻,他就看到了。果真卖的是冬菜。 柜台上放着几个碗,里面摆了各种让人试吃的冬菜。有腌的有泡的有干的有带水的有不带水的,好几种。 “这是,蒜苔?”谢臻看向摆在碗里的冬菜。 新来的伙计不认识他,见他一副富贵打扮,忙不遗余力地介绍…… “客人好眼力。正是咱们落风镇的特产,蒜苔。夏初的时候得了丰收,那时候我们东家就让人腌制了,等冬天地里没菜,再拿出来给大伙添一道菜。” 一边介绍一边请他试吃。 今天上架的冬菜只有蒜苔。不同腌制方式制作的蒜苔。 有生晒有熟晒的,有加水加料泡制的,有加盐腌制的,有一整根的有切成断切成丁的,倒也摆了一整个柜面。 “价钱几何?” “有本地户册的,依家庭人口按需购买,一文钱一斤。非本地百姓,三文钱两斤,每次采买不得超过五斤。外地客商大量采买的,三文一斤。” 谢臻笑道:“卖外地客商卖得还挺贵。” 一旁的本地百姓听了不高兴。 “这都是世子妃给我们本镇百姓的福利。要是卖得不贵,都让客商们买了,我们落风镇的人吃什么?现在已经开始落雪了,好几个月地里都不能长蔬菜。” 肉又吃不起,他们难道在家饿死? 还是世子妃体恤他们。 伙计也说:“客人,现在这价格很划算,家家还有些存货,再晚些,冬菜价格只会更贵。” 这么一说,大家便着急起来,都拿着户册按顶量地买。趁现在便宜先买回去囤着,过些日子再冷些,那得多花钱。 张良正带着唐忠南来巡查铺子,看到谢臻。 目露惊喜,“谢东家,你回来了?” “是啊,刚回来,才向府中递了拜帖。” 谢臻抬脚走出铺子,与张良打了招呼,看向唐忠南,“这位是?” 张良便跟他二人介绍…… 新招的管事?谢臻打量唐忠南一眼。 唐忠南笑着打招呼,“谢少东家,久仰大名。” 两人客套了几句,都觉得对方不简单。也都为世子妃感到庆幸。 唐忠南为世子妃能有这样一位合作伙伴感到高兴,而谢臻也为世子妃能得这样一位管事开心。 不是他嫌弃张良,是张良于府中人事管理上是把好手,但处理生意上的事,就多有不足。 “怎么你家世子妃,又弄出了新玩意,也没通知我们谢家。”谢臻笑着调侃。 张良往店铺门口排队的人郡处看了一眼。笑道:“这个生意利薄,谢东家可看不上。” “利薄,量也大。怎会看不上。” “谢东家可别开玩笑,这点生意您哪会放在眼里。” “那我买几百斤回去自家吃,总有吧?” “谁都可以不给,但谢东家必须给你留啊。” “那我这厢谢过了。” 二人互相客套几句,决定一起到谢家酒楼吃酒。 第二百八十八章 甜菜 是的,梁安又帮谢家在落风镇开了一间酒楼。 本以为没什么生意,日进斗金可能还达不到,但每天进店的人实属不少。 这会就坐了七八成的人。 “这价格亲民,本地百姓都愿意来改善一番伙食。” 张良撇了一眼大堂里坐得满满当当的人群。目光羡慕。 谢家酒楼一开,自家的饭肆生意都少了。 酒楼因价格亲民,不只得那些将士们的喜欢,连本地百姓及来落风镇打零工的人都愿意偶尔来改善一下伙食。 谢臻对这生意也很满意,“看来现在来落风镇的人不少。” “正经不少呢。就我们铺子需要各种瓶瓶罐罐,原来要一车一车往乐平县那边去采买,现在有两家烧陶的都跑来我们镇来开窑了。” 还有其他闻风而来的人也不少。没准不久后真的后到的百姓要住到外城去。 “那可好。你家世子妃应该会很高兴。” “高兴着呢。” 张良跟谢臻说了一番落风镇如今的变化,又问他此番去关外走商的事。 听他说关外走商的那些事,张良和唐忠南都听得很认真。 “我家世子妃对关外海外的东西很感兴趣,不知此番谢东家可带什么宝贝回来?世子妃先前跟您说的,若有新奇的种子,记得帮忙带回来,不知可有?” 谢臻带了什么宝贝回来,隔天管月娆就知道了。 “这是甜菜?”管月娆有些吃惊,竟让他找到甜菜。 “世子妃知道这菜?”谢臻有些意外。 书香世家的女儿都懂这么多的吗? 他放在坛子里千里迢迢带回来,都没有形状了,这还认得出? “关外除了缺盐,还缺糖。每回咱们的商队过去,盐糖都不愁卖,价格也卖得极好。他们那边没有制糖的甘蔗,也不知怎的就发现了这种有些甜味的菜。” 种的还不少。 嘴里苦的时候,当地百姓就啃一口这些甜菜吃。 “听说这甜菜耐冻,喜欢阴凉的环境,那个部落的人种了不少。” 北齐北燕这样的环境应该也能种得活。 想到她想要新奇的种子,他便想尽办法带了回来,没想她竟真的认识。 “这菜上面的叶子也能吃,但口感不好,那边的人都拿来喂牲畜。” 管月娆点头,“这甜菜的叶子确实不好吃。家里但凡有菜吃,也不会吃它。不过当草料是极好的。” 谢臻见她果然知道此物,笑道:“叶子不能吃,世子妃莫不是想拿下面的根茎做成冬菜卖不成?” 她铺子里的冬菜可是卖疯了,听说整个落风镇的百姓都买回去囤着,就怕过些日子要涨价。 管月娆一副他不识货的样子,“拿它的根茎当菜吃?那可太暴殄天物了。” “哦?难道还有别的用途?”谢臻笑咪咪看她。 都说美人观之一眼,致人夜不能寐,果然如是。听她说话,心里也开心致极。 管月娆没说,打算卖个关子。 “你就带着腌制的根茎回来?这可种不了。” 种不了有再多想法也是枉然。 谢臻原本只是想着她想要关外的种子,想着也不费什么功夫,也就带回来了。这一看,真有大用? 正色起来,“那哪能,种子我带回来不少。听说那边的牲畜极爱吃这甜菜的叶子,想着种出来喂牲畜也好。” “喂牲畜?咱北地还缺草料了?”管月娆一副他不识货的样子。 谢臻笑笑,“我是有些想法,只不过,看的书没世子妃多。” 他见着此物,想着这东西拿来吃,带着甜味,能不能和甘蔗一样也炼出糖来? 可惜念头一闪而过,能不能制出糖,如何制,他一概不懂。 “看来你带它回来也不是没有目的。” “那是自然。” 谢臻观她神色,瞬间心里就有底了。 眉目舒展,“种子一人一半如何?” 管月娆听他说带了很多种子回来,心情颇好,“为表感谢,炼糖方子可以便宜卖你。” “哈哈哈……” 谢臻笑得爽快,果然如他所料,这甜菜能炼糖,而她刚巧就会。 也跟着调侃,“种子我都给你一半了,方子还找我要银子?” 谢臻觉得全身上下无一不爽快。 管月娆斜他一眼,“开玩笑,这方子于你谢少东家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于我来说,攒家底一文一厘都不嫌多。家门口有富得流油的人经过,我穷得吃不上饭了,不得劫一道?劫富济贫罢了。我能少要?” “哈哈哈……” 谢臻又痛快地笑了一场。 这千里迢迢的旅程给他带来的疲乏,在她这里竟奇迹般地消散了。 难怪每次好像都有种力量把他往落风镇这边引,连家都不愿意先回。 管月娆得了这等好物,心情也愉悦。 装做肉疼的样子,“一万两肯定不能少了。看在你送我种子的份上,这已经是白菜价了。” 一万两,买个制糖方子,还真的是白菜价。谢臻承她的情。 朝她拱拱手,“好。就这么说定了。你的糖我也高价收。” “行。到时候再说。” 糖要真制出来,她不愁卖。 谢臻高兴得很,在她面前就没想过压制这种喜悦,面上就流露了出来。 想着这糖带来的利润可能颠覆现在北燕商贾排名,他决定明年不往外走了,留在家里看甜菜长成,再亲眼看它被制成糖。 “这甜糖出糖量如何?” “一斤能出二两左右,比甘蔗出糖率高。” 不过那是后世科技跟得上的结果,这大朔科技跟不上,出糖率可能没那么高。 管月娆便跟他说了,“要看制糖机器。” 谢臻点头表示明白。看向他带来的种子,目光已是灼热非常。 出糖率比甘蔗高!而且这甜菜耐寒,适合北地种植!恨不得现在就回北燕,让下人们把田地收拾出来。 想到这甜菜会给他给谢家带来天翻地覆的变化,便觉得给她带来的礼物带少了。 “回去我再让人收拾一车毛料出来,你给端阳重午多做几件好看的衣裳,攒家底也成。” 两个孩子没有父族的人疼,他便疼几分。 管月娆也没跟他客气,大方收下。 谢臻因心中存了事,隔天送来银票及一车毛料,便转身回了北燕。 才刚走第二天,钦差大人便带着一支队伍,冒着初冬的细毛雪,进了落风镇。 陆锦年带着三个兄弟代表北齐王府出城迎接,把人接进留园。 第二百八十九章 假模假样 钦差到的时候,管月娆没有去见。倒是见到几个差点忘掉的人。 “秦嬷嬷?”伺画?伺琴? 怎么瞧着老了不少。还有伺画伺琴…… 两人从宫里出来的,原先养得小家碧玉似的,不比一般人家的小姐差,这怎么两年多没见,憔悴成村妇了? “世子妃,可算见着您了。” 秦嬷嬷见着她掩面就哭,一副伤心极了的模样。 以为管家这位被打发远嫁的小姐,被王府逐了后,无宠无爱,必是活得生不如死,哪里知道今日瞧着更胜往日几分。 越发明艳照人了。 落风镇的水土尤其养人? 秦嬷嬷这回是真的哭了。以为大家一起从京城出来,都一样不得王府的人喜欢,结果,就她和伺画伺琴在过苦日子? 秦嬷嬷哭得情真意切,把伺画伺琴的眼泪也勾了出来。 两人也是真伤心。 以为跟这位管家小姐出来,能成为世子的屋里人,结果,打发她俩到庄上自生自灭去了。 管月娆瞧她们哭得真切,都在哭,她不哭,是不是不太好? 在眼角按了按,“嬷嬷受苦了。我以为你们哪怕不在王府,就在庄子上,那也是庆元府,比这要什么没什么,还担惊受怕的边城好多了……” 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 “要知道你们过得不好,我早就让人去接你们了。” “世子妃,我们在庄子上过得苦啊,谁都不把我们当人。” 那庄头不知是得了吩咐还是怎样,只让她们干最低下的活,把她们当庄奴使了。 “我们给世子妃写了信的,” 伺画抬眼打量管月娆,心中生妒,“我们一直在等世子妃来接我们。” 沈嬷嬷在一旁听得眉头直皱,都两年多了,这几个的棱角还没磨平。 眼里还是没有她家小姐。 斥道:“我家小姐什么情况,你们不知?那信你们能写能寄,她能收到?我家小姐连寄去京中的信都寄不出去。” 管月娆目光闪了闪,信她收到了,但她岂会理会。 和京城家中去信,更是频繁,她自有通道。 但她不说。 伺画垂了垂眸,也不知信了没有。 管月娆为她们道了几声辛苦,“你们在庄上,也能等来钦差去接你们,我在这边城,却是连钦差要来的消息都不知。” 这么一说,秦嬷嬷三人又有两分得意。 这位世子妃被逐后怕是闭塞闭听了,暗中可能还不少人盯着。而她们几个,京中却还记着她们。 “世子妃受苦了。奴婢一定去信禀明宫中,细诉世子妃的不易,” 秦嬷嬷一副为她打算的样子。 “等明年开春没准世子妃能跟着钦差大人回京城了。” 秦嬷嬷说完看向管月娆。 管月娆目露惊喜,“真的,我真的能回京?”激动地都站了起来。 恨不得上前来摇秦嬷嬷,“嬷嬷,你有办法的对不对,你能让我回京?” 一脸的期盼,目光灼灼,不似作假,给秦嬷嬷整不会了。 这,这是真的想回京? 她不过是威胁试探一番,想着她若不好好配合,就让她随钦差回京。 她在庄上都听说了,世子妃在落风镇大兴土木,建这个造那个。想着如今她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儿子又得了一块封地,必不会想回京的。 没想到…… 秦嬷嬷细看管月娆,想从中看出一丝假装的痕迹。 管月娆哪里能让她看出来。 “沈嬷嬷,咱们一起回京!我还要带两个孩儿回京!京城有大儒,他们也能跟着读几年书,在京城长在他外祖家,有他外祖一家僻护,不比呆在这破地方强!” 说得眉飞色舞,对回京生活充满了万分期待的样子。 沈嬷嬷也激动地哭了,“好好好,咱们一起回京!奴婢想儿子孙子了。” 在眼睛上抹了又抹。 秦嬷嬷,伺画伺琴三人几不可见地对视一眼,这怎么跟计划的不一样? 世子妃还真的想放弃这边,真的要回京? 那还真不能如她的愿了。 她要回了京,岂不便宜了姓柳的?放任北齐和北燕结盟,做大,不是宫里想看到的。 “这,世子妃嫁了人,怕是不好回京的。又是圣旨赐婚,也不好休离。” 秦嬷嬷开始找补。 管月娆美梦破碎,一脸伤心欲绝,帕子掩在脸上,进屋哭去了。 留沈嬷嬷和如意吉祥怒对秦嬷嬷三个。 人走后,管月娆出来。 见沈嬷嬷几人面色凝重,还笑着安慰几句,“莫理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小姐,这秦嬷嬷还真是可恨,还是一副自诩从宫里出来高高在上的样子,不把小姐放在眼里。” “我用她放在眼里?” 管月娆并不在意,多了这么三个人,是有些麻烦,不好打发。但对她也没什么大的影响。 “随她去吧。” “也不知老太爷跟这位钦差熟不熟,不然让钦差走的时候把她们三个带走?” “腿长在她们身上,岂是逼能逼得成的?” 管月娆不认为钦差能左右她们。 除非她们自己想离开。 因为钦差一行人住进了留园,管月娆派了下人过去伺候。 这一群人住进来,一会要凉水一会要热水,一会要夜宵要点心,一会又吩咐明天要吃什么要采买这那,把留园下人支得团团转。 因为来的人多,管月娆拘着端阳重午不许出主院,两个孩子不能到园子里去玩了。 蔫哒哒的,不开心。 生活忽然被打乱,让管月娆有些不适。 这留园明明是她的私人园子,怎么成客栈了?不然在落风镇再建一个驿馆? 以后来人就都住驿馆去?她不接待了。 “端阳,重午,娘陪你们玩球好不好?”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趴在她的大腿上,齐齐摇头。 “那你们想玩什么,娘陪你们玩啊。” 两人还是蔫哒哒的,没有动作。 引得如意吉祥等人心疼不己,暗骂了几句,“也不知要住到何时。” 不是要去武门关,要去关外的吗,还不走。 “怕是还要休整几日。” 而且哪怕去了武门关外媒山,这都下雪了,这群人是能在那边呆得住的?还不是看一眼就跑回来。 两个儿子失了活力,没听到他们平日里嘎嘎大笑的声音,管月娆有点不适应。 忽然想到前几天张左送来的东西,眼睛一亮,“娘给你们做个好东西如何?” 两个孩子感受到母亲声音里的激动,齐齐抬头,“什么好东西?” 结果不等管月娆动作,听到下人禀报,有一位小姐要见她。 第二百九十章 是谁 “你是?” 管月娆看向来人,并不认识。 来人自称冯碧柔,长得亭亭玉立,一副扬柳芊芊的模样,面上几许疲态,眼睛里又带着几许坚毅。 “世子妃安,小女是邹明扬的未婚妻。” 邹明扬?谁? 不过,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管月娆看向沈嬷嬷和如意吉祥,她记忆里认识一个叫邹明扬的? 沈嬷嬷三人回忆了一番,摇头。 冯碧柔抿了抿嘴笑了笑,面上忽然就放松了些许。 “我在京中听说过世子妃姐姐的才名,只是无缘得见。”冯碧柔面上暗了暗。 “你姓冯?莫不是礼部侍郎冯家的?”沈嬷嬷忽然说到。 管月娆一愣,礼部侍郎冯家? 冯碧柔点头,“正是。礼部侍郎是我祖父,我是大房嫡长女。” 管月娆哦了声,她想起来了。冯家大房有一个母亲早亡的长女,听说病弱,京中凡有宴会,都不曾见过她,听说养病在郊外庄上。 这瞧着虽有些疲态,但也不似病弱的样子。 跟钦差一路从京城过来,风尘仆仆,带些疲态是一定的,说是病弱,有些夸大了。估计又是后宅那些腌臜手段。 “怎的来这北地了?” 冯碧柔垂了垂眸,带着几许难堪,“家里把我许给了邹家长子邹明扬,到了婚期也未见他回京,故尔我,我找他来了。” 他必是对这桩婚事不满意,才不回京。 可她能如何,邹家又是去信又是派人来找,他都不肯回去。邹家生气过后就说要解除两家的婚事。可这婚事是外祖为她找的最好的一门亲了。 要是被退了亲,亲事落到她那个继母手里,能给她说什么好人家。 思虑过后,她索性带着嫁妆来找他了。 听完缘由,管月娆对她生起一丝敬佩。 这北地遥遥,回一趟中原可不容易,而且也不知对方是什么想法,就敢带着嫁妆跑来,把后半辈子都赌上。 留在京城,虽说婚事要受后娘摆布,但也不会比跑来北地差了。 “那邹明扬在落风镇?” 冯碧柔摇头,“我亦不知他此时在何处。但听邹家的人说,他跟在陆世子身边,落风镇也有宅子。” 跟在世子身边?落风镇还有宅子? 邹明扬?哪一个? “哦,我忘了,他在北地可能不叫这个名,他有个化名叫鲁束。” 沈嬷嬷一拍大腿,鲁束?鲁公子? 那她们认识啊!还熟得很。 自上次端阳重午被他带出去,给贼人劫去之后,沈嬷嬷暗地里骂那鲁束无数遍,鲁束这名字可是如雷贯耳。 “这鲁公子原来叫邹明扬啊。” “也是京城人吗?” “啊,小姐,我想起来了!” 沈嬷嬷又一拍大腿。 “这邹明扬,不就是镇宁侯府那个离经叛道,敢拿长枪指着他父亲,然后被骂出府的那个镇宁侯嫡长子吗!” 这么一说,管月娆也想起来了。 怪道有一点点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原来是镇宁侯府的。 数年前听说他在家中跟侯爷亲爹大闹了一场,愤而离家,京城再没见过这个人。原来到北地来了。 来留园那么多次,竟没把他和传说中的那位联系起来。 实在是……怎么连自个的姓也不要了。 “我是听说他来过留园,这才来求见世子妃。” 冯碧柔见她们都认识,瞧着语气还很熟稔,暗暗松了一口气。 “来过来过,鲁公子经常来。只要跟着世子,就会宿在留园。” “我跟你说,上回他还把咱们两位小公子弄丢了呢……” 管月娆听如意吉祥八卦鲁束,见冯碧柔听得认真,看向她一脸的兴味。 那鲁束瞧着不近女色,绝情绝欲的样子,没想到竟有一位未婚妻追上门来了。 这就好玩了。这热闹必须看。 “碧柔妹妹,你现在住在哪里?” “我住客栈。落风客栈,听说是世子妃姐姐开的?” 想起落风客栈的便利,冯碧柔眼睛亮了亮。不知是落风客栈才有这样的便利,还是整个落风镇都是这样的。 原本她虽鼓足了勇气来北地,但对这边并无半点期待,做足了吃苦的准备,没想到进了落风镇,倒让她眼前一亮。 “哎呀,哪能住客栈呢。你一个年轻女子,住客栈可不安全。”管月娆说道。 沈嬷嬷没听出管月娆的意思,在一旁附合,“是啊是啊,哪能住客栈。鲁公子现在不在落风镇,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那你得在客栈住多久。还是搬来留园住。” 留园虽住了钦差一行人,但地方大房间多,塞冯碧柔和她的几个下人还是装得下的。 管月娆听得冯嬷嬷这话,抚了抚额。 感觉最近她是不是安排给沈嬷嬷的活太多了,导致太累跟不上自己的思路了。 如意眼尖,一见她这样子,眼珠子一转,见小姐又给自己使眼色,立刻会意。 “哎呀,冯小姐哪能住留园。你是鲁公子的未婚妻,合过婚书,在京城又拜过他家长辈才来的,和正经夫妻无异,合该住到他那宅子去才是。” 沈嬷嬷很快也反应过来,飞快地看了自家小姐一眼。 见她听了如意的话,一脸玩味,也开始帮腔。 “是呢是呢,那鲁公子买的宅子还大的很,自家不住,回回来都要住留园,他那宅子估计没人打理,都要破败了。此番你来了,正该好好帮他打理打理,好叫他回来有个家的模样。” 管月娆见冯碧柔一脸娇羞,加把火。 “是呢。房子久不住人,就会破败,还得花钱修缮。他离了侯府,估计银钱不丰。你住过去正好帮他打理。我就这传信给世子,让他把鲁束叫回来。” 又热心地说要介绍工匠给她,只让她按自己心意修整。 冯碧柔在管月娆这里得到极大的善意,一路的惶惶也散去大半。立刻就姐姐姐姐地叫得亲热起来。 这北地举目无亲,若有世子妃姐姐愿意看顾她,自是极好的。 看她带着丫环离去,管月娆兴冲冲地立刻叫人去喊冯胜,叫他马上传信世子,把鲁束叫回来。 成亲这热闹,她要看。端阳重午这么可爱,就免费给他当滚床童子了。 过年前就得办了!这美事她必须促成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都是为了生活 冯碧柔还在半路上,鲁束就收到消息了。 此时沉着脸一言不发。 陆尚安觉得好笑,不时调侃几句,“这回可别再打着把我家端阳重午藏回家的想法了,你自己就能生几个出来。” 见他一副便秘的样子,只觉好笑。 哈哈哈…… 鲁束悠悠撇他一眼,见他还要笑,抓起桌上一物,就朝他掷过去,“唯恐天下不乱。” 陆尚安伸手接过,放到一边,等笑够,问他打算如何。 “不如何。” “不如何?” 陆尚安啧啧两声,“人家一个弱女子,都带着嫁妆来了,带着沉舟破斧之心,你还无所作为?” 还是个人? “那你呢?”鲁束看他。 陆尚安想到什么,脸上的笑一收。 二人齐齐沉默。都是被摆布的婚事。 过了半晌,陆尚安才道:“你这样晾着也不行。婚书都递到京兆衙门了,她也拜过你家和你外祖家长辈,你家祠堂她都进去了。” 这都不是未婚夫妻了。京城那边已经做实了两家的姻亲关系。 就算鲁束不同意,她也领了原配这个身份了。 “回落风镇一趟吧。你不满家中安排,但也别迁怒一个弱女子。” “你呢?”鲁束问他。 “我现在还不能回去。” 钦差来了,一堆人要找他问话,他不去。 “那钦差……会帮你说话的。” 那宋庭是他外祖的学生,这关系还鲜少人知道。 “那我也不去。” 这回可不只来了宋庭这位工部主事,户部也来了官员,队伍中皇上的探子也不少。 “你真不回?那些人进了落风镇,见了落风镇的情况,没准会对管氏有所想法。你就不担心?” 陆尚安眉头皱了皱。 这两年管氏动作太大,本来他放任她施为,觉得北地一个边镇,远离中原,不会有什么人关注这边,没想到倒引了钦差来。 是他大意了。 “管氏那边可是开了不少田地,去年和今年地里算是丰收,这边镇收了这么多粮食,那些人一定会如实禀报朝廷的。” 大朔物阜民丰,按道理朝廷该高兴才对。 但因为这是北齐封地,皇上和朝中对北齐王父子忌惮,见着北地粮食丰产,估计会生出什么变故。 陆尚安自然明白其中的干系,脸色郑重,“我会安排。” 落风镇。 宋庭带着从京中出来的几位官员,在落风镇逛了好几天,连武门关大营那边都派人来接了,还满脸兴致,不肯走。 没想到落风镇是这个样子的。 原本打算在乐平县好生休整,再到武门关的,结果一路听说落风镇如何如何,一行人便到落风镇来。 本来没带什么期望,结果没想到落风镇建这么好。 这哪里像是一个北方边镇落破穷困的样子。 镇上连酒楼都有,还有书肆和首饰店。还有书院。 是谁说北齐皆是一群目不识丁的? 连街上人气也足,百姓瞧着都是一脸的知足,竟让宋庭有几分触动。 陆锦年几个陪着逛了几天,腿都走细了。宋庭他们问落风镇这那的,他们也不熟。 落风镇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他们也是头一次见。 宋庭便请见了管月娆。 管月娆对他的打探,并不反感。 “……修城墙是因为这里离边关太近,听说前几年落风镇还遭到东胡那些异族的洗劫。我是要长住落风镇的,不修城墙如何放心。” 至于其他的,她说是为了母子仨人日子能好过点,这才一点点地改变。 “皇上把落风镇赐给我两个孩子,我总不能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厚望。皇上仁心厚德,体恤百姓,我自然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落风镇百姓饿着肚子抵御外族。” 又跟宋庭说起刚来落风镇时的情况,说起这两年垦荒的情况…… “这边地广人稀,想找些农家肥都无处寻,要什么没什么。地里的庄稼连裹腹都不能。” 宋庭点头,京城那边的好地,种出来的粮食尚不能让百姓吃饱,更何况这落风镇。 “我瞧着落风镇的民风民情,比起中原那些县镇也不差什么了。” “不过是假像罢了。前些年北齐王也在这里建了别院,后来不也放弃了?主要是风沙太大,房屋建得再好也要遭风沙侵蚀。且只要关外那些异族对大朔野心不收,就没人敢往落风镇来。” 客商不来,落风镇又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物产,自然是要败落的。 “人都是趋吉避凶的。”宋庭认同地说了句。 哪怕落风镇搞得再好,只要它还是边镇,只要边关起战事,就免不了征兵役,征兵役就免不了要死人。 为逃兵役,边民就要往南迁。 这几年边民连年减少,朝中也是有数的。 “世子妃能做到如今这样,极不容易了。” 管月娆笑得苦涩。 “毕竟这辈子要这此地生活,总盼着日子能好过些吧。梦里老想着京城的繁华,想着在京城的总总,想着在京城的亲人,也不知何时能再见。” 垂眸拭泪。 宋庭感触莫名。 管家世代书香,族人多人在朝,在京城也是数得上的大族,这样家族里养出来的女儿,嫁京城公侯王爵家都嫁得,如今却远嫁来此。 还不得北齐王世子的喜欢,被逐于此。为了生活能好过点,这才努力挣扎吧。 “会好的,”宋庭忍不住安慰,“来时,宫中也特意提到世子妃,很关心世子妃。” 还有管家,也派人跟着来,还拉了好些东西来。 “多谢皇上和宫中惦记。宫中厚恩,必不敢忘的。” 宋庭走后,管月娆和沈嬷嬷等人说话,“这宋大人,瞧着挺好说话的样子?” “是啊,奴婢还提着心,怕他带来宫中的诘问,还担心他们见落风镇弄得太好,心里会有什么想法,会提什么非分的要求。” 结果都没有。 那宋庭还一副心疼小姐远嫁的样子。 “难道是家中跟这位大人有旧?” “老太爷在京中与人为善,想必宋大人也记着几分同僚之情。” “祖父信中说这位宋大人,为人方正,他一定会如实禀报这边的情况,但私下里不会弄什么手脚,不会夸大其词,叫我不必担心。” “那就好。”沈嬷嬷等人都松了一口气。 就怕来的钦差看小姐日子过得太好,又要为难,或是吩咐一些别的。 “娘,好东西。”重午走过来,扒拉着管月娆的衣角,嘟着嘴不依。 娘说要给他和哥哥好东西的,都好久好久了。 管月娆一拍脑袋,竟把这事忘了。光忙着应付钦差了。 “好好好,娘这就让人给你们弄。” 第二百九十二章 羊车 钦差还没走,留园住的人变多,端阳重午被拘在主院,拘着无聊了,缠着管月娆要好玩的东西。 管月娆把事情忘了,立刻就决定弥补两个孩子。 召来几个木匠,拿着图纸就是一通鼓捣。 又叫上人去庄子上牵来张左前些日子送来的白羊。 那白羊比寻常的羊都要大,很健壮,瞧着像头小牛犊,身上长着长毛,一对略弯的黑色羊角。 张左说是巡查队伍在关外得的,也不知什么品种,大朔没有。 牵来送她,说看能不能培育出来。 落风镇的烤肉店在武门关一众将士中很受欢迎,在外看到什么野物,就想着捉回来,养着以后杀了烤肉吃。 这白羊众人没吃过它的肉,不知好不好吃。 当时管月娆听说后,并没有别的想头。后来见两个儿子嚷嚷无聊,这才想起那头白羊来。 “小姐,牵这畜生来做甚?”众人不解。 不是在做木匠活? 瞧着小姐应该是想做出什么新奇的玩具,哄两个小公子开心。这怎么又牵了羊来。 “小姐莫不是要给两位小公子做烤肉吃?” 沈嬷嬷摇头,“还是不要了。端阳重午还小,烤肉吃多了不好,做点清淡的羊肉吃就好。” 管月娆一脸玩味,“你们就想到吃的?” 这么温顺的一头羊。 “你们也舍得,瞧见它两只大眼睛在瞪你们没有。都流眼泪了。” 这羊绝对是成精了。 似乎能听懂大伙的话,听说要杀了它吃肉,先是怒瞪着大伙,然后是一脸颓丧,最后眼里的怒意退去,只剩决望。 这会听到管月娆的话,哀嚎地咩咩两声,竟真的落下泪来。 有子有孙的沈嬷嬷最看不得这个,立刻上前抚着羊脑袋,“哎哟,造孽呦,不杀你不杀你,咱们养着你。” 端阳重午也颠颠跑上前,伸手想去够羊脑袋,“不杀不杀。” 想摸又够不着。这羊还挺高壮。 那羊见端阳重午要摸它,竟屈了前腿,跪在地上,然后后腿也跟着跪了下来,坐在地上,把头脑袋伸向端阳重午,咩咩地叫唤。 两个孩子喜得不行,一左一右来回抚摸白羊脑袋。 “羊咩咩,不杀不杀。”看向娘亲。 管月娆迎着儿子的目光,笑道,“嗯,不杀。”也上前抚摸羊脑袋,安抚。 如意吉祥等人哪见过这么通人性的畜牲,顿时大叫惊奇,也都上前来摸,又是摸脑袋,又是摸背脊又是摸肚子的,来回给它顺毛。 察觉到善意,白羊身上的紧崩感都去了不少。 “小姐,你不杀它,让人从庄上牵来做甚?” 如意以为的悄声嘀咕,结果端阳重午和白羊都听到了,齐齐扭头瞪她,把如意吓了一跳。 急急摆手,“不杀不杀。” 拉着管月娆直退后好几步。吓死人。这羊绝对成精了。这目光还不能看,看得让人心虚。 管月娆笑,“你去看看木匠那边把活做好没有。” 如意正要出去,就听到立春几个小的来禀报,说木匠送了一辆小车来。 “小车?什么东西?” “出去看看。把羊牵上。” “世子妃,小车做好了,你看看合适不。不合适咱们再拿回去改。” 三个木匠都来了。 原本他们在工地那边做活,没想到被叫到留园来,心中忐忑。结果没想到是让他们做一辆小车。 多亏了世子妃他们才有了长久的活计。对世子妃心中存着感激。 自从来落风镇后,他们的活计就没断过,家里日子好过多了。看了世子妃给的图纸,做得都极用心。 管月娆细看这个小车,一个车斗,做成一个敞开的车厢样子,两边木栏有洞,可以插木竿支上车蓬,前面有车轭和车辀,都是可以活动的。 很小巧,瞧着就是一个小小迷你型的马车厢。 活很细,磨得很光滑,一根毛刺都没有。 几人都猜到是给两位小公子做的小车,活做得仔细不说,木头上还雕了好看的图案。 “娘,抱,进去!” 带着四个车轱辘,一看就是车车,重午扒着管月娆衣角要坐进去。 “等娘把车套上。” 管月娆让人牵来那头白羊,安抚了它一番,便让几个工匠把车套进羊脖子。 “这是羊车?”小姐给两位小公子做了辆羊车! 看这小车,以为是要人拉着两个小公子玩耍的,没想到套上羊,做成羊车。 一套好,连端阳都跃跃欲试,管月娆便把两个儿子抱了进去。 空间不大,长宽也就比两个儿子躺下稍长那么一点点。但坐下,空间还是绰绰有余的。 端阳重午都骑过木马,也坐过马车,现在一抱上去,不肯坐,坐下只能看到羊屁股,看不到前面,非要站着。 抓着前面的横杆,开口就嚷嚷“驾驾”。 那羊一听,四蹄就跟着动了起来。 “动了动了!” “还真是一辆羊车啊!” 三个木匠也很惊喜,跟在一旁,看看还有哪些地方要修改的。也不知这轮子走起来如何,阻涩不阻涩。 好在他们的技艺属实不错,管月娆打听到是工地手艺最好的工匠,才叫来的。做一辆小儿的车架,还是绰绰有余的。 羊一走动,车斗也跟着往前,轻轻松松,拉着一点都不费力的样子。 两个孩子加起来也就几十斤。 羊小跑着,风吹在两个孩子的脸上,喜得他们直咧着嘴笑。 “娘,羊车,哈哈哈……” 再一次听到两个儿子嘎嘎的笑声,管月娆也跟着笑。沈嬷嬷等人也跟着开心,小跑着跟在一旁护着。 三个工匠也跟着小跑。 觉得这里要改,那里也要改,还能修得再好一些。车轭还得改得更轻巧些,别压了羊,还得把力气泄一泄。这轮子也要再改一改,好叫羊拉得不那么费力。 “也别改了,这俩孩子没玩够,不肯让你们拉回去的。你们回去琢磨再做一辆新的出来。另外再做一种底下不带轮子,两头翘起,可以在雪地上滑行的车厢出来。” “是。我们回去就改。” 管月娆让人给了丰厚的赏金,三个工匠谢了一番,回去琢磨去了。 端阳重午果然没玩够,主院已经跑不开了,非要去街上跑。 管月娆劝不住,只好叫上暗卫护卫都跟着,自己也跟着,暗卫护卫她也不放心。 羊车一到街上,立刻成为焦点。 无数孩子跟在羊车旁边跑,“羊车羊车!” 可太新奇了。见过马拉的车,牛拉的车驴和骡拉的车,就没见过羊拉的车。 “爹,娘,我也要!” “好好好,回去爹娘就找人做。” 马牛驴骡买不起,一头羊咬咬牙还是买得起的。还有这车斗瞧着也不大,费不了多少木料,应该也不贵。 端阳重午得意得不行,“驾驾”地指挥着白羊走遍落风镇的大街小巷,见跟在羊车后面的小孩越来越多,小脸越发得意。 等他们再次出来,就看到大街上已经到处是羊车了。 三四岁五六七八岁的孩子,扬着羊绳,像个小将军,“驾驾”头仰得不能再高。 张左再来请钦差大人的时候,见两个小公子驾着羊车像是巡视领地一样,都惊呆了。 “那是我送来的白羊?” 第二百九十三章 北地种种 张左管武门关军需,负责接待钦差的活,有王府中人和军中其他将军,还轮不到他。 他是来跟世子妃买冬菜的。 刚入夏时,落风镇得了大量的蒜苔,他派人来拉。 本以为今年大蒜种得比去年多,那蒜苔必是抽得也比去年多,结果,他买到的量还不如去年一半。 那时候世子妃跟他解释说是要留着做冬菜。 他也不知道那蒜苔能做成什么样子的冬菜。反正北地也没人这么大规模种过大蒜,得过这么多蒜苔,没人知道蒜苔做成冬菜是什么样子。 张良没跟他透露,世子妃不卖给他,他也无法。 那会军眷和百姓菜地里种的菜多,正值春夏之交,地里的野菜也不少,他也就没执着地要。 现在听说冬菜开始卖了,他又过来了。 结果还没上留园,就在街上看到一溜的羊车。 各种各样的羊。 高的矮的壮的瘦的黑的白的,拉着小巧可爱的车斗在大街小巷奔驰。小孩在笑,大人在一旁小跑地跟着,也在笑。 “这又成落风镇一景了。” 张左咧着嘴跟着笑,看得目不转睛。 可太不容易了。落风镇什么时候这么有生气了。 他最是知道。这里是边城,为躲兵役,原先青壮男人都跑了,每年前线还死不少人,日子过得苦,没那么多孩子出生。 也没见过孩子笑得这么灿烂过。 张左站在大街上,神情恍惚,一阵感慨。 等看到世子的两个儿子也驾着羊车,跑到大街上,嘴里驾驾个不停时,张左又停下脚叔。 两个孩子的羊车一出现,不知从哪里立刻窜出好多辆羊车来,跟在两个孩子身后跑,在街上跑成一溜。 很是壮观,妥妥的奇景。 围着看的百姓还不少,乐呵呵地起哄让两位小公子再快些。 张左看乐了,“那不是我送过来的白羊?” 那白羊是少有的品种,又比寻常羊要高壮,他觉得这羊肉多,送到世子妃的庄子上养,没准能培育出来。 结果给两个小公子当羊车了? “哎呦,快快,他们要追上来了!”张左跟着人群起哄,咧着大牙笑。 重午一听,往身后看了一眼,见果真要追上来了,着急地跺脚,“白白,再快,再快!” 那白羊果真往前窜出好大一段距离。 后面的孩子立刻哇哇叫着追。旁边的人还鼓着掌起哄,那驾势,热闹非常。 “哈哈哈……”张左乐不可支。 真是太可爱了。 想抱回家。 再一看,哎哟,两位小公子哪能只有一辆羊车。必须再找一匹这样的白羊! 恨不得当下就回营吩咐外出巡逻的将士,再去捉一只这样的羊来。 原先军中将士都宁愿留在大营操练,没几人愿意往外巡逻。结果世子妃收羊收各种牲畜后,巡逻将士捉到各种牲畜往东风镇送,能得不少银钱。 把大伙给眼热的,人人争着要去巡逻。 张左进了留园,坐到留园小花厅,想到两位小公子驾着牛车那得意的样子,脸上还带着笑。 “张大人,这是有什么欢喜的事?” 这人从一进来就笑,管月娆想着这莫不是捡到金子了? “见着两个小公子我这心中欢喜。想着回去再让人找一只白羊来。” 管月娆笑笑,“他俩坐一辆羊车都闹腾得不行,一人一辆怕是屋子都要掀翻。” 得再多派一倍的人看守。 “不过,是要再找一只这样的来。” 这羊乖顺,耐力好,驮着端阳重午跑一天腿都不打颤。再看其他孩子的羊车,继航能力明显不行。 “都有好些人来跟我打听,想买一只回去做羊车了。养一只可下不了崽。” 张左笑着点头,“回去我就让人往外寻去。原本只是觉得它个壮肉多,倒没想到还有这用途。” “边城的孩子过得苦,没什么看的没什么玩的,如今羊车疯行,若是能小小的满足孩子的心愿,亦是大善。” 张左点头,“是。我看有不少人还拿它来驮东西的。” “可不是,现在半大的孩子可愿意往地里去了,中午送饭送水,都抢着送,都乐意赶着羊车去,正新鲜呢。” 连带着城里的木匠铺子生意都红红火火。 都是要做车斗的,那订单排到过年去了。外镇的人也来订。 这边城,靠近关外,养牲畜的人不少。牛车置不起,羊车还是能满足孩子的。 “再过些日子,外镇的孩子都能借着羊车来落风镇赶集,也不用大人辛苦背着来了。” 能省不少脚力。 “那可好。”张左也笑。 想着那普通的羊哪里能跟他送给两位小公子的大白羊比。这要是在关外遇着这样的羊群,能进不少账。 看了世子妃一眼,眸中尽是感激之色。 原本武门关只出不进,哪里往里搂过钱?可这两年,卖牲畜,卖粪肥,人的畜牲的,往里进了不少银子。 还有伙房自己做豆腐,又就近跟世子妃买粮买肉菜,里外都省了不少军费。 两人又谈起冬菜买卖来。 “今年不止做了蒜苔的菜……” 入秋始,她让庄子上晒了各种菜蔬,腌了各种菜干,今年军眷来的也多了,分了不少田地,种菜的人不少,她也让人收了不少。 冬菜装了好几个仓库。 “除了冬菜,还有各类风干肉,腌鸡蛋……” 原本落风镇的百姓自己都吃不饱,鸡鸭猪一类的牲畜都养得少,管月娆来了之后,各处都在招工,活计就没断过,镇上人多了,肉菜蛋的的需求一直不断上升。 养牲畜的人也就多了。鸡蛋鸭蛋也收了不少,都让人腌了起来。 想着要做武门关的生意,那量都是往大了做。还往周边往乐平县那边收了不少。 张左听着,一一跟着商议各类菜品的价格,谈了一上午,价格也议好了。以后每天都会让人来拉。 隔天回去的时候,京城来的钦差一行人也跟着去了武门关。 陆锦年等人也跟着一起走了。陆颂泽留了下来。 “我年纪还小,庶务经济也不懂,就不跟着去了。” 他自小喜欢读书,这回也是他娘跟他说读书都读傻了,叫他跟着几位兄长来长见识。 “大嫂,书院那些书,我能不能抄?大嫂放心,我只自己看,不传出去。” 那些书他从来没看过。 都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他想把他们抄下来,以后带回府慢慢看。 管月娆摇头,“现在还不能。” 她可是花了大力气大成本从大宁和大乘那边买回来的,跟两位皇帝物易物换回来的,打算明年在落风镇开个藏书馆。 这要是提前露了出去,还怎么吸引读书人来。 但…… 管月娆想到他的身份。有了主意,把自己的打算也跟他说了。 “都说北地读书人少,但我还是想稍稍改变这个状况。所以现在大量收书,各种各样的书都收。” 管月娆想到他毕竟是王府出来的,王府必也有一些藏书。他自己也读了这么多年书,看过的书必是不少。 “这样,你帮我默一本我这里没有的书,我就让你抄一书。” “真的?”陆颂泽眼睛亮起。 “这还有假。”管月娆笑笑。 “若是你默的书多,将来我在书馆给你弄一个专柜,特特说明那些书册都是你默写的。如此,也是你为北地的教育事业做贡献了,将来没准能得无数人传颂。” 陆颂泽立刻就被管月娆忽悠瘸了。 少年人哪个不想得一个好名声? 听到能为北地教育事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心力,那简直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留园都不住了,径直住到书院去了。 管月娆派人去打听,说是五公子白天黑夜都在默书,让人叮嘱他注意身体,也就不管了。 两拨人都走了,留园一下子清静了不少。 端阳重午也能在留园里驾着羊车四处跑了。 这天,孙氏和冯碧柔上门来找管月娆说话。 孙氏男人漆乐山现在是落风镇护军首领,原来在武门关大营也是跟鲁束共过事的。 管月娆想看鲁束和冯碧柔的热闹,也有心关照她,但又担心冯碧柔面子薄不好意思频频登门,便托孙氏多看顾她。 孙氏是个热心肠的,住的和鲁束的大宅也不远,经常窜门,两人便熟悉起来。 有些日子没见,管月娆瞧着冯碧柔都开朗了不少。 朝孙氏扬了扬眉,孙氏自然会意,心里高兴。 “世子妃是不是瞧着咱们碧柔妹妹有了几分北地女子的利落?” “确实是有。” 管月娆笑着打量她一眼,“在这北地,那些诗词歌赋只能藏在心里,正经该学着如何把日子过下去才是紧重。” 孙氏附合,“可不是。听说这边常常有战争,这边城也常有波及,还是要去了那些柔弱,学着这北地的女子,把家担起来。” 这北地的妇人,大大方方还能担事,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敌人攻进城,都是能拿各种工具对敌的。 “多谢两位姐姐指点。”冯碧柔道谢。 “本来以为来了北地要两眼一摸黑,以为要过苦日子,没想到竟过得比京城还要舒心。” 管月娆和孙氏想到她的过往,暗自感慨一番。 劝道:“以前的苦都过去了。等鲁公子回来,你俩好生过日子,将来生几个孩子,不管以后在北地还是回京,把日子过成人人称羡,才对得起自己。” 一番话说得冯碧柔又羞了脸。 被管月娆和孙氏笑话了几句。 “你别不好意思,好些人都来跟我打听你和鲁公子什么时候办酒席,说要把桌椅碗筷给你留出来。” 管月娆有些不解,“什么桌椅碗筷?” “啊?你不知道?是镇上多了一门生意。” “什么生意?” “就跟你那喜铺一样的生意。几个军眷瞧中这一门生意,几人合伙,买了桌椅板凳锅碗瓢盆,还有成亲办酒席要用的行头,专门出租给办红白事的人家。可不少挣呢。” “镇上还有这生意了?”管月娆有些惊讶。 “可不有了吗。正经是门好生意呢。” 随着她男人领着一千护军进城,城里订亲的人都多了。连武门关大营那边的将士都瞧着眼热,纷纷找郎牙人夫妻要说媒。 “听她们说接的订单都排到年后了。” 管月娆笑道:“那可好。军眷们有的钱挣,也方便百姓。” 原本落风镇人口少,喜白事当然一直都有,但少有大办的,村里办事,东家借桌椅西家借板凳,凑一凑就把事办了。 现在大伙都搬到镇上,不是说不能借了,但随着成亲的人变多,就正经成了一门生意了。 “有好些军眷来找我聊天,都说感谢世子妃呢。” 冯碧柔这些天也见识了不少人,因为要修缮房屋,也请教了左邻右舍不少人。 认识了好些邻居不说,军眷家的男人也都是认识鲁束的,见她一个小娘子大老远从京城带嫁妆来奔,都自动自发地照顾她。 让冯碧柔心中生暖,这些日子和人聊天说话,性子开朗了,胆子也大了。 听她俩这么一说,管月娆松了一口气。 “这边到底是边城,那些军眷大老远投奔了来,要是日子过得不好,我这心里总归是不安的。” 孙氏笑着安慰,“哎哟,来这边投奔的军眷大多在家乡日子都过得不好的,哪里像现在,有了新宅子不说,还分了好些田地,又住在镇上,生活便利,孩子们也有免费的书读。” 他们中好些人以前住在村里没田没地,宅子也修不了砖瓦房,离城里又远。哪里像现在这样方便。 来的军眷大多数都对如今的日子满意的。 “有些不擅长地里活的,也找到了活计。” 武门关那边每年要不少军被军服,孙氏便又把大家拢到一起,揽一些纺织裁剪等工作,大多数军眷家里都有人出工。 按件给钱,还能把活拿回家做,好些女人都有了一份收入。 “你今年那些棉花还是太少了。都不够分的。” 管月娆笑道:“就你想挣钱,我不想?那还不是我得的种子太少。今年收了种子,明年就能多种了。” “那你得多多地种,我也能跟着喝口汤。” “听说这边冬天冷得很。那些棉衣可耐寒了。” 冯碧柔听着她们说话,偶尔也插一两句,想着自己能不能也做点什么?来了这北地,自己也不想成为那养在深闺的怨妇。 她喜欢如今这样的恬淡日子。 管月娆这边岁月静好,准备猫冬。大宁港下村那边,却是半夜来了一伙海盗,打破了大伙平静的日子。 第二百九十四章 因果 港下村码头,四更时分,风平浪静,四周乌漆抹黑一片,正是一月中月光最暗的时候。 二十几艘快船正悄悄往码头靠近。 港下村码头已建成,规模不比其他码头小。因这边有神迹,还能遇到仙人,名声早传开了去。 越发多的人赶往这边来交易。 码头日渐繁华。 码头边每天都停靠很多商船渔船,还有大户人家的楼船,挤挤挨挨望不到头。码头上还建起好多仓库,用以货物存放,另有各色铺子,宅子。 俨然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码头了。 此时正值四更时分,夜深人静,正是人们睡得正浓的时候。曾豹子却被尿憋醒了。 屋子里工友们鼾声此起彼伏,曾豹子迷迷糊糊骂了声:“睡得跟猪一样。海寇来了,把你们扔海里都不知道。” 走到屋外,寻了一个地方,闭着眼睛就要滋水。 结果,咚的一声,又咚咚两声。 “什么声音?”曾豹子张开眼睛,隔壁闹什么动静? 听说隔壁那间仓库是一个外地商人租的,还在这边租了一间大宅子,把外室带过来安置。难道是大妇来捉奸了? 不过不去宅子那边,来码头仓库捉奸? 一边疑惑一边好奇心起,尿都给憋了回去,像个壁虎一样爬上墙头。 刚探头,就看到黑暗中寒光一闪,一柄弯刀捅进了今天才跟他骂了一架的那个伙计的心窝。 叫都不叫就倒在了地上。 曾豹子吓尿了,刚啊了声,院里几个黑衣人,就朝这边看了过来。 吓得曾豹子手一松就掉了下去。 连滚带爬往屋里跑,没等他进屋,就听见有人跳进院子的声音,脚步杂乱正往他这边跑来。 “你们是什么人?” “啊!” 屋里噗噗刀尖刺入血肉的声音。 曾豹子死死地捂住嘴,拼命把自己往黑暗里藏。 那群人说着他听不懂的话,有人在搬东西,有人在搜查,很快就要搜到他这边来了。 曾豹子急忙往墙上爬,想躲到隔壁仓库去。 结果隔壁仓库也有黑衣人在搬东西,屋里还飘来淡淡的血腥味。 曾豹子来不及思考,想着码头这边的仓库格局都是一样的,仗着地型熟,他连翻好几个仓库,终于让他逃了出去。 跑到街上,见码头边有不少人扛着东西往船上搬,到处晃着火把。 是海寇! 曾豹子是附近的渔民,前些年村里也曾遭过海寇劫掠,所幸他们这边有一座后山,海寇一来,大伙往山里跑,还能捡一条命。 想到隔壁的伙计,想到自己同屋的工友,曾豹子眼眶通红,一路狂奔一路喊。 “海寇来了,海寇来了!” 不多时,码头上乱成一团…… 管月娆一觉醒来,就听到系统说了这个消息。很是震惊。 “港下村码头进了海寇?” 系统声音沉重:“是的,码头好多仓库被洗劫一空,那群海寇离开时还放火烧屋,所幸就在海边,取水方便救火及时。不过还是死了二十几个人。” “怎么会这样?” 港下村那边两年前才遭了百年不遇的风潮,死了好几万人。要不是系统带她过去救助,死的还不止这个数。 这才安稳了多久,怎又遭来海寇了。 “和咱们也关朕些因果。” “呃?” “因为咱们的关系,导致港下村大变样,码头兴建后,此地越发繁荣,自然招来海寇觊觎。” 管月娆听完默了默。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得为他们做点什么了。” 两人一通商量,系统又跑去向主系统申请,那边终于同意了。 看到实物介绍,管月娆眼睛亮得惊人,“统子,这东西我也想要!” “你这边用不上。” “怎么用不上?我这可是边境,怎么用不上。” “那你有钱买吗?” 管月娆一看,嗯,买不起。时空传送费是她倾家荡产也买不起的程度。 “统啊,我们什么时候连接高位面?和高位面连接并交易后,那边的东西我们就能买了。” 到时就不用付时空传送费了。 东西不贵,就是中间费用贵。 “宿主努力做任务,会有的。” 管月娆听说港下村的事,便想着去看看。安抚完两个儿子,又跟如意她们交待了一句,她在内室,如无吩咐不许别人来打扰她。 管月娆到港下村的时候,时空交易站安安静静的,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山上也是静悄悄的。 走到仙女庙那边,两个看守庙门的很快就发现了她,朝她狂奔过来,扑通就跪。 “见过仙人!”声音激动。 “平身。”管月娆笑着叫起。 见两人见着她,激动得脸都红了,只觉好笑,又努力强忍住维持人设不倒。 一边听着两人解释,说大伙都去码头了,说凌晨时码头死了好些人,仓库几乎被抢空,知县都来了。附近的村民都去帮忙了。 管月娆点头,先进了庙里。庙祝见着她也急忙来见礼。 管月娆感谢了他一番,多亏他费心打理仙女庙。 “都是小民应该做的。”得了仙人夸奖,庙祝声音都激动地发飘。见仙人要查阅账册,但入内找了来。 管月娆翻了翻,心里有了数。便往码头走。 庙祝亦步亦趋跟着她,说着凌晨码头的惨状。 “这回估计县里要派兵来驻守了。” 原本山上多了一个神迹,又起了码头,县里便设了一个办事衙门在这边,但派来的只不过是些处理杂事的衙役。 现在出了这事,人心惶惶,估计会派军队来。 管月娆还未走近,眼尖的百姓就纷纷朝她这边涌来,朝她行礼。 许村长,里正等人也拨开人群朝她跑来,知县郑谨也在,一脸的肃穆与疲态,“见过仙人。” “大人不必多礼。如何了?” “还好被人及时发现,伤亡不大,都不敢想像要是没人发现,他们如入无人之境,会是怎样的惨状。” 海寇可不止为求财,他们是见人就杀,像蝗虫一样,什么都要搜刮。趁夜深人乏来抢,而且进的都是那些放值钱货物的仓库,估计早就踩好点了。 管月娆和郑谨往仓库那边走,无数的百姓跟在他们身后。 远远就瞧见各仓库门前都放了棺材,守仓库的伙计管事都被装敛了。还未下葬,一边是等家属一边是等朝廷安排。 “仙人来了!请仙人帮我们报仇!” “请仙人帮我们!” 正在棺材面前啼哭的家属见着管月娆,都朝她这边跑来。 第二百九十五章 守望的灯塔 “都不用靠过来!” 见人要往这边扑,衙役忙上前护着管月娆和知县,不让人往这边扑来。 郑谨生怕百姓惹恼了仙人,忙拦在管月娆前面。 向亡者家属说道:“此事我会向府衙禀明情况,到时候会组织人手缴灭海寇,会还大家一个公道的。” “等府衙派兵,得什么时候!” “海寇都逃了,上哪去找他们。”还是找仙人靠谱。 百姓们对县衙府衙的能力并不信任。要是有作为,海寇也不会常年滋扰渔村,又是劫财又是杀人了。 “仙人就在这,请仙人帮我们找出海寇,血债血偿。” “请仙人帮我们!” “请仙人帮我们!” 死亡家属把希望寄予仙人身上。管月娆听了狂暴汗。 “统啊,能搜索到海寇的位置吗?” 系统:…… “不能吗?你不是神通广大的统吗?” “我只监测时空交易周边。” 得勒,这是做不到。 管月娆看着一群痛哭流涕跪到她面前的亡者家属,又见码头上摆了一排的棺材,心情沉重。 见大伙目光灼灼,一脸期待地看她,只好说道:“世间万物皆有因果,我不能强行干扰因果。你们要相信知县大人。” 郑谨附合:“对,这事县里府里会负责到底,会给大伙一个交待的。” “给什么交待,人都死了!我只想拿那些海寇生祭我儿子。” 码头上又哭倒一片。 管月娆听了不好受。招来庙祝,耳语了一番。 庙祝连连点头,心里直道仙人大义。对着亡者家属说道:“仙人决定给每一位亡者发放一百两的抚恤金,以便家属生活。” 到码头工作的都是家里的青壮,人这一走,可能有些家里就失了生活来源了。 “一百两!” 围观的人眼睛都瞪圆了。 开始听到仙人不能帮他们找到海寇,心里有些微词的人,现在听到仙人给亡者家里发一百两,立刻又觉得她形象高大了起来。 郑谨听完也跟着说,“县里也决定给每家发放五十两抚恤银。” 想想两年前风潮的时候,县里的抚恤银才几两银子。不过现在他们县有钱了。 相应的主家也纷纷出来表示,也给五十两抚恤银。 “这就有二百两了!” “在码头干一辈子工能挣二百两?” “你这说的什么话,钱是不少,可是人没了啊。” “要是能让我家里人过得好一点,我也愿意的……” 周遭围观百姓悄声议论,说什么的都有。 对于昨晚示警的曾豹子,管月娆也给予一百两奖赏,县里也给了五十两。 把他高兴坏了,对着管月娆和知县连连谢恩。 安抚完百姓,管月娆邀知县郑谨往海边走。 “仙人有事请吩咐。”郑谨态度毕恭毕敬,要不是仙人,百姓还没那么容易安抚。 “倒也没事吩咐,我是想选一个地方,把灯塔安上去。” “灯塔?” 对,灯塔。 此波引来海寇,她和系统都多少沾了些因果,管月娆便和系统商量,给此地增设一个灯塔。 一来可以做为引航给夜归的渔民指点方向,二是可以在上面安置安全员。 下次海寇再来,也可提前示警。 听完管月娆的解释,郑谨一掬到底,“小民郑谨替万千百姓感谢仙人大义。” 旁边跟着围观的人没听见他们说什么,只看到知县大人向仙人行了大礼。 越发不肯走,不远不近地跟着看热闹。 “仙人,这个位置如何?” 离码头不远,又离海边盐场很近,正是当中位置,位置显要。 管月娆看了看,称许地点头,“这位置确实不错。就这吧。” “那小民现在就招人开工?” 郑谨其实听得不甚明白,只知仙人要送他们一座夜里也能看得见的灯塔,能给渔民指路,又能做巡防之用。 放在海里,那还要建引桥,要底座,建…… “不必。定好位置就行。” “是。”郑谨心里打鼓,也不知道仙人要怎么建。 扭头就看到仙人伸手往海里一指,正疑惑,就见海里竟是凭空出现一物!不像塔的样子,圆柱状,下粗上细,全身都是红色,红色的外墙,很是显眼。 郑谨下巴差点砸地上。以为自己眼花了。 不仅海里出现一座灯塔,连接岸边还出现了一座石桥。离他就十几步远。 郑谨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娘勒,这是什么神通! 倾刻间,竟凭空出现了一座桥,一座塔! 郑谨知道山上那个神迹是凭空出现的,但他没见过。他来的时候,那交易站就在半山腰了。那样子好像一直就有,没给他带来多大震撼。 可现在他结结实实体验了一把凭空造物的神奇。 看向管月娆的目光里越发敬畏。 郑知县为维持人设,腿站得直,没软,跟在身后的百姓就不淡定了,见仙人手往海里指,也都顺着那方向看。 结果倾刻间,就好像换了时空一样。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海? 原本无一物的海上,凭空出现一座塔,连接着它的还有一座桥! 神迹! 果然是仙家才有的手段! “仙人!”扑通跪地声响成一片,特别虔诚。 管月娆颇有些尴尬。只听系统说会自动投放,让她指位置就行,结果,这么神奇? 靠!要不是为了维持人设,她也要跟着跪了。 “郑知县,要不要跟我去参观一下?”笑得很得体。 郑谨却是颤着声,“这是小民的荣幸。”同手同脚地跟着仙人往桥上走。 “那里容不下太多人……” 郑谨一听,立刻命衙役守在桥头。只让许村长和里跟着。 引桥只有几十米,管月娆知道大宁人没见过灯塔,便一路走一路跟他们介绍。 “有十五丈高?”几人走到塔下仰头看,好高啊。 管月娆看了实物介绍,知道这塔高四十八米,按一丈三点三米来算,将近十五丈。 “……这灯塔不能建得太低,太低,远外的船只看不到灯光。但也不能建太高,因为若有云雾,灯光一被遮蔽也看不见。” 几人听得连连点头。 打开塔门,几人鱼贯进入。 “嚯,没想到里面还挺宽敞。” “可不宽敞吗,外面瞧着好大一座。” 里正连番感慨,现在摸着墙壁,还觉得不真实。 “一楼可当仓库,或是补给仓,”管月娆讲着灯塔的构造,登上楼梯。 几人都没登过这种楼梯,打着旋一路往上,不宽,仅能够一人行走,三人好奇地四下打量。 一楼空间最大,有个一丈半,二楼空间略小些,越往上越小。 “三楼是安全员的居室。” “这居室不算小。” 屋里两面有窗,可以看到岸上和海上,住着一点都不闷。屋里不仅有床,有简单家具,还有一个茅房! “就没见过这么好的茅房。”许村长都恨不得住这里了。 几人再往上走,“这就是安全员观察室了。” 是灯塔最重要的地方。 观察室里有灯光系统和各种仪器,望远镜,水文监测器,风象仪,温度计等等。 管月娆每向他们说一样,几人就哇哇一叫,嘴巴就没合上过。 再站到窗前往外望,看得无比清晰。一望无垠的大海,碧莹莹的翻着浪,让人此刻像置身在茫茫的大海上,让人生畏。 透过望远境,还能看到好远好远的海鸟,还有远处正在浪里翻腾着前行的渔船。 这灯塔真是好东西! 郑谨感受并不深刻,但许村和和里长他们都是渔户,家里都是靠打渔为生的,最是知道在海里的险状,若有个灯光能引路,就不会迷在海里回不来了。 他们每年死在海里的人不少。 “这灯光……” “白开不能为你们展示,等晚上你们就知道了。” 几人都不甚明白,这灯光在哪里,油又倒在哪里,往哪里点亮。 “这灯是日光灯,吃日光,会把日光转化为灯能,不吃油。” “那要是下雨或是天气不好……” “那也没事,它自带存储灯能装置,会把用不完的灯能储存下来。” “那要是坏了……” “它自带修护功能。不需要你们维护。” 三人连连点头,仙家出品,自然没有那些顾虑。对管月娆又真心诚意地谢了一番。 管月娆见他们明白,便也没有多呆,也没回岸上,从灯塔里直接离开了。 几人磕了头,也没急着走,在观察室商量了一番此后如何安排人员等事宜,商定如何选人,这才下楼往岸上走。 这灯塔里的东西闻所未闻,郑谨已经着急回去布置了。 还有这桥头,必须派人看守,里面干系重大,不能让百姓上去。 因为灯塔晚上才能亮灯,郑谨留了下来。 和知县一样,几乎所有人都等在海边,打算看这凭空出现的灯塔如何亮光。 听知县说视距二十五海里。什么视距,什么海里的,他们也没听懂。 只知道是仙人说的,灯光能照出好远好远。 说是在海里,好远的夜归船都能看到这灯塔的亮光,能跟着这灯光回到岸边来,再也不用迷路。 好多人围着村长和里正问这问那,都想知道那塔里有什么。 他们也想上去,但知县派人守在桥头。说以后只有安全员能上去。 “我能应征安全员不?” 无数人跑来海边看灯塔,说它高,说它红色的外墙好看,议论说上面有什么。 一边议论一边蹲在岸边等着灯塔亮灯。 第二百九十六章 神仙手段 大宁港下村海边。 半下午的时候,很多人歇了工,都纷纷跑海边来。乌泱泱的人,全是来看红色灯塔的。 海悦嘟着嘴不满,朝哥哥海泽直哼哼。 “都是大哥说码头这边正在办丧,不让我和二哥过来,害我们没看到仙女姐姐。” 村长和里正都被仙女姐姐邀请上灯塔参观,要是她也在,也能上去了。 看一眼桥头,被几个佩刀的衙役守得严严实实,不让人登上灯塔。再看一眼,那么高的塔,她还没登过这么高的塔呢,站在上面一定能看得很远很远。 好遗憾呀。后山那么高,她爬过,但那不算。 “哼,臭哥哥。” 海佑也朝大哥不满地哼哼。海泽觉得好笑,“莫说是我,早上那种情况,就是爹娘也不会让你们来。仙人还会来的,你们肯定还能见着。” “我要在桥头这边守着。”下次仙女姐姐一过来就能看见。 “我也来守着。” 兄妹几人晚饭都顾不上,跟着人流到了海边,找了一处绝佳的位置,仰着头就盯着灯塔看。 不知道灯光会从哪里亮起来。 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海平面的时候,海边一下子暗了下来。 人群开始骚动。 仙人说天黑了,灯就会亮了。百姓们从来没有哪一天这么盼着天黑过。 没等多久,灯塔亮灯了。 只倾刻间,耀眼的白光就亮如白昼。 “亮灯了亮灯了!” “哇,好亮!”海边哇哇声不断。 郑谨也在人群中,灯塔亮灯的那一刻他就看到了,同样张着嘴发出感慨,这果真是仙家才有的手段。 他就没见过能照这么远,还这么亮的光束。 那灯光先是在海上停几息,又开始转起来。 “过来了,过来了,那光照到咱们这边来了!” 那光竟然会转,竟然绕了一圈!又转回海面上。然后开始闪,明暗交替,然后灭了。 “啊,怎么灭了!” “是不是没油了?” “仙人说这灯不吃油。” “那它吃什么?”有消息听得迟的人纷纷打听。 “哥哥,灯怎么灭了?是不是坏了?要不要告诉仙女姐姐?”海悦一脸着急。 仙女庙那边好多人来向仙女求愿,把各种各样的心愿投进箱子,好多人听说这仙女庙灵验,从全国各地过来烧香。 可她知道,交易站那里,对着一个方向,就可以跟仙女姐姐说话。 仙女姐姐会听到的。 一会她就去告诉仙女姐姐,灯不亮了。 结果没等她琢磨完,“亮了亮了!” 灯又亮了。 还是那样,先在海面上停了几息,就开始转,转一圈,又回到海平面上,然后开始忽明忽暗,最后灭了。 “又灭了!” “怎么又灭了?”好些人跟着跳脚。 “应该还会亮。” 果然没两息灯又亮了。 “太好了,灯没坏!” “当然没坏!” 海悦生气地嘟嘴。仙女姐姐给的东西怎会是坏的。海悦朝那些人皱了皱眉子。 哼了声,又看向灯塔。那灯好亮啊。家里要是也有一盏就好了。 知县郑谨在海边看了一会,就摸出规律来了。这灯不是一直亮的,也不是一直停留在一个方向。 而且他会发出红绿白不同的光,仙人跟他们说过,发红色光表示此片海域有暗礁或是有危险,绿光表示此区域安全可通行。 郑谨仰着脖子看灯塔上发出亮光的位置。 边看边感慨,要是大宁所有的海域都有这么一座灯塔就好了。于渔户于航行的人来说,该有多便利。 里正和村长和人群一样,激动得直打颤。有了这座灯塔,他们渔户再也不怕在海上迷方向了,也不怕夜归了。 这灯塔刷着红漆,太显眼不过,白天老远也能看见。 “真是太好了!” 此时在海边的渔户和商船主商船伙计,无不意识到这灯对他们的好处。无数的人对着灯塔跪了下来。 感谢神仙恩赐。 里正和村长也跟着跪。 两年前那场风潮,以为是祸,没想到后面竟给他们港下村带来了这么大的变化。 都是仙人给他们带来的福气。 “知县大人,有了这灯塔,上面再安排人看守,海寇都不敢来了。” “海寇杀了这么多人,还把大半的仓库劫了,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郑谨点头,“已通报府里,府衙那边会安排士兵捉拿海寇归案。” 这一晚,很多人在海边看灯塔,看得舍不得回去。 管月娆从大宁回去,对于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心中不好受,又去见了大宁皇帝,跟他说了港下村那边的情况。 大宁皇帝很是震怒。 “我朝沿海时常受海寇滋扰,也派兵追缴,怎奈海寇奸滑,抢了就走,茫茫大海,也不知他们藏身何处。” 这些年拿他们都没办法。 管月娆也知道海寇难寻,再者大宁的船只建造工艺也落后。 “港下村码头,现在来了不少外夷的船,想来以后海上商路会越发繁茂。于你大宁来说,是柄双刃剑。” 海上商路发达,对本朝经济当然大有益处。但同样也会引来多方觊觎,比如这次的海寇。 在能力达不到时,很多朝代会封海,以确保沿海百姓安全。 “仙人说的是。” “听说你与小皇帝交易得很热闹?”管月娆问他。 说到这个,大宁皇帝就很生气,“那大乘竟如此不堪,竟差点亡国。” 真是,皇帝是废物,朝臣也全是废物,百姓也不堪用。 真真是无不是废物。气死他了。 管月娆听了忍不住笑。 想到小皇帝如今勤勉的样子,替他说了句好话,“他到底年纪小,四岁从宫里奔逃,那会饭还需要人喂,哪会当皇帝。” 危难时把他拱上皇座,朝臣也只把他当吉祥物罢了。 “你要看不过去,多指点指点他。” 大宁皇帝叹口气,“他确实勤勉,还听话。” 把他布置的课业都做了,从不抱怨,比他那些只会惹他生气的皇子皇孙强。 那些课业从一开始的不知所云,到现在都能跟他探讨上两句,进步极大。 “仙人放心,我自会指点他。” 管月娆点头,“天意让你们相遇,自有用意。大乘也不全然都是不堪用。大乘的水师就很不错,大宁既常年受海寇滋扰,又无应对之法,你可与大乘那边交流一番。” 大宁皇帝暗哼一声,明明有那么多水师,竟让外族跨过天险,把皇帝都俘了,简直是废物一个。 不过如今听小皇帝说情况好转,投降的水师又转投朝廷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前方就会迎来胜仗。 说白了还是皇帝无用,朝臣无用,朝廷腐朽不堪。 崖山一战,蒙人不过两三万人,就能把十几万的军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说他们是废物都抬举他们了。 但想到大宁水师也不怎么样,到底骂骂咧咧找上小皇帝。 小皇帝一看大宁皇帝布置的任务,傻眼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要收回了 “太傅,你快来看!” 小皇帝赵丙甩了甩抄书抄到手软的手。 快来看呀,大宁皇帝又布置课业了。太傅你别埋头默书了,你快失业了知道不。 太傅路秀夫停下笔,悠悠朝皇帝那边看去。 咋呼什么?有大宁皇帝指点你如何当个好皇帝,还不知足是不?自己能教他各种知识,但为君之道也不过是纸上谈书。 他又没当过皇帝。 不过是照本宣科。能有人家皇帝以亲身经历教导的强? 想到这,又可怜起眼前皇帝来。 一个庶子,先帝就没把这个儿子列为皇位继承人,逃出来时又小,哪有人教过他怎么当一个皇帝。 叹了一口气,换上一副慈蔼的面孔,“皇上,怎么了?” 小皇帝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怪怪的。 一定是默书默得太辛苦了。 “太傅,你要不要休息几日?或是看看电视?或是到旁边健身房锻炼锻炼也成。” “不必。微臣并不辛苦。” 如今外面打得水深火热,佛生说都好久好久没看到他爹了。 比起在前线指挥作战,与将士们浴血征战的问丞相来说,他只负责教皇帝读书,已经比所有大臣都幸福了。 平时还能蹭住皇帝的至尊豪房,还能看电视。哪里就辛苦了。 路秀夫把小皇帝手中的纸接过,“大宁皇帝传过来的?” 让他看看布置了什么课业…… “论水师的建设?”再翻个面,什么都没有。 就这,没了? “太傅,你说大宁皇帝为何布置这个课业?是不是对咱们崖山一战表示不满,让朕总结经验教训?” 赵丙缩了缩脑袋,都不想和大宁皇帝连上了。 自从和他连上,天天挨骂。 太傅说他已经做得很好了,可在大宁皇帝那里,他还是每天都挨一顿骂。 好惨的。 父皇都没这么骂过他。 父皇?父皇长什么样来着? 赵丙晃了晃脑袋,父皇驾崩的时候,他还没记事呢,记不得很正常。心里默默为自己开脱。 路秀夫盯着大宁皇帝传回的课业,同意小皇帝的说法,“必是如此了。大宁皇帝必是对崖山一战水师的表现不满意。” 赵丙得了太傅的鼓励,开始让佛生磨墨,扬扬洒洒就开始写。 从战争开始,写到崖上之险,然后总结之前为何会败,后来又为何能转败为胜…… 扬扬洒洒写了好几张纸。 太傅看了都满意的很,赵丙这才把课业挂上交易站。 结果片刻后,大宁皇帝又传回来课业,还是“论水师的建设”。 “这是不满意?” 太傅琢磨大宁皇帝是不是认为皇上写得不够深刻? 二人又琢磨了一番,这回又多写了几页,把战争剖析得无比详实。 结果大宁皇帝还是挂了一张写了“论水师的建设”的纸传了回来,太傅和赵丙都懵了。 他们这是跑题了? 连写了几次大宁皇帝都不满意,两人都开始重视起来。 默书抄写都不干了,就盯着这个课业,换了好几个思路。 大宁皇帝在骂了小皇帝无数次之后,终于收到了他满意的答卷。 很是详实,连内部编制,何人指挥,指挥统领平时如何练兵都写得清清楚楚。大宁皇帝点头表示满意。 这么一看,大乘水师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比大宁水师强多了。 不过这么强的水师,竟节节败退,数万水师抵挡不住一群旱鸭子,让人跨过长江天险不说,还能让人把皇帝和朝臣逼到孤岛上,差点亡国。 简直是不知所谓。 见大宁皇帝没再传回关于水师建设的课业,小皇帝暗自松了一口气。 写了一天关于水师的课业,感觉他现在都能当水师统领了。 而大宁这边,得了大乘关于水师建设的各种宝贵经验,隔天就在朝上宣布要组建水师。 皇帝当天就向嘉应县、涌江府发出密告,要求他们组织力量缴灭附近海域的海寇。 不过半月,当那伙海寇拿着抢来的物资想去换成钱的时候,被蹲守多时的衙役捉住。顺藤摸瓜,一举把当日那伙海寇缴灭。 还得到他们藏匿的大笔钱财。 赔偿了苦主,还余下好大一笔财富,涌江府和嘉应县钱库都富足了不少。 而随着港下村海边有了灯塔,越发多的渔船商船往这边码头停靠。 郑谨组织民国不仅扩建了码头,还把码头附近水域挖深了,以便停泊更大吨位的商船。不仅渔船喜欢往这个码头停靠,各地商船,外商的船都跑来这边。 整个大宁也只有这一个灯塔。 满下村的码头就没分过白天黑夜,夜里同样热闹。来此地做生意开铺子的人越来越多。 俨然已经是一个新的城池。 “宿主,港下村位面要收回了。” “啊?”管月娆被系统这突如其来的告知吓了一跳。 “怎么好好的要收回了?不是要一直留在那里的?” 系统:“我没说过。” “那为什么突然要收回?” 系统只说:“那边不需要我们了。任务结束了。” 就好突然。 “什么时候收回?” 系统:“正月十七。” “你还算有人性。知道过完年再收走。年前要是收回,那边的人怕是年都过不好了。” 虽然港下村现在商贸发达,都不用去镇上县里就能买到生活所需,甚至好多东西镇上县里都不一定有。生活便利了,他们需要交易站的次数就少了。 但那边不仅有交易站,还有客栈,有香汤馆,有游乐馆,有影音厅,还开了时空投递功能。 管月娆每去那边一次,就听无数人跟她说,时空投递功能如何如何便利。 出海的渔户,在海上就能和系统交易,还能买到吃食和水。出行者或是不在港下村这边的人,还有一些特殊需要的人,这功能简直不要太便利。 对时空交易站已产生了依赖。 管月娆也和那边的人熟悉了,这以后都要见不到,就很是不舍。 “宿主,总要有舍才有得。别的位面百姓在等着我们呢。” 管月娆心里很是不舍,“那我得和他们说一声。” 第二百九十八章 安排 管月娆去了港下村,见了村长和里正。 “什么,神迹要收回去了?” 两人都以为听错了。 “仙人,这,这怎么就收回去了?可是我等做了什么让仙人不满意?” 两人都慌了,颇有些不知所措。 管月娆笑着说道:“不是,你们做得很好。是我们在此地的任务已经完成。”知道他们不舍,管月娆心里同样不好受。 跟他们好一番解释,两人还是有些接受无能,耷拉着脸,都快哭了。 这两年多已经习惯了神迹相伴,神迹已经是他们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今来此,有些事要吩咐……” “仙人,您只管吩咐。” 管月娆跟两人说她要一批盐,大量的盐,还要蚝油,让他们赶在神迹收回去前,帮她多多准备。 “是,仙人放心,我等必为仙人把此事办妥。” “你们办事,我放心。” 又去见了许家三兄妹。得知消息,海悦直接就哭了,抱着管月娆的胳膊哭得止不住。 “仙女姐姐,你不要走……” 是不是建那个灯塔把仙女姐姐的法力耗尽了?那她情愿不要那个灯塔。 海佑也拉着管月娆另一边袖子默默掉眼泪,许海泽到底大些,眼神虽不舍,但没跟着掉眼泪,只是盯着管月娆看,似乎要把她的形象刻进心里。 “当初说好的,要送你们一场机缘。” “不要机缘,要仙女姐姐!”海悦扒着她不放。 要仙女姐姐,要神迹!她每月赶海都能攒好多积分,拿着积分去游乐馆玩,去看电影看动画片,还能经常见到仙女姐姐,她可开心了。 神迹没有了,仙女姐姐也不会再来了,好难过。 “仙人,真的要把神迹收回去吗?仙人再也不来了吗?”许海泽神情低落。 管月娆微笑着点头,“是,这是天意。” 话一落,许海泽抿了抿嘴,不说话了。 管月娆看他们难过,跟他们小声说了送他们的机缘,兄妹三人瞪大眼睛看她,有些不敢置信。 “这是秘密哦,除了你们爹娘外,谁都不能说。能不能做到?” 兄妹三人点头如捣蒜,“能!” 看着管月娆从他们面前离开,心里虽难舍,但因为又得了机缘,兄妹三人没刚才那么难过了。 “哥哥,仙女姐姐喜欢我们!以后她也一定会记得我们的。” 我永远也不会忘了仙女姐姐!许海悦盯着管月娆离开的地方,久久没移开目光。 “哥哥,我们去影音馆吧,从今天起我要住在影音馆了!” 虽然有村长和里正通知,但管月娆还是让系统对每个开了账户的人做了通报,要求他们在正月十七前清空积分。 听到这个通知,在时空交易站这里开过账户的人都慌了。 纷纷下单购物,清空积分。离得近的都跑来后山。和许家三兄妹一样,抢着在神迹收回前,去客栈去影音馆消费。 神迹走了,他们再也看不到影音馆里那样精彩的节目了。 大宁皇帝也收到通知,立刻让人收拾了大量的宝贝来跟交易站换东西,又用粮食跟大乘那边交易回来大量金银和其他物事。 把小皇帝赵丙都弄紧张了。 虽然以后不用再挨大宁皇帝的骂,但一想到没有他再指点自己课业,心里又无比失落。 他觉得自己得了一种病,一种想受虐,想做课业的病。 大宁皇帝教自己怎么当一个皇帝,他教给自己的和太傅教给自己的不一样。他舍不得他。 “太傅,我们这边的神迹是不是也快没有了?” 望着住着无比舒心的房间,赵丙心里升起万分不舍。 太傅也不舍,但还是强忍不舍安慰道:“仙人没通知咱们,必是没那么快收回去的。” 但未雨绸缪,还是筹集了金银宝贝跟神迹换各种需要的东西。 大量粮草往前线送。因供给充足,不仅整个广东路收回来了,北伐队伍还不断往北推进,前方不断传回捷报。 因此紧张气氛,一时之间,两边交易额激增。 管月娆看着后台数据,“统子,我是不是可以升级了?” 她心心念念的空间。这回该给她了吧。 系统没有说话,先让她听了一段撒花特效。 “什么意思?”这什么骚操作。 系统:“恭喜宿主,升至四级。”又开了一遍撒花特效。 管月娆高兴得就差搓手手了。“快把空间给我吧!” “升四级没有空间。” “什么!”管月娆咆哮,“你之前不是说给我空间的?!” 系统强自分辩,“也没说升四级就给空间。” “你在给我画饼!” “宿主,我的系统空间都借你存放了,跟是你的也没差别了。” “怎么没差别!”别人有和自己有能一样!“你没收我寄存费?我每月工钱都不够交寄存费,有时候还要倒贴不少。” 系统腹诽,那你少存点东西啊!它的系统空间都快被宿主塞满了,空间里各种垃圾。 但这话系统不敢说,怕暴躁的宿主跳起来打它。 “大不了以后少收点宿主的寄存费。” “免费!” 系统:“那不行的。” 都钻系统漏洞了,跳过系统跟位面客人交易了,这都省多少积分了,还要抠它的小钱钱! “宿主,升四级有大大的好处哦。” “什么好处?” “宿主可以跨位面交易了!而且不收时空中转费哦。宿主是不是很开心?而且离任务完成又近了一步。” 管月娆眼睛一亮,强忍着激动,想看能不能再抠点好处,“也不是很开心。还是想要空间。” 要个能装活物的空间。 危险时把两个儿子一塞进去,妥妥的保命手段。 系统:“宿主不是想要一些高产种子吗?就是想要修仙界的灵药,没准都能买到哦。” 管月娆眼睛越听越亮,“快,打开功能让我搜索看看!” “升级中……” 呃……狗系统。算了,不着急。 隔天,京城来的钦差一行人从武门关回来了,又住进了留园。端阳重午又被管月娆拘在了主院。 两个孩子在主院跑羊车不过瘾,外面冷管月娆也不让他们到街上去。两个孩子都有点不开心。 管月娆立刻就召来张良,“等明年雪化就修一个驿馆。” “是。”张良不顾外面的大雪,带着人看地去了。 钦差一行人回了留园,没再求见管月娆,管月娆也没什么事要找他们。煤山的事她也不想打听。而陆锦年几人,因着年关将近,回了庆元府,把陆颂泽也带回去了。 陆颂泽回去时,到她面前说过了年还要来。 他实在舍不得书院不时就有一本古籍,不时就有一本古籍。被古籍勾着,都不想回王府了。 而在除夕的前一天,有两人也回了落风镇。 第二百九十九章 无意娶亲 管月娆没想到唐佑宁能那么快回来。 北地的雪已积得有膝盖深,唐佑宁顶着一头鹅毛大雪进了留园。 “佑宁幸不辱命。” 唐佑宁没有回江南,也没有自己出面,通过以前的人脉,把红珊瑚卖了个高价。 还是卖给他的仇家。 “二十万两卖给了大皇子。”唐佑宁没有瞒着管月娆。 管月娆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二十万两?! 她两万两从系统那个中间商那里买来,唐佑宁还说她捡了大漏,这还真是捡了大大的漏。 她不该骂系统黑心的。 “这东西在中原在京城很稀罕?”卖这个价她也是属实没想到。 “大皇子到处在找宝物,想在明年春上的万寿节上做为寿礼献给皇上。” 他得知了这个消息,立刻就让人找了大皇子身边的人。许以厚利,果然被他高价卖出。 “大皇子和皇上一样,喜好奢靡。开价虽贵,但大皇子为了讨好皇上,也不惜血本。他挤垮了我们恒兴钱庄,背后又有恒利钱庄源源不断给他送钱,他现在不缺钱。” 唐佑宁垂了垂眸,掩住眼里的恨意。 管月娆看了他一眼,移开目光。 关于大皇子,她也听说了不少。虽为庶子,但处处以长子自居,时不时就与太子别别苗头,野心勃勃的一个人。 “辛苦你了。” 果然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做,她自认卖不上这个价。 管月娆对唐佑宁报以赞许的目光。很是夸了几句。 在唐佑宁把装着银票的匣子递给她时,推了回去。 “世子妃?”唐佑宁愣了愣,难道世子妃不相信? “扣除你的一成利,剩下的钱你拿着。你既有心替我做事,便拿着这钱向我证明你的能力。” “世子妃!” 唐佑宁吃了一惊。这不是两千两,也不是两万两。就这样交给他了? “你该知道我的处境。”管月娆看向他。 唐佑宁点头。他在决定投奔她的时候,就已经打听清楚了。 他家的产业遍布全国,到最后还是被权贵挤垮了,连家都没了。世子妃在北边和他一样无人依傍。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和世子妃是一样的。他想帮她。 “拿着这些钱,去庆元府,去北燕的兴元府,做生意开铺子,就用……永兴商号的名头,把生意做大,让它成为你我的倚傍。” 她现在缺一个生意上的人才。唐佑宁主动找上门来,她不可能不用。 “……中原商路若不好走,就走关外。将来如果你要用永兴商号报复你的仇家,我自会借力于你,会让永兴商号成为你的助力。” 唐佑宁先是愣怔几息,反应过来,已对管月娆行了大礼。 “佑宁谢世子妃提携大恩!” 唐家在江南经营商号数十年,唐佑宁自小浸YIN此道,又从小被祖父父亲带着参与各产业经营,深谙商道。 他不是没有能力,只是缺一个能让他翻身的契机。 落风镇就是他的福地。 唐佑宁只在落风镇歇了一夜,次日就带着唐元垢和储平去了庆元府。 辞行时,管月娆劝他过完年再去,他还不肯。说过年期间,庆元府热闹,正好能观察一下那边的市场和消费能力。 管月娆只得叮嘱了他几句,就让他去了。 赶在过年前回落风镇的除了唐佑宁,还有鲁束。 鲁束甚至比唐佑宁还早回来两天。只是等唐佑宁走了,冯碧柔哭着来找她,她才知道鲁束回来了。 “快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管月娆叫如意给她递帕子。美人垂泪,美虽美,但也让人心疼。 “他欺负你了?”管月娆问她。 冯碧柔按着眼角,“他说这桩婚事,他没同意,说让我和宋大人过了年回京城。” 说完眼泪又往下掉。她离开京城时,都把嫁妆带上了,她那继母在她离开时,笑得灿烂,好像终于脱手了一样难缠的物件。 她在京城没家了。 还如何回去。 “什么,那鲁大人真这么说?”管月娆还没说话,如意几人就怒了。 “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就是,我竟看错他了!长得人模狗样的,之前还不少人打听他的婚事,我还想着帮他把把关呢。” 杨悦娥也是有女儿的人,一想到冯碧柔的遭遇,就不自觉把自己代入。 好在当初被夫家休离时,她坚定地带了女儿离开,若不然,几年后,麦穗也会被继母搓磨,被父亲无视。 “我们找他去!” “添什么乱。”管月娆叫住几个愤愤的人。 冯碧柔也跟着叫住他们,“他去见宋大人了。一会兴许他会来见世子妃。” 去见宋大人了?钦差宋庭一行人现在就住在留园,鲁束每回上门,都会来陪端阳重午玩,这回估计也是要来的。 “那咱们等等他吧。不着急。” 果然没一会,鲁束就来求见。管月娆见他一脸严肃,不知道和宋庭都谈了什么,一副便秘的样子。便让他先带端阳重午去园子里玩一玩。 鲁束应了。有他带着,两个孩子在留园里又跑起羊车,大冬天的跑一头汗才舍得回来。 “这羊车做得轻巧。” 鲁束把两个孩子送回来,一见她的面就夸,“这羊耐力极好,明年回了武门关,我让人到关外再寻几只回来。” 听说还做了一辆在雪里也能拉的车斗,便跟管月娆说,再过两日就来带两个孩子去外头雪里跑去。 “这话可是你说的。允诺了的事,可别失约,两个孩子记事可牢了,你可别把他们当小孩哄。不然要哭着找你的。” 鲁束笑着回道,“不会,我回了落风镇也无事。正好陪他们玩玩。” 两个孩子可能许久未有父亲陪着一起玩,见到他很开心,一直黏着他,让鲁束对两个孩子很是喜爱,升腾起一股保护欲和亲近感。 管月娆笑着调侃他,“你回落风镇真无事?前些天孙夫人那边还说有人问到她那里,想知道鲁大人何时要租喜事用具。” 鲁束沉着脸,还不知道冯碧柔在他前脚出了门,后脚就跟着来了留园,也不知道此时她此时就在主院。 冷声道:“我尚无意娶亲。” 第三百章 还不到时候 鲁束话落,屏风后忽地传出一声哽咽,他惊得偏头,愣怔在那里。 “世子妃?” 管月娆笑着看他,挑了挑眉,一脸的戏谑。自己这可不是坑他。人家冯碧柔确实比他先来的。 自己只不过忘了告诉他而己。 鲁束一看她那样子就懂了。屏风后面那人确实是他猜想的那位。垂了垂眸,面上几许难堪。 “我这人,最讨厌那些抛妻弃子不负责任的男人。”管月娆出声。 鲁束听她这么一说,面上倒是去了几许不自在。 接话道:“那我可不是。难不成世子妃是有话要我带给世子?” “你不是?听说婚书都记在京兆府了。” 鲁束握了握拳,“我没点头。” 管月娆装着一副惊讶的样子,“难道现在世道变了?不是媒灼之言父母之命了?” 鲁束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管月娆看他一眼,知他本应为侯府世子,却因父亲待其不公,远走他乡,这么些年都未曾回过京。要不是其外祖还在为他周旋,只怕世子之位要旁落。 只是鲁束之父也以他不在京师为由,迟迟没给他请封。 “听说是你外祖父点过头的。” 这桩婚事也不全是他那继母的谋划,起码他外祖父认可了冯碧柔。 只是不知为何,鲁束对京中那个家做的一切决定都持反对意见,连这桩外祖父首肯的婚事都不肯应了。 管月娆有些同情冯碧柔,忍不住就想帮她说几句话。 鲁束没有说话,只道:“不知世子妃可否收留鲁某?”他不想回他那个家了。 呃? 嗬。“你买的那个宅子可不算小。还嫌不够住?” 冯碧柔可没带多少人来落风镇。想避开?她不答应。 “我这里钦差都住满了,没你住的房间。” “那便罢了。” 鲁束也不纠结,朝她拱了拱手,隐晦地朝屏风后看了一眼,决然地走了。 冯碧柔被如意和吉祥挽扶着走出来,哭声还藏在喉间,眼泪却纷纷落。 如意吉祥见了又忍不住骂了鲁束几句。 美人哭得管月娆心疼,要是她放开了哭,管月娆也不过是多瞧两眼,结果她这压抑着把哭声咽在喉间,只默默垂泪,难过都不敢高声的样子,就让人心疼不舍。 “莫哭了。鲁束瞧着也不是心狠之人,可能是家中没经过他同意做的决定,他心里在较着劲,再给他些时间,会想通了。” 鲁束挺喜欢端阳重午的,一个喜欢孩子的人,不会是心肠狠硬之人。 “再者就是一块石头,你还不能把捂热了?你都拖着嫁妆到北地了,带着破釜沉舟之心来的,还能退缩了?” 几人连番劝说,冯碧柔终于不再哭了。 只眼眶通红。 管月娆叹口气,“你就示弱,向你表示你的无助,处处麻烦他,让他觉得你需要他,这北地人生地不熟的,你只有他一个人可以依靠,他必会心疼不舍……” 冯碧柔受教地点头。 “多谢月娆姐姐指点。在北地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又说了一会话,这才告辞离开。 管月娆目送她离开,收回目光。扭头就见沈嬷嬷直勾勾盯着自己,吓一跳,“怎么了?” 这么看她。 “小姐,你跟冯小姐说起来头头是道,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一个劲把世子往外推?” 如意没说话,吉祥附合地点头。 管月娆点了点几人。“我和她能一样?她多亲近鲁束一分,鲁束就会向她靠近一分,我要朝世子进一步,那是会要命的。” 小命要紧。她巴不得陆尚安别来落风镇。 任何时候她都不敢小瞧了女人的嫉妒之心。 但和陆尚安太远了也不行。这未来的北地之主,疏远了他,对自己母子三人没好处。不能以寻常夫妻相待,那就得以利益相许。 以利益勾着他,让他别忘了还有两个儿子要借他的羽翼遮风挡雨。 陆尚安于年前回到庆元府,几处柜坊的账册很快就递到了他这里。 一边翻看一边咋舌。 不过数月,几处柜坊的收益就盖过了他其余几处的生意,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北齐王翻看账册,眉开眼笑,“如此下去,再也不用担心军中粮晌了!” 直拍手叫好。 “早知道有这么多好处,早些年咱们就着手去做了。” 说到这不由得又夸赞了管月娆几句。“不愧是京城书香世家蕴养出来的女子。” 这脑瓜子就是好用。 现在北齐王不再怀疑管月娆有异心了,不再担心她会当朝廷奸细了。 “也许是为母则刚,到底知道如何做才对那两个孩子有利。” 这么一看,当初她意外有子,那避子汤对她没用,倒是件好事了。 要是王府远着她,这一生又不能有子嗣傍身,她落到最难堪境况的时候,没准真会与王府对着干。 而今情况却又不同,到底知道两个孩子需要父族的助力。 陆尚安默默听着,没有说话。 想着他一回来,王府处处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年节的氛围,而端阳重午那两个孩子和她则在落风镇,只怕孤寂冷清。 北齐王看他一脸沉思,暗自叹了口气。 “既然管氏多有好主意,你也不必冷着她,日常多去那边走走。柳氏那边,今年动作频繁,自以为人不知。我不过是看在承乾的份上,也是有北燕王在替她收拾残局,我这才不与她计较。” 陆尚安看向他,“父王,有了柜坊,咱们以后应是不缺支应的钱了,两个孩子到底是我的骨肉。明年,我打算接两个孩子回来过年,也好让他们认一认人。” 北齐王一愣,“把他们接回来?” “是。” 北齐王沉默片刻,摇头,“如今尚不是时候。” “父王!” 北齐王面容严肃,“你别忘了,咱们虽可以挪用柜坊的银子以做应急,可咱们北齐没有盐矿。只要北燕断咱们的盐,军中盐供一断,将士们没盐可食,你想过那情形没有?” 虽然他们可以用银子往南购买,但一路抛费的银子,何其惊人。 北燕离北齐近便,且互有盟约,北燕供给北齐军中的盐一直都是很低的价格。 要是别处购买,无端增加了购盐成本不说,北燕那边一旦反水,和朝廷一起给他们制造麻烦,封国丢了事小,他们陆氏一族很可能会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日子还长。” 北齐王不在意最后是哪个孙子继承北齐,但他不允许有人把北齐毁了。 第三百零一章 不允 北齐王正值壮年,且儿子正当用,还不到考虑孙子的时候,此时自然是以北齐为重。 女人的一些小手段小动作,只要不影响到北齐,他还不打算插手。 陆尚安的提议在他父王这里被驳回,一时也没法,只得按捺住。 在北齐王听陆锦年等人汇报煤山情况时,见王妃鼓动王爷,要让陆锦年负责煤山运作时,少有的出口反驳。 “煤山事关重大,二弟不合适。” 王妃没想到陆尚安竟然反驳她。一时愣在那里。 这个继子待她不亲近,但也从不会当众驳她,现在竟这般不给她面子? 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北齐王看了长子一眼,想到是自己驳了他的提议,让他两个儿子不能出现在人前,估计是心中有气。 再一想,锦年也是自己的嫡子,那煤山又在武门关,事关重大不说,他也不想让锦年接触到武门关的兵权。 想了想,说道:“锦年的确不合适。” 陆锦年本来也不想争这桩差事,一听父王和大哥都不同意,也就顺坡下驴,“我也觉得自己不合适,还是庆元府呆着舒服。” 那煤山都出武门关了,虽然附近的地被他大哥从东胡手里要了过来,但离东胡还是很近的。 站在煤山上,都能看到对面东胡人打探的目光。 万一眼红,率大军来犯,撒丫子跑回武门关都来不及。 还是小命要紧。 “母妃你是不知道,在煤山呆半天,全身染得跟焦炭一样不说,鼻子里喷出来的气都是黑的。” 他才不想去。在庆元府吃香喝辣,逗儿子抱女儿不好? 王妃气得瞪了他一眼。她都是为了谁。 “是我妇人之见了。既然事关重大,那还是听王爷和世子的安排。” 齐三爷齐四爷本来想为自己儿子争取争取的,见世子把锦年都撅下去了,顿时不敢支声了。 锦年是他亲兄弟,他都忌惮不要,更何况隔房的堂兄弟。 在心里又暗骂了一句陆尚安凉薄,爱揽权。 本以为这事也就过去了,结果陆颂泽开口:“父王,过了年我想到落风镇去。” 众人皆是一惊。 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庶子,怎么这时候跳出来了?要争权了? 董庶妃一听他开口,吓了好大一跳。 急忙撇了王妃一眼,见她果然面色不虞,就想出声训斥儿子,结果北齐王笑咪咪问道:“哦?泽儿为何想去落风镇?” 连陆尚安都朝他看了过去。 陆颂泽有点怕他这个父王,小声道:“儿子想去落风镇游学。大嫂不知从何处寻了许多古籍来,儿子还没看完。书院那个曹山长学识渊博,儿子与他一谈,受益匪浅。” 做为王爷的儿子,人人羡慕,陆颂泽却觉得也不怎么好。 起码不像普通人家一样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多说多做,不只父王,大哥二哥王妃会多思多想。 陆尚安听得微微一愣。 陆锦年几人的行踪都被人一一报到自己这里。他也只听说颂泽喜欢看书,还经常宿在书院。 没想到是管氏弄来一些古籍吸引了他吗。 正琢磨着,就没看到柳知意先是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又一脸阴郁地瞪向陆颂泽。 全王府都不承认管氏那贱妇,结果这陆颂泽一口一个大嫂,是当她死人吗? 北齐王听得陆颂泽这话,倒是笑了,“我儿喜欢读书是好事。想去便去吧,只要你不嫌落风镇条件艰苦。” “多谢父王!落风镇条件一点都不艰苦,儿子觉得落风镇挺好的。” 还有很多庆元府没有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住得让人舒心。 说到落风镇,陆锦年几人也开口说起落风镇,七嘴八舌的说着落风镇的新变化…… 北齐王听得仔细,这还是他知道的那个落风镇? 落风镇确实大变样了。 往年一到年节,大伙少食少穿,连取暖的柴火都凑不齐,只能猫在家里。如今有工作兜里有银钱,家家都有富余。 且世子妃的铺子还卖便宜的煤球,烧一块全屋就能暖和一两个时辰,都不用冒着大雪去外头林子里砍柴火了。 吃饱穿暖,年节又清闲,揣着铜子就爱往街上逛。 从年前几天,街上就人山人海了。个个大包小包往家搬,谁不想过个好年。 想着八月十五镇上的那场热闹,不少人还盼着年里世子妃会组织什么活动。这北地娱乐节目实在太少,就盼着又钱又有闲时能有热闹可凑。 “小姐是不知道,大门口天天有人来问各种问题,问咱们要不要学庆元府办什么游灯会。还问咱们还收不收雪?” 如意等人在屋里边烤火边和管月娆说八卦。 本来守门几个小厮这时候最清闲,外头又是风又是雪的,谁大冬天的出门。 几个小厮本可以舒舒服服在门房烤火烤各种吃食,聊天说笑,还有不少的工钱的。结果一波接一波的人上来敲门,问这问那。 还送上各种自家做的吃食。 吉祥等人整理着百姓们送来的各种吃食,“说不收,他们还不依,放下就走。” “既是百姓们的一片心意,便收着吧。” 管月娆翻看着百姓们送来的各种各样的东西,心中生暖。 “大年初五让厨房煮几大锅八宝粥,放在大门口给百姓们一人舀一碗。做为回礼。” 年初五是送穷日,也是迎财神日,大家一起接财神,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 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没等来镇上举办游灯会,却等来世子妃初五一早要在留园门口发放粥食的消息。大伙早早就把碗准备好了,恨不得一觉醒来就是初五日。 除夕那天,管月娆让厨房准备了丰盛的饭食,宋庭等一行人被招待得很是满意。 “没想到在这北地边镇,还有这般丰盛的吃食。” 滋味不比京城差。 钦差一行人都做好了来北地吃苦的准备,结果除了冷点,哪里吃什么苦。这北地边镇和他们认识的每一处边镇都不一样。 “若大朔每一处边镇都若落风镇这般,我朝国力何愁不盛,又何惧外族。” 宋庭忍不住感慨了一番,又让人给端阳重午送去压岁钱,聊表心意。 看着除夕夜不回自己宅子,还跑来陪自己吃酒的鲁束,深叹一口气。 “那冯小姐,是你外祖点头称许的。” 第三百零二章 拆离 鲁束给宋庭又斟了一杯酒,“世叔何必在此时说那些让人不愉快的事。还是来喝酒吧。” 宋庭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仰头喝尽。 这才又道:“来时你外祖特特交待,让你别任性。你母亲去后,你外祖父母最担心你。冯家小姐固然是侯夫人替你选的,但却是你外祖父母点头的。” 若人品不佳,恩师也定不会答应。 “你数年不肯回京,不知你外祖父母如何担心你。” 鲁束转着杯子,没有说话。 宋庭想着来时恩师殷殷叮嘱,继续劝道:“你再如何与家中生隙,也不该辜负你外祖父母苦心安排。只看那冯小姐肯辛苦一路往北嫁你,冲这份心性,你便不能把人往外推。” 鲁束哪里不知道这些。就是知道,才不忍心对冯碧柔说狠话,不知该如何待她。 除夕之夜才自己宅子都不能回,避到外头。 “你若有心爱之人,纳回家也就是了。男人三妻四妾也寻常。只是你外祖父母既认了她为你的正妻,你便不能不听……” 鲁束本来避着出来找宋庭喝酒,想在留园借宿一晚。结果又被宋庭劝回去了。 回去时,才进自己的院子,冯碧柔就带着丫环拎了食盒过来。 “你回来了?我让厨房给你煨了汤,想着你在外可能多饮了酒,先吃些饮酒汤,再吃些夜食暖暖胃。” 接过丫环手中的食盒,拎着进了屋。 见她为自己张罗,两手翻飞忙个不停,两只被冻得通红的手映入鲁束眼中。 “北地比京城冷,出门时记得揣上袖筒。” 鲁束的忽然出声,惊住冯碧柔。 她飞快往自己两只手上看了一眼,又望向鲁束,他这是关心自己? 鲁束一出声就后悔了,见她朝自己望来,懊恼得直想扒头发。 “我还有些事,先去书房了。”大步走了出去。 冯碧柔望着他决绝走出去的背影,抿了抿嘴,想落泪,低头看到自己的手,又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方才在关心自己。 他不是心狠之人。 世子妃姐姐说的对。总有一天她会感化他的。 感不感化的,管月娆不知道。这会正和沈嬷嬷如意等人在主院里守岁。 再看两个儿子精神亢奋地各种折腾。 去年的除夕两个孩子还没有任何记忆,今天会走路了,会说话了,府里几天前就热热闹闹了,两个孩子自然被感染到这种欢快气氛。 每天都是各种折腾,快快乐乐,不知疲倦。 “娘,雪橇车好玩。明天能不能让白羊拉我和哥哥到大街上玩?” 落风镇几条大街又宽又长,跑起羊车很是过瘾,那风呼呼地吹,两个孩子跑得很是欢快。而且落雪地上滑,换了雪橇,那羊车跑起来更快更顺畅了,两个孩子爱得不行。 天天要往外跑。 “明天要落大雪,能把你们的牙齿都冻掉。” 管月娆指着他们的牙齿吓唬他们,“牙齿一冻掉,没了牙,就什么都吃不了了。” 重午害怕地紧紧抿了抿嘴,还用小手去捂嘴巴,没了牙齿什么好吃的都吃不上了。重午不要没牙齿。 端阳则是歪头一脸疑惑地看她,“娘骗人。” 那么多人在外面,他都看了,他们都有牙齿。前些天落那么大雪,街上的铺子也没关,而且街上还有那么多人。 好多人进城来买东西,害他和弟弟都不能跑羊车,他们冲自己和弟弟笑,他看到了,他们都有牙齿。 重午被哥哥一提醒,显然也反应过来了,点头附和哥哥的话,“娘骗人。哼。” 沈嬷嬷等人忍不住笑。 哎呦,两位小公子还不足两岁,就这么聪明了。越看越爱。 秦嬷嬷和伺画伺琴也在。看他母子三人乐呵呵地逗趣,心里五味杂陈。 原本管氏被王府逐到落风镇,以为一辈子要蹉跎在边镇了,而她们留在王府定会比她过得好。 结果她们留在王府,被打发去做最低下的活不说,最后还被驱离出王府,发配到庄子上做更苦更累的活。 而管氏在这落风镇竟混得风声水起。 这谁能想到。 “两个小公子好聪明。世子妃以后有福了。母凭子贵,将来日子定过得人人羡慕。当初离京时,好多人还想看世子妃的笑话呢。” 秦嬷嬷这话一落,如意沈嬷嬷等人都皱眉看向她,管月娆脸上的笑也是一收。 母凭子贵? “我从来没想过要靠我两个儿子去争宠,才能把日子过起来。即便当初避子汤对我起了作用,我自也有另一种活法。” “是是,是老奴说错了话。只瞧如今落风镇被世子妃经营成这样,人人就该羡慕世子妃。奴婢能跟着世子妃是奴婢之福。” 秦嬷嬷讪笑地解释,一脸讨好。 伺画伺琴垂了垂眸。 管月娆瞥了她们三个一眼,没再说别的,只和众人陪着两个儿子逗趣。 端阳重午哪怕再亢奋,到点也困得用小手直揉眼睛,被蔡春燕和杨悦娥抱去睡了。管月娆等人继续守夜,直到熙禾十一年一到,众人才散了。 伺画伺琴和秦嬷嬷睡一间屋,几人回到屋里没立即睡下,倒是说起话来。 “世子妃现在有了儿子,有倚仗了,都不把嬷嬷看在眼里了。” 伺画很生气。想起当初在来北地的一路上,那管氏还处处听秦嬷嬷的安排。 这才多久,就不把从宫里出来的秦嬷嬷放在眼里了。 秦嬷嬷看着不大的屋子,还要和伺画伺琴住一间,神色不满。她什么时候和别人住过一间屋? 在京城她从来都是自己住一间大屋,还有丫头婆子伺候。 “她有儿子傍身,自然腰杆子就挺起来了。”黑暗中,秦嬷嬷悠悠说了句。 伺画想着自己本来是奔着给未来的北齐之主当庶妃当侧妃而来的,想着王府定不会让管氏生育,那她和伺琴将来生了儿子,母凭子贵不说,管氏也得看她们的脸色。 结果…… 哪怕她们想法子来了落风镇,管氏还是只让她们做普通婢女的活。 方才管氏还把秦嬷嬷提的她们三人想进主院伺候的话驳了回去。 只当个下等奴婢,她们要如何出头。 沉默了半天的伺琴忽然出声:“嬷嬷,你说咱们能不能跟宫中写信,让宫中把她的两个儿子接回京城?” 当个质子。 如此母子分离,看管氏还如何蹦跶。以后还不是要靠她和伺画固宠? 第三百零三章 养儿常忧九十九 伺琴话落,黑暗中,落针可闻。 似乎过了很久,对面床上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嬷嬷?”伺琴侧了侧身,寻着方向,出声。 秦嬷嬷一时间没说话,但床上发出的声音,让伺琴知道她没睡着,她说的话秦嬷嬷听到了。 秦嬷嬷属实没想到伺琴会出这样的主意。 伺琴伺画是宫里精心养出来的,放宫后,到王公贵族家里当个侧室都当得,来了北地,自然是存了一些野心的。 只这两年过得不如意,那份心气被压制了。 秦嬷嬷没出声,伺画也沉默,伺琴却越发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错。 “她两个儿子到了京城,虽有外家护着,但还得看宫里眼色,到时候管氏还得求咱们!” 管氏手没那么长能伸进宫里,但她们有! 管氏两个儿子到了京城,想活得好得四处找人托关系。而管氏在北地,无子可傍,做为大妇还得给世子送女人。 到时候还得求着她和伺画与世子亲近,好生出儿子做为依傍,好与那一位对抗。 伺琴是越想越激动,“嬷嬷,咱们给京中写信吧?” 秦嬷嬷在想着伺琴的提议可不可行。 当时出京时,宫里是派她到管氏身边当管事嬷嬷的,现在管氏没听她的不说,她好不容易回到管氏身边,想到她身边伺侯,她竟然不同意。 秦嬷嬷是有些生气的。 只是这提议…… 犹豫着,“管氏两个儿子并未上北齐陆家祖谱,若向京中提质子,送的不一定是管氏生的那两个。” 依皇上想挟制北齐和北燕之心,柳氏生的那一个更合适当质子。 伺琴愣了愣,伺画忽然出声,“不管送谁,于我们都有利。” 若送柳氏的儿子去京城,柳氏腾出手转而对付管氏,管氏越发需要人帮衬。 于她们,更有利。 伺琴也反应过来,连连叫好,“对对,嬷嬷,你明天就写信送去宫中!” 秦嬷嬷思虑了两天利弊,又有伺琴伺画撺掇,送往京城的信很快就写好了。 信中除了提议送世孙入京之外,还把落风镇的情况写得极详细,还说管氏母子在落风镇极得人心。 虽未明说,但暗示意味明显。就是担心管氏做大,怕她不会再听话的意思。 秦嬷嬷还很有心机,又眷抄了一封,用了不同的渠道。 一封交由驿站的暗中渠道,一封交给随钦差来的一名不起眼的侍从。只等过完年,天气暖和钦差一行人回程时把信带上。 结果两封信很快就由暗卫截获送到陆尚安手中。 陆世安让人模仿了秦嬷嬷的笔迹,不动声色地改了内容,仍放了回去。 不说陆世安看到信后如何生气,如何动作,管月娆是一点都不知道这背后发生的事。 她只发现除夕那夜,她驳回了秦嬷嬷的提议后,以为秦嬷嬷三人会很生气,会不往她身边凑,结果,那三人就当没那回事一样,仍往她身边凑不说,瞧着还心情颇好的样子。 让她很是不解。 “怎么瞧着比呆在庆元府还高兴?落风镇魅力这么大?” “总归比她们呆的庄子强。” “庆元府可没有春风楼的戏本看。”如意等人开始八卦。 “小姐又不需要她们伺候,春风楼过年也没关门,听说秦嬷嬷三人天天往春风楼跑,每回都高高兴兴出去,开开心心回来。” 春风楼的舞蹈,排演的小戏虽然好看,但如意等人怕冷,自落雪后,非必要都不爱出留园。 但秦嬷嬷三人像是不怕冷一样,几乎天天要往外边跑。 管月娆到底没忘了当初宫中送她们三人来的目的,“让人盯着她们,有异常及时来报。” “是,小姐放心。” 这个年管月娆过得很是低调。钦差一行人还住在留园,人多眼杂,她即便有诸多想法,也只能压着。天天缩在主院,等闲不出门。 每天最大的事就是陪两个儿子疯玩。 管月娆不是个喜欢说话的性子,生的两个儿子,端阳倒是有点像她,只重午每天小嘴吧吧吧,这也好奇那也好奇,问这个问那个,不知疲倦似的。 叽叽喳喳地吵得管月娆头疼。 天冷不能天天往外跑,管月娆便让人做了许多玩具让他们在屋里玩。 有些启智的玩具,像九连环,端阳很喜欢,一玩就是大半天,也能坐得住,都不要别人陪,自己拿个九连环就能琢磨半天。 重午坐不住,没三分钟热度,解不开就不玩了,随手扔掉了。 还用脚踩。 “重午你做什么?” “哼。”一点都不好玩。 管月娆瞪他,他还嘟嘴不开心,“解不开。” “解不开就慢慢解啊。你看哥哥。”管月娆示意他去看一旁专注的端阳。 重午看了一眼,扭头就扎进了管月娆怀里。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他不玩了。 管月娆看着怀里扭咕噜一样的孩子,一脸无奈。 这孩子也有征服欲,但就是没端阳有耐心,一遇到阻碍,一试再试还是不行,就不玩了。 “娘让人做的,可辛苦了,还要画图,还要找匠人,还要花钱。以为重午会喜欢。” 想起方才重午不高兴地扔开,还拿脚去踩发泄,管月娆在他屁股上轻拍了两下。 重午埋头在她怀里,听娘说辛苦扭咕噜的动作顿了顿。一旁的端阳听到,上前捡起那九连环,轻轻抚了抚,递过来,“弟弟,不能踩。” 娘送他们的,不能踩。 重午从娘亲怀里扭头,伸手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瞥了娘一眼,小手在九连环上擦了擦,“娘给重午的,不踩。” 这孩子知道自己做错,让他认错却难。此时也是,小嘴紧紧抿着。 管月娆看他,“重午做错了?” 小嘴又抿了抿,低着头。 “做错了事,要怎样?”管月娆觉得教导孩子是个费脑子的活。 尤其还是教两个儿子。 在管月娆耐心告罄的时候,重午终于缓缓伸出小手,在她面前摊开小手心,“娘打。” 管月娆也没惯着他,打了他小手几下。 “下次再这样,娘还打。” 重午瘪了瘪嘴,又埋头在她怀里。 岁月清静而美好,很快元宵就过完了。到了正月十七这天。 第三百零四章 机缘 因仙人通知,神迹要收回去,这个年,港下村人满为患。 连原来只听说神迹,但未及来看一眼的人,得了消息,都往港下村赶。港下村的码头停满了各种船。 这个年,港下村成了大宁百姓的旅游胜地。 不是上山去体验神迹,就是蹲在海边看红色的灯塔。 “这灯塔我在船上,老远就看到了。” 船夫说瞧见灯塔,就知道码头在哪里,根本不会迷路。 “这灯塔也要收回去吗?” 自从有了灯塔后,夜里捕渔的渔船比白天还多。 先是想体验一下灯塔的妙处,结果发现夜里很多趋光的鱼都爱往渔船边齐聚,夜里捕渔比白天还轻松,就越发多的人在夜里出海。 趋光的鱼虾在灯塔的照射范围内蹦跶跳跃,很多半大的小子都驾着渔船,往灯塔灯光照射的海域内捕渔,没危险不说,夜里还捞到不少,挣了不少。 这要是灯塔也收回去怎么办? 他们还没过完瘾。 除了海边蹲满了人,影音馆外面也排起长龙。 “我还有很多剧还没看呢!” 戏里的世界让人沉迷,音乐服装头饰摆设还有戏里的故事,都让人着迷。不管大人小孩,一听神迹没了,哀嚎一片,这个年恨不得十二时辰都呆在影音馆里。 “能不能让仙人不要把神迹收回啊?” 无数人到仙女庙哀求不要收回神迹。 正月十七,管月娆本想到港下村见一见里正村长等人,好好告个别的,结果打开后台视频一看,交易站里边外边乌泱泱的人。 想了想,又算了。 管月娆不去,可苦了许村长和郑谨等人。 “上回仙人有说什么时候收回此神迹?”郑谨在时空交易站等了一上午都没等来仙人。 村长和里正半夜就来了,也想着见一见仙人。 “上回仙人只说今日神迹会收回。并未说什么时辰。”昨晚等了一夜,以为神迹会收回,结果过了子时神迹还在。 现在都正午了,神迹还在这后山。 “会不会神迹不收回去了?” 难道是仙人忘了?还是说仙人见大伙强烈恳求,就不收回去了? “仙人让咱们多准备些盐和蚝油,还没来收呢。”仙人一定会来的。 几人又等到下午,还是没见到仙人,便又转去影音馆。 要不是郑谨早早让人占了位置,他们哪还能进得去。 郑谨也没问村长和里正爱看什么片,自己就点开一部朝堂权谋片看了。 “我就喜欢看这种片。”百看不厌,受益匪浅。 “是是,我们也喜欢。” “你哪种不喜欢。”村长打趣里正。 他常听里正老婆骂里正,说他不干正事,天天就知道往影音馆跑。挣多少钱都往这里扔,家也不管了。 其实何止里正,他也恨不得住在影音馆。 里正眼睛盯着屏幕,看得津津有味。 “这就是皇上和大臣们上朝的地方啊?原来大臣们上朝是这样的。要不是有这神迹,我们这些泥腿子,哪里能知道皇上和大臣们上朝是怎样的。” 郑谨也没上过朝。他一个七品知县哪怕回京诉职,也没上过朝。 但皇宫他是进去过的。 “这宫殿比咱们大宁的大殿还要大还要豪奢。” 他看到剧中大臣们天不亮就要往宫里赶,看到皇上在大殿听政,看到大臣们在殿上争辩,看皇上怒骂看大臣头都不敢抬,看得津津有味。 再一看皇上和后宫娘娘原来是这样子生活的,什么翻牌点侍寝后妃之类的,谁还没个猎奇心,看得是津津有味。 在大宁朝,他们能谈论皇上的后宫? 有几个脑袋够砍? 结果这戏里什么都有。他们爱看。 这一天郑谨又借故想见仙人一面,在后山盘桓了一天。也不止今天,正月衙门封印,他几乎就没离开港下村过。 戏里的故事好看,看得众人眼睛都舍不得眨,可一想这样好的神迹要被收回去了,几人脸上都如丧考批。 管月娆不知道港下村这么多怨念。 她为了避免人多被当成吉祥物围观,白天根本没打算出现。在家陪两个儿子玩了一天。 晚上和两个儿子吃过饭,又哄他们睡完觉,才决定去港下村一趟。 结果以为夜深人也睡了,到了一看,这怎么还是乌泱泱的人? “仙人!仙人!”等了一天,终于等来仙人,众人激动不己,扑通就跪。 “仙人能不能别收回神迹?” “仙女姐姐!” “海悦?这么晚了还没睡?” “我们一直在等仙女姐姐。” 海悦都快哭了。从昨天开始她就蹲在交易站里了。根本不敢睡。就怕一觉醒来神迹没了。 外面动静太大,把在影音馆沉迷看皇上后宫生活的郑谨和村长里正喊了出来。 “仙人!” “郑大人也在?”管月娆有些意外。 “郑某一直在等仙人。”郑谨见仙人终于出现,大大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走。 后山上人太多,没法,几人又移步影音馆。 寒暄过后,得知神迹子时就要收回去,再无更改可能,几人伤心失落,最后的希望破灭,开始沉默。 “神迹本就是应时而生,如今你们这里灾难已过,将来只会更好。神迹要去别的地方了。” 几人挽留的话就这样卡回喉间。 是啊,当初他们这边遭遇百年不遇的风潮,要死无数人,神迹才出现拯救百姓。神迹还要去救更多的人,他们怎可强留。 “郑某代表嘉应县百姓多谢仙人施以援手。今后仙女庙会一直在后山开下去。” 让仙人永享香火。 管月娆点头表示感谢。又与他们聊了几句,收了他们准备好的大量的盐,又把蚝油的存货都收了。 尔后又见了外头等着见她的百姓,见了许家三兄妹。 看着那个已成大人模样的少年,那个第一个发现时空交易站的少年。管月娆朝许海泽笑了笑,还不忘自己说过,要许他一场机缘。 朝他点了点头,人太多,也没对他说这机缘是什么。 许家父母也陪着几个孩子等在交易站外。还给她准备很多海鲜干货。 得到了神迹恩惠的百姓也带来了各种各样的礼物,管月娆推却不去,挥挥手收了。 场面太伤感,管月娆有点不适应,见大伙恳求别把神迹收回,差点求系统把这处交易站留下了。 “神迹虽收回去了,但神迹与你们无处不在。”管月娆装了最后一回人设,当着众人的面离开。 “恭送仙人。”众人扑通又跪。 送完仙人大伙都没走,想留下看神迹怎么消失的。 子时一到,后山半山腰处的交易站在众目睽睽下,消失了。一点预兆都没有。地上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还是两年多以前的样子。 “神迹!神迹没有了!” 许海泽一左一右拉着弟弟妹妹,耳听弟弟妹妹跟着众人啜泣,眼眶也开始红了。 结果海悦抱着他的手臂哭,蹭到了手腕上那个印有神迹的位置,脑中竟忽然响起神迹的声音,“积分零分。” 神迹!神迹还在! 许海泽急忙又搓了搓手上的印记,一脸的紧张,结果很快就听到,“积分零分。” 还是那个声音! 许海泽就笑了。 朝黑漆漆的天上看了看,目光里无尽的感激。机缘,这是仙人给他的机缘。 第三百零五章 悠悠三年 日升月落,时光轮转,转眼三年过去。 落风镇又变化了不少,连留园的主院都变得郁郁葱葱,不再是管月娆初来时那个荒凉得被土埋了半截的院子。 张良一边跟管月娆汇报各处情况,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 “小姐,这天是越来越热了。” 就干站着,那汗都涔涔往下淌。就算小姐这里放了好些个冰盆,也遭不住。 如意吉祥一边一个给管月娆扇风,一边道:“天越热,咱们的西瓜不是越发卖?” “那倒也是。” 张良复又高兴起来,“小姐你是不知道,咱那个特产铺子门口,半夜都有人排队,都是从各处来买瓜的!” 还都是大单! 哪怕今年天热,瓜卖得贵,那也是漏夜有人在门口排队。有些人还来堵他,不然就去瓜地堵几个庄头。 一想到今年光卖西瓜就能卖不少银钱,张良笑得嘴都合不拢。 瓜卖得好,管月娆当然高兴。但是…… 她抬头往花厅外望了望,灼灼的日头,晒得人眼晕,歪了歪头闭了闭眼。 好一番适应。 问张良:“庄子那边有没有说今年的天气不太正常?”今年不仅天热得早,还从化冻之后就没落过雨。 “有,几个庄头都有说今年怕是要干旱。”张良点头。 “咱北地虽风沙大了些,但这些年还没遇到过干旱的情形。” “湖里的水位有没有下降?” 管月娆这几年开垦了不少地,这要是大面积干旱,可得早早囤粮,早些准备。 “目前水位未见下降。” 说到他们落风镇的湖,张良笑容灿烂。 三年前小姐召了大量劳工挖湖,对外只说要畜水兴修水利之用,结果挖好了,大伙才知道这是一个观光湖。 湖挖得大不说,还在湖中心填了一座万寿山。在万寿山上修了园子,造了各种景观。 又引来活水,种了荷花养了鱼虾,湖中心又修了栈桥,还修了码头。湖四周种了柳树,湖堤各处都放置可供休息的长椅。 自莫忧湖开放,得了消息的人来往不绝。 游湖泛舟,围湖踏青,引无数百姓和文人墨客前来,成了远近闻名的景观。不止北齐,连北燕的百姓都慕名前来。 谁能想到这北地还能修一个江南的湖景。 隔年夏天,那湖里开出了半个湖的荷花,粉的红的白的荷花争相开放,美不胜收。在城里都能闻到荷花香。 不分白天黑夜,无数的人往落风镇来看稀奇。 这风沙能埋人的北地成了绿州不说,还有了一个江南那边才有的湖,只有江南才能看到的荷花。连庆元府兴元府都没有湖大到可以泛舟。 如今的落风镇俨然已经成了北齐第二大热闹的城池。 做为军镇,它不缺人气,且有了这个湖后,来往的人多了之后,内城早已没了铺子和空余的宅子,连外城都住满了人。 小姐开的客栈人满为患,就没有空过。 “小姐,谢家又从我手里买了一块湖边的地,说是要盖宅子。” “盖宅子?他内城外城的宅子还少?”又不是北齐人,盖那么多宅子谁住? “听梁安说,是他家公子吩咐的,说湖边风景好。” “咱把湖地的地都圈了,他再盖的话,怕是看不到湖边的风景。” 谢臻买了湖边不少地她是知道的,盖了不少铺子了,这又要盖宅子了? “随他去吧。” 多买点地皮她也有收入。管月娆是恨不得多来一些富户世家买地买铺子的。买地盖了宅子,对落风镇才有归属感,而不是只当个旅客。 常住客才是最大的消费群体。 两人谈完事,张良要走时,管月娆又叮嘱他:“让人留意南边的消息,看看南边的天时如何,若情况不好,咱们要早做准备。” 如今摊子铺得大了,底下吃饭的人多了,什么都得早做准备,一点点风浪都经不起。 城门口,两匹白色的矮马驮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从远处哒哒跑来,远远见着城门口排队的人群,勒马停下,缓缓跟在排队的人群后面。 听得马蹄声,不少人扭头看去。 “是小城主!” “见过两位小城主。” 重午不好意思地挠头,嘿嘿笑着跟大伙打招呼。端阳肃着脸,微微点头,“不必多礼。” 城门兵拿着扫描仪跑过来,“两位小城主快进去吧,不用排队。” 自家的小城主还要排队还要检查?没这事。 自家小城主都不能信,还能信谁。 “好,这就进去。”重午笑着点头。 端阳朝那城门兵点头,“辛苦你了。” 走两步快到城门时,又对那城门兵说,“天太热,你让人煮几锅绿豆水放到城门口,别让大家中暑了。” “是是。属下这就吩咐去。” “多谢小城主!” 不少听见的百姓高声道谢。还是他们的小城主体恤百姓。才不过五六岁就这般体恤人了。他们落风镇是最好的镇,给钱去别的地方他们都不去。 有别处来的百姓问,“那就是你们落风镇的小城主?” 两个孩子长得一模一样,玉人一样,还没有一点富贵家少爷的纨绔样,看得人可稀罕了。 “是啊。我们城主是不是很好?” 那人点头,“小小年纪就这般体恤百姓了,可见教养极好。” “那当然。”落风镇的百姓一副骄傲脸。 嘴里叭叭不停,恨不得把两位小城主夸出花来。 “你们小城主骑的那是马吗?怎么还有这么矮的马?” “那叫矮马,就只长这么大。还特别温顺,是我们世子特地去胡人那边给我们小城主寻来的……” 端阳重午骑着矮马,旋风一样刮过城门,跑完落风大街,又旋风一般刮进留园。 “娘,娘,我和哥哥回来了!” 老远的管月娆就听到重午叫娘的声音。摇头失笑。 “娘,你想我们没有!”人未到声先至。 一脑门细汗的重午先刮进主院。 “也不看看外头多热,还四处跑。”管月娆瞪着一跑进来就抱她胳膊的胖儿子,目光又看向门口。 果然就见端阳缓缓跨过门坎,“娘,儿子回来了。” 见着娘笑容灿烂。 第三百零六章 弟弟在做美梦 管月娆看着长成小大人一样的两个儿子,一阵恍惚。 这转眼就三年过去了,两个孩子转眼五岁多了。 “娘?”重午不满地晃着娘的胳膊,娘见着他和哥哥竟发起呆来。 管月娆回神,“也不瞧瞧外头的太阳,还四处瞎跑。”瞪了重午一眼,又招呼端阳坐了过来,让人端水给他们喝。 “我要冰冻的西瓜汁。” “不许。” “娘!” “一身汗还喝冰冻的水,不怕躺倒喝苦药?” “先缓一缓再喝。”端阳也跟着劝。 “好吧。”知拗不过娘,重午妥协,接过如意等人递过来的水,吨吨吨连喝好几大杯。 把如意等人看得心疼坏了,恨不得把水缸搬到他们面前。 “也不嫌热还到处跑。”管月娆也心疼,但也知两个孩子自走路起就关不住,“外头没找到水喝?” “有水,但没顾上。” 喝完水的重午又扒着娘的胳膊,“娘,我跟你说,莫忧湖那边可热闹了。” 重午一粘上身,一股热浪袭来,小孩子本来就自带火气,管月娆嫌弃地往外扒拉他,重午才被扒拉开,又粘上来。 “娘,我瞧着大半个城的人都跑莫忧湖去了……” 今年出奇地热,天一露白,就腾腾热浪,城里好多人受不住热,就爱往莫忧湖那边跑。那么大一个湖,湖风一吹,再有湖岸又种了各种树木,站在树荫下,比呆在城里清凉了好几度,大伙都爱往湖边跑。 哪怕是黑天,只要傍晚一到,也有好多热得睡不着的百姓搬了各种家伙事去湖边,择一处树荫睡觉。 比睡家里舒坦。 城里卖艾草卖各种驱蚊药草药膏的生意很是红火。吴大夫祖孙的医馆扩了又扩,客似云来。 管月娆静静听着两个儿子讲着外头的热闹,“难得休沐,也不在家呆着。” “知道娘想我和哥哥,所以我们早早回来啦!” “这小嘴抹了蜜了?” 重午嘿嘿笑,“知道娘想我们,我们也想娘了。而且我们才不是瞎玩,爹说我和哥哥是城主,所以我们自然要四处看看的啊。万一有人起了坏心思怎么办。” 如今外城的人比内城还多,莫忧湖那边的人更是多,他和哥哥不去盯着怎么行。 而且那边卖什么的都有,各种铺子,小摊贩卖各处吃食,还有各种杂耍,比城里好玩。还能到湖里泛舟,可好玩了。 爹说南边水网遍布,还有水师呢。 还说北地人不善水性,哼,等他和哥哥练好了水性,将来也组一支水师,管胡人从陆地上来还是水里来,都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哼。 “哼什么?又想到什么了?” 管月娆奇怪小儿子脸上神情变幻。这孩子专注力不如哥哥,思维易发散,经常说一想到二。 重午不肯说,怕说出来娘笑话他。端阳瞥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朝娘笑了笑,“弟弟在做美梦。” “做什么美梦?” “哥哥不许说!”重午奶凶奶凶地威胁。 端阳看了他一眼,朝娘抿着嘴笑,没说弟弟的美梦。 管月娆打量了他俩一眼,这兄弟俩,不愧是在一起在肚子里呆过的,心意想通。乐得看两个儿子手足情深,也没追问。 知他们出门都带着护卫,暗里还有暗卫,也没多担心,照例叮嘱了几句。 两个孩子懂事听话,又很粘她,管月娆看着一左一右围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说外头热闹的儿子,只觉一阵庆幸。 三年前要是秦嬷嬷和伺画伺琴的阴谋得逞,两个儿子被送往京城当质子,母子分开,落风镇建得再好,她怕是也过得生无可恋。 哪有如今母慈子孝的好日子。 好在被陆尚安知道她们的计划,也不知如何说通上头,竟让她们三人随钦差回京去了。 让管月娆属实松了一口气。 傍晚时分,唐佑宁忽然上门。 “什么时候回来的?”管月娆看到他,有些惊喜。 唐佑宁自从被她委以重任,这几年几乎都在外头,很少回落风镇。忙着四处开铺子组织商队跑关内关外做生意。 永兴商号不说开遍大朔,但在江南江北主要的城池都有铺子了。 也不是济济无名的小商号了。 要不是永兴商号源源不断地造血,管月娆的外城也没那么快建起来,而且莫忧湖也挖不到如今那么大,还闻名周围封国。 “禀世子妃,小的这才刚回来。”家都没回就来求见了。 唐佑宁肃着脸,“世子妃,咱们今年南边的生意怕是要收一收了。” 管月娆有些诧异,“哦?是南边,情况不好?” 唐佑宁点头,“三年前南边干旱一直没得到缓解,今年怕又是一场范围极广的干旱,粮价盐价日日攀升,而朝廷的赈灾粮迟迟未至,我瞧着南边怕是要乱起来了。” 年前熙禾帝自风寒倒下后,至今没有上朝理政,几个皇子明里暗里斗得厉害。 “我瞧着大皇子动作频频,且他手里有人有钱,怕是……” 太子未立,大皇子如今又得势,极大可能继承皇位的会是大皇子。而他跟大皇子有亿。 管月娆越听眉头拧得越紧。 永兴商号可以说是唐佑宁一手创办的,她只不过在背后提供金银支持,铺子的人脉背后的关系网都是唐佑宁在维护,南边的生意要是少了唐佑宁,怕是很难维持。 若真如唐佑宁所说,最后登上大宝的是大皇子,只怕唐佑宁复仇无望,永兴商号南边的生意也要受限。 为防打击报复,南边他怕是去不了了。 “会不会是皇上在装病?”在暗里考察几位皇子? 若皇上装病,大皇子这时候蹦跶那么高,只怕要鸡飞蛋打。 唐佑宁摇头,“应不是装病。” 他姑母曾是先帝的妃子,他想打探些什么,送点钱也是能打探一二的。 “自从三年前北齐有煤矿的消息传开,不止中原,其他封国都在找煤矿,如今找到煤矿的也有好几处。” 其中利益之大有目共睹,大皇子手里就有一处秘密开采的煤矿。如今大皇子不缺银子。哪怕他是庶子,也是不甘被弟弟们压一头的。 不缺银子的大皇子,想拉拢朝臣,只怕也比其他皇子容易。皇帝一旦驾崩,只怕南边是真的要乱起来。 第三百零七章 支持谁 陆尚安和北齐王关着门也在讨论京城局势。 “父王,大皇子的来信,您怎么看?” 日前他们收到大皇子让人送来的一封密信,言说只要北齐支持他,以后军需粮晌会头一个紧着北齐,并且把北齐发现的那个煤矿交由北齐自己管理。 所得收入也充做军用。 不得不说,大皇子给的条件很是诱人。 这三年看着朝廷把煤矿的收益一车一车运回中原,北齐王父子不是不肉疼不眼红的。 若北齐的煤矿收入能归北齐所有,北齐就真的不担心朝中克扣粮晌了。将士们能吃得饱,装备精良,还怕区区胡人? 北齐王沉默不语,他不止收到大皇子的密信,其余几个皇子的密信他也收到了。 只不过大皇子的信来得更早一些。 “父王,皇上真的不好了?” 北齐王点头,“只怕是真不好了。” 京城他也是有眼线的。且几个皇子蹦跶得这么厉害,四处拉拢朝臣,只怕情况真的危急。 “那父王,我们要怎么做?”难道要站队? 陆尚安蹙了蹙眉,他是不愿意站队的。 北齐远离中原,京中虽有眼线,但消息滞后,且京中形势他们未亲眼见到,不敢拿北齐下注。 一旦看不准,北齐易主不说,陆氏一族只怕不复存在。 北齐王目光沉沉,“虽然几个皇子一个比一个给的条件丰厚,但我北齐历来不参与皇子夺嫡,咱们只守好北边国境线,不教胡人入侵大朔便是。” “可若是大皇子真能登顶,将来会不会对咱们北齐不利?” 北齐表明只做纯臣之心,不会支持哪一方,对于其余皇子来说,不必担心来自北齐的威胁,他们会很安心。但大皇子眦睚必报,这时候不支持他,依大皇子的为人,只怕将来登顶后会算后账。 北齐王也深知这个道理。 此时眉头未松,“京中那边还是要让人盯紧,再让人打探其余封国的态度。” “是。”陆尚安应下。 又说了隔壁北燕的情况,“北燕王并未公开支持哪一方,但儿臣打探得知,但凡有皇子与北燕联系上,他都送了对方一笔银子。” 北齐王神情嫌弃,“北燕王这是想左右逢圆。” 北燕有钱,也成了几个皇子拉拢的对象。但北燕王狡猾,没公开支持哪一方,也没得罪哪一方。谁来找他,都送银子表示支持,跟四处撒钱的傻地主一样。 倒教几个皇子无从下手。 北齐王虽不耻北燕王的行为,但不得不说北燕王也有他自己的处世智慧。而且瞧着将来处境比他们北齐要安全得多。 北齐不公开表示支持哪一方,还得担心将来登顶的那一方打击报复。 “北燕那边你还是要多多联系维护好,若两封国盟约不破,不管是哪一方想算计北齐也得掂量掂量。” 还让陆尚安带柳氏和承乾回北燕一趟。 “前些天,北燕王来信,说想外孙了。” 北燕此时来信,是何意图,父子俩都明白。 陆尚安听他父王这么一说,面色犹豫,“端阳重午今年生辰儿臣又失约,我本是打算这几天去落风镇一趟。” 北齐王皱眉,“落风镇何时不能去?这时候你该分得清轻重。” 陆尚安从书房出来,想到又要失约两个儿子,一脸纠结,不知如何跟两个殷殷期盼他到来的儿子解释。 “父亲,父亲!” 一个虎头虎脑的胖小子从花丛那头跑过来,冲到陆尚安面前几步站定,恭敬地行礼,“孩儿见过父亲。” “是承乾啊。”陆尚安微笑着上前,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怎么跑一脑门的汗?天太热,别到处跑,莫中了暑气。” 承乾仰着脑袋,一脸孺慕地看他,“是。孩儿在花园玩,听到父亲的声音这才跑过来的。” “好。”陆尚安朝儿子点头笑笑。 见承乾虽盼着与自己亲近,但仍一副守礼的样子。不禁又想到另外两个儿子。若是端阳重午见着他,早扑过来,抱大腿抱胳膊了。 “父亲笑什么?” 陆尚安敛了笑意,又摸了摸承乾的脑袋,“父亲未笑什么。” 承乾在王府里,被柳氏,被太妃王妃还有父王教导规矩,一板一眼的,虽瞧着规矩礼仪做得很好,但到底缺了小童的活泼。 他也曾说过不必太苛求承乾,这么小就让他学这些那些规矩,但柳氏总说别拿承乾和那两个野孩子比。 他也就不说了。 端阳重午不是野孩子。他们俩虽未长在王府,但规矩礼仪都不差,而且活泼懂事,还很聪慧。 两个孩子三岁的时候,他不过临时起意想看看他们有没有学武的天赋,不过试了试,没想两个孩子对学武起了极大兴趣不说,让他们扎马步学招式也坚持了下来。 不喊苦不喊累,如今才学两年,已是有模有样。 陆尚安低头看向小儿子,“承乾,父亲给你找武师傅,教你习武如何?” 承乾畏缩了一下,抬头看了看父亲的脸色,似乎又怕父亲伤心。 低头小声道:“祖父和先生都说孩儿读书不错,孩儿字写得也好,今日又写了三张大字,可否拿来给父亲看?” 陆尚安叹了口气,“好,承乾拿来父亲看。” 承乾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转身就走,“孩儿这就去拿。”走得飞快。 生怕晚走一秒,父亲就要拎他去蹲马步一样。 学武太难了,他不想学。 陆尚安看着儿子逃一样的小身影,摇头笑了笑。 晚间到柳莺院吃饭,柳氏就跟陆尚安说道:“承乾喜欢读书就让他读书吧。” 见陆尚安没有说话,又补了一句,“他现在还小,吃不得学武那个苦,等将来再大些,性子定下来了,你再安排人教他一些防身健体术,他自己想学自会学的。” 她的儿子难道还用上前线拼杀不成? 破一点皮她都心疼。 陆尚安未置可否。 承乾在府里得了上上下下的喜欢,自小会走路起,一堆人就不错眼地跟着,生怕他摔了磕了,王妃也极喜欢他,见不得他哭。 先前他见端阳重午喜欢习武,也起意亲自教过承乾,只是承乾才蹲了一会就两腿发颤,眼泪直掉,被柳氏和王妃心疼地抱走了。 他也就没再坚持。 “嗯,等他大些再说吧。” 柳知意松了一口气,又笑着与他商量…… “听说落风镇这几年建得不错,那个莫忧湖还远近闻名,承乾缠着我想去,我打算带他去一趟。” 第三百零八章 陆苒 柳知意话落,陆尚安就给拒了。 “落风镇路远,承乾还小。”一副生怕儿子路上出事的模样。 事实上,这些年柳知意背后所做之事,陆尚安都知道。虽未处理,但不代表心里没点芥蒂和防备。 如今又正好是朝中纷乱,需要两盟国缔约牢固的时候,这时候他并不想揭穿柳氏的目的。 只以各种借口不让她去往落风镇。 陆尚安在王府说一不二,拒绝理由也是为了她们母子好,一时柳知意也找不到理由再坚持。 “那便罢了。”嘴上妥协,但心里想什么唯有自己知道。 陆尚安没再多说,起身出去。 柳知意挽留,“今夜又不留下?” “近日朝中事多,父王交待我办的事还未办妥。” 陆尚安不顾柳知意的怒意,离开了柳莺院。 走出去好远,回头望了一眼,深叹一口气。二弟三弟他们房里数个女人,他们能游刃有余,为何自己应付起来这么吃力? 落风镇自己年年要呆不少时间,可管氏对自己仍是一副疏离的模样。 两人不像夫妻,更像是合作伙伴。 而柳氏……柳氏的行事自己并不喜欢。 陆尚安原地站了站,平衡女人关系,感觉比带兵还难。 信步走到后院一处小花园,忽听花丛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皱眉走近。 见一小团子背着他在吃东西,小心翼翼又吃得很急的样子,一时愣住。 那孩子见有人来,扭头看向他,满脸惊恐,把食物快速背在身后。 “苒儿?” “大,大伯。” 陆苒小心翼翼站了起来,垂着头害怕地站在那里,缩成小小一团。 陆尚安皱了皱眉,环顾一圈,“伺候你的丫环呢?” “她们去厨房拿饭了。” 见孩子害怕地不敢抬头看自己,陆尚安下意识声音变得和缓,“那你怎么在这里?” 等了半天,陆苒才小小声答道:“她们去了好久,苒儿饿了。” 管事嬷嬷说要吃饭了,不能吃点心,可她好饿,揣了一块点心借口跑出来,避着人偷偷吃,可还是被大伯看见了。 抬起小脸,怯怯地看向陆尚安,张了张口,想让大伯不要说出去,可她不敢。 这个大伯平时板着脸,她害怕。 见这侄女看了自己一眼,又害怕地垂下头,缩成一团,小小的人,瘦瘦的身子,只比她晚几天出生的承乾像是比她大了两三岁。 这陆苒是二弟的庶长女,只是一个通房所生,还在二弟妹未嫁进来前生下,二弟妹不喜欢很正常。 也好在是个女儿,还能被接进府里,要是庶长子,还不知如何。 陆尚安叹口气,二房的事他不想管。但眼前这孩子小小一团,瘦瘦弱弱的,王府子嗣吃个东西都要避着人。 他这心里又冒了火。 “来人。” 亲随立刻跑过来,“世子。” “把大小姐送回二房。” 见苒儿噙着眼泪看他,细声安抚了她两句,见她被人带着走远,心里很不是滋味。 “让二弟来书房见我!” 陆锦年饭都没吃完,听说大哥急着见他,立刻就跑了来。 “大哥,你找我?” 小心细观大哥神色,见他肃着一张脸,冷冷地看自己,陆锦年吓得一哆嗦。 他没做什么事吧?脑子疯狂把这些日子做过的事过了一遍。 “大哥?” 陆尚安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恨铁不成钢,“苒儿不仅是你的血脉,还是咱们王府的血脉,既然让她生下来了,就好好对她。” 拍着桌子,“我们王府到了吃不上饭的时候了?” 想起那孩子躲在花丛后,小心翼翼地吃东西,还得提防被人看见,陆尚安心里升起一股心疼。 陆锦年被训得头也不敢抬。这大哥训起人来比父王还可怕。 听完大哥说的,陆锦年沉默了半晌,才道:“恽氏一直不待见她。后院的事我也不是时时都盯着。” 恽氏没进门苒儿就生了,恽氏得知后跟他闹了许久,一直不同意他把绣珠母女接回府,还是去年他去庄子上看绣珠,绣珠以死相逼,他才把苒儿带回来的。 恽氏又跟他闹了一场。他也不好把苒儿交给恽氏教养,想送苒儿到母妃身边,母妃也不喜欢这个孙女。 他只好找了几个丫头和嬷嬷带着她。 陆尚安也不知说什么了,说恽氏不慈?但二弟屋里还有两个妾,两个通房。 “你如今膝下只有恽氏生的一对儿女,加上陆苒也才三个孩子,你是养不起?” 陆锦年低头听训,“我会敲打苒儿身边的人。” 陆尚安也不想多管,见他知晓也说会处理,便打发他走了。 想着女人多了,嫡子女庶子女也会多,后院天天争啊吵啊不停,就头疼。 稍晚些,王妃就知道了这事。 恽氏没想到她只不过无视陆苒,就让世子知道了,如今二爷和王妃也知道了,心中忑忑。又想着她只不过无视陆苒,并没有虐待她,又放了一半心。 以为王妃会让人来敲打自己,结果王妃那边不仅没派人来,还让人给一双儿女送了礼物。 恽氏看不懂了,但彻底放下心了。 不过一个庶女罢了,王妃还能为一个庶孙女和她置气?反正她也不是恶毒嫡母,只交待下人不可克扣,便也不管了。 陆尚安以为这事已经过去,结果王妃和太妃说要给他送几个通房。 这是觉得他太闲了? 陆尚安连话都没回,当天下午就离府去军营了。 柳氏听说后,本来还挺生气的,王妃平时待自己极好,待承乾更是比亲孙子还亲,结果转头就以太妃的名义给世子送通房? “世子没有女儿,估计是看到大小姐,想要个女儿了。所以太妃和王妃这才起意。” “我也想生个女儿,可我这几年也没动静。” 柳知意摸了摸肚子,自从生了承乾之后,她就一直没动静了。 府医也看过,说她身体很康健。就是没再生一儿半女。 “好在世子拒绝了。” “他就是不拒绝,我也有法子对付。” 柳氏自然知道如今北齐还要与北燕守望相助,她做点什么,王爷也不会说她。 “王爷出府了?有说去哪?” “没说。” 柳知意生了半天气,便命人收拾行李。 管月娆还不知道,好好的日子要生波了。正和小皇帝赵丙讨价还价。 第三百零九章 要怎么办 管月娆看向小皇帝赵丙,一脸无奈。 自从港下村位面被系统收回后,她以为会出新位面,结果并没有。只余大乘这个位面,故尔来得勤了些。 小皇帝跟她熟了,如今已不像当初那样把她当成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仙人了。 都会讨价还价了。 “仙女姐姐,能让这个神迹跟我们去临安吗?朕可以多给一些粮食,少收一些银子?不,不要银子。” 只要神迹跟他们回临安就好。 他简直没法想像没了神迹,他的日子是怎样的无聊。 每天住在神迹的客栈里,安全感十足,每天睡得香甜无比,一觉到天光。不用跟以前逃亡时一样,睁一只眼睡觉,还把匕首放在枕头下。 还有房间里的各种神迹,便利的买货卖货机器,能表演无数新奇故事的电视…… 没了这些,他可怎么办。 “不然,朕不回临安了?”歪头想着这种可能性。 管月娆揶揄地看他,“不回临安?不当皇帝啦?” 这三年,在丞相问天祥的带领下,大乘军队如破竹之势,先后收复广南东路、广南西路,往北往西陆续收复荆湖南路\/北路、夔州、潼川府、成都府、利州、福建路、江南西路…… 直至收复大半国土。 管月娆颇为感慨,三年时间,本该亡国的大乘,如今军民一心,共驱胡人,收复大半国土,尔今军民气势如虹,越江北渡,收复前朝丢失的大半国土,指日可待。 实乃运也幸也。 听得仙人姐姐问话,赵丙抿了抿嘴。 管月娆笑问:“这么舍不得神迹?” 赵丙还是抿紧了嘴。最后,生怕她生气一样,见房间里小太监也不在,才张口:“临安还有谢太皇太后,还有全太后,还有皇兄……” 而崖山上也有一个杨太后,还有他这个皇帝。 回了临安,就有两个太后,两个皇帝。 管月娆听懂了,叹了口气,坐到沙发上,往旁边的位置拍了拍,示意他坐下。 “朝中大臣是什么意见?” 问天祥率众打到皇城临安,胡人仓皇而逃,已北渡撤出南边地盘。也不知是担心乘军追击报复还是出于什么目的,先前被俘虏囚禁的全太后和德佑帝并没有被带走。 如今小皇帝赵丙想率百官回皇城,就要面临一个尴尬的局面。 两个太后,两个皇帝。 管月娆想想都替他头疼。小皇帝的兄长德佑帝还是嫡子,根正苗红,奉的是先帝遗迢登的位。而眼前这小皇帝,还是朝廷危亡之时,被大臣匆匆拱上皇座的。 前期是当吉祥物的。 赵丙沉默着,半晌才小声道:“皇兄这些年被囚禁,听说境况不是太好……” 而他虽然从皇城逃出来时,很是过了两三年颠沛流离的日子,但后来有神迹后,日子好过多了,堪比神仙日子。 “皇兄要是想……,我可以让给他的。” 他不想大臣们为难。现在国土还未完全收回,该是一心对敌的时候。 管月娆看着十一岁的小皇帝在她面前小声地说着自己的想法,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这些年为了和自己多换一些粮食和武器,日日勤勉,读书不释卷,想了各种充盈国库的招,管月娆也算是看着他成长起来的。 自然是希望他以后一路顺遂,如意。 正想着,就听到小皇帝偷偷叹了一口气,“要是大宁皇帝还在就好了。” 他还能问问他怎么办。他一定会教自己怎么做的。 “不必担心,这几年多亏有你在后方镇着,百姓和将士们知道皇帝还在,国家未亡,这才存了希望,未投向胡人。乃至军民一心,把胡人驱逐到长江以北。你在后方指挥有度,才有了如今的局面,百官不会忘记你做的努力和功劳。” 小皇帝目光灼灼地看她,“仙女姐姐,是真的吗?” “真真的,放心吧。” 小皇帝陪着众臣从无到有,到收回大半国土,百官心中自有一杆称。 “就算最后有对你不利的情况,不还有我嘛,到时就算神迹不在你身边,我也送你一个机缘,好不好?” 港下村位面虽然收回,但她给许海泽留了一个可以与时空交易站买货卖货的机缘,有了这个机缘,许海泽这生富贵无忧。 如果小皇帝回皇城,大乘这处的交易站也要收回,那她也送小皇帝一场机缘。 最起码,不必担心被暗算后日子困苦。 “还做被逼投海的梦吗?” 小皇帝羞涩地摇头,“我好久没做那个梦了。” 有一段时间他常做一个梦,梦到自己被太傅背着一起投了海,海水吞没了他,他喝海水喝到肚子鼓得要爆炸,眼珠子都被海水泡鼓了,各种鱼啃他的肉,他被冲到岸边都烂了,一直没被人发现。 想到那个梦,畏缩了下,往管月娆身边靠了靠。 “莫怕。那就是一个梦。现在你已经否极泰来了。” 看着挨着她坐得极近的小皇帝,管月娆一阵心疼。看着他像是看到端阳重午。 端阳重午还有她疼,这孩子父皇没了,杨太后也不是生母,如今要回朝了,各大臣为了家族利益各有打算,也不一定全然都是站在他这边的。 “放心吧,神迹选择了你,会护着你的。” 见他一脸惊喜地望着自己,管月娆一阵酸涩,“这是我们的秘密哦。” 小皇帝连连点头,“嗯嗯!” 仙女姐姐真好,仙女姐姐最好了!要是他亲姐姐就更好了! 还没高兴完,管月娆板了脸,“皇上,我们来讨论一下,这批粮食的买卖。” 小皇帝也正色起来,开始讨价还价,“能多给些银子吗?现在大乘国库没多少银子……” “那土豆种还是我给你的。要不是有我供的土豆种,你们前方抗敌的将士能有充足的军粮?能一路势如破竹?” 还有甘蔗丰产之法,提练白糖之法是谁告诉他的?是谁让他派军队去交趾找旱稻,培育三季粮的?是谁帮他提练精盐的? 他没银子,自己有很多? 而且自己送了他好几种高产粮种。这孩子现在想抠她的银子? 她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吹来的。 “那,那好吧。我让人给仙女姐姐准备粮食和盐。” 第三百一十章 抢船 管月娆用银子跟小皇帝又换了一批粮食和盐,这才满意地离开。 看着留园几个粮仓被她塞得满满当当,很是满足。就算南边干旱影响到落风镇,她也不担心辖内百姓因粮价过高吃不上粮。 “统子,怎么这几年没有出新位面?” 系统:“马上就会有了。” 管月娆一愣,“大乘位面要收回了?” 系统:“快了。” 管月娆一阵不舍,“那我可以给小皇帝保留与交易站联系的机缘吗?” 系统:“可以的。大乘位面的信仰值我们还是很需要的。” 崖山上的仙女庙建得比港下村还大,毕竟是小皇帝率百官亲自督建,信仰值不输港下村位面。信仰值于管月娆和系统都有用,两人自然不想错过。 如此说定,管月娆想着大乘位面不久就要收回,也准备了许多银子跟小皇帝换粮食换盐,换各种物事。 “小姐,库房的土豆长芽的不少,今日又挑出来好几篓。” 沈嬷嬷来报。 “小姐,你不是说这土豆很是丰产吗,那能不能送到庄子那边种下?” 沈嬷嬷也是听到张良说今年可能要干旱,又听说南边粮价也涨了,想到小姐说的土豆高产一事,便来问了。 管月娆没有点头。 三年前她留了一部分土豆,一部分送给小皇帝。自己留下的,她没种,小皇帝却拿着少少的土豆经过三年的培育,如今种满整个大乘。 百姓和将士再没饿过肚子。 管月娆也想种的,但三年前她还得了甜菜种子。还送了一半给谢臻。 谢臻都拿去种了,她不可能不种。隔年落风镇的白糖就卖疯了。土豆她在留园里种下一茬之后,就没再拿出来。 陆尚安不过得了一个煤矿,皇上就派了钦差过来,她要种了各种高产粮食,只怕北齐还不知如何受皇上忌惮。 最后她没有拿出来。 但光一个甜菜,落风镇就出了名。 如今落风镇家家户户都种不少甜菜,每年早秋收了甜菜,都会送到她开的糖坊,百姓们凭着甜菜收入如今日子很是丰足。 如今落风镇内城外城各种小吃摊,卖甜食的比卖咸口吃食的多的多。 落风镇家家户户,大人小孩都不缺糖。 落风镇还有棉花。 经过三年的种植,棉花不仅能供应落风镇,供应武门关十万将士,连北齐另外两处关隘的将士都穿上了棉大衣。 每年来落风镇买棉花买棉布的商人络绎不绝。 落风镇还有一个在北地远近闻名的莫忧湖。 高产的粮食她是再不敢拿出来了。太惹眼。 如今库房里糖盐不缺,棉花不缺,粮食也囤了好几大仓库,管月娆躺平了。管它干不干旱,她囤了够落风镇百姓吃三年的粮食,够够的了。 管月娆准备躺平,端阳重午不干。 每天下学后,别的同窗蔫头耷脑的,像是精气神被抽干了一样,只想回家吃饱睡足,这兄弟俩却骑着他们的矮马往外城跑,往莫忧湖跑。 精神充沛。 每天都要在莫忧湖里泛舟游水至少一个时辰。 湖中心的万寿山上有一处庄子,是管月娆的私宅,平时端阳重午会到里面,让人教他们游泳习水性,重午还心心念念要练一只水师出来。 端阳每天也陪着弟弟疯。 “这船我要了!” 一个小胖墩跑过来,在湖边站定,挑衅地看着正要上船的端阳和重午。 重午嘶了一声,这哪来的小子,敢跟小爷抢! “你是眼睛糊了屎还是没睡醒?看不见这船我们要了,我们正要上船?” 重午自小就有脾气,虽被管月娆教得好,但别人来抢自己的东西,那也是坚决不能让的。立刻叉着小腰,也学那孩子的样子昂了昂小脑袋。 你带的人多,我带的人难道少了? 小爷还是落风镇的城主,敢抢我的东西! 端阳也皱了皱眉头,朝那小胖孩看了一眼,再扫了一眼他身边的仆从,“这船是我们早就订好的。你们另寻一艘吧。” 小胖孩却不同意,他就看中眼前这艘了。 一看就很大很安全,很,威风。比别的船都要好,好出好几倍。他就看上它了。 “我看上它了。” 小胖孩不同意,扭头朝跟在一旁的仆从吩咐,“给他们银子。” 在庆元府他看上什么东西,都不用他开口,别人就送上门。母亲说那是别人的荣幸,现在这两孩子还想跟他争? “多给一些银子。” 母亲说能用银子解决的都不是事。 嘿,重午气乐了。叉着小腰逼近一步,“小爷看着是缺银子的人!” 什么眼神。 “你看看我们穿的,很像穷得没银子的?” 小胖孩被他逼得退了一步,眼睛眨了又眨,他还没见过这么有脾气的小孩,寸步不让,还,气势汹汹。 上下打量逼近自己的孩子,穿的,确实不像穷人家的孩子,而且他身上的布料好像不比自己的差。还有他腰间的玉佩,比自己的还好看。还有他头上的小发冠,真好看,他也想要。 小胖孩昂了昂脑袋,他还比自己高。 再打量一眼,咦,他好像没自己有肉。 母亲说自己这不是胖,是有肉。穷人家的孩子才吃不上肉。 面前这个小孩,估计吃不上肉,好像是穷人家的,但他穿戴又不像穷人家的。再往他身后看去,还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是两兄弟吗? 小胖孩有些羡慕了,他没有兄弟。 “你不缺银子吗,那你缺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我不缺,我们什么都不缺。别挡路,我们还要上船呢。”重午心中着急。 今天好几个孩子背书不熟,先生多留了好一会,害他下学也晚了。今天不能多练一会潜水了。要是耽误了,就不能赶上回去陪娘吃饭了。 正要拨开小胖孩上船,小胖孩身边的仆从急忙上前挡住,用手拨了拨重午。 重午就觉一股大力袭来,自己直直往后倒,好在端阳急忙上前两步把他接住了。跟着兄弟俩的护卫也急忙上前稳住他。 重午生气了,稳住身形后,蹬蹬蹬上前几步,便想推那人。 端阳重午的护卫瞧着,也逼上前两步。对方的护卫瞧着,也紧上前两步。 两方队伍直挺挺对着,一时之间,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第三百十一章 世孙与城主 眼见湖边有两方人马对峙气氛紧张,周围有爱看热闹的,有认识端阳重午身份的人,也都围了过来。 在落风镇地盘敢欺负他们的小城主? 管他是龙是虾,敢欺负他们城主就是不行。必须来给他们小城主撑腰。 眼见不少百姓往这边来,小胖孩的护卫侍从及丫环们开始紧张起来。别说到这会,就是一照面,他们也猜出来那两个一模一样小孩的身份了。 本来想趁机看看那两个孩子心性的,再是小孩争执,便没理会。主要还是自觉高人一等,没把那两个孩子放在眼里。 结果,这怒气冲冲的百姓围过来是怎么回事? 这两个孩子在落风镇这么得人心? 小胖孩这边认出人来了,但端阳重午这边却没看出小胖孩的身份。 主要是自从莫忧湖建好之后,来落风镇的人太多了,除了附近的普通百姓,北齐的世家贵族,连隔壁北燕的大户都来了不少人。 多新鲜啊,在北地哪里看过这么大的湖,哪里见过开得这样好的荷花。 再者跟在端阳重午身边的护卫是京城管家送来的。并不认识对面这些人。而陆尚安派来保护他们的暗卫则轻易不出现。 给银子不要? 小胖孩什么时候看上的东西拿不到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小胖孩学着重午的样子叉着腰,仰着脑袋,“我是世孙,我又不是强抢,我会给你银子的。” 世孙?什么东西?重午歪了歪头,没听过,不懂。 事实上管月娆确实没跟两个儿子普及王爵,世子世孙这一类。从不主动说庆元府那边的事。怕儿子问起来,不好解释。 不懂的事重午从不纠结,“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 重午一副傲骄脸,“这里是哪里你知道吗?” 小胖孩一副他傻了的样子,“我当然知道!” 他三岁就启蒙了,他又不是没见识的愚民。 “这里是落风镇。我就是为了看莫忧湖的荷花才来的。”怎么会不知道。 “知道就好。那你听好了,我,”又往后一指,“还有我哥哥,我们是落风城的城主。所以你在我的地盘,你确定要抢我的船?” “城主?城主是什么?”小胖孩也疑惑了。 小胖孩身边一个嬷嬷细细看了对面两个孩子一眼,目光隐晦。上前来拉小胖孩,“小世孙,我们另外再找一艘船。” “不,我就要这艘!”小胖孩挣脱嬷嬷拽他的手。 他看上这艘船了,他就要上这艘船。 “哼,这是我们的船!” 重午斜了小胖孩一眼,抬腿往楼船那边走,觉得这孩子太不懂事了。都说了他和哥哥的身份了,还抢。 这是娘专门让人给他和哥哥造的船,他才不会让给别人。 “哥哥,走。”不忘招呼端阳。 端阳定定地看了对面这伙人一眼,在几个护卫身上扫视一眼,目光又落到小胖孩身上。 还没等他挪步,那小胖孩见重午要登船,小跑着冲上前去拽重午,“这是我看上的船,你们不许上去!” 回头招呼一众护卫和侍从,“快把他们拉住!” 几个护卫忙大步冲过去拦,生怕他掉水里。 旁边围观群众看不过去,纷纷出声:“你们是哪里来的?这是我们小城主的船。城里谁不认识?你们还跑落风镇来抢了!” 当他们落风镇好欺负不成。 小胖孩的护卫侍从认出了端阳重午的身份,不敢起冲突,丫环嬷嬷也哄劝小胖孩:“小世孙,咱们找一艘更好的。” “不要不要,我就要这艘,就要这艘!” 被嬷嬷拉着,身子往嬷嬷这边倾,两条腿却往船边去,“你们不许登船!这是我看上的船!” “这孩子,哪家的,这么霸道?” “是啊,这也太不讲道理了。看中的就想抢?” “别不是什么贵人吧?” “能贵得过咱们小城主?” “你们听那些下人叫那孩子什么没有?”世孙?哪家的? 重午那孩子见那小胖孩都在岸边撒泼打滚了,还用手去拍打拽他的嬷嬷,用脚去踹丫环,一脸的嫌弃。 他要这样,娘会把他的腿打折的吧。 要是好好跟他说,他还可以让他一起登船,结果上来就想抢。哼,才不让他登船。 “哥哥,我们走!” 端阳跟着跳上船。回头一看,见那小胖孩哇的一声哭了,哭得震天响,吵得他耳朵疼。端阳皱了皱小眉头,定定地看他。 直至他被人抱走,那哭声才渐渐听不到了。 小胖孩被抱回客栈的时候,哭得满脸的泪,把柳知意心疼坏了。 “承乾?这是怎么了?”忙上前去接儿子。 “母亲,他们抢我的船!” 承乾见着她,又是一通哭诉。还拿眼去瞪嬷嬷和随侍的丫环,“她们都不帮孩儿!” 哭得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 把柳知意心疼坏了,厉眼一瞪,“说,怎么回事!你们不禀明身份吗?” 在北地,还有人敢和她儿子争? 两个丫环不说话,嬷嬷垂着头把事情说了一遍,“世子妃,那两个孩子长得一模一样,好像是那位生的。” 柳知意愣了愣。 “谁生的?母亲,你不是说在北齐,没人敢跟我争吗?我就要那艘船!母亲,你让人给我找来!” 那艘船有两层,船头雕成麒麟的样子,瞧着可威风了。他从来没见过两层楼的船。 而且那船嗖的一下就开出去好玩,比他在湖边看的那种小船跑得快多了。 他就要那一艘。 “母亲,他们说他们是城主,城主是什么?我说我是世孙,他们也不害怕,也没把船让给我。城主比世孙大吗?” 母亲说在北齐大家会听祖父的会听父亲的,等他长大,大家也会听他的。但在落风镇,别人都不听他的。 “母亲,落风镇不是咱们北齐的吗?让祖父和父亲教训他们!” 儿子的一声声质问,让柳知意眼神越发凌厉如霜。 落风镇怎么不是北齐的?她管氏还想把落风镇独立于北齐之外不成。 “来人,让人去跟管氏说一声,我们要住进留园,让她把主院让出来!” 嬷嬷一脸便秘的表情。 “还不快去!” “是是。”被柳氏一瞪,那嬷嬷急忙应了声,带着两个丫环匆匆出去了。 管月娆这边,天黑时等回两个儿子,正和两个儿子吃饭,还来不及听两个儿子说今日在湖边发生的事,柳氏就让人上门了。 第三百十二章 找他们去 管月娆听来人说让她把主院让出来,都气乐了。 看着对方,像看一个智障。 沈嬷嬷如意等人就差跳起来戳对方鼻子了。 “哪来那么大的脸!当初把我们小姐逐出王府,说好了留园是给我们小姐的。一文修缮的银子都没出,我们小姐用尽了嫁妆银才把这破院子修成能住人的样子,现在来抢?” 脸呢! 来的嬷嬷头垂着头。 方才只是匆匆一瞥,没想到数年不见,这管氏竟不见一丝焦黄?以为她被逐,没雨露滋润,会形如枯槁。 结果越发艳丽了。这哪像是生了这么大儿子的人。 “请管世子妃见谅,我们主子带着小主子来看荷花,总不能一直住客栈……” “那与我何干?” 管月娆戏谑地看她。不想住客栈,就想住留园?还让她把主院让出来? 嘴巴上下唇一碰,就能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 那嬷嬷被她这股气势吓到,来的路上准备的一堆说辞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但到底是领命而来,办不好只怕回去要吃挂落。 硬头头皮又开口:“到底是一家人,而且我们小主子也来了,正好让他们兄弟见一见,也好叙叙手足之情。” “这番话,不是你们主子说的吧?你们主子要是能说出这样的话,也不至于让我把主院让出来了。” 管月娆笑了笑。 那嬷嬷不敢看她,“我们主子也住不了多少天……” “呸,哪怕住一天都不成!你问问她能不能把柳莺院让出来!我们世子妃也回去住几天!” 沈嬷嬷等人很是生气。就没见过这么无耻之人。 那嬷嬷也知理亏,被如意等人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管月娆懒得理她,“你回去吧,这落风镇是朝廷赐封给我两个孩子的,不是谁都能来指手画脚的。” 那嬷嬷词穷,没想到管氏变得这么强势了。事情没办好,只好苦着脸回去了。 呸,如意等人对着她的背景又呸又咒,仍是不解气。 哪来的脸让她们小姐把主院让出来!脸有莫忧湖那么大? “小姐,那柳氏怎么会跑落风镇来?” 沈嬷嬷一脸忧虑,好好的庆元府不呆,大老远跑这边城来?怕不是要出什么幺蛾子。 管月娆笑笑,“估计来探探我的虚实吧,再看看我都过的什么苦日子,一来秀秀优越感,二来挖苦我一番。” “呸,她也敢来。咱们还没找她算账呢。而且,咱们落风镇如今好着呢。”不比庆元府差。给钱她们也不搬。 “小姐,那柳氏估计不安好心。” “谁怕她。”如意一脸愤愤。 “不是怕不怕,”沈嬷嬷紧皱眉头,“那柳氏有北燕做靠山,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是起了什么坏心思,咱们只怕难防。” “我们岂会怕她!” 如意吉祥很是不愤。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日子,现在没事跑小姐的地盘来,还敢起坏心思? 当小姐怕她。 这些年小姐生意做得大,作坊也开得多,不缺银子。每年光卖糖就能挣一大笔银子。小姐也雇了买了不少人手,才不怕她。 “你们倒是提醒我了。咱们虽不怕她,但也嫌膈应。” 管月娆想了想,“派人去镇衙一趟,跟管鸣善说,内城四个城门加强守护,非内城百姓进城务必登记身份,问明进内城原因及所呆时间,并登记他们的住处。” 另外又派人去跟护军统领漆乐山交待了一番。 等沈嬷嬷等人走后,端阳重行走过来,“娘,你认识他们啊?那个孩子说他是世孙,什么是世孙?” 重午扒着管月娆的膝头,仰头脑袋问她。端阳也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抬头小脑袋看她,一脸正色。 管月娆叹了口气,在两个儿子小脑袋上摸了摸。 “对,娘认识他们……” 两个儿子五岁多了,哪怕再回避,他们长大了也会主动问起。与其让他们从别人那里听到或真或假的真相,不如自己跟他们说。 “那孩子是王府的孩子,王爷之下是世子,世子生的可以传袭爵位的孩子,就是世孙……” 端阳和重午静静地听着,听到娘说那孩子是他们的弟弟,是爹的另一个孩子时愣住了。 “是爹和另一个女人生的?”重午从娘的膝头站了起来。 端阳也是一脸严肃,爹除了他和重午,还有另一个儿子?是和别人生的? “所以爹不在落风镇,不是在军营,而是在庆元府那边的王府?是和他的另一个儿子在一起?” 重午听到哥哥这么一说,扭头看了哥哥一眼,也皱起眉头,又回头盯着娘看。 “娘,是哥哥说的这样吗?”原来爹还有一个儿子。 “是啊,你们爹的家在庆元府,那是北齐的都城,王府就在那里。王府里还有你祖父母,太祖母,有你祖父的兄弟和家人,你们爹的兄弟和家人。” 重午张了张嘴,原来他有这么多家人。他一个都没见过。 “娘的家呢?”端阳问道。 “娘的家在京城,好远好远的地方。娘的家也有你外祖父母,外曾祖父母。还有娘的兄弟姐妹……” 这一个晚上,端阳和重午没有一沾床就睡。 兄弟俩装着睡着的样子,等嬷嬷和丫环都退出去了,兄弟俩躲在被窝里,嘀嘀咕咕了好久。 隔天上午,落风书院蒙童班的先生一进课室,就发现端阳和重午的位置上空着。 愣了愣,这两个孩子极勤学,从没缺过课,这是迟到了还是生病了? “谁知道承宇承瀚为什么没来?” 有小孩举手,“我知道,他们跟山长请假了,说是家里有事!” 家里有事的端阳重午,带着两个护卫一大早就往城外走。 “打听清楚了吧,他们住在外城哪家客栈?” “回小主子,都打听清楚了,他们住在外城谢家客栈。” “哥哥,是谢叔叔的客栈!我知道在哪!”重午跳着脚嚷嚷。 外城有几家客栈,除了娘亲开的落风客栈,就是谢家客栈最好了。 谢家客栈还学了落风客栈的抽水装置,也有那种站着可以洗澡,和可以一按开关就冲得干净的马桶。 谢家客栈装修得比娘的客栈还要好,住的都是有钱人。 而且谢家客栈旁边还有春风楼开的分店,住的有钱人更多了,听娘说,赚的钱跟流水一样。 “那我们走。” 端阳拉着弟弟的手,让马车往谢家客栈去。 第三百十三章 要不要一起玩 端阳重午到了谢家客栈,发现门外站了一圈的侍卫。 两个孩子还没见过这阵势,对视一眼,有点懵。 护卫上前,“小主子,这可能是谢家客栈被人包下来了。” 重午张了张嘴,仰着小脑袋望向三层楼高的客栈,和娘开的落风客栈一样高,但大了有两三倍。 这么大的客栈都被包下了? 见重午脚步要往门口去,被端阳一把扯住,“别去。” 他和弟弟长得一模一样,再靠近点那些侍卫一定会认出他们。要是他们去禀报,会坏了他和弟弟的计划。 端阳四下望了望,拉着重午往谢家客栈斜对面的茶楼去。 门口迎客的伙计立马认出他们的身份,上前笑咪咪地行礼,引着哥俩往楼上雅座去。 “要临街的雅间。” 重午一边登登登往楼上走,一边提要求。 “有有有,给小城主安排临街最好的雅间。” 伙计略略弯腰在前头引路,心中激动,小城主来他们茶楼了! 端阳重午进了雅间,随意点了几个餐食,让人关了门,就趴在窗口往下看。 街上热闹非常,店旗猎猎,行人摩肩擦踵,小贩叫卖不绝,好一派市井生活图。 三年过去,落风镇人口激增,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军眷。到落风镇就分田分宅子,吸引了无数军眷投奔而来。 这边是军镇,没人敢欺负军眷。 这些年落风镇种了不少新鲜作物,有粮食有蔬菜,还开了好多作坊,地里活计需要人,作坊也需要人,城镇建设还需要人,如此还吸引了北地无数百姓前来。 内城住满了人,再来的人只能住到外城。 再加上有了莫忧湖,也吸引了无数文人雅士前来游学看风景。 此时正值七月,正是湖里荷花盛放的季节,无数身穿长衫的文人墨客守在荷花畔,看晨曦下的荷花,看烈阳下的荷花,看黄昏遍撒金光的荷花,看夜里身披满天星光的荷花。 荷花畔,文人墨客或作画或吟诗作对或聚集辩学。 街上拉车的抬轿的人力车夫,都不少挣银子。 “哥哥,外城好热闹啊。”重午眼睛看不够了。 端阳轻轻嗯了声,看向街上的人群。 如今内城大多住的是有落风镇户籍的百姓,或是军眷和护军。人口来源简单,内城比外城有秩序。 但可能因为太有秩序了,反而不如外城热闹。 没有外城这样的市井气。 但,端阳更喜欢干净整洁安全有秩序的内城。 见弟弟半个身子都抻到窗外了,急忙拉了他一把,“别乱看,看客栈门口。” “哦。”重午收回目光,盯向客栈门口。 不一会,一个华服女子从客栈里被人簇拥着走出来,兄弟俩不由一震,这个女人…… 抿了抿嘴,目光落在她身边那个小胖孩身上。 然后看到那华服女子跟那小胖孩分别,登上马车走了,那小胖孩向马车挥了挥手,等马车走远,也被人抱上一辆马车。 “走,我们下去。” 兄弟俩跟着那小胖孩的马车,见他们往湖边去,也让马车往湖边去。 此时的莫忧湖边,到处都是流动的摊贩,卖什么的都有,还有四处招揽生意的人力车夫及各种替人跑腿的。 一座城因一个湖兴旺了起来。 湖边码头,承乾被人抱着下了马车,正要往靠在码头的一辆楼船上走,重午和端阳跑来,“那小孩,你站住!” 兄弟俩冲了过来。 承乾的嬷嬷和护卫忙拦在前头。都知道端阳重午的身份,怕和自家小公子起了冲突。 端阳看了一眼拦在面前的护卫侍从,拉着重午在几步之外站定。 承乾见他们手拉手,有些羡慕。 在王府他只有堂兄弟姐妹。眼睛眨了眨,很快就收拾好情绪,往码头边指了指,“这是我母亲给我找来的楼船,不比你们的差。” 昂了昂脑袋,不服输的样子。 “等我见着我父亲,就让他给我做一艘更威风的大船,刻上我的名字,是我一个人的船!”哼。 端阳重午听他说起父亲,说让父亲给他做一艘更大的船,抿了抿嘴,有些气愤。 以为爹是他和哥哥的,没想到爹还有一个儿子。 爹不在落风镇的时候,都是和他在一起。 重午往哥哥身边靠了靠,“我有哥哥,你没有!” “谁说我没有。我也有哥哥,在王府里。还不止一个。我外祖家也有好多哥哥!”哼。 端阳重午又抿紧了嘴。 他们没有堂兄弟姐妹,外祖家在好远的京城,他们也没去过,不知道有没有兄弟姐妹。 有很多兄弟姐妹又不是很不起的事。哼。“你叫什么名字?”重午大声问他。 承乾挣脱开嬷嬷的手,上前一步,“我叫陆承乾,你们叫什么名字?” 端阳重午对视一眼,他叫承乾?和他们的名字好像。 他真是自己的弟弟? 许是没有这样大的同龄朋友,承乾表现出一副友好的样子,“这艘船被我包了,你们要一起上去吗?” 重午扭头看了那船一眼,“你的船没我们的威风。” 承乾有些生气,“要是在庆元府,我会有比这更好的船!等见着我父亲,我很快就有一艘更好的船了。” 听他又说到父亲,端阳紧紧拽着弟弟的手,不让他过去。 今天他和弟弟只是好奇想来看看他,娘说这是爹的孩子。他们从来不知道爹还有一个儿子。 承乾见他们不敢兴趣,越发想邀请他们一起登船。 “船上有我父亲送我的各种玩具,我可以借你们玩。” 这么一听,重午就生气了,冲他愤愤道:“我爹也送了我各种玩具!我们又不缺!” 生气得脸都鼓起来了,“我娘还让人给我们做了各种各样好玩的车子,有羊车有雪橇有踩水车有滑轮车还有自动播种车,你有吗!” 承乾听得有些懵,这都是什么车? 为什么他都没听过。 端阳定定地看了他几息,觉得他和爹长得也不像。城里人都说他和弟弟长得更像娘一些,原来眼前这个孩子也不像爹。 端阳重重地松了口气。 拉了拉气呼呼的重午的手,“我们走。”俩兄弟转身就跑。 “你们去哪?” 承乾紧跟几步,被嬷嬷上前抱住,挣扎起来,“放开我!” 一边挣扎一边喊:“你们还没说叫什么名字呢?你们住在哪里啊?” 端阳重午这边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去学院上学去了。对娘没有说过今天上午发生的事。 这是他和哥哥的秘密。 但管月娆却又很快收到另外的邀请。 第三百十四章 无风无浪 管月娆接到宴请,应约前往。 她刚来的时候,别说有什么宴会应酬了,这地方连百姓吃饱饭都难,哪有什么富户贵人愿意来这边城。 也就是这几年她修建落风镇,又吸引了许多军眷前来,人员结构才丰富了。 吃饱饭,有钱有闲,宴请也就多了起来。 今日的宴请在护军统领漆乐山的府中,孙氏亲下的贴子,这面子管月娆得给。 管月娆做为本地头号人物,孙氏亲自在门口迎接的她。 孙氏面上几许尴尬,悄声道:“那柳世子妃也来了。我没给她下过贴子,她跟着刘氏来的。要是你不想,不如……” 孙氏这几年与管月娆走得近,自然清楚这内里的事。 她没想到简简单单就是落风镇几个相熟的夫人小姐聚会,还把那位也招来了。 管月娆脚步顿了顿,谁? 两息才反应过来,笑道:“她来便来呗,我还用得着躲她?” 她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了? 孙氏暗自吁出一口气,“今日大伙可是听说你在才卖我面子来的,平时你犯懒,极少组织宴请,这不大伙都借我家场地来聚一聚,你要走了,可就没趣了。” 孙氏自然是站在管月娆这边的,她夫婿还替两位小城主做事。但这里到底还是北齐的地盘,对于柳知意,她也不敢得罪。 管月娆自然明白,拍了拍她的手表示安抚。 “怎说的大伙都是冲我面子来的?你这个护军统领少人巴结了?” 孙氏就笑了起来,“我自然也过得舒心。可我自知没有你,我们一家也没有这样好的日子。” 她这人记恩。 两人边说着边携手往府里进。 “碧柔来了?” “来了。早早就来了。说是怕晚了人多我家门口堵得她进不了。” 孙氏抿着嘴笑,这些年她把冯碧柔当妹子一样待,自家小姑子也把她当闺中密友,两家来往得勤。 管月娆也笑,“她挺着大肚子跑来做甚。也不怕有个闪失。” 鲁束那个倔驴,也亏得冯碧柔愿意小意哄着他,就算如此,两人也直到去年才修得正果。开年后吴大夫诊出有孕,鲁束紧张得军营都少去了。 冯碧柔被丫环扶着站在花厅门口,见她二人出现,忙过来打招呼。 管月娆看她挺着大肚子,脑门上还冒着细汗,直替她心疼。 “你是怕你孙姐姐明天跑了不成,这大热天也跑来。” 冯碧柔笑咪咪地听着两位姐姐揶揄自己,“我是在家里呆闷了,趁鲁束这几天不在,出来松快松快。” 管月娆摇头,这鲁束,一开始对冯碧柔避之不及,结果现在恨不得粘在一起,孩子才上身,就紧张得跟什么似的。 吴大夫祖孙都快成他家的府医了。 三人一起往花厅里进,早来的夫人小姐纷纷起身朝管月娆行礼。 这几年军眷来的不少,落风镇迁来不少将官家眷,面管月娆做为未来北齐之主的夫人,这些人自是要追捧。 管月娆笑笑和众位夫人小姐打招呼,目光落在堂正中坐着看她的柳知意身上。 见她目光打量,挑衅,管月娆也回以相同的目光。 柳知意心中暗暗吃惊,没想到几年没见,这管氏越发明艳动人,身上还多了一股从容,想她在这里日子过得好还清静,直让她心中生妒。 再想到进内城,一路所见。 干净笔直还宽广的街道,不输庆元府的人气,且因两旁铺子乃新建,瞧着更让人惊叹。街上四处跑着未到学龄的小童,也没个家人跟着,竟肆无忌惮地在街上玩耍。 能看出来落风镇治安极好,才让这些没人看顾的孩童可以放肆地玩耍。 除了干净整齐的街景,城门内外护城河边,还种了几排果树,有些她都没见过。小童们顽皮地爬上树,伸手去够树上的果子。 地上调皮的孩童仰着脑袋用力举着长竿敲打枝头的水果……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生机盎然的景像。 望向管月娆,柳知意心里腾腾妒意。 果然母妃说的对,放任敌人做大,自己再想对付,负出的代价也大了。 厅堂气氛诡异,两人相望打量,目光隐晦。堂中一众夫人小姐,没人敢吭声。 这两人的恩怨,谁人不知。 站在柳氏身边的刘氏,忙笑着出声:“哎哟,你俩是一家人,还怕没时间看呐,两位世子妃天姿丽质,让我等见了自惭形秽,不然你俩回去慢慢看?也省得让我等妒忌。” “是啊最啊,要不我等恭送两位世子妃?” 众人都跟着顽笑起来。 “几年未见刘夫人,我差点不敢认了。” 管月娆朝她笑笑,走到柳知意另一边的下首坐了下来。 她也没想仗着身份,一来就往堂中首座上坐。 “是啊,有几年未见世子妃了,没想到世子妃比前些年见着容颜更出众了。” 刘氏不是不后悔的。 当初本就是奔着丈夫来的,可后来又被柳世子妃说动,带着两个女儿去了庆元府。 跟柳世子妃走动得勤了,帮她也做了许多事,虽然换来丈夫职位高升,两个女儿也说了好亲,可是…… 丈夫被人送了两个美妾,后又纳了一个,如今家里虽说有男嗣了,可都不是她生的。 再回落风镇,她没想到如今的落风镇不输庆元府。 连庆元府兴元府都有不少人往落风镇来看湖游湖。人气更胜以往。路上见着来往的百姓,瞧着也比庆元府那边的百姓更有精神。 再看孙氏,丈夫儿女都在身边,后宅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女人和庶子女惹她生气,自己的生意还日进斗金,还得了无数军中将士的爱戴。 她不是不后悔的。 管月娆不知道刘氏怎么才笑着,就一脸悲苦的表情。见堂中许多人都拿眼偷瞧她和柳氏,只当看不见。不时和众人说笑几句。 这天漆家的宴席办得很是让人称道。 虽是大热天,但屋里摆满了冰盆,不似外头的灼热,还有从管月娆铺子里拿来的各种冰饮,还有源源不断的西瓜供应,这天的宴席办得人人称道。 到黄昏时大伙还恨不得留下再吃一顿凉食。 管月娆没想到今天来能看到柳知意,也不知她冒着暑气大老远跑这一趟要做什么。 本来提着心,本以为她会趁机生难,结果到结束,什么事都没有。 把她整不会了。 第三百十五章 水里有人 难道自己还有被虐倾向了? 管月娆晃开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法。果然是日子太闲了,都生出妄想了。 柳氏不搞小动作最好,她最好是带着儿子来看荷花的,要是她敢有小动作,自己也会狠狠予以一击。 这几年她虽不说炼成金刚不坏之身,但好歹也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了。 而且她还有挂。 柳知意回去后倒是安生了两天,但她包下的谢家客栈人进人出,柳知意对这些人都吩咐了什么,只有她知道。 “世子妃,世子妃!”几道童声由远及近。 管月娆笑着走到门口,就看到蔡春燕的侄女立夏,杨悦娥的女儿麦穗兜着一布兜的东西朝她跑来。 “慢点跑,兜的什么好东西?” “是果子!” 两个小女孩一脸开心地跑到她面前献宝,打开布兜,露出里面各色水果。 两个女孩用帕子擦了又擦,“给,世子妃吃!”递到管月娆的面前。 “谢谢立夏,麦穗。” 管月娆接过递到面前红了半边的沙果,婴儿拳头大点,咬一口,面面的。 “很甜。” 两个小女孩就笑了,“要不是世子妃跟监市们说,让他们看着,等大了熟了才摘,早被人摘完了。” 三年前管月娆在留园和庄子上种了许多水果,都是适合北地的水果,又在内城外城的街道,城墙里外也种了许多,这两年陆续挂果。 落风镇做为边城,武门关驻着十万边军,往武门关外是茫茫大草原,边军和百姓的取火都依赖落风镇附近的树木。 她来时几乎树都要被砍光了,百姓常年受风沙所扰,树都快没了,更别说有什么水果吃。 等她种下的水果这两年开始挂果,好家伙,那树下天天里外都围了好几圈人,仰着脑袋就盼着那果子成熟。 要不是管月娆怕浪费,跟衙门和护军说了一嘴让他们看着,根本就等不到果子成熟。 半夜都有人往树上爬。 虽然有交待过,但也防不住有喜欢偷吃的小娃,趁人不注意往树上偷摘半青的果子吃。 管月娆笑,“难得还有树上熟的果子等着你们摘。” 当初给她看门守院子的几个孩子,如今都去了书院,蔡春燕和杨悦娥都嫁给了护军,家里又跟着做了民宿的买卖,不缺银子了,几个孩子都上了学。 如意吉祥把果子洗了,麦穗和立夏也跟着一起吃。 “这些是书院的果树,搞了分给我们的。小城主他们的我们也一起带回来了。” 镇子里的和城墙那里的果树只有长得高的还剩下,长得低的早被人摘了。 “端阳重午又去莫忧湖了?” “嗯,还带着许多同窗。立春哥和举业哥哥都跟着去了。” 管月娆笑了笑,自从两个孩子开玩笑说要组建一支水师,每天放学就呼朋唤友去莫忧湖泅水,打水仗。管月娆也随他们去。 结果等她吃了果子,送两个小女孩归家,直到天擦黑,护卫才抱着蔫哒哒的两兄弟回来。 “娘。” 重午见着她就伸手,瘪着嘴一脸委屈。端阳也是过来抱她胳膊。 管月娆还笑,“这是掉水里了?今天光荣的水师打败仗了?被敌方干趴在水里了?” “哇哇……”重午哭了起来。 吓管月娆一跳。 这孩子自从上学后,没这么哭过了,“输就输呗,胜败乃兵家常事……” “请世子妃恕罪,都是我等看顾不力,才害得小主子吃了水。”几个护卫忙跪下请罪。 “娘,我差点见不到娘了!” 重午哭得伤心,端阳也埋头在管月娆怀里,小身子还畏缩了下。 他和弟弟掉进水里的时候,以为凭他们的水性,很快就能浮上来,回到船上。结果水里好像有人在拽他们的腿,把他们死死往水里拖。 他绝对没有看错。 不是水草绊了脚。是有人拖他们。 当时他用脚去踹,明显觉得是踹到结实的脑袋上,真的是脑袋! 他感觉得有人使坏,拼命扑通打着水花提醒护卫。 好在弟弟和他一样机警,不然只怕今天在水里就上不来了。见不着娘了。 两个儿子少有的在她怀里害怕地打颤,管月娆急忙一边安抚一边问因由。 “小城主说水里有人,我等马上就下去查看了,只是那会急着把小城主救上船,知道后再下水,人已经不见了。” 莫忧湖很大,且湖上很多船,水下视野也不好,他们下水找了一圈,愣是没找着人。在船上的人也没看到哪里有人从水里浮上来。 “快,快让厨房煮姜汤来!” “再让吴大夫进府!” 如意吉祥一迭声吩咐,从小看到大的两位小主子,从来都是生机勃勃的,这会跟霜打的秋菜一样,还害怕地打起颤,看得两人心疼无比。 “小姐,定是那边又使坏了!” 两位小主子从来没在莫忧湖出过这样的事,那女人一来,他俩就出事,用脚丫子想,都跟那边脱不了关系。 管月娆安抚完两个儿子,忙叫人去查。 “跟梁管事那边说一下,让他派人盯着住他们客栈的那一行人,有什么异常,及时来报。” 没有证据,她也不能如何。 但柳氏一行人住在谢家客栈,这些年谢家和她的合作很是愉快,让梁安派人盯着客栈一行人,还是能做到的。 梁安当天晚上就来了,跟管月毁说了许多柳氏一行人的动静,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管月娆谢了他一番,让他继续帮忙盯着。 而柳知意知道行动失败,气得发作了一通。只觉得那两个崽子命硬。 “世子妃,咱们现在还在她的地盘上,不好动作太大,万一……” 万一被发现走不了怎么办。 在管氏的地盘,她杀个把人还不容易?主子可能没事,他们这些小啰喽还不是任人搓圆捏扁? 柳知意听说那两个崽子身边的护卫不输王府护卫,又生了一肚子气。把陆尚安都恨上了。 “听说南边干旱,粮价上涨?” “是。听说朝廷那边几个皇子斗得厉害,怕是要乱起来,那粮价怕是还要涨。” 柳知意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最好大涨特涨。来人……” 第三百十六章 躲不过十五 管月娆让人盯着谢家客栈,只知道人进人出,具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并不知。 别的她不管,只提防着对方别来对他们母子三人使坏。 安排在端阳重午身边的人变多了。 虽然如此,在没看到两个孩子的时候,她心中还是不安。一直得到孩子下学,回到主院,老远叫她的时候,一颗心才安下来。 这感觉很不好。 “统子,我攒多少积分了?能给两个孩子换一个保护罩并带自我反击的武器不?” 系统:“换不了。不过你若是能抽到修仙位面,没准能有你要的东西。” 管月娆翻白眼。那是她想抽就能抽到的? 系统对她的怨念没有丝毫负担,提醒道:“大乘位面还有一个月就要收回了,宿主记得提醒小皇帝。” “啊?这么快?” 那得想想再跟那边换一些好东西。 小皇帝赵丙磨磨蹭蹭地找各种理由拖着不愿意回临安,领军在前方与胡人做战的问丞相都来信催了好几回。 说是皇帝得回临安主持大局,文武百官不能一直偏安一隅。 太傅路秀夫见小皇帝闷闷不乐,叹了口气。 毕竟是自己从小教到大的学生,国家危亡时君臣又一起患过难,怎会不知他的顾虑。 “皇上不必忧虑,大乘若无皇上在后方压阵,指挥得当,早不复如今局面。” 早就亡国了。 “也,也不是朕的功劳。”小皇帝闷闷不乐。 “怎不是。皇上不可妄自菲薄。皇上于国家危难时带领一众臣工避之崖山,守住国土。又以一岛之地,收复汉家江山,未使我汉人沧为亡国奴,功在千秋。” 他和问丞相一样,只认眼前这个皇帝。 “跟随皇上来崖山的一众臣工,也愿迎皇上回临安皇城。” 临安那个被胡人囚了几年的先帝,已经不适合再掌大乘江山。这是大部分臣工的共识。 “我,我是舍不得神迹。” 小皇帝开始历数神迹给他带来的便利,给大乘和百姓带来的便利。 “山河破碎,若不是有神迹,百姓衣食无着,还得向胡人摇尾乞怜。” 路秀夫点头,“臣亦舍不得。” 住这神迹的客栈,他自己家都不愿意回了,家里哪有这样干净便利的茅厕,哪有这样方便的洗沐设施。以前谁天天洗澡沐发的? 有了神迹,崖山码头早已经不是旧日模样,来互换物资的渔船商船挤满了码头,热闹非常。交换的物资比以往更丰富。 “皇上,神迹真的不能随咱们去临安吗?” 小皇帝怏怏地摇头,“仙人说会收回神迹。”也不知何时会收回。 结果稍晚些他就知道了 “一个月后收回?” 小皇帝着急起来。他还有好多东西没换到呢。 “仙女姐姐,我想再换一些生铁,可以吗?” 管月娆点头,“可以。那你准备几船粮食,我跟你换。” 小皇帝点头,他现在不缺粮食。他让人种下的土豆和其他粮食,年年丰产,还依仙人的话,去交趾找旱稻,在那边种旱稻,又得了丰收。 粮食不缺,钱也不缺。 原先投降胡人的富户世家,他让人抄了好多家,收缴了大量钱物,又组织商船出海,海贸得利颇巨。 如今他不缺银子。 管月娆虽然囤了不少粮,但她总觉得天时不好,怕南边的粮食运不过来,担心她囤的那些粮食不够。 前几天她收到京城娘家来信,母亲在信中隐晦地跟她说,让她多囤点粮。她便知道南边的情况可能不好。 南边的情况何止不好,简直是水深火热。 旱灾波及多个州县,而朝中几个皇子争储,已到了白热化的程度,文武百官人人自危。赈灾没人主持,各级贪腐严重,赈灾粮根本没有到达受灾市县,百姓无奈只得举家逃荒。 大皇子没想到在焦头烂额时,会收到北边送来的大批粮食,还有一封密信。 “柳知意?” 大皇子看着信上的落款,意味深长。 “她若生为男儿身,何故北燕现在世子未定。” 幕僚没想到之前北燕态度暧昧,北齐还是那副只做纯臣的样子,却没想出了一个柳知意。 “殿下,这柳知意能代表北燕和北齐?” 不过一介后宅女子。 有幕僚反驳,“如何不能代表。北燕王嫡长子双腿已残,母族又不得力,那世子之位还不是柳氏胞兄的囊中之物?而北齐王父子虽态度坚决,但你们别忘了,柳氏生的儿子可是嫡长,又有北燕做靠山,若北燕支持殿下,北齐亦会跟随。” 等于是说大皇子有了北燕和北齐几十万兵马的支持。 大皇子对这可见的好处很是满意。笑着点头,“正是,不可小看后宅女子。” 抖了抖手中的信,“她这所求……交待下去,都依她。” 大皇子一吩咐,来往北边的商路就被切断了。 北齐与管月娆这会还未察觉。 只顾着提防柳氏,留园却被人渗透了。 今晚厨房端来的饭菜被下了料。 管月娆盯着眼前被下了药的饭菜,与系统再三确认,“统啊,这真的能过滤?不会出差错吧?” 系统傲骄脸,“宿主放心,系统既能检测到,就能过滤掉。” 简单的很。 系统还记得当初私下过滤避子汤,未与管月娆说一声,得知怀孕后被她念叨了好久。故尔系统在菜才端上桌的时候就提醒了。 “你不是说此药很霸道?真没问题?” 系统:“宿主担心的话,可以不吃。” “那怎么行,不吃的话,岂不还有第二波第三波?而且不吃怎么看对方如何出招?” 管月娆端起那碗苦瓜排骨汤仰头就喝了,这大夏天的,苦瓜败火,她喝好些天了。 “如意,这苦瓜汤熬得好,你送些赏银给厨房,凡经手的都送一份。” 如意狐疑地看她,见小姐目光意味深长,转头看了那苦瓜汤一眼,应了声是就下去了。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柳氏笑容得意,“躲得过初一,还躲得过十五?” 朝身边的人吩咐,“去,让人去准备。” “是。” 第三百十七章 我在 谢家客栈斜对面的酒楼也是谢家开的。 没想到北燕的谢家这几年异军突起,竟一举成为北燕最大的商贾,富得流油。他们的商队走南闯北,还跑关外,珍奇异宝层出不穷。 还从关外寻回可以炼糖的甜菜,种遍了谢家名下的土地,只用了三年就成了北燕最大的巨商富贾。 谢氏一族还成了北燕王的座上宾。 如今生意遍布北齐,还做到这边镇来了。 柳知意倚在窗边,看向斜对面的谢家客栈,目光闪烁,片刻后移开目光看向这外城的街景。 此时各间铺子已点了灯烛,一条街灯光闪烁。 在庆元府,这会街上已是廖廖无几人,可这边镇,满大街到处可见闲逛的百姓。 还有一大部分都是女人。 柳知意知道北地女人不拘小节,不似南边女人行规矩步,出门要戴幂篱,哪怕知道,但对于街上这么多女人三三两两,或独自闲逛还是感到很吃惊。 尤其此时已是万家灯火。 招来伙计问了问。 伙计抻头往下探了探,笑道:“这些都是世子妃作坊的女工,三年前世子妃种出了棉花,又开了织纺,不仅地里摘棉花需要人,作坊也需要女工去棉籽梳理棉絮纺线织布,作坊招了不少女人。” 四里八乡的人如今在落风镇都能找到活计。 吸引了乐平县辖下不少百姓前来寻活。落风镇也日渐热闹。 北地边镇的女人,家中男人大多在守边关,有极大一部分人都是失了顶梁柱成了寡妇,上有老下有小,日子艰难。 可自从落风镇有了各种作坊,女人找活变得容易了。 挣的银钱不比男人少。 兜里有钱,下了工经常就会三三两两约着一起逛逛街,消费一波,日子过得让人艳羡。 柳知意让人打赏了伙计就让他下去了,目光落回街上。 楼下两个女人正在攀谈,“青杏,你买了什么?” “我买了两匹布,打算给家里几个孩子做两身衣裳。” “呦,还是细棉。你倒舍得。” “也有点心疼。但孩子穿得不好咱们脸上也没光。如今不过攒半月工钱就能买两匹,我后面再多加几天班,争取多赚一些补回来,想想也不怎么心疼了。” “也是。我也去买两匹。上个月属你拿的加班费最多,这个月我可不能输给你了。” 两人抱着布匹笑着走远,柳知意看得不吱声。 她虽然不想承认,但也不能否认管氏把落风镇经营得很好。 来了几天,走在街上,到处都能听到百姓对管氏的赞誉,没想到管氏在落风镇这么得人心。 柳知意咬了咬唇,心中不愤又不甘。 若放任管氏把落风镇做大,让她得了民心,北齐王和陆郎不会再对管氏母子三个不闻不问。 到时候,她的承乾…… “来人……” 夜更黑了。 留园的几处外墙,忽然闪过数条黑影,齐齐往主院掠来。 几人一路走一路疑惑不已,不是说留园有世子暗里布置的暗卫?他们此番来了不少人,想着声东击西,总有一路能冲到主院。 结果,竟这么简单就进来了? 如入无人之地? 几个暗卫面面相觑。是他们太厉害,轻身功夫太好?还是陆世子的暗卫太菜? 结果还没等他们疑惑,还没等他们靠近主院就被人逐个击落,按在地上反缴双手,捂了嘴,无声无息地被压下去了。 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冒着暑气跟着进了小黑屋。 片刻后出来,直往主院掠去。 主院内室,管月娆早已打发两个儿子回屋了,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这个夜看来不会太平静,扰人清梦是件让人愤恨的事。 也不知那边会如何出招。 “统子,这药吃了后有什么症状?” 系统把药过滤了,她想装一下,都不知如何表演。 系统不肯多说,“就你了解的那些。” “哪些?” “就是那些。” “到底哪些?” 正和系统打着嘴仗,结果有人大力推门进来,管月娆吓了一跳。统子和她聊得太欢乐,没察觉到有人进来? 这人都逼进内室了,也不示警? 必须赔偿!赔她一大笔积分! 正翻身坐起,定睛一看,哦嗬! 这货不是在宁武关? 人未到声先至,“你怎样?有没有催吐?” 陆尚安一进来就往床边冲来。得到柳知意竟违背他的意思,偷偷来了落风镇不说,还把承乾带着当做借口。 生怕闹出他不能收拾的场面,一路跑死了几匹马匆匆赶来。 才到留园,就见有黑影直扑进留园。一肚子气立刻往上窜。 他在留园布置的暗卫可是不少,这人都进留园了,护卫拦不住,暗卫也拦不住?他的暗卫什么时候这么弱了? 结果亲自飞身上去捉,审问了一番,大惊失色。又问自家的暗卫,说是世子妃想引蛇出洞? 引什么蛇出洞,她都中招了。 陆尚安顾不上多审,急急往主院而来,却见管氏面色,还好? “你没有事?” 管月娆一愣,我该有什么事? 很快又反应过来,拽着领口,“热,身上像是有火在烧。”不适地扭了两扭。 该死! 陆尚安急忙窜上来,就要去摸她的手,被管月娆往后退了退,避开。 见他一脸关切,还想凑上来,问道,“我这是怎么了?你,又为何这么问?” 猜到今晚会有人进府,可现在暗卫还未来回禀她,只怕那边还没有动作,结果迎来了陆尚安? 怕不是撞上什么了? 陆尚安坐在床沿细观她的神色,脸有点红,但目光清明,刚松了一口气,又听她说很热,身子不适,又提了一颗心。 想到方才捉到人审问的结果,气得胸膛起伏。 柳氏! 柳氏竟想毁了她的声誉! 一对生母失了清白的孩子,也会被人质疑血脉的正统。柳氏这是想一箭三雕。 好狠。 “我这是怎么了?你,莫不是……” “你中药了。” 陆尚安压住心中那股怒意,看到在床上呆坐的她,无端端那股怒气又散了,只剩心疼。 在北地,她无依无傍,不像柳氏有一整个北燕做靠山。今晚来的黑衣人,都是北燕暗卫中的精锐。 这些暗卫,她及她娘家管氏一族,终其一生都培养不了一个。 她没有这样的人可用。 “莫怕,有我在。” 第三百十八章 留下 管月娆被这一句简短的话震得,不止耳朵短暂失了聪,整个人都震得一时无法思考。 他满脸的担忧,心疼,情真意切。 他黑黝黝凌厉的眼珠里,还清晰地映着她的剪影。 让她一时失了言语。 直到陆尚安的手放到她的脖颈,一股灼热击得她清醒过来。 管月娆垂了垂头,敛去眼中万般情绪,“你怎么来了?” “这边有些事情。”陆尚安并没有多说。 “你为何说我中药了?” 见她盯着自己,一副誓问到底的样子,陆尚安抿了抿嘴,终道:“我回来时刚好遇到闯进来的黑衣人,命人拿了,审了一番。” 管月娆便不问了。看来她吩咐暗卫按兵不动的话,他也知道了。 “你还好吗,我,”陆尚安见她目光尚清明,起身,“我去洗洗再来。” 大步走了出去。 去洗洗再来? 啥意思? “统子,他要做什么?” 系统:“他要给你当解药。” “啊?” 系统:“啊什么啊,你还要找别人?” 管月娆愣了愣,突然高声:“统,我现在还需解药?!” 系统:“你如果需要的话。” “什么意思?” 系统:“少儿不宜,我遁了。会屏蔽。” “别走啊,喂!”张牙舞爪。 恰被梳冼好,匆匆赶回的陆尚安看见,以为她不好了,又急忙大步过来,要探她的体温。 管月娆避了避,看他的大手愣在半空,一副受伤的样子,感觉这一刻自己像个始乱终弃的人渣。 “那什么,我现在还好。” “真还好?” 陆尚安缓缓在床沿坐下,目光一寸寸打量她,生怕她强撑。 管月娆看他,寝衣还未束好,将开未开,胸前露了一大半,里面精壮的白,紧实,有料,细嗅嗅,还有淡淡的花香。 定是用了她的沐浴液了。 管月娆乱乱地想。 胸膛往上,喉结如包裹的玉珠,轻轻滚动,让人想摸一摸,揉一揉,再往上,刀刻般的下颌线,清俊的面庞…… 陆尚安被她看得周身都笼了一层红,他觉得这屋子也被人下药了,他中招了。 “你,莫要强撑,这药霸道……” 陆尚安两手蠢蠢欲动,要不是自己还算克制,感觉下一刻她就会被自己压倒在床上。 管月娆听见他喉咙咕咚一声,那玉珠上下滚了滚,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倾了倾。 只觉自己魅力不减,不觉暗自得意。 忽然想起一个段子,说是一个男人坐在你身边,却不想强你,你该哭了。 她现在不想哭,想笑,想得意,又不能。 “你审了?是什么人?为何要害我?” 笼在陆尚安身上的涟漪散了几许,正色道:“我担心你,匆匆赶来。尚未审深入。” 陆尚安交不想与她多说。 他即便知道背后之人是柳氏,现在还不能对柳氏如何。 朝中如今正是关键,北燕若能记得和北齐之盟,同选不站队最好,但若北燕倒向任何一方,对北齐来说都过于被动。 北燕若得朝中支持,于北齐未来大大不利。 管月娆撇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想同以往一样,把人赶出去,转念又一想,今晚遭遇的这事,又想那柳氏还在落风镇,必是还等着看她的笑话。 岂能让她得意。 若她得知陆尚安给自己解了毒,他为了自己还特意跑回落风镇,不知如何地跳脚。 这热闹必须看。 圣人说,来而不往非礼也。必须听圣人的。 往床里面挪了挪,并未出声,但目光灼灼看他,意图已是很明显。 陆尚安当然看懂了。 根本没想到,今晚会得她盛情相邀。自己曾无数次努力,想与她同榻共眠,她都是一副疏离嫌弃的样子。 今日? 陆尚安看了她几息,动了。 自己的女人,拜过堂,八台大轿迎进府的。客气啥。 蹬掉脚上的鞋子,一个转身躺倒在枕上,侧头看她,见她并未出声驱赶,暗自松了一口气。 拉了被子,覆在二人身上。 目光未离,“你,真的没事?” 男人送上门的心疼,哪能不要。 管月娆气弱地出声:“浑身不适,头重脚轻,全身像被火烧。” 抚着额,“我一定病得很重。” 陆尚安一脸紧张,爬起来看她,“你……” 管月娆捉着他的手,抱在怀里,“这样好多了。”闭上了眼睛。 陆尚安支着半边身子,一只手臂被她抱在怀里,浑身打颤。不知该如何。 还想问更多,见她已闭上眼睛,还皱着眉头,似乎一脸不适,心疼得没再多问,给她掖了掖被子,躺下。 往她那边挪了挪,让她抱得更舒服些。 一夜过去。 谢家客栈虽处处不如自己家,但客栈内都换上自己熟悉的物事,柳知意睡得还是很舒服的。 特别是想到昨夜里派了那么多人去,想到事成之后,那人会如何地遭到厌弃,梦里都笑出声。 结果睡饱起来,就被告知昨晚派出去的人未回。 而且,“世子爷昨晚回了落风镇,听说,听说……” 镜子里的人愣怔住,“什么?世子不是在宁武关,怎会来落风镇?”梳子掉在梳妆台上。 禀事的下人头低得不能再低。 “还有什么!” 那人被喝得抖了两抖,“听说,听说昨晚世子宿在管氏房内……” 哗拉一声,梳妆台上的东西被扫落一地。 那关外来的玻璃镜碎成好几片,柳知意狰狞的面容都看不见了。 “她不是自诩清高,这么多年从不与世子同房吗!” 贱人!该死的贱人!装模作样! “内线回禀,那药她吃了,要不是世子,也会是,也会是别人……”那人声音低得不能再低。 “所以,世子是恰好赶上帮她解围了?” 那人哪敢再说,垂头只盯着地板。 柳知意气得胸膛起伏,明明打听到陆郎在宁武关,她才来的。结果这算什么。 陆郎是不是担心她,怕自己对她不利,才赶过来的? 只这么一想,柳知意只觉得一颗心似是被狠狠揪起,寒意彻骨,痛彻心扉。 这些年她处处提防,就怕陆郎对管氏有情,结果是管氏那贱人自己把陆郎推开了。她还暗自得意,只觉管氏读太多书迂了,只顾装清高。 在王府里,不只王妃和太妃想给陆郎送女人,连王爷都没拦着。她母妃也说要她送两个女人给陆郎,帮着固宠,但她不愿。 陆郎自己也说不要。 她还暗自窃喜,陆郎对自己果真是不一样的。 可现在,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他来了落风镇,不知道自己和承乾在外城吗?不来看自己一眼,却跑去和管氏滚一块了! “来人,备轿!” 第三百十九章 讲古 管月娆以为多了一个人在身边,会睡不着,结果,梦都没有多做,一觉到天光。 醒来时,见陆尚安盯着自己看,还吓了一跳。 陆尚安习惯了早起,但许是贪恋这一份美好,一直赖着不动。 见她醒来,迷迷糊糊一副不知今时何时的懵懂样,嘴角扬了扬,又压下。 “起了。” 淡定地起身,走出内室。 管月娆愣愣地看着轻轻晃动的纱曼,许久没收回眼神。 一夜过去,管月娆和陆尚安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两人梳洗好,叫来两个孩子,一家人如寻常夫妻一样温馨不失亲热地吃完早食。 端阳重午见着父亲自然高兴,但,话变少了。 陆尚安觉得两个儿子这回见着他,没有像以往一样扑上来亲近,两个孩子对他似乎生疏了不少。 心中纳罕。饭后,留两个儿子说话,“是怪爹许久没来看你们吗?” 端阳定定地看他没说话,重午素日最喜欢和爹亲近,这会却也紧抿了嘴。 陆尚安便觉得不对了。 两个孩子对他还从未出现过这样想亲近又克制着,还带着一丝丝怨怼的情绪。 “今日休沐,你们有什么想做的?爹陪你们好不好?” 端阳重午还是没说话。 陆尚安一阵头疼,昨晚与夫人进了一大步,怎么到了儿子这里,又哄不好了。 “重午不是想建北方第一支水师吗,听说你泅水极好,比哥哥憋气还长,爹爹都做不到,重午要不要教教爹其中的决窍?” 重午眼睛一亮,带着精光看向爹,跃跃欲试。 只是见一旁的哥哥还板着脸,又撇开脸去。 哥哥在生气,他和哥哥是站在一边的。他单方面宣布不理爹……一个时辰。 小儿子在看大儿子眼色,陆尚安看了一眼从小就稳重知事的大儿子一眼,目光欣慰,两个儿子兄友弟恭,他只觉开心。 “端阳,是有什么事想跟爹说吗?” 陆尚安自觉亏待这两个儿子,素日对他们从来都是和颜悦色。此时也是,细声轻语地哄着。 端阳抿了抿嘴,在父亲的目光中,迟迟才启口道:“爹还另有一个儿子?我和弟弟见过他了。” 那个小孩身边丫环嬷嬷仆从护卫簇拥,下人对他低头哈腰,“小世孙小世孙”的叫,排场比他和弟弟还要大。 他还左一个父亲,右一个父亲,还说父亲给他准备这个准备那个。 端阳垂了垂头,他心里不开心。 弟弟也不开心。 他以为他们会有弟弟妹妹,是一个娘的弟弟妹妹。他从来不知道爹还有另外一个儿子,还不是娘生的。 端阳低头,右手无意识地转着左手的袖筒。 陆尚安愣怔住。 他从来没跟儿子讲过庆元府的家,讲他们的祖父母,讲他还有另一个儿子。 对承乾也从来没讲过,王府里也没有人在承乾面前说过他还有两个哥哥。 却不想,三个儿子竟相遇了。 陆尚安叹了口气,把端阳的袖筒从他的手里扯开,拉过他的小手,揉了揉。 “生爹的气了?爹并非有意瞒着你们,只想着等你们再大些,再与你们说。” 端阳重午到底对这个爹有着孺慕之情,此时爹轻声细语地安抚,心里那股郁气也就散了。见爹说话,抬着小脸看他。 “我和哥哥现在已经长大了,都进学了!” 重午不满地嘟囔,他不是小孩子了。 陆尚安微笑着揉了揉两个儿子的脑袋,“好,我儿已经长大了,进学了。既然你们想听,那爹与你们好好讲一讲?” 重午连连点头,小屁股往爹那边挪了挪,见哥哥不动,回头还招呼,“哥哥也坐近些。” 端阳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无奈,到底也挪了挪屁股,坐得离爹没那么远了。 陆尚安就笑了,他的一双麒麟儿,长大了呢。 “咱们家在庆元府,可知?” “是爹的家在庆元府。”端阳更正。 陆尚安一噎,伸手想摸他脑袋,被端阳歪头躲开。 陆尚安也没生气,大儿子从小知事,做事有原则,他心中只有高兴的。 “爹的家在庆元府,那也是你们的家……” 父子三人在屋里讲古,留园外头,柳知意带着儿子已经到了门口。 管月娆听得下人禀报,不动如山,“去禀报世子。” 她想看看陆尚安的态度。 下人正要去,又被她叫住,“记住这是留园,不是王府的别院,别什么都放进来。” “是。” 陆尚安得了禀报,只微微一愣,起身,“还想知道什么,爹以后再跟你们讲。” 听爹讲了一个时辰,端阳重午对爹已经不生气了,见爹要走,也爬了起来,“我们也去!” “你们也去?” 陆尚安看了两个儿子一眼,点头,“也好。那随爹一起去吧。” 留园门口,柳知意被看门的下人拦住,不让她们母子进内,正大发雷霆。跟着她来的下人,也正与两个看门的小厮对骂。 训斥了一顿,结果两个小厮还是不让他们进府。 把柳知意气得差点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管氏这贱人,巴了陆郎过来,还拦了她不让她进府,想独占陆郎! 真以为这落风镇由着她母子三个一手遮天不成。 今天这留园她非进不可! 只要一想到,陆郎和管氏那个贱人,亲亲热热在留园,而她和承乾却门都进不去,气得就要沤血。 “给我闯!” 下人得了令,纷纷上前,要把两个小厮架开。 “你们敢!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竟然硬闯!” “呸,什么硬闯,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我们王府的别院,这是我们世子妃和小世孙!王府的地盘,我们主子哪里去不得!” “这是我们世子妃的私宅!你们不能硬闯!” “呸,什么你世子妃。这里只有一个世子妃!” 两个小厮寡不敌众,很快被柳知意的人压趴在地上,柳知意如看落水狗一样,斜睨两人一眼,目光如看死人。 正抬腿要踩着他们的背进府…… “放肆!” 一声低喝从门内传来。 “父亲,是父亲!”承乾见着许久未见的父亲出现,扑了过去。 柳知意见着来人,换上笑脸,满脸堆笑地迎上去,“陆郎。” 第三百二十章 谁的爹 陆尚安人才将将跨出门坎,就被一大一小抱住。 先是低头朝承乾笑了笑,看向柳知意时,满脸的冰霜。 “陆郎。” 柳知意满脸堆笑,但心里打了个突突。陆郎看她的眼神怎这般陌生,疏离? 陆尚安并未多看她,很快移开目光。 看向两个略显狼狈的小厮身上,对身后吩咐了一声给赏,又称许了两个小厮两句。 “你们做得不错,大门守卫犹为重要,务必要坚守岗位。” “多谢世子!” 两个小厮高兴地接了赏,挺了挺胸膛退下,身上的伤都不疼了。 柳知意脸上青红交错,陆郎这是当着众多下人的面,打她的脸。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见陆郎朝自己悠悠看来,目光沉沉,她吓得一下子就把话吞了回去。 “承乾,你不是想父亲吗,快跟父亲亲香亲香,你父亲定也想你了,知道你在这里,才赶了来。” “父亲,儿子想你了。”承乾仰着小脑袋看父亲。 陆尚安朝儿子笑笑,在他脑袋上抚了抚。 “咦,你们是谁?为什么跟在我父亲后面?”承乾拉着父亲的手,看向父亲身后的两个孩子。 和他一般大呢。又见面了。 “你们几岁了?”看了看自己,感觉自己更强壮一点,“我比你们大。” 端阳看着他不说话,重午却哼了声,“我们比你大!我和哥哥还比你高!” 全身肉肉的,就差跟个球一样了,当那是强壮吗。哼。 重午又重重哼了声。 柳知意看着管氏的两个儿子,咬着后槽牙,两个贱种,也配当她儿子的哥哥! 陆尚安看了承乾一眼,承乾被柳氏和王妃太妃养得胖乎,小脸小手都是肉,再看端阳重午,从小就爱蹦蹦跳跳,活泼的很,长得精神。 再加上管氏也不知听谁说的,小孩从小喝奶能长得高长得壮,还不爱生病,从小把各种奶给端阳重午当水喝,就是现在都进学了,每天早晚还喝各种奶。 端阳重午也爱喝,每天吨吨吨地喝,就是去书院也各自带着一壶。 细瞧三个儿子,还真是端阳重午长得更精神些,也不爱生病。反倒是承乾,虽说养得精细,但小毛小病不断,每年季节交替总要病一场。 “承乾,这是你的……” “陆郎!”柳知意打断。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她不会承认,她的儿子也没有什么兄长。 三个孩子齐齐看向柳知意。 承乾是一脸疑惑,父亲方才想跟自己介绍那两个孩子吗,母亲为什么要打断?而端阳重午则静静地打量柳知意。 端阳不动声色,重午却鼻子直喷气,这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方才她还想踩着看门的小厮进府,他都看到了! 娘说小厮下人也是人,是服侍和照顾他们的人,叫他和哥哥不可以看不起他们。可这个女人都是大人了,还这样欺人。 还欺的是自家的下人。 更不是好人!哼。 重午嫌恶的目光太明显,柳知意自然是看到了,眯着眼睛瞪向他,端阳一把拉住弟弟,把他挡在自己身后。 柳知意看向端阳,眼睛又眯了眯。 这一定是那个大的。倒是养得好。心中更是想除之而后快。 陆尚安眉头皱紧,腿步也挪了挪,挡在两个儿子身前。 “你来所为何事?”声音不带一丝起伏。 柳知意心里凉意上涌,拼命压制着,朝他笑道:“听说陆郎来了落风镇,承乾吵着要见你,我便带他来了。” 承乾抬头疑惑地看了母亲一眼,他很乖的,没吵啊? 柳知意生怕他开口,手掌抚在他的小脸上,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承乾便扒着母亲的大腿不出声了。 只拿眼好奇地打量端阳重午。 “我昨晚刚回,还不及去找你们。” “陆郎一路风尘,累坏了吧,不必去寻我们,我知你辛苦,便带着儿子来找你。只是这留园……” 身后跟着的嬷嬷适时出声:“世子,管夫人说这留园不是咱们王府的别院,是她的私宅,不许世子妃和小主子住进去。可怜我们小主子,哪里住过客栈,委屈他了。” 告状意味十足。 陆尚安眉头未展,“这留园的确是世子妃的私宅。” 当年把这园子地契房契给她,柳知意不是知道?王府里的下人也没几个不知道的吧。撇了那嬷嬷一眼。 听世子说住里面的人是世子妃,那嬷嬷浑身打了颤,她方才称管夫人,世子会不会算后账? 柳知意一听他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抬管氏的身份,心里愤恨不己。 住里面的叫世子妃,那她呢? 她是什么! 她是侧室?是妾!该死的管氏,贱人!要不是她横插一脚,她堂堂北燕郡主,何故名不正言不顺! 强笑着,“承乾想父亲了,他住在客栈不舒服呢。陆郎?” 今天这个门她是入定了! 等她进去,还收拾不了管氏?还有留园那些贱奴,统统把他们换掉,就凭管氏,能拦得了她? 管氏根本就没掌过中馈,她懂什么掌家理事御人。 到时候把下人全换一遍,就让管氏住在这大园子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后宅手段她有的是。 “陆郎,我和乾儿想和你住在一起。” 柳知意脸上变幻细微并不明显,但陆尚安与她站得近,怎会看不出她脸上的神色变化。 他从小就学会了察颜观色,若不是谨小慎微,母妃一去,整个王府也不会有他的立足之地。 眼前之人,让陆尚安觉得陌生无比。 想到她对管氏和端阳重午所做之事,陆尚安只觉从未认真了解过这个女人。 “这是管氏的私宅,她不同意的话,你们不能住进去。” “陆郎!”柳知意满脸不敢置信。 陆郎拒绝了她?他拒绝了她! “父亲,孩儿想和父亲住在一起。” “那父亲陪你住客栈。” “我不要住客栈,我不要住客栈!” 客栈太小了,房间小,没有院子,也没有园子。 承乾不依,闹了起来。 “承乾既然不想住客栈,那陆郎看看内城还有什么宅子可以住的,我们和你一块住过去。” 重午听他们说了很多,那个小胖孩还想把他爹拐走? 生出一股不服输之心。上前紧紧抱住陆尚安一边胳膊,“这是我爹!你们不是落风镇人,内城你们不能住!” 第三百二十一章 心生暗鬼 “这是我父亲,我父亲!” 承乾也上前抱住陆尚安另一边胳膊。 两个孩子在留园大门口争起爹来。 柳知意看着端阳重午,恨不能把他们凌迟。小杂种,也敢跟她儿子争爹! “陆郎,我父王给我来信了,说了朝中近况。陆郎与我一道去客栈吧,我细细说与你听。” 她住不进留园,住不进内城,管氏也没别得到陆郎。 陆尚安神情一肃,他在宁武关不少时日了,朝中新的信息,可能还真不知道。安抚了端阳重午一番,便跟着柳知意走了。 端阳重午不吵不闹,定定地看着爹走远,定定地看着那小胖孩回头一脸得意地挑衅他们。 陆尚安骑在马上,很远了,回头看,两个儿子小小的身影还站在大门口。 像两尊小小的塑像。 这一刻,他竟涌上一股心疼,想去抱抱他们,好好安抚他们。心里万般不是滋味。 他又一次让两个儿子失望了。 哪怕到了客栈,柳知意与他小意温柔,哪怕她对自己说了朝中的新情况,他的脑子里,眼前,还是两个儿子手牵手,抿着嘴,站在门口执着倔强地望着他的身影。 不吵不闹,就安静地看着他走远。 陆尚安想着一会回去如何哄好两个孩子,就听柳知意说道:“大皇子势头很足,登顶的机会极大……” 陆尚安回神,“何故做这样的判断?” 柳知意见他回神,笑了笑,与他说起父王信中跟她分析的局势…… “六皇子虽然是中宫所出,但他才十二岁,且先皇后已逝,宫里无援,且他外家远在边关,远水解不了近渴。其他几位皇子,只有大皇子,居长居贵……” 大皇子母妃是贵妃,盛宠不衰,手里有钱还有不少拥趸。 呼声也最高。 北燕王左右逢圆,但北燕王妃为了她的儿子,自然想拥一份从龙之功,从而迫使北燕王定下世子之位。而柳知意自然想助同胞兄长一臂之力。 她当然也有她的私心。 若大皇子成功上位,她有了从龙之功,将来她的承乾还用担心上头有两个兄长跟他争? 陆尚安听柳知意说着她的打算,眉眼不动。 柳知意看的只是表面,他看得更远。 虽然如今大皇子风头正劲,但大皇子嚣张跋扈,做事不择手段,得罪了不少人,他这皇位哪怕坐了,也不定能坐得稳。 六皇子虽年幼,但他外家掌西南兵权,不容小小觑。万一将来反攻,北齐会受得清算。 他和父王的意思一样,他们北齐封地最广,领兵最多,这时候没必要掺合朝中争储之事。 “你父王暗中资助了大皇子?” 柳知道看了他一眼,不敢说自己私下跟大皇子的人接触,还支助了大皇子好大一笔钱粮。 只道:“我父王胆小不敢下注。” 但她母妃得知长兄想暗中支持大皇子后,先一步与大皇子的人联系上。 她与母兄一体,自然不想长兄得了世子之位。自然是要支持母妃支持大皇子的。 如今大皇子呼声最高,若他成功登位,到时自己向他提议把落风镇收回,不过是些许小事罢了,他会同意的。 到时自然没人跟她儿子争。而她,就等着收割管氏的成功果实。 想到此,梦里都忍不住笑出声。 既然这样,就不能让管氏死太早了,让她把落风镇再经营得好一点,她再全盘收入囊中,到时再看她失意痛苦的表情。 柳知意差点笑出声来,陆尚安悠悠看了她一眼。 “陆郎?” 柳知意收了笑意,“陆郎决定如何做?听我父王说几个皇子的密信,他都收到了,陆郎和北齐王也收到了吧?” 陆尚安没想多说。“此事我父王自有决择。” 看向她,“你无需插手,此事自有我父王和你父王商议。” 柳知意应了声是,便要挨过来,陆尚安起身,“我还另有要事。” 推开门走了出去。 “陆郎!” 柳知意没有叫回他,眼睁睁看他走远。胸内的火立刻就窜了起来。 就算枕边人又怎样,一样靠不住! 他有了别的女人,他不再只属于她了。他还有别的儿子,他不再只是承乾一个人的父亲。 “来人!”柳知意又叫了人来,一迭声吩咐下去。 这份从龙之功她必要拿下,在未来皇帝于微难时,资助他支持他,将来她才好提要求。 哪怕她有北燕这个最大的靠山也不够,她们母子在北齐得有权柄,和话语权才行。 缓缓不断的人力物力财力涌向大皇子处,朝中局势逐渐明朗。 到八月二十,得到消息,熙禾帝驾崩,大皇子及位,改年号“征和”。 留园内,沈嬷嬷领着下人,把红的绿的都换了下来,挂上白布,留园主子下人也都换上素服,民间亦停止嫁娶娱乐三月。 落风镇一下子寂静了许多。 管月娆正给从书院放假回来的两个儿子换素衣。 “娘,你见过皇帝吗?” “见过啊。” “皇帝是不是长得高大威猛,气势凛凛?”重午挺了挺小胸膛,努力挺成威风凛凛的样子。 管月娆噗嗤就笑了,“皇帝也是人,跟咱们一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怎么在儿子眼里,皇帝长得跟高猛的怪人一样。 重午挠着头嘿嘿笑了起来。 大皇子登位,这消息对北齐王和陆尚安不太友好。 “怎么不是六皇子?”北齐王眉头皱得死紧,六皇子乃两任中宫唯一嫡子,竟没争过大皇子。 朝中那些人都是吃干饭的? 陆尚安眉头紧拧,“大皇子记仇,报复心极重。之前有不从他的,都消无声息没了。”是一大家子都没了。 所以在接到大皇子密信的时候,北齐王父子并未理会。他们并不想支持这样一位皇子。 结果,竟真是大皇子最终得了皇位。 北齐王父子不怎么高兴,柳知意却高兴坏了,她可是把私房钱都掏出来大半支持的大皇子。 没几日,得到消息,她嫡亲兄长如愿得了世子之位,更让柳知意喜不自胜。 皇上记得他们! 看向落风镇的方向,眼里满满的势在必得。 而管月娆哪个皇子登上皇位,于她也没多大区别。她只关注一件事,大乘位面要收回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大风起兮 小皇帝赵丙找了许多借口,延迟回临安的时间。 百官们只以为他对有声音说要还政先帝而不开心,避而不回,也只随了他,只默默做着回朝准备。 问丞相得知后,派人回临安肃清了皇城及安插在皇城的钉子。很快临安皇城就一片清明,四处都是恭迎圣驾回朝的声音。 小皇帝没法再拖了。 “仙女姐姐。” 见管月娆出现,小皇帝大大松了一口气。 多少次被恶梦所扰,多少次颓丧难过,多亏了有仙女姐姐在一旁安慰,还教了他许多东西。 “在等我?” 管月娆笑盈盈看他。三年前那懵懂稚嫩的小孩,已经成长成一个小小的少年,都能主政了。 这几年,大乘不断往北推进,势如破竹,大乘江山重回乘人手中。而百多年前被夺走的北边土地,也收回大部。 民间盛赞小皇帝指挥有方。 “莫忧虑,如今朝堂上不是没有其他声音了吗,你是百官和万民拥戴的明主,只要你自己不长残,没人能把你赶下台。” “嗯。”小皇帝点头,目光感激看向他。 起身朝她作了个鞠,“多谢仙女姐姐赐我神迹,助我朝度过难关,避免了亡国灭种之危。” 等他回朝,一定命人给仙女姐姐再建一个大大的仙女庙,塑个大大的金身,香火不灭。 管月娆与他说了放多,瞧着隐隐已有帝王之势的小皇帝,如同看自己养大的孩子,很是欣慰。 “这是我为你寻来的一些书籍,另有大乘矿脉分布图,你自己仔细看看。以后要多看多听多学,我相信你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个伟大的君王。” “多谢姐姐!”小皇帝哽咽,仙人就像他的亲姐姐一样。 管月娆与他换了粮食和一些需要的物事,就离开了。 次日凌晨,小皇帝定定地站在神迹外面,目露不舍。眼睁睁地看着它在自己面前消失不见。 身后跟着的官员、官员家眷、太监及岛上军民,扑通跪下,高呼恭送神迹,目光虔诚无比。 小皇帝抿着嘴看着,眼里是浓浓的不舍,摸了摸手腕处,听着脑子里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又扬了扬嘴角笑了。 这是仙女姐姐给他的机缘。他一个人的机缘。 管月娆让人整理清点库房的粮食,心里多了一分安心。 正与系统商量准备开下一个位面,周盛急匆匆来找她。 “世子妃,南边往北的商路被切断了。粮食运不进来了!” 不仅如此,他们周家做为北地数一数二的粮商,还得到官府的通知,说南边干旱缺粮,强调他们一百万石粮食支援受灾州县。 一百万石粮,虽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只要南边商路畅通,再南下采购就是。结果南边商路被阻了。 “说是为防南边灾民暴动,各个城池都限制人口流动。” 周家运粮队本该早一个月前就该运回来了,结果等到今天还没有等回粮队。 只有几个人跑回来报信,说通往北边的商路被断了。而且他们这一批往南采购的粮食被当地衙门扣下了。 周盛心疼得直滴血。 本来干旱,南边粮食减产,收购成本比以往增加了数倍不说,如今还被人扣了。 管月娆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周家粮铺的粮供应不上落风镇百姓所需了?” “只够三个月用量。” 三个月?如今已进九月,不久就要落霜下雪,即便南边的商路打通,北地大雪封路,只怕粮食也难运进来。 “你们的库存呢?庆元府兴元府那边呢?” “库存不多。庆元府和兴元府不只我们一家粮商。” 管月娆听懂了。周家库存不足,别的地方不像落风镇只有一家粮商。应该能够支应。 而落风镇这些年自己与周家一直合伙,管月娆也给了他便利,落风镇的粮食都由周家粮铺专供,没有第二家粮商进来。 “好,我知道了。你们落风镇的库存别往外挪了,尽供我落风镇。即日起挂出限购牌,凭落风镇户册限量购买。余的居住或工作在落风镇的也同样待遇。” 先断了外来购粮的,保证本镇居民所需。 周盛应了一声,又脚步匆匆走了。如今正是焦头烂额之时。 管月娆觉得问题应该不大。周家库存能保落风镇百姓三月所需,百姓手里也还有存粮。这几年落风镇鼓励开荒,大伙又跟着她的步子,科学有效地种粮,很是丰产。 虽往外卖出不少,但百姓手中尚有存粮。 且她还从大乘那边换来许多。足够支应落风镇一两年所需。到明年开春,地里又可以下种了。 管月娆不头疼,陆尚安头疼了。 南边的商路一断,粮食运不进来。他三十万大军吃什么? “速速召集各家粮商,共商对策。” 又派了一只护卫队,随着周家粮队前往南边购粮。 京城,管家。 管子越脚步匆匆往父亲的书房而来。 “父亲。”见父亲一脸疲惫落没地坐在那里,忍不住一阵心疼。 “父亲你还好吧?”声音都放低了。 管仲膳抬头看了大儿一眼,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父亲,怎么忽然就让父亲停职了?” 父亲不过是国子监祭酒,平时只专注学问,并不涉政,朝政更迭朝堂纷争按理并不与父亲相关,怎的忽然就被停职了。 “也不是突然,为父心有所感。”管仲膳头疼地按着额角。 他们这个新上任的皇帝,素来眦睚必报,才登上皇位,就开始清算了。自他上位始,斩首抄家下狱的官员不计其数。 朝中人人自危。 按理不会轮到他,只不过…… “父亲,这是何故?” “皇上还未登基前,想要北齐支持,因未得北齐回应,便让人找了为父……” 那时候的大皇子,遍地拉扰朝臣,连他也不例外。大皇子要他书信月娆,让她说服北齐王父子支持他。 “那时,为父只说月娆并不得宠,怕是在北齐王父子面前说话并无份量。” 那会,大皇子派来的人也表示了理解。他以为这事就过了,结果,后账还是算到他头上。 管子越只以为父亲是在臆测,就这么点小事,皇上如何会记得。估计是别的原因。 结果隔天,他就莫明被上官训斥了,罚俸一年不说,还让他停职半年。 他不过一个户部五品员外郎,碍着谁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坏消息 京城与管家这般,莫名被撸下来的官员还有很多。渐渐地,有些人便琢磨出这里面的道道了。 不是新上任的皇帝在算后账,就是那些拥护皇上上位的官员在排除异己。 为免遭暗算,有些知机的官员纷纷请辞。 一时之间,京城告老还乡者众。 皇上也没挽留,有的是人占坑。淘换了一批不听话的,正好换上听话的自己人。 一时之间,朝堂异样的声音没有了。早朝时,满是歌功颂德,再听不到官员激烈的争辩声了。 上行下效,大臣们见皇上只喜欢听好听的,很多消息就没往宫里递。 朝堂一片清明。 永胜帝被吹捧得飘飘欲仙,更认为自己是天命所归,过往被压抑着不能做的事,如今统统都想做一遍。越发不听劝谏,肆意胡为,逐渐在宫里醉生梦死起来。 有些官员为巩固权力,频频送女人进宫,永胜帝是来者不拒,后宫人满为患,渐渐地,永胜帝连早朝都不去了。 宫外,官员们排除异己还在继续,每天有无数官员落马,被抄家流放,每天又有新的权贵被扶持上位。 而京城之外,先受旱灾又遭蝗灾,百姓们等不到赈灾粮,纷纷四处逃荒。 “父王,东晋,东越被朝延大军压境,两王反了!” 陆尚安得到消息,大吃一惊。 东晋王是六皇子外祖的女婿,是六皇子的姨夫,而东越现任王妃则是东晋王的妹妹。 北齐王早他一步得了消息,此时也是眉头紧皱,“没想到二皇子六皇子几个皇子没反,反的先是两个异性封国。” “东晋支持六皇子,早晚要遭皇上清算。” 不过早一日晚一日罢了。 要么把封国拱手让给朝廷束手就擒,要么继续支持六皇子。而如今六皇子还逃亡在外。 朝廷大军压境,东越派兵支援,在皇上眼里,这两个不反也跟反了是一样的。 “父王,大皇子眦睚必报,会不会对北齐派兵?” 北齐王沉吟,“当初咱们虽未支持他,但也并末支持其他皇子。要算,咱且排后头。” 如今也是,皇上先一步派兵围了东晋,估计是听说六皇子躲在东晋,想逼出六皇子,而东越与东晋唇亡齿寒,自是行动一致。 “东晋东越反了,亦在为父预料之中。” 过惯了好日子,谁愿意被抄家灭族?就算皇上说要饶他们一命,估计也不敢信。此时只能反了。 北齐王父子紧急召幕僚议了一天事。 隔天陆尚安准备前去军中,结果就有朝中旨意传来。 一个天使来传皇上口谕,说是既然陆承乾才是陆尚安长子,断没有越过嫡长,让下面的兄弟先一步得到封地的。 美其名曰为防北齐将来生乱,把落风镇转赐陆承乾。 先帝亲下的圣旨,永胜帝也不敢违,但北燕王妃和柳知意的确对他大力支持,永胜帝刚上任,也不想寒了支持他的人的心。 不敢违先帝旨意,也不好这会得罪北齐王父子,而一个无依无傍的管氏女,就这么被牺牲了。 “谢皇上圣恩!”柳知意大喜过望,叩谢皇恩时声音都发着颤。 陆尚安惊呆了。皇上这会不去处理两个反王,不去维稳几个封国,管这种鸡毛小事? 看着正与天使言笑晏晏的柳知意,像是不认识这个女人。 北齐王也紧皱眉头,皇上到底是对北齐下手了。 虽未明着做什么,但这种引起兄弟阋墙的事在北齐一旦分生,由内生乱,最后搞不好会把北齐分崩瓦解。 等天使走后,陆尚安面无表情看向柳知意,“你做了什么?” 柳知意一抖,又很快镇定住,她不能让陆郎知道自己暗中资助了皇上。 “我能做什么。估计皇上是看在我父王的面上,这才下旨恩赐。” 一旁的王妃没想到竟有这种好事落到头上,压抑着喜悦劝道:“雷霆雨露俱为天恩,不管是赐给谁,都是咱们北齐的。” “你住口。”北齐王忍不住训斥。 见气氛紧张,太妃和起稀泥:“不过是左手倒右手罢了。几个孩子还小,还不都要靠你们爷子帮衬?以后多找补那边一些便是。” 在太妃眼里,落风镇虽小,那也是北齐的土地。是北齐的就是自家的。在谁手里都一样。 不过比起从未见过面的那两个曾孙,自然是长在眼前承欢膝下的承乾更得她欢心。 “不管你怎么想,落风镇是先帝赐给端阳重午的,任何人都不能染指!” 陆尚安看着面露喜色的柳知意,警告道。 柳知意本来还肯压制住得到回报的喜悦,被陆尚安这么一说,立刻就炸了,“天使还没走呢,你收抗旨?” 陆尚安看她,“抗旨?抗谁的旨?先帝的旨不是旨?” “陆尚安,你眼里是不是没有承乾!他不是你的儿子?” 见陆尚安不带一丝温度地质问,让柳知意有些口不择言起来,“你只知道那两个杂种!承乾有我父王支持,将来落风镇只会更上一层楼。于北齐难道不是更有利!” “承乾自然是我儿子。但落风镇从无到有,从只有二三百人经营成如今的模样,都是管氏的功劳。这份功劳,谁也不能夺去!” 陆尚安冷冷摞下话,甩袖走开。 落风镇,管月娆很快收到信息。 唐佑宁亲自来禀报,“天使来传旨,如今还好吃好喝在庆元府被招待着。” 自从管月娆收了唐佑宁这个得力助手后,便充分挖掘他的经商才能,生意不仅在北齐和北燕铺开,还做到了南边诸地。 情报网一铺,接收到的消息自然不再那么滞后了。 但大皇子上位,南边商路被断,做为被大皇子最早清算的唐家遗留,唐佑宁避着没再去南边。 “世子妃,看来皇上是不敢违背先皇旨意的,这旨意,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北齐王内部左手倒右手罢了。” 管月娆冷哼,“左手倒右手?谁跟她左右手?” 这是她辛苦经营的城堡,她能让人来采果实? “看来是柳氏和北燕暗中支持了皇上。” 唐佑宁觉得必然是这样,不然怎么先是柳氏的胞兄得了世子之位,接着她的儿子又抢了两位小主子的封地。 必是她之前投靠了大皇子。 “皇上眦睚必报,有恩也必偿,更何况如今刚登基,更是笼络人心的时候。” 唐佑宁不免替东家忧心起来。 这天下,还有谁争得过皇权。 管月娆自然不肯别人来摘她的果实,立刻一迭声吩咐下去,还招来护军统领漆乐山。 倒没瞒着他,把事情说了一遍。 “你亲自带人设障,拦在进出落风镇的路口。仔细严察进出人口,若有大规模队伍前来,即刻来报。对外就说,南边受灾,加上兵祸,为保护百姓方出此策。” 漆乐山听得愣了愣,他两个小城主又没造反,怎么还能推翻先帝旨意,把封地改赐他人了? 这么肆意的吗? “是,属下马上就去安排。” 漆乐山这几年已习惯了如今的太平安稳日子,这换了主子,他还能保有现在的职位和日子? 以后的日子以后再说,现在他得听现任主子的。 马上带兵出城设路障去了。 听说南边受灾,几个封国还造了反,南边各地起了兵祸,落风镇百姓都心生惶惶起来。 “早些日子周家粮铺限购之后,我就觉得情况不妙了。” “可不是。咱们落风镇只要有手有脚就能找到活,兜里有了铜钱,都是随意采购,这些年世子妃从来不限制咱们买粮食。” 从粮食限购那会开始,他们就知道一定是缺粮了。 这些日子很多人每天都往家里囤一点粮,也存了不少,再加上家里的存粮,这个冬天不会缺吃的。而且俭省些,能支持到明年粮食下来。 但南边遭灾,又起兵祸,也许会有大量的灾民往北边逃。 “反正我是不担心的,咱们这可是边镇,谁往咱这边逃?” 要不是这几年落风镇经营得像个桃源,他们没准不在这里了。 “可不是。不过我现在可不想离开咱们落风镇。” 粮食丰产,城墙又高,有吃有喝,住着还安全,还有了北边最大的一个人工湖,北地其他地方的百姓都往这边来看荷花来游湖。 他们才不去别的地方。 大伙见城里的护军跑到城外设路障去了,紧张得跟着抢购了一批粮,又议论了一番,见日子仍跟以往一样,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管月娆忙了几天,也安定了下来。 柳知意敢来抢,她就请出先帝圣旨,看谁敢强抢。至时把城门一关,还能强攻不成。 在北齐地界强攻? 北齐王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地盘大动兵戈?陆尚安能干看着三个儿子互相残杀? 不过,柳氏母子有北燕做靠山,没准北齐王父子会妥协也不一定。 管月娆开始搜索系统商城,采购各种武器。 系统:“大乘位面收了,该开新位面了。”出声提醒。 管月娆点头,“好的。统子,你说咱们能不能抽到一个修仙位面?若跟修士换各种大杀器,谁来都不怕。” 统子:“那要看宿主的手气了。” 管月娆暗戳戳,“天灵灵地灵灵,让我抽一个修仙位面……” 念念叨叨完,开始等待下一个位面开启。 第三百二十四章 这是未世 “duang”,一座小屋凭空出现,击起无数尘埃。 “统子,你这是把我干哪里来了?” 管月娆茫然四顾,怎的好好抽个位面而已,给她干瞬移了。 “怎么这回我也跟着来了?这新位面我还没有信仰值吧?” 系统不动如山:“你有。你有老底,信仰值攒的都快溢出来了。” 管月娆得意,那还不是她经营有方。咳,骄傲了。推开交易站的门走了出去。 这一看,惊呆了。 “统子,这是哪里?” 一片废墟。到处是残垣断壁,满目都是残余的建筑垃圾,找不出一个完好的建筑,触目所及,没有一点绿意,天都是灰败的,鼻腔里充沛着让人不适的味道。 令人作呕。 系统:“这应该是未世。” 管月娆惊呆脸,“这是未世?” 说好的修仙位面呢? 她都准备好物资了,打算跟修士换一些空气墙保护罩,再换几麻袋爆破符反弹符,再换几麻袋回春丹还魂丹解毒丹,还用担心别人强夺落风镇? 还用担心别人暗害? “怎么抽到未世了?”举目四顾,不见一个生命迹象,“这是人类能居住的地方?” 系统机械音一贯清冷:“谁让你手气不好。” 管月娆懒得骂它,信步由缰走出去大几百米,还是不见一个同类,连别的生物都没有。 “这未世是有丧尸的吧?” 系统:“可能不止丧尸。” 一座废弃的商场内,一大一小正在奔逃。 “果果,别回头,快跑,快!” “爷爷!” “别管爷爷,跑,快跑!” 孙倓看着孙子因他推了一把,瞬间消失在大门外面,大大松了一口气。他老了,跑不动了,孙子能活着就好。 往身后看了一眼,那个丧尸紧随而至,马上就要抓到他了。 孙倓吓得往前又快跑几步,结果一个趔趄摔到地上。听着身后脚步声近,遗憾地闭了闭眼。 被丧尸抓到,他也很快就会变成丧尸。好在孙子不会看到他变成丧尸的那一幕。 想到跑出去的孙子,眼泪掉了出来。 未世一年了,基地也养不起幸存者了,只有每天上缴物资或晶核的人才能留下,基地不收没有贡献值的人。 他和孙子跟着大伙一起出来做任务,结果他们一老一少拖大家后腿了。 如今他再一死,他可怜的孙子要怎么活。 孙倓两手撑着地面试图爬起来,结果力竭又倒了下去。听着身后脚步声,他已经感觉到马上就要被身后的丧尸拆吃入腹了。 结果眼前人影一闪,“不要!” 孙果举着一只比他还高的铁铲,从外面奔进来,用力朝那丧尸挥去。 “不要!果果快走!” 见孙子去而又至,孙倓目眦欲裂,强撑着从地上爬起,见孙子一铲子把那丧尸挥得倒退数步,却并没有死,晃了晃又朝孙子扑来,急忙抢过孙子的铁铲恨恨上前就是一拍…… 两拍,三拍,四拍五拍…… “爷爷,他死了。” 看着地上糊成一团的丧尸,孙果浑身打起颤。 孙倓用铁铲支着身子,恨恨地瞪着倒地不起的丧尸,心里是满满的庆幸。 “爷爷。”孙果偎了过来,孙倓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像抱住整个世界。 老婆子死了,儿子死了,儿媳死了,孙女死了,都死了,全家就剩他和小孙子了。 孙倓安抚了孙子一番,上前去抠晶核,小心翼翼收在怀里。 “走。”牵着孙子走了出去。 孙果往他怀里看了一眼,“爷爷,咱们今天才捡了两枚晶核,基地回不去了吧?” 基地赶他们出来做任务,要求他们一天至少要上缴十枚晶核或相应物资。 虽然基地那些人不好,天天骂人,在基地也吃不饱,一天一人只有一小块压缩饼干,住的地方连床也没有,可是,可是基地里没有丧尸。 孙果回头看了倒在地上糊成一团的丧尸一眼,又打了个颤。 他不要呆在有丧尸的地方。 “不怕不怕,爷爷在呢。”孙倓饿得虚脱,有气无力地安抚孙子。 他和孙子都没有生出异能,不过是吃不饱饭的普通人,哪里能打那么多丧尸。一旦被丧尸挠破伤口,中了尸毒,正常人也会变成丧尸。 爷孙俩被赶出基地,跟着大伙一起做任务,很快就掉队了。 打丧尸哪里那么容易呢。 “爷爷,果果饿。” 孙倓看了一眼孙子干柴一样的小身子,再看他干裂起皮的嘴唇,心里满满的悲哀。 今天他们能躲过丧尸,明天也会饿死了吧。 “走,爷爷带你去找食物。” 孙果脚步机械地跟着,这时候哪里还能搜出食物呢,要是有也早就过期霉变了。 低头丧气地走着,在门口看见一串闪着金光的金链子,弯腰捡了起来。要是这个金链子能换吃的就好了。 爷孙俩避着丧尸无意识地走着,直到夜幕低垂。 “爷爷,那里有光!” 光?都未世一年了,哪里还有电。基地的电一天也不过供一两小时,也只供给高层用。 哪里还有光。 “真的,爷爷,那里真的有光!” 孙倓用铁铲撑着,直了直身子,这一看,还真有光! 怎会有光?别不是他们祖孙染了尸毒出现幻觉,还是他们饿出恍惚来了? “爷爷,走。”孙果拉着爷爷往光亮处大步走去。 黄黄的,暖暖的光。像未世之前他见到的光。 爷孙俩蹒跚走了过去,见是一座小房子,顶上“时空交易站”几个字正发出温暖耀眼的光,那屋里似乎还有人? 是人还是丧尸? 这里早就废墟一片,怎还会有商店?有电力?还有人? 管月娆在屋里看见不远处站着的一大一小,穿着破烂脏污,干柴一样,谨慎地远远站在那里,打量观望。 叹了一口气,走了出去,“要进来看看吗?” 又微笑地望向那个孩子,“我不是丧尸哦。” 孙果高兴地差点跳起来,“爷爷,她说她不是丧尸!” 孙倓迟疑地看着微笑地站在光影下的女人,很漂亮,漂亮的不知如何形容,穿着一身古装服饰,头上也是古代妆发,像是九天落下的仙子。 这,真不是他们祖孙生出幻象了? “爷爷,走。”孙果牵着爷爷走近。那个姐姐朝他笑,一看就是好人。 “欢迎光临时空交易站。”待人走近,冰冷的机械声响起。 第三百二十五章 需要物资吗 “姐姐,你真好看。”像仙女。 孙果仰着小脑袋,眼前这个姐姐长得好好看,像他以前在家看电视时那古装电视剧里的美人。 “哎哟,小嘴可真甜。”管月娆笑容灿烂,小孩才不会说谎。 “给,姐姐请你吃糖。”手掌一翻,递给他一把五颜六色的糖。 “糖?”孙果瞪大了眼珠,“爷爷,是糖!”声音激动。 他好久好久没吃到糖了。以前家里想吃什么糖都有,可现在他都不知道糖是什么味道了。 孙倓也很激动,是真的糖! “你是空间异能者?” 呃?管月娆看了看自己的手,反应过来,笑道:“算是吧。” 孙倓看向眼前这个穿着干净,长相白皙,脸上红润的女人,心里惊疑不定,这人一点都不像未世之人。 与这方废墟很是违和。 还有她身上穿的,不说未世,就是未世之前,除非在景区,他也看不到大街上有人这么穿。 还有这个小店,外头哪怕日落了,还是热浪袭人,可进到这里,却觉得全身凉爽,躁气全消。 女人穿得奇怪,店开得奇怪,一切都奇奇怪怪。 管月娆对他的打量只当看不见。 也是系统不做人,都没打声招呼,就把她传送过来,看看自己身上穿的,她自己都觉得格格不入。 看一眼那孩子拿了她的糖无比珍重地揣进怀里,也没拆开一个来吃,精瘦精瘦的,嘴唇干裂起皮,一看就是少食缺水。 看得她很是心疼,和端阳重午一样的年纪,可瞧着却小了一圈。 问了他们的名字,略略弯腰,微笑道:“果果要不要喝水?” 孙果眼睛一亮,“姐姐有水?” 见管月娆点头,忙往怀里掏,“我可以用这个跟姐姐换吗?” 把他方才在商场门口捡的金链子抓在手里递到管月娆面前。 孙倓也激动地向前,往怀里掏,“我这还有两枚晶核!” 祖孙俩一样的眼神,灼灼渴望。 管月娆看得不忍,“你们看,”指着店里的机器,“这是自动售卖机,投入相应价值的物品,换了积分,就可以购买你们要的水和食物。” 自动售卖机? 可以换水?还可以换食物? 祖孙俩齐齐扑到机器前,“这,这要怎么换?”声音急切。 “按一下这个兑换键,”等托台弹出来,“把要交换的东西放到这里。你们分别建立账户。” 孙倓连连点头,分别建立账户好,万一他不在,孙子也能找到这里兑换食物。 自己先把两枚晶核放了进去,就听到声音:“积分二百,是否兑换?” 孙倓连连点头,就见那托台收了回去,晶核不见了,他手腕上立刻亮起一个小房子的标记,脑子里听到指示音,也听到机器播报声,“积分二百。” “爷爷,爷爷,该我了!” 孙果见爷爷把晶核放上去,嗖的一下晶核就不见了,好神奇,他也想试试。见爷爷呆立在机器前,急得晃了晃他。 孙倓忙让开,指导着孙子操作。 孙果搓着手上的标记,连续听着机器播报,“孙果,积分三十。”高兴地直蹦。 看得管月娆直乐呵。又指导着祖孙俩购物。 见水、面包、方便面咕咚咕咚果真从出货口蹦出来,咚咚听着只觉是天籁。祖孙俩嘴角咧老高,牙花都龇出来。 “真的是水!” “爷爷,还有吃的!是面包!”香香的面包。 再一看上面还有八宝粥,孙果又跳了起来,“爷爷,我要吃这个!”十个积分,他能买三罐! “买。”孙倓眼眶酸涩,未世前他们家根本不会吃这些速食品,可到了未世,想吃都吃不着。 结果以为要等死了,没想到出现了神迹。两枚晶核竟然能换那么多积分!一瓶水才三个积分! 要是在基地,翻十几倍都买不到。 孙倓捧着一堆东西,还觉得不真实。 现在各大基地食物短缺,土地也受了感染,根本种不出东西,基地的物资吃一个少一个,很多幸存者连苟活都不能,每天饿死无数。 可他现在捧着吃的喝的,像在做梦。 扭头再一看,孙子已经急不可耐地打开了八宝粥的盖子,狼吞虎咽了起来。他也忙打开一瓶矿泉水,光光地仰头喝,三两下就喝完了。 舒服。只觉全身每一个毛孔都有被滋润到。 管月娆看他祖孙狼吞虎咽把买的几瓶水,几个面包和八宝粥都吃完了,动作才慢了下来,看得一阵唏嘘。 这才和他们聊了起来,也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些了解。 “统子,他们这样孤幼的普通人,没有贡献值,各大基地都不会收,他们缺的不止食物。” 系统的声音听着有了一些温度,“等交易人数满一百,宿主可以开通酒店。在酒店范围内可以受到保护。” 管月娆眼睛一亮,“这个好!” 跟系统确认了一遍,对祖孙俩说道:“这个兑换机,可以兑换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不限于晶核,另外等交易人数满一百,会投放酒店,到时你们要是没地方可以去,可以住进酒店。” 孙倓都听愣了,竟还有这等好事? “我们住酒店!” 一百个人?他这就帮管老板去找九十八个人来交易! 看着管老板嗖的一下不见,孙倓心中激荡,管她是神是仙是什么隐身异能还是哪方大佬,他只知道他们这些普通人有救了。 “果果,你呆在交易站这里,爷爷去找人。” 管老板说交易站五米内丧尸进不来,他们祖孙完不成基地的任务,只怕是回不去了,他决定呆在这里。等管老板开了酒店,他们要第一个住进去。 “好,爷爷,果果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等爷爷。” 孙果知道自己走不动,会拖累爷爷。他不想爷爷走,担心爷爷会有危险,但爷爷说他要帮管老板找人来交易。 不知道管姐姐的酒店是什么样的。一定要有床,果果想睡在床上。 管月娆在监视器里看到孙倓走远,与系统商量:“咱们不能干等着,也不能靠孙倓宣传吧?” 那地方偏僻,完好的建筑也少,找物资的人也不会找到那里。孙倓没有异能,万一撞上丧尸,她心里也不落忍。 系统:“宿主可以花一千积分投放宣传单。” 管月娆怒了:“我昨天刚发了一千工资,还没想怎么花呢,你就要抠走!” 系统没被她的吼声震住,“宿主也可以不宣传。我们交易站在未世是神一样的存在,早晚会传开的。” 管月娆运气,早晚是多早晚? 看到视频里孙果孤伶伶坐在交易站外头,频频朝路上望,盼他爷爷归来,小小一只,像只小孤雁。看得她不落忍。 这么小一只,都不够丧尸挠两下的。 还是要尽快开放酒店。 “一千就一千,投放广告。” 铺天盖地的宣传单散落在达市各处。 达市某处,几个人正与一群丧尸激战。 王丹手臂往前一指,一股冲天水柱朝一群丧尸冲去,不一会就倒下一片。结果倒下的丧尸又爬了起来,以更快的速度朝她这边跑来。 “刘强,我顶不住了,快用土墙把它们拦住!” 刘强用手中的铁杵奋力击落一个丧尸的脑袋,听到王丹的话,晶核都来不及挖,跑到她身边,使出自己的土系异能,顿时一堵土墙凭空而起,拦住丧尸们的去路。 “快走!” 正与丧尸缠斗的赵能、吴率,听到指令,撒腿就跑。 “走!”不忘拎起还在地上挖丧尸的柳眉的手,拖着她就往前狂奔。 五人跑到一座写字楼,连奔上五楼,荒不择路,跑到一家公司里,死死地把玻璃门关上,上好门栓,才瘫在地上大喘气。 好半天没缓过来。 “你们怎么样?”王丹喘着粗气,问几个队员。 “没多大事。”赵能看了看自己被丧尸抓烂的衣裳,真是好险,再进一步,被丧尸抓到肉,他也变成丧尸了。 其余几人也都表示没事。 “队长,这些丧尸好像进化了。” “对,我也看出来了。我和队长都是二级异能,竟然没能把他们斩杀。” 刘强刚升级二级土系异能,要不是这次凝的土墙够厚,根本拦不住那些丧尸。 原先他一级的时候,挥出来的异能不过是一团土堆,连埋人都不能。 王丹点头,“这些丧尸没有二级至少也是一级。” 本来遇上这群丧尸,大家都挺高兴,杀完这一批,至少能得几十枚晶核,不仅能跟基地多换一些物资,还能休息一日。 结果,竟没把他们全拿下。还被他们追得狼狈不己。 “柳眉,咱们今天攒多少晶核了?” 柳眉一听,忙从空间里掏今天的晶核,大伙一块数,“六十八枚。” “还差三十二枚。” 基地要求他们每天每人至少要交十枚晶核,今天的任务是完成了,但队长本来是打算多攒一些,拿去换一些物资,或者换一日休息。 结果竟有这么大的缺口。 “先吃点东西,一会我们继续。” 柳眉一听便收了晶核,往外掏食物和水,“队长,水不多了。只够两人半瓶。” 食物也快吃完了。“如果不回基地补充食物,咱们明天就没吃的了。” 想不回基地留下继续杀丧尸,但食物又不够了。 “你们,需要物资吗?”黑暗里忽然冒出声音,犹如鬼魅。 第三百二十六章 能活了 孙倓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这一支小队。 原本他只想着多找几个人去交易,帮着管老板尽早把酒店开起来,酒店开起来之后,他和孙子就有安身之所了。 结果一路遇到丧尸,被追赶着跑到这座写字楼躲避。 原本听到脚步声,他以为是丧尸追过来了,想着要命丧于此,再也见不到孙子,心中一片冰凉。 孙倓往黑暗里缩,小心收敛起自己的气息,结果来的不是丧尸,是一支异能小队。 “你有物资?” 吴率没想到写字间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这人一出声,还吓了他们好大一跳。见对方只是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未世丧尸反而不可怕,那些心存歹意,想杀人夺物资的人更可怕。 吴率等人目露期待看向孙倓。 孙倓摇头,“我没有物资。” 王丹等人一阵失望。 眼前这老头枯瘦干瘪,看起来应该没吃饱过,他们缴了物资,在基地每天勉强还能吃个半饱,在外面做任务搜到物资,也能趁机填一填肚子,这老头只怕没有这样的能力。 见几人不理会他了,孙倓急了,他本来就是来帮管老板拉人头的。 忙出声道:“我虽然没有物资,但我知道哪里有物资……” 孙倓带着王丹几个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他孙子撅着屁股,往交易站这边拖什么东西,交易站门口已被他堆了小山堆一样,定睛一看,各种破烂。 孙果把东西拖回交易站门口,又小心翼翼地左右望了望,见没有丧尸,又往前跑了几步,吭哧吭哧拖着一根钢筋往回拉。 “果果?” 孙果吓了一跳,先是僵在那里,扭头一看是爷爷,兴奋地叫了起来,“爷爷,爷爷!” 往前跑几步,又急忙跑回来,在交易站安全范围内站定。 姐姐说五米范围内丧尸进不来,他不能跑远。 “爷爷!”拼命挥手。 “哎!”孙倓见孙子完好,兴奋地一溜烟往孙子那边跑去。天知道他有多担心孙子的安危。 王凡几个跟在后面,见果然如孙倓所说,他的孙子在这里等着,放了一半心。 “那老头应该没有骗人。” 吴率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又听到肚子咕噜噜地叫唤。 他好饿。 柳眉空间里存的物资都不够他塞牙缝。他的异能是力量系,每天消耗更大,比别人更不扛饿。 “那老头要是骗人,我把他吊起来揍一顿。” 赵能看着前面抱在一起的祖孙二人,不抱希望。 “不是那老头饿糊涂了,就是咱们太相信人了。这未世,各大基地都没有能力开生产线,哪里有源源不断的物资。” 还自动售货机? 未世前,他小区里就有一个无人便利店,但里面的商品也不是源源不断的,每天早上都有补货员来补货。 而且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哪里有这种店。 有大量物资的人,不是被各大基地迎进去当座上客,就是被人抢了,不被抢的,也偷摸地护着不让人知道。 这年头,谁有物资,谁就能活。 王丹听着队员的议论,皱着眉没有说话,只道:“来都来了。”看看再说。 这一条街都成废墟了,一路过来也没看到有丧尸。而且那老头不过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伤害不了他们几个。 万一有物资呢?走一趟也没什么损失。 “就是这里了。”孙倓牵着孙子的手,对王丹等人说道。 孙果看见这么多人,害怕地直往爷爷身后躲。 王丹撇了那孩子一眼,还有他脚下的那一堆,垃圾,没有说话。 扭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建筑,一间小小的,店?什么都没有,两扇玻璃门敞开着,屋里只有一台机器,什么货架商品统统没有,空荡荡的。 这能叫店? 屋顶有几个发着光的灯牌,“时空交易站”?在黑夜里亮着光。比他们手电筒头灯的光亮好几倍。 这里竟有发电系统? “队长,队长!真的有水,有食物!”吴率的大嗓门呱呱叫唤。 王丹转身朝店里走了进去,其他几人也争先恐后往店里跑。 “哪里有物资?” “这,这上面!” 吴率颤着手指着那机器,上面有好多图片,有些亮着有些灰暗,他不是很明白,但他点了亮着的图片,上面提示要用积分购买。 那是不是像孙老头说的那样,投入相应价值的东西换了积分就能买到? 王丹等人围着那台半人高的机器转圈,“这里面有物资?” 只有他们半个手臂宽,这里面真的存了物资? 存在哪里?能存多少物资? 那老头傻了,还是他们傻了? 孙倓走过来,“你们可以往这里投入晶核,把他们兑换成积分,再来购物。其他有价傎的也能换积分。” 指了指他孙子,“我孙子在附近捡了一些建筑垃圾,用那些钢筋也换了一些积分。” 几人嗖的一下齐齐看向孙果。 孙果害怕地往他爷爷身后躲了躲。在爷爷的安抚下才点了点头。 刚才爷爷让他在这里等,他乖乖坐在门口等。可爷爷好久好久都没有回来。孙果见周围没有丧尸,就大着胆子在附近捡各种东西。 老板姐姐说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可以换。他和爷爷没有能力杀丧尸,也捡不了漏,所以他在附近捡了好多东西,试着跟机器兑换。 没想到真的能换积分! 孙果捡垃圾捡得更是高兴。到现在他已经有二百六十积分了,比爷爷还多!而且外面还有一堆东西没有交换。 够他和爷爷吃好多好多天了。 王丹收回目光,对吴率说道:“放一枚晶核试试。” 吴率点头,朝柳眉要了一枚晶核,按孙倓的指示操作,换了一百积分,搓着手上的标记,听着脑中的播报,大为震撼。 等他用三个积分换了一瓶水,听到出货口咕咚一声,滚出一瓶水,更是大受震撼。 真是矿泉水!如此干净的矿泉水! 三个积分就换一瓶水?在基地,十个晶核有时候都不一定能换一瓶水。 迫不及待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大口喝了起来,“爽!” 擦了擦嘴巴,大呼过瘾。 直是太爽了,是干净的矿泉水的味道。没有一点异味。 见吴率这样,赵能等人都疯了,齐齐挤开他,“我先来,我先来!”掏出晶核就抢着兑换。 孙果看着五个大人狼吞虎咽,抿着嘴笑了。 抬头看向爷爷,小声道:“爷爷,果果有好多积分!” 他和爷爷可以吃好多天。积分用完了,他和爷爷还可以去捡各种东西换积分,不用心惊胆颤去杀丧尸。 “嗯,爷爷和果果一起去捡东西换积分。”孙倓热泪盈眶,他们祖孙终于能活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这是什么 管月娆被系统叫醒的时候,一看外头的天色,日上三竿了。 “两位少爷呢?” “少爷去莫忧湖了。” 管月娆嗯了一声,今天休沐,两个孩子只怕在家呆不住。 知今天休沐,昨晚重午就没准备做课业,被管月娆逮到,他还打算贿赂端阳让端阳帮他做,被管月娆教训了一通,老实了。 昨晚陪他俩做课业到很晚,管月娆睡晚了也起晚了。 被系统薅起来,打开商城后台一看,“嚯,这一个晚上,都交易了些什么东西。” 除了晶核和金饰品,还有各种各样的东西,以及一堆建筑垃圾。 “这么多建筑垃圾?统子,你是垃圾回收站啊?” 系统气得不想理她:“用得好用对地方,它们就不是垃圾。”鄙视脸,“你那边生铁那么缺,还敢把铁丝钢筋当垃圾?” “是是是,我错了。” 管月娆走心地认错,这些破铜烂铁用对地方,还真是宝贝。再一想交易站附近街区大部分都是废墟,能捡多少破铜烂铁。 杀不了丧尸的普通人,捡一些建筑垃圾也能换食物和水。 交易站门口。 或坐或蹲或躺二十好几号人。都在交易站五米范围内。 吴率等人和孙倓祖孙挨着,眯着眼看向天上炽焰滚滚的日头,“孙大爷,这店的老板真的说会开酒店?” 孙倓点头,“管老板说了,交易人数达到一百,就会开酒店。” 就是禀着这样的信念,孙倓说服了吴率这支五人队伍,昨晚踩着月色到处找幸存者。 本来大家都不信,生怕被拉去哪里凑人头,干一些非法的勾当。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幸存者,警戒心都很强,没那么轻易相信人。 最后孙倓等人掏出水和食物,这些人才半信半疑跟着走了。 吴率五人护着孙倓去找人,一路也打了不少丧尸。 吴率看了一眼一片废墟的街道,这地方能开酒店?有一幢完好的建筑没有。 “孙大爷,你问过没,管老板的酒店会开在哪里?” 孙倓摇头,“她没说。” 吴率等人一阵失望。难得这片街区还有一个小房子是好的,被管老板用来开店,可开酒店?总不能找人现搭现建吧? 还是说找以前的酒店重新装修? 可这附近一没酒店,二呢未世前的酒店,到现在也没水没电了,就算重新装修,还会有丧尸骚扰。住酒店能比住基地安全? “孙大爷,你可以去我们的基地。” 队长王丹建议道:“我们永华基地对普通人比较友好,也不强制要求普通人一定要外出做任务。平时领基地里面的任务也能领到水和食物。” 孙倓知道永华基地。 永华基地是达市最大的基地,里面听说有五六万幸存者,里面异能者多,听说是以前达市军方建立起来的。 孙倓想了想,摇头,“我们祖孙到了你们那里也是拖累。” 哪个基地他都不想去了。 没有贡献的普通人在哪个基地都不好过。他就想在交易站附近捡点东西,换积分兑一些食物。交易站五米内都安全,他们祖孙要呆在这里,交易站会庇佑他们的。 等管老板酒店开了,如果要的积分不多,他们就住到酒店去。 他相信管老板的酒店也能庇护普通人。 王丹吴率没能说服孙倓,看了看日头,时间不早了,等不来那个管老板,几人便不打算等了。进去又换了一批食物,吃了个肚饱。 “孙大爷,我们回基地了。既然这里安全,你们就呆在这里,别到处跑。” 他们还要回基地,告诉上边,这里能换到物资。 几人与孙倓分别,看了一眼交易站五米范围内的人,并不担心孙倓祖孙的安全。 昨晚有人进来想抢物资,没等他们动手,就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把抢物资的人弹出去了。弹出去的人想再扑过来,竟然进不来。 他们几人被这股神秘力量惊呆了,明明没看到人,竟好像暗中被设置了法则一样。 到了半夜,他们几人在交易站外头休息,生人的气息吸引来不少丧尸。结果不等他们五人上前迎战,那些丧尸张牙舞爪的竟然进不来。 这可把他们逗乐了。 一群丧尸好像趴在一座看不见的空气墙上,不管使出怎样的手段就是进不来。 把他们看乐了。连丁点大的孙果都大着胆子跑过来近距离观察丧尸。 以前看见丧尸躲都来不及,哪里近距离看过。 大家伙饶有兴趣地就近观察,把一群丧尸给激怒了。活人香喷喷的味道就在眼前,可不管如何就是吃不着,把它们气坏了。 最后还是队长觉得那群丧尸太吵了,让他们出去把丧尸给杀尽了,几人这才睡了个好觉。 吴率等人不担心孙倓祖孙,转身走了。 孙倓看着被他们清理干净的街区,牵着孙子的手往外走,“爷爷带你再去找一些物资。” 其余幸存者昨晚都换到水和食物,补充了体力,又好好休息了一晚,这时候也学着孙倓祖孙离开交易站往外搜寻。 这个店的主人连建筑垃圾都要,他们杀不了丧尸,找不到晶核,也能找到其他物资来换积分。 李放叫住孙倓:“孙大爷,我知道附近有一座商场,那里还有好多物资。” 李放和妻子带着十岁的女儿昨晚藏在一个建筑的角落,被孙倓等人找到,半信半疑跟着来,没想到真的有食物和水。 李放对孙倓心中感激,打算和他们祖孙组队一起去找物资。 他是火系异能,妻子也有水系异能,只有女儿是个普通人。不放心女儿呆在基地,昨天一家人出来做任务,结果遇上孙倓等人。 “好啊,那就一起。”孙倓笑着点头,那个商场他知道,是他和果果昨天躲丧尸的商场。 里面有好多小家电,衣服及各种物资。这些未世人不要的东西,也许在管老板那里能换到很多积分。 又能和异能者组队,他和开心。 达市北边,两方正在激战。钱典正和两个队员边战丧尸边找掩体后退。 直到杀完丧尸,几人才瘫坐在地上大喘气。 “咦,这是什么?”钱典捡起地上一张印刷精美的纸张。 第三百二十八章 达到目标 管月娆没来得及去未世,因为谢臻来了。 自从谢家制出糖后,谢臻更忙了。管月娆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 “不是去南边了?” 管月娆笑着打量他。听说忙得晕头转向,这怎么还长肉了。 “半路跑回来了。” 谢臻微笑地歪在椅子上,在她面前,他不用顾及形象,也不用端着假面。谢臻觉得在她面前自己最自在。 “南边乱得不行。我到了厉州,听说厉州往南到处是灾民。几个封王封了各自的城池,百姓走投无路,一路往京城去了。” 往南的路上,到处是逃荒的百姓,还有拖家带口出来躲兵祸的各色人等。 乱得不行。他没再继续往南,半路跑回来了。 钱什么时候不能赚,还是小命要紧。 “南边不是只有几个州受灾?”管月娆听说南边这么乱,吓得都快失语了。 谢臻叹气,“那也架不住人祸。” 原先几个封国因为有几个在境内发现了煤矿,先帝便借机派了大臣去监督开采,好处都让朝廷拿了,各封国汤都没喝上。 怎会甘心。 而其他没发现煤矿的封地,先帝也派了人去,说是帮着探查,还不是借机安插人手和打探。 几个封国早就堵了一口气在胸。 再加上原先在朝中也是各有各的势力,各有各的拥趸。如今大皇子上位,那位又是睚眦必报的性子,可不对各封国秋后算账了吗。 乱成一锅粥。 谢臻觉得还是他们北地最安全。 “我给你送了十车粮食过来。” 谢臻如今商路遍布大朔,得的消息比管月娆早。知道往北商路被断,又知道她被人针对,亲自送了一批粮食来。 “我让南边帮着收粮了,到时再给你送来一些。” 管月娆很是感激,“留园倒是不缺粮,怎么着都能撑到明年粮食下来。只是落风镇如今居民多,外来的百姓也多,这粮食被人掐了口子,我这,难以维系。” 谢臻点头,他自是知道她的难处。 她被人针对,断粮断商路,对付的不止是他们母子,还有他们辖下的落风镇及落风镇的百姓。到时吃不上饭的百姓,还不知会如何针对他们母子。 “我有让人往各处收粮了,到时自会有你一份。” 谢臻想着如今他在谢家在谢氏族里的地位,想着连族长和他祖父都听他的,不由对眼前这个女人充满了感激。 “今年我让人在北燕买了一些地,准备明年种上甜菜……” 谢臻向她说着自己的打算。 管月娆边听边点头。四年了,他才开始在北燕买地种甜菜,已给足了她面子。 那年他知道自己想震兴落风镇,这糖以后会是落风镇的特产,得的一半甜菜种子并没有拿回北燕去种,而是在北齐买了地,种在北齐。 直到现在落风镇百姓家家种甜菜,北齐有很多地方也跟着种了甜菜后,才开始在北燕买地种甜菜。 她领他的情。 “我手里有一样高产粮食,等明年地里化了冻,你让人来拿种子。” 她已让人在庄子上育土豆苗了。明年拉上谢臻一起种,一能分担些压力,二来借他的手,也能把土豆更好的推广。 “到明年粮食收上来前,落风镇的粮食就靠你了。” 土豆种子拿给他,当然要向他索要报酬,管月娆笑咪咪地一点负担都没有。 谢臻一腔感激之心未化,听到她这话,就笑了,“放心,我谢家断了粮,都不会断了你的。” 谢臻生怕多吃了她的粮食一样,都没在留园用饭,就走了。 管月娆送走他,一边让人把十车粮食送去库房,又想着未世那边也缺粮,自动售卖机上还有好多商品都是灰色还没解封,便与系统商量。 “统子,我能不能上架一些商品?” 今年天气热,她种下的那些果树都结了果,还结挺多。她打算用一些水果换成积分,再跟系统买粮食。这样就不受氪金限制了。 她之前私底下也跟位面里的人换过东西,但没有上架卖过。 结果系统不同意。说她钻系统太多空子了。 “统子,你没得到好处吗?我上架的商品虽然不计入交易站人数和交易额,但我少交你管理费了?你少扣我积分了?再说,其他位面那些商品都是你们自营的?” 她就不信了。 她盯着修仙位面那些符箓和丹药很久了。要不是买它们要花很多很多银子,她没舍得,早入手了。 本来想抽个修仙未面,这样买丹药也不用付昂贵的中转费,结果抽到物资贫瘠的未面了。 “统子,商品越丰富,才能吸引别人来交易。到时你还少了好处?” 系统在她的缠磨下勉强同意了。 管月娆便开始让人去准备一些水果,今年西瓜种得多,她还剩不少。 达市。 斩杀完几个丧尸的钱典捡起地上一张印刷精美的纸片?或者说小广告。 “时空交易站?” 什么鬼?还有物资交换?只需晶核或是有价值的物资就可以换到水和吃食? 莫不是又是哪个基地骗人加入搞的小把戏? 钱典三人受的骗可不少。每次都以为能加入一个好的组织,结果不过是骗他们过去,要么骗他们的物资,要么骗他们去做各种任务。 受了几次当,钱典他们连达市最大的永华基地都不想去。 三人自己组队自己干。 谁也别想骗他们的物资,谁也别想安排他们做危险的任务。 雷擎也靠了过来,见他想扔,捞到手里,“喊,还换物资?这未世,谁敢说自己手里有大量物资?” 这骗子也不想些更高一点的骗术。 想骗人,没门。 雷擎把纸夹在手里,用力一甩,刚好甩到宋广全身上。 “什么东西?”宋广全从身上扒拉下来一看,瞥了一眼,也扔了。 三人休息了一会,吃了点东西,又一路去杀丧尸,一路四处搜索物资。挖了不少晶核。 宋广全颠了颠手上装晶核的袋子,沉甸甸的,“这要是一袋食物就好了。” “我倒不饿,就渴。” 雷擎往袋子上看了一眼,“这些要是能换几瓶水,咱们明天也能走得更远一些。” “永华基地十枚一级晶核才能换一瓶水,咱要是能找到地下水就好了。” “就算能找到,你敢喝?” 钱典瞥他俩一眼,反正他不敢喝。万一染上尸毒,成了一个要吃人的丧尸…… 钱典打了一个冷颤,要是那样,他先自己结果了自己。 “东风路?” 宋广全往歪歪扭扭要掉不掉的路牌上看了一眼,“那什么小广告上说的不就是东风路?” 钱典和雷擎一愣,嘿,还真是。 “走,都到人家门口了,咱得去啊。不能辜负了骗子的一片心意。” 毕竟印制那么精美的小广告,在这未世也不容易。 这面子必须给。 也让他们长长见识。 拐进东风路的时候,三人发现还有不少人往这条路上走。 钱典一看,乐了,“呦,就广告怕是印了不少。” 宋广全啧啧摇头,“看来下了不少血本。” “可不是。”这血本没少下。雷擎附和着,一会他必须帮着维护一下世界秩序,这骗子都骗他头上来了,必须把对方打出翔来。 结果才走几步,他看到了什么? 不远处的街角,一间小小的白色房子,不少人进进出出,门口还排着长队,不少人又哭又笑的。 这是什么新型骗术? 三人对视一眼,提着刀走近。 结果再近些哭声更大了。还看见排队的人拉着从里面出来的人问这问那的。 “真有水,有吃的?”听见不少人在问。 “有。”那人从怀里掏出东西举给排队的人看。 “真是水!还这么干净!” 人群越发激动,群情涌动,脚步往前挪,挤做一堆,更渴了,更饿了。 “里面的人快一点!” 不少人开始催促,磨叽啥呢?万一轮到自己里面换完了呢。他们可是大老远赶来的。 钱典三人眼睛都直了。 从房子里出来的人手里拿的是什么?水?食物? 拉住一个人就问,那人还很耐心地跟他们讲在里面兑换的经过。 “只要晶核,金子和各种饰品,或是有价值的东西,都能换。” 钱典三人听呆了。不只要晶核?金银珠宝首饰都能换? “能的。我看见不少人拿小家电小家具还有各种工具来换,连钢筋铁丝建筑垃圾都要。” 什么?建筑垃圾也要?这是什么新型骗术? 三人抻着脖子踮着脚看着从里面出来的人,也急忙跑去排队。 管他什么新型骗术,只要能换到食物和水,他们宁愿被骗! 等轮到他们,三人一起挤进去了。 一台小小的机器?这玩意能藏物资?能装多少瓶水?还是下面有防空洞有地下城堡?机关在这下面? 宋广全是力量系的,刚升二阶,立刻下蹲抱住那台兑换机器,想看看下面是不是有机关。 结果,传出一道冰冷的声音:“警告!探查到有人试图破坏交易站设备,严重警告!” 宋广全吓得坐到地上,这玩意搬不动不说,还严重警告他了? 钱典和雷擎也吓了一跳,急忙四下查看,却并没有看见摄像头。这小房子,连个服务员都没有。 这,无人零售站?这未世不怕被抢? 这声音从哪里出来的? 几人不敢妄动,还被外面排队的人骂了一顿,怂了。 老老实实掏晶核。放上一枚试了试,结果咕咚咕咚真的从出货口掉了三瓶水下来。 三人傻了。他们刚才投了一枚晶核,换了一百积分,三个积分一瓶水,他们试着换了三瓶。结果真的给换了。 一枚晶核能换三十三瓶水?!这么多! “里面的人换好没有?怎么还没出来?”外面的人等不及大嗓子开始摧。 三人立刻神魂归位,挤做一堆,“我来换我来换!” “到我了到我了,我先开账户!” 钱典见两人在抢,也上前从三人装晶核的口袋里捞了一大把晶核出来,生怕两人全拿去换了,方才他不过换了一枚晶核。 盯着机器,有些后悔。 等三人大包小包从里面出来,排队的人只看到他们露出来的牙花子。 “看来换了不少。”三人的背包鼓鼓囊囊的,可见没少换。 钱典三人换了不少水,面包,方便食品,像三个傻子,笑得止不住,避着人群躲到一处角落,大快朵颐起来。 “靠,这他妈真能换啊!” 钱典有些庆幸在扔了小广告之后,还能记住这个街名。 但凡忘性大一点,岂不与这里失之交臂了? 宋广全和雷擎也直呼庆幸,“但凡咱们方才头铁一点,没往这边走,能有这水喝?有这面包和八宝粥吃?” 换了这么多东西,也不过几枚晶核。 那些大基地对于外来者,有时候二十枚晶核也不给换一瓶水。 三人吃了个肚饱,满足地打起嗝。再也不用抠抠搜搜舍不得喝一口水了,吨吨吨往下灌,全身都透着凉意,太爽了。 “听说这间店的老板,还会开酒店?也不知开在哪。” 要是积分不贵,他们就住进酒店。这老板有这样的神通,住的离这间店近一点,以后就不用再担心没水喝没饭吃了。 “就算这老板要开酒店,也不会是咱们印象中的样子。” 现在都未世了,电力系统水力系统消防系统各种系统瘫痪,还当是未世前呢。不过是像基地那样能栖身的庇护所罢了。 他们并不想依附基地或是庇护所。 还是自由自在不受约束舒服。 管月娆这边一直盯着交易站。本想过去的,结果看到那么多人,便没去。自己凭空出现没准能把人吓到。 直到系统提示她交易人数超过一百人了。可以升级了。 “统子,是可以开酒店了吗?” 系统点头:“是的宿主。兑换机也解封了十种食物。” 管月娆一看,果然兑换机上的食物品类增加了。 “哎,怎么把我上架的食物也算在里面?” 她上架了西瓜,枣,梨三种水果,结果这三种也算在系统的十类商品里面。 系统:“你就说说你上架的东西,算不算食物吧?” 呃?管月娆傻眼了。她上架的水果不算食物? 她并不想占用系统商品品类,可她又想攒积分换粮食。考虑了半天,只能安慰自己,未世一年了,水果怎么不算紧急物资了? 反正她得攒积分换粮食。落风镇若断了粮,也得系统救助了。 立刻没有一丝心理负担了,按了升级键。 孙倓正带着孙子挤在交易站五米安全范围内的一个角落里。 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群,略略数了数,这指定超过一百了。今天他和李放一家去给管老板拉人头,他自己算了算,只有小几十人。 结果面前这些人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从哪里来的? 挤得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孙大爷,那个老板说超过一百人就开酒店,是真的吗?” 李放看着妻子和女儿挤在人堆里,困成那样了,也不敢闭眼睛,一阵心疼。 虽然孙大爷说交易站五米范围内安全,但他丝毫不敢吊以轻心。 这都未世了,不敢考验人性。 孙倓点头,“管老板昨天是这么说的。” 孙倓起身四下看了看,小店这附近全是废墟,也不知管老板要把酒店开在哪里。没见到人,他都不知上哪问一问。 第三百二十九章 天上掉下来的 月淡星稀,达市东风路周遭一片黝黑,只有街角一处闪着微弱的黄光。 掩在一片废墟之中,不为外人所见。 孙倓守着睡得香甜的孙子,困得迷迷糊糊也不敢闭眼。看着躺在交易站前面横七竖八的幸存者,眼底一片忧愁。 李放刚才问他要不要明天一起去希望基地,说那里对普通人还算友好。 孙倓还是想等等管老板的酒店。 虽然李放说就算有酒店,也不会是未世前的那种酒店。 他心里明白,这座城市早已断了水,断了电,就算管老板要开酒店,也不过是像基地像庇护所那样的收容所罢了。 孙倓扭头看了一眼交易站,这样神奇的交易站,能有源源不断的物资,这个管老板既神秘又有极大的神通。 孙倓想留下等等看。 交易站前横七竖八躺倒一片,在这个丧尸横行的未世,哪怕睡在基地睡在庇护所也睡得不踏实。 但这个交易站众人验证过,五米范围内丧尸真的进不来。 白天的时候,闻到生人的气息,无数的丧尸往这边涌来,大伙荒乱了一瞬,结果见它们真的不能靠近,众人大松了一口气,寻着机会,把丧尸都杀了。 这一条街也被清理了一遍。 如今大伙躺在这里,总算能安心地闭眼。 孙倓也闭眼眯了眯,忽然就感觉到空气中不一样的震动。他虽然没有异能,但未世后,他感觉自己五官敏感了不少。 孙倓走出安全范围四下望了望,就看到交易站旁边竟凭空起了一座两层的小楼! “出什么事了?” 李放见孙倓走出去,担心他,跟在他后面,见他正呆怔,顺着目光看去,嚯,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什么?” 这一条街都是废墟,没有一幢完好的建筑,明明交易站旁边白天还是一片建筑垃圾,结果这什么时候起了一座小楼? 亮着灯的小楼。 “大爷,我是不是眼花了?” 李放抹了抹眼睛,那小楼还在那里,没有消失。他没生出幻觉。 孙倓声音激动,“你快帮大爷看看,那楼顶上的灯牌是不是写着‘时空酒店’?” 李放连连点头,他还不至于连这几个字也不认识。 “大爷,真是酒店!” 才说完发现孙大爷已一溜烟跑回去了,“大爷?” 孙倓跑回去叫醒孙子,牵着孙子三步并两步往酒店那边去了。李放立刻反映过来,也叫醒妻女,三人也急忙往那边跑。 “欢迎光临。” 管月娆笑盈盈地看向孙倓祖孙二人,真好,又见面了。 她都怕听到系统播报,此二人账户被消除的消息。好在这祖孙没有命丧丧尸之口。 “管姐姐!” 孙果迷迷糊糊被爷爷拉着跑,还搞不清楚状况,直到看见老板姐姐。 “这是管姐姐开的酒店吗?” “是啊,你要不要住啊?”管月娆用手撑在柜台,笑着问他。 孙果连连点头,“要住!管姐姐我和爷爷今天攒了好多积分……”迫不及待跟管月娆说起今天换积分的事来。 孙倓在一旁忐忑地问道:“不知住宿贵不贵?” 进来时,他已经看到这酒店亮了灯,进来时还全身舒适,没有半点闷热感。这酒店有电力系统,可能还有空调! 他对这座酒店充满了希冀,只是不知道攒的那些积分够不够住。 “不算贵。单人间188积分,双人间288。有水电,二十四小时有冷热水可以洗澡。” 有水电!二十四小时有冷热水可以洗澡!! 孙倓和孙果还没开口,跟在他们身后的李放妻子已经扑到柜台上,激动道:“老板,我们要住!” 鲁丽激动地声音都劈叉了。 二十四小时冷热水可以洗澡!她都多久没洗过澡了! “老板姐姐,果果和爷爷也要住!” 生怕没有房间,孙果也扑到柜台上,踮着脚抬着小脑袋看向管月娆。 “好,都有。” 按先来后到原则,先给孙倓祖孙开了一个双人间,刷了二百八十八积分。 “二楼的201房。凭手上的标记刷门禁就可以进去了。” “好的老板姐姐,果果知道了。” 管月娆又看向李放一家,见他们的女儿也不过和果果大小,推荐道:“有家庭房,一张大床一张小床,368积分,是否需要?” 鲁丽连连点头,“就要家庭房!” 有家庭房真是太好了,她刚才还在想不知双人间的床有多大,能不能住三个人,还是开两间房间。 孙倓和李放两家人的动静早已惊动了躺在交易站门口的大伙,此时酒店前台被围了个满满当当。 单人间188积分? 杀两只丧尸就有了。还有今天他们也用其他物资换了不少积分,此时所有人都想住宿。 不一会房间就爆满了。 二十间单人间二十间双人间,五间家庭房这就满了。 “统子,没房间了!” 系统:“住宿人数满足升级条件,升级中。十分钟后可入住。” 管月娆便跟客人道歉,让他们多等十分钟。 林啸没想到刚轮到自己,房间就没了。好一阵遗憾。 下午他追一头二阶丧尸到达市,杀完就看到一张小广告,半信半疑找过来,结果真有物资换。 把他开心的,在五米范围内找了个地方坐下就不走了。夜晚来临铺了布在地上蒙头就睡。 既然五米范围内是安全距离,不睡觉补充体力,想东想西个什么劲。 呼呼就睡。睡得比谁都沉。结果跑来酒店比别人晚了。 结果这房间就没了? 他在外头看到只有两层小楼,这十分钟之后还能现盖不成? 转念又一想,这神秘的二层酒店不也是凭空出现的吗?没准真能现盖。都未世了,什么妖磨鬼怪都出来了,植物都能变异杀人,现盖也没什么接受不能的。 林啸接受良好。在大堂四下转了转,不大的空间很快就被他转完了,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一般的酒店大堂不应该有休息区?没有沙发,木头凳子也没有一张。 刚想吐槽,就发现面前凭空出现一台饮水机,差点砸他脚上,把他吓得连连后仰。 嚯!这什么神仙手段?凭空造物?! 趴上去看了看,嚯,热水还能烧到一百度,他买的方便面这回可有地方添热水了。 转头看向在柜台里被众人围着问东问西的老板,穿着古古怪怪,打扮古古怪怪,还长得跟天仙似的。 莫不是真的是天仙吗?天上掉下来的? 第三百三十章 升级 管月娆知道大家在打量她,但没在意。这会快忙出残影了,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 见是最后一个人了,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他的资料…… 哦豁,还是个精神系异能者。 打量了他一眼,这精神大小伙,肌肉有力,精神面貌极好,看来未世一年没饿过肚子。 “房间在308。刷手上的标记就可以进去。” “谢谢美女老板。” 林啸看着面前这个自称老板的美人,都未世了,有几个女人有这么好的状态? 还有她这交易站,这酒店。林啸觉得这穿着古装的女人,非常神秘。 “老板,大厅的热水我可以多囤一些吗?” 管月娆往他手上看了一眼,“酒店里有烧水壶,炮多少面,囤多少都随意。算在房费内了。但是……” 再看系统面板上他的资料,不是空间系的。 但还是提醒了一句,“囤的水超过正常使用范围,会扣相应费用。” 林啸听到房间里有热水壶可以烧水泡面,心里的雀跃刚涌上来,就听到这一声提示。 急忙摆手,“老板放心,我就是正常使用。” 估计老板担心他是空间异能者,怕把酒店的水囤枯竭。 林啸低头看着手上已经泡了热水的泡面,隐隐约约一股泡面独特的霸道气味直冲鼻腔,满足地深吸一口,真香。 早知道酒店里可以烧热水,他就不用捧着这泡了热水的方便面上楼了。 不过也好,进了房间就能吃了。闻着这香味,他感觉自己能吃五桶。 走到三楼,找到三零八,听到嘀的一声,林啸眼睛一亮,看向手腕上的标记。 这玩意也没藏芯片,是怎么开的门?不用插门卡,怎么打开房间的电力系统? 在门口正要研究一番,就见房间内灯光亮起。 哦豁,有电!不用插门卡!一打开门就来电了?! 迫不及待往里进,那门自动就关上。林啸顾不上回头研究,就见房间二十平左右,中间一张一米五的床,铺着崭新的床品,两个床头柜,一个小吧台,上面果然有一个烧水壶。 靠窗还有一台小机器,此时没顾上研究。 而随着他进来,窗帘也自动打开了,忙趴到硕大的落地窗前一看,豁,外面的废墟看得清清楚楚。 再跑到卫生间,有马桶有洗水台,有淋浴间。 拧开开关,哗啦啦的水直往下淌。左右切换,冷热水也是切换自如。 靠,和未世前的酒店一模一样! 泡面都顾不上吃了,把自己扒光,站到喷头下,痛快淋漓地冲了一个澡。看着地上黑乎乎的水渍,自己都忍不住嫌弃自己。 真脏。 这澡洗得真tmd爽。 等洗好出来,屋里恒温的温度又无比舒适,林啸往床上一倒,只觉得过去一年自己过的都是非人的生活。 面都泡坨了,林啸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他决定在美女老板的酒店里住到地老天荒,明天就去杀丧尸攒积分去。 和林啸一样想法的人很多。不同于他只顾着躺平吃饱,孙倓祖孙已经把整个房间研究了个透彻。 祖孙俩要的是一间双标房,两张一米二的床,房间空间并不小。洗了个舒服的澡,孙倓就从靠窗的小型自动兑换机上换了个大西瓜。 哪怕现在已经夜深了,祖孙俩还是忍不住把西瓜切来吃了。 “爷爷,太好吃了!”孙果吃得满脸的汁水。 未世一年,他再没吃过水果了。哪里有这样甘甜汁水丰富的西瓜吃。直吃了个肚饱才罢休。 孙倓也是吃得老泪纵横,西瓜啊,他都一年没吃上了。 “一会爷爷再给你买一个。” “嗯!” 孙倓看着孙子高兴的样子,心里直庆幸。终于让他等来了管老板的酒店。管老板说交易满一百人就开酒店,还真的开了。 不知道交易人数变多,还会多什么功能。他准备明天就去找幸存者,多多为管老板的酒店和交易站宣传。 又看向房间角落那个自动兑换机…… 管老板在房间里设这个自动兑换机真是太好了,不用去外面交易站排队,也不用担心换了物资被人抢。 他不是空间异能者,没地方藏物资。肯定会被人抢。 再有他找回来的物资也可以避着人拿到酒店再换成积分,不用担心别人的觊觎。 真是太好了。 不由算起自己和孙子手里的积分,如今他手上还有三百六十积分,果果比他多了五百左右。他到外头帮管老板找人的时候,果果在附近找了不少好东西。 双标房一天二百八十八,他们祖孙的积分看着多,也不够住几天的。 还得努力赚积分。 “果果,你明天呆在酒店,爷爷去赚积分。” “果果和爷爷一起去。果果也想赚积分!”他想一直一直住在老板姐姐这个酒店里。 这里太好了,还特别安全。 祖孙俩正商量着,李放一家也商量去哪里赚积分。 鲁丽看着在床上滚来滚去舍不得睡觉的女儿,又喜又忧。 “咱们明天要回基地了吧,都出来三天了。” 李放一家是有基地的,不可能一直住在酒店。 “嗯,明天我回去一趟。” “你回去?我和静静不用跟你回去?” 李放看了在床上开开心心滚来滚去的女儿,笑道:“这里安全,你们呆在这里。” 鲁丽默了默,女儿还没激发出异能,在基地他们担心女儿,做任务时把女儿一起带出来,虽然外头不安全,可是能一家人在一起,生要一起生,死要一起死。 这操蛋的未世,她和李放死了哪一个,另一个都没有活下去的动力。 如果他们没了,留下女儿,没人庇护,她也活不成。 “让静静留在酒店吧,我和你回基地去汇报一声,然后一起去杀丧尸或是捡些值钱的东西来换积分。” 今晚住进酒店的人都生出要把酒店当成家的念头。 再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庇护所了。 还有源源不念的物资供应。简直是未世的净土,世外桃源。他们要一直一直住在这里,他们要努力攒积分。 管月娆开了酒店,就有想过不愁回头客。 这样的酒店在未世意味着什么,是个人都懂。只要积分足够,不会有人想离开。 “统子,能招员工不,我也没法二十四小时盯着,也忙不过来。” 第三百三十一章 女人需要的 管月娆与系统商量招员工的事。 系统并不建议现阶段招员工,“商城里有机器人,宿主可以兑换一个。” 管月娆一看,机器人是酒店升三级才有的配备,如今二级,大厅里不过多了一台饮水机和一台自助办理入住机。 如果要越级兑换,得欠好多积分。 再一看升三级,还多了一个垃圾回收系统! 系统都来不及拦,管月娆已经手快下单了。 系统跺脚,生气,“宿主你这么做不合规!” 管月娆一脸淡定,“放心,很快就升三级了。”债欠一笔和欠两笔没什么区别。 “我努力经营,欠的积分很快就会还上的。” 在管月娆眼里,垃圾回收桶比机器人更重要! 如今未世,秩序崩坏,谁还管垃圾。和平年代不少人还乱扔垃圾,指望不上他们进行垃圾分类。现在世道崩坏成这样,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命在,谁还有空管垃圾。 街上到处是各种垃圾,令人作呕,这垃圾回收系统必须兑换。 管月娆是一刻都不能等的。 次日,孙倓拉着孙子下楼,就看到二层小楼变成三层了。站在酒店前面,半天没缓过来神。 “爷爷,酒店的楼变高了!” “嗯,变高了。” 一夜之间自动加盖了一层。他在房间里还半点动静都没听到。孙倓眼睛都忘了眨,这种超出自然科学之力让他有些接受不能。 先是凭空出现一座酒店,现在又偷摸着往上堆叠,没有任何动静。 “管姐姐在变魔术!” 孙子在拍手叫好,孙倓回神,笑道:“对,在变魔术。” 这魔术变得好啊,变得太好了。管她什么神通,只要能庇护他们,他就把她当神当仙。 听住店客人说是昨晚没房后才凭空出现的三楼,孙倓急忙拉着孙子进去办续住,万一人多起来,没房了怎么办。 就跟他昨晚想再买一个西瓜时,已经显示售空了。 续住,必须续住!得把房间占住。 没找到管老板人,孙果眼尖看到柜台旁有一台机器,“爷爷,快看!” 和房间里那台兑换机差不多的半人高机器。 孙倓跑过去一看,见是自动办理入住机,急忙刷积分办入住。 他又续了四天,剩下的积分已经所剩无几。赚积分迫在眉睫。 “走,咱们赚积分去!” 祖孙俩走出酒店,看到交易站那里还躺了许多人,只怕都是一些住不起酒店的人。 孙倓感慨了一番。 不过想来很快就没人睡在这里了,酒店那么好的条件,收的积分还不贵,是个人都会想尽办法去赚积分的。 “爷爷,这里多了一个垃圾桶!” 管姐姐又变了一个魔术! 孙倓拉着孙子过去看了一眼,很像垃圾桶,绿色的桶身,半人高,手臂宽,上面有一个盖。孙倓提起上面的拉环,竟没把盖打开。 “请刷账户确认身份。”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祖孙俩又吓了一跳,豁,这垃圾桶竟还是智能的! “爷爷,果果来刷!” 孙果踮着脚抬起手腕在垃圾盖上一刷,再一提,那盖子就提起来了。 提示音又起:“请投放垃圾。” 垃圾?祖孙俩四下环顾,这垃圾桶在酒店门口,隔壁就是交易站,现在这一块位置被清扫得干干净净,没看见什么垃圾。 孙果动作快,已跑出去老远,拖了一串各色垃圾回来。 祖孙俩合力往里一放,孙果就听到系统播报,两个积分入账。 “爷爷!” 捡垃圾还能赚积分! 祖孙俩都惊呆了。反应进来,把盖子一合,立刻跑去捡了一袋子垃圾回来,又得了三个积分! 这一回他们捡的能有小几十斤,竟是换了三个积分! 那这一天他们祖孙光捡垃圾就能换一天房费?! “爷爷,我们去捡垃圾!” 林啸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实在是昨晚的床太软,被子太香,一整夜连梦都没做,睡到天光。 在房间里换了些吃食,吃过早餐,在大堂办了续住,准备外出打几头丧尸多续几天。 结果一出酒店,豁,外头又排起长队。 “这是干嘛的?” 个个都拎着大包小包,还都臭哄哄的。也不知哪里扒出来的。咦,林啸有些嫌弃。 但未世一年,脏乱差并垃圾遍地的环境已是日常,这种味道也早已习惯。 但习惯是一回事,这怎么还动手捡呢? 是什么好东西不成。 “能换积分!”还能换不少呢! 出声解释的好人心给他普及,她这小半天跑了几十趟,已经赚了大几十个积分了,相信下午再多捡一些,就能赚到今天的房费了! 这对于他们普通人来说,简直不要太好。 他们杀不了丧尸,稍有不慎还会变成丧尸。去找物资,还担心被人抢被人打。捡垃圾这种活最适合他们了! 还没什么危险。 他们爱捡垃圾! 林啸盯着那绿色的垃圾桶看了好久。感慨万分。 也不知那美女老板是哪方的神圣,搞出这无限换物资的小店不说,还开了有水有电丧尸进不来的酒店。 如今又出了惠及普通人的智能垃圾箱。 美女老板功德无限。 林啸没有加入进去,转身走了。 他还是多去杀几头丧尸,努力提升自己的异能,还能帮这群普通人把这附近清除一遍,好让他们安心捡垃圾。 谁不想住在一个干净的环境里呢。他也不想走在令人作呕的环境里。 而最早一批发现交易站的王丹等五人小队已经回到自家基地。 汇报完工作,队长王丹就对营长孔伍说起那个时空交易站。 孔伍乍一听,以为王丹工作太累出现幻觉了,想着要不要给他们放几天假时,就见王丹往外掏各种物资。 “这都是那个交易站里换的。机器上物资种类各种各样,但好些呈灰色,不知是什么缘故。但我估计以后应该也能换到。” 王丹后面还说了什么,孔伍没听到,只愣愣地看着桌上那一堆物资。 “真有那样一个小店?能兑换物资?” 都未世了,达市最大的基地就是他们了,他们自己都缺物资,紧着外出做任务的成员用,住在基地的普通人,从来没吃饱过。 孔伍不敢相信,但眼前这些物资总不能是假的。 “这么干净的水?只要三积分?!” “对,一枚一级晶核能换一百积分。”一枚晶核能换三十几瓶水。 在基地有时候她做一天任务都换不来一瓶水,还不是这样干净的水。王丹想到昨天喝水喝了个肚饱,直觉庆幸。 孔伍上前把那些物资哗拉拢在怀里,“我去跟上头汇报!”跑了。 很快,上头就派出几个人跟着王丹等人又出了基地。 而管月娆这边,一看自己挂上的水果都被抢光了,大喜。虽然系统收了她很大一笔费用,但她自己还落下不少。 想着攒攒就能换一些想要的物资,很是高兴,开始扒拉还有什么可以往上挂了。 粮食是不能挂的,现在商路被断,粮食落风镇自己都不够。但商路被断,落风镇很多东西也滞销了。 比如落风镇的特产,“落风香醋”。 短短几年,落风香醋已红遍北齐北燕及整个北地,还远销中原及其他封国。谢臻和唐佑宁还把落风各种醋卖到了关外,很是热销。 但商路一断,仓库里积压了一大批醋。新生产的醋都没地方储藏了。 除了醋,还有棉花。 棉花倒不担心滞销,每年陆尚安都派人来买各种棉衣棉被棉鞋,这几年一大部分棉花出产都是送往军中。 也因此,除了管月娆开的织坊之外,孙氏也同几位军眷家属合开了铺子,招揽巧手做棉衣棉被及各种鞋袜。 整个落风镇成了北齐军后勤基地不说,还引来附近乡镇许多女人前来找活。 每年秋收后,上冻前,无数人来落风镇找零活。也带动了落风镇的租房产业。 如意吉祥杨悦娥等人早成了包租婆,腰包鼓鼓。 想到仓库里还堆了好些棉花,那些本是预留给南边商人的,如今他们怕是来不了了。管月娆让人把孙氏找来。 “听说世子妃最近忙得不见人,还有空找我呢?”孙氏进门就打趣。 “这些日子是有些忙。但我这一得空可不就找你了。” “就知道你想着我。” 两人寒暄了几句,管月娆才说出她的目的。 “你说做什么?” 管月娆嗔怪地看她,“你别听错。怎么说的你好像没有那东西一样。” 孙氏有些脸红,这么私密的事,世子妃竟要大咧咧招揽人来制作? “你说真的?” “当然。咱们都是女人,花期短暂,在能享受的年纪自然要尽情享受,才不留遗憾。有条件用好的,为什么要将就。” 孙氏点头表示赞同。她就觉得这个妹子合她胃口。 “那东西你用过?” “我当然用过。原先没想到制作出来售卖。但今年不是堆积了许多棉花吗,再说如今来落风镇的人不少,好些来找零活的百姓过年都住咱们这,这东西制作出来应该不愁卖。” 而且她最主要的目的也不是落风镇和北地市场。 她相信未世的女人,更需要这件物品。 第三百三十二章 好东西 管月娆从系统后台发现这几天拿来换积分的物资中并没有女性用品,便知道那东西那边肯定是缺的。 如今地里没有出产,少了原料,电力系统瘫痪,工厂停工,很多必须品生产不出来。 未世一年,达市已经搜刮过一批物资,幸存的女性物品,不一定够幸存者使用。 遂起了心思。 趁现在系统还未上架这商品,赶紧薅一波。 孙氏被她鼓动得热血沸腾,她原本也不是扭扭捏捏的性子,和管月娆商定好后,便风风火火召集人手准备起来。 没两天就得了一大批,紧着送来给管月娆查验。 管月娆把姨妈巾摊在手上打量,满意地直点头,“外观大小都很合适。” 比她带着如意吉祥做的都要好。果然群众的力量无穷。 “你可使人试过?” 孙氏这会脸上带点红温又带点小兴奋,点头,“试过了,都说好。这才拿来给你看。” 管月娆好笑地看着她,打趣起来:“怎么扭捏起来?你从来都不是这样的性子。” 孙氏抿着嘴笑道:“到底是私密的物件。” 目光在花厅里环视,见世子妃身边的婢女大大方方地拿着她带来的样品评头论足,忽然就笑了,觉得自己矫情。 遂也大大方方起来,与管月娆说起她给人试用的反馈…… “嗯,不错,多收集一些反馈,亦可不断改进。” 管月娆对她的细心很是称赞,看来这些年招揽大量军眷女工做被服生意,都做出经验来了。 让她找不同工种不同阶层的女人试,多收集一些反馈。 又道:“这东西虽好,但想多赚钱怕是不容易,只能走薄利多销的路子。主要还是拿它做个引流的工具,吸引别人注意到咱们别的生意。” 这东西别说等使用后,灵巧的女子一看就会,买些棉花回去就可以自制。大户女子更是不缺针线活上的婢女。 但作坊大量出产,原料便宜,且有零碎布头可用,成本比她们买棉花回去自己制作还便宜。只要价格控制得好,倒也不失市场。 有些女人估计也腾不出手来做这小物件。 比如春风楼那些女人。有这功夫估计宁愿多花些小钱买来用。 而且作坊熟工做出来的必是比她们自己做要舒适合用。与针线布料衣裳搭配着卖,估计也不愁卖。 两人商量着如何利用这小小的东西吸引客流,增加生意收入,商议价格…… 商议好后,管月娆叮嘱她:“回去就量产,三日后先送一批到我这里来,我有别的用途。” 孙氏点头应是,世子妃自有别的销售渠道,她并不想多问。 孙氏回去后,就让人加大力度生产,都没有等到三天后,只隔天下午就让人给管月娆送来了几包裹。 如意吉祥等人检验,满意地点头,“比昨天送来的更好了。” 两侧加宽,首尾加长,摸着厚实,又不显沉闷,倒水一试,兜水效果极好,一杯水倒下去左右上下甩动也不见滴露,哪怕叠起来挤压,也不流出来。 管月娆满意地直点头,“让人给作坊的女工,加三天的工钱做为赏钱,让她们好好做。” 作坊的女工得了赏,更加兴头十足。 又是女人用的东西,自己也用,利的是自身,做得更加精细。又是按件按劳取酬,女工们每天都点灯熬蜡,加班到很晚。 管月娆倒还不知这些,得到姨妈巾当天就往系统商城上挂了。 当天从基地回来的李放和鲁丽夫妻就眼尖发现自动兑换机上新了。 不仅新添了好多品类不说,有水果有豆制品有葵瓜子,还有姨妈巾! 两人一早回了基地,跟领导汇报了交易站的情况,基地领导很是震惊,说要找人去打探一番,还立刻召人开会。 李放和鲁丽没有参会资格,上缴了物资,又领了任务就出来了。 女儿一个人在酒店,似乎丧尸进不来,但酒店才开,也没得到更多验证,毕竟现在丧尸也进化了。他们也不敢吊以轻心,在外头做完当天的任务,就赶紧回了酒店。 “爸妈,我今天赚了好多积分!都攒一天房费出来了!” 还不止,比一天房费还多。 她都从兑换机上换了好几个水果吃了,还有各种糕点吃食,吃得饱饱的。就在酒店房间里换的,自己一个人开开心心地吃,不用担心吃到一半会有人来抢。 吃得可高兴了。而且还是她自己赚的积分买的,觉得比过去吃到的东西都要好吃。 李静兴奋地跟爸妈讲着今天自己干的事。 李放鲁丽笑咪咪地听女儿分享着今天的经历,放下一半心。 女儿离了他们能自己照顾自己,他们出去做任务,也不用再担着心了。 “回来时,看到整条街干干净净的,看来都是你们的功劳。” 李静点着小脑袋,“嗯嗯,大家都抢着捡垃圾。开始我一个人拎不了那么多,后来发现兑换机上还有带轮子的拖车,刚好我的积分够,我就买了一辆,装得可多了!” 不用捡一点点就往回跑。有了拖机,她一趟可以拉好多。 后来好多人还学着她买了拖车,还买了铁铲等工具。 李静一副骄傲脸,果然就被李放和鲁丽夸了又夸,李静越发得意。 她用拖车一趟可以拉好多,一趟能赚十几二十几积分。有时候捡到好东西,还能得到更多积分。 明天她还去捡垃圾! 捡垃圾一点都不丢人,能赚积分能买各种东西,臭一点也没关系,回来就可以洗香香的澡。 可舒服啦。 鲁丽见女儿说她买了什么什么好吃的,笑着听着,她今天来事了,肚子胀,没什么胃口。今天第一天没那么汹涌,她稍稍处理了一下并没耽误做任务。 可明天只怕不能跟丈夫一起出去了。 基地早几个月前就没有女性物品可以分发了。从各种搜索来的在基地内早已用尽。 以前没姨妈巾她只能呆在基地内。 但她不放心丈夫一个人。 他心粗,得自己帮忙看着,要是只顾杀面前的丧尸,忽略了偷袭的,出了点事,自己只怕承受不住。 有没有什么药物可以永久终止让它不来呢。 鲁丽开始在机器上搜索起来。 结果没搜到药,但让她搜索到简版的姨妈巾! 才三个积分一片!跟一瓶水的价格差不多。 “李放,快,给我拿一枚晶核,我看到好东西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怎么这么不信呢 跟鲁丽一样眼尖的人不少。 兑换机又在酒店房间内,洗了舒服的澡后,人人开始对着机器研究。 机器上面有什么商品,什么价格,又新添了哪些,门清。看到姨妈巾,不止女人开始囤货,连男人都囤了不少。 没准以后可以拿它跟女人交换物资呢? 拿去各基地也能交换自己需要的。 于是管月娆便看到,她新鲜上架的五百片姨妈巾,不过试试水,一夜之间就售空了。 一千五百积分。 系统收了百分之二十,她落到袋子里还有一千二!比她一月工钱还多。 “统子,这波销售我很满意。” 系统收到属于自己的那份佣金也很高兴,但不忘给它泼了一波凉水,“主系统应该很快会上架姨妈巾。” 管月毁算着她这些天卖的零碎物品,水果豆制品瓜子等加一起的积分,很是满意。 一听这话,心有准备,“上架就上架呗。不过你们卖价估计不低,我们简版价格应该不会超过你们。” 比对价格的话,她的简版姨妈巾应该也会有市场。 毕竟杀丧尸攒积分也没那么容易。 有了积分,管月娆开始找她需要的物品。 达市的交易站这几天收到各种各样的物资,除了晶核,珠宝金银饰品,钢筋铁丝等建筑垃圾,还有各种搜寻来的各种物资。 各种小家电小电器。连太阳能光板都有。 管月娆可耻地心动了。 想到姨妈巾作坊女工们天天点灯熬蜡加班,棉花又是易燃物……管月娆毫不犹豫下单了十好几件,直到积分花尽。 第二天兴冲冲地带人去了作坊。 “世子妃。”女工们纷纷出来迎接,行礼。 管月娆微笑地朝她们点头,看着昨晚加了班的女工,第二天还是精神奕奕的样子,很欣慰,鼓励了几句。 “听说你们晚上都加班,可别太劳累了,莫把身子熬坏了。” “不会不会。这比我们下地干活轻松多了。” “是啊是啊,舒舒服服地坐在屋里,风吹不到雨淋不着,哪里来的辛苦。” 她们恨不得多加几个时辰的班。 可作坊有规定,晚上加班不得超过一更天。一天工作五个时辰,下工后再加两个时辰的班,手快点她们能多得半天的工钱。 再没比这样更好的活计了。 个个干得兴头十足。 管月娆听大伙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加班不累,生怕她改了制度,不让加班了,很是感慨。 她也不想做剥削工人的作坊主。但世情世风如此,在饭都吃不饱的情况下,谈其他的童工时长什么的都不切实际。 每天劳劳碌碌还挣不到吃食的人多的是,能有一份挣钱的活计,多花点时间就能多挣一些钱,谁也不会选择躺平。 “只要你们不耽误第二天的活计就好。正常出工时间,若是消极怠工,工作状态不佳,可是要被开除的哦。” “世子妃放心,我们都明白,不会因小失大的。” “对,我们都懂的。”林二妮小声地说了一句。 小声地激动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思。说完又低下脑袋。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天仙一样的世子妃,林二妮两手转着衣角,羞怯的偷瞧。 这就是世子妃啊,把一个落寞没人的镇子经营成现在远近闻名的城池的世子妃。 她长得真的好好看,比画中的仙女还好看。 这个好看的仙女开了许多作坊,招了许多人干活,养活了许多家庭。 她两年前就听说落风镇作坊很多,好多人来找活,但她们家住在山里,离落风镇好远。直到上一个月前家里说要拿她去换亲,给哥哥说一门亲事,她不愿意。 她求了爹娘很久,爹娘才同意带她来落风镇。 她运气很好,一来就接到孙夫人铺子里桨洗缝补的活。干了半个月,孙夫人说她干活麻利细致,问她要不要到作坊干活。 好在她没抽抽,当时同意了。作坊真是好啊,风吹不着雨淋不到,活计又轻松,还可以按件拿钱。 她手脚快,一天能做好多件。 每天还可以加班多干两个时辰,给家里留了工钱之后,她每个月还能悄悄存上一笔。 落风镇真好啊,世子妃好好,能想到这种作坊,录用她们这些人。 她想在落风镇干一辈子活。 在这里还能免费学认字!她一定要在这里活出个人样来。林二妮暗暗发誓。 管月娆被众人围观打量,差点把今天来的目的给忘了。 对孙氏道:“我带了一些东西来。” 让她安排人手安装。 管月娆想买那种整套的太阳能发电设备,这样把光板装在屋顶,储了电能之后,屋里也能用上电。但太贵,现在还舍不得氪金买。 只买了十几个庭院式的太阳能灯。 跟孙氏说了一番这个灯,在孙氏半信半疑之下让人安装好了。 “虽然只能在室外用,但我打算在作坊装四个,估计也会很亮,屋里光线也能足一些。” 孙氏仰头看着世子妃装在院里的四个,叫什么太阳能灯的。 这灯从未见过,世子妃说不用点,不用油就能亮? 不用管不用维护?它自己每天只吃太阳光?吃饱了天一暗它自己就亮了? 还有这种灯?真是闻所未闻。 但世子妃应该不会无的放矢。现在还是大白天,听世子妃说太阳灯还在吸收阳光中,还看不到效果,孙氏便决定晚上再来一趟。 管月娆买了十五个,花光了她这几天卖各种物资的积分。 在女性用品作坊装了四个,还剩十一个。想了想,留园主院肯定要装几个,几个门口,还有院中各处,剩下的都不够分配。 便决定先在大门两边装两个,主院装四个,厨房再装两个。 厨房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处理食材,晚上也收拾到很晚,有时候夜里端阳重午要吃夜宵厨房还得开火。别处先不装,给厨房先装两个。 剩下三个…… 打算装在镇衙。镇衙也是每天起早贪黑。十二时辰都要有人摸黑巡逻。 先装三个。 管鸣善等人听了半信半疑,但很认真地执行她的命令,让人在大门口两边的院墙上装了两个,一个装在镇衙大院里。 衙门众人昂着脑袋看着盯在墙上那三个家伙。 这玩意不吃油不用火折点,还不用吹熄不用维护?自己吃太阳光就能亮? 怎么那么不信呢。 第三百三十四章 我们也要 这一天下衙后,没有一个人走。 和镇令管鸣善一样守在衙门,想看看世子妃装的那个吃太阳光的灯是如何亮灯的。 简直闻所未闻。他们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灯。 眼看最后一抹余晖就要西落,不见世子妃说的那个灯天一黑就自己会亮。 一众衙门人等不时跑到大门口,对着两个灯左看一眼右一看,不管怎么看两个灯都没有任何动静。装之前什么样,装上后仍是什么样。 跑大门看完又回院里盯着墙上那个灯看。 脑袋都仰酸了,那三个灯都没有任何反应。 “世子妃莫不是被人骗了吗?” “那些关外的大毛子就会骗人。满嘴都是金银,不干正事。” “下回我见着,定把他们揍一顿!” 想着那么好的世子妃被人骗,众人义愤填膺。特别是蒋婆子那些监正。 要不是世子妃给他们这一份稳定的差事,他们什么时候胸膛挺这么直过,这么受人尊崇过? 敢骗世子妃银子,揍不死他们! 管鸣善皱了皱眉头,望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落下,那三个吃太阳光的灯还是没亮。 见大伙一阵失望,清咳一声:“都回吧,明天还要上值。” “是,大人。” 众人正要挪步,院里忽然白光大作,悄无声息,却亮如白昼。 两息后大伙才反应过来,声音激动:“亮了!吃太阳光的灯的亮了!” 满院子沸腾。 全部人跑到院子里那台太阳灯下望,哪怕光线耀眼,也咧着嘴笑得像个傻子。 “门口两只也亮了!” 众人又哗啦啦跑到门口,是真的,真的亮了!如太阳一样的光亮! 世子妃没骗他们! 真的不用倒油,不用放蜡烛,也不用点火折,不用管什么都不要做,它自己吃饱太阳光就亮了。 这么懂事的灯哪里见过。 衙门里的欢腾声如山呼海啸,引得住在附近的百姓也纷纷跑来看。 这么亮的灯?跟白天的太阳一样!只吃太阳光的灯? 他们也好想要! 同样的山呼海啸还出现在女工作坊,在留园主院。 “娘,亮了亮了!” “娘,它真的亮了!” 端阳重午从太阳西落就蹲在太阳灯下守着,连管月娆喊他们回屋吃饭都喊不回。两小子捧着大海碗坐在太阳灯下,吃一口看一眼太阳灯。 想知道它是如何吃太阳光的。 “娘,它们真的亮了!”端阳重午跑来抱住管月娆的胳膊,“娘,院里好亮好亮!” 像白天一样。 “娘,能不能装一台太阳灯到孩儿的书房?”端阳仰着小脑袋问。 呃…… “现在还不能。这个叫室外太阳能灯,每天要在户外吸收足够的太阳光才能发出光亮,它吃饭的家伙和亮灯的家伙不能分开。” 管月娆耐心解释。 端阳好一阵失望。 这样亮的光,不伤眼睛,也没有烟火味油臭味,他想把它装在书房。 重午没有哥哥这般纠结,屋里没有就没有,院里有就行,他练武耍长枪都是在院里,在屋里耍不开。有了这样亮的灯后,他晚上也能练功夫了。 真是太好了。 见弟弟欢欣雀跃,端阳嘟了嘟嘴,晃了晃管月娆的手臂,“娘,真没有在屋里也能用的太阳灯吗?” “有。” “真的?!”端阳眼睛灿若星辰。 管月娆欢喜地在他眼睛处摸了摸,微笑道:“有那种可以吃太阳光更大的光板,可以装在屋顶或是空地上,用匣子把它的能量储存起来,然后就可以供给屋里的灯具或是电器使用了。” “那娘你是不是能弄来?” 端阳抱着母亲手臂的手紧了紧。 “现在还没有。不过,也许再过段时间就有了。” “太好了!” 端阳欢喜但内敛,并没有蹦起来,倒是听到这话的重午欢快地跑过来,“那娘也在孩儿书房装一盏只吃太阳光的灯!” “好。” 主院的如意吉祥等人,欢呼声还在继续,听说厨房那边和大门口也装了,又哗啦啦跑出去看。 主院的下人,留园的下人闹了一夜,许久才歇。 次日,管月娆收拾好,想去达市那边一趟,结果来了一波又一波的人。 孙氏来汇报情况,还想从她手里多购几盏。装在她其他作坊和家里。 而其他作坊的管事也纷纷跑来,都是世子妃的作坊,怎能厚此薄彼,他们其他作坊是后娘养的? 漆乐山也跑来,说护军营那边也要装几盏,这样的话,夜里也能操练了。说今年天气热的很,都八九月了,还闷热得让人不适,要是夜里能操练,白天也能躲一躲太阳了。 还有城门官也跑来,说要是四个城门都装上这样的太阳灯,夜里守城的士兵都精神了,也不怕宵小夜探。 还有落风书院的山长,一早就跑来守着了。 “世子妃,要是书院有这样的太阳灯,学子们都不用心疼灯油钱,他们也能趁着时光多看两本书……” 叽叽喳喳的,吵得管月娆头疼。 “有有有,都有。等过段时间有货了我就给大伙安排。” 这才把人劝走了。 走时个个一步三回头,恨不得世子妃拿本子记下来,谁先谁后。要是货不多,他们得轮多久才等到。 管月娆缓了又缓,才把脑子里嗡嗡声屏去掉。想到太阳能灯一出现,会引来轰动,没想这么轰动。 又想到之前在街上看到,那些家里舍不得灯油的孩子跑到烤肉店门口借光读书,不免一阵心酸。 看来太阳能路灯也得安排上。 之前是担心被人盯上,现在朝廷都把往北的商路断了,南方乱成一锅粥,皇子要清君侧,各地封王也高举反旗,还有灾民没有得到妥善安置,水深火热。 估计没人顾得上她这边。 猥琐发育一波,再悄摸壮大自己。力量强大到让人忌惮,也是一种保护色。 管月娆查看了一番后台,发现酒店又升了三层,如今已是有电梯的六层楼酒店了,酒店也随之升到三级,解锁了机器人管家,也解锁了更多物资品类。 管月娆收拾了一番,穿上改良版的服饰去了达市,看着不那么突兀了。 “管老板,你回来了!” 大白天的管月娆怕吓到人,闪现在街道一无人之处,正要去查看一番交易站和酒店,几个人就把她围住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交换 管月娆到了达市交易站所在的街巷,觉得空气清鲜了不少,原本脏污臭气熏天,零乱得无法下脚的街道,如今变得干净整洁,连吸进去的味道都变得清爽了。 正四下查看,就被人看到围了上来。 “管老板!”李放声音激动。 “是你啊。”管月娆笑笑。 来的几个人,男男女女,看一眼,不认识,但李放她还是有印象的,酒店第一批入住的客人,还是她亲自给办的入住。 “住得还适应?” 李放没想到管老板还记得他,受宠若惊,连连点头,“适应适应,再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了。” 要不是如今还脱离不了基地,他们夫妻就和女儿一起一直住在酒店了。 “这是我的上司,我们希望基地的营长顾勇。” 李放向管月娆介绍他身边的几个人。是听李放说这里有可交换的物资,且所需晶核还极便宜,跟着过来查看情况的。 到了之后才发现,李放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么一台不大的机器,源源不断的物资从出货口出来,小小的身子大大的能量,给所有的幸存者带来了无穷的希望。 至于这机器怎么存储了那么多物资,这些物资又是从何而来,顾勇不打算追根究底。 都未世了,好好的人都变丧尸了,植物动物也进化了,还有是什么接受不能的。 “我代表我们希望基地所有的幸存者感谢管老板的大义。” 这管老板,天仙一样的人,瞧着年纪轻轻,却有这么大的神通。如何都不能交恶了,还得和她保持友好的关系,他们还得从她手里交换各种物资。 这边正在说着话,王丹正好也带着永华副基地长邵琪等人过来查看这处交易站。 见希望基地的人正与一美人交谈,又听李放叫她管老板,便知道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了,便也一起走了过来。 “管老板,我们是永华基地的。”几人上来打招呼。 “永华基地?” 管月娆笑着打量王丹他们,这几个人她都没有印象,“你们也是来采买物资的?” 永华基地是达市最大的基地,听说收纳了数万幸存者,在各生产线崩塌,地里又无出产的时代,估计也是缺物资的很。 那个叫邵琪的副基地长点头,“是。我们虽是本市最大基地,但所存的物资不多了。正想跟管老板换一些。” 达市基本能有物资的地方,他们都探查了一遍,搜索范围都扩大了达市以外的地区了。永华基地如今面临物资严重短缺的危机。 生怕管老板把物资全换给永华基地,顾勇急忙出声:“管老板可别忘了还有我们。” 不知道这个神秘的老板还有多少物资,要是全给永华了,他们希望基地可是白来一趟了。 这时候可不是讲谦让的时候。 “不论珠宝金银还是晶核还是别的,只要管老板有需要,我们都可以跟管老板交换。” 见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来看,管月娆便请他们进酒店细谈。 升了三级之后,一楼多了一间还算大的休息室,正好用来会议洽谈。 几人坐定,了解了一番达市目前的情况,及两个基地的现状,管月娆沉吟一番,“但凡兑换机上的商品,只要提供相应价值的东西,你们都可以拿来换,不限数量。” 至于他们提到的粮食,要大量粮食…… “统子,怎么这回没有先出现米面等粮食了?”管月娆召唤系统。 系统:“各位面缺货严重,米面正在紧急抽调中,应该在酒店升四级的时候就能够到位了。” 系统也听到了两个基地领导人的说话内容了,好心地建议管月娆先拿她自己位面的粮食交易一波,系统不收她多余的交易费。 系统:“你好我好大家好。” “呦,统子,你变善良了。” 管月娆知道后面系统会上架米面粮食,想着自己挪一些存货过来交易,明年若是落风镇受灾粮食减产,应该也有系统这个外挂。 她也好赚一波积分,换一些自己需要的东西。 “可以,我可以交易一批粮食给你们。” 顾勇和邵琪大喜过望,“管老板救苦救难,真真是解了我们生存之危,我们代表基地幸存者多谢管老板大仁大义。” 不知管老板背后是什么神通,但已经未世了,在物资极度匮乏的情况下,有物资的人捂都来不及,还大方地肯拿出来交换,此情感动天地。 二人起身,谢了又谢。 “这一批粮食,我想换一些太阳能路灯,和整套太阳能发电装置。” 顾勇和邵琪对视一眼,管老板不要晶核,要这些东西? 难道是管老板背后有工厂?需要发电供工厂运转?是了,她一定有工厂,不然怎么解释这些源源不断的物资来源? 邵勇张了张嘴,想问能不能合作,他们基地最不缺的就是人了,人工不缺,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但初次见面,提这么冒昧的要求,似乎又不太妥当。 又把话吞了回去,点头,“这些我们倒还真有。给管老板换几套不成问题。” 邵琪身为达市最大基地的营长,基地收纳的民众多,异能者也多,搜索来的各样物资自然也不少,比希望基地有过之无不及。 也点头表示,“这些不是问题。我们除了太阳能发电机还有油机,还有一些储油,另有一些大家电小家电。若是管老板有需要,我们都可以交换。” 如今物资匮乏,存的那些电器之类的倒是鸡肋了,只有粮食能活命。 如今活下来才最重要。 几人商定米面粮油的数量,还有发电装置,太阳能路灯的价格。 管月娆很满意,“今夜十二点,你们派人到街口等着。” “好好好,多谢管老板!” “以后管老板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两人谢了又谢。管月娆打量了他们一眼,做为达市第一第二的基地,并没有想着探究她的物资来源,也没见她是一个人就轻视,就有动手强抢的念头。 管月娆对他们的态度很满意。 “除了这些,我还希望两位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第三百三十六章 合作 管月娆的要求很简单,在合作的同时,她希望把垃圾回收桶设立在他们基地。 自从交易站旁边设立了垃圾回收桶后,她发现信仰值上涨极快,问过系统,知道是类于功德力的转换。信仰值越高,也许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 遂决定合作的基地都要投放几只垃圾桶。 “这不算要求。” 邵琪笑道,“就是管老板不说,我都要向管老板求几只的。” 那个垃圾桶他看了,带智能换积分装置,还带自我清洁系统,明明站在那里看好几个人投了大量的垃圾进去,结果打开一看,里面又空了,干干净净的。 也不知那些垃圾都弄去哪了。 神通,大神通。 邵琪说完,顾勇也跟着点头附和,“对对对,我们基地也要向管老板采买一些。” 那垃圾桶真真是好东西,如今哪里还有垃圾处理站,都不知第二天还能不能活着,谁还管垃圾那事。 即便他们基地内部三番四次要求民众不要随意扔垃圾,要放到统一的收纳点,可收了之后呢,他们要运到哪里? 他们能做的不过是运到远一些的地方倾倒焚烧罢了。 而且运出去还费油,如今油也珍贵得很。 垃圾会越积越多,会滋生细菌,引来蚊蝇蛇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暴发新的生存危机。 “管老板,我们要五十,不一百台!” 这样好的垃圾桶,不用管不用维护,能清理清洁生活环境不说,投放垃圾还能赚积分,他都恨不得在家里藏一件。 邵琪见邵勇开口就是一百台,直骂他鸡贼。他们比希望基地大,必不能比他们要得少了。 “我们永华要二百台。” 管月娆笑了笑,这垃圾桶她还另有用处。 “不能给你们那么多,这垃圾桶自带分解清洁功能,倒也不必投放那么多。给你们各五台吧。” 虽然一台就能处理了,但两个基地不算小,地方大,投放一台的话,光每天排队的人就不少。 两人想了想那垃圾桶强大的功能,点头同意了。 洽谈结束,两波人去交易站换物资了,此番两方带来的人多是空间异能者,这波估计要带不少物资回去。 而管月娆则在酒店里四下查看起来。 如今酒店已经是六层楼的中等酒店了,她还叮嘱邵琪和顾勇帮着多多宣传,等升到十层楼,交易站就可以设立分站了,还可以开到别的城市。 到时交易人数和交易量还会上涨。 有酒店客人和交易站的顾客帮着宣传,相信升十楼应该很快了。 升三级后,酒店大堂变得更宽敞了。不仅一楼有了休息室,大堂也设置了沙发供人休息。自动办理入住机和机器管家两处都有不少人在排队。 不少人好奇地看她。 大伙都灰扑扑的,不知多久没洗澡了,再看干净整洁,又长得跟天仙一样的管月娆,只觉她鹤立鸡群,格格不入。 不少女人看看她,再看看自己,低垂了头,从没有哪一刻这么嫌弃自己。忍不住又暗骂了一遍这操蛋的世界。 “前面的磨叽什么呢!”有人忍不住催促。 见了这天仙一样的人,自惭形秽。他们都恨不得马上跑回酒店房间好好洗个痛快淋漓的澡。 洗得干干净净的,香香的。不然不好见这样天仙一样的人。 管月娆在前台呆了半个多小时,就看到邵琪和顾勇两人带着队员进了酒店。 “管老板,我们来办入住。” 两个基地都换了一大批物资,把带来的晶核都换完了。还懊悔带的少了。 本来只是来查看真假,哪想到真的有源源不断的物资。本没打算入住的,现在管老板说夜里十二点才给他们换米粮,便没法回基地了,只能先住一晚。 管老板约好半夜交易,只怕也是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们会配合她。 管月娆给他们办了入住,微笑地目送他们上了电梯。 看着后台的交易数据,笑得见牙不见眼,大户啊,这些都是大户。再来几个这样的大基地,天天都能升级。 交易站的数据喜人,再看看酒店…… 要不是夜里还要交易,估计这两方人马是不会办入住的。管月娆摸了摸下巴,这酒店还得快些升级,开能各种功能,才能吸引更多的人来办入住和体验。 宣传还得继续。 又印制了一大批宣传小广告,让系统随机散到各地,还打开地图,在街头巷尾及相连的街道投放了好几个垃圾桶。 总有眼尖的人看到智能垃圾桶,再循着指示来交易站开账户交易,到酒店办入住。 以后若还有别的基地来谈合作,也要求他们把垃圾桶带回去当做宣传。 “管管,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回去了,好好干哦。” 管月娆摸了摸智能机器人光滑的脑袋,鼓励了几句。这机器人不错,二十四小时待机,棒棒的。 “主人放心,管管会加油干的。” 管月娆走到酒店外面寻了一个没人发现的地方,回了主院。 也没歇,径直去仓库调粮食,存了两个基地所用的量在系统空间。 半下午的时候,带着如意吉祥等人到街上走了走,查看了可以安置路灯的位置,到下学时去书院接两个儿子下学。 “娘,你来接我们下学吗?” 重午在学院门口看到娘笑盈盈地站在马车旁,旋风一样刮过来,紧紧扒着管月娆不放。娘香香的。 端阳没跑,但脚步也迈大了几分,谦和有礼地和同窗们挥手告别,才走到管月娆身边。 “娘。”仰着脑袋,目光里满满的儒慕与惊喜。 “嗯,娘来接你们,高不高兴?”摸了摸两个儿子的脑袋。 重午好动,一脑门的汗,端阳少些,但瞧着也不好受。 这都九月了,本该下霜了,可空气里还是灼热异常。管月娆便想着不知道能不能换到一些清凉的小家电,夜里也能让两个儿子睡得塌实些。 重午要去莫忧湖那边玩水,说要训练水师,管月娆也陪着他们去。 本来只是重午和几个交好的伙伴组了个小队伙同各家护院当成水师玩耍,结果陆尚安知道了两个孩子的心愿之后,正儿八经调了两百人到了湖心岛,一为看守,二为给两个孩子陪练。 管月娆一个外行瞧不出训练成果,但个个都会泅水,水性还极好的样子。 笑咪咪地看着,没准若干年后,北地真能训练出一只精武水师出来。 陪两个儿子玩了一圈,回来一起吃晚饭,看他们各自做功课,在太阳灯下耍功夫,哄着他们睡觉,到了十二点,管月娆才再次去了达市。 第三百三十七章 半夜奔逃 管月娆到的时候,邵琪顾勇等人早已等在街角。 一边是城市废墟漆黑静寞,渺无生息,一边是交易站和酒店温暖的亮光,人头攒动满满生机。 几人站在黑暗里,生出无限感慨。 “管老板,你来了。”众人迎着上前几步。 “怎么都杵成电线杆了,喂蚊子呢。” 管月娆只觉好笑,两方人马,各站一处,站一处的又站得不近,一个个仰天长望,是今夜天上的星星特别明亮? 望天望星辰思考人生? 顾勇和邵琪张了张嘴,他们也想笑,像管老板这么笑,灿若娇花,但他们早笑不出来了。每天机械地活着,像那荒地里渐渐枯萎的野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失了最后的生机。 “管老板可是把东西带来了?” 管月娆点头,挥了挥手,放出大量物资,米面粮油调味品。 她抽了半个仓库的存粮,油她不缺,这几年落风镇大量种植黄豆,满足了豆制品作坊的生产需求,还榨成豆油卖往各处。 调味品,盐想必达市不缺,她便挑了些耗油和醋过来。只是耗油她也不多了。 另还有耐放的豆制品,也拿来许多。 顾勇和邵琪看面前一堆,喜不自胜,“管老板也是空间异能者?” 管月娆只是笑了笑,“这里是一半的物资。按咱们说好的,等你们拿来金银珠宝首饰和发电装置,我再换另一半给你们。” 管月娆不怕他们不来。 如今知道她这里有物资,下刀子都会想方设法来的。而她要的东西不过是一些死物,当不了吃喝。 未世如今最缺的还是吃食。 邵勇和邵琪点头,金银珠宝首饰基地的确有不少。当时接收幸存者,大量的普通人并没有晶核可以上缴,上缴的都是各类贵金属。 如今这些都堆库房吃灰。 管老板要还帮他们清了库存。 两方当场把物资分了,一边让空间异能者收了,一边对管月娆承诺,“管老板放心,回去后我们就整理你要的东西,后天我们再来一趟。” 很快面前就空了,方才的交易好像没发生过。 管月娆盯着那几个空间异能者,羡慕的口水差点掉下来。 达市东风路的交易很愉快,双方有来有往,期待下一场合作。而达市西边阳光庇护所却一点都不阳光,正上演一场惊心大逃亡。 “快跑!”章秋红一身是血,手脚并用,踉跄着往大门口方向冲。 “红姐,他们追来了!” “别回头看,往前跑!” 章秋红身后,四个女人相互扶着搀着,死命往前奔逃,寂静的夜里荒乱的脚步声,牛般的喘气声,异常清晰。 看门的守卫安胜睡得迷迷糊糊,听见动静打开门,伸出一个脑袋探看。 见这么多人朝他冲来,吓了一大跳,丧尸来了? 惊出一身冷汗。往铁门上看了一眼,那么大的锁还挂着,丧尸从哪进来的? “快,快拦住他们!” 安胜听到声音手忙脚乱,怎么拦?锁好好的,丧尸要爬铁门? 结果正不知是该迎上去还是该躲开时,章秋红等人却避过铁门跑到另一边的墙壁,她俯身趴到墙上,后面跑来的几个女人有一个也学着她的样子趴俯到墙上,手臂摊开。 “快!” 后面跟着还在犹豫的几个女人,争相踩着两人的背就往墙壁上面爬去,骑在墙上又陆续把人拉了上去。 “快快,快抓住她们!” 安胜正张大嘴巴,夜里他也看不真切,只看到几个黑影,绕过他这边的铁门,壁虎一样趴墙上,然后叠罗汉上了墙。 丧尸又进化了? “快拦住她们,计任几个被她们杀了!” 计任被杀了?被谁杀了?她们是谁?守卫抖了两抖,没反应过来。 计任死了?那个把庇护所的女人当玩物,每夜效仿皇上翻牌子的计任,和他的爪牙们死了? 安胜很快反应过来,跳着脚,“别让她们跑了!” 边叫着边跑到墙壁那边。 见最后一个上墙的女人,双脚连蹬几下,都上不去,骑上墙上的女人,眼见就拉不住,几人马上要一起滚下来,又快走几步。 “快!来人了!” “快,红姐,再用力蹬!” 墙上四人见守卫跑来,又急又慌。 要是被抓回去,等待她们的是更惨几百倍的折磨。几人急得不行,又是拉又是拽,章秋红的上衣都快被她们扯烂了。 本没吃过饱饭,身上又是各种伤,这会再拉一个人,众人眼看就要脱力,齐齐要掉下去。 安胜一边嚷着“快来人,快抓住她们!”一边快步跑到墙根底下。 俯身双手托住章秋红的脚底,把她用力往上一举。 章秋红借了力,顿时生出无穷力量,拼命往墙上蹬,墙上几个女人也是齐齐把人往上拉。 章秋红很快翻上墙,临跳下之前,回头看了安胜一眼。 “跑,跑得远远的!”他说。 身后脚步声近,章秋红来不及说什么,咚的一下跳了下去。 “站住,你们站住!” 安胜上跳下跳,挠着墙壁试图往上爬,见脚步声近了,朝后嚷嚷:“快来,快,她们翻出去了!” 眼见几人要追,安胜又拉着他们往铁门方向跑,“开铁门追!” 身边一群人跟着他去了大门处,安胜着急半天翻出一堆钥匙,“怎么就混在一块了?快,都拿去试试!” 等铁门一开,几人要往外追,才跑几步,“啊,丧尸,外面好多丧尸!” “快,快关门!” 哐当,铁门又重重关上。 面色灰白,眼角淌着黑血,手指如利爪的丧尸扑在铁门上,发出凄厉的吼叫,被拦在铁门外。 几人瘫在门口大喘气,“秋红那几个表子,只怕是被丧尸吃了。” “三哥,那我们怎么跟上面交待?” 计任可是庇护所三把手,还是所长的小舅子。 “如实交待还能怎么交待。” 想到计任几人被秋红几个砸得没了人样,脑桨都砸出来了,顿时肚里一阵翻滚。 “秋红她们以为这就能逃出生天了?等明天我们出去,没准就能捡到她们被丧尸吃剩的骨头。看她们还跑。” 章秋红几人打了一晚上的丧尸,只剩最后一口气。 “红姐,毛丽丽伤得不轻。” “红姐,我们怕是要死在外面了。” “死在外面也比死在那里强。” 章秋红看着奄奄一息的毛丽丽,只觉身上的力气正一点点从身上剥离,她瘫在地上,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她们现在浑身是血,只怕丧尸闻着味就要跑来了。 她跑不动了。 死就死吧,死在丧尸嘴里,也比死在那些烂人手里强。章秋红牵了牵嘴角,无力地阖上眼睛。 离她半臂远的地上,一张小广告在黑夜里闪着金光。 第三百三十八章 解脱 次日一早,邵琪从柔软的被窝中醒来时还恍如隔世。 多久没睡过这样舒服的安稳觉了。 在基地,不是为物资发愁,就是愁怎么把基地外面的丧尸给除了。每天睁开眼,饿得抽搐的肚子就提醒自己对这个世界茫茫然的无望。 “叮铃铃……” 床头的电话响起,击碎了邵琪想再睡到天荒地老的野望。 支着身子愣愣地看着床头的电话机,半天没回神。 真新鲜,现在还有电话,还有线路。 “副基地长,起了吗?” “起了。” 按了免提,邵琪庸懒地回了声。恨恨地咬了咬牙,王丹是不是忘记她的性别了?这么早就开始卷?真把自己当男人了? 这酒店,这房间,这床,不香吗? 一大清早火急火燎地催。想偷个懒都不行。 邵琪望了望房间角落那台兑换机一眼,“各自吃点东西,半小时后在大厅集合。” 在床上又赖了一会,才艰难爬起。 磨叽着收拾了一番,面对房间里干净的水源,恨不得囤几吨带走。在房间里饱餐了一顿,又打包了不少食物,这才下楼与队员汇合。 顾勇也下了楼,两方人马在大厅见到,互相打了招呼。 “明天邵副基地长还来吗?” 邵琪点头,“来。” “那我们明天见。”顾勇亦点头致意。 已经在默默计算明天要带多少东西来交换物资了。这次基地领导并不怎么相信李放夫妻的话,所以带来的晶核并不多。 永达基地这次却诚意十足,来的不仅是邵勇这个副基地长,带来交换的晶核也多。他们希望基地可不能落后太多。 顾勇直觉管老板的神通不止于此。这关系还得好好处。 双方在酒店门口各自上车,分别。 两辆车在东风路口分开,呼啸而过,章秋红等人急忙躲避,摔在地上。 “丽丽!你还好吗?”众人紧张地围上去看。 毛丽丽话都说不利索了,脑袋晕沉,手脚如灌了铅一样,“红姐,你们别管我了,我扛不住了……” 赵美美等人看她身上止不住的血,立刻就哭开了。 “丽丽,你再坚持坚持,等我们找到治愈系异能者,你就有救了。” “没,没救了……” 被丧尸挠了,哪里还有救。 毛丽丽觉得她的太奶在唤她了,“人,人都是要死的,我只不过早一些罢了……” 见毛丽丽脸上开始泛灰白,赵美美几人又悲又痛,泣不成声。 “丽丽,你再坚持坚持,那个小广告上不是说这附近有一间酒店吗,那里有住的有吃的,我们到了那里就好了,以后没人再欺负我们了……” 酒店?哪里有这么好的酒店。也许梦里有吧。 毛丽丽强撑着眼皮,用手去推章秋红等人,“你们走……” 她不想她们看到她变成丧尸的样子。 章秋红哭得不能自已,前几天她问她们要不要逃出去,丽丽是第一个支持她的。她说她受够了,恨不得把那些人渣千刀万剐。 她说她要逃出去过人过的日子。 昨晚她们做了详密的计划,也把计任和他的爪牙都杀了,头都捶烂了,毛丽丽看他们死得那样惊恐不甘的样子,笑得无比开怀。 可现在她们逃出来了啊,她们逃出来了,怎么还撑不下去了呢。 “丽丽!” “红,红姐,你们,你们快走,不然,不然就给我一刀……” 毛丽丽口中开始冒大股大股的黑血,话都说不清了。 赵美美等人连连摇头,她们说好一起逃出来,一起过上新生活的,她们怎么舍得杀自己的同伴。 哪怕明知道她马上要变成丧尸了,她们也下不去这个手。 见毛丽丽费力地推搡着她们,章秋红闭了闭眼,扯着几人的胳膊,“走,我们走。” 别辜负了丽丽最后的期望。 毛丽丽听着她们远走的脚步声,费力地支着身子朝她们的背影看去,嘴角笃笃淌着血,可她却牵了牵嘴角笑了。 真好,红姐她们逃出来了,她们逃离了那群烂人,马上就能过上人过的日子了。 真好啊。 眼看着自己的手指变得纤长灰黑,竟长出尖利的长指甲来,毛丽丽费力地往怀里摸索,掏出一把匕首来,用尽全力地往心口上一扎…… 一股黑血喷了出来。 溅到毛丽丽的脸上。毛丽丽笑了,今天的太阳,好耀眼,好美,美得像从前。 毛丽丽的手垂到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章秋红等人蹲在街口拐角,捂着嘴哭得不能自已,“丽丽!” 管月娆睡饱起来,在主院理好事,想着这些天又是漫天撒小广告,又是有两个基地口耳相传的,怕是要迎来一波客流,交待了一番,就到了酒店。 才在柜台里坐下不久,门口就来了四个红肿着眼眶的女人。 相互搀扶着,一身狼狈,面若死灰,身上看不到一丝生机与活力。 也不知遭受了怎样的打击,竟是连交易站那里排队的饿了好久的老幼还不如。 “几位可是要住宿?进来吧。” 章秋红几人一路找过来,在酒店外面看了外观与小广告上写的并无二致的酒店,还一阵恍惚,在门口犹豫,打量,不敢迈一步。 直到听见酒店里面一个女人,一个很美的女人,站起来和她们说话。 章秋红直直地望了过去。 如画一般的,干净的,笑得像冬日暖阳的女人。 “红姐?” 赵美美等人只觉跟做梦一样,魂已经飞进去了,可脚却迈不动。 这里真的有一间酒店! 这条叫东风路的街,干净的不像话,还人来人往,老人小孩女人脚步匆匆,提着拖着各种袋子,脸上无一不带着笑。 这里不像未世,像桃源,像净土。 机器人管家得了指令已经迎了出来,“欢迎光临时空酒店,请客人随我来。” “咱们进去。”章秋红抬腿踏上台阶。 管月娆打量了她们几眼,深深叹气,笑得无害又可亲,“时光酒店范围内隔绝一切丧尸,客人只管安心入住。” 往墙上一指,“上面有房型和价格,房间内有二十四小时热水,有电。若要入住,可在我这里人工办理,或到旁边机器上自助办理。” 章秋红几人看着嘴巴一张一合的女人,听着她说出来的话,再看着墙上贴的房间价格,张大嘴巴愣住。 第三百三十九章 我们爱捡垃圾 办好入住,章秋红四人扑在酒店房间干净柔软的地毯上嚎啕大哭。 “丽丽……” 哪怕再坚持一会会,再坚持一会会就好了。 这里真的有一家酒店,丧尸都进不来的酒店,没有人渣烂人的酒店。 她们可能真要过上崭新的人过的生活了。可丽丽,却等不到了。 “别哭了,”章秋红擦了擦眼泪,“我们把丽丽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嗯,我们带着丽丽一起活下去,要活得一天比一天好!” 四人要了两间相邻的双标房,把自己关在淋浴间狠狠地搓了又搓,皮都搓掉了几层,直到什么味都没了,这才走出来。 聚到章秋红和赵美美的房间,从兑换机上换了各种吃食,狼吞虎咽,直到有了微微饱腹感才慢了下来。 “没想到计任他们的晶核能换这么多积分。” 一枚晶核竟能换三十几瓶这么干净的水。做梦都想不到的事。 好在她们没有假清高不要,临走好好搜刮了一遍,不然即便找到酒店,她们也没钱住。 “等咱们休息好,就出去杀丧尸攒晶核去。” 计任他们的晶核并不能让她们住一辈子的酒店。她们还是要靠自己。 “我看酒店外面好多人提着袋子捡垃圾,还以为是有人要求他们这么做,没想到那些垃圾也能换积分。” 这真是太好了。 到现在她们还没觉醒出异能,要是杀不了丧尸,她们捡垃圾也能换吃的。 “我不怕杀丧尸!”年龄最小的宋以冬直着脖子,“杀丧尸赚的多。” 她要杀丧尸,要攒晶核,要换好多好多积分,她要住在这里一辈子!带着丽丽姐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幸福地活下去。 马怀玉和她住一间,立刻就响应她,“好,我们明天就一起杀丧尸去!” “嗯,一起。” 章秋红把手伸出去,三人立刻把手搭上,“一起杀丧尸!” 酒店大堂,管月娆已经隐隐猜出几分章秋红等人的经历,心里闷闷生疼。 未世幸存者活的艰难,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更难,没有异能的女人更是难上加难。 “统子,活着真的是太难了。”忍不住向系统吐槽。 系统这回难得的沉默,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她,半天才憋出一句:“那宿主努力经营,努力升级,等酒店的其他功能都开放后,会提升她们幸福感的。” “好,我努力升级。” 管月娆这回在酒店呆了很久才回去。 而回到基地的邵琪和顾勇也带着物资向基地领导汇报。两个基地紧急召开会议,商议如何和那位有大神通的美女老板更好的合作。 “让人去库房看看,除了管老板要的珠宝首饰,太阳能发电装置之外,再看看还有哪些可以交易的,都收拾出来。” 永达基地长庞建寻连声吩咐下去。 “是。” 邵琪一边带人下去执行,一边找位置安排那几个垃圾桶。 当天永达基地的食堂就煮上了香喷喷的大白米饭,老远就闻到米香。听说副基地长带人在外面换了好多物资回来,群情沸腾。 “不用饿肚子了!” “听说还换回来好多干净的饮用水?” “真的?不知能不能修好基地内的供水系统,我好想洗个痛快的澡。” “还没黑天呢,你就做梦。” “可能不是梦,我听说咱们市新开了一间酒店,那酒店二十四小时都有干净的水,还隔绝丧尸。” 周围的人只觉得他发颠白日说梦话,未世了还开酒店? 二十四小时有干净的水?还隔绝丧尸? 他们永达基地那么多异能者,重重守卫,也不敢说能隔绝丧尸。 “你们注意到办公楼下那个垃圾桶了吗?” 垃圾桶有什么好关注的。他们基地还少了垃圾桶?虽说基地领异强调不要乱扔垃圾,要集中投放,可垃圾还是到处乱扔。 现在都未世了,垃圾处理站早就不运转了。 永达基地北边居民楼,两个小孩注意到新投放了一个好大的绿色的垃圾桶。 “丁丁,我们去看看。”罗小刀鼓动着好朋友。 江丁丁不想去,“听说食堂今天煮了大白米饭,管够,我要去食堂看看。” 早点占了位置,就不会轮到他时没有了。他还要把哥哥姐姐的那一份领了,不能让哥哥姐姐做完任务回来还饿肚子。 “我刚才看见那些人往盖子上摸了好久,一定有古怪。” 垃圾桶有什么好摸的,可投放垃圾桶的那几个人,却在桶盖上又摸又抹的,还趴得那样近,一点都不嫌臭,而且还招来那么多人围观,一定有古怪。 被罗小刀拉着,江丁丁没法,只好跟着他往新投放的垃圾桶那边去。 两人到的时候,垃圾桶面前已排起长龙。 “我就说吧。”没有古怪能这么多人排队? 罗小刀小得意,拉着一个人就问:“你们为什么在垃圾桶这里排队?” “听说这是个智能垃圾桶,投放垃圾可以换积分,都在排队开账户呢。” 见是罗小刀,那人多了几分耐心,毕竟他爸妈都是三级异能者,是基地的领导,在基地受人尊敬,几乎没人不认识。 什么玩意? 罗小刀仰着脑袋,怎么听不明白呢。垃圾桶还带智能的?还换积分? “积分是干嘛的?” “听说可以凭积分去办公楼那边换物资。” 罗小刀眼睛一亮,换物资?“你详细说说。” 江丁丁也往前几步,站得很近,细听他解释。 听完解释,两人对视一眼,还有这种好事?他们这些留守儿童,自己也能挣积分换物资了?捡垃圾就能换? 天上掉陷饼了? “走,我知道哪里的垃圾多!” 江丁丁拉着罗小刀离开人群,趁现在大家都忙着排队开户,他们先捡一波再来。 等二人吭哧吭哧连拖带拽几大袋垃圾过来时,正好没什么人,很快就轮到他们了。 两人提了提桶盖上的把手,没提起来,垃圾桶还会说话,提示他们扫码。 扫码他们懂啊,未世前,扫码扫掌纹扫瞳孔,他们熟得很。 两人踮着脚抻着脑袋往桶盖上看,按着指示开了户,听着脑袋里的电脑播报声,直呼神奇。把桶盖打开,忙把垃圾往里面投。 这就一会功夫,两人的账户上就各得了八个积分。 “走,我们去办公楼那边!”两人手拉手旋风般刮过去。 要是积分真能换物资,他们天天都出去捡垃圾!他们爱捡垃圾。 第三百四十章 好东西 江丁丁和罗小刀旋风般刮到基地的办公楼。 到达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围着副基地长邵琪在问各种问题了。 邵琪暴汗,被人堆围着,越发觉得天气炎热非常,口干舌燥,汗流浃背。 “对,投放垃圾得的积分,可以来办公楼这里换物资。二十积分可以换一瓶水,其他物资兑换比例会张贴出来。” 罗小刀与江 听到杜彦航的话,谢清泉愣了一下。她原本以为杜彦航至少得到能力也有一年左右了呢,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如果真的是只有几天,那杜彦航的实力已经算是突飞猛进了。 裂空之地无数锋利裂缝出现四周,擎天丹田之中,祖龙之魂回归,一道道荒气涌入全身,贯通经脉激起全身气势。 “不要怪我,反正你只是一个npc。”杜彦航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同时控制着那些已经凝结出来的空气飞刀,向那只恐龙缓缓地靠过去。 红色蜘蛛的肢足击在龟背上,除了发出一声震天巨响外,甚至是连一道划痕都是没有在龟背上留下。 这个发现,简直太惊人,也太骇人了,以至于几乎没人能够相信。 一个普通古器,擎天可以实现施展此此术,直接令其多一道器灵。 “轰!”超音波撞上了默示录水晶,发出了这样的声响,但是默示录水晶根本就没有任何一点被破坏的痕迹。 “万重冰窟真的有万重之深”万古天冰兽眼神中尽是迫不及待的神情。 这是她长久以来的噩梦,她一直觉得,这是萧凤亭处理她最方便的办法,不会有人看见她,也没有人知晓她,一旦被他厌弃,就算被他杀死也是干脆利落,不会留下一点痕迹。 他还得等一两年,但二郎知道,很多勋贵子弟都是十三四岁就给预备通房的。 不过她并不担心皇帝时望会对她做什么,她手里有足够能保全自己的东西。 躲在暗处马丁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打穿了轮胎,拖住他们离开的脚步。 曲雾冷笑一声,过了会儿又发了一条微博,把招人的具体要求和步骤列在其中,然后放出了邮箱。 “……”古隆脸色一衰,的确,自己有点给脸不要脸了。看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芈璃,他想过求她帮忙为自己说两句好话,可看样子,芈璃似乎并没有说服蒋恪的资本。 电梯打开,塔利亚身体一僵,深吸一口气,走出电梯,穿过由两排立柱支撑的地下空间,走到挂着轻纱帷幔的屋子前,半跪在地上。 因为听起来情况紧急,她不得不暂时中断会议,紧皱着眉起身往楼下走。 马丁鼓励完夜翼,一抬手,射出顶端带着尖锥的影子锁链,刺中那些自以为隐藏很好的刺客,将他们拖进影子世界上,连渣都不剩,完成了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挫骨扬灰。 瞬有千只巨臂破背而出,凌空抓取,诡异道尊分身尽皆被擒在了掌中。 这一刻,在剑仙转世天赋的帮助之下,他和七剑产生的精神共鸣。 轻轻地一个侧身,刀锋顺着瀛川家臧的面前砍了下去,同时他一抬脚,已经踩在了刀背上,整把大刀狠狠地没入了沙滩内,只留下刀柄露在外面。 红星路108号离这里大概半个多时的车程,一路上我心急如焚,再拨电话的时候,那边已经没人接了。 这些事本来是水村自己的事,但6元现在总是想和我商量,弄得我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很尴尬,毕竟我只是一个外来人。 第三百四十一章 蛙声阵阵 “别这么严肃。” 管月娆看管鸣善和漆乐山一副全身戒备的样子忍不住笑。 “咱们城里没进贼子,外头也没胡人打到咱这。不必紧张。” 呼…… 俩人齐齐吁出一口气。 世子妃把他们吓到了。忽然就叫上他们带上差役,带上护军,这架式摆出来,谁都不敢吊以轻心。 “世子妃,这些是何物?” “好东西。” 好东西?两人对视一眼,世子妃说是好东西,必是好物。 “世子妃莫动手,你吩咐我们来做。” 管月娆乐得清闲,指挥着壮小伙们拆解安装,各种螺丝螺帽垫片扳手,铺出来好大一堆,壮小伙们看傻了眼。 无从下手。 管月娆也没装过,不过好在有安装说明,很快指挥着大伙就装好了一架。 “这是……” 这么长的杆子?快有两丈了。还是铁杆,刷着黑漆,敲一下哐哐响,是货真价实的铁。 这么奢侈?世子爷的铁矿都给世子妃用在这了? 这是做何用的?顶上装一块大板,半臂长宽,稍下一点的位置支出半臂长一根支架,连接着一个,一个宫灯? 是宫灯吧? 和宫灯造型一模一样,只是敲上去好像也是铁的。那个连接的支架里还有黑皮包的线,连着那个板和宫灯,线就藏在铁皮支架里,外面一点都看不到。 众人看傻了眼。 “来几个人,把它立起来。”管月娆指挥着壮小伙们。 原本在一旁无所适从的护军差役,这会齐齐上场。管鸣善和漆乐山总算知道世子妃喊他们做什么来了。 这力气活,的确得召他们来。 很快杆子就被众人扶着立了起来,管月娆找好位置,让他们把它套在底座上。 等要安装底座时,管月娆傻眼了,忘了先浇筑水泥基座了。 “世子妃?” “哦,没事。忘了一个步骤。” 当初落风主街后来是浇了一层水泥,平整了路面的,现在倒也不用挖坑来埋灯杆。 不影响。 但为了长久稳固,还得浇一层水泥基座。 底座很快安好,太阳能路灯被立了起来,在主街上特别突兀。虽然让护军围了一圈,但还是有不少百姓驻足看热闹。 可能因管月娆平时太亲民,大着胆子的百姓扬声问道:“世子妃,这是什么物件?那是宫灯吧?” 想到衙门和作坊那边装了不用吃油的灯,大伙立刻反应过来。 “难道这也是吃太阳光的灯?” 漆乐山和管鸣善这会才反应过来了,“世子妃,这是灯?” 只吃太阳光的灯? “对,吃太阳的灯。”仿古太阳能路灯。 “上面那一大块是太能板,把太阳光储存在里面,通过装置转为光源,在天黑无光的时候它就会自己亮起来。” 管月娆耐心解释,用最浅浅易懂的语言。 好在这几年扫盲得不错,大伙看起来没那么无知,她的话大伙都听得懂。 竟是路灯? 唰唰唰,众人齐齐仰头,跟流了鼻血一样,望向路灯的目光里全是星星眼。 哇,竟是不吃油的太阳灯! “世子妃,它会自己亮,也会自己关吗?” 这么高可不好熄。那灯杆光溜笔直,可不好爬上去。 “是的,有光线的时候,它不会亮,等天黑了,它就自己亮了。第二天破晓有亮光,它自己就会灭。” 哇,这么懂事的太阳灯?不用点不用熄,还不用吃油? 想抢回家。 “那它可以点上几个时辰?” “正常情况下可以亮五个时辰。若是没有太阳,阴天雨雪天气吃不到太阳光,它也能亮三到五天。” 哇!又是齐齐蛙声。 这么懂事又这么优秀的太阳灯,他们也想要,想在家里也装一台。 想偷,想抢。 漆乐山和管鸣善已经上手抢了,抱着那些没安装的分配了起来,“世子妃,衙门,护军营那边也要装几台! 管月娆暴汗,“先装主街,余的再安排。” 行吧,世子妃发话,他们不敢有意见。有安排就好。 管月娆一面让人把剩下的都安装了,在圈好的位置错落的装上,又叮嘱管鸣善:“让人随我回府,带些水泥来浇筑基座,也可牢固些。” “是。” 漆乐山急忙出声:“世子妃,护军营今天也出动不少人力,让他们一起帮忙吧。” 多帮忙多操作,将来也好在护军营那边装几台。 管月娆点头应了。看着装好的两排路灯,很有成就感。 如今虽只装了主街,从东城门到西城门,但也足够了。换来的路灯她都用完了,还得跟各基地再换一些,装到外城和莫忧湖那边。 装好路灯,她又带着人回了留园,装太阳能家用发电设备。 装的是大功率的那套,能储一百度电。她让人选了一座不怎么住人的院子,让人把太能板装在屋顶,铺了快有两面屋顶。 铺好又在外墙装控制器和储能系统,还要铺电路。 这一天留园乒乒乓乓,又敲又打,地皮都掀了一层,引来不少下人看热闹。 “世子妃这是在做什么?” “找东西吧,地皮都掀了。” “那院子世子妃都不去,在那能掉什么东西?屋顶莫不是要装箭垛,装暗器?防贼子的吧?” 地皮莫不是掀开铺地暖?毕竟马上秋冬了。 或者那屋子要安排什么重要人物住进去? 下人们议论纷纷,管鸣善和漆乐山跟来帮忙,看得也是一头雾水。 没那么快装好,且这些科技狠活大朔的土着也没见过,虽有安装说明,但遇上纸上谈兵的管月娆来说,磕磕绊绊的装得并不流畅。 但基本原理就那些,有说明书,流程大伙都看会了。 还剩一套小型的发电设备,只能储电三十度,管月娆看了管鸣善一眼。 管鸣善被看得一阵激动,隐隐觉得可能有好事要落在自己身上了。 果然,就听世子妃说,让他带人把另一套装备装到衙门去。 那边不用装太多电器,三十度的储能完全够用了。 主要是落风镇大了,人多了,事务也多了,衙门成了重中之重的地方,夜里也经常加班。 “世子妃,还有我们护军营!” 听说装好后在屋里也能用不吃油的太阳灯,这种好事漆乐山怎会放过。 管月娆牙疼,总不能把物资全换成这些?金银珠宝和其他物资不香吗? “这样,以后护军署衙也搬到衙门,你们在衙门办公。这样也好集中管理,有些事你和管大人也能商量着来。” 嗯,很好,就这么办。 军政是要分开,但谁说不能在一个屋檐下工作? 护军营又不搬过来,训练还是在护军营,但办公可以在衙门嘛。 管月娆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以后她要找人也不用分开往两个地方跑,简直完美。 漆乐山有点不太想搬,嘴里应是,但表现没那么急切。 管月娆没管他,等把发电设备装好,她再给衙门添一些电器,漆乐山不用她说,就会屁颠屁颠自己搬来。 衙门和护军营人多,在留园安装的时候,并不影响另一套设备在衙门的安装。 那边比留园容易,很快装好,只是电路槽还没挖好铺好。见天色已晚,大伙准备歇了明后天再干。 等出了屋子,看到衙门院里那亮如白昼的太阳灯,又是一阵羡慕发酸。 没等他酸上管鸣善两句,就听到街上山呼海啸,此起彼伏。 “出什么事了?”众人齐齐抄上家伙往街上跑。 结果,出了衙门,那亮瞎眼的路灯闪着白白亮亮温暖的光,犹如白昼。 众人呆住,跟百姓一样,很快就哇声不断。 整条主街灿若霞光,壮观非常。 管月娆听说内城的百姓都跑出家门看路灯了,街上人山人海,笑着摇头,“端阳重午是不是看热闹去了?” 饭菜热了又热,两个小家伙还没回来。 直到她决定不等,自个吃饱,洗漱好,还理好一堆事,两个孩子才跑回来。 “娘,娘,街上好热闹!我和哥哥看热闹去了。可惜娘没去。” “人太多,娘没去挤。不过你们看了啊,把热闹跟娘说说。” 两人便争先恐后说起外头的热闹来…… “娘,住得离路灯近的人可开心了,说那光都能照到家里,家里都不用点灯了。” 呃?管月娆愣了愣。 她装的是仿古路灯,灯杆没有那么高,不到五米,但相对落风镇的建筑高度,确实能辐射到主街后面的居民房了。 犹其利好主街两边的商铺。 果然就听到两个孩子说,“娘没看到,主街没有一间商铺关门,都开门做着生意呢!” 管月娆有些好笑,“你们又知道了?” “孩儿当然知道啦!” 重午梗了梗脖子,娘怎么能不相信他。 “我和哥哥从东城门一直跑到西城门,两只眼睛都看到了!那些铺子的掌柜管事还都说以后夜里也要做生意呢。” “娘,以后落风镇会不会不用宵禁,成了不夜城了?” 呃?不夜城? 管月娆想起北宋…… 北宋初期,是有宵禁的,晚上七点到凌晨四点,禁止百姓外出。后来夜市繁荣,允许夜市经营到晚上三鼓时分,即十二点。后来干脆就全面取消了夜禁。 至使北宋的夜市越发繁荣,人口大量增长,推动了北宋的商业经济和活力。 嘶…… 管月娆一颗心立刻就活了。 南北商路断了?落风镇能不能成为北地新的经济活跃城市呢? 第三百四十二章 我们也要 管月娆觉得她得做点什么。 那些路灯可是她花大价钱换来的。 不能亏了。 还得换路灯,换各种太阳能灯! 落风镇百姓盯着路灯看了一夜,街市上热闹如过年。 住在附近的百姓端着针线篓子,各种吃饭的家伙事,跑到路灯下做各种活计,缝缝补补各种桨洗。 没东西桨洗的家里,恨不得把被套拆下来再洗一遍。 就端到路灯下面洗。还能和邻里邻居说话聊天,东家长西家短,热闹一回。 听说还有人扛着藤床竹席到大街上来睡的。 管月娆听得一阵头皮发麻。也不怕喂肥了蚊子。 “小姐是不知道,听说昨晚,各家里的妇人端着簸箕挑石子挑坏豆,把家里一个月要吃的米面豆子都挑好了。” “不少人在路灯下缝缝补补赶绣活,家里怕是找不出一件破洞的衣裳了。” 还有不少学子到路灯下看书做功课,整条主街都是人。 可怕,太可怕了。 路灯的热度一点都没下去,装好的第二天管鸣善带人浇筑水泥基座,不少百姓自发上前帮忙,好话车轱辘一样往外冒。 他们见不着世子妃,就盼着世子妃身边这些人把好话给传回去。 只吃太阳光的灯,惠及百姓的好事,恨不得对世子妃歌功颂德一遍。要是世子妃听了高兴,没准把每条路都装上路灯,给他们家里也装一台。 热度一点没下去,导致今天从各个镇来做生意的外地百姓,也盯着路灯看了半天。 洪氏和牛大壮还是半夜从万林镇挑着菜来落风镇卖。 远远的看见有白光的地方,他们就知道落风镇要到了。那白光是东城门城墙上吃太阳光的灯。可亮可亮了。 把他们的路都照得大亮,不用打灯笼也能看得见路。 “今天的灯是不是比前两天更亮一些?”洪氏心细,不确定地跟丈夫小声嘀咕。 “好像是亮了些。” 要是世子妃把这条路上也装上那样的灯,他们就不用再摸黑走路了。 等进了城,两口子嘴巴张得溜圆。 “那也是太阳灯?” 从城门口往西城门那边看去,一整条主街亮如白昼。两口子往前挪着看,再往前挪,脖子都仰酸了。 哦吼,好大的手笔。整条街都是吃太阳的灯! “住在两边的人家里都不用点灯了。” 他们更想要一个落风镇的户籍了怎么办? 不知回去跟村长说把村里的界碑挪一挪,能不能把他们村也当成落风镇的人。 “一会卖完菜我们去春丫家里看看。” 他们家没搬来落风镇,但春丫却嫁来落风镇了。 邻居挽花嫁给世子妃姓江的护院,带着两个妹妹和老母亲全搬来落风镇了,后来又介绍了个护军给春丫。 春丫嫁给护军后,分了房子,在落风镇的日子过得让村里的姑娘都羡慕,齐齐要她介绍夫婿人选。 洪氏急着卖菜,落风镇这么大手笔,不知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了,世子妃要是有什么动作,他们得赶上才行。 结果菜卖完,还没收拾好,一个监市就找到他们。 两人还以为犯错了,被衙门逮了要拉回去问话,结果…… “有有有,家里还有不少菜。今年天热,到现在还没入秋,地里的菜都有!” 这些年落风镇的生意好做了,家里又多种了几亩菜地。 “那好,从明天开始,你拉过来的菜都送到留园西角门,有多少要多少,不比你在这里摆摊卖得便宜。” “世子妃要收菜?” “对,如果你们村,或是有认识的人也种菜,你都帮着说一声,世子妃收菜,有多少要多少。除了菜还有各种肉。” “好好好,我们回去就拉来。一定帮世子妃宣传!” 两口子喜不自胜,有多少要多少!还不比在这里摆摊卖得便宜? 两口子都来不及去大女儿家了,挑着空筐就往家急奔。 娘家那边也得通知到,让爹和弟弟们多打些猎物送来! 这一天路灯的热度还没散,随着监市在菜市鱼市肉市到处宣传,人群又沸腾了。 落风镇第一家肉铺老板卢庆,这几年家大业大,在内城和外城买了好几套房子,当起了包租公,一家人都不用亲自到各村收猪了。 自有人把肉送上门。 得了这个消息,立刻把家小齐齐叫上,分散到各种收猪,收各种肉。 得快一点,抢在别人前面,也能比别人多赚一分。 又要发达了! 咧着大牙跑乡下收猪,笑得风直往嘴里灌,但心里热。 跟着世子妃果然有汤喝有银子赚。 附近各村各镇因此沸腾,无数人赶往落风镇。 大波人群还没到达,管月娆先接待了作坊各管事,春风楼金妈妈,书院曹山长。 都是来要灯的。 曹山长耍赖不走了,听说昨天衙门又装了一整套设备,说是在屋里也能用上太阳灯。衙门重要,他的书院不重要? 教书育人怎么不重要了? 他们现在不止教学子,还教成人识字,书院承载着落风镇的未来。 不重要? “反正今天世子妃得给老夫一个准话,下一批太阳灯必须给书院装上。室外的要,室内的灯也要。” 各作坊也纷纷表示,有了这样的灯,晚上也能安排工人工作了。他们就想开工,就想帮世子妃多赚些银子。 还有金妈妈,也表示装了灯春风楼的生意她能保证更上一层楼。 管月娆抚额,“金妈妈,春风楼,太亮的灯可能不太合适。” 虽然现在做正经生意,但还是保持朦胧的光更有氛围感。 金妈妈却不同意,“现在春风楼的乐师伎人多了,每天从楼里摸黑回住处,在生活区装几盏也好啊。” “好好好,都有都有。只是这东西不便宜,得慢慢来。” 听说不便宜,如意吉祥跟剜了她们的肉一样,生怕小姐掏空库房,立刻上前帮着拦。 “你们别催!这东西整个大朔你们见过?都是不远千里来的,世子妃花了大价钱,总不能一直用私房银子贴补。” 好说歹说,这才把人劝了回去。 落风镇因为太阳灯,一波一波的人正往这边赶来。而达市,因为两个基地的宣传,想要物资的人也开始往交易站和酒店赶来。 交易量和交易额持续上涨。 酒店又升级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又升级 酒店升四级,主楼又往上盖了三层,电梯两部变四部,各房型数量都跟着增加,大堂变得更宽敞,加了一块电子屏幕,休息等待区也多了一处。 酒店外面也大变样,多了地上地下停车声,多了花圃和一块喷泉池。 一楼多了一间自助餐厅,空间非常大,目测能支持三百人同时用餐。 管月娆到时,自助餐厅还未营业,正关着门,但挡不住入住客人的热情,正透过玻璃门往餐厅里望,口水嘀嗒。 酒店升级,管月娆也得了一间套间,可住宿可办公,她再也不用找外头无人的地方悄摸地出现了,可以直接在房间里出现。 为防吓到人,每回出现都鬼鬼祟祟,实在不适合她伟光正人设。 “管老板来了。” “管姐姐你来了!”果果拉着李静从人堆里挤出来。 他俩做为酒店留守儿童,酒店发生的新变化是第一个发现的,还给两人研究出规律来了,酒店都是晚上静悄悄升级,第二天早上起来就会有变化。 他们要做第一个发现的人。 “管姐姐,这是不是餐厅?” “是自助餐厅吗?” “哟,你俩还知道自助餐厅呢。”管月娆笑着在两个孩子头上撸了又撸。 这么可爱的孩子,又这么乖,值得多撸几把。 要前几天,那脑袋跟倒了油似的,她下不去手。 “我们认得上面的字。” “末世前我爸妈带我去吃过自助餐。” “哇,棒棒。那等餐厅营业,你们也帮姐姐吃吃看好不好吃,要是有什么不好的或是客人有什么意见就帮姐姐记着点啊。” 两个孩子领了任务,点头如捣蒜,“我们多捡些垃圾,一定能每天都吃到。” 他们领了老板姐姐的任务,一定要做到每天来吃一回,才能观察客人的反应。 “老板,什么时候开业啊?” 不少人见老板出现,围过来问。 天知道他们多久没吃上一顿正经饭了。酒店开业的时候,他们就想着这酒店会不会开餐厅,结果终于等来了。 那个神秘的老板,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天天见不着她人。想问都没处问。 难得逮到,吧吧地一堆人问这问那,管月娆顿时觉得一万只苍蝇在飞。 头疼。 “你们一个个来,老板姐姐都不知回答谁的好!” 两个孩子急得跺脚,小手推开挤上来的客人。会吓到老板姐姐。 哎呦,就说幼崽可爱呢。管月娆笑咪咪的看了两个孩子一眼。 还是得吃饱睡好,瞧这两个孩子现在眼里有了光,小脸满满生机,活泼又可爱,这才是孩子该有的样子。 不像前几天见到的那样半死不活。 “自助餐厅每天早上七点到九点营业,中午十一点到两点,晚上五点到八点。今天晚上就会开业,欢迎大家光临。” 哇,今天就营业?! “我们一定光临!” “走,再去外头多杀几只丧尸,估计价格便宜不了。” “再贵我也要吃。我都多久没闻到饭香了。” “我也是我也是,末世来了,就没吃过一顿正经饭。走走,一起组队。” 哇啦啦人群走了大半。 “老板,我们杀丧尸去了。” “好,注意安全。” “老板放心,我们还等着吃自助餐呢。” 每一个出门的人都跟管月娆打了招呼,脸上带着兴奋和期待。 如今东风路来往的人多了,丧尸闻着生人的味也往这边跑,他们也没多费劲,一路就能杀好多只。 把东风路清出一大块空地,好叫普通人少些威胁,也能心无旁骛地多捡一些垃圾。 如今酒店住了不少老人小孩,他们没有异能,也没有力气没有能力杀丧尸,每天捡些物资来换,或是到处捡垃圾,年轻有异能者下意识都不会跟他们抢,走得就远了些。 导致酒店和交易站附近,气氛异常和谐。 “老板姐姐,我们也捡垃圾去了。” “好,要小心哦。” “嗯嗯,我们看到丧尸就跑,我们现在跑得可快了。” “我们今天会早早回来吃自助餐的,还要帮姐姐问他们有没有什么意见。” “乖,姐姐请你们吃糖。” 管月娆掏出一大把糖分给两个孩子,目送他们拎着大大的袋子走远。 她又到交易站查看了一番,发现升级后,交易站的商品种类也丰富了。 姨妈巾不仅有日用夜用,还分量多量少舒适轻薄,还有其他品类,安全裤棉条等等,积分也不贵,十几二十积分就能换一包。 嘶,她的简易姨妈巾还有出路? 还有米面粮油,各种酱料一应俱全。米面也都有了大包装的,五十斤一百斤的。蔬菜肉水果也有了。 “统啊,不给活路了?” 她才刚放出风声,大量收各类菜蔬和肉,这就悄摸上架了? 她收那么多,留下自己吃? 系统难得安慰她:“放心吧,这末世资源匮乏,不说其他城市闻到风声会赶来交换物资,就是达市那些基地,每天也需要不少。” 管月娆想想,也是,这才哪到哪。 目前只一个交易站,怕是供不应求。 跟系统交换物资得换积分,跟她可以大批量地换,省了排队点单,也能用基地积灰的暂时用不上的物资来交换。 不过估计羊毛也薅不了太久,升五级就可以开分站了,到时对于如今紧缺的情况应有所缓解。 而且北地应该也快入秋了,怕是收不上太多蔬菜了,粮食她也要囤着以防旱灾,不能再用来交换。 但为了攒积分,她得想想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换的。 这一天管月娆呆在酒店一直到自助餐厅开门了才回去。 下午才四点钟,一楼的自助餐厅就有无数人在蹲守,生怕轮不上。和孙果李静一样,一堆手里有积分的留守儿童早早就在第一排守着了。 这些天他们捡垃圾换的积分都没舍得用,今天兑换机上有了好多种水果,他们也忍着没买,就为了等这一刻。 快到五点的时候,餐厅里那香得让人迷糊的味道从门缝里溜出来,越发让人难熬。 “怎么还不开门。” “时间还没到,急什么。” “我刚才从门缝里看到,里面还是挺大的,咱们又是排在前面,肯定有位置。” 终于等到餐厅门缓缓打开,众人潮水般挤了进去,一波一波的人还正从外面赶回来。 林啸这个单打独斗把酒店当家的,自然是第一时间知道了酒店开了自助餐厅的消息。 赶在五点回来,结果,咚的一声撞到无形的墙上。 “怎么进不去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诡异的神通 “老板,怎么进不去了?” 见美女老板正坐在柜台里面笑盈盈地看自己,林啸揉着撞得生疼的脑袋问道。 “里面已达最大承载量,等里面客人出来才有位置。” 啊?他紧赶慢赶,跟踩了风火轮一样跑回来,吃了闭门羹? “老板,这合理吗?” 用手去摸,没摸到实体,可就是让他额头鼓了包。明明餐厅也看得见,虽坐得满,但空间还是很大的。 “怎么不合理了?” “这里面空间明明很大嘛,我可以站着吃,一点都不介意。” 他站在门口都看得到里面餐台上摆满了蹭光瓦亮的餐炉,里面隐约能看到各色菜式,香得人迷糊,他都吞了多少口水了。 就站在门口怎么就进不去了。 “我介意。为了给客人良好的用餐体验,控制人数是必要的。” 人家坐着,你目瞪瞪在旁边干看着? 她开的又不是绿皮火车,高端大气上档气,必须保持餐厅标准。 好吧,林啸摊手,看来是进不去了。 在餐厅门口上上下下打量,明明什么都看不见,那脚就是迈不进去。对神秘老板的神通又多了一层认识。 和林啸一样,晚了一步的人,只能蹲在门口守着。 见里面的人吃得一脸享受,更是愤愤然,“里面的人就不能吃快点?嘬骨头呢!” 天杀的,他们快被口水淹没了,里面那群人还慢条斯理的,细嚼慢咽。 这是末世末世!就不能吃快点? “丧尸来了!吃快点,要被丧尸抢了!” 管月娆好笑的看着,也不阻止,看一群人跳脚催促,乐呵得不行。 直到外头声音此起彼伏越发大声,才出声:“为提升良好的用餐体验,外面的噪音里面听不到。” 林啸等人悠悠看了神秘老板一眼,这办的是人事? 他们刚才白催了?老板在这看他们耍猴戏呢? “爷爷,好好吃!” 孙果嘴巴鼓鼓囊囊,手里拿着一块蒜香排骨,眼睛还盯着餐盘里的海鲜。 放下筷子,拍了拍肚子,“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呀。” 他还没吃多久,小肚肚就要吃饱了。 那么长几溜的餐食,太多他还没吃到。他要吃巧克力喷泉那里的,用裹一层巧克力液一定很好吃。还要挖冰淇淋球,挖好几种一起吃。还要吃甜品,还要喝饮料。 孙倓笑咪咪地一脸享受,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吃到这样的饭菜。 劝起孙子:“不要吃撑子,下次爷爷再带你来吃。” 餐厅开了,应该就不会关了。老板说一日三顿都开,以后天天都有机会。 “好吧。爷爷,我们多攒些积分,争取天天来吃。” 爷爷这些大人吃一顿要九十八个积分,他吃一顿只要六十八。不过也好贵的,都快赶上他们一天房费了。 “爷爷,明天我不捡垃圾了,我和爷爷去找物资。” 还是找物资换的积分多。 今天爷爷在一个写字楼里,在一间老板的办公室捡了一幅画,还捡了一个金蟾蜍摆件,换了一千八百积分。 他们原来还以为很多,都能住好几天了,可是吃一顿就花了一百六十六。 天天吃怕是不行的。 他明天也跟爷爷去远一点的地方找贵的物资。 “好。”孙倓点头答应了。 现在住酒店的普通人变多了,他们一起找那些落单的异能者组队,捡到的物资分给他三成,也能得到他们的保护。 他和孙子两个人捡到的东西应该比一个人加起来多。 住了酒店,吃上了这样好吃的饭菜,孙倓是一刻都不想到别的庇护所或是基地去的。 再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了。 林啸等人在门口急得跳脚,熬不住时,里面的人终于陆续有人出来了。 “怎么不等餐厅关门再出来。”忍不住赏他们几个大白眼。 几人一边骂,一边往里冲,饿得前胸贴后背,今天一定能吃回本。 冲啊! 管月娆笑着看一群人如狼似虎地往里冲,再看里面的人扶着肚子撑着墙出来,摇摇头,可怕,实在可怕。 回了落风镇。 一回来就听说今天收的各类菜蔬和肉类装满了两个仓库。外头路灯都亮起了,还有人送肉来。 管月娆去把仓库里的菜蔬和肉类都收进了系统空间,查看了一下账本,很满意。 张良一一跟她汇报,说花了多少银子,收了哪些种类。 往年小姐也收肉菜,都做成腌菜干菜风干肉熏肉,冬天里卖到各处,边关军中是大户。可今天收了那么多鲜菜,小姐还没招人加工。 “小姐,鲜菜鲜肉怕是放不久,再放怕是要坏。” “无妨,我有别的用处。” 张良便不说话了。小姐有时候神神秘秘的,他不能多问,还要帮着遮掩一些。 “是。”张良应了,“今天来了不少附近乡镇的百姓,得了钱高兴坏了。还来了不少商贩。” 百姓卖了野菜都能得到大把铜钱,自然是高兴坏了,但更开心的还是那些商贩。 如今南北商路断了,北边商贩往年这个时候会去南边贩鲜菜鲜肉,制成各类好储存的干货再送到北地,再把北地的物产运去北边卖。 可今年怕是不成了。 没想小姐这里竟大量收购,今天有不少商贩来打听。 见果然真金白银收购,不少人转身就跑。这波商机再不捉住,今年怕是只能喝西北风了。 “估计往后送来的会更多。” “没事,有多少收多少。” 落风镇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有心人的。 此时武门关往落风镇的路上,几匹马正在夜奔。 “吃太阳光的灯?你见过?”鲁肃与陆尚安并驾齐驱,旅途多寂寞,忍不住八卦。 “我吃过。” “啊?你吃过?!”不会吧。鲁肃差点从马背上翻下来。 陆尚安白他一眼,“你在京城都没见过,我在北地这犄角旮旯还能见过?” 鲁肃呼出一口长气,吓死他了。还吃过?这还是人! “咱们的人也没听说关外有商人运东西来卖,世子妃真是跟关外商人买到的?” 吃太阳光的灯,亮如白昼,鲁肃表示他不仅没见过,听都没听说过。不用倒油,不用点不用熄,光线一暗自动亮,第二天太阳升起,又自动熄灭? 这么懂事的灯谁见过? “你不觉得你这位世子妃神神秘秘的?” 第三百四十五章 恍恍惚惚 北地被黑雾笼罩的林间小路,几匹快马哒哒飞奔。 鲁肃跟陆尚安蛐蛐他那世子妃神神秘秘,陆尚安没说话。 他能不知道她有秘密?他放在落风镇的眼线少了? 但他能大剌剌说出来?遮掩都来不及。 “不过,她神通一点也好,将来我的孩儿也能多长些见识。” 鲁肃从不为此纠结,别人的妻又不是他的,他操哪门子的心。 陆尚安难得开口,“不回去了?爵位不要了?” “回去当靶子?京城现在乱成一锅粥,世家轮着被清算,上面那位都不一定坐得稳,何况我。” 鲁肃觉得自己可能在北地闲云野鹤惯了,没有算计没有谋害,不用小心防备不必费心筹谋,只做自己就好,天高海阔,任凭施为。 如今马上家里要添丁弄瓦,他只想像每一个北地百姓那样,婆娘孩子热炕头,不负时光。 陆尚安在飞奔的马背上看他一眼,笑了笑,“驾!”如离弦的箭猛往前窜一大截。 鲁肃咬牙,野马王了不起啊,跑得快了不起啊?! “驾!”扬鞭直追。 很快便远远见着落风镇高耸巍峨的城墙,在白如昼的亮光映射下老远就看得见,城门半隐在那束白光下,越显威严神秘。 “呦,那就是吃太阳的灯?” 二人勒马缓行,哒哒一路望一路评头论足,“是挺亮的。” 老远就能看见。 身后跟着的亲卫跟没见识的一样,哇声不断。 城门口,听到马蹄声,城门兵抽刀一身戒备,直到看清人,小跑着上来行礼,“世子,鲁军师。” 那金属探测仪可不敢往世子爷身上扫。 他们还没那么憨憨。 陆尚安点了点头示意,骑在马背上抬头看向城墙上挂的那两盏吃太阳的灯。 城门兵顿时来了精神,嘴巴开始吧吧:“前些天世子妃让人装的,可亮了,跟白天一样!这周围根本藏不了人,城墙上的士兵,夜里能看出去老远,有什么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以前夜里他们根本不敢打盹,就担心有人趁着夜色摸过来,再往城墙上扔什么飞爪,偷摸进城。 现在城门这里亮如白昼,谁敢顶光作案。 捅不死他。 而且这灯也懂事,根本不用他们做什么,该亮的时候亮,该熄的时候自己熄,可省心了。 陆尚安嗯了声,对城门兵道了声辛苦,和鲁肃打马进了城。 才通过城门洞,二人又勒马不前了。 “大手笔!”绝对大手笔! 鲁肃都不知该用什么话形容他此时看到的一切。这是一般银子能堆起来的? 进了城门,往西城门方向看去,一条中轴线,亮如白昼,落风主街上,左右错落装着两排路灯,高丈余近两丈,灯光如练,灿若星辰。 两边商铺还开着门,商贩们推着车来回兜售,街上人来人往,小孩跑跑跳跳,嘻笑打闹。路灯下,不少百姓就着光做着各种活计,篦匠木匠劈着竹皮刨着木花,学子们在路灯下看书写大字…… “这是落风镇?” 没来错地方吧? 鲁肃嘴巴张的那叫一个大。不过月余,怎么好像他们在山中已呆了数十年沧海变桑田了?。 陆尚安却只觉头疼。 这管氏做什么事从不与自己商量,这么大阵仗,他都不用多想,这里的情况很快就会传开了去。 “你怕护不住?” “护不住也得护。”还能怎样。 脑壳疼。 两人名声太大,落风镇谁人不识,导致他俩一路打马,一跟被人招呼,热情的群众差点把他俩淹没,怀里被塞了好些东西,各种吃食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而跟在他俩后面的亲卫早已傻了。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落风镇? 要不是还跟着世子和军师,他们都要下马好生逛一逛了。 天娘姥姥,他们北地这偏僻旮旯的地方,竟有了一座不夜城! 陆尚安用了比往日多了数倍的时间才进了留园,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眼前还是一片炫目的白。要不是他还有几分神智,差点以为他从边关大营跑到这里,已是白天。 “爹,爹!你回来了?” “爹!” 两个儿子朝他跑来,唤醒了他的神智。 “哎。”笑容扬了起来。 自有一番别叙,很快收拾好,父子三人围坐到餐桌边。 陆尚安吃着厨房煮的夜食,妻儿围在身边,舒服地忍不住喟叹,好似回到人间。而端阳重午吃着爹拿回来的被百姓们塞到怀里的各色小吃,也是津津有味。 盯着爹不错眼,吃一口,再吃一口,好像眼前的爹能下饭一样。 管月娆忍不住抚额。 这一幕竟异常和谐。 “爹,现在街上是不是特别热闹?娘说都是因为有了路灯,百姓们这才连晚上的生意也不放过,而且现在很多人还来不及准备,孩儿觉得以后还会更热闹的。” 重午蠢蠢欲动,他想天天跑外面凑热闹。他也想逛夜市。可惜娘只放他和哥哥出去过一次。 不过现在爹回来了,以后他就可以让爹带着出去啦,娘就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危啦。 “爹,同窗们都说在路灯下看书读书,记得特别牢,孩儿本想试试的……” 重午小心翼翼朝娘看了一眼,见娘悠悠朝他看来,缩了缩脖子,娘说家里也有太阳灯。 可那又不一样。 陆尚安余光瞥了安坐在旁的女人一眼,又看了一眼小儿子,只觉浑身都舒坦。 这会儿子要天上月,也给搭梯子去够。 “明晚爹陪你们去。” “好哦!” 重午高兴地蹦了蹦。连带着一旁安安静静的端阳都咧了咧嘴角。 父子三人像久别重逢一般,车轱辘话不断往外冒。陆尚安酒足饭饱,还被两个儿子拉着到院里的太阳灯下耍了一阵枪法和拳法,陆尚安在旁指正。 直到夜深,才被管月娆喝令去睡了。 陆尚安没有半点睡意,望着管月娆,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整一条街的太阳灯,人头攒动,犹如闹市,这是晚上。 他都可以想像落风镇风头很快就要盖过庆元府。 小小一个被他和父王放弃的边镇,怎就演变成这样了?京城的夜晚都没有这么热闹。 “那些路灯,还有那些吃太阳的灯,你从何而来?”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不亲不近 陆尚安面色严肃,肚子里堵了太多的话,有无数问题要问。 这些日子,南边乱了,皇上上位后大肆排除异己,清算世家和皇族,几个皇子被逼举了反旗,各封国纷纷响应,他们北齐也很难独善其身。 皇上的调兵令,还有其他人的拉拢,让他和父王不堪其扰。 连安心呆在王府的父王都避到边关了。他亦轮流去几个边关大营布防,生怕腹背受敌。 结果她悄无声息,搞出这么大阵仗。 这样的灯,他闻所未闻。 落风镇内城有了路灯,外城有个莫忧湖,来往游湖赏玩的人络绎不绝,客栈商铺开了一间又一间,那边现在比内城还热闹,外城能不装? 可外城现在连城墙还未修好。 这路灯听说安装简单,他都怕被人偷了抢了。 “你想过若传回南边,有人来讨要,你将如何?” 管月娆知道他定要问,装之前也想过种种,但想装就装咯,哪来那么多瞻前顾后,如今她的保护罩能罩住整个留园了。 金手指粗大,使劲造。 “我让漆统领安排护军营的人巡逻了,不会有人敢偷。”偷也运不出去。 城门兵也不是吃素的。 陆尚安抚额,她似乎对皇权一无所知,“若是皇上派人来讨要呢?” “皇上现在还有这闲心?” 赈灾无力,至百姓水深火热不说,平叛的队伍也吃了好几回败仗了,还有心管她要灯? 陆尚安明白她的意思,“不是他也会是别人。” 那个位置不会缺人坐。 “要就要呗,出的起银子就行。” 管月娆很光棍,人活一日,快活一日是一日,不想想那么多。 “你还有?” 呃……管月娆看他一眼,“现在没有。没钱了。” 对,就是没钱了。 谁来都是这个话。 外城那边她还没武装上,要有钱的话,不会不装。谁来问都是这个原因。等她先把内城的经济盘活再说。 夜市的计划她都还来不及做,知机的商贩自动自发就在路灯下做起了买卖。 她不过扔个火引子,大伙就帮着把火苗点起来了,相信很快就可以星火燎原了。 到时候管他外边怎么乱,她帮着两个儿子守住这块封土就成。小是小了点,但有钱有活力就成。 陆尚安对她这副无谓任水自流的样子,都不知说什么好。 他向来就想得多,这灯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他也不瞎。可隐在暗处的隐患,她却全当看不见。 也不知哪来的自信。 “你觉得你护得住?” “几盏灯而己,护不住舍了就舍了。也不值当什么。”能有什么。 陆尚安都气乐了。 差点忘了她现在凭着四海柜坊赚得盆满钵满,还有一个唐佑宁帮她四处经营,生意铺满北燕。 挤兑得柳思贤和北燕王妃手里的生意差点做不下去。 要不是他在背后帮着扫尾,也不知那个唐佑宁安有命在。她是知还是不知? 管月娆岂会不知。 也是知道他派人在背后盯着,她才嘱咐唐佑宁大胆行事。 北燕不是有钱吗,北燕王妃和柳思贤不是想除了他们母子嘛,她先把他们的钱袋子抢了,再慢慢筹谋。 夫妻俩一人坐一边,一个眉头深锁,一个不当一回事。不疏离,也不那么亲近,两人表情各异,好像深夜交谈的不是一个话题。 “困了。” 管月娆打了个哈欠,起身。 她当然不是无脑冲动,从去年开始她就想装路灯了,也思前想后过。但这些就没必要跟他说了。 不熟。 两人还不到交心的地步。 管月娆刚进内室刚爬上床躺下,旁边就陷了一块。睁眼看他一眼,见他挑眉,像等着她开口,像准备了一车的话准备堵她口的样子。 她眨了两下眼,躺下了。 美男在侧,吃进嘴里都是赚的,何况还能当个保镖使。 谁还不是饮食男女了? 陆尚安躺了进去,见她侧躺着,半支着伸手想扳回她。 肩膀上的灼热烫得管月娆颤了颤。 “不方便。” 陆尚安手僵在那里。 管月娆睁着眼睛等了好久,才感觉到他躺了下去,很安静,一点悉悉索索声都没有。 管月娆大眼睛睁着睁着,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听见她气息轻了匀了,陆尚安这才放软了身子,睁着眼睛看着帐顶,眼皮很困,脑子却很清醒。 一夜没怎么阖眼。 第二天管月娆醒来时,床上的枕头早冷了。 沈嬷嬷早早候在屋里,脸上肉眼或见的开心。 “世子早早醒了,带着两位小公子练功了一个时辰,然后沐身,到书房看了一会书,这会去旁边那个屋顶装太能板的院子了……” 整个留园如果说谁最盼着她和陆尚安像寻常夫妻那样,非沈嬷嬷莫属。 一为她,二为端阳重午。 总在她面前语重心长,让她莫太冷着脸,说心里不愿意装也要装出几分小意温柔来。说在北地,陆尚安是将来的天。 沈嬷嬷是担心她们母子三人将来无依可傍。 管月娆有时候也想装,但脑子比身体诚实。 她觉得现下这样也挺好的,他认她是妻,给她最大的便利和尊重,她也愿意当他是个合作伙伴,也盼着他好。 等早食陆陆续续端上来,陆尚安溜溜达达回来了。 夫妻俩面对面,安安静静和谐无比地用完早食。 下人把碗筷收拾了下去,陆尚安才问她,“那屋顶上装的是何物?” 管月娆也没瞒他,“太能板。” 陆尚安没说话,等着她解释。 那院子的屋顶铺了两面板,全都是黑黝黝发着亮光的金属板。他飞身上去看了,那金属板在太阳光下发出耀人的光,做工精细,非常人所能制。 大朔工匠绝无如此能力。 关外,如此发达了吗? 还有屋里屋外挖的一条条的沟槽,铺着黑线,也不知做何之用。 “还没铺好。手下人不熟悉,估计还要不少时间。太能板能吸收太阳光,把太阳光储存在一个容器内,再把太阳光转换为电能,电能点亮灯具或使机器运转。” 很浅显易懂,陆尚安一下子就听懂了。 可是如何把太阳光储存的?又如何转换让它点亮灯具的? 面色开始变得郑重,“哪国的商人?” 第三百四十七章 半遮半掩 肖爷爷知道肖晟远居然让林烟住了进来,很不开心,可是肖晟远解释说,林烟无处可去,林家人在到处找她,最好的藏身之处就是肖家。 跟着岳风来到了那石台的卷轴前,也迅速破坏了封禁阵法,卷轴也到手了。 一旁观战的黄金树妖王,则时不时的鼓掌大笑,好似看到了很好玩的东西一般。 “真希望你能少点废话。”艾德瞪了玛西一眼。玛西嘻的笑了一声。 但是他也明白不给肖清丰一点教训,他会变本加厉的,希望他这次能够改邪归正,否则大家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不过,童蔓其实就是挂了个副院长的名头,实际上除了炼制灵食,学院的事她都不会管。 苏云凉听不下去了,她其实早就发现秦守的打扮有些落魄了,还以为他是特立独行,就爱这一款呢,结果事实真相是,秦守就是个穷光蛋 初锦抚着闻人月的脉,却发现闻人月的脉象很平和,察觉不到使她疼痛的一点原因,可是闻人月的确是疼得厉害,看不出一点有假。 张奕南住在星海国际高级公寓,这里号称滨海最适合单身人士居住,房租价格不菲。 新的一天,顾子澈结束了冥想,拉着手推车出门,附近已经没有垃圾可捡了,他每次出门都要走很远,但他没法带食物出门,因为外面平均零下一百五十度。 李德才直接把收购价提高到一元三斤,但村民们根本不买账,还是不卖给他,因为大家都对他有怨恨。 船员们沉默地望着身后,“凶虎”已经葬身在了那片爆炸中,他手操着干扰炮直到最后一刻。 只见城头之上,那守将还要向身边的手下问些什么,言侯部已经领杨开之名来到,汝宁府城中的,杨开将所缴获的火器全都交到了他的手中。 赵天图语罢,元神境七重天的修为当即爆发而出,他的身后开始浮现金色虚影。 此刻正眼泪汪汪地拉着陈楠的裤腿,满脸都是乞求和害怕之色,看得让人心痛。 叮叮当当之声有些突兀,朱大花暗道一声出毛病了,就见七枚金箭连带着被拔出,鬼母虫咆哮一声冲出洞穴,它似一阵风,跑的无影无踪。 戴三嫂这才舒口气,她历来喜欢云兰花,那娃娃干嘛全都温温软柔不争不抢,她还真怕在这样的终身大事,那娃娃还那样温吞,因此她才来她母亲这下功夫,免的今后错过再懊悔。 但是唯独用于疗伤的法诀,自从五百年前一场动荡之后,便全部失传了。 众人看到温清夜手起之间,青色的光芒闪耀着,仿佛看到了方才血花飞舞,尸横遍野的场景,一个个都是大惊失色,向着后方奔去。 “武哥哥,你可不要乱说,我可没有什么白马王子,能入我林如婉眼的人,可不是一般人。”林如婉说道。 燕尘面容俊朗,心中非常得意,但是外表却显得很谦逊,没有倨傲,客气的回礼,看到燕帝城大部分权贵家族,都来给自己祝贺。 可惜,他的动作慢了,纵使那金家青年使出全力,依旧抵抗不了张伟轻轻松松的一击。 而燕香阳和程玉的眼中则是异彩连连,温清夜先是在隐峰之上大杀四方,此刻又在燕乌台上击败落尘古国顶尖天才白世双,他的剑,真的强悍如斯。 可是,迎面袭来的妖帝发丝更加恐怖,林毅若被抽中必然当场陨落。 “很好,既如此,在三宗进犯之前,我会好好训练你们,务必在短时间内,将你们训练成一支无坚不摧的队伍。”张伟气沉丹田,声音如洪,充满了无上的气势,格外的振奋人心。 至于这良风商盟,柳逸风还真没听过,或许只是造影之地的大商盟,这么看来,造影之地应该同外界是独立的。 众人心有余悸,为了避免那水滴怪物再次卷土重来,便没有再生篝火,只是这样挤在一起,互相取暖,堪堪熬过了一个晚上。 “老公,要干什么坏事我给你帮忙,帮忙。”火儿看着玄儿的样子,立刻兴奋的满眼放光。 不过,慕云的担心至少在这一秒看起来是杞人忧天的,因为,什么事情都是没有发生。这个棋盘之上,什么事情都是没有发生,那些黑白棋子仍旧是一动不动的矗立在那里。 叶轻澜嘴角抽了抽,月子尘跟它什么仇什么怨,下手居然这么狠。 既然如此,在追究怎么会有这样的消息传来,已经不是当务之急了,当务之急就是立刻研究措施,怎么应对当前的局面,那才是正理。 说着说着,寂夜忽然做出一副很怀念那种感觉的样子,而死寂竟是出乎寂夜的意料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好似根本不为所动的模样。 南宫煜超不满,他在她心中到底是什么地位,连个她那个白眼狼妹妹都不如吗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蛛丝内部的生命力几乎已经感觉不到,可是最外边的那层蛛丝依旧没有燃烧的样子。 虽然对手在境界层次上差得多,可这庄承源的表现仍引起很多人的关注。 相比于其他人的或是愤怒,或是惊喜,秦瀚风在吃惊过后,却是可笑。 魔绝长老强忍住心中的怒气,他在弑神堂,甚至是整个噬天魔宗都是德高望重之人,还没人敢这样和他说话,他看着眼前的神羽,心中暗道,老夫不和你这个疯丫头一般见识。 电话是李振华打过来了,夏天看到李振华的名字,心中不由的生出一丝笑容。显然,李振华有可能是给他带来好消息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她的秘密 书房内,陆尚安已经呆坐一个时辰了。 嘴巴里还残存方才试吃过的那些代餐的味道。 巴掌大的小小铁壳,装了各种肉,有的还装着一整条鱼,味道还很不错。有的装着各种豆子水果,甚至还有汤汤水水。 那压缩的粉团,竟给人很强的饱腹感,那么一块仅重二两左右,竟能维持两天不饿。 还有那密封技术。 防御墙仍在凝结空气中的水分,使墙体愈发宽厚,并伸展出数道冰刺。 秦方志这倒不是瞎说,刚才看视频的时候,确实有那么几句旋律从秦方志脑海中飘过,秦方志可以确定,这不是自己准备的那几首歌中的旋律。 所以秦方志决定,再过个一两天,就把难度比较大的几首歌,先给大家发过去,让大家抓紧时间练习。 两人研究一只手,研究了半个时辰,直到郝仁说饿,莘九渊才舍得放开。 萧初云一把将殷云祁推开,甚是尴尬的摸了摸脖子,烧乎乎的耳朵根,让她知道整个脸都是红的了。 员工可以另谋高就,他却不能,所以这会,只能和秦方志再谈谈了。 自打郝仁在校场为莘九渊拦下那一剑后,便一改校场士兵们心中的形象。 可现如今,已经在二皇子那里下了军令状,难不成要全部推脱到鬼混上去 大学城附近就有一处新楼正在招商。二三楼的面积大概1600多平,附近有一个电玩城,一个跆拳道会馆。 大概是受杨天和林傲的冲击,原本对涅盘境有着天然畏惧的丁卫,终于醒悟过来,立刻率领身边铁骑展开冲杀,陨血和武山麾下的精锐同样展开冲锋,没有愤怒的嘶吼,没有暴戾的喊杀声,只有铁蹄阵阵,和弓弦紧绷的嗡鸣。 她一说完,只见原本还亮着灯的病房就顿时黑了起来,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见。 可她真的很害怕失去妈妈,她紧紧的握着妈妈的手,除了哭,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只是打一个比方,可惜每一个帝国争夺少帝传承的方式和环境都不一样,但是也只是细节方面的不同,西康帝国而争夺少帝传承的模式是被其他帝国诟病的。 不对,日期不对,板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怎么一下子过了三个月 赵羽脸色铁青,手里捏着一枚猩红丹药,深吸了口气,做好了搏命的准备。 秋兰从她的话语中觉出异样,这人不是来争辩的,是来要命的。秋兰的胸口起伏,瞪大了眼睛,拼劲全身力气,刚大喊了一句“来人!”,便被碧香猛地捂住了嘴。 听到甄希的话,白莆眼睛闪闪放光的看着甄希,就跟看到糖一样,但是眼里却写满了期待。 沙奔朗莫尔发动了他那特殊的能力拦下了那个老头子,他的眼睛无论是瞳孔还是眼白的部分统统变成了黑色的。 “魂淡,你tmd会不会开车,差点让我车头爆你菊花,真他妈浑蛋。”战亦狂将头探出车窗外,看着离前面车围不足半米的车头,内心狂涌而出的后怕直接被他转化成破骂的形式从嘴中宣泄出来。 而孙翊所率领的另一路大军,则是在攻下了鲁国城之后,便按照包保的指示,重新返回了任城,以防止兖州的曹仁突然袭击。而夺取了琅琊之后,包保和陈扬却是没有着急继续向青州都府临淄城进发,而是在琅琊开始了休整。 第三百四十九章 新的任务 被陈天霖逮着问询的小孩正是罗小刀。 如今基地内早已无垃圾可捡,他和江丁丁是最早一批把目光投向基地外面垃圾的人。 每天捡垃圾换到的积分,除了第一天换了几瓶水后,后来就攒着不换了。 他听他爸妈说达市有人开了交易站,可以换各种物资,连水果糕点都有,罗小刀口水滴答淌一地,他都多久没闻到水果的香味了。 而且那个交易站就在他们达市,换的积分还比基地便宜,他傻了才在基地换。 这些天和江丁丁捡垃圾捡的可积极了,就是想多攒点积分好尾随大人去那个神秘的交易站换一些水果吃。 “我们排队扔垃圾呢。” “排队扔垃圾?” 陈天霖几人一脸错愕,这就是大城市人的素质? 他们江市的幸存者现在活着都艰难,谁还管垃圾,还这么有序地排队扔垃圾。 自个住的屋里垃圾都乱扔,更不要说在外头了。 “你们不怕丧尸啊?” 陈天霖一看队伍,全是老弱幼病残的普通人,不好好呆在基地内,都敢跑外头来排队扔垃圾了? 果然有素质的人哪怕遇到再差的环境,骨子里的素养还是没丢。 罗小刀摇头,“不怕啊,有异能者在周围帮我们看着呢。” 陈天霖更是忍不住感慨,这永达基地都有异能者保护普通人出去扔垃圾了,果然是大城市大基地,这素质杠杠的。 罗小刀还准备了一肚子话等着他问,好趁机夸一夸他们这个可以攒积分的智能垃圾桶,因为他听爸妈说现在有这种垃圾桶的只有他们基地和希望基地。 结果见他只朝自己竖了竖大拇指,摇头晃脑一脸感慨地走了。 罗小刀愣愣地望向江丁丁,“他,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江丁丁摇头,“不知道。” 对他来说现在捡垃圾最重要。见前面的人都往前走好几个身位了,忙唤罗小刀跟上。 陈天霖进了基地,得到副基地长邵琪的接待。 寒暄了一番,忍不住就夸起永达基地群众的高素质来。把邵琪夸得一头雾水。 “你说外头排队扔垃圾啊?” “可不是,还得是你们大城市大基地的人有素质。我们基地,哪怕三令五申要求他们注意卫生,那垃圾还是到处乱扔。” 比永达基地差远了。 自他一进基地,空气那叫一个清新,到处干干净净,他都想住在这了。 邵琪还没怎样,旁边陪客的几人就笑了。 笑得陈天霖一脸莫名。 “那是智能垃圾桶,扔垃圾可以换积分,积分可以拿来跟基地换物资。” 邵琪说完,还是觉得这样不太方便,这人工登记,再跟交易站那边换算,并不方便。还得跟管老板说一声,看能不能把交易站挪到永达基地来。 或者哪怕开个分站也好啊。 “你们这个政策好啊,”陈天霖直拍大腿叫绝,“这积分政策一出,谁还敢乱扔垃圾。” 邵琪有些汗颜,哪里是他们的政策,这是人家管老板的大义之举。 末世都一年了,基地内的垃圾他们也没想出个好的法子。 还是人家管老板用垃圾换积分,积分换物资,方便了许许多多的普通人。 被陈天霖拍了一通马屁,邵琪暴汗制止了他,“叫你来就是跟你说物资的事……” 邵琪祖籍在江市,他父亲曾得过陈天霖的爷爷,就是现在江市最大基地启明基地长陈光耀的恩惠,如今达市这边有地方换物资,他便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陈老爷子。 陈老爷子便派他孙子带人来查看情况。 在卫星电话里说的并不怎么详细,陈天霖更是并不清楚这里面更多的细节,听邵琪这么一说,哪里还坐得住。 “快,快带我们去看看!” 而另一边管月娆已经到了酒店。 她到的时候,系统还温馨提醒她:“宿主,别忘了要投放公共厕所。” 管月娆还真忘了。 酒店升四级,多了一个投放公共厕所的任务,她还得按要求找地方投放公共厕所。 管月娆没有异议,秩序崩坏,各行业停摆,别的先不说,卫生得尽快恢复。不然很容易滋生新的病毒。 实在无法想像,整个城市被屎尿包围,人类不是被洪水浸泡而是被屎尿浸泡,咕咚咕咚无法呼吸是什么情形。 光想想就是一阵恶寒。 管月娆调出达市地图,开始选择投放地点。在交易站和酒店所在的东风路首尾各投放一个,又选了几条主要街道投放了五个。 而其中一个投放地点,就在章秋红等人杀丧尸的地方。 章秋红带着赵美美,宋以冬,马怀玉三人刚杀完一波丧尸,几人力竭瘫在地上休息。 “红姐,你刚才是不是扔出一个火球?” 赵美美心细,刚才看到一个丧尸眼看着就要抓到红姐,就见红姐奔跑中忽然向后一甩,好像扔出一团火球吓跑了那个丧尸。 见赵美美问,另两人也看了过来。 章秋红抬了抬自己的右手,翻来覆去地看,“我曾听那些异能者说过,好像他们的异能是忽然激发出来的,毫无预兆。” 而那些异能者原先跟她们一样,也都是普通人。 谁也不知道触发的机制是什么,又会激发出什么样的异能。 那些基地科学家到现在都还没研究出来。 马怀玉看着她的手,“我曾听一个异能者说过,好像他在异能被激发出来之前,发了一场高烧,高烧过后,异能就有了。” “可我也没发烧啊。” 章秋红手随心动,手掌上又腾地升起一团火焰,小小的一团,棒球大小,向前一甩,火球飞了出去,但软绵绵,没什么攻击力。 赵美美等人却高兴得很,“是火系异能!” “红姐也有异能了!” “太好了,以后咱们小队也有异能者了!” 章秋红也很高兴,“我这个异能只怕还是初级,不过多杀些丧尸,相信很快就能升级了!” “对,一定能升级的!” 几人高兴地围着章秋红,翻着她的手看来看去,好一阵稀罕。 直到宋以冬捂着肚子,“红姐,我肚子疼,好像是那个来了。” “啊,那怎么办?” “也可能不是,不过我现在想尿尿。” 几人看了一圈,打算找个隐蔽处。现在哪还有公厕,商场写字楼里的公厕早就不能用了,一推开门,早堵得不堪入目了,那场景那味道让人作呕。 末世以来,大伙又变成原始人,早习惯了就地解决。 几人起身走到一隐蔽处,刚要脱裤子,妈呀!就被眼前的情景吓得往前一趴,差点尿失禁。 一座白房子凭空出现在她们对面。 第三百五十章 暴殄天物 宋以冬哆嗦着手快速提上裤子,现在尿给憋回去了不说,还真是大姨妈来了。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了。 “红姐,那是什么?” 几个人死死盯着对面,呆若木鸡。 青天白日一座白房子凭空出现,duang一声就砸在那里,没有一点预兆。 末世了,还真是人渣能见到,丧尸鬼能见到,现在这么大的神通也让她们见到了。 “会不会是管老板发的神通?” 她们住在酒店,酒店的异样,虽没在她们眼皮底下发生,没有当场亲见,但每次变化她们也是看在眼里的。 眼前这神通跟管老板升级酒店一模一样。 “应该就是了。”章秋红下了结论,“走,看看去。” 等四人走得近些,才发现这白房子竟是公共厕所。 “会不会跟垃圾桶一样,还能攒积分?” “厕所怎么攒积分?” 赵美美只觉得宋以冬想法不切实际,难道尿一泡拉一坨记多少积分不成。 见到厕所,宋以冬又有了尿意,“我先进去看看!”夹紧两腿冲了过去。 “一起。” 章秋红说完,另两人也急忙跟上。 还真是厕所。 走近看,感觉更大了些,男左女右,中间是洗手台,一排的水龙头,手伸到下面,自动出水,水流很细,就刚好够洗干净手的程度。 “这水流也太小了。” “能洗干净就行。要那么大,万一有人来这里接水囤水呢。” “厕所的水也接?” “厕所的水也比外面的水干净。” 这倒也是。现在哪里还有干净的水源。 要不是她们现在住在酒店,吃得好住的好有干净的水喝,这厕所的水高低也得囤几桶回去。 三人正研究着,先冲到里面的宋以冬就传来兴奋的叫声:“这里有纸,有姨妈巾卖!” 三人也跑了进去,果然就见女厕墙上挂着一个半臂长的盒子,显示可刷账户购买卫生用品。 有纸巾湿巾成人及小孩的尿布湿还有姨妈巾,刷账户,按相应数字键即可。 宋以冬先刷了一包姨妈巾,咚的一下就掉在出货口,兴奋地拿起来朝三人扬了扬。 “我再买一包纸巾一包湿巾!” duangduang又是一番操作。 这些天宋以冬攒了不少积分,加上之前从那些人渣手里夺来的晶核换的积分,手里有钱,就想享受购物的乐趣。 “给,咱们分着用。” 章秋红看着递过来的纸巾一阵恍惚。 末世前这些不过寻常,可末世一年,哪里还有这么干净的厕所,这样便利的物资购买。 几人盯着墙上的盒子,都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厕所并不大,只有五个小间,可对于末世以来,近乎原始人的解决方式,几人都有种落泪的冲动。 这边的动静很快也吸引了一批丧尸过来。 丧尸们手舞足蹈,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叫,想冲进来,它们闻到这里有生人的气息了,美味的肉,想吃。 结果给一墙无形的墙挡在外面。 章秋红等人听到动静,吓得躲在卫生间里死死堵着门。 听着声音,丧尸数量不少,她们四个人只有红姐激发出异能,且那异能还很弱小,此时出去就是找死。 几人吓得不行,以为今天要交待在这里,被丧尸包饺子了。 结果等了许久,见那些丧尸只怪叫,好像没有冲过来撞门,那声音好像被拦在几米外的地方,几人便大着胆子推开女厕的门,挤出一条缝往外看。 “还真进不来! “跟交易站和酒店一样,五米外都是安全区!” 这下几人放心了,大大方方打开门欣赏丧尸们气急败坏的表演。 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丧尸进不来,却越聚越多。 几人又着急起来。 要是数量少,还能利用这个安全区逐个击杀,只是现在里三层外三层,她们自知没有能力击杀。 虽然不出去是安全的,可丧尸不离开,她们要被困在这里了。 “没事,咱就跟它们耗着,总会找着机会击杀的。” “嗯,应该有过路的人。到时大伙一起击杀。” 这里是回交易站和酒店的必经之路,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这里,她们应该能等来援手的。 此时李天霖等人和永达基地的邵琪等人,正往东风路而来。 路上见着几个垃圾桶,和永达基地的一模一样,有一些丧尸正围着垃圾桶想扑过去,结果好像并不能靠近。 “这应该和交易站和酒店一样,垃圾桶一定范围内都隔绝了丧尸。” “这么智能?那管老板这么神通?” “等你看到就知道了。”邵琪没有多解释,说再多也不如他亲自看一眼。 “我们下去。” 把这些丧尸杀了,普通人才能安心捡垃圾换积分。 两队人马哗啦啦下了车,冲着丧尸就迎了上去。都是异能者,清除丧尸本来也是他们日常要做的任务。 一路开一路杀一路捡晶核,就到了章秋红所在的公共厕所附近。 “嚯,这么多丧尸围着?这是遇着唐僧肉了?” “快点开过去,被围的人怕是危险了!” 邵琪的队员一听,一脚油门就冲了过去,见丧尸听到动静回头,两队人马便下了车,各自拿着武器朝丧尸迎战上去。 各种异能齐齐上阵,一时之间残肢断臂横飞。 “有人帮我们来了!” “我们也出去!” 章秋红四人也拿着各自的武器冲了过去。 丧尸腹背受敌,很快就被斩杀殆尽。三队人马忙着补刀挖晶核,很快就收了满满几袋。 章秋红等人上前致谢,邵琪和陈天霖也明白了她们四个被围的原因。 “你说这是公共厕所?”陈天霖看着眼前的厕所目瞪口呆。 “对。你们可以进去看看。” 那必须要看。 乖乖,达市不仅有地方换物资,还能捡垃圾换积分,现在还有了公共厕所! 不知他说服爷爷把基地搬来达市,他爷爷会不会同意。 “这tmd还真是厕所!”男厕里陈天霖怪叫声传出来。 这么干净的厕所,还有这么干净的水,合理吗?! 洗手台前,陈天霖看着一排水龙头,怀疑人生。 “这水,”忍不住两手捧成碗状,接了一捧喝了起来,“没有异味!” 能喝! 比他们基地得到的水还干净。 “队长,我们囤一车回去!” 见陈天霖还真的让空间异能者拿容器出来装,邵琪无语至极,“你出息点。管老板那边有干净的水可以换。” 陈天霖也觉得自己人设碎了。主要是这么干净的水,只用在厕所这里有点暴殄天物,害他走不动道。 “走走走,我们找神秘老板去!” 管月娆还不知道有人连公共厕所里的水也要囤起来带走。正想着公共厕所投放这个任务如何完成。 第百五十一章 试探 酒店升四级,发布了限时任务。 管月娆已经投放了一些厕所,但看任务进度条,显示远远不到完成的程度。 想着还是要跟多个基地合作。 除了达市,还有其他城市,大基地投放几个,小基地放两个,再找几条主要街道投放,应该很快就能完成了。 看来还得找大户合作。 正想着,看到酒店门口陆续进来一大批人,见邵琪这个熟悉身影,乐了,这不机会就来了嘛,大户来了。 陈天霖自进了酒店,嘴巴就没合上过。 “奶奶个腿,青天白日的我怎么做起梦来。” 感觉从进了东风路,他就一直在做梦。 那道路干净得不像话,整条街清清爽爽,看着就像一片净土,群众有序排队扔垃圾,脸上个个洋溢着笑容,笑得他一阵恍惚。 末世前扔垃圾有这么欢乐? 等进了东风路,连丧尸都看不见一个,听说路的首尾两端都有人设障守着,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就盼着丧尸过来。 杀起来一点难度都没有,白捡的晶核,群众恨不得天天排队去守路障。 看着一路搭的帐篷,陈天霖自己都想买一个帐篷住大街上了。 现在哪里还找到这样的净土。 等看到酒店他更走不动道了,下意识就想冲进去,被邵琪从后脖颈拽住,先拉他去了旁边的交易站。 见交易站里果然有各种物资交换,眼泪差点飙出来。扑到机器上开了账户,用所有晶核换了积分。 恨不得仰天长啸,爷爷,这里真能换物资! “酒店房间也有兑换机器,你们先去办入住,物资回酒店房间再换。”邵琪又拽着他出了门。 他可不认为进了酒店,陈天霖肯再跟他回基地住。 果然出了交易站近距离看到酒店,陈天霖就更木了。先是在酒店前面的喷泉广场感慨了一番,这才木呆呆地走进酒店。 见到笑盈盈坐在酒店柜台里的女人,整个人又麻了。 末世了,见到的女人都是半死不活的,行尸走肉活一天算一天,哪有这神秘老板这样的笑容,他多久没看到女人这样笑了。 笑得一副国泰民安的样子。 这是末世女人该有的笑? “欢迎光临。” 靠,这美女还对自己笑了!她一定被自己这行走的荷尔蒙吸引。 “美女,你好啊!” 邵琪一个不留意,就被陈天霖窜了过去,整个人一幅花痴的模样趴在柜台上,直勾勾盯着管月娆看,还抛媚眼。 管月娆对他的媚眼免疫。 “你好啊帅哥,好久没见过帅的这么出众的男人了。” “哈哈哈……”陈天霖这个舒坦,又抛了一个飞吻,“美女有眼光。” 众人简直没眼看。 跟在陈天霖后面的董晟,见那神秘的老板把队长哄得找不着北,眉头皱了皱。 环顾一圈,敞阔的酒店大堂,进出客人来来往往,没有一点丧气,脸上皆是满满的生机。刚才那可无限交易的交易站,还有这酒店,处处透着一股神秘。 科学无法解释的神秘。 不知是哪方大佬,在末世里竟展现这样的能力。 出现的动机又是什么。 整个国家都没有这样的能力。京市那边自顾不瑕,根本无力救助群众。可忽然就出了这么一个交易站和酒店。 让人不得不提防。 不知道背后的神秘力量是谁。难道是国外的力量? 一股隐蔽的刺探朝管月娆脑袋攻过来。 管月娆经系统提醒,脑袋歪了歪,朝陈天霖身后看去,目光锁定在董晟身上。 “那位帅哥,精神力不是用来对付自己人的。”脸上笑容未收。 董晟吃了一惊,急忙收起自己的异能。 邵琪和陈天霖等人齐齐看向董晟,“你用精神系异能攻击美丽的老板了?” 董晟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陈天霖上前踹了他一脚,“道歉。” 和陈天霖一起来的几人也忙推着董晟上前,开玩笑,得罪了人,他们还想不想换物资了? 这酒店他们今晚是无论如何也要住进来的,哪能让董晟破坏了。 “管老板,对不住,我异能刚升三级,还有点无法控制。” 董晟也没什么坏心,就是觉得这里处处神秘,想着能不能刺探那老板的大脑,得到一星半点的讯息。 陈天霖生怕得罪人,也急忙附合,“美女,你大人大量,他来的路上才升的级,可能是脑子和身体还配合不好,手滑了。你就原谅他一回。” 见美人只盯着董晟不说话,双手合十哀求,“美人,好脾气的美人,我替他受过行不行,任打任罚。” 来而不往非礼也。别人刺探自己的能力,管月娆哪能就这么算了。 暗示系统回击。 邵琪等人就看到董晟捂着脑袋痛苦地蹲了下去,痛得他差点满地打滚,一个劲求饶。 “老板,您大人大量,是我刚才唐突了。” “下不为例。下回再犯直接抹除你的异能,再下回……” 管月娆用手掌比了一个平切的姿式。 “懂?” “懂懂懂!” 陈天霖忙不迭替他回答,又拽着他到柜台前亲自表了态。 管月娆这才不看他了。 陈天霖的队员齐齐松了一口气。而邵琪等人齐齐对视一眼,对这神秘老板的神秘神通又多了一层了解,眼神里满是敬畏。 也是,都末世了,敢开这样的交易站和酒店,怎么可能没点倚仗。 陈天霖为表示友好,自我介绍了一番。出门在外,说一半留一半是常识,可美人露了这一手,他哪敢再瞒着,把底都兜了。 江市启明基地?当地最大的基地?基地长还是亲爷爷? 这羊毛不就有的薅了吗。 笑眯眯,“帅哥,要住酒店吗?最豪华的套房,昨晚刚有的,没人住过,估计就是为了等你来住的。” “住住住。美人盛情相邀,不住不显得我不懂事了嘛。必须住。” “好勒,”管月娆这叫一个高兴,“房费六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实惠,吉利。” “嘶……” 嘶声四起。 陈天霖满脸不敢置信,抬着僵硬的脑袋往墙上看去,脑袋一瞥,“美人,你杀大户呢?” “这叫什么话,那上面的房型是给普通客人住的,你一看就不普通,你住墙上这些房型,不显得掉价?” 不掉价,一点都不掉价。 末世了,出来做任务不都幕天席地?从江市来达市的一路上,他身上的泥都能搓两车。 看到交易站那里可交换的物资,再看看那交易用的积分,他带来的那些晶核能换不少物资回基地。 等他把物资带回去,爷爷一定开心坏了。 他舍不得花这么多积分住至尊豪房。 可刚刚董晟才把人得罪过。 见美人直直望着他,脑子一热,偏头把脑袋一扬,刘海一甩,“住!美人亲自推荐,一定是最符合我的房型!必须住!” 第三百五十二章 吃大户 几人办好入住,陈天霖眼泪差点流出来。 两伙人在等电梯之际,陈天霖忍不住又踹了董晟一脚,“你瞎啊,没搞清楚情况就刺探,害我白白花了这么多积分!” 董晟也很懊恼。 他精神系异能升了三级,启明基地第一人,一时就有些张狂了。 “队长,你罚我吧。” “现在罚你有个屁用。积分都花了。” 心痛得无法呼吸。“我的积分!” 刚才他在机器上看到了,那些水三个积分就能买一瓶。他住一天房就花去几万瓶水!够整个基地每人喝一瓶。 爷爷知道会打死他的。 “叮”电梯停在一楼。 邵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揽着他一起进了电梯,“我们住不起,但不防碍我们跟你去长长见识。” 这么贵的房间,末世前他只顾当牛马攒钱买婚房,就没舍得住过。 众人跟着陈天霖来到顶楼。 陈天霖一路还在心疼花出去的积分,心里哗哗滴血。直到来了房门口,被众人推搡着打开房门…… 靠! 日! 推开门,一股豪奢富贵气扑面而来。众人张着嘴巴愣在那里。 “果然一分价钱一分货!” “这积分老板都收少了。” 比欧州皇室的豪奢风还豪奢,豪得毫无人性。 “不走了,今晚我就住这了!”邵琪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扔,不走了。 “对对对,我们也不走了。这房间够大,都不用挤,摊开了睡都足够。” “这是我花的积分!” 陈天霖回过神,跳着脚赶人。刚才还在心痛肉疼,现在看到房间,竟奇异般愈合了。 管月娆目送几人进了电梯,才把目光收了回来。 还在想着怎么利用手里的物资跟邵琪陈天霖他们换一些自己需要的。 那陈天霖在这一伙人中,是个极好的合作对象。 他爷爷直接就是基地一把手,他父亲也没了,不出意料,下一任基地长就是陈天霖了。与他合作,他能快速拍板,不用像邵琪等人一样,还要回去开会研究。 刚才自己让他住最贵的房型,他也一点不高兴都没有。 这小子能处。 正思索,就看到章秋红四人进来,笑着打了招呼。 “老板,难得看到你。” 章秋红等人见到她很惊喜。老板不是每天都在的,平时她们见到的都是机器人管家。 “是啊,今天刚好有空。” 听她们说起公共厕所,管月娆便跟她们攀谈起来,正想问问看客人的体验呢。 “那厕所用着可好?” 章秋红没想到那公共厕所还真是老板弄出来的,不明觉厉。 “非常好,再没有那样好的厕所了。”比末世前的还要好。 宋以冬体验感非常好,对着管月娆连连点头。 “那就好。” 管月娆想了想,拜托道:“下回你们出去杀丧尸,帮我看看还有哪里需要投放厕所的,回来跟我说一声。” “好的,老板,我们一定帮你留意。” 几人听了心里高兴,看来老板手里还有很多这样的厕所,简直太好了。最好投放在她们经常去的地方,这样她们也不必当野人了。 而且还可以把厕所当临时庇护所,万一晚上来不及赶回来,还可以到厕所那里度过一晚,不用担心半夜有丧尸或一些人渣偷袭。 几人又续住了房间。 管月娆一看后台她们的积分及今天新增的积分,笑着问道:“今天杀了很多丧尸?” 几人开心地点头,说起遇上陈天霖等人的事,“他们分了我们一部分。比我们前些天赚的多。” “红姐今天觉醒了异能,以后我们能赚的更多!” 哦?管月娆忙道恭喜。 听她们感慨异能还小小的弱弱的,想了想提醒道:“你们既然账户上还有积分,那些晶核可以先留一留,没准以后有别的用处。” 几人对视一眼,章秋红倾身过去,悄声问:“老板,还有什么用途?” 管月娆挺心疼这几个女人,原本没有异能,但并未自暴自弃,每天都生机盎然地努力活着,账户上有那么多积分,每天还跑出去杀丧尸,一日未歇。 “我现在也不太清楚,不过你们账户积分足够的话,可以不用着急换。” 系统收那么多晶核,肯定是有用的,但并不肯向管月娆透露太多。 向章秋红这种忽然觉醒了异能,而升级的契机是什么,她并不清楚,没准以后有可以助升级的药物出来。 “好,我们听老板的。反正现在存酒店里安全得很。” “嗯,我们都听老板的。” 管月娆微笑地目送她们去乘电梯。很快又等来陈天霖一行人。 “美女老板,能不能谈一谈合作?” “可以啊,欢迎。不过一楼的自助餐厅快到点营业了,你们不准备去?” “自助餐厅?”还有自助餐厅?! “邵琪你不厚道啊。” 害他刚才洗了一个痛快的澡出来,忍不住在机器上买了许多吃的,已经吃了个半饱。 “有自助餐厅了?”邵琪一脸懵,他不知道啊。 这才几天功夫,变化这么大的嘛。 “是啊,自助餐厅供一日三餐,在一楼电梯另一个方向,你们可以去看看。再过半个小时就要开门营业了。” 半个小时?呼,陈天霖舒了口气,来得及。 见美人笑眯眯看他,原本歪歪斜斜地支在柜台上的身子渐渐直了。 “人,很多?” “很多。慢一点,可是吃不上的哦。”管月娆笑眯眯提醒,这大户必须笼络住。 得让他体验到美食的美好,再吊着他多住几天。 一晚六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几人有这个消费能力?岂能放过。 “走走走。” 邵琪立马勾着他的肩膀,拖着他往自助餐厅那边走,他还扭头挥手,“美人,你可千万别走啊,等我们吃完,要谈合作的!” “行,等着你。” 陈天霖等人还没到餐厅那边,就见门口已经蹲了好些人。 逮着一个人问:“都是排队吃自助的?” “对。你们来得还不算晚,应该有位置。” 听说一批就放三百人进去,一伙人也急忙或蹲或坐或站排起队来。 好家伙,这才四点半,就排队等着吃了。 是有多好吃? 第三百五十三章 大意了 一个半小时后,管月娆才等到陈天霖一伙人出来。 个个扶着墙,腆着肚子,脸上皆是一副意犹味尽的样子。 “老板,恨不能多生一个胃啊。” 遗憾,无比遗憾,太遗憾了。 肚子小装不下太多。恨不能多装点,也好多管几顿。 餐厅里全国八大菜系招牌菜应有尽有不说,还不少世界名菜,各种烤肉海鲜主食糕点饮料酒水甜品水果,让人眼花缭乱。 这是末世该有的配置? 陈天霖摊在酒店柜台前的椅子上,梗着脖子打了个响嗝,“老板,求求了,这自助餐厅在我们基地开一间吧,我保证你不少挣。” 邵琪白他一眼,“起开,我们还没说话呢。” 要开也是在他们本市的基地再开一间分店。哪就轮得上江市了。 管月娆笑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不过……” “不过什么?老板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咱俩谁跟谁。来时我爷爷说了,我能做主!” 豪气冲云天的样子。 “行,我们会议室细聊。” “走走走。” 几人到会议室坐下,先感慨了几句自助餐厅的美味,末世了,就没人再吃过正经的一顿饭。 又变回计划经济时代。 各基地都是集中收拢了物资,吃大食堂,按份按量发放吃食。出任务的,物资缴纳多的,就可以多领一些吃食。 想吃到饱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大家都忘了末世前普通至极的家常菜是什么滋味了。 说着说着就有些歪楼,气氛沉重。 管月娆扫了一眼,安慰道:“会好的。来谈谈我们的合作吧。” “好好好,来谈合作。” 陈天霖在脸上抹了一把,坐直了些,脸上开始正色起来。 掏出一张纸,“按邵副基地长的指点,我们也列了一张清单,管老板先看一看。” 推给坐在他对面的管月娆,“知道管老板大有神通,这上面是我们基地需要的物资,不知管老板能不能提供?” 管月娆接过来看了一眼,和永达基地一样,都是需要米面粮油这些基本的物资,还要大量的蔬菜和肉类,对水果也有比较大的需求。 管月娆手指在桌上敲击,敲得陈天霖一颗心上上下下,飘移不定。 “价格好说。不管是晶核还是珠宝金银,还是其他的物资,但凡管老板需要,我们基地能提供的,都可以交易。” 管月娆点头,自己倒是可以换一个仓库的粮食给他,这次菜蔬和肉收得多,除了他需要的量之外,永达基地也能提供一批。 “我听说你们江市末世前是鱼米之乡,你们储粮应该还有,这次就多换些蔬菜和肉类给你们。你们各类粮食种子蔬菜种子应该有不少,我要换一些。另外,我需要两套中型的老式水磨碾米机和磨面机,并两套小型的电力的。” “没问题。” 他们江市是全国主要产粮区,碾米机磨面机连乡下各村都有作坊有机器,老式的水磨机器虽然淘汰了,但也容易找到。 就是…… “管老板还要各类种子?” 现在土地都被病毒感染,种不出粮食了,不然他们江市那么大的主粮种植区怎么会缺粮。 “对,我需要各类种子。下次你们带过来换。我要实验一下,如果能种出来,下回你们就可以自己种粮了。” 自己种粮?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管老板还有这个神通?各基地研究专家都在试图改善土壤,好叫它可以实现种植,但到现在都还无果。 而管老板说她想试一试?难道她和他们不在一个地球? “这……” 邵琪和陈天霖对视一眼,“那我们就等管老板的好消息了。如果真的能试验成功,能改善土壤,地里能种出粮食和蔬菜了,于我们人类来说是莫大的福祉,管老板厥功至伟,要载入史册的!” 管月娆笑笑,“我不在意那些,互惠互利罢了。都是为了生存。” “是是是,管老板大义。” “管老板需要什么研究设备尽管提,我们没有的,也会帮你四处找找看,大家群策群力,一定能改变目前的状况。” “好。有需要我会跟你们说。” 管月娆把带来的粮食,豆制品,蔬菜,肉,各类干货都换给了他们两家,又得了各种东西。 来之前邵琪有提醒陈天霖带些电子设备,和各种机器,他虽半信半疑,但也带来不少。而邵琪也换给了管月娆一些令她惊喜的好东西。 双方合作非常愉快。 “那十天后,我再来一趟,咱们再交易一批,到时我把管老板要的机器和种子带过来。” “那我就等你们的佳音了。” 交易完,管月娆又说起要投放垃圾桶和公共厕所的事,两个基地都表示了极大的欢迎。对管月娆分配的数量却很不满意,嫌少。 “我们两个基地都有大几万人,十个公共厕所哪里够。” 智能,自带清洁系统,不需要管理,干净无味,恨不得住在里面的厕所,谁不想多要。 且自带保护装置,一定范围内隔离丧尸。说句难听的,万一哪天丧尸潮攻入基地,他们可以把重要的人和资料藏到厕所,免除攻击,简直比地下城堡还安全。 “对对,十个不够,排队上厕所都能尿裤子了。” “十个不够,你们之前怎么解决的?” “那不是之前没有好的嘛。现在货比货得扔,而且谁不想住在一个空气清新的基地内。” 天知道之前忙着杀丧尸的同时还要忧虑这些排泄物,生怕哪一天就被这些阿堵物埋了,暴发更严重的生化危机。 “那我给你们再增加两个。” “好好好!”两个就两个,总比没有强。 而且厕所里的水也达到了饮用水的标准,煮煮就能喝,比他们现在得到的水源干净多了。 双方都很满意。约定十日后再交易一次。 因吃了自助餐,邵琪等人意犹味尽,也决定住一晚,管月娆则回了落风镇。 刚从内室出来,就看到陆尚安拿着一本书歪在软塌上看,见她出来,扭头朝她看来。 把她吓了一跳。 “怎么不去书房看书?” 大意了,刚才应该从外面随便找个院子出来的。 陆尚安定定看她,直看得她头皮发麻。 第三百五十四章 发泄一通 管月娆被陆尚安盯得头皮发紧。 自以为是自己的地盘,疏忽了。 吉祥和如意听见动静跑进来,“小姐。”垂着头站在那里,不敢看她。 她们刚才拦了,但没拦住世子爷。 陆尚安本来心里就不舒服,觉得自己的女人,瞒了自己太多,又听到两个丫鬟喊“小姐”,一股无名怒火就窜了上来。 “喊谁小姐?” 脸上神情冷厉,严肃,“你家小姐嫁人了。” 管月娆一听,不乐意了。 两个丫头跟自己从繁华的京城来了这北地犄角旮旯之地,不放心自己,连催数次都不肯嫁人,要自梳,自己都舍不得说一句。 “不喊小姐,喊什么?夫人还是世子妃?” 管月娆脸色也冷了下来。 陆尚安愣了愣,“自然是世子妃。” “我又是谁的世子妃?你见过哪家两个世子妃的?哪家世子妃生的嫡子到现在都不知祖父母长什么样,连自己家都未回过,连祖谱都记不上的?” 妈的,越说越气。 “你违抗不了圣旨,你要坐享齐人之福,你别糟践我啊!害我跋山涉水,从那膏粱繁华之地跑到这北地喝风吃土,没宴可赴没园子可逛,害我与父母亲人离散。可远嫁过来又如何,庆元府只知柳氏还知道我吗?” Nm,越说越上火。 “别跟我在这里摆脸色!不爱住就回你的王府,找你的世子妃去!” md,牛气bb什么玩意儿。 管月娆平时脾气太好,身边伺候的人从没见过她发过脾气,如意吉祥被她这一番话说的,张大嘴巴愣在那里。 想起小姐受的委屈,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陆尚安更像是从没认识过她一样。 他眼里的她,温婉似水,对待两个儿子更是一腔慈母柔情,对他淡淡的,疏离的,可从没像现在这样。 就差跳着脚指着他鼻子骂了。 所以,她还是介意的。她对自己的态度,都是因为自己身边还有一个柳氏。 所以,她从不亲近自己。只把自己当成两个儿子的爹。 陆尚安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他是北齐世子,未来的北齐王,他要平衡北齐的军政民生,从小他就知道自己不会只有一个女人。 但他也没那么喜好女色。 不然太妃王妃这些年塞给自己的通房侍女,自己不会不收用。 柳氏是北齐和北燕为巩固盟约,早就说好要娶她的。可朝廷把管氏塞了来。 这些年随着柳氏越做越多,自己一颗心早已偏向管氏,可管氏…… 原来她心里竟有这么多怨言。想到待她的不公,一时语涩。 “我……” 管月娆懒得看他。 借机发泄了一通,总算把他的注意力转移了,这时候正是好好利用他愧疚的时候,一个眼神都不会斜给他的。 正好,外头下人来禀报:“世子妃,隔壁院子说那什么管线铺好了,要您过去看看。” “叫什么世子妃,叫小姐!”管月娆吼了一声,大步出去了。 如意吉祥抖了两抖,低着头,脚步飞快地跟着去了。 陆尚安看她脚步转瞬就走了个没影,直直地站在那里,出神。 “小姐,你别生气。”两个丫环紧跟在后面。 “是啊小姐,咱不是说,没有世子爷,咱们凭自己也能活得好好的嘛。” 小姐现在不缺银子,手里也有人,又有了两个懂事听话的小公子,将来有靠,不需要看北齐王府哪一个的脸色。 两个丫头的安慰让管月娆心中生暖。 这时也大大舒了口气。她的秘密是绝不可能透露出去的。 这是她在这异世最大的倚仗,她从来没想过要去考验人心。方才是真的不知如何回陆尚安的话。 “我没生气。” 这么些年了,这样的现状早就习惯,怎会不自量力去奢求别的。刚才不过掩饰遮掩说不出口的秘密罢了。 “小姐,你真没生气?”两个丫头紧上前两步,盯着她的脸色瞧。 “真没生气。要生气也是生你俩的气。不是让你俩看着门,不让别人进来吗?” 两个丫头低着头不敢看他,认错。 “我们拦了,但拗不过世子爷。再多拦,他更要起疑心。” 她俩就是想着世子平时也忙,没准一会自己就出去了。 管月娆盯着两个丫头看了一眼,两个丫头都知道她有些神异,但从不多嘴,也从不多问。她信得过她们。 “下不为例。” “是。”两人脚步又轻快起来。 三人到了装太能板的院子,就见工人正候在院子里等她验收。 管月娆一一查看,她也不太懂安装上的事,跟邵琪要来详细的图纸,也看过安装视频,这才依样画葫芦,交待下人照做。 好在,这些下人虽没见过这些管线和路槽,但活计做得很不错。古代工匠精神不是随口说说的。 “赏。一会除了结算工钱,再每人多赏一两银子。” “多谢世子妃!”道谢声此起彼伏。 工头领着一众小工,脸上都笑出花来。就说给世子妃干活,活好钱多离家近不说,伙食还好,还不挨打骂。 害他们想多磨几天洋工。每天在要不要磨洋工之间天人交战。 好不痛苦的。 管月娆一一查看管线的铺设,又让人架了梯子,上了屋顶查看太能板的铺设。 陆尚安远远站着,替她捏了一把汗,瞪着关胜,那眼神就差把他凌迟了。 关胜暴汗,世子妃自己要上去查看,他们拦了,但哪能拦得住。 屋顶上这些东西,黑黝黝闪着光,是个什么玩意,他们也不懂,哪能看出好歹来。 “让护卫加强巡逻,这院子没世子妃的吩咐,任何人不许靠近。院门也派人严密看守,若出事,拿你们是问!” “是!” 管月娆已爬上屋顶看了一圈,非常满意。 太阳花公司生产的这套绿电清洁能源系统,是大功率,给小型工厂用的,能装一百度电,那套小的只能装三十度电的别墅业主用的家庭绿电系统,已经被她装到衙门了。 若是装在主院的屋顶上,距离短了,自然不用铺设那么多管线。 但这太能板是有噪音的,虽然不大,比之环境噪音要小很多,但这古代哪能和各种声音污染的现代比。 天色一黑,乌漆抹黑没事可干,大家都缩被窝了,外头的噪音只有叫春的猫和风吹树梢的声音。 安静得可怕。 一点点噪音就被放大。 她才不装在自己院子的屋顶。久了没准神经衰弱。 看了一圈下来,满意,很是满意。收在系统里的那些东西,也能拿出来用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娘你生气了吗 管月娆让人到衙门那边看了,那边也几乎是同步完工。 便让人抬了十几箱的东西,跟着她出了门。 管鸣善见她来了,忙迎上去:“世子妃,您来了。正要使人去找您。” 衙门的安装更简单,功率小,各种组件,控制器储能系统也小很多。太能板也没那么多,再者衙门平时除了值班人员,也没人会睡在衙门。 她直接干脆粗暴让人把太能板装在衙门正院的屋顶上。 如此管线的铺设就没那么曲折了。 但到底不比她在留园能现场指挥来的便利,所以完工时间与留园几乎前后脚。 见世子妃让人抬了十几箱东西来,衙门里但凡能动弹的都围过来看热闹。 他们知道屋顶上装的那些黑黝黝的板是吸收太阳光的,吃饱了太阳光,世子妃说要给他们装在屋里也能用的太阳灯。 早就日夜期盼着了。 “世子妃,您不必动手,您说我们来做。”热情非常。 管月娆便指挥着他们拆装,各种大伙没见过的物事。 差役们也不敢问,这些天整个衙门地皮都被掀起一层,墙壁也被开了槽,大伙每天都跟瞧西洋景一样。 “世子妃,装好了。” 管月娆点头,按下署衙大厅墙壁上的开关,墙上的白炽灯忽然白光大作。 “亮了亮了!” “真的亮了!”欢声四起。 只是现在还是大白天,光线并不明显。管鸣善便说移步衙门审讯室。 那里就是白天也跟小黑屋一样。 大伙便哗啦啦簇拥着管月娆和管鸣善移步过去。 等按下墙壁上的开关,整个屋子瞬间亮如白昼,众人盯着墙上的灯,一时忘了发出声音。 陆尚安站在门口,看着亮如白昼的小黑屋,瞪目结舌,心中的惊诧犹如山崩土裂,满腹翻江倒海,万般情绪,不能止。 听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僵硬着脑袋把目光移到浅笑盈盈的管氏身上。 此时的她像身披了一层神圣的霞光,整个人笼在霞光里,忽隐忽现,让他觉得万般不真实。 似要飘飘远去。 这股情绪才冒出来,一颗心好像被一颗大手揪紧,疼,痛。想上前紧紧拽住她,禁锢住她,不让她飘走。 管月娆随着管鸣善到各屋检查了一遍。 落风镇虽小,但自从她设了衙门之后,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仿着县衙的设置设了六部房,礼、吏、户、工、兵、刑,再加上一个街道司。 随着外城和莫忧湖兴建完成,人口增多,六部房已逐步完善,已名副其实。 衙门人也就多了。 “还是有些局促了。之前说要把护军营搬过来一起办公,漆乐山是不是还没搬呢?不然就……” “世子妃,我们来了,今天就搬!” 好家伙,来晚一步,好处差点沾不上。世子妃差点要把他们扫地出门。 管鸣善好笑地看他,“不是瞧不上我们衙门?怕我们这里太挤?” “哪里的话。我这段时间是忙着夜里巡逻,大伙整日操练也没功夫搬家,今天刚好有空,一会我们就搬进来!” 漆乐山给管月娆和陆尚安行了礼,窜到各房间查看。 这会才知道屋顶上装的那些板,是起什么作用的。 乖乖,他走在主街上,都恨不得趁人不注意偷一盏路灯回家,现在衙门里也有这样的太阳灯,不比他摸黑点灯熬蜡强? 这太阳灯,就问别的地方有没有? 他能全便宜了管鸣善? 闻迅赶来的鲁束,看一眼屋里的灯再看一眼世子妃,眼里的惊诧,审视藏都藏不住。 恭恭敬敬把她送出衙门,还收不回心神。 对着陆尚安若有所思,“这要是传开,你护得住?” 这神迹谁不想要。 陆尚安没有说话。 在衙门看了半晌,也跟着出了门。 管氏那边已经带人转战书院了,说要在书院也装一套和衙门一样的设备。 “她说手里只有三套。再没有了。有钱也买不到。” “你信?” 陆尚安抿了抿嘴,这些东西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她从哪里弄来,弄来多少,他一概不知。他派人盯着,那些眼线就跟瞎了一样,盯不出任何消息。 “我信。”就算还有,她也不会再拿出来了。 只要护好她和两个儿子,谁也不能威胁伤害她。 “你不怕有人偷?” “当落风镇很容易进?” 即便如此说,陆尚安心里还是忧心忡忡。又与漆乐山布置了城防要务。 而管月娆不怕偷也不怕工匠泄露安装流程,不夸张地说,这玩意离了她,还真使不动。偷回去就是一堆废铁。 书院的安装还在继续,但当天的留园主院已亮起太阳灯,犹如白昼。 她还换来很多电器,但没想一下子都拿出来。现在不过一个室内的照明设备,就足够让人惊叹了。 “娘,好亮哦!我和哥哥再也不用点那些油灯和蜡烛了。这样亮的光,孩儿每天能多学一个时辰,不,两个时辰!” 端阳没有重午那么跳脱,但眼里的惊喜同样藏都藏不住。 他比弟弟还喜欢看书,娘说一个人的大字代表了一个人的品行,他每天都要多练一个时辰大字。以后在亮堂的屋里练大字,一定能进步神速。 陆尚安朝两个儿子投去欣慰的目光。 这两个儿子,懂事听话,被管氏养得极好,半点不骄气,文字武功上也吃得起苦。 见爹看来,端阳朝爹抬了抬脑袋,笑了笑。又扯了扯管月娆的手。 趁人不注意拉着管月娆到了外头,“娘,你是不是跟爹吵架了?” 这贴心的孩子。 管月娆在他脑袋上抚了抚,“娘没跟爹生气。就是意见不一样罢了。不必担心。” “娘,你不要为了孩儿和弟弟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等他再长大一些,他能护住娘的。 端阳自上了学堂,见识开阔了,也懂了不少事,他知道爹在庆元府那边还有一个家。那边有他们的祖父母,太祖母和其他家人,但他和弟弟从来没有见过。 爹每年过年都不在落风镇,不是在军营,而是在庆元府的家。 “好。我儿贴心。娘很高兴。” 母子俩脑门贴脑门,又抱在一起,陆尚安静静地看着,耳聪目明的他,听着方才儿子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酸酸的,涩涩的,堵得有点难受。 第三百五十六章 她在示好 管月娆身边伺候的人都瞧得出小姐和世子这段时间气氛不对。 小姐还是淡淡的,不亲近。但世子却一个劲地往小姐身边凑。 待两位小主子更是比往日亲近几分,就恨不得晚上也和两个小主子睡一张床了。 文课武功都亲自盯着,抓得紧。 连平时喜欢练武的小公子都叫起苦来。 沈嬷嬷看在眼里只有高兴的份,但想到小姐待世子的态度,又皱着眉头来劝。 “小姐,世人都是喜欢逢高踩低的,你冷着世子爷,叫世子爷身边的人瞧见了,对小姐和两位小公子并没有好处。倒是便宜了那边……” 沈嬷嬷儿女都不在身边,跟小姐远嫁而来,这些年贴身伺候,早把小姐当自家孩子了。 语重心长地劝:“这北地离了王府,离了世子,咱们有钱也施展不开。那还得有权势有地位,缺了这个玩不转。” 现在南边乱成那样,几个封国都竖了反旗,小姐银子再多,能请来大军帮着守城? 到时候小姐这些年的积累还不知给谁做了嫁衣。 “装也要装得和世子亲近一些,好为两位小公子得些庇护。” 管月娆把话听进去了,想了一夜,第二天吃完早食,两个儿子去了书院,陆尚安也要去理事时,把他留了下来。 指着一个箱子里的东西,“这些东西是我跟人换来的,你看看要不要用。” 陆尚安看她一眼,有些意外。 她瞒着自己那些东西的来历,自己也不好逼问,没想到这番却主动要给自己?她在向自己示好? 心里无端生出一丝喜意。 “这些是何物?” “我是听说南边越来越乱,北地迟早要受波及,没准北齐很快也要入局。” 陆尚安又看她一眼,知道她很聪慧,对时局亦很敏感,心里很快慰。两个儿子长在这样的母亲脚下,将来必不会立不起来。 声音都软了几分,跟她说了几句南边的事…… “南边的乱局,我北齐不打算掺合,谁来拉拢都无用,北齐也不打算称王称霸,我北齐只忠于大朔皇室,但若有那么一天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北齐也不会站着挨打。” 管月娆松了一口气。 她和平年代来的,实在不喜欢打打杀杀。也没什么要当人上人的野心。 “你不必忧虑。若北齐守不住,我拼死也会护住你们母子。” 管月娆看他一脸的郑重,丝毫不怀疑他的这份承诺。在心里叹了叹。 移开目光,指着箱子里的物事给他一一说明…… “这是对讲机,也叫双向移动通讯设备,通话距离最高可达四十里……” 对讲机末世那边三个基地,都有换给她。 如今那边网络不太行,手机用不上,各基地都纷纷把对讲机拿了出来。基本上在基地内找人不用靠吼。 管月娆为了守城安全,是打算拿出来给衙门和城门兵使用的。小命要紧,这东西紧要时也能做个示警之用。 民用对讲机通讯距离最高能达六公里,在落风镇应该够用了。军用听说最高距离能达五十公里,那个她没换到,换到了警用机,二十公里的。 四个城门要给一部,衙门那边要给,至于要不要给陆尚安,她之前并未考虑。 陆尚安跟听天书一样,这半个巴掌大的东西,比锋火示警还管用? 那么远的距离能通话? 他在书房喊她,她在主院都听不到吧。 “两个人拿着这,这对讲机,哪怕离四十里也能通话?” 是他幻听了? 四十里?从武门关到落风镇也没有四十里。 若真如管氏说的这样,岂不武门关有敌袭,可以通过这小机器与落风镇示警? 陆尚安心里翻江倒海,又是一样他从未听过从未见过的东西。 能生产出这种东西的国家,真的不想大举来犯吗? “你可以拿去试一试,基本上如果没有山脉或东西隔挡,是能做到这个距离,并清晰通话的。” 陆尚安顿了顿,武门关和落风镇之间还有一座碧霞山。 不过若真能如她所说能通话,因山隔绝导致通话不畅,那就在碧霞山那里再设两道哨卡。 陆尚安心热了起来,“这如何使用?” “这上面有个小屏幕,可以设置,可以单呼,组呼,群呼……” 管月娆向他耐心介绍。 陆尚安越听越坐不住,这不仅能一对一通话,还能多人通话,还能群呼下达命令? 手里小小的一件东西,合掌就能紧紧握住,陆尚安握得紧紧的,此刻像得到世间珍宝。 管月娆见礼物送到他心坎上,也牵了牵嘴角。 又想起武门关那边没有电,落风镇衙门倒是方便充电,可他用在武门关…… “我再给你一套太阳能充电设备。” 得了对讲机,箱子里的望远镜陆尚安都觉得不香了,急于试验一下通话效果,深深看了管月娆一眼,就抱着箱子急急出门了。 管月娆等他出门也让人叫来管鸣善,也给了他几部,让他分配,并叮嘱四个城门必须配备一部。 还有外城,等外城墙修好,那边定了守城兵,那边也得安排几部。 管鸣善同样半惊疑半兴奋的抱着箱子出去了。 不说两人如何试验,只说末世这边。 陈天霖换到物资,又缠着邵琪要了足够的汽油,兴冲冲地开车回江市了。 没能如管月娆的意,多住几天。羊毛没有薅成。 “爷爷,这就是这次换回来的物资。那个老板确实神秘,打探不出物资来源,孙儿瞧着那老板只能交好不能得罪,她身后什么来历背景孙儿探不到。” 想起她对董晟的那一手,消无声息,连三级精神系的董晟都感觉不到她出手,就能无声间攻击他。 他亲眼见到管老板能消无声息杀人于无形。 陈国安耐心听着孙子的汇报,一一翻看着孙子带回来的物资,对他这趟交易很满意。 “那老板还说,等过段时间,可以安排在咱们基地设一个交易分站。” “哦?”还有这样的好事?“那物资也是无限供应?” 陈天霖点头,“只要是机器上有的商品品类,都能供应。” 陈国安郑重地点头,本来还想联合多方,或者上面,让她与他们合作或者直接上交的。但若是她肯在自家基地开设分站,那物资问题就能解决了。 她能在自家基地设置分站,别的基地也不是不能入她眼。 那便不能得罪了。 “还交易了什么?她要了什么?” 第三百五十七章 谢谢你想着我 陈天霖一一向陈国安禀报着交易的过程。 对于管月娆要的东西,陈国安不免就多想了一些。 “要碾米机?磨面机?”还要老式的水磨机? 到底是有电还是没电?又要电力驱动机,又要原始的水磨机。 不过对方能保持与他们基地的合作,要的这些也不是提供不出来,陈国安把这些略略琢磨也就抛开了,让陈天霖去准备。 他们江市是主要产粮区,从古至今都是,各种碾米磨面机器一代更新一代,博物馆都有详实的资料和机器展出,找这些机器还不简单。 至于孙子说的,要在基地内投放十二个公共厕所的事,陈国安更是表示了极大的欢迎。 他虽然是基地的一把手,也正为厕所问题烦恼着呢。 “那你就带人去圈十二个位置。” 至于那管老板是如何投放,是找人来兴建还是如何,他就不打探了,反正最后不成,也不过跟现在一样。 没什么损失。 “知道了爷爷。” 末世这边,启明基地和永达基地,兴冲冲地分配各种物资,准备下一次交易的物品,查找可投放厕所的位置,忙且开心着。 另一边,陆尚安带着管鸣善、漆乐山和几个手下上了城墙。 三人手里均拿着一部半个巴掌大的机器,紧张地拽在手里,朝远方期待地望着,心里都带着希冀。 “世子,鲁军师这会应该到了碧霞山脚下了吧?” “按脚程应是到了。” 管鸣善,漆乐山也不想说话打扰到世子,但这会干等着更是煎熬,于是没话找话。 陆尚安也焦急,这会也没觉得他二人话多,便有一搭没一搭与他们说着。 “世子,碧霞山那边距离可不近。真能听到?” 漆乐山抬起掌中紧握的对讲机又看了一眼。 “方才你不是和西城门的城门官通了话?” 想起方才他们试验的过程,让人跑马到西城门那边,结果西城门官的声音在对讲机里清晰传来,三人都忍不住激动地打颤。 简直太神奇了! 西城门!那是西城门。他们在东城门这边竟能清楚地听到西城门那边的人说话! 现在他们在东城门城墙上,在这上面说话,城墙下面的人都听不到,更何况是西城门那么远。 他们又试着和跑到南北两个城门处的人通话,结果同样能清晰的对话。 而且还能组呼,他们和西城门的人说话,南北城门的人也能听得到! 三人的三观差点碎了。 好半晌没回神。如坠梦中。 “可方才毕竟在城里,碧霞山那边到底远了些。” 虽然外城也能清晰通话,可碧霞山?武门关?他们不敢想。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直到对讲机里传出声音,“世子,世子,你听得到吗?我是鲁束!” 陆尚安手中的对讲机差点飞了出去。 忍着激动,急忙稳了稳心神,“是我。你现在何处?” 对讲机里鲁束的声音越发激动,他可以谎报,世子看不见他,但世子站城墙上他是知道的。 抬头看了看了眼前的碧霞山,鲁束感觉在做梦。 “鲁束,鲁束?” 怎么又听不见了?陆尚安着急地对着对讲机呼唤起来。 “世子,我在我在。我此时就在碧霞山脚下!就是那天我们回城,我们下马如厕的位置!世子的声音我听得很清楚!” 鲁束这么一说,陆尚安就知道是哪个位置了。 那里离他这里少说有十五里! “好好,你再翻到山的另一面。”陆尚安激动不己。 “是。”鲁束又开始打马飞奔。而同一时间,往武门关的亲卫也正打马疾驶。 很快,山的另一面鲁束的声音再一次清晰传来。又等了一个时辰,到了武门关的亲卫,也在对讲机里唤起世子来。 “好,好,好!” 管鸣善和漆乐山忍不住连声叫好。手中的对讲机捏的更紧了。 这小小的机器,简直是神兵利器!天赐的宝贝。 陆尚安虽紧紧抿着嘴,但胸膛起伏也看得出他此时正压抑着万般情绪。他想的当然比管鸣善二人更多了一些。 管鸣善漆乐山眼里只有一城安危,想的是工作上的便利,但陆尚安他想的是北齐三十万大军,想的是整个北齐。 陆尚安目光落在手中的对讲机上。 这东西让外出巡边的士兵和斥候带在身上,若遇敌情,能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大营。 如此便可让大营多了作战准备时间。 巡边的士兵遇上敌情,大营内也能及时支援以减少伤亡。 好,太好了! 三人在城墙上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东城门的守城兵频频往城墙上望,怎么世子、统领和镇令在城墙上呆那么长时间?要布防了?南边又有异动了? 那必须重视,必须打起精神。 这落风镇如今可不是北边犄角旮旯之地了,那莫忧湖已经成了整个北齐文人墨客及世家小姐夫人公子老爷最爱逛的地方。 他们也把家小都接来落风镇了,这里分田分房,城里住着还安全,活计也不缺,比在老家舒服。 他们可不想落风镇出一点差池。 陆尚安试验过后,和管鸣善及漆乐山三人又回了衙门议事。 管月娆这边和两个儿子在晚膳时间没等回陆尚安,便带着两个儿子先吃了。 吃完又和两个儿子去园子里逛了逛,消了消食,又看两个儿子练了一会功夫,陪着他们做完了今天的功课,处理了一番事情,这才上床歇息了。 直睡得迷迷糊糊,觉得身后一沉,又感觉有人把自己紧紧地圈进怀里,迷迷糊糊醒了。 “是我。”身后声音轻柔似水。 带着几丝缱绻。 管月娆立刻就醒了,挣了挣,没想被抱得越发紧了,“谢谢你。” 气息轻轻柔柔吹在耳朵上,让人忍不住打颤,骨头都酥了半边。 管月娆一下子就不动了,身子都软了几分,没再挣扎。 “是因为那对讲机?” “嗯,着实好用。我让人到各个距离都试了,还让亲卫去了武门关大营,也能清晰通话。” 如此他以后也能留在落风镇多陪陪妻儿。 能及时与武门关那边通话,安排事务。 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谢谢你想着我。” “也不是想着你,只是我和儿子都不想颠沛流离,居无定所。” “你放心,我拼死也会护着你们。” “嗯,那睡吧,困了。” 管月娆对他的怀抱并不反感,但更进一步,她还不想。 让外人觉得世子都宿在她房里,于她们母子也有利,不挣扎了。 陆尚安虽有些失落,但并未勉强,在她脖颈处蹭了蹭,抱着她睡了过去。 第三百五十八章 精白米 陆尚安得了如此好东西,立刻回了一趟武门关。 在大营,发现和端阳重午也能通话之后,不在落风镇的日子便几乎每天都要和儿子用对讲机通一次话,亲自过问他们的功课。 把端阳重午给兴奋的不行。 现在爹哪怕不在落风镇,他们也能听到爹的声音了! 小小一台对讲机,在他们眼里跟稀世珍宝一般,缠磨着管月娆也要一台。管月娆不同意。 不能给人造成她拿到这个东西很容易的样子。 而且主院有一台就够了。 把端阳重午给委屈得不行,说娘不爱他们了,管月娆简直哭笑不得。找邵琪要了两台平板电脑,下了一些典籍讲解之类的课程,并几部动画片。 两个孩子如获至宝,像打开了全新的世界,怀疑人生之后,连对讲机都不香了。 “只能在主院使用。也别到外面去说。” 生怕两个孩子到同窗中炫耀。 “娘,孩儿知道!” 两个孩子眼里的光芒如星辰般耀眼,从不知世上竟有如此神奇之物。恨不得十二时辰抱着看。 “不可贪看,一日只能看一个时辰。” “好的娘。” 生怕两个孩子偷偷看,她又给两台机子设置了学生模式,控制了使用时长。 好在两个孩子都懂事得很,还是很听她这个当娘的话的。 很快书院那边的绿电系统也装完了,天黑后,整个书院光芒耀若如白昼,所有的学子都仰头看墙壁上那亮着光的灯。 若不是读了圣贤书,那膜拜的样子,估计恨不能给跪一个。 院长潘润之喜极而泣,他最懂寒窗苦读学子们需要什么。凿壁偷光只为读书,天黑后星夜漫长,无人不想利用夜里这个时间段苦读。 不说寒门学子没钱买灯油买蜡烛,就是有钱家的孩子,也没有哪家有这种不伤眼不呛鼻的灯。 北地文风不盛,还是因为太穷了。学子们买不起笔墨纸砚也买不起灯油。 “好好好,好啊!” 潘润之最开始只是因为受过陆尚安恩惠,不得不来。可自从来了落风镇,还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如今还把全家人一起接了来。 如今有了这个神灯,他更不想走了。 落风书院每日下学后,学子们都不走了,都留在书院读书做功课到很晚才回去。 住在镇上的学子,更是向院长和夫子说要住在书院。 如今宿舍里也有了这么亮的灯,他们回家住,同窗们却利用这个神灯用功,一骑绝尘,他们哪里追得上。 “小姐,院长让人来传话说想夜里再开一个夜班,教成年人认字。” 落风书院原就有成人班,但之前大伙都忙着到作坊到各个工地去干活,成人班来的人不过寥寥,主要是没法配合各处的下工时间。 每天城门处挂十个大字供人学习,收效倒不如专门在成人班学习来得好。 “好啊。这是好事。” 如今有了太阳能灯,成人班可以在下工之后安排夜课,如此估计会收到不少学生。 果然,书院一放出消息,报名者差点把书院的门坎挤破了。 管月娆也没想到大家学习热情这么高涨。想到这段时间大朔时局不稳,南北商路一断,还有一些人携家带口离开了落风镇,来莫忧湖游玩的人也少了三成。 如今书院有了太阳能灯,没准会吸引到一些异地学子过来游学。 想到自己之前在小皇帝和大宁那边换到的书籍,找来张良。 “在书院旁边找一块地,盖一个藏书楼,给天下学子开放。” 跟张良商量了一番如何兴建,多大地方,要建成什么样的,张良应是,出去看地去了。 管月娆想到落风书院的学生大多家里都不富裕,便拿了一些书籍交给院长,让他在书院里找人抄写,一本给三十文。 那些书籍都不厚,一般两天能抄一本,手快的三天能抄两本。 也算是个贴补。 潘院长又是感慨了一番,很快就招来一些优秀的寒门学子,把事情吩咐了下去。 听说世子妃这是想开藏书楼,对学子免费开放,又是感慨了一番,也让人搬来他的藏书,找来学子抄写。 一时之间,学院越来越热闹了,天黑后各个课室都是用功的学子。不是做功课就是抄书。 卷得不行。 那些家里有钱的学生害怕被比下去,也住到了书院。 末世这边,时光酒店再一次迎来了陈天霖一行人。 “老板,这次我要多住几天!” “行啊,欢迎。还住至尊豪房?”管月娆笑咪咪看他。 陈天霖嘶嘶出声,按着胸口,“这里疼。” 管月娆斜了他一眼,“不只疼,血都淌出来了吧。” 没薅到羊毛,管月娆有些可惜。 陈天霖给了管月娆一个你懂我的眼神,拉过他身边的一个男人。 “那房间我住不起,不过我这位朋友,听说这里有酒店,有自助餐厅,非要跟我来。他家里不差钱。” 扭头问道:“你住几天?” 身边这位与他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友叫李唐风,此时恨不得捶这位狗友一顿。 他这么说,岂不让人赶紧来收割他? 他是不差钱,但也不想漫开撒着钱玩啊。 毕竟没亲眼见过。都末世了,哪有那么好的酒店和自助餐厅。 总感觉好友联合别人来坑他。 “先住,一天吧。如果住得好,我再续住。” “好的,先给客人办一天的。不过若后续有客人预订,就不会留房了哦。” “好的,明白。” 结果等他和陈天霖上了楼,进到了房间,再排队吃了一回自助餐,几乎跑着来扑到柜台上,“老板,我再续一个月!” 要不是带值钱的东西不够,他恨不得扎根在这个酒店。 管月娆笑着给他办了续住,便与陈天霖开始交易上一次要的东西和这一批的交易。 不愧是全国主要的产粮区,即便末世了,各类种子亦被保存得很好,“多谢了,这些种子很好。” “那当然,都是我们江市一代代研究下来的高产粮种。要是在我们江市找不到种子,别处也没有了。” 就是这么自信。 他们江市专门给种子建了一个种子博物馆,其他地方有吗? “我爷爷把各类种子都保存得很好,他总是说总有一天会云消雾散,那些种子是人类的火种。” “你爷爷做得很对。” 陈天霖叹了口气,“可惜整个江市都找不到一块可以种植的土壤。” 想到启明基地现在正在研究的事,眼里又带了些希冀,“我们正在研究水培技术,也许再过不久,就能有重大突破了。” 虽然现在的水源也被污染了,但他相信基地内的专家总有一天能研究出净水分解毒素的技术来的。 这话听得管月娆一激灵,一个念头在她脑中一过。 但很快被她按捺住。还不着急。 管月娆回了落风镇,先把两台水力驱动的磨米机和磨面机放到河边作坊,安装调试后很快作坊就启动了。 而两台用电力驱动的中型磨米机和磨面机也被她安放在留园内。 留园内有现成的作坊,原先的蒜坊和豆腐坊就在留园内。后来搬去外城后,地方就空了出来。 这样的机器她还不想闹得人尽皆知,放在留园最合适不过。 组装用了一天,隔天插上电,机器就开始工作了。 机器轰鸣声不小,但在管月娆看来,这比农村那些烧柴油的老式机声音小多了。那些小作坊用的碾米机,磨谷人和作坊主说话,那基本要靠吼。 果然陈天霖说这是最新一代的机器,噪音小,没骗她。 这家伙能处。 彭栓和宋银正在一边看着,见着这机器,只顾张着嘴,早就不会说话了。 哪里见过这样的机器。 把稻谷从那什么进料口里倒进去,就不用管了?机器自己在转。底下两个口子,一个听说会流出糠皮,另一个是出大米的地方。 世子妃说这机器懂事,不用筛,米和糠皮就能自动分开。 他们两人被世子妃叫来,说要让他们管留园的新作坊,两人把手上的工作一停,就急忙跑来了。 难道又要在留园开豆腐坊? 是了,如今马上天就冷了,豆制品需求量大。 结果等他们来了,才发现竟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机器。 等白花花的稻米从出料口流出来,两人捧着白如玉的米粒,眼球都快瞪出来了,手抖得不像样,“这,这是精米!” 稻谷才放进去,几息之间就磨好了!而且只磨一次就得了这么好的精米! “比精米还要好几百倍!” 只怕皇帝都没吃过这样的精米! 管月娆在旁笑笑,没那么夸张,几百倍。不过说比现时的精米要好,那自然是对的。 稻谷要加工成米粒,一般需要经过四个阶段,去谷壳变成糙米,再去种皮变成胚芽米,胚芽米再去除全部种皮和胚芽才会变成精米。 这中间要经过不少道工序。 现时大朔的普通百姓都是吃的糙米,不过是把稻谷外面的谷壳去除而已,种皮还包裹在米粒上,呈淡黄色。 而富贵人家吃的精米,也不过是多舂了几道工序。 虽种皮去除,带着原始的米粒白色,也被称为精白米,但跟用现代碾米机碾出来的大米还是不一样的。 现代碾米机自带抛光这道工序,出来的米粒呈半透明状,和当下管月娆吃的未经过抛光,颜色不匀的精白米,是有很大区别的。 不止外观上不能比,口感上也要差很多。 管月娆从周盛那里买过最好的精米,也不是她记忆里吃过的大米。 作坊里所有的人都沸腾了。 张良挤开彭栓和宋银,扑过去跪在出料口,那米粒如流水一般流出来,像小型的瀑布,他虔诚地捧着手接着,感受着带有余温的米粒落在他的掌中,从他的指缝溜走再落到筐子里。 “这么好的精米!” 捧到鼻翼下,深深一嗅,香!竟这么香!原来米香是这样的! 见世子妃并不阻拦,连外头听着动静的护院都跑了进来,蹲到出料口捧着手接米粒。 个个脸上又是惊奇又是激动。 张良差点老泪纵横,他从来没见过颜色这么均匀且呈透明状的米粒! 想到京城供给宫中吃的精白米,想到米铺卖那种精白米的价格,再看自己手上这些,立刻就想到这里面的巨大价值。 神情激动。 “小姐!这作坊让老奴来管!” 别的人他都信不过。 彭栓和宋银一愣。世子妃找他们来就是让他们管作坊的,张总管这个大忙人里外都要管,哪还有精力管精米作坊。 “世子妃,我们一定把这个精米坊管好!” 两人一个断了一臂,一个瘸了腿,从军中退下来,本来被世子收留在留园,他们却并不能养活自己,直到世子妃出现。 对他们委以重任不说,还帮着他们娶妻生子,让他们真正有了家。 放在几年前,他们哪敢想会有如今的好日子过。 两人急忙又表了一番忠心。 管月娆安抚了两句。想着彭栓当时留下的六个人,后来都跟她签了死契,这些年看下来,这几个人都极为忠心,她是能放心用的。 张良做为大总管,不仅要管留园,外头的事也要管,分身乏术。 但张良和沈嬷嬷是她最信重的人,忠心与能力自然不是别人能比的。 对张良说道:“这个作坊让彭栓和宋银来管,你管外头的运作。让他们两个平时向你汇报作坊情况。” 张良是担心别人靠不住,这精米他只看一眼,就知道里面的巨大价值。交给别人他不放心。 都想跟小姐说他卸掉外头的一些事,来专门管这个作坊了。 但看了一眼小姐的神色,就知道小姐另有安排,便没坚持。 “稍后你把唐佑宁找来,让他到作坊看一圈,再让他来找我。” “是。” 唐佑宁很快就来了。 南边的商路断了,他还是很忙,前两日刚从北燕回来,还给管月娆带回来极为重要的讯息。 唐佑宁在精米作坊转了一圈,便神色激动地跑来,“世子妃,咱们又有了一样独有的交易物品!” 比之前两天他向世子妃要的太阳能灯,他觉得这精米更不招人眼,且不会出现让人忌讳的地方,不用藏着掖着怕说出来历。 这精米绝对能给世子妃谋来巨大的好处! 顿时脑子里就有了若干运作方案,当下就与世子妃商议起来。 而陆尚安那边也听到了关于北燕的消息。 “北燕入局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乱局 是的,北燕入局了。 这么说也不是很准确,准确讲,应是北燕王两个嫡子入局了。入了南边这乱旗高举,各路反贼自立为王的乱局中。 北燕王嫡长子,元妻之子柳元衡少年时摔马,致一腿瘸了,不良于行。北燕世子之位这些年一直空悬,他原本还带着一丝希冀。 直至新帝上位,他异母弟柳思贤得了这世子之位。 新帝上位前,得了北燕王妃和柳思贤的大力支持,又是钱财又是粮食,新帝自然要给一个世子之位做为回馈。 可柳元衡能服气? 他一个元妻嫡长子,凭什么让继室子压一头?他为什么腿瘸?说是意外鬼都不信。 他腿是瘸了,但他儿子十好几个呢,这世子之位怎就落到其他房头? 岂能忍? 之前新帝刚上位,朝堂尚一片清明,他咬牙暗恨,无计可施。可现在都说新帝上位不正,中宫嫡子又举了反旗,柳元衡能眼睁睁看着,不做点什么? 北燕王两个嫡子,一个支持新帝,一个暗中支持高举反旗,认为自己才是正统的六皇子。 六皇子现在自立为王,连年号都有了,号“中兴”,在南边得了好几路反王拥趸。 南边越发乱了,到处在抓壮丁,无数百姓逃离家乡。 “嗬,北燕王估计要被这两个逆子活活气死。” 北燕地处北地,哪怕它富得流油,人人都想来啃一口,但因隔壁的北齐与之交好,北齐又兵强马壮,只要北燕不犯蠢,守好这块封地是绝无问题的。 现在北燕王两个儿子因私怨各自选择不同拥护对象,拖着北燕王下水,就不知北燕王会如何做了。 “北燕王除了气吐血外,还能如何?还真能把两个嫡子打杀了不成。” “除了这两个嫡子,北燕王其他儿子听说也有各自的支持人选,这下有好戏看了。” 秦无缺才说完,被陆尚安冷冷瞥去一眼,顿时吓得一个激灵。 “世子,末将说的不对?” “北燕乱起来,于我北齐有何好处?” “呃……” 秦无缺沉默,想明白后不敢再看世子。只顾看戏,都没想到北齐要被这么蠢的邻居连累了。 众将忧心忡忡,“北燕要是守不住,北齐就被动了。” 到时支持哪个,不支持哪个,都免不了要担心得势的一个秋后算账。 “北燕王真是……连两个儿子都管不住!” 要不是还记得自家世子爷是北燕王女婿,秦无缺都要暴粗口了。 陆尚安抚额,就算北燕王能补救,可他两个嫡子各自为营,加上其他儿子也各有心思,北燕四分五裂已是必然。 北燕一旦被各方势力渗透,将危及北齐。到时再有关外异族趁机来犯,北齐将腹背受敌,应付吃力。 “北燕与北齐交界处,再增派兵力。若有异常,即刻来报。” “是!” “嘿嘿,世子,”秦无缺挪到主帅桌旁,眼睛紧盯着桌上那台对讲机,“为防消息传递不及时,要不要让人带几个对讲机去?” “对对对,这东西比信号弹还管用。世子你看要不要四品以上将军都各配一部?” 众将军开始起哄,讨要好处。 陆尚安白了帅账内的主将们一眼,“都当大风刮来的呢!” “嘿嘿,世子你回落风镇再讨好讨好世子妃呗,再多要几部来。还有那个望远镜,必须人手一个。” 就那一个,众将都快把它盘包桨了。 陆尚安白了秦无缺一眼,他能不知道这是好东西? 管氏那个女人,是能来强的?越强越逼,她越要拧着,只能来软的,硬的她不吃。 头疼。 管月娆这边已经从唐佑宁那里得到了北燕的一些消息。 她本就有意识地让唐佑宁去关注北燕王府,让他暗中注意北燕王妃及其娘家的生意。 北燕调粮频频,王府几个公子明争暗斗不断,这些消息,唐佑宁前两日回来已告知管月娆。 北燕如何她不关心,军中那些事,她也做不了什么。 只是让唐佑宁继续派人盯着,将来有一日趁他们“病”要他们命。她可从没一日忘记过北燕王妃母女,和柳思贤对自己和两个孩子都做过什么。 “世子妃,这精白米不知一日能产多少?小的打算运一些去北燕。” 北燕富户多,必是好卖。 “这精米实在是太好了,小的走南闯北,从未见过这等晶莹剔透的精米。” 现在大朔供入宫中的精米都比不上。那个碾米的机器竟这般神奇。 管月娆点头,“叫你来,正是要与你商量此事。” 北燕富人的钱她怎么会放过。 “它之所以这么晶莹剔透,是因为自带抛光工序。现在整个大朔除了留园这台机器,还生产不出这样半透明色的大米。” 自带抛光的大米,外面形成一层保护膜,能延长大米的保质期。这种半透明米比那些哑光且颜色不匀的精白米,视觉冲击更强。 “这是落风镇独有的精白米,若想卖个高价,得取个响亮的名字,就叫‘玉晶米’吧。” “玉晶米?” 像白色的玉石,表面带着诱人的光泽,晶莹剔透,又带着米香。 “好,这名字好!那不知一日能生产多少?” “另一台是磨面机,磨出来的面粉也非如今市面上的精面粉可比。两台机器每日最大产量都是二百五十石。但我并不想大量出售。” 什么东西都是多了,就不值钱了。 “世子妃所虑极是。”这么好的玉晶米,唐佑宁可舍不得把它贱卖了。 “北燕要送,南边和京城那边也要有,若有机会,再让人看看能不能趁机接近各封王和反王那边,这么好的米当然要献给最尊贵的人食用。咱们也好多收集一些情报,以便即时做出应对。” “是。” “价格上,你看着卖,不能卖低了。再有,可以这个米换一些粮食回来,换粮食的话可以比银子结算优惠一些。” 唐佑宁眼睛一亮,“世子妃这个法子好!” 如今南北商路一段,南边粮商的粮食运不过来,落风镇的粮食如今也不富裕。如果能换回一些粮食,就不担心天旱缺粮了。 再的,虽比直接卖大米价钱便宜些,可稻谷运回来经过机器精加工,又能卖上高价! 妙哉! 第三百六十章 好东西 留园两台机器轰隆隆日夜不停在转,彭栓和宋银带着人严防死守,除了作坊的死契工人,还有作坊外面的护院,谁都不许轻易靠近。 除此之外,两台设在河边的水磨碾米机和磨面机也开始出米出面了。 因为不带抛光工序,出来的米比留园的玉晶米差多了。但也比世面上的精米强了不少。磨面机出来的精面粉比留园出来的精面粉也不差多少。 一经推出,把周盛都吸引了过去,要大量收购。 赚钱的事,管月娆自然不会拦着,但还是送了一部分到落风镇的特产铺。 “你听说了吗,世子妃的特产铺又卖好东西了!” “我知道,是精白米。” “我还听特产铺掌柜说,凡持有落户镇户籍的,每人每月可以低于价格三成购买五斤!” “真的?低于市价三成价格?” “那当然是真的,你看我连户册都带了!” 几人扭头去看对方从怀里掏出的户册,忍不住心里喑骂,狗东西,又快他们一步。 “我们也去拿户册!” 刚抬腿就被人拉住,“那可是精米!就算低于价格三成,也不便宜,你真要买。” “要啊。这是世子妃给咱们落风镇百姓的福利。怎能不要。” 每次出来福利,要他们拿户册购买的,落风镇百姓都骄傲的很,那是持有户册的本地百姓才有的福利,外来者都没有的福利。 怎么不要。 而且每次有这样的福利,不少落风镇百姓还特意绕到外乡人居地的街坊,好生炫耀一通,感受一番外乡人羡慕忌妒的眼光。 这可是他们落风镇百姓独有的福利。 怎能不要。 旁边的人也转身要回家拿户册,“我家也买几斤!” 精白米谁不想吃,可过去因为价格太贵,大伙都舍不得,现在世子妃肯让利这么多,怎么都要买几斤给家里的老小尝一尝。 等几人赶到特产铺时,门口已经排起长龙。 一问,都是拿着户册来买精白米的。 排后头的打听米价,有知道的便说道:“和周家粮铺卖一个价,十四文一斤,七折就是十文,和现在的糙米一个价。” 糙米原来没这么贵,是南边商路断了,才上涨了两文,精米也跟着涨。 不过现在能以糙米的价格买到精白米,大伙都觉得很划算。 排队等待间隙,不少人把户册又细细摩挲了一遍,直好啊,要不是有这个户册,他们哪里能买到这么便宜的精白米。 见好多在落风镇做活的异乡人羡慕的看着他们,众人的胸膛挺得不能再高。 周盛和张良在不远处看着大排长龙的队伍,“世子妃就不担心他们倒卖?” “有甚可担心的,一家就算十人,不过五十斤,卖得的差价也不过一两百文。” “你张大总管自然不把这一二百文放在眼里,可对于百姓来说,是一笔大数字了。” 张良笑笑,“放心吧,有监市们看着呢。” 如今各个坊市街区,都有监市,哪户人家都是什么情况,这些监市眼睛都亮着呢。而且带着大量精白米不怕城门兵询问? “外城的特产铺没卖精白米?” “没卖。” 周盛啧啧两声。暗道,还得是世子妃想得周到。 外城住的本地百姓其实不多,落风镇居民挤破头都要住到内城。 而后来投靠来的,见城门兵进出管得严,拿个什么机器要扫来扫去不说,访客要来回登记,监市还要上门查访,好多人嫌烦,便住到外城。 但只有本地百姓觉得住在内城安心。也愿意被严管着,觉得这样他们才睡得蹋实。 所以今天这样的福利,便没有拿到外城的特产铺卖。 毕竟本地居民还是内城居多。 “听说河边那个作坊,也对我们百姓开放?只要交加工费,就可以拿粮食过去加工。” “真的?加工费多少?” “五斤只收一文钱,而且如果不要糠皮可以免加工费。” 旁边看热闹的人激动了,“没有落风镇户册也可以去加工吗?” “可以,那个没有规定。” “太好了!我听说那作坊加工出来的面粉跟粮铺卖的精面粉一模一样。我这就回去拿麦子去加工!” 得了这一个消息,队伍外头看热闹的哗啦啦跑了一半。 周盛拉着张良,“你可别忘了我们粮铺。” “放心,忘不了。” 周盛脸上一喜,拉着他悄悄到一边,“听说世子妃手里还有更好的精白米和精面粉?” 对于这些年一直合作的对象周家粮铺,对于周盛的恳求,管月娆当然是要满足的。 她除了让唐佑宁拿着玉晶米去打开市场,谋取更大利益,对于北地的大粮商周家来说,他们卖粮的门路自然更广。 周盛拿到玉晶米,那叫一个震惊。周家这么多年的粮商,揽尽大朔所有的粮食,可也从未见过这样晶莹剔透的精白米。 只看一眼,他就知道这玉晶米能给周家粮铺带来莫大的利益。 “我一月供给你的量不多,但若是你能拿稻谷和各种粮食来换,量可以商量。” 周盛只以为世子妃是因为缺粮,是想拿到稻谷生产出大量的玉晶米出来。哪里想到,管月娆根本就没想在大朔卖大量玉晶米。 拿到粮食再跟末世换金银珠宝和其他她想要的,能发挥更大价值。 末世,陈天霖经过第二次交易,回到江市。 在他还未回到江市,还在半路,管月娆就根据他提供的具体地址,在启明基地内投放了十二座公共厕所。 对于选址这事基地长陈国安并没有参与,但选中的地址他是知道的。 孙子都跟他说了,经他同意才带去给那个神秘老板。 陈国安并不知这些公共厕所如何兴建,结果这日,他正在与基地各领导开会,就听到外头吵吵嚷嚷的声音,声如闹市。 他还以为丧尸潮来了,带着一众手下急急忙忙从办公室跑了出来,结果就看到震惊到怀疑人生的画面。 十二座公共厕所不是一齐投放完成的。是陆续投放。刚好陈国安离其中一处最近,眼睁睁看着空中闪现过一团白光,哐当一声,一座白色建筑物砸在他的面前。 第三百六十一章 滞销品 十二座公共厕所陆续在启明基地各处投放,基地内到处是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初初众人跟做梦没醒一样,只张着嘴站在公厕外面呆看,直到有胆子大的先进去探了探,这一探,一发不可收拾。 机灵的连各种容器都带来了,准备囤些水回去。 知道如今干净的水资源缺乏,陈国安也不想管得太过,但见到大伙为了接水都快打起来,只好给各公共厕所安排了管理人员,监视各家每日装水情况。 眼下这公厕能正常使用,谁知道哪天过度无秩使用之后,这公厕就不能用了呢。 有了这个智能自带清洁的公厕,谁还想天天为那些屎尿如何排放发愁。 启明基地这边的事很快就传了出去,致江市各个基地庇护所都知道了,连邻县都听说了,纷纷往启明基地赶来。 与江市相邻的兆丰县,灯具厂老厂长吴大勇愁白了头。 末世前为了盘活灯具厂,他花了大价格请了研发团队,研究出新一代的太阳能灯具。 生产了一大批室内及户外轻便可携带灯具,全部都是使用的清洁太阳能源,永远都不花一毛钱的电费,结果还等不及上市,末世就来了。 几个仓库的货放着吃灰。 “天要亡我。” 莫不是天意如此? 几代人用心血维持的灯具厂,到他这里要关门歇业了?他对不住父亲和祖父,厂子到他这里要关门了。 “爸,爸!”吴明义边叫唤边跑进来,“爸你在哪里?” “叫唤啥!给丧尸撵了?” 吴大勇蹲在地上,半分起来的意思都没有,只瞪向从门口跑进来的儿子。 “我一猜爸你就在仓库。” 也不知他爸守着这一仓库的滞销产品有什么用,又不能换物资。 “找我什么事?” 这儿子跟长不大一样,没事就爸爸爸的叫唤。跟没断奶似的。 愁的他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不过虽然发愁厂子要败落在他手里,但看着末世之后,儿子和一家人还都好好活着,看着活蹦乱跳的儿子,吴大勇心里又有几分欣慰。 “看我,差点把正事忘了。爸你看,”吴明义右手一翻,一团小小的火焰飘浮在他的掌中。 “这是?”吴大勇激动地站了起来。 吴明义见父亲激动,自己也是激动不己,为让他爸看得更清楚些,用力把那团火焰掷向门口,腾的一下,小小一团火焰瞬时就变成好大一团,威力大增。 “你这是觉醒了火系异能?” 吴大勇看的真真的,儿子竟觉醒了异能,还是具有攻击性的火系异能! 有救了,不用愁了! 在末世觉醒异能,就比普通人多增加一些活命的机会。 吴明义咧着嘴同样笑得开心,“陈天霖那小子都雷系三级了,以前天天笑话我,现在我也有异能了!” 高兴地收起小火焰,只是刚觉醒,还未能做到收放自如,很是忙乱了一阵。 “我去找陈天霖!” 他爷爷是基地长,那里的异能者也多,没准知道怎么升级。 吴大勇很支持儿子,以前没有异能,一家人只好窝在工厂里,工厂有好几个仓库的货,以前安保是按顶配做的。也好在安保做得好,末世一年来,才护住了一家人和工厂的工人。 替他们抵挡了丧尸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好,你去吧。多带几个人。前些天陈天霖不是说他能换来物资吗,咱们囤的物资不够了,你去问问他,能不能帮忙换一些。家里还有一些晶核,你都带去。” “好的爸。” 吴明义用卫星电话联系了陈天霖,得知他已经回到启明基地,便带了几个工人,一脚油门,轰地出了厂子。 外面围着的丧尸见工厂大门打开,忙跑过来围着车子张牙舞爪地开始攻击。 被吴明义和工厂里的异能者合力缴杀,又收了一波晶核。 一路走,一路收割晶核。车子开了大半天,到了江市,进了启明基地。 还没见到陈天霖,吴明义先看到了基地内的智能垃圾桶和公共厕所。 两样都试了试,也忍不住在智能垃圾桶上开了账户,在公共厕所里撒了一泡。蹲了半天舍不得出来,恨不得把未来几年的屎尿都清空了。 “还是不是兄弟了?有这样好的东西,没跟兄弟分享?” 见着陈天霖,吴明义一脸控诉。 两人是大学同学,刚进校听说离得近,一个省的老乡,在大学时两个人好得跟连体婴一样。 “我能忘了你?” 陈天霖揽着他的胳膊,把他带到会议室,边走边说这些天的经历,“之前还不确认能不能稳定地换物资,而且这公厕也是今天才得的……” 吴明义跟听天书一样,听陈天霖说了一通。 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楚,明白,怎么连起来他就听不懂了呢。 这真是人力所能及的? “都末世了,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之前你想到人能变丧尸?被活死人挠破皮,自己也会变丧尸?你之前能想到地里种不出粮食,水不能喝?” 吴明义僵着脖子摇头。 是没想到,但哐当一声,那公共厕所就自己建好了,还自带清洁系统,这,是不是不太合理? “你管他合不合理,那个管老板那里能换物资。而且不只收晶核。珠宝首饰,古董字画,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她都收。” 啊?“收这些有什么用?” 末世前,金子值钱,可现在金子不当钱用了,换不来物资。 “你别不信,过两天我还要再去一次,江市有几个基地找到了我爷爷,还有我爷爷外地的一些朋友,都找了来,我要带他们去一趟达市。你要不要一起?” “要!”自助餐啊,他都多久没吃到了。陈天霖不至于骗他。 “我们厂里那些灯具,那老板真能要?” “要不要的,带去试一试呗,不要再带回来,也不吃亏。” 两人商量了一番,当天吴明义又急匆匆回去准备交换的东西了。两人约好后天一起去达市。 而达市这边越来越多的人正在赶来。 而随着交易站和酒店交易人数和交易量的增加,时光酒店又升级了,升到了五级,又多了两个新的功能。 第三百六十二章 时光巴士 达市西郊。 “我跑不动了,你们别管我,你们快往前跑。” 姜正道看着身后的丧尸潮正在逼近,推开搀着他的学生,“快走,我来拦住它们!” “不,我们一起走!”哪里能把教授给扔下。 “跟他们拼了!”一群热血学生放下姜正道,就要回身对付丧尸。 姜正道看得目眦欲裂,他这一群学生,都没有觉醒异能,这一路杀丧尸,早已疲惫不堪,若再染上尸毒,神仙难救。 到时他怎么下得去手。 “回来!别去!” 姜正道觉得反正自己已经活够本了,若献出自己,让丧尸吃个饱,也能给学生们腾出逃跑的时间。 眼见千均一发之际,一辆大巴不知从哪里拐过来,谁也没有看到它是如何出现的,就只听嘎的一声,那车停在他们这一群人面前。 车门打开,机械音响起:“时光巴士欢迎搭乘。” 一行人如落水之人见到浮木,也来不及思考,纷纷往车上跑。 倪飞鸿往前一拽,一把拉住要上前与丧尸绝一死战的窦然的衣裳领子,把他拖了回来,其他几人也急忙把姜教授推向巴士,一个个跳了上去。 一行人全部跳上车,车门就自动关了起来。 上了车,众人大大舒了口气,从车窗里看到那些丧尸好像被什么隔绝了一样,根本无法靠近大巴车,只远远地嘶吼,张牙舞爪。 “好像它们不能靠近。” “我们安全了。” 车子缓缓开动,那群丧尸穷追不己,可始终无法靠近,众人这才犹如新生,又活过来了。 这才有空观察起这辆巴士来。 这一看,惊悚得眼珠子都瞪圆了,“这这这,没有司机?无人驾驶?” 刚才发声的又是谁? 这车要把他们带去哪? “教授?这怎么办?”别不是才脱狼爪,又要进虎窝吧。 姜正道心里也惊疑不定,身后是一群年轻未经过事的农学院的学生,自己虽是他们的师长,但对于这么惊悚的事,他也有点接受不能。 “既来之则安之。” “那一会看看如果丧尸没有追来,我们就下车。” 结果等到看不见丧尸了,几人跑到车门那里扒车门,那车门却好像焊死了一样,不管他们如何请求,如何扒拉,那车门就是闻风不动。 完了,别不是把他们送去做人肉馒头吧。 几个胆小的女同学已经哭出声来。 他们原来呆在农学院里,有老师们护着,他们平时也出去找些物资,这一年倒也能维持,结果前些天,学院里没能挡住丧尸潮,大伙奋战几天几夜,就剩他们这些个幸存者了。 他们便跟着姜教授一路逃了出来。 结果没丧命在丧尸嘴里,又进了一辆死亡巴士。 “别那么灰心,没准能把咱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呢。” 罢了罢了,躺平吧,毁灭吧。 都上了贼车了,又下不去,还能怎样。 几人在姜正道的安抚下,情绪总算稳定了下来,几个累得不行的学生,心大的在座位上呼呼大睡,打起鼾来。 其他人一看,除了几个女同学不敢闭眼,也都在座位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嘎的一声,大巴车停了,车门又叭叽一声打开。 “下,下不下?” 倪飞鸿从睡梦中惊醒,急忙趴到车窗上一看,这是把他们送到哪座人肉工厂来了?看外面街道干净的很,街上还有许多人走来走去。 应该,安全的吧? 姜正道见车门打开,已率先走了下去。 等他脚踏了实地,就看见眼前一座高耸的楼,大楼前面的广场上一个喷泉广场,广场的石头上写着时光酒店四个字。 而酒店附近的人看到他们这一行人出现,也齐齐对他们行注目礼。 “这是哪里?” “这是酒店?!” 窦然想暴粗口了,tmd,你跟我说这是酒店!末世了,谁tm的还开酒店! 等他们全部下完,大巴上又关上了车门,调头离开了。 管月娆正在酒店柜台里面坐镇,迎接酒店升级后,时光大巴载来的第一波客人。见这群人站在酒店前不动,便叫机器人管管去把他们喊进来。 一行人同手同脚的跟机器人进了大堂,还如坠云里雾里。 “欢迎光临时光酒店,我们酒店隔绝丧尸,安全无虞,还有自助餐厅,供一日三餐,酒店房间有二十四小时热水,也有自动兑换机,请问是否要办入住?” 姜正道一行人,身上有整个农学院的资源,晶核是不缺的,很快就办了入住。 懵头懵脑地办了入住,进了电梯,进了房间,房门合上,神魂才归位。 “艹!这tm竟真的是酒店!” “天不亡我们!” 一群被揍到差点与丧尸同归于尽的年轻男女,抱头痛哭。 要是早知道有这么一个酒店,他们那些师长,同学也不会死得那么惨了。 “咱们祖坟绝对冒青烟了!” 落风镇第一场雪飘飘扬扬漫天飞舞的时候,源源不断的各种粮食开始往留园里送。 “看来咱们玉晶米的销路打开了。” 而且唐佑宁和周家还是照她的叮嘱,用各种粮食换的玉晶米。不然绝对收不到这么多粮食。 虽然只有少少的金银送回来,但管月娆看着几个空了的粮仓又被填满,心里成就感满满。 若逢灾年,草根树皮都被人扒尽,哪管是什么陈米豆子。各种粮食她都不嫌弃。 地上积雪积到膝盖深的时候,留园门口又贴出了告示。 “什么,世子妃又收雪了?” “真的假的,你没看错?” “我怎会看错。我天天下工都去书院的夜班认字,怎会看错。而且留园门口还有人帮着念呢。” 不止留园门口,世子妃的几个铺子都贴出了告示。 世子妃要收雪水了。一桶膝盖深的木桶,一文钱一桶! 落风镇内城外城百姓奔走相告。 犹如闹市。 隔了几年后,世子妃竟又要收雪水了! 不知情的急忙拉住本地百姓询问详情。这世子妃莫不是有什么大病,那雪水她要了做什么用? “你才有病,有大病!” 有种你别赚这个钱!还敢腹诽他们善良的世子妃,找揍! 一文钱一桶,他们家三岁小儿,一天也能舀几十桶!几十桶就是几十文。 起开,别耽误他们赚铜子! 第三百六十三章 告示 落风镇又投入新一轮的狂热中。 有卖过雪水经验的落风镇百姓,没想到隔了几年又迎来可以在地上捡钱的机会。 只恨爹娘少生几只手。 各家纷纷把家里收在地窖里的板车木桶水瓢等各类工具,又拿了出来,擦得瓦光蹭亮,熟练得不行。 全家出动,全镇出动,风在刮雪在下,心却是火热。 把没经历过这场盛况的外乡人,看得下巴掉了一回又一回。 落风镇有几大怪,百性怪,世子妃也怪,从上到下全都奇奇怪怪。 那天上水,从第一场雪落下为止,到明年三四月,能少了? 收这东西有什么用? 难道真是怕明年落风镇天时大旱?早早储水? 听说落风镇家家有地窖,除了存粮食菜蔬,冬日里还种菜,现在又储水,难道明年天时真的不行? 这雪下得挺厚,明年应该不会缺水吧? 自认为窥得一二真相的大户,也开始学着往地窖存水。大户们哪家没个百八十亩地,要是地里缺水岂不粮食无收? 于是雪都来不及落到地上,就争抢起来。 不过是有些人往留园送,有些人悄悄往家里藏。 “小姐,外面那些人好像误会了。” 如意吉祥把外头的八卦说与管月娆听,想着那些大户争相储水,小姐这里就会收得少。小姐一桶收一文,那些大户两桶三文,甚至一桶两文的收,这不是和小姐别苗头吗。 管月娆笑笑,“不妨事。没准明年地里真的缺水呢。” “那不是会耽误小姐的事吗?” “不会。” 那些大户能收多少?地窖存水有限。总不能天寒地冻的现挖地窖。 她不会少收。 “一桶都两文收了,这个年落风镇百姓能好过不少。” “可不是。但凡有手,走得动道的,谁不会舀雪?两三岁小儿一天都能挣个几文零花钱。” 落风镇百姓富裕了,日子过得好了,只会越发感念小姐的恩德。 管月娆想了想,让人去通知张良和唐佑宁。 “让他们放出消息,落风镇今年过年不宵禁,内外城将同时举办新春灯会,举办时间从腊月二十五至正月十六,为时二十天,欢迎广大客商和百姓前来共庆佳节。” 如今刚进十月,通知到各地,准备货品加上路上时间,时间应该够用。 “太好了!”有热闹看了。 两个丫头争相出去通知张良他们了,勿必要让他们通知多多的商贩前来,还要请各地戏班子和杂耍百戏团,她们好久没看到热闹了。 以前在京城,每天都有热闹瞧,而在这落风镇呆久了,她们觉得整个人都无趣了。 这个新春灯会,不仅要大办,还要办得热热闹闹! 通知了外地商贩,怎能错过本地百姓。 四个内城墙告示处也很快贴上了告示。 正在奋力舀雪卖的百姓喜得差点水瓢都扔了,“太好了,又有热闹看了!” 他们还记得几年前那一场游街的热闹。 他们这里比别的地方冷,雪下得厚,冬日里大家都窝在家里猫冬不爱出门,可现在地上被铲得干干净净不说,任谁来了,都跟来错了地方一样。 怀疑这里是南边而不是能落几个月大雪的北地。 屋顶已经露出瓦片原本的颜色,哪有一点雪花,这个冬天的新春类会一定很让人期待。 “我娘会做我们老家的吃食,我那口子每次从大营回来都恨不得连锅一起吃了,我准备叫上我娘支个摊子卖吃食。你呢?” “那我也卖吃食。我们家乡的吃食这边的人也没吃过,也能吃个新鲜。” 落风镇这几年投靠过来的军眷不少,谁家乡没一二好吃? 旁边听在耳朵里的群众自动就想到各地吃食摆成一条街的场景了,忍不住口水嘀嗒往下淌。 说起新春卖吃食,大伙恨不得马上就进腊月,心中澎湃。 但手里舀雪的动作不减,先把眼前的钱赚了。 有人悄声议论,“这可真稀奇,你说世子妃收这雪水到底有什么用?还真是为了应对明年地里的灌溉?” “不知道。你管那么多干嘛,有钱赚就行。” “可不是,谁能想到雪水还能卖钱。这么一桶就能卖一文钱,跟地里捡钱一样。” 就恨不得多生几只手,好比别人多舀几桶。 达市,陈天霖带着吴明义和其他基地的人到了酒店不久,管月娆也到了。 她下午才来的,而吴明义等人已经在自助餐厅饱餐了一顿,撑得直打嗝。 “让老板看笑话了,实在是好久没吃到这么多好吃的了。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管月娆笑笑,就说没人能抵御美食的诱惑。 “切忌暴饮暴食,对健康不利。” “明白。多谢老板关心。” 吴明义觉得陈天霖只说了一二分,这老板哪里只是好看,简直是天仙一样好吗,总感觉她像是一个天外来客,与这末世格格不入。 太美好,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老板,我们来时正好见酒店门口停了一辆巴士,也是酒店的吗?” 巴士不奇怪,无人驾驶也不奇怪,奇怪的是听坐过巴士的人说,这巴士到处捡人,捡到人就把人往酒店带,还不惧丧尸。 不惧丧尸,跟这交易站酒店和外头的垃圾桶及公共厕所应该为一体的,都有一定范围内可屏蔽丧尸功能。 他更感兴趣的是,这巴士好像不知疲倦一样,不仅智能,还不吃油,也不吃其他能量。 简直是好得不能再好。 现在各基地汽油短缺,害他来一趟达市,还得算计来算计去,这要是有一辆巴士,不用吃油,那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 “老板,你这巴士,可能到达江市?或者卖一辆给我们?” 管月娆摇头,“现在还没有。” “那就是以后会有?”陈天霖激动地腰板都挺直了。 “目前还不清楚,以后如果有,不会忘了你。” 陈天霖带来的其他人,对管月娆都抱着一种打探的目光。 这里的东西,放出去,无一不是各基地要争抢的对象。不知她背后是谁又是什么组织,末世里展现这样的力量,也不知是好是坏。 将来难道各大基地都要听她的?毕竟现在谁有物资谁是老大。 管月娆只当没看见那些探究的目光。 “各位也是来交易物资的?” 第三百六十四章 欲吃白食 “是。我们听说这里可以交易大宗物资,所以都带着满满的诚意来。” 众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如今幸存者生存环境艰难,管老板或许可以和你背后的组织传达群众的心声,共享社会资源,尽可以多的保留人类火种。” 管月娆听完看向这说话之人,“共享社会资源?” 那人一脸正色,点头,“是的。共享社会资源。你们如今有这么多物资,又有这样的手段,有这样便捷的交通工具,正该主动承担起更多的社会责任,把物资主动运送到各个基地。” 而不是让他们抠搜着讲算着用基地内的汽油,大老远跑来达市。 还冒着被丧尸围攻的风险。 陈天霖和吴明义听得心头一紧,二人偷偷对视一眼,又急忙看向管月娆。 而另几个没有出声的,这会也紧抿了嘴。 如果这神秘老板,也同意这位仁兄说的,主动把物资送上门,而且如果是捐献的名义,那就最好了。 现在只有她这里有物资,她应该团结可能多的力量。不然,也不怕被抢。 这时候人类应该同命运共存亡,一同对抗如今的恶劣环境,同心同力之时。若大家都死了,只剩下她们这一小撮人,能顶什么用。 管月娆听懂了,笑了笑,“不知这位是……” 那人道:“我是江市隔壁南市最大基地明光基地的副基地长崔建。” “哦,崔基地长。” 管月娆瞥他一眼,“我赞成你的话,幸存者是人类最重要的火种。如今有你们各大基地愿意庇佑他们,是他们的荣幸,我替这些人类火种,感谢各基地对他们的收留。” 那崔建还以为他说动了管月娆,没准能不费一分一毫把这酒店及这交易站还有这背后丰富的物资请回自己基地。 将来,他们基地将号令整个南市,甚至周边,乃至全国。 这年头,谁有物资,谁是爸爸。 而他,也会在明光基地成为让人仰望的存在。 结果,他听了一堆彩虹屁,那女人恭唯了他一番,就,没了? “管老板,那不若你们考虑把酒店搬到我们南市?或是在我们南市也开一间?我们明光基地可以庇护你,不会让你受任何伤害和打扰。” 搬家的事以后再说,先说服她在南市开一间分店,再慢慢收拢她及背后的势力。 管月娆已经懒得理会他了。 “各位先坐着,我还有未尽之事要与陈队长洽谈。”说完看了陈天霖一眼,走出会议室。 陈天霖头皮一紧,被那冷冷一瞥,如坠冰窟。 这美女老板,莫不是除了精神系,还身带冰系异能?那一眼,差点没把他冻伤。 赶紧屁颠屁颠拉着吴明义跟了出来。 “老板,我和他不是一路的,你千万不要误会。” 女人心,海底针,可千万不能把眼前这美女得罪了,不然爷爷会把他腿打折。 “我们来时,公共厕所都已经投放完毕,那叫一个好用。大伙都恨不得把公厕当家了,就差卷铺盖搬进去住了。” 陈天霖说的一点也不夸张。 那公共厕所自带恒温系统,如今外头温度持续升高,而公共厕所却清凉无比,换做谁都舍不得出来。 吴明义在旁边帮腔:“我作证。那厕所好的我都恨不得把家搬到启明基地了。我看好多人还接水回去喝,那水我看了,比我们厂现存的水都要干净。” 两人追着管月娆,你一句我一句的,使出浑身解数,生怕她拂袖而去。 “那个人我跟他不熟,也不知这回是谁把他带来的。管老板可不能把他说的话算在我头上。” 想吃白食,做梦吃呢。 还看不清自己,想对美人指手划脚,没睡醒?这美女敢开店,就不怕任何势力。 管月娆倒也没多生气,特别听到吴明义他家里是开太阳能灯具厂的,立刻就阴转睛了。 “你家都有什么灯具?” “哦哦,我刚好把我们厂的展示灯具都带来了!” 陈明义听说老板对他的灯具感兴趣,立刻眉开眼笑。 也是他听陈天霖说这老板跟别的基地交易了太阳能发电设备,还交易了太阳能路灯等灯具,这才把厂里滞销的产品都带来了。 “老板,你看,你要的路灯我们也有,还有各种庭院式,室内及室外用灯,各种便携式太阳能灯,各型号都有……” 桌上很快就摊成一片,各种灯具让人眼花缭乱。 还真是各品类各型号都有。 管月娆看得不由心喜,“我可以用粮食和蔬菜肉类跟你换,你们需要水吗?” 吴明义点头如捣蒜,“要要要!” 只要能入口的物资,他都要。他都馋哭了,恨不能把那个自助餐厅打包带走。 “水,我这里有直饮水,还有便宜的雪水,不知你们要不要?” 雪水?这时候哪里来的雪水? 吴明义忍不住往酒店窗户外看了一眼,外头明晃晃的太阳,照得人跟条咸鱼一样,能有雪? 老板哪里收来的雪水?他和老板不在一个空间? 陈天霖却没有追究那么多,直点头,“要,都要!” 他们启明基地几万人呢,水是稀缺物资。 “我们也要。我们厂原本一千三百多人,末世来了后,那些工人又把家属都带来厂里,还有附近的人,如今工厂有六千多人,每日需要大量的食物和水。” 他爸天天愁的呦,那几根头发快被他薅秃了。 管月娆听他说他爸是厂长,末世收留了那么多人,想必是个心善之人。 心中感慨。 “这次我会在启明基地,设立一个交易站分站,你们离江市近,有什么缺的,可以到启明基地竞换。我也可以给你们厂两处公共厕所,并两台智能垃圾桶。下次有大宗交易需求,也可以来此地找我。” 陈天霖只听得她说会在自家基地设一个分站,别的就没听见了。连旁边兄弟的欢呼声都听不见。 喜得手脚都不知如何放。 上前紧紧握住管月娆的手,失控一般,“老板你说真的?你没骗我?真的要在我们基地开一个分站?” 管月娆把手抽回来,喝醉了? “对。就是隔壁那个交易站的样子。平时大伙可以自助交易,估计也能解你们基地一时半会之困。” “好好,这真是太好了!” 这要求他都不敢提。特别是在那个崔建想吃白食之后,他心中愧疚,话都不敢多说了。 没想到管老板这么体贴,竟要在他们基地开分站。 以后他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管月娆和这两人交易好,想到带来的东西,又通过后台把农学院的教授姜正道和他的几个学生叫到了会议室。 第三百六十五章 试试看 管月娆盘算了一番,系统发布的任务,公共厕所投放的任务还没完成。 她只给启明基地,达市两个基地,及达市几条主要街道投放,进度条显示并未完成。 这次酒店升级,多了巴士和分站的福利,她准备多找几个基地合作,把分站投放下去,也好让更多人受益。交易人数和交易量加大,系统也能更快升级。 如今交通瘫痪,除了各基地领导可以有限地使用汽车,囤的那点汽油是绝对不敢随便乱用的。 普通人更享受不到可以自由坐车的权利。 即便她这里有可以交换的物资,敢跨越层层丧尸包围一路奔波到这里,并不容易,更何况外地的普通幸存者。 还得把消息扩散出去,多找一些外市的基地来谈合作。 姜正道带着几个学生很快到了一楼的会议室。 “管老板。”纷纷向管月娆打招呼。 心中感激万分,要不是有管老板开的这间酒店,他们哪里找得到这么好的容身之所。各基地倒是可以投奔,可再找不到这样好的住宿条件了。 何况自住下后,没人想离开。 “住得可还好?”管月娆笑着打量了几个人一圈。 见大伙面色红润,很是高兴。再没有初见时那神情惶惶,皮包骨的丧气样了。 见一个女学生盯着自己暗自打量,看向她,“怎么?” 高月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管老板的发髻梳得真好看。你也是cosplay爱好者吗?” 管月娆愣了愣,笑道,“算是吧。” 她的衣裳经过改良,窄袖轻便没了那么繁琐,但一头乌发没办法处理,要是剪了,沈嬷嬷能在她面前哭到昏厥。 她也梳不好。吉祥手巧,每天都会给她梳不同的发誓。 她这一头乌发,怎么梳都梳不成现代人的样子。 便让人觉得她喜欢玩cosplay。 眼前这小姑娘还是个汉服爱好者吗? “下次我送你一套汉服。”朝她笑了笑。 “真的吗?谢谢管老板!” 高月婷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喜得差点坐不住,看向管月娆的眼神时充满了感激。 末世一来,活着都难,哪里还记得自己过去那些爱好。可眼前这么美的老板却和她一样爱好不说,还说要送她一套汉服! 太激动了。 管月娆朝她点了点头,便与姜正道说起正事。 “听说姜教授这些年在农事上有多项研究,如今我有一事想请托姜教授帮着研究。报酬是管吃管住,工资暂时没有。若研究出成果,将来可以变现,到时再与姜教授协商如何分利。” 姜正道一听,欣然接受。 他本来就醉心研究,也没激发出异能,住在酒店每天要发愁住宿费,苦了一年也管不住自己的嘴,这几天就花了一大半积分。 出去杀丧尸也没什么把握,还有十来个学生也不能不管,正发愁去哪捡垃圾呢,没想到包吃包住这等好事就砸到自己头上。 “那我要带着我这些学生们一起。” 姜正道有些艰难的开口,农学院就剩他们这些人了,他不能不管他们。 正犹豫如何说服这位神秘老板,就见她点头同意了。 “那,不知管老板要我们做什么?” “想必你知道我这酒店和交易站附近五米范围内是可以屏蔽丧尸的,我打算让你带着你的学生,在周围开辟出一片可种植的地来,看看能不能种些粮食和蔬菜。” “不可能。” 姜正道立马就摇头,“我们农学院有最好的科研基地,末世后,我们带着学生试了无数次,都以失败告终。全国的土壤,裸露的未祼露的我们都试过了,都种不出东西。包括水源。” 姜正道无比痛心。 他们试了无数次,地上也好,水培也好,都不能种出东西。 若是农学院能种出东西,他们就可以自给自足,也不会到那么多学生和教职工,现在只剩他们这十来个人了。 要不是管老板那辆巴士,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 “管老板的条件给的很丰厚,这末世只有这里还是块净土,我们不会傻到去拒绝,实在是我们试过无数次,都不行。” “对,我们虽然想免费吃住,但实际情况就是如此,我们也不想欺骗你。” 一群年轻的学生初听老板要包他们吃住,高兴地咧着大牙笑,结果是让他们种植作物。 他们比谁都想种出作物,可大环境如此,种不出来的。 “没事,种不出来也不怪你们。我只是想着这里不受丧尸侵扰,没准最后能成呢。” “虽然周围五米都可以屏蔽丧尸,酒店里的水也是净水,但土壤我们试过了,都含有毒素。” “如果不用这些土壤呢?” “不用这些土壤?”姜正道眼睛一亮,“管老板是想用酒店的净水,进行水培?” “不是水培,还是土培。但不用含有毒素的土壤,也不需要你们研究如何去除毒素。” 管月娆打算从落风镇运一批土来,让他们试着种种看,能不能种出东西。若种出来,到时候用这些种出来的东西与各基地交换她要的物资和有价值的物件。 管月娆与姜正道说了自己的想法。 姜正道一听,激动地坐不住。现在全国还有没有毒素的土壤? 据他了解,现在各基地还有京市那边的专家,应该还没研究出如何去除土壤和水源里的毒素,管老板要从哪里弄来土壤? 若真没有毒素,也许真能种出东西来! “好,我带着学生们试试看!” 如此便说定了,管月娆便聘他们为时光研究所的工作人员,与他们都签了合同。 便回了落风镇。 找人装土运土。这回只秘密吩咐几个庄头,带着庄仆们操作。 落风镇这个冬日,雪如鹅毛般落了一场又一场,但地上干净清爽,大伙裹着厚厚的棉衣,面上虽冷,心却是热的。 而京城的街道上也渐渐有了积雪,被人踩出一路泥泞。 管府里,大夫人得知老太爷吩咐的消息,有些愕然。 “怎么现在就要走?冰天雪地的,不若等开了春,天气暖和了些,路上也不受罪。” 第三百六十六章 后路 管月娆因为想开一间藏书楼,以便吸引更多读书人来落风镇,想到管氏世代书香,故尔写信给管老太爷要一些书籍。 管老太爷正为京城局势担忧,收到孙女的信,正好给他找到了理由。 管子越得到父亲的吩咐,回到大房,立刻召来妻子和儿子说了老太爷的决定。 詹氏一脸愕然。 “父亲让旸儿一家去北齐?” “祖父让孩儿去找姐姐?还让把翊儿带着?” 这…… 管方旸一时猜不透祖父的心思。他儿子不过三岁,北齐离京城何其远,这冰天雪地的,现在去找他姐? “父亲,不若等开了春,咱们好生做一番准备,也好让孩儿给姐姐搜罗一些京城这边的土产,那时也从容许多。” “是啊,”詹氏点头附和,“娆儿自嫁去北齐,我好些年没见着她了,着实想得紧。不若等开了春,我也和旸儿同去?” “胡闹!”管子越忍不住喝斥,“你当父亲为何做这决定?” “为何?” 为何?自是京城已经到了十万危急之时。 旸儿身为大房嫡长孙,又只得一个儿子,父亲自然是想保全大房这滴血脉。 “如今各地兵祸四起,谁知道何时就波及到京城。” 管方旸听完抿了抿嘴,他自是清楚朝中局势,这些年又得祖父亲自教诲,如今京城的局势他看得分明。 詹氏略想了想,也明了了。 皇上登大宝之前,曾让人找过老太爷,想让他致信北齐和娆儿,说服北齐成其助力,老太爷只说娆儿不得宠,恐使不上力。 后来皇上上位后,老太爷就从国子监祭酒上退了下来。 退得莫明其妙。 尔后,丈夫这个户部员外郎也被停了职。虽后来复职,但一直在坐冷板凳,明明是个实差,却跟闲职的没二样。 朝中早就由皇上的亲信和姻亲把持,大臣们结党营私,排除异己,整个朝堂早就乌烟瘴气了。她经常能听得丈夫不满地嘀咕。 “可咱们这里到底是京城……” 就算各地反王高举反旗,朝廷还有那么兵马呢。而且谁若想要那个位置,还不一样把这里当都城?难道还毁了它不成。 京城不比别处安全? “妇人之见。”管子越又斥了句。 不欲多说。只看向儿子,“按你祖父说的做。” 詹氏看了儿子一眼,急忙来拉丈夫的衣袖,“我虽盼着他姐弟二人相见,可到底翊儿还小,从未出过远门,若在路上出半点差池……” 翊儿是她头一个孙子,也是如今唯一一个孙子,这要是在路上出了丁点事,这不要她的命吗。 “你当我不心疼孙子?这会出门,对外只说让旸儿回祖地祭祖,正好他得了儿子,还未回祖地告慰先祖,正好趁年节祭祖把孙子的名字记到祖谱上。到了开春,如何与人说?” 他能不知开春后天气暖和? “路上只准备妥当,多带些人,慢些走便是。”那么多人,还看顾不了一个孩子? “是,我听父亲和祖父的。” 丈夫和儿子都做了决定,詹氏一个妇人也不好多说,“那我给娆儿多准备些东西,那北地要什么没什么。” 立刻着人准备起来。 这边管方旸要带着妻儿去北齐,虽对外说是回祖地祭祖,但这事不好瞒着岳父岳母,隔天就带着妻儿回了娘家。 卢家见他们一家三口回来,还挺高兴,结果听说管老太爷要安排他们一家冰天雪地去北齐,懵了。 卢氏的父母亲自是不愿和女儿外孙离别,觉得管老太爷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只卢氏的祖父在书房思虑了一夜,次日便带着嫡次孙去见了管老太爷。 “你这么不看好那位?” “你只看他继位后做的桩桩件件,哪一件是明君所为?” 新帝还是大皇子时,为达目的,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上位后,更是大肆撸掉了一批不顺他心意的大臣,如今朝堂上风声鹤唳,人人捧着他,无人再敢说劝谏的话。 任人唯亲,且为拉拢群臣,几乎纳尽各重臣世家的闺秀,后宫都快塞不下了。 之前他把三房的孙女匆匆嫁人,到底是让皇上记在心里了。 管老太爷重重叹气。两个伺候了三任帝王的老家伙,估计是想到一处了,一时之间,书房里长久地沉默,落针可闻。 “这里到底是京城,龙兴之地。”良久,卢老太爷才挤出一句。 “龙兴之地不假,但,”兴的是不是这一条龙,就不得而知了。 以新帝如今的行事,文臣人人捧着他,不敢说真话,京中武官带兵的又全换了一遍,若六皇子等反王带兵围攻京城,这些人能不能抵挡得住,还两说。 不说各地有反王作乱,就新帝这个作派,只怕那个位置也坐不久。 他不能不趁早打算。 “既如此,让旸儿走的时候,把卢岳带上。只说让他护送他姐姐姐夫一程。” 管老太爷看了他一眼,点头应了。 两家并没有准备多久,三天后,天刚微亮,几辆马车就低调地出了城。 京城之事管月娆一概未知,落风镇大雪一场接一场,本该猫冬的日子,她却是忙个不停。 落风镇的玉晶米彻底在北齐和北燕出了名。 权贵们为了吃到这等精贵的精白米,那是使出浑身解数,人人想多买一些。对于玉晶米的高价,根本就没放在眼里,好像吃不到,就显不出身价一样。 捧着银钱追着买,哪怕唐佑宁和周家说要换一些粮食,也纷纷抬了各色粮食来换。 很快,探得玉晶米出自落风镇的商家纷纷踏着雪往落风镇而来。 对于捧着钱财来买玉晶米的,管月娆甄别限量地销售,对于带着各色粮食来换玉晶米的,那是要多少有多少。 “看来南北商路一断,落风镇缺粮了。” 一些人自认为窥探到世子妃这么做的缘由,越发多的人推着各色粮食前来换玉晶米。 玉晶米横空出世,惊艳世人。这等精贵的米,就该送到权贵世家大族手中。如今入了冬,南边和京城冬日里各种宴会不知凡几,正该用这等好米待客的时候。 谁先把它送到权贵手里,谁就能第一个赚到这个钱。 而这位世子妃交易的粮食并非指定要稻麦,而是各种粮食都要,稻、黍、稷、麦、菽一概不拒,更让商家确信,落风镇缺粮。 没准还是替北齐大军要的。 第三百六十七章 说漏嘴了 商人逐利,玉晶米打开市场,让管月娆赚得盆满钵满,又换回了几仓库的粮食。 管月娆用部分粮食在末世又跟几个基地换了一些东西。 有金银珠宝,有药品有电器有灯具还有一些瓷器刀具铁器武器和一些别的。 交易的结果让她很满意,而姜正道那边也给她带来了一个惊喜的消息。 “管老板,出苗了出苗了!” 管老板不知从哪里拿来的土壤,真的不含毒素,真的可以种出东西! 有希望了! 管月娆一出现,姜正道和几个学生就朝她扑了过来,手舞足蹈的,跟磕了兴奋剂一样,跟管月娆初见他们那日,判若两人。 “真的出苗了?” 管月娆听清楚后,也是惊喜连连。 看来她的思路是对的,末世的土壤不能用,那她就从落风镇运一批土来,改头换面,这计划可行,真的叫姜正道种出苗来了。 “真的!我们都看过了,那种子破土长出芽了!” 姜正道守了几日,就差抱着那几个泡沫箱睡觉了。是日也盯夜也盯,这几日种子不出芽,他焦虑得不行,都恨不得伸手进土里给它们把芽拔出来了。 “老师守了几日,亲自照料,又是浇水又是培土,亲力亲为,比照顾孩子还精细,可算出芽了!” 再不出芽,老师都要熬疯了。 他们前些天把管老板带来的土壤装在泡沫箱里,不敢填到外面的土壤上,把选好的种子小心翼翼埋进泡沫箱里,日夜盯着,几乎二十四小时都有人轮流看着,终于在今天早上看到它们破土冒出新芽了。 太不容易了,看到冒出新芽的那一刻,他们抱头痛哭了一场。 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火种,是希望,是全人类生的希望! “管老板,你这些土是从哪里挖来的?我们想去这些不含毒素的土地那边种植。” 几个泡沫箱才能种出多少东西。 没想到还真的有净土,有不含毒素的土地! 有救了! 呃……“这些土,你们只怕找不到。” “管老板,这些土壤既然能让种子发芽,说明它并末含有毒素,它是全人类的希望,应该把这个消息和这个地方公开,好让我们把种子种下去。” 种子种下去,人类才有希望。 姜正道理解管月娆做为一介商人,打算隐瞒这个消息,悄悄种植以此牟利的做法,虽理解但不能苟同。 有些钱能赚,可有些钱赚着会亏心。 “是啊,管老板,既然有这样的土壤,就不应该瞒着,这末世以来,因物资缺乏,已经死了不少人,如果还有净土能种植,就可以救无数生命了。” 姜正道和他的学生,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好像管月娆为了牟利,不顾全人类死活,已经把她视为只知谋利的奸商了。 管月娆笑笑,“这些土壤你们找不到,在达市在全国乃至其他地方,你们都找不到,我也找不到。” 并未多解释。 啊?这是什么意思?姜正道几人对视一眼。 “我如果想悄悄牟利,不会把它拿出来让你们研究。” 管老板这是什么意思?这些土壤他们找不到,她也找不到? 那这些她是从哪拿来的?末世前存的? 姜正道没理解。 可他的几个年轻的学生却对视了一眼,心中惊疑不定,再打量管老板一眼,又对视一眼,眼中忽然带出一丝兴奋的光。 就说这个美女老板神神秘秘的,穿着也怪怪的,带着一丝违和,好像和如今的末世格格不入。 她还有源源不断的物资,有干净的水,有不带毒素的土壤,还有谁都打探不出她背后的来历。 是不是说…… 她不是这个时空的? 跨位面来的?星际?古代?还是平行时空? 几个年轻人在末世前都喜欢看各种书籍,此刻好像窥到一丝真相,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主动拉住还想要劝说的老师,生怕他惹怒这个不知从哪个位面来的大佬。 人家是来救世的,惹怒了她,他们还想不想好好活了。 如今这个时空酒店还有这个交易站,是他们唯一活着的希望了。 她还委托他们研究,包吃住,要是她收回酒店,他们还要过回那种天天担心被丧尸围攻,担心自己也变成丧尸的日子吗。 “管老板,我们懂我们都懂。” 一群学生眼神兴奋。 “之前老师还说,想研究一下这个土壤,看看能不能研究出清除毒素的方法,我们学院有很多仪器,还有很多肥料定根水这些东西,你看能不能让你家那辆巴士送我们回学校把东西带来?” 姜正道也不知几个学生为什么要拦着他,但识趣的没有多问。 听学生说了这番话,连声附合:“对对,我们学校里面还有很多能助高产的东西,还有很多研究资料和仪器,对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很有帮助。” 一听他们学校有助高产的东西,管月娆当然想要。 “好,我让巴士送你们回学校。” 那巴士每天开去哪里,都是随机的,一路捡人带回来,但还并末做过这种定制的任务。 管月娆问过系统,说可以设定运送目的地,还能约定时间把人再接回酒店,立刻就召回巴士,设置了一番,送姜正道等人上了车。 这边已经证明她的换土计划可以实施,想来其他基地或者各方大佬得到消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接下来随着交易站分站越开越多,系统的羊毛就不好薅了。但若是各基地都要土壤,她拿着土壤也能换一些她想要的东西。 至于要去哪里挖土,她得好好想一想。 管月娆回了落风镇。 才从内室出来,端阳重午就一边叫着娘一边跑进来。 “娘,平板电脑里的课程和动画我和哥哥都看完了,娘能不能给孩儿换新的?” 重午抱着管月娆的腰,仰着小脸恳求。 两台平板电脑下载的东西都不一样,哥俩换着看,看了好几遍,也看完了,想看新的。如今接触了平板电脑里的东西,兄弟俩长了不少见识,如换了新天,三观都重塑了。 “娘,真的有末世吗?丧尸真的会吃人吗?染了尸毒,正常人真的也会变成丧尸吗?” 呃?“你们哪里听来的末世?” 她跟儿子说露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