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佛小济公:女施主请自重!》 第1章 三生劫难情难解,助子了缘扶余来 “小徒儿,师尊有三不解,你可能答?” 波光粼粼的清澈湖水旁,于湖面之上悬浮着两个蒲团,一位身着金色袈裟的老者,轻闭双眼,双手合十拜佛,三柳长髯随风而动,仙风道骨鹤发童颜,一副超然脱俗的姿态。 在其对面,则是坐着一位不过八九岁的童子,背后一轮金光闪闪的耀阳圆盘,身体四周悬浮着暗紫色的烈火,仙缕绸带不因风而动,垂在身体四周,一圈淡白色的光晕包裹在其身体四周。 相比较这位老者的仙风道骨,这位童子反而给人一种法相庄严,大罗金仙的尊容。 童子缓缓睁开双眼,一双金色的瞳孔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璀璨夺目,剑眉星眸,英气逼人,虽无寸发,仍现俏俊,得见一眼,也许这世间凡夫俗子便再也无法满足我们对于英姿的幻想。 “师尊,弟子无所不答。” 童子轻轻低语道,稚嫩的童声,却声带波澜,每一字都能在湖面上掀起涟漪。 “这第一解。” “若这世间纷乱,妖魔鬼怪四起,百姓民不聊生,天下为之祸乱,该当....何解?” 师尊顺捋长髯侃侃而谈,童子那金轮下的稚嫩面孔少了一份仙气,多了一丝人情,露出自信的微笑。 “那便降妖捉怪,渡化冤魂,斩杀邪魔,平天下之乱,还百姓安生,易解~易解~” 小童子轻笑着说道,小脑袋晃来晃去,惹得师尊心生笑意,频频点头。 “好,好,好。” 师尊一字一顿的连说了三个好字,让童子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 “这第二解....” “若这世间凡人尔虞我诈,贪财夺利,仰慕权势,杖强凌弱,贫苦之人食不果腹,缠金之人不为善果,该当....何解呀?” 师尊轻笑着再次问道,小童子眉头轻皱,仙气几乎散了一半,摇头晃脑静静沉思,不过片刻,随后再次露齿含笑。 “那便....普渡众生,渡化恶人,救济贫苦,劫不义之财当有义之事!种善根者赠善果!避恶果者塞恶根!易解!易解~” “哈哈哈....” 小童子频频笑道,师尊也是被逗笑了,师徒二人对视而笑,惹得师尊频频拍腿。 “好你个顽劣小徒,此乃仙家重地,怎可用粗鄙之语。” 师尊用手中的小木棍,轻轻敲了敲小童子的额头,小童子故作吃疼的捂着脑门,用稚嫩的小手连连抓着师尊的衣袖,师徒二人玩闹一番,见师尊恢复庄严,小童子也是乖巧的再次坐好。 “这最后一解,小徒儿,你若能答上来,师尊,便赐你一个....大大的——机缘。” 师尊神秘的笑着,小童子不由得认真些许,收起脸上笑意,故作老态龙钟的和师尊一样捋了捋若虚有的胡须。 “师尊请讲!弟子无所不知,无所不答!” 小童子自信满满的讲道,师尊满意的点点头。 “若这世间女子皆慕你英姿,挽小徒儿的臂弯,耳边嘘呼轻语,樱唇轻触,皆祈愿同你一生姻缘,小徒儿,该当,何解呐?” 师尊坏笑着说道,小童子听了后脸上羞红,不由得频频摆手。 “师尊!!您刚还说这是仙家重地呢!您怎能这么说!不....不解!不解!” 小童子羞红着脸,逗得师尊频频发笑。 “我门弟子哪有这清修寡淡,你个顽劣小徒,背着师尊吃过多少酒肉,你当我不知?” 师尊捋了捋长髯悠然自得地说道。 “那....那不一样!师尊您....您吃的比我还多!您不能说我!” 小童子气的脸蛋鼓鼓,插着腰活脱脱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看的师尊再次笑着点首。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鞋帽衣衫破~~庄严在心头~~身负凡尘泥~~清澈如水衣~~” 师尊笑着摇头,唱出一首儿歌,小童子生气的别过头,让师尊只能看看自己的大耳朵,师尊并不在意,依旧悠然自得的反复唱诵。 但随着唱诵的次数越来越多,小童子身上法相庄严的模样逐渐褪下了仙气,那仙绸履带,变成了破洞的袈裟,那金轮明月,覆染遍体污泥。 “咦?” 小童子一脸奇怪的看着自身的变化,站在蒲团上前后蹦跳,甩着身上的破洞袈裟。 “师尊!这不是您的袈裟嘛,闻起来....唔....臭烘烘的!” 小童子闻了闻脏兮兮到板硬的衣袖,随后不满意的张开双手将袈裟撑起来,袈裟大的几乎拖在地上,完全不合身,只露出一个脏兮兮的小脑袋在衣领外,但是在小童子穿上后,竟然显得格外的可爱。 师尊见了后笑着招手。 “像~真像~” 师尊坏笑着轻语道。 “不像!才不像!徒儿不想和师尊一样臭臭的!” 小童子继续不满的说道,拽着袈裟的衣领打算直接从脑袋上脱下来,但费了半天的劲,这衣服就和缠在身上一样,反而闷得小童子气喘吁吁。 “徒儿,你这修行,还差最后一jie,能不能过,能不能了,就要看你的造化,师尊....不能帮你~不能帮你呀~~” 师尊笑着说道,小童子疑惑的一愣,之所以上面这个jie字没有打出来,是因为师尊说的时候很不对劲。 口含钟音闻不透,此音像解又像劫。 小童子就愣住了。 师尊没有继续和小童子逗笑,在怀中摸了摸,随后掏出来,一根红色的麻绳。 麻绳大家都见过,是那种很多小细绳纠缠在一起的粗绳,但是师尊手中的这根,是坏掉的麻绳。 只有一头系得死死,而另一头已经解开,很多小细绳随风而动。 “若是你能系上这杂乱红绳,你便可修成正果,如今仙界妖界已毁,世间妖魔丛生,这是你下凡历练的最好时机。” “徒儿,我们,都没了家园,而这凡界的百态生灵,能否保留住这最后的家,还要靠你来解答。” “既要了结这红尘因果,又要普渡天下苍生,师尊无能,不能助你,但天命已然,你需——独自前行。” “之后,师尊便....不再见你,你我师徒二人,缘分——已尽。” 师尊的话,让小童子的眼圈微红,不等师尊说完,小童子扑通一声跪在蒲团上面。 “师尊!师尊——您是不要我了吗,师尊,我一定好好听您的话,徒儿再也不和师尊抢肉吃了!再也不和师尊抢酒吃了!师尊别赶我走,求您了师尊!” 小童子连连叩首,将小脑门磕的微红,师尊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那收起笑意的面孔,法相庄严,看不出悲伤,看不出喜悦。 “你是我座下第五位弟子,法号扶余,此后降临凡世,拯救天下苍生,但求你铭记教诲,不卑不亢,正直为道,不违初心,修成正果。” 师尊轻闭着眼,缓缓说道。 “师尊....不要,徒儿还没有报答师尊的恩情,徒儿还没有陪您度过最后的时光,徒儿不能离开您啊,师尊!不要赶我走!” 师尊充耳不闻,随后一挥手,扶余便从蒲团之上坠落,没入这清澈的湖水之中。 ....... 不知,这天下过去了多少个秋冬。 只记得云幕之下多了铁皮的鸟,只记得泥路之上多了金属的驹,只记得那路上的行人抱着明亮的光板,只记得人们再未踏入这寺庙一步。 一处名为求缘山的半山腰上,盖着一座不遮风也不挡雨的破烂小庙。 庙内破破烂烂,墙体漏光,杂草丛生,地上堆积着塑料的垃圾瓶,墙壁的凸起上挂着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垃圾袋,小老鼠鬼鬼祟祟的在角落里隐蔽着,目光烁烁放光地看着那奉台上摆放的三颗苹果。 在奉台上,供奉的不是大罗金仙,而是一个手拿无羽蒲扇,破衣烂衫的脏乱老和尚,他席地而坐,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攥着鸡腿,看起来悠然自得。 雕塑是铜像,上面附着了一层几乎掉光的铜皮,看起来和地摊货一样,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老和尚的脚下,还摆放着一个和俄罗斯套娃一样的小童子。 圆滚滚的,和铜像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好像是卡通片里面揪出来的玩偶一样。 小童子席地而坐,看起来正襟危坐,但雕塑的模样,虽双手合十拜佛,但那偷偷张开的一只眼,却在偷瞄老和尚面前的供奉。 在寺庙的两边墙壁上,挂着两幅已经掉了颜色的红色字布,那是一副对联。 上联是:六十年来狼藉,东壁打到西壁。 下联是:如今收拾归来,依旧水连天碧。 横批,也便是这个寺庙的名称。 济公庙。 从小听长辈们讲故事的孩子呀,都知道我们故事中的活佛济公,其实是十八金罗汉中的降龙罗汉,若是再客观一点讲事实,那济公是本名为李修缘的一位出家人。 疯疯癫癫,酷爱酒肉,完全没有出家人高高在上法相庄严的模样。 而李修缘本人是否真的如此,或许已经无法考证,而济公,也只是我们众人渴望出现的一个神话形象而已。 在当年那个艰苦的年代,老百姓们不希望看到一个高高在上的佛祖,反而是这种邋里邋遢,泯然众人的仙佛更加贴近老百姓,大家都渴望有这样一个无所不能的老神仙能出手相助,惩恶扬善,普渡众生,于是便有了济公的形象。 关于济公的故事太多太杂,一时间根本讲述不清,也因此,人们对于济公的崇拜也越来越普及,直到最后,有很多人都自发为济公建造庙宇。 济公出自苏杭的灵隐寺,但他在国清寺出家,这也是两个怀念济公最好的去处,但老一辈人不懂啊,他们可能文化水平不高,可能经济条件有限,没有办法去更加真实地了解济公的真实故事,于是便有了各种各样别的怀念方式。 自己修建济公的庙宇来供奉。 他们供奉的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仙,而是心中那个正义的济公形象。 于是大家会看到,这处庙宇内济公的铜像,模样不是高僧李修缘,也不是降龙罗汉,供奉的是电视剧里面济公脏兮兮的样子。 不由得让人们贻笑大方。 但这固然是人们对于济公的一种敬仰方式,他们每日朝拜上供,求得是心中的那个济公能为他们指点迷津。 佛啊~仙啊~ 哪有真容法相啊! 若是心中有佛,你拜那门口榆树,心中也会踏实安然。 黑夜降下帷幕,皓月替日当空,借着墙壁的漏洞,月光照射在济公的铜像之上,照射在那个小童子之上,不由得让人惊叹,这是不是人故意为之,反而让他们充满了仙气。 而那缝隙角落的小老鼠,再也忍不住自己的贪心,快快的爬上奉桌。 啾啾! 小老鼠抬起头,看着那美味动人的三颗大红苹果,艰难的吞下口水,随后再也忍不住内心的贪念,来到苹果面前,抱起一颗打算吃下。 还没等小老鼠开口,一只稚嫩的小脚丫就踩在了老鼠的尾巴上。 “好你个小妖,竟然敢偷吃师尊的供果!讨打!” 那小童子像叉着腰大叫道,随后猛然跃起扑了过去。 然后。 一脑袋撞在了老鼠的屁股上,倒退出去滚了几圈。 小老鼠一愣,回头一看,发现一个还不如自己一半大小的小童子头晕目眩的倒在地上。 小老鼠转过身,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小童子。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英俊的面孔露出一抹坚韧。 “呵呵,原来....这么强吗!” 小童子缓缓站起来...... 伟岸的身姿——————竟然有5厘米这么高。 小老鼠的眼中顿时流露出无语的神色。 “嗨!在下济公座下五弟子!法号扶余!大胆妖孽,报上名来!” “啾啾!” “啾啾是吧!今天你我二人就决一生死!!” 扶余5厘米的身高加速冲了过去,一把拽住老鼠的右腿用力拉拽,老鼠终究是老鼠,哪懂得强弱,立马害怕的逃窜跳走,扶余立马大惊失色。 “哎呀!!” “啾啾!!慢点啊!!!” “不要啊!!!” 扶余死死的抱住老鼠的尾巴,被小老鼠拖拽的在寺庙内到处乱窜,不时被尾巴乱甩的磕碰在地面上,满脑袋都是肿起来的大包。 过了大概有三分钟,小扶余失去颜色的仰躺在地上,小老鼠依旧云淡风轻的站在角落警惕地看着他。 “额.....吾命——休矣~” 扶余颤抖着伸出手,对着漏洞外的明月,然后无力地落下。 小老鼠凑了过来,轻轻闻了闻扶余的脸颊,臭烘烘的,像是在闻一个油乎乎的掉在地上不知道多少天的油条,小老鼠伸出舌头舔了扶余一下,但就在他舌头伸出来的瞬间,扶余一把攥住。 小老鼠顿时吃疼的一跳。 “哈哈哈!不过是小爷我的假死之计,你这小妖,还不束手就擒!” 扶余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攥着老鼠的舌头,小老鼠无力的匍匐在扶余的面前,挣扎了半天也挣脱不开。 “上....上仙!求您放我一马吧,小妖我实在是太饿了,这才出此下策,动了上仙的供果,求您放我一条生路吧!” 这时,小老鼠竟然口吐人言,惹得扶余眼前一亮,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小老鼠。 若非他早就看出这小老鼠有点道行,倒也不会阻止他犯下这滔天大错。 很多时候,这些小妖只是因为走错了一步,就会堕入妖魔之道危害人间,今日,或许只是因为腹中饥饿,贪恋那不可触碰的仙佛供果,但假以时日,有了一定的道行之后贪心不满,他是否会吞食百姓,以助修行呢? 小扶余见小老鼠连连叩首,心中诚恳,便缓缓松开了小手。 “念你尚未酿成大错,本仙就饶你一码,但你可切记,仙佛供果自有因缘,妖道鬼道不可触碰,不然乱了道行,误了修行,可会酿成大错,知道了吗?” 小扶余叉着腰,以教育的姿态侃侃而谈的指点道,小老鼠自然是感恩戴德的跪拜,看的小扶余频频偷笑。 “好啦,回去吧,真是的,这地上这么多美味,怎么就非得贪恋我师尊的供果呢!” 小扶余轻哼着说道,叉着腰走到寺庙的角落,随后拽着一根和自己差不多高大的野草,用力的拉拽。 拽了半天也拽不动,最后用力过猛,一个倒栽葱摔在地上。 看的小老鼠嘴角一抽。 “还不快帮忙!” 小扶余气哼哼地说道,老鼠见状立马跑了过来,用锋利的牙齿咬断野草的根茎,然后叼着这根野草来到扶余的面前。 “上仙....您请用!” 小老鼠恭敬地说道。 “倒算你有点眼眉,懂得孝敬本仙,念你心诚,你也吃一半吧!” 扶余满意地笑着说道,然后拿过这根小草,按在地上,从中间对折,扯开一半,丢给了小老鼠一截,自己坐在地上抱着一截。 小扶余心满意足的盘腿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嚼着草叶,看的小老鼠目瞪口呆。 “上仙,这真能吃吗?” 小老鼠诧异地问道。 “咳咳咳....呵——tui,怎么....不能吃....咳咳。” 小老鼠看着扶余憋得发绿的面孔,噎得扶余浑身都在颤抖,那明显就是不能吃的样子。 “唉!贪念太重呀!你这小妖,道行不深,还如此贪心,日后还了得,也罢,今日相见也算你我有缘,我便赠你这美食吧!” 说罢,扶余小手一挥,小老鼠只觉得鼻尖有着冲鼻的香气。 再低头。 那哪是野草残根啊!那分明就是一截香气扑鼻的热薯条! 小老鼠见状顿时叼了起来在口中大快朵颐,扶余见状满意的点点头,随后自己也是吃着怀中抱着的半截薯条。 一人一鼠,吃的怡然自得。 吃干抹净,小老鼠满意的趴在地上,小扶余则是靠在其柔软的腹部,满意地拍着圆滚滚的肚皮。 “所以说呀,我们修行之人,为的是心中大道,不可因贪误道,不可因贪蒙心,得我所得,心中安然,得我非得,握之难安~” 小扶余轻轻的说道,小老鼠竟然感觉天地之间有股灵气精华,随着这段话传入自己的脑中,顿时整个鼠的精神头都充足了不少。 小老鼠惊讶地看着扶余,随后立马跳起来,扶余一个没留神直接仰躺在地上。 “多谢上仙教诲!多谢上仙指点,小妖绝不会忘记上仙今日指点迷津的恩情!” 小老鼠坐在地上,上半身连连膜拜。 扶余撑着地面坐起来,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感谢就感谢,你这么一惊一乍的干甚,惹得我白衣仙绸脏了些许!” 小扶余不满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道,小老鼠看着他身上左一个窟窿眼右一个大口子的袈裟,顿时满头黑线。 不过今日开始,这个小老鼠算是赖上扶余了,自甘沦为小扶余的坐骑,在这山野之间来回穿梭,虽然一人一鼠加在一起还没有一只鸟大,但两个人玩耍的十分开心。 又不知过了多少个岁月。 这一夜,寂静的寺庙内,却多了一丝血腥之味。 小扶余抱着和自己一边大的红润苹果,自己咬一口,旁边的小老鼠咬一口,师尊的供果,已经被他们两个人吃了不知道多少番了。 “唉,这山野间,不知道从哪里能搞来一点野味,我听说这山里可能有个黄毛大虫,小灰,作为我的大弟子,你能助我擒来否?” 小扶余吃着苹果,看着旁边的小灰问道。 小灰便是这只跟随扶余的小老鼠,小灰便是扶余给他起的法号,虽然不中听,但小灰很开心地接受了这个称呼,并且用它来命名自己。 “师父,我吗?” 小灰用小爪子指了指自己,一脸无语的看着扶余问道。 “呔!贪生怕死之辈,师父想要吃点野味都搞不来,哼,养你何用!” 扶余气哼哼的撇过头没好气的说道,小灰一脸无语的点头,也不知道这些天都是谁给你找的垃圾吃,要不是我天天下山从那些凡间人家缸里偷面,你个小胖孩儿早就饿死了。 扶余没所谓的坐在那晃着头,心中默念佛词,怡然自得,就在这时,寺庙的大门忽然间被撞开。 砰! 小灰立马窜起来后退,躲藏在济公铜像的身后,随后小灰一愣,心中暗叫不好,师父还在前面,5厘米的小活人若是被凡人看见,估计要把师父抓走做实验了! 抬头寻找摸索,却发现师父早就消失了踪影,再回头,师父竟然躲藏在自己背后。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师父在自己身后盘腿而坐,口中念念有词,听的小灰满脸无奈。 这家伙,什么时候跑到自己后面的? 小灰没去管他,转过头看向面前闯入门内的身影,随后顿时一愣。 竟然是一个不过十几岁的小男孩,他饿的皮包骨头,瘦弱不堪,颤颤巍巍,摇摇晃晃的走到寺庙的供桌面前,疲惫地坐在地上。 肚子传来叽里咕噜的怪叫,男孩的嘴角也流淌着鲜血,若是仔细去看,可以看到这血液混杂着某种粘稠的绿色液体,似乎是胃液,再看他发青的脸色和发白的双唇,这明显就是中毒的模样。 “爸爸....我好饿....” 男孩倒在地上,虚弱的低语道,小灰抬头看着面前倒下的男孩,他过于虚弱,显然已经不可能注意得到供桌后的自己。 他喃喃低语,不知道是在与谁交流。 “我今天吃了家门口的大蘑菇,好好吃....但是还是好饿....肚子也好痛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呀....爸爸我好想你呀....” 小男孩颤抖着说道,似乎已经是哭不出来了,泪水早已经流干,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泪痕,脏兮兮的面孔,看不清他原本的模样。 扶余站在小灰的旁边,金色的双瞳幽幽的看着这个男孩。 “你说过...我是好孩子的话....你就回来了....爸爸....他们都欺负我....说我是坏孩子....偷东西吃的坏孩子....这是你不回来找我的原因吗....” 男孩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弱如蚊蝇,双眼迷离,他终究看不清了面前的一切。 小灰转头看向身边的扶余,急切的目光似乎是在祈求扶余做些什么。 “师父,您一定可以救他的!求您了,救救这个孩子吧!” 小灰激动地说道,扶余没有说话,依旧看着面前的孩子。 “村里的老人....说过....济公老人家....会帮助每个....肚子饿的孩子们的....” “坏孩子....济公老爷爷....也会帮吗....” “会.....吗....” 声音戛然而止,小男孩静静的躺在地上,胸口也不再起伏。 扶余静静的看着,随后右手成掌竖在胸前。 “阿弥陀佛....” “善哉,善哉。” 扶余轻声低语。 “师父....” 小灰颤抖着看着扶余的侧脸,然后坚定的咬了咬牙,一翻身扑了过去来到小男孩的胸前,他分离的用前爪推着小男孩的脸颊,打算将他唤醒,但是不论他如何努力,小男孩都再也无法睁开他的双眼了。 “难道我们寡淡清修,遵循道心的结局,就是这般....见死不救吗!” 小灰回头看向站在奉台上的扶余,看着他那金色的双瞳,一瞬间,小灰目光恍惚,仿佛看到了扶余背后映照烈阳光晕。 他高高在上,宛如法相庄严的金身大佛,低垂眼眉,不顾众生贫苦。 扶余收回手掌,然后背在身后。 “好孩子,你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觉了,愿你来生,不再贫苦饥饿。” 扶余轻声说道,然后飘着来到了小男孩的面前。 “小灰,你可知我为何见死不救?” 扶余看着男孩冥闭的双眼,没有看向小灰,轻轻的问道。 “弟子不知!” 小灰不忍直视男孩的面孔,背过身低语道。 “若是我救下了他,难道还要让他经历这凡间疾苦吗?” 扶余低语道,随后转过身看着师尊的铜像,小灰目光怔怔地看着扶余的背影,一时间竟然哑口无言。 “我可以救下他残缺的生命,可以赐予他荣华与富贵,可以赐予他完美的家庭。” “但这世间万事皆有因果,皆有定数,我百般阻拦,最终也只是与天作对,他也许还会像今日一样饿死街头,尸首无人埋葬。” “苦命之人,多半没有善果,他们不是被自己的因果所束缚,而是被他人的因果纠缠。” “尖酸刻薄的邻居,殴打咒骂的家人,饥肠辘辘的身躯,生不如死的未来。” “拯救下来的无非是苦命之人,但导致苦命之人一生惨淡凄凉的他人,又该当如何的命运?” “他活了之后,会不会报复他们?将今日疾苦铭记于心,来日百倍偿还?” “亦或是早已失去生的希望,重活一次,仍旧选择赴死?” “命运之事,不可谓之,这孩子命苦,我算得了他被我救下的命运。” “他活了下来,也得到了荣华富贵,却....体恤他人,拯救了千万贫困之人,种了一个大大的善根。” “可知如此,我为何坚持不救?” 扶余转过头看向小灰问道。 “若....若是这孩子今后真的可以种下善根,拯救千万之人,师父您为何不救啊,这孩子哪怕经历了世间疾苦,却依旧善心面世,这不是大大的良缘吗!” 小灰不理解的问道。 扶余却无奈的摇头。 “种下善根,却得恶果,腰缠千金,散尽为人,却被他人贪念缠绕,惨死贪心匕刃。” “这一生所行善事,若得这样的因果,有何做的必要呢。” 扶余轻轻的说道。 “怎么会....不会的师父!他做了这么多好事,为什么没有人心存感激呢?这不合理啊师父,您再看看,您是不是看错了呀!” 小灰激动地说道,扶余微微摇头。 “他这一生已尽,但仍有未解之缘,我虽然不能让他死而复生,但却可以帮他解掉这份尘缘。” “小灰,这便是你我师徒二人的分别之日。” 扶余看向小灰语重心长地说道,小灰颤抖着跪下,用老鼠娇小的身躯对扶余连连叩首。 “弟子不会忘记师父这些日的指点,今后一定秉遵您的教诲,做一个好妖,虽然弟子心中万般不舍,但这孩子实在过于冤屈,若是师尊能解掉他未解之缘,弟子万般不舍,也愿意师父帮助他!” 小灰叩拜说道,扶余满意的点头。 “为师助你最后一次,赐你一道机缘,往东边走,可得这份机缘,日后你我师徒二人,仍会再见。” 扶余笑着说道,小灰再次激动的叩首。 “多谢师父恩典!弟子一定不会忘记!” “修行之路漫漫悠长,小灰,我们来日,再见!” 扶余轻轻的说道,迷你的身体化为一缕金色的长烟,没入地上男孩的鼻子里。 在小灰惊讶的注视下,不一会,小男孩竟然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双眼,金色的双瞳一闪而过,随后化为淡淡的灰色。 他捏了捏嗓子,然后吐出一块蘑菇的残渣。 “师父!” 小灰倒有些悟性,一眼就认出了扶余。 “嗯,去吧,我们还会再见的。” 扶余笑着说道,男孩的面孔缓缓转换模样,最终变成了小扶余的样子,剑眉星眸,英姿飒爽,虽然身上穿着破洞的袈裟,脸上到处是结痂的淤泥,但依旧无法掩盖他那犹如星辰般璀璨的明眸。 小灰再次跪在地上连叩三首,然后顺着墙边快速离去。 而扶余则是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师尊的铜像正前方,撩开袈裟,跪在地上。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但这孩子命运过于疾苦,弟子不能坐视不管,这未了的因缘,弟子一定要为他解开。” “若是日后师尊怪罪,弟子一人承担后果。” “师尊在上,扶余,叩拜。” 扶余连连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来,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磨损的红色麻绳,如视珍宝的轻轻抚摸。 这是师尊留给自己最后的念想。 扶余坚定地点头,将麻绳放入怀中心头,留恋地看了一眼自己停留了不知道多少个岁月的破烂庙宇,随后转身迎着夜色,扬长而去。 第2章 穿行闹市寻因果,偶见妖气缠生人 “走走走~瞧瞧瞧~” “谁家的红果~谁家的猕猴桃~” “尝尝你的甜果,挠挠你的脑勺~” “你说我唱的前言不搭后语?我说你长得像个大秃瓢~” 扶余两袖清风,一边甩着长长的袖子,一边悠然自得往山下走。 此刻已经是清晨,路上多了些许的行人。 和当年师尊降临凡间不同,现在是现代社会。 马路上行驶的不是马车,是汽车,路过走过需要等待红绿灯穿行,天上飞着的不是鹰鸟,而是大飞机!飞机一张好几百好几千! 人们市场流通的也不再是金银珠宝,而是纸张制作的货币,叫什么....Rm币?不懂不懂~不用不用~ 扶余虽然一直都在求缘山寄宿在师尊的庙宇之中,但对于这个凡世,也多多少少有了些许了解。 他现在处于2020年。 现代社会可不得了,科技发展迅速,人们相距千里也可以用手里的小光板千里传音,甚至可以看到对方在光板内的面容,这是修真界都没有的稀罕货,看的小扶余激动万分,恨不得从那些人手中抢一个来玩玩。 什么飞机火箭大炮,据说他们现在甚至还可以飞上太空!这可是让扶余惊讶万分。 毕竟仙界妖界按照真实情况来讲,也只是在地球遥远的星际,可以算得上是别的星球,没准真有一天人类能找到自己的家园,只可惜,仙界妖界已经被外来生命侵占,回家自然是不可能的了。 但扶余对于所谓的仙界也没有什么留恋的。 扶余所在的仙界,其实是一个名为天宫的银河,也就是我们常识中的修真界,这里的修真者,也便是我们华夏古神话中仙佛的由来,曾几何时,地球上曾经有一段时间空间紊乱,开辟了一道通往仙界妖界的空间裂缝,也便是那个时候,很多仙佛妖魔通过缝隙降临人间。 见到这里的人几乎不会修真之法,于是好心的仙佛就打算渡化他们,将修炼的心法传颂下去,只可惜地球上没有真气,无法修真,最终只得沦为修身养性的经文。 而坏心眼子的妖魔,则是危害人间,在这里作威作福,让百姓民不聊生,于是在之前这段时间,仙佛和妖魔针对人间还展开了一次战斗。 后来自己的师尊降临凡间,普渡众生,了解这凡间祸源,无非是仙界与妖魔之间的战乱,最终决定,缝合空间裂隙,让双方谁都来不了。 这也才有了仙佛妖魔消失,凡人只能当作神话故事来朝拜。 而天宫.... 天宫有什么好的! 每天无聊透顶,师尊带着自己就是跟着那群所谓的上仙念经念经念经!永远也念不完的经,炼丹炼丹炼丹!最后一颗自己也吃不到!吃他们种的几个桃,还要被追讨半天,绝对是自己最讨厌的地方。 三个眼睛的师叔没日没夜的盯着自己,踩着小火轮的师哥没事就喜欢用枪戳自己屁股,最可气的是那个什么使者的大肥猪,总是和自己抢供果吃!也就小猴子师叔让扶余想念,他总是带着自己偷桃子吃。 想着想着扶余没好气的挠了挠咯吱窝,然后抱着肩膀站在马路边等红灯。 自己所在的城市名为t市。 这可是一个明星城市,据说城市里面二十年前出了一个大英雄,导致这里成为了超级旅游胜地,过往客商接连不断,大街马路上到处都是饭店招牌,即便是扶余所在的t市郊区,也是热闹非凡。 不过后来听说这群人被抵制了,他们也就隐于人世之间再也找不到他们的身影,不过扶余对于他们没有什么好感,这些小东西抢了师尊的香火,让师尊的庙宇这么多年都没人供奉,要不是这附近村庄有一位老奶奶,总是送来红红的供果,自己早就被饿死了! 看着脚下的马路和道路上来往的车辆,扶余的内心还是挺激动的。 乡村的公路没有这么讲究,道路是泥泞的土路,没有覆盖柏油,虽然有红绿灯,但真正按照指示行驶的车辆并不算多,很多拖拉机,农民伯伯开的三轮车,根本不管红绿灯穿行,小扶余虽然没接触过,但最起码也知道要等一等绿灯通行。 这可是自己第一次来到人间,这里好玩的东西可多可多了,总是听大师兄和二师兄聊人间的事情,馋的扶余不要不要的。 扶余捏呆呆愣神,嘴角止不住的流口水,脑子里有一个小云朵,里面飘着的都是师兄描绘的美食,红红的大龙虾,嫩嫩的扇贝,还有腻腻的海肠。 “吸溜吸溜儿~呼~出家人要自重呀!” 扶余双手合十平静激动的内心,几乎已经忘了自己来到人间是有任务的。 等红绿灯的时候,扶余无聊之际,便四周环顾去看那些路上的行人。 马路人行道上摆了满地的蔬菜水果,老奶奶甩着手中的手帕,招呼着客人购买新鲜的蔬菜,也有卖鞋的,把鞋盒子码起来堆成小塔,在一个个边缘放置鞋子,还有卖衣服的,在两棵树之间系上绳子展示。 如此热闹的场景,可是天宫永远看不见的景象。 看着看着,扶余就将目光集中在了那些称呼为汽车的交通工具里面,去看里面的司机。 有的人无聊地看着手机,有的人苦闷的抽着什么东西吞云吐雾,还有的..... 扶余顿时眉头微微一皱。 有妖气。 所谓妖,其实也只是妖魔的一类。 仙界妖界的邪类共分四类,便是我们常说的妖魔鬼怪。 妖,指的是动物,昆虫这种没有高级智慧的生物经过长年的修炼,得到了道行幻化人形,从而可称之为妖。 妖有妖性,其实指的就是原本的兽性,即便变成了人,他们也会依旧保持着原本生命形式的本能。 根据修炼心法的不同,修行道路的选择,妖并非全恶全善,你会见幻化人形成为富商,多年来救济贫苦为求善果的妖,也会见到吞食人肉以助修行的妖,判断妖的善恶,便是渡化他们的基础,但善妖恶妖难以分辨,多半由多个因果决定,难以短时间内进行判断,这便有了渡的说辞。 感化他们,或者了解他们为善为恶的因果,从而解开他们身上的扣结,让他们走上正确的修行之路。 魔,指的是修仙者,或者是人,误入歧途修炼魔道,从而化为大魔的邪类。 魔没有好的,这是绝对的,他们所修炼的魔道,注定了他们变强的方式就是违背天理,伤人害命。 魔以生物的精血为修炼的养分,提纯化为己用,所以大魔多伴随着尸山血海,是仙和佛主要的敌人,在仙界妖界也是常年抗争,上下不分。 鬼,便是冤屈未得昭雪,从而横死的人。 鬼也分善恶,但渡化鬼的方式要更加简单,需要了结他们的冤屈,但含冤而死的鬼其实和人受到了冤屈是一个道理。 有的人被欺负,想的是还击,有的人被欺负,则是想自己错在了哪里。 这便是区分鬼善恶的基础。 而渡化鬼魂,则是要将他们残存在世间的执念了结,或者是牵挂的家人,或者是事情的真相,若是解决这事,便可以不需要用任何仙力,便能渡化鬼魂。 而怪,顾名思义,怪兽,怪物的意思,指的是畸形生物,或者是特别强大的怪物,这些怪物不具备妖气和魔气,更不具备仙气,它们只会利用强大的力量去满足自己的本能,从根本角度来讲怪也是生物动物,只是得到了某种异化更加强大。 面对怪,就不存在渡化这么一说,只能将他击败,如果能收复,那或许会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毕竟怪本身就是一种动物,他们都懂得忠诚,但若是无法收复,就只能将他杀死。 而此刻,扶余在这辆车内感受到的,就是妖气。 他虽然没有自己师尊那么厉害,但毕竟是仙,仙已经是修真界顶尖的那一批强者,到了他们这个阶段,真气淬体已经达到了极限,他们修的是心,心的境界越高,也就越强大。 这么说的意思就是,即便是扶余,面对妖魔鬼怪,也几乎都有碾压的实力,不管是大妖还是小妖,在扶余面前也仅仅是麻烦和不麻烦的区别。 如今时代,仙界和妖界脱离人间的时间太久,导致人类早就已经忘记了妖魔鬼怪的可怕,也不知道对于仙佛的敬畏,因此扶余降临凡世的任务没这么轻松的可以完成,毕竟所做之事天在看,很多时候哪怕他知道玄机,也不能随口说出。 那样有违天意,道出命运玄机,恐怕自己也会遭致天谴,从而修行全损。 他可以感受到妖气,但这股妖气隐藏得太好了,虽然自己可以直截了当的动用天眼找到妖气的根源,但这样或许会因此少了许多的因缘没有解开,导致更多的人的死亡。 因此扶余需要一点点的跟踪排查,解开死扣,从而让所有被系在这个结上的人得到好的结果,这个过程,其实就是渡。 看着这股妖气,最终扶余将目光锁定在驾驶座上的一位中年女子身上。 开车的是一位女性,年龄估计也就是三十岁出头的样子,她此刻仿佛很疲惫一样,一直频频打着哈欠,眼眶黢黑,似乎很久没有得到好的睡眠了。 在旁人看来,这或许无非就是疲劳驾驶,最多就是驾驶证扣个几分的罪过,但在扶余的眼中看来,可完全不是这样。 扶余那隐藏在灰色瞳孔下的金光,精准的捕捉到了女人脖颈处缠绕的妖气丝线,妖气凝结成了一个历历在目的深刻刀疤,几乎贯穿了女人的整圈脖颈,这就意味着,一会若是发生了意外,那么这个女人绝对会人头两地分离。 扶余思索着,却发现周围不少人都在看自己。 能理解。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浑身脏兮兮的不说,一根头发都没有,身上还穿着一个到处都是破洞和泥巴的烂袈裟,小脸蛋上都是灰尘,活脱脱一个小脏孩儿。 固然扶余的双眼璀璨夺目,样貌也是英俊的逼人,但在这样的打扮下,还是让人忍俊不禁。 想到这,扶余顿时来了一个坏念头,随后坏坏一笑。 就在红绿灯即将变成绿灯的时候,扶余一脚冲了出去,刚踩油门准备发动的司机们顿时一愣。 扶余全然不顾,大跨步往前跑,对面行驶过来的车辆顿时来不及反应的脚踩刹车,猛打方向盘。 这里面还有一个巧合。 对面的车辆并不多,所以停在斑马线前的只有一个车道上有车,而前一个红绿灯口,早就在十几秒前亮了绿灯让车辆通行。 这边红灯变绿,那么那些开过来的车辆不可能到了路口还停车减速,因此大多数司机的选择,绝对是不松油门,继续往前开,一连在绿灯下过多个路口。 而扶余呢,唬的就是这些司机,一个没有丝毫减速的车辆猛打方向盘同时脚踩刹车,车辆瞬间失衡,横着就笔直的撞向那个疲惫女人的车头。 砰!!! 车辆碰撞,女人刚还困得起劲,一下子醒了盹,车身都被撞退半米导致后方的车辆追尾。 扶余故作害怕的坐在地上,一脸无辜的看着女人的车辆,果然! 这一撞,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早就如此,靠近女人这一侧的一根电线杆,竟然开始缓慢的倾倒。 可能是年久失修,也可能是早就坏掉,反正就这么凑巧的在这一刻倒下。 电线杆落地,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杆子上挂着的铁丝电线,因为电线杆的拖拽竟然直接绷断,铁线弹开,和刀片一样瞬间划过女人所驾驶车辆的车窗。 刚才由于忽然间的撞车,女人原本靠着的座椅竟然因为压迫自动放平,导致女人躺在了座位上,而这根铁线,瞄准原本女人坐直位置的脖颈处直接划了过来。 紧绷的铁线在电线杆这种重量的拖拽下,锋利程度甚至能割开钢铁,车顶几乎都被一分为二。 女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被铁线隔开的车玻璃和车顶,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哎哟哟!大宝贝哟,哪能这样过马路啊!让奶奶看看摔坏了没有!” 刚才吆喝卖菜的老奶奶顿时一脸心疼的跑过来,此刻出了车祸,大部分车辆都停在了马路上,老奶奶才得机靠近,扶余故作害怕的抱着老奶奶的手臂,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一个孩子忽然间闯入马路中央,顿时让不少人惊讶不已,而且还出了车祸,所以已经有人报了警,扶余由于是当事人,不能随便离开,等待警察赶到,还没去交警大队,扶余和那个疲惫的女人还有撞车的司机,就被拉到了警察局内问话。 坐着警车去警局,扶余凑巧和这个女人坐在一车,目光看了一眼女人的脖颈。 妖气依旧没有退散,但比较刚才,显然黯淡了一些,但这不代表她脱离了危险,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意外死亡。 下了车进入警局,扶余不慌不忙的跟在警察的后面,这是一处郊区的警局,所以里面的设施不算豪华和完善,墙壁也是蜡黄的不知道多久没有刷过新漆,每个警员的桌子上都是文件案例堆积成山的杂乱,还能闻到各种午饭夹杂在一起的饭味。 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样,一进来,先是写上了自己的姓名拿了一张表格,然后三个人被带到了不同的房间去问话。 对于凡人而言,这房间的玻璃是只能从外看到内,内看不到外,但扶余不同,他可以清楚的看到玻璃外的情况,其中就包括自己隔壁那个被妖气缠绕的女人。 砰。 “嘿,小朋友,看哪呢?” 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对着扶余挥了挥手示意他看向自己,扶余转过目光,笑着点头。 “您好警察叔叔!” 扶余笑眯眯地说道,声音也很稚嫩,听起来年纪就不大,让男子本来计划好要说的狠话收回腹中。 扶余看了看面前的男子,一张国字脸,样貌凡凡,身子骨倒是壮硕,但估计将近五十,头上斑白,显然是操劳过度导致,脸上不算干净,有些疙瘩和痘坑,值得一提的是,在男人的右眼眼眉角上,长了三颗芝麻大小的痦子,排排列列,还挺整齐。 见到他,扶余顿时心中暗自一笑。 “扶余小朋友,我叫康有为,你可以喊我叔叔或者伯伯,看你年纪这么小,有很多话我就不对你说了。” “上课的时候老师没教过你过马路要看红绿灯吗,你知道多危险不,要是你被撞到了那该怎么办呐。” 康有为带着教训的语气说道,年纪已经如此,本来就是喜欢小孩子的年纪,扶余嘛,虽然看起来脏兮兮的,但是声音也好,长相也好,都很可爱,一眼就能让人心生爱意,属于是爷爷奶奶的梦中情孙那种级别,胖乎乎的,不算瘦也不算圆。 康有为说着,就打开了手中档案员提交过来的扶余档案袋子,他惊讶地发现,手中的表格除了刚才扶余填下来的姓名以外,就是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 虽然这张表格上的名字是扶余自己写的,但是表格内的其他内容,如父母名称,住在何处这些,哪怕扶余自己不写,档案系统录入后也会自动填充,但此刻给了自己一张空白表格,那就证明,系统内没有扶余的档案。 黑户?难道说这个孩子是被拐卖的吗? 警察的警惕第一时间就让康有为往这个方向去想,但警察的职业操守不会让他轻易在表情上流露出来,因此他依旧面无表情,装作白纸上写满了字一样一行一行的去看。 “刚才的目击证人说,你突然间闯入马路中央,本来都站住等红灯了,为什么又突然间跑过去呀?” 康有为看着扶余轻轻的问道,语气没有任何审讯的意思,毕竟对面是个孩子,他不会把老警察那套审讯的语气用在一个孩子身上。 “我看到了一只小蝴蝶!” 扶余笑眯眯的说道,自己孩子的身份可以很轻松的掩盖真实的面目,康有为见状顿时一脸无奈的苦笑。 “你的父母呢?” 康有为继续问道。 “我要是你的话,最好现在就去隔壁提醒一下那位大姐姐,别坐在桌子中央哦。” 扶余指了指自己左边的玻璃,看着康有为轻声说道。 “嗯?” 康有为顿时一愣,因为这前言不搭后语,自己问他父母的事情,他忽然间提醒自己隔壁那个大姐姐? 康有为回忆了一下,的确,那个被撞的女司机就在扶余隔壁的审讯室。 但扶余是怎么知道的?明明刚才是他先进来的啊? 更何况,他提醒自己别让大姐姐坐在中间,他怎么知道大姐姐坐在哪的? 一时间康有为就愣住了。 不过康有为并没有特别在意,只是当作一个孩子开的玩笑而已。 “再说一次你叫什么名字。” 康有为继续自己的工作。 “扶余呀!爱恨分明的扶,罗里吧嗦的余。”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甚至都怀疑面前的孩子有精神病,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重新问了名字,也只是判断孩子是不是一直胡言乱语。 不过这个名字真的是很少见,扶余,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名字,感觉像个称号一样,自己也没有遇见过有谁姓扶这个罕见的姓氏的。 “你父母呢,叫什么名字?” 康有为继续问道。 “嗯....我没有父母。” 扶余嘟着嘴无奈的说道。 康有为微微点头,孤儿吗?若是孤儿院内的孩子的话,还真的有可能因为没办理失踪人口身份证导致信息不全。 “那看护人呢?” 康有为询问道,哪怕是说出孤儿院院长的名字自己也有办法查出来,最起码之后得想办法送孩子回家吧,康有为还是心善的,并没有想为难这个孩子,问这些问题,也只是方便之后送他回去而已,总不能因为孩子不懂事闯了个红灯,就关他几天紧闭所吧?又不是惯犯。 “非要我说一个的话,我有一个师父,叫李修缘,算是我的看护人吧!”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微微点头。 “内个,康叔叔,我觉得您真的要提醒一下那个大姐姐了,让她别坐在中间,最起码不要和对面的警察哥哥保持同一条线吧。” 扶余再次开口说道,康有为再次一愣。 又说了一次,又提醒了一次,而且这次说得更加细致。 隔壁的....警察哥哥? 康有为思考了一下,审讯隔壁女司机的,应该是老张头的前队友,现在自己的搭档,刚来警队没有三年的小伙子,二十岁出头,他忽然间称呼警察哥哥,而不是叔叔,这显然是知道他的年纪,顿时康有为就心存疑惑。 这个小家伙,是从哪看到他们隔壁审讯室的情况的呢? 难道是坐在这个审讯室之前,偷偷看到了? 康有为思索着,然后微微摇头。 “先聊咱们的事情,你说你有个师傅叫李修缘,你是被他收养的吗?” 康有为继续问道,没去理会扶余的话。 “算是吧,我从有记忆开始就被师父照顾,他教我本领,给我饭吃,还每天都照顾我,是我最敬爱的师尊!” 扶余开心的笑着说道,显然想起了和师尊的温暖回忆。 但是扶余说这段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在看着左边的房间,目光不闪,直勾勾地看着,让康有为目光微微眯起。 难道是我想多了? 康有为无奈地摇摇头,以为是自己警戒的老毛病犯了。 “来不及了哦,如果你在不让她躲开的话,她可就死了。” 扶余头也没回的说道,康有为顿时瞳孔一缩的抬头,扶余依旧看着左边的房间,隔着玻璃这么愣看,康有为顿时开始观察扶余的外貌。 浑身脏兮兮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澡,穿着破烂的袈裟头上没头发,似乎是一个....和尚? 第一时间康有为的反应就是孩子可能有心理方面的疾病,或者是精神有些异常和看护人走散了,但这样的话,和扶余的表现,还是有些骇人的,一个神神秘秘的孩子,一直在看着隔壁房间说隔壁房间的事情,而且大部分还说中了,怎能不让人胆寒。 “你一直在关心隔壁的那个女人,她是你什么人?” 康有为轻轻的问道,扶余没有回答,依旧直勾勾地看着。 “扶余,她.....” “康有为!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扶余面无表情的大声喊道,康有为顿时被吓了一跳,手中攥着的笔都不受控制的掉在桌子上。 忽然间一声呼唤,甚至让康有为忘记了扶余直呼自己姓名的不礼貌。 康有为看了看左边的玻璃,看了看面前的扶余,顿时感觉有些坐不住了,不单单是心里担忧,可能这个孩子说的真对? 康有为缓缓起身,收起东西,捡起地上的笔,一脸古怪的看了一眼扶余,想问什么最后还是憋在心里,随后转身离开审讯室。 “怎么样,康伯,这孩子说什么了吗?” 刚一出审讯室,一个办公桌在审讯室旁侧的年轻警察疑惑的开口问道。 档案室小李,专门管档案和普查系统的,扶余刚才填下的表格就是在他这里取的,在警局内这算是一个美差,不需要和罪犯还有市民打交道,工资和待遇也不比警察要低,这是小李托关系找到的,据说他们求缘县的警察局局长是他的亲戚。 长相就是个一般人,带着个眼镜,度数肯定不低,大镜片和啤酒瓶底一样,身材白白胖胖,估计体力不是很好,不过长相到算是和善,很容易让其他人接受并且交朋友的那种。 平日里和康有为的关系很不错,称呼康有为一声大伯,所以二人总是没事聊天。 “没说什么,终究是一个小孩子而已,只是....罢了。” 康有为的回答有些有气无力,思索片刻想要说刚才扶余奇怪的表现,但随后还是憋了回去。 主要是说出来也没人会信吧,谁也不可能相信一个小孩子的一面之词,但这件事情着实有些诡异。 想着想着,他竟然不由自主地走到了隔壁审讯室的门口。 看着眼前的门把手,康有为愣住了。 “康伯,您怎么了这是,感觉您今天不太对劲啊。” 小李担忧的起身拍了拍康有为的手肘,见他没怎么理会自己,还拽了拽他的手。 就在康有为看这大门发愣的时候,脑海中,一个犹如古钟般轰鸣的声音猛然在脑中炸开,这股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宛如一声惊雷。 “开门!!!” 轰! 康有为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直接攥住门把手将大门拉开。 开门之后,四个人都愣住了。 小李一脸惊讶的站在康有为背后,审讯室内,坐在对面的年轻警察还有那个女人都是疑惑的回头看着康有为。 两个警察的疑惑之中多带有惊讶。 警局内是有规定的,除非审讯室内的警察犯了什么违背规定的错误,否则其他警员不可以随便拉开审讯室的大门影响审讯的结果,有可能里面的犯人在他对面警察的说辞下很快就会说出实情,但因为这一下打断,没准犯人就憋了回去,这容易酿成大错。 但两个年轻的警察并没有在心中怪罪康有为,他五十多岁,是警局的老前辈,而且常年奋斗在一线,值得他们尊重,因此两个年轻人也只是看着康有为,眼神示意他发生了什么。 “康伯,您这是?” 被撞女司机对面的年轻警察疑惑的问道。 此人名叫梁清,是康有为的搭档。 上一位康有为的搭档因为在一次行动之中受了枪伤,没办法继续警察的工作,于是就遗憾退役,警局体恤康有为年长身体不能剧烈行动,于是派遣了一个年轻的警员作为他的新搭档,梁清就是这个人。 警校出身,又是警校内多年的武斗冠军,可以说体术拉满,或许在精锐军人面前还不够看,但在一般人之中,像是他们这种和市民还有小偷小贩打交道的郊县警局内,梁清绝对算得上是天花板级别的战斗力。 因此梁清一身的腱子肉,即便穿着大了一号的警服,也能看到胳膊和胸前楞起的肌肉,不过个子不是很高,也就是不到一米七的样子,也算是唯一的遗憾。 梁矮子也是警局内给他起的外号,梁矮子打拐子,揍贼人下饺子,就是其他警员开玩笑给梁清描述的。 看着梁清疑惑的目光,康有为没去看他,而是看着自己面前更近的女子。 她依旧是那么疲惫,看起来困困的,好像永远都没有什么精神,康有为刻意看了一眼她此刻坐着的位置,正正好好,在整个审讯室的正中间,不单单是桌子的中间。 此刻她也看着自己,二人对视,就在这时,异象发生。 第3章 异象突起夺人命,扶余助康解疑案 异象突起! 审讯室内都是有摄像头的,用来调查审讯室内犯人的样子。 然而这一间审讯室内的摄像头,从很久之前就坏掉了。 这里本来就是郊县,警局内的修资多年未补,这才导致警局内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因此这个摄像头就一直没修。 本来就是警局使用的摄像头,一般网络上网购的那种是不符合要求的,局内都需要从大城市的上级部门定制,所以一直就拖到现在。 因此梁清审讯的时候,也是拿着自己的手机用支架架在桌子上录制,虽然很简陋,但也算是解决问题的一种办法。 可是此刻,就是这个已经坏掉了几个星期的摄像头,竟然开始不受控制的左右摇头。 就好像是玩具插在了大功率插座上一样,电流过猛,导致摄像头剧烈的摇晃,发出的声响让四人都是诧异地看向摄像头的位置。 咔! 一声巨响,摄像头就好像过热炸掉一样,直接从顶部飞了下来,爆开的组装碎片中,摄像头那玻璃镜片直接分离,在四人根本无法反应的前提下直接刺入女人的咽喉。 噗! 强大的冲击力让女人直接从座位上被拽到地面上,由于女人的精神不太正常,所以审讯之前,梁清在队长的要求下将她的双手靠在了桌子上,避免她想不开或者袭击梁清,也就是因为这个阴差阳错的决定,女人的身体根本无法落地。 脖颈受到往下的冲击,身体却被手铐靠在原地,于是.... 女人的整颗头颅,就被这么一个碗口大小的小镜片连带着扯下脖颈。 大片的鲜血瞬间飞溅整个审讯室,康有为不愧是多年的老警察,完全没有梁清和小李此刻的恐慌,第一时间稳住局面,脱下衣服将女人断裂的脖颈用衣服盖住,避免鲜血再次飞溅的,他本人则是伸手示意二人别动。 梁清木讷的看着地上女人的死尸,上一秒还在有气无力的回答自己问题,下一秒竟然就成了一具死尸?这种落差让梁清的脚下一软,终究是年轻的警察没有多少经验,常年在这t市郊县,对付的犯人都是小偷,哪见过真正的死人。 梁清一身的腱子肉此刻也难以保护自己,颤抖着后退,靠在背后的墙上不敢注视地上溅血的尸体。 这样的动静,自然会吸引警局内的注意,很多警察都跑了过来,见到死人了,立马开始包围现场,调查取证,一套流程。 他们怎么调查不必多言,只是另一个审讯室内,扶余的房间是关闭着的,加上审讯室的隔音十分的好,扶余按道理不可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他依旧无奈的摇头。 “终究....还是命运使然,没来得及啊。” “这命中该着的,逃也逃不掉。” 扶余摇头感叹道。 ...... 处理完现场之后,已经是下午临近饭点,傍晚黄昏将天空的云层染成金黄,这是太阳公公今日见到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面,它自然会留念,因此发出的光芒格外的刺眼。 扶余站在人群之后,看着女人的尸体被放在了收容袋内,然后被验尸医院的人抬到了车上带走。 作为仙佛,扶余其实也很无奈。 他不可以直接告诉康有为这个女人被妖气缠绕,他信不信是一回事,道破天机违背命运又是一回事,有些事情注定要发生,就好比日落月升,春秋更替,这是万古不变的规律,即便今天自己百般阻拦,阻止了这个女人的死亡,可明天呢,后天呢? 这女人自己做过了错事因此被妖气缠绕,终究逃不掉自己的命运。 梁清和小李打扫着审讯室,同时还在仔细地摸查,看看有没有遗漏什么线索,警局内的其他人也是很忙,在审讯室周围穿梭,没人注意到扶余这个小孩子。 扶余来到审讯室的门口,看着这个几乎被擦干净的房间。 在扶余的金瞳之下,这个小房间内几乎妖气冲天。 刚才女人的尸体自己也看到了,人头分离,死不得全尸,被妖所杀,这算是横死,但女人并无执念留在此处,说明她一样是死得其所,命中该着。 不出扶余所料,脖颈上伤口的切开位置,和之前自己看见的妖气缠绕的位置一模一样。 而伤口的切割处,其实很不正常。 首先这整件事就很不正常。 一个凑巧坏掉了几个星期的摄像头。 凑巧就在今天审讯的时候过热炸开。 凑巧炸开后镜片还保持完整。 凑巧镜片精准的切割了女人的脖颈。 但唯一不凑巧的是,脖颈的伤口,并不是完整的切割面。 要知道裂开的玻璃是很锋利的刀刃,我们小时候肯定都被碎掉的小玻璃划破过,哪怕再不小心,只要摸了就容易划破手指。 更何况是碗口大小的一整片,抹开脖颈之后,多半伤口应当是平滑的。 但是刚才女人脖颈处,并不是平滑的截面,而是乱糟糟的烂肉。 给人一种感觉就好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直接将脑袋从脖颈上拽下来一样。 锯齿一样的伤口看起来十分的不自然,扶余知道事情的缘由,但无法道破,只能自己站在原地思索。 妖气依然在,说明那妖怪还在注视着女人的尸体,是什么让这妖怪对她有如此的执念? 扶余蹲在地上,注视着原本躺在这里,但已经被抬走的女人尸体,随后一伸手。 从面前毫无一物的空地上,摸出了一块玉。 一块温暖的玉,还留有体温和女人原本的沐浴露香气,这块玉之前是在女人的脖颈上挂着的,但因为人头分离,绳链自然也就被斩断,但死后女人是趴在桌案上的,因此这块玉并没有掉下来,而是顺着衣服滑了下去卡在了内衣上。 扶余拿的,就是这块玉。 但女人此刻已经被送走了,所以大家此刻可以理解为隔空取物那种神通。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你....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康有为气喘吁吁的看着扶余的背影问道,他仍然心有余悸,即便五十多岁的年纪在这种事情面前也难以保持理智。 太不正常了,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世间真的有这么凑巧的事情,他刚才询问了物证科的同事,损毁爆开的摄像头本来就坏掉了几个星期,本来都断电了,但在它坏掉的这些日子里,这二号审讯室一直没用上,房间没通电自然就不会发现。 今日刻意需要审问三个人,一个扶余一个她一个司机,于是就将那间审讯室通了电,可是通电是审讯前10分钟的事情,这么久摄像头都没异常,怎么就偏偏赶上女人坐好后炸开了呢? 而且怎么就这么巧炸完之后镜片还是完整的呢?这根本不科学,玻璃镜片应该是这个摄像头组装部件里面最脆弱的零件了吧?怎么金属组件都被炸成了粉末,偏偏这个玻璃镜片完好无损呢? 还极其精准的割开了女人的脖颈,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打破着康有为多年的认知,但他怎么也找不到这其中的理由。 自己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面前的小扶余,他是整个事情发生之前,唯一一个警告过自己的人,只可惜当时自己糊涂,没有听从他的话。 “我警告过你,只是你没有听,还则罢了,也许她命中该然,你的不闻不顾,也是这死棋里的一颗子。” 扶余轻轻的低语道,随后很隐蔽的将手中的玉顺着袈裟的破洞塞到了腰间。 “警察叔叔,还有什么需要询问我的问题吗?如果没事的话,我可以离开了吗?” 扶余笑着问道,依旧恢复了原本天真的孩童模样,这让康有为满脸凝重。 他死死的看着扶余这张稚嫩的面孔,但从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中,他看不到任何变化。 没有担忧害怕,没有恐惧慌神,要知道刚才这里不久前死了一个活人,而且死相极其惨重,扶余一直都在这里,他是看到了尸体的,但一个这样年纪的小孩子,见到尸体不但没有丝毫慌张和害怕,甚至..... 他从扶余的表情上都看不出任何别的情绪。 康有为自认为不信神佛,不信妖魔邪祟,但现在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于异常。 “如果我听你的,这个女人,会不会得救?” 康有为站在原地,看着扶余轻轻的问道。 “天下万事,有着它自己万古不变的规律,有着起因,有着结果,或许过程会不一样,但这二者不会改变。” “即便你这一次救了她,但是依旧改变不了她会死的命运,这个女人,命中有此一劫,而你我,不是她度过这一劫的关键。” 扶余云里雾里的说道,这样深沉有意义的话语不像是一个十三四岁孩子能说出口的,但是康有为却听得很认真,他留在原地沉思,不过扶余没有给他回答自己的机会,直接错过康有为走出警局的大门。 刚才小李已经和扶余说过了,他随时都可以走,如果想要坐一会等父母来接也可以。 “康伯,死者名叫宁蕾,34岁,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每天两点一线上下班,父母死得早,自己一个人生活,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我们调查了她近五年内的通话记录,还有整个人的生平档案,她没有什么仇人,也没有过案底,这个案子....应该就是一个....意外吧?” 小李将手中的文件递给康有为同时说道,但是说到最后,可以看出,即便是小李也觉得不像是意外,但一切又这么凑巧。 “您看,不行就结案?” 小李试探性地问道,能不能结案,还是否调查,他们说了不算,得看康有为的打算,毕竟扶余的案子是他接的。 这个案子直接结案其实完全可以,毕竟一切证据都在显示这是一个意外死亡,但唯一的不意外,便是这个小男孩扶余。 看着远去扶余的背影,康有为目光微怔,快步追了上去。 “扶余小朋友!” 康有为叫住了扶余,扶余转身叉着腰看着他。 “你愿意帮助我们调查这一案子吗?” 康有为认真地说道,说是阴差阳错也好鬼使神差也罢,他总感觉这个小男孩不简单,可以帮助自己调查出事情的真相,因此带有一丝请求的意味对扶余问道。 背后的小李都惊呆了,平日里康伯严肃待人,虽谈不上孤傲跋扈,但也绝对不是轻易能和一个小男孩请求的老人,而且看起来就不正常,哪有五十多岁的老者求小孩子的道理。 “康伯,小孩子能帮我们什么忙啊,他认识这个死者?” 背后的梁清,撸着袖子从后面走来问道,他也听见了,警局内现在就他们三个人,所以梁清打扫完毕后也是来到康伯背后看看这边发生了什么,一过来就看到了康有为求小扶余的这一幕。 “那你,相信我说的?” 扶余笑着问道,梁清看了后也是一笑。 “嘿,你别说,这小娃娃虽然脏脏的,一笑起来,真是耐人啊。” 梁清看着扶余心中痒痒的说道,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给他洗把脸,然后搓搓他肉墩墩的小脸蛋。 “天下,没有这么巧的事。” 康有为看着扶余认真的说道,扶余不由得频频点头。 “好,好,好。” 扶余连说了三个好字。 当然,想要不结案,也不是说康有为一言能定,他需要和办公室内的副局长先请示一下,毕竟这明摆着就是一个赶紧结案的案子,康有为在这件事情上纠缠,其实和浪费警力没什么区别,所以当然要向上级请示。 示意梁清拉着扶余在门口的座位上坐好,梁清笑着点头,待他进去,自己从口袋里摸出来几颗大白兔奶糖,顿时扶余眼前一亮,囫囵吞枣地塞到嘴里。 “诶!!剥开糖纸啊傻孩子!” 另一边康有为刚刚迈入副局长办公室大门,就看到副局长顿时像惊起的猫一样直接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推到自己这侧的桌子下面,叮铃咣铛的一大堆零件掉落。 然后故作深沉的扶着额头坐在那看面前的电脑。 康有为看到了,嘴角一抽,但也没说什么,副局长比自己还要年长几岁,用不了多久就会退休,老了老了喜欢上了玩乐高积木,这在警局内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但他总是认为这是小孩子才爱玩的东西,所以其他警员将自己孩子玩过的积木送给他的时候他还不乐意收,总是自己偷偷摸摸的在办公室内玩。 “下次记得敲门。” 副局长淡淡的说道。 “有为啊,你来的正好,刚才那个案子我还打算让你来写报告呢,虽然很凑巧,但这就是事实,死了就死了吧,把报告今天写完,我们结案。” 副局长缓缓说道。 “张副,我认为这不是一个凑巧的案子。” 康有为试探性地说道,张副局长饶有兴趣地抬头。 “不是凑巧的案件,这话从何说起?嗯?这是哪来的小孩子,长得真可爱啊。” “gei!!” 张副局长话没说完,就看到康有为背后站着一个小豆丁一样的光头小孩,长相极为可爱,顿时来了兴趣,这就起身打算凑近点看看,但是顿时吃疼地叫了一声,随后一屁股坐在座位上,将脚底板上的积木扣了下来。 康有为顿时嘴角一抽,这老头,怎么在办公室里还穿拖鞋呢..... 砰! 梁清立马破开门冲了进来,随后面红耳赤地看着康有为和张副,然后惊慌的抱着扶余的细腰将他抱了出去再回头关上门。 二人都是一脸无语。 “张副,我认为这件事情有蹊跷,请您给我一点时间去查一查,还有,这个孩子是这次车祸闯红灯的那个,而且一开始他就警告....” 康有为恢复正经,但话没说完,就被张副打断。 “你觉得有蹊跷你就去做,这么多年,我还是信得过你的,不过倒是要小心,你这老胳膊老腿的,可别临了临了给我整个工伤,注意好自己这把老骨头,明白了吗。” 张副没所谓的说道,其实康有为在警局内更像是一个自由人,虽然战功赫赫,来到这里之前还是上面退下来的大人物,到这无非就是养老,但他却一直奋斗在一线,总是让张副提心吊胆。 他自然没有什么固定的任务,分配给他的,也无非是解决县民村民之间的日常纠纷,或者是丢东西抓小偷之类的小案子,只是康有为自己不满足于安逸的现状,总是往前线冲。 他可没忘了当年康有为派下来的时候,上面的人电话内是怎么威胁自己的,若是康有为少了半根头发,那个老家伙就踩碎自己所有的积木,恶毒。 “不过,现在警局内死了人,让孩子早点回去吧,这里不适合让孩子久留。” 张副提醒道,康有为感激的点头。 张副对待自己一直照顾有加,而且十分的信任自己,这让康有为心中一暖,其实自己来之前心里都打鼓,毕竟这个案子一看就是结案的死局,若不是张副局对待自己如此照顾,恐怕换一个人,这个案子还真没办法继续查下去。 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康有为站在门口长舒一口气,再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扶余和梁清,顿时嘴角一抽。 梁清就和被抽了魂一样的靠在座位上失去了颜色,扶余则是欢喜的在地上蹦蹦跳跳,到处乱窜,惹得不少其他办公室内的警员来回的轰他。 “哈哈,警察叔叔们真有意思。”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也是无奈地一笑,虽然看起来算破天机疑神疑鬼,但说到底还是一个孩子。 “走吧小扶余。” 康有为笑着说道,拍了拍扶余的肩膀,梁清这个时候也终于有了力气站起来。 三人前后走,扶余忽然间一个转身往后逃,顿时康有为和梁清没有任何反应的看着他离开。 到了副局办公室,扶余一个飞踹冲了进去。 哗! 张副局再次将桌子上的一切全部掀到怀中,然后故作深沉的扶着额头看着面前的电脑。 见到是扶余,张副也是露出一抹微笑。 “最近几日不要吃鱼了哦!” 扶余撂下这么一句话,然后被梁清提住袈裟的衣领,像提小猫一样直接拽了出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康有为连连鞠躬道歉,张副没忍住的一笑。 “我这个该死的办公室门,锁也锁不上,明天就把他拆了,你们走吧!” 张副局笑着说道,康有为这才退下,然后将门再次关闭。 张副局无奈地一笑,刚弯腰打算捡起来地上掉落的积木,就猛然抬头看了一眼门,发现没人进来,静了十几秒,这才继续低头捡。 “不要吃鱼?这小东西奇奇怪怪的,他怎么知道我老伴昨天刚钓上来一条大鱼?” 张副自言自语的说道,但没放在心上,依旧自顾自的低头摆弄着积木。 走廊内,梁清一只手抓着扶余的手,面色僵硬的走,康有为头疼的跟在身后。 “虽然我说了要调查,但这件事终究还是太过于离奇没有头绪,小扶余,你有办法吗?” 康有为看着扶余询问道。 “康伯,您真的相信这个孩子说的话?” 梁清一脸不敢相信的问道。 “切,目光短浅的鼠辈,小爷爷我可是大罗金仙,佛光万丈,神通了得,要不要我给你算算姻缘呐~” 小扶余笑着问道,梁清顿时没忍住一笑。 “好好好,大罗金仙,您这小神仙难道不洗澡吗,闻起来和豆汁一样。” 梁清无奈的说道。 “切,聒噪,放心吧小康,跟着我不会亏待了你的,你明天有时间吗?” 扶余询问道,梁清再次哈哈一笑,因为扶余竟然称呼康有为为小康,康有为自然不会在意,思索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时间自然是有,如今我和梁清负责这个案子,那么我们最近的工作时间都在这个案子上面,怎么,你有线索吗?”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明天清晨六点,我要你和梁清准时到达今天出车祸的地方,记住,只有你们两个人,开车来,带着枪。” 扶余随口说道,顿时梁清和康有为都是一愣。 要求带枪? 这个孩子知道的还真不少,而且也很好笑,用这种稚嫩充满童意的声线命令般的指挥二人,让梁清饶有兴趣地摸了摸扶余的光头,康有为则是若有所思的沉吟。 “好,没问题。” 康有为点头答应道,梁清也没什么意见,自己都听康伯的。 三人就走到了警局的门口,已经是饭店,下班的时间,梁清和康伯打了个招呼,然后开着自己的摩托车扬长而去,康有为则是拉着扶余来到自己的车前。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 康有为缓缓说道。 “我哪有家呀,平日都是住在庙里,偷吃师尊的供果才能饱腹哒,唔呀——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扶余摇头晃脑的合十拜佛,看的康有为心中一暖,小扶余虽然有的时候奇奇怪怪,但的确让人难忍爱意,如此可爱的小孩真的不多见。 再然后就是心中一阵凄凉,若是警局内的档案数据没错,那么扶余多半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无家可归,无父无母,只能在师父的照顾下勉强存活,看穿着打扮不难看出,这是一个小和尚,寺庙内的生活必定清苦,连衣服都只能穿着破烂,他口中的师父,也许是某个寺庙内的高僧吧,见他可怜,这才收留他在身边。 想到这孩子这般年纪就如此悲惨,不由得让康有为心生怜悯。 “和我回家吧,晚上让你阿姨给你做大餐。” 康有为笑着说道,扶余立马开心的点头。 “好呀好呀,那我要吃鲍鱼龙虾,虎肉熊掌,飞禽猛兽,罕见珍果!” 扶余立马开心地喊道,顿时康有为无奈地一笑。 “好好好,回去我就买。”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扶余更加开心了。 但是很快,康有为就为自己这个莽撞的决定付出了代价。 第4章 小佛染口凡尘米,命中劫数该当然 康有为的家居住在t市黄金角街区的瑞金里小区,是t市的中心河东侧的市中心,距离上班的警局有五十多公里的车程,开车回去甚至要经过一段高速。 虽然路途遥远,但康有为并不在乎,这是自己的执念,原本早就可以回家安享惬意的生活,只是他不能接受自己的退休生涯,于是多次申请上报打算恢复曾经警察的职位,上头耐不住康有为的软磨硬泡,最后咬着牙,就把他派到了求缘县这个t市的郊区。 “让你老实在家吃退休金,你不是想当警察吗,累死你个老登,想当就去那!” 一想到当时老部长的话,康有为现在也是无奈地一笑,看来自己当年还是有点莽撞,每天五十多公里上下班,就算油钱单位报销,也经不起这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啊。 但康有为并不在乎,只要能继续自己的警察工作,他就觉得心满意足,人都是如此,有的时候哪怕路途遥远,艰难险阻层层,也心甘情愿。 坐在车上,扶余坐在后座横躺在座位上熟睡,不时传来呼呼的打鼾声,接借着后视镜不时看几眼,康有为满眼喜爱。 “这一天,给孩子累坏了。” 康有为无奈的苦笑着说道。 康有为家中是四口人,和妻子结婚三十多年,妻子名为蒋舒心,两个人只有一个女儿,名为李悦,姓氏不同的原因是因为李悦是妻子离异结婚后带来的孩子,舒心原本是康有为当年警校大学的指导员,由于爱恋追求多年。 后来调到了t市英雄大学,康有为也是追到了不远的黄金角分局。 虽然蒋舒心多次因为二人的年龄差距拒绝,但最终耐不住康有为的软磨硬泡,还是答应了下来,二人的婚姻生活一直很美满。 而第四口,则是李悦的女儿,李念兰,今年刚好十三岁,前几个月刚上初中,也算是康有为的孙女,对待她更是疼爱有加。 之所以一直这么喜爱扶余,多半是因为他和自己孙女的年纪相仿。 历经漫长的车程,最终终于到家,将车停靠在停车处,打开后座将扶余唤醒,等他起身下车后,康有为看着座位上那个灰突突的人印陷入了沉思。 拉着扶余的小手二人向家中前去。 “哟,康老弟,这是去哪遛弯了?哟哟哟!这是谁家的小娃娃,长得真是可爱,让阿姨摸摸脸蛋!” 一个老花眼的阿姨笑眯眯的凑了过来,刚准备低头摸摸扶余的脸蛋,就被他满脸的灰泥喝退了伸过来的手。 “随便摸~” 扶余笑着将圆润的脸蛋伸了过来,老阿姨讪讪离开。 “呵呵,这个小区里,谁家的孩子都逃不过那个老女人的魔手,你算是第一个。” 康有为无奈地笑着说道。 扶余没有说话,任由康有为牵着自己,目光在小区内来回的转,一会看看门口摇头晃脑昏睡的保安大爷,一会看看放学回家背着书包的同龄小孩,这个世界这么干净新鲜,怎么看都看不够。 瑞金里小区不算繁华,属于是常年列在拆迁列表的老社区,所以住的都是老式的那种六层矮楼,康有为住在四楼,让扶余走在前面,二人来到家中。 打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饭菜的香气。 “哇!~” 扶余开心的一笑,立马跑了进去,听到有人回来,舒心从厨房内探个头,随后就发现一个小脏孩站在自己面前。 “嗯!” 舒心略带皱纹的面孔露出一抹笑意,虽然年岁已高,将近六十,但保养的还算好,看起来和四十多岁差不多,一头长发梳了一个高马尾,更显年轻。 见到有一个小孩子出现在家中,舒心顿时来了兴趣。 “这小娃娃是谁家的呀?” 舒心小碎步走过来,温柔的蹲下对扶余问道。 “我可是寺庙高僧,法号扶余,你可以叫我扶余大师。” 扶余摇头晃脑的说道,顿时让舒心忍不住的捂嘴偷笑,见到他的小光头和身上的袈裟,还的的确确像是一个小和尚,虽然身上脏兮兮的,但舒心并不在意,孩子肯定是不知道在哪弄得浑身是土,洗洗就好了,轻轻的捏着扶余的小脸蛋,然后拉着他就进了厨房。 “喂,我你就不看了?” 康有为一脸无语的站在门口,被晾了半天。 “换鞋进屋看电视去!” 舒心头也不回地叫道,扶余转过头对康有为做了一个鬼脸,顿时让他满头黑线。 “这孩子是我从警局带回来了,他没有地方去,晚上就留在家里吃吧。” 康有为大声提醒道,担心厨房内忙碌的舒心听不见。 “知道啦,你忙你的去吧,烦人。” 舒心没好气的说道,康有为欲哭无泪,老夫老妻难道就没有一点当年的油腻了吗。 不过也没说什么,换好拖鞋,然后在鞋柜上找了找,小扶余一直都是光着脚丫,在瓷砖上踩着的都是黑黑的脚印,思来想去还是找了一个塑料的拖鞋放在一边,这是之前小念兰穿的,两个孩子年纪差不多,应该也能穿下。 扶余装作没看见。 他自己则是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新闻。 厨房内,舒心一边切着水果,一边将水果塞到扶余的嘴里,扶余就和厨余垃圾桶一样,张开嘴等着舒心投喂,爷爷奶奶都是如此,小孙女小孙子陪在身边就会很开心,也完全不在乎小扶余脏兮兮的外表,在他们眼中,看见的只是活泼可爱的孩子而已,也或许是舒心心明眼净,她看不到扶余身上的凡尘污泥。 “小扶余~想吃什么呀,一会让你李悦姨姨给你去买。” 舒心笑着看着扶余问道。 “我喊康叔叔叫叔叔,那我和你们女儿是平辈,我不叫李悦姨姨,不妥!不妥!” 扶余摇头说道,舒心顿时一乐。 “我们小孙女和你一般大小,你这小孩儿,不叫爷爷奶奶,倒叫上叔叔阿姨了,那好吧,一会想吃什么,让李悦姐姐给你去买。” 舒心开心的说道,并没有因为扶余的不知礼数而感到生气。 “那我要吃....” 康有为听到后,将电视的声音放小一点,提着耳朵静静的聆听。 “炒三丝!宫保鸡丁!还要吃白糖西红柿!” 扶余笑着说道,舒心立马点头。 “真是聪慧,你怎么知道阿姨早就买好了这些菜呀?” 舒心摸了摸扶余的小脑袋笑着说道,扶余叉着腰自信地笑着,只是康有为一脸的无语。 你不鲍鱼龙虾,虎肉熊掌嘛,怎么现在又宫保鸡丁了..... 饭菜准备需要点时间,小扶余就一直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跑动,一会提着一大塑料袋的土豆过去,一会提着切好的茄子过去,忙碌的不得了,还不时站在客厅,抱着肩膀故作大人的看着电视,频频点评,惹得康有为一脸无语。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房门再次被打开。 扶余站在厨房,转过头看打开的房门,随后看到了令他吃惊的一幕。 一个看起来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年轻小女孩低着头走了进来,背着一个粉红色的童话公主小书包,头上扎着两个丸子头,脸蛋红润圆俏,双眼秋水点红,唇角晨露点水,活脱脱一副小公主的可爱模样,扶余见了后莞尔一笑,好生俊俏的姑娘。 “妈!我接兰兰放学回来了!” 这时候,扶余才注意到女孩背后的身影,虽然也是惊艳的容颜,但在扶余眼中,怎么都不如这面前的小女孩。 “悦悦回来了?快,看看家里来了谁!” 舒心笑着回头说道,李悦拉着小念兰一边换鞋,一边看着站在厨房门口的小扶余。 “呀!这是谁的孩子呀?” 李悦开心的笑着问道,由于职业是大学生指导教师的缘故,她看起来就书生书气,戴着眼镜,穿着朴素的外衣,虽然年纪三十出头,但也耐不住其绝美的身材和美丽的容貌,五官精致,如画中仙女降世临凡,但怎么也和这小女孩不像,扶余看了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奥妙。 但他看破不说破,随后笑着来到二人面前。 “贫僧法号扶余,来自求缘山济公庙,今天在施主家中讨要斋饭,叨扰叨扰~” 扶余神头鬼脑的说道,看起来一本正经,李悦笑着抬起头目光惊讶地看着舒心,舒心也是笑着看着自己的女儿。 “咯咯咯。” 母女二人都是被这小家伙的一套说辞逗得合不拢嘴。 倒是小念兰,歪着头疑惑地看着和自己年纪相仿的扶余,然后笑着伸出手。 “我叫李念兰,来自英雄附属初中三班,住在瑞金里小区,多多关照!” 小念兰也按照模板重复道,顿时让李悦和舒心再次莞尔一笑。 扶余看着伸过来的小手,然后双手合十拜佛。 “男女,授受不亲~” 扶余轻飘飘地说道,小念兰没在意,将书包从背后拽下来抱在怀里,然后跑到客厅。 “爷爷!!” 小念兰开心的叫道,康有为哪受到的这个,立马将小念兰抱了起来,那书包一脚踹得老远。 “今天上学开不开心呐?” 康有为笑着问道。 “爷爷,我都是初中生了,能不能别用这么幼稚的语气和我说话啊....” 李念兰无奈的说道,顿时康有为嘴角一抽,随后转过头看向扶余,明明都是一个年纪,怎么这个小家伙就这么不成熟呢。 扶余自然是没所谓,大摇大摆地晃着破洞的袈裟长袖,再次跑到厨房帮忙,其实更多的是为了偷吃。 他们的房子并不算小,七八十平米,除了主卧室是一张大床,剩下两个小卧室分别是李悦和念兰自己的房间,李悦先回去,将带回来的教案文件整理好,念兰也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将作业拿出来先写一部分。 只有扶余,盘腿坐在康有为旁边,一边搓着黑黑的脚心,一边看着面前的电视。 康有为一脸无语的看着,不过说来也奇怪,在警局内,小扶余身上闻起来嗖嗖的和豆汁一样,可是到了自己家,没有了怪味不说,原本脏到能在车座上留下烙印的程度,此刻到了家中,除了地上的小黑脚印之外,沙发上竟然一尘不染。 虽然很疑惑,但也不好发问,只得继续看着面前的电视。 “吃饭还有一会,要不你先去洗个澡?” 康有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试探性地问道。 “不洗~不洗~” “我嫌水脏。” 康有为听到这话差点没从沙发上翻下去。 过了一会,饭菜做好,舒心端到桌前,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饭菜码在桌上,若是他们一家四口吃饭,并不会这么繁多,顶多就是固定好的炒三丝和宫保鸡丁两个菜,四个人吃也足够,但是小扶余来了,舒心也卖弄了一下厨艺,在原有食材的基础上,又做了个西红柿炒鸡蛋还有鱼香肉丝。 舒心递给扶余一个和鼠标大小的小饭碗盛了高高的米饭,扶余顿时一脸不屑的看了一眼。 “舒心阿姨,您这是打算饿死扶余啊!我要大碗!!超大!” 扶余大叫道,舒心顿时一笑,随后转过身去厨房换了一个盘子将碗里面的米饭扣在上面。 “吃吧吃吧,都是给你做的。” 舒心笑着说道。 康有为一脸无语的看着扶余大快朵颐,李悦和李念兰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扶余吃饭的模样,风卷残云,一点没有礼节。 左手拿勺右手拿筷子,两手共同挥舞竟然用起来还丝毫没有阻断,一边吃,一边鼓囊着嘴念念叨叨。 “这饭菜,固然美味,但下次还是想要尝尝鲍鱼龙虾,虎肉熊掌,飞....” “行行行,吃也堵不住你的嘴,哪这么多话,你个和尚还挑上了!” 康有为立马打断吟唱无奈的说道。 扶余白了康有为一眼,也没说什么。 倒是舒心顿时捂住嘴惊呼。 “哎呀!小扶余,你快别吃了,阿姨忘记你是和尚了,你不能吃肉呀!” 舒心担忧地说道,李悦也想起来了和尚不能吃肉,频频点头,倒是康有为,没说什么,毕竟他到底是不是和尚自己还不知道呢。 “没事哒舒心阿姨,师尊常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世人若学我~宛如进魔道~” 扶余摇头晃脑的唱到,李悦顿时无奈地一笑,别人或许听不出来,但她可是高级知识分子。 “合着你师尊是济公?” 李悦笑着问道。 “诶!你挺识货奥!没错,在下正是济公座下的第五位弟子~法号扶余~” 扶余笑着说道。 “咯咯咯,济公活佛有记载的赐过法号的弟子只有四位。 大徒弟飞龙僧悟禅,降妖捉怪,除恶扬善。 二徒弟孙道全 法名悟真,原是一位修行的道士,因济公指点改信佛门。 三徒弟禇道缘 法名悟元、四徒弟金风和尚 法名悟缘。 哪听过你这小扶余呀。” 李悦侃侃而谈,康有为不由得觉得脸上有光,看着扶余的神色都是荡漾了些许,惹得扶余嘴角一抽。 不过她说的也对,自己是老师尊的关门弟子,而且并未外传,只有天宫位列仙班的仙家子弟知道自己的身份,凡人不识也是正常。 “那咋了!师尊对我疼爱有加,我不比师兄们弱上几分,那大师兄要是惹了我,你看我偷不偷他怀里的宝葫芦!” 扶余不满的嘟着嘴昂头说道,可爱的模样惹得舒心和李悦都是捂嘴偷笑。 “好啦妈妈,他不是和尚,放心大胆的让他吃吧,没事的。” 李悦笑着说道,舒心也是心里踏实了一点,舒心年纪偏大,近六十岁的年纪,到了这个岁数,说不信天命不敬神佛是不可能的,因此心里有顾及,听到女儿这么一说,也是放心了下来。 扶余没有解释,说也说不通,讲他们也不信,倒不如自己吃着酒肉,独自自在。 康有为倒是若有所思,既然他不是和尚,那这破烂的袈裟和小光头从何而来,这扶余神神叨叨,口中念念有词,不得已让旁人疑虑,但多次揣摩也不得结果,康有为只得作罢,将其看作是普通的孩子。 晚饭吃的很开心,五口人饭菜间说笑,有了小扶余在,家里不由得热闹了几分。 吃过之后,李念兰回到自己的房间书写作业,李悦也有自己的工作去做,舒心负责刷碗收拾,康有为和扶余则是再次坐在沙发前看着电视。 吃过晚饭一番询问,扶余没有地方去,若是回去,也只得在街上露宿一晚,听闻此话,舒心自然是慈心不忍,便收留了扶余留在家中。 “小扶余,吃饱了没有,家中还有面包,你吃不吃啊?” 刚才扶余在饭桌上表现就和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这也是家中这么多回第一次吃到盘子都被舔干净,担忧扶余肚子还饿,舒心一边刷碗一边回头问道。 “不吃啦,吃的很饱,虽然饭菜也就那样,但最起码还是可以入口的,下次注意哦~要多准备点鲍鱼龙虾,虎肉熊....” “哈哈,知道啦!” 舒心笑着说道,并没过多在意,只是当作孩子开玩笑的话语,康有为抱着肩膀一脸的无语,这个小脏孩,怎么这么不懂礼数。 康有为余光看着这个小脏孩,百般挣扎,最后还是发问。 “我只有一个请求,洗澡!” “吾净水污,不洗,不洗。” 扶余摇头拒绝道。 “你!” “这可是我身上的保护膜,洗掉了感染细菌怎么办!?” 扶余气哼哼地说道。 “我感觉细菌可能都不想靠近你,你看你身上的泥,若是去搓澡,绝对是个大工程。” 康有为一脸无语的说道,看着他那身上的泥泞,还有抓挠留下来的白色印子在上面,看起来就脏。 “切,我和你讲,我身上的这不叫泥,这叫凡尘污秽,这是炼丹的极品,你小子可别不知天高地厚,到时候你求我一颗身上的泥丸我还不给你呢!” 扶余气哼哼的说道,顿时康有为嘴角一抽。 竟然还能搓泥丸嘛.... 看过电视,一家四口轮番洗澡,扶余固执地坐在沙发上就是不洗,惹得李悦也是很无奈。 “算了,不洗不洗吧,孩子可能第一次来到陌生人家里,不习惯也放不开,到时候我换换沙发套就行了,没事的。” 舒心笑着说道,她倒没有多么在意扶余的脏乱,见到母亲这么说,李悦也不好继续说什么,本来李悦其实也算是有点小洁癖的,但只要他不进自己的房间,怎么都行。 写完作业的小念兰,拿着妈妈的手机和扶余坐在客厅,一起观看着上面有趣的短视频,逗得扶余和念兰不时哈哈大笑,康有为一直坐在一边紧张地注视着扶余,生怕他用脏兮兮的小手碰了自己乖孙女的白嫩皮肤。 但扶余这点做得很好,真有佛家子弟的模样,虽和念兰谈笑风生,但举止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不触,不看,让康有为难得的满意一次。 很快就到了睡觉的时间,扶余坐在沙发上接过舒心递给自己的薄被,现在是春末夏初时分,夜晚不算阴凉,开窗也不觉得冷,更何况扶余在寺庙内睡惯了,风雨都不怕,还能着凉不成,于是一股脑钻入被窝内,几秒钟的时间就传来呼噜声。 康有为和妻子舒心站在一旁一脸苦笑的看着,随后也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李悦在念兰的床上,轻轻的哄着女儿睡着,之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工作。 床上,康有为一边脱鞋脱袜,一边揉着自己发酸的腰,舒心躺在后面给康有为捏着僵硬的肩膀。 “你啊,别这么勉强自己了,该退就退吧,这么大岁数了你说你和谁较劲呢。” 舒心无奈的怪罪道。 “和我自己!想让我在家安享晚年没门,谁知道那群家伙能搞出什么名堂,万一再回到20年前呢!这次我们可没有....” 话说一半,康有为失落的沉默不语,舒心看出来了,也是无奈的叹息。 “小扶余真是可怜,和念兰一样的年纪,却这么凄凉,穷困到衣不蔽体,浑身灰泥,估计在寺庙内,孩子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看他今天饿的,我都怕他把勺子吃掉。” 舒心偷偷的笑着说道。 “你还真信他是一个和尚呀?”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 “俗家弟子我们又不是没见过,他身上的袈裟还能有错?头也都剃了,肯定是被寺庙的和尚收留了,至于说他能吃肉,估计也是没有正式成为和尚就离开了寺庙吧。” “无家可归,无父无母,唉,真可怜呐。” 舒心也是人柔心善,见到这样悲惨命运的孩子就容易共情,说着竟然眼圈都红了起来。 “要是他没地方去,要不我们收留他吧,反正客厅地方也大,那沙发平日里也就你坐,留他下来让他睡,你说呢?” 舒心试探性地问道,她是真的想要帮助扶余。 康有为静静的沉思,心中也不是没有答案。 虽然这个孩子不知礼数,不爱洗澡,说话神神叨叨没前没后,但终究是个好孩子,康有为见过太多这样的贫困孩童,很多都是年少时期没有遇见过好人,从而一生堕落,最后沦为自己的敌人。 但警察的警惕尚在,小扶余身份不明,来源无从可知,这样的人一直跟随自己,很难不让康有为去想也许是有人有意为之留在自己身边的眼线。 但是在一想,自己是知道什么秘密让别人惦记嘛? 好像也没有吧。 “的确,扶余这孩子的确可怜,虽然口无遮拦,但看得出来,这孩子本性心善,你要是也同意的话,咱们就把他留下来吧,不过悦悦那边你去做做工作,毕竟家里面多了一个人,还是要遵循一下女儿的意见。” 康有为缓缓说道,舒心笑着点头,随后抱着康有为的脖颈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 “咦,这么大岁数了!” 康有为红着脸笑着说道,舒心顿时拍了一下康有为的头。 “年轻的时候追求我,亲你一口你能美三天,这到手了就不珍惜了?哼。” 舒心气哼哼的说道,康有为无奈的回头抱着妻子一顿哄,不过舒心本就愉悦,能帮助扶余这是她今天做过最开心的事情,很快就原谅了康有为,夫妻二人相拥,缓缓入眠。 躺在床上抱着妻子,康有为看着天花板久久不能睡去。 今天的一切还是太过于离奇。 如此凑巧的死亡,加上小扶余神神叨叨的话语,不由得让康有为暗自揣摩,这一切是否真的由因果左右,这个扶余到底是什么人,难道真像他所说,是济公座下的弟子? 但若不是,要怎么解释他今天频频要求自己救下那个女人呢? 这件事情很不对劲,但思来想去,他根本想不透哪里不对劲。 想着想着,困意袭上眼眉,康有为难耐的沉沉睡去。 寂静的深夜,窗外鸣虫低语,微风吹过,掀起窗帘的裙角。 小扶余静静的站在康有为和舒心的床前,抱着肩膀静静的看着他。 看着他那,眉尖的三颗黑痣。 “善良的一家人,不当此因果。” 扶余缓缓伸手,手指尖闪过金光,他按在康有为三颗黑痣的其中一颗之上,然后轻轻抹去。 金光掠过,一道余韵凝聚在扶余两侧,随着一抹黑烟消散,那三颗黑痣,赫然少了一枚。 “你这辈子,有三道劫难,你每做一件善事,我就为你抹去一难。” “这次你收留我,协助我捉妖,帮死者昭雪,这算你的第一善。” “一善,抵一劫,康有为,希望你可以坚守本心,这一路上,会有许多的磨难,他们会让你放下你内心本质的善良,若是你坚守,那么你一定会挺过这命中的劫数。” “若是做不到.....” “我也不得留你。” 扶余缓缓低语道,那双金瞳看不出悲伤与喜悦,仿佛俯瞰众生的上天仙佛。 一挥手,为舒心盖好被子,随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这一夜无书。 第5章 扶余趣闹捕黑心,巧把烟盖当黄金,妙断疑案劝人善 凌晨四点,天蒙蒙亮,康有为的闹钟便响起,他猛然惊醒将闹钟关闭,看了一眼躺在身边熟睡的妻子只是换了个姿势熟睡,这才松了一口气。 今天是周六,妻子女儿孙女,都放假在家,她们娘仨都是教育体系内的一员,妻子舒心和女儿李悦,都是t市英雄大学的指导员,舒心由于工龄长,在学校内担当了一个主任,因此每日可以提前回家只上半天。 孙女则是t市英雄大学附属的初中,说到头,仨人竟然还都是校友,不得让人感叹命运。 这一觉康有为睡得很踏实,虽然加在一起可能也就睡了六个小时,但精气神远比睡了十多个小时还要充足。 昨夜做了一个美梦,梦见一位看不清法相的金身大佛用金色的手掌抚摸了自己的脸颊,让他觉得无限的舒畅与快意,但具体摸得是哪里倒也记不太清,不过这样的梦自然是好的兆头,所以一起来他就觉得无比开心。 之所以起这么早,是因为他没有忘记昨天扶余的话,今晨六点,他们要回到求缘县的车祸地点,路程一个小时,自然要早早起来。 伸了个懒腰,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刚刚走到客厅准备去厕所洗漱,顿时好心情瞬间消散。 一进到客厅就看到了扶余睡觉的睡姿,睡得四仰八叉,头埋在腋下,两只脚在沙发的靠背上冲着天花板,右手攥着整条被单,左手捏着沙发的沙发单,能维持这个姿势不从沙发掉掉下去都是奇迹。 枕头也不知道被这个小家伙踹到了哪里去,口水吧嗒嗒直流,好像真的梦见了鲍鱼龙虾一样。 康有为一脸无奈的叹息一口气,但也没有过去叫醒扶余,还是打算让孩子多睡一会,打算先去洗漱,再去客厅叫他。 进入洗手间,将门关好,避免自己洗漱的动静吵醒家人。 刚站在卫生间打开牙膏挤在牙刷上,一放进嘴,就感觉背后有人靠着自己,家中的卫生间并不大,也就是五六平米,而且是坐便,自然很拥挤,康有为疑惑地回头,随后无奈的发现扶余竟然站在自己背后。 “你要干嘛?” 康有为无奈地问道。 “嗷呜....撒尿....” 扶余打了一个哈欠,迷迷糊糊地说道,眼也没睁开,跟还没睡醒一样。 “能不能先等我先刷完牙,我不是关门了吗?” 康有为一脸无语的说道,他记得自己进来的时候不是关门了嘛,转头一看,门的确还是关着的,那这个小家伙怎么进来的。 “你刷你的,我尿我的....” 扶余有气无力地说道,本来空间就不大,扶余几乎是半个人靠在康有为的背上,本打算先抽身出去让他先解决自己等一会再来,但背后已经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若是离开,恐怕扶余会直接倒在地上,固然无奈,但也只能举着牙刷愣在原地。 可是足足等了得有几分钟,背后的流水声还没停。 “你还没尿完!?” 康有为忍不住的问道。 “爷爷....小点声,兰兰今天放假,让我多休息一会....” 隔壁屋子的小念兰软软地说道,康有为顿时吃了一瘪,无奈地看着面前的镜子,长舒一口气平复心情。 扶余个子很矮,也就是150左右,在初中生中算是比较矮的身高,所以镜子内的反光只能看到扶余半个光秃秃的小脑袋,不过这一看,康有为惊讶地发现,自己眉尖的三枚黑痣竟然少了一颗。 “诶?我这三个痦子怎么变成了两个?” 康有为疑惑的自言自语道。 “嗯?哪里哪里,我看看。” 扶余凑了过来踮着脚尖拽着康有为的脸拉了下来,康有为顿时一脸无语的甩开。 “尿完之后不洗手就摸我的脸呀。” 康有为无语地问道,扶余没说什么,甩了甩衣袖扬长而去,康有为转过头又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果然在脸蛋上出现了两道黑漆漆的爪印。 男人洗漱速度很快,几分钟就搞定,擦了擦脸,就开始穿衣服,扶余也是清醒,坐在沙发上盘腿打坐,没过一会,康有为就站在客厅旁边抱着肩膀的看着扶余。 “走吧大师,办案。” 康有为提醒道。 扶余晃了晃头,然后有点了点头。 “不急不急,坏人先急,再等等。” 扶余闭着眼神神秘秘地说道。 “等等?等多久?昨天你说的是六点,咱们错开高峰的话也得开一个多小时呢。”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 扶余这才睁眼。 “好了,走吧。” 扶余站起身来打头,康有为顿时嘴角一抽。 合着就等了几秒? “你走不走,磨磨唧唧的。”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气的康有为连连运气,想起孩子妻子还在睡觉,才没有反驳。 扶余先走出家门,康有为换好了鞋子,刚准备走,就愣在了原地,思考片刻,随后回到鞋柜上面看着自己的腰带,配枪留在枪套上。 昨天扶余说过,今天六点抵达现场,要带配枪,所以下班之前就已经和同事说明需要带枪出行,警局内的枪械管控十分严格,出入警局都需要做记录,虽然康有为有点资历,但也需要照做,不过只是一天,并没有特别的严厉,很轻松的就让他带了出来。 看着配枪,康有为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还是将配枪缠在了腰上,然后追着扶余下楼。 这次他都没问扶余为什么早晨起来不洗脸刷牙。 跟在扶余身后,奇怪的是,这明明是他第一次来到自己居住的小区,但就和轻车熟路一样,不需要自己带路,很自然的就在错综复杂的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车辆。 康有为的车不是那么牌面,朴素的白色大众汽车,不到十万的价格,说明家中虽然有车,但不是什么特别富有的家庭,虽然家中工作的三人工资都不低,但他们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大的开销,钱都攒着没花。 上了车,康有为熟练的系上安全带,扶余这次坐在副驾驶,一脸兴奋的等待着康有为发车。 “走呀!” 扶余激动的说道。 “你坐警察的车,不知道系安全带嘛?” 康有为没好气的说道。 “人小鬼大的,事儿还挺多。” 扶余撇着嘴说道,康有为闭着眼继续平复心情。 不过扶余并不会系安全带,拽了半天拽出来好长一截,然后在身上来回的绑,也没找到扣在一起的扣卡,没一会康有为看见扶余的小白脑袋瓜肉眼可见的变红,再低头一看,这小家伙用安全带给自己来了个五花大绑,勒的喘不过来气。 吓得康有为连忙给他解开,费了半天的劲才得救。 “哈.....哈.....救命恩人呐....这该死的铁皮驹竟然还有如此法宝,这是什么,捆仙绳吗!” 扶余心有余悸地说道,康有为已经懒得吐槽了,直接发动汽车向昨天车祸的地点出发。 一路上倒也平静,但这本来就很奇怪,因为扶余很安静,康有为不时歪头看着扶余,发现这个小家伙双手扒着车窗小脑袋靠在上面左右乱看,不时嘿嘿偷笑,这让康有为也是心中暗喜。 也就是这个时候才能看出扶余孩子天真的那一面,可爱是真的可爱,但可恨的时候是真可恨呐。 简段截说,抵达了车祸的地点。 道路已经恢复,只是那个栽倒的电线杆只是被移走,但新的电线杆还没有修好,所以那里空空的。 到了之后,就看到梁清一脸无语的坐在马路牙子上,整个人就和泄了力一样的瘫在地上。 “咋的了?” 将车停在路边,康有为站在梁清面前,顿时他欲哭无泪。 “您说我来这么早干什么呢!刚到这,又是一起车祸,交警都还没上班呢,我成了半个交警,从5点到现在将近一个小时维护秩序,这俩人还要动手打架,我来回的阻拦,累死我了,刚把他们送上警车。” 梁清一脸无语的解释道,康有为顿时没忍住一笑。 随后康有为看向扶余,他鬼头鬼脑的坐在梁清旁边扣着脚趾甲盖里的黑泥到处乱弹。 “你说了,六点到这里,现在是5点59分,算是准时到达了,然后呢?” 康有为抱着肩膀问道,梁清也是歪着头看向扶余。 扶余也不急,在梁清的便服上擦了擦手,然后示意康有为也坐下,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已经相信了扶余,自然也不会再反对,于是坐在他的身侧。 他们此刻位于的位置,是求缘县通山路的十字交口,算是少见交通比较拥堵的地方,本身就是乡村道路,必然不会那么便捷和宽阔。 清晨六点,马路边已经出现了不少推着小车贩卖早点的商贩,三人也没吃过早餐,闻着空气中飘香的早餐,肚子都是叽里咕噜的叫了起来。 “着急吗,不急的话我去给你们买个早饭?” 梁清看着扶余问道,扶余一伸手示意他别说话,小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马路对面,见状康有为和梁清警察的职业素养立刻改变面孔,同样审视的看过去。 马路对面,是一个楼房的底商,开了一家糕点,五福西点那种,并不是真的叫这个名字,只是让大家心里对这个店有一个样子。 按理说,糕点铺这种地方,六点左右是不会开张的,这个时间点正是他们上班到了店面内制作糕点的时候,大部分连卷帘门都不会拉开。 但是此刻,这家糕点铺的贩卖窗口是打开的,一个售卖服务员站在窗户内无聊的抽着烟。 就在这时,指针的秒针刚过12,六点准时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出现在了马路上。 他手中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带着那种防尘的布口罩,连眼睛都被帽子挡住了一半,很难看清他的面孔。 正好从扶余他们这一次过马路,扶余看过去,康有为和梁清自然也是看过去,三人都注视着这个人的背影默默不语。 扶余不必多说,康有为和梁清本身就是警察,这种打扮的人内心多半是不想被别人认出来的,大概率是有问题,可他们也并不着急,只是怀疑并没捉到证据,所以也没有出手。 见他四周环顾的走到糕点铺窗口前,也没买也没选,似乎站在那和服务员聊了几句,留下那个黑色的塑料袋给店员,然后向另一个方向离开,并没从他来的这边走。 康有为见抓到现行,示意了一下梁清二人就打算追击,但是被扶余拦住。 “那不是嫌疑人吗?” 康有为疑惑地看着扶余问道。 “我啊,先带你去卖点东西!” 扶余神神秘秘地笑着说道,康有为顿时一愣。 扶余此刻说的是卖东西,而不是买东西,这就有点不对。 因为对面是买卖街,这边也都是早点小车,他们身上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是卖东西? 不过他没有提出反对和疑虑,梁清也是再次坐好。 只见扶余神秘地笑着,然后托着下巴在地上摸索着。 在马路牙子的角落里捡起了一个抽了一半多的烟蒂,又在另一边的草坪上捡起了一个没人要的矿泉水瓶盖,康师傅的,上面有标签。 梁清和康有为一直沉默不语,目光跟着扶余走动的小身体来回移动,一脸无语地看着扶余如视珍宝的将两个垃圾抱在怀中,好像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保护着。 “走吧,宝物找到了,现在就看他开价多少了!” 扶余自信满满地笑着说道,梁清看了一眼康有为,眼神中生无可恋,康有为也是头疼的捏了捏太阳穴,他忽然间觉得自己好像也成了神经病一样,竟然对这个孩子深信不疑。 “行!我倒要看看你要整什么幺蛾子!” 康有为咬了咬牙狠狠的说道,扶余嘿嘿一笑,随后带着两个小弟过马路,径直走到了糕点铺面前。 马路很清静,没什么人也没什么车,除了街边的商贩,这边的楼房底商倒是安静非凡。 扶余梁清康有为三人走来,店员见到了,立马丢下烟头恭敬地露出微笑。 “您好,不好意思啊,现在我们家的糕点还在制作中,您要是想要购买糕点的话,最起码得八点之后,那时候我们才开门。” 店员笑着说道,这句话梁清没觉得什么不对劲,但是警惕的康有为察觉到了异常。 既然你八点才开门,那为什么六点就打开了贩卖的窗口? 不过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审视着。 扶余根本没理他的话茬,小手扒着窗口,踮起脚尖昂头往里面“偷”瞧,不过扶余不是很开心,因为他不够高,看不清楚,但还想要努力去看。 康有为和梁清也多看了一眼店员的背后,货架上摆放的是一些可以放置保鲜柜内的小蛋糕,这种糕点一般都可以保存两到三天不坏,所以是昨天卖完剩下的。 别的倒也没什么,不过康有为留了一个心眼,因为他没看到那个黑色的塑料袋。 然而,就这么完了! 扶余还是没说话,就这么一直打算爬上去,但是因为个子太矮,费了半天劲也撑不上去,这个过程足足有将近三分钟,这段时间,店员,康有为,梁清,三个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扶余攀爬,从他们站在这,到现在这三分钟,只有店员开口说了一句话。 鸦雀无声,尴尬到了极点。 “您....您这是....?” 店员率先打破了宁静,一脸无语的开口问道。 康有为和梁清也是一脸的肌肉僵硬得很,康有为轻轻用手指戳了戳扶余的腰,顿时逗得扶余没忍住的哈哈一笑。 “别动我痒痒肉!” 扶余笑着说道。 “你让我们站着三分钟干什么呢!?” 康有为忍不住的问道,扶余一脸嫌弃的摆了摆手。 “完了吧,得看我吧。” 扶余自信满满地说道,梁清无奈的叹息一口气,但康有为只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烫。 “诶,小伙子,你这收好东西不。” 扶余压低了声音,两只小手挡着嘴,小声悄咪咪的对店员说道。 “啊?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店员还是很有礼貌的,没有因为扶余的年纪而轻视客户,依旧用您来称呼的问道。 “我的意思是,你这收宝贝嘛!” 扶余笑着问道,康有为抠了抠鼻子,捏了捏衣角,换了个姿势站着,又把手插入口袋里。 太尴尬了! 他这辈子没这么想逃过。 这比被枪口指着脑袋还要可怕! 店员一脸尴尬地看着扶余背后的梁清和康有为,显然他将这两个人当成了扶余的家长,但两个人此刻一个低头看手机,一个插着口袋看天数星星,没人看自己,店员顿时一脸无语。 “我们这是卖糕点的地方,小朋友,你的意思是,你打算出手点东西换钱嘛?这个商店街好像没有金店和典当行,恐怕你要去别的地方看看了。” 店员还算是很有职业操守的,依旧不温不火的轻声说道。 “你丫的,别装了,我真的有宝贝!你要不要吧!” 扶余笑眯眯的继续说道。 店员听到这话,微微一愣,探出头左右看了看,这个时间点很早,买早点的人也不多,只有不远处一个老大爷在公交车站等待公交车。 将头缩回来,店员换了一个姿势抱着肩膀靠在右边的墙壁上,手指轻点桌面,轻声问道。 “什么货?” 咚! 康有为和梁清虽然目光还没有看向尴尬的店员和扶余,但是这句话一出,二人都是心中一颤。 首先是语气变了。 之前毕恭毕敬,多带有服务的态度。 但是这句话,却逼人夺目,略微强势,二人不约而同地转过目光看了一眼店员,然后不经意地看向他处。 就这么一看,就发现店员整个人的站姿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双手握在一起按在肚子上,但是现在完全就和一个大爷一样,而且手指点着桌面的熟练姿态,显然是准备谈判商讨价格的前奏。 这一瞬间态度的转变,让二人明白,他们找对地方了。 “绝对是大宝贝!” 扶余笑眯眯地说道,然后神神秘秘的将手伸到破洞的袈裟里面,还左右环顾,生怕别人发现了他揣着大宝贝一样,见到这孩子这副模样,店员也知道肯定有好货,露出一抹笑容,微微往前探头打算看看他能拿出什么宝贝准备一睹尊容。 扶余小肉手攥得紧紧,然后踮起脚尖放在桌子上。 康有为梁清包括店员都是饶有兴趣地看过来,然后的变化是。 康有为和梁清一脸的无语。 店员目瞪口呆。 在面前的玻璃桌案上,摆放着一个抽了一半多的弯曲烟头。 “这....什么意思?” 店员看向康有为和梁清问道,毕竟他俩肯定是小孩的家长,要问肯定要问他们,但康有为和梁清再次看向别的地方,还彼此聊上了天。 “今天天真好哈。” “对呀,没下雨,哈哈。” “昨天天气预报说今天没雨。” “是吗,哈哈我没看。”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店员顿时满头黑线。 不然你让他们说什么,他们本来就不知道扶余是什么意思,拿着一个烟头当宝贝,谁敢去解释啊,他们可丢不起这个人。 扶余呢,则是满怀期待的回头看着康有为,指了指烟头指了指自己,那意思是让他大放厥词来夸一夸他的这个宝贝。 康有为就当没看见。 “哼,嘴真笨。” 扶余气哼哼地说道,随后背着手神秘地笑着看着店员。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扶余神秘地问道。 “烟头儿,我刚还丢了一个,你要吗?” 店员一脸无语的回答道。 “切,你抽的烟头和我这个烟头有很大的区别,你识货嘛你!” 扶余轻佻的说道,店员被气笑了,不由得频频点头,抱着肩膀看着扶余,那意思是你来自由表演,我倒要看看你能把这个东西说成是什么。 “这可是美国总统抽过的烟头,可值钱了。”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差点没站住摔在地上。 “你知道美国总统是谁吗你?” 店员没好气地问道。 “我知道,特郎....特....勒布朗....朗特....朗朗....朗斯特普。” 扶余结结巴巴的说道,康有为恨不得找一个地洞直接钻下去。 “te lang pu!!!” 店员忍不住的叫道,扶余这才点头。 “对对对,就是他。” 扶余笑着说道。 “快快快快,滚滚滚。” 店员没好气的说道,梁清听到这话顿时有点不乐意了,毕竟扶余是个孩子,开玩笑没关系,你不能这么和孩子说话不是?而且既然他赶客,那还有什么必要装聋作哑,刚准备拿下他,就发现扶余又在怀里掏东西。 “你别骂人啊,我这还有宝贝呢,你不要这个烟头还我呀。” 扶余把桌子上的烟头捏起来然后随意弹飞,然后再次在怀里摸索了一番。 “这可是国之重宝,刚才就是试探你呢,想不到你小子还挺识货,这眼挺尖啊。”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再次攥着小肉手掏出来。 店员虽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但他不是没见过这种人,先拿一个垃圾看看自己是不是能辨认好货,然后在掏出真东西,保不齐这个小孩就是这种人呢,所以他没着急赶走他们,而是静静的看着。 扶余将小手张开,随后一个康师傅瓶盖放在桌子上。 ...... ...... 店员伸出两根手指掐住,然后直接将瓶盖弹飞。 “诶诶诶!!” 扶余立马回头去接,如视珍宝的抱在怀里。 店员都没说话,静静的看着扶余。 “这可是,呼呼呼(吹吹瓶盖上面的灰尘),这可是国家市首喝过的矿泉水瓶!你看还有字呢!这是....康师傅!你听见没,康师傅呢!康师傅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厨,他烧制的水,你想想!是吧。” 扶余连连说道,店员长叹一口气,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然后搓了搓脸拍拍,示意自己冷静。 梁清直接转身坐在马路牙子上,从怀里掏出一根烟坐在那吞云吐雾起来,康有为不会抽烟,但此刻恨不得自己也能点上一根,抱着肩膀脚尖频频点地,已经快要站不住了。 “小子,我给你两次机会你不中用啊,如果你再这么跟我开玩笑,你可别怪我不客气,到时候拳脚不长眼,伤了你和你背后的兄长父亲,别怪我不留你们的命。” 店员很认真地说道,语气之中带有一丝杀意,康有为微眯双眼,抱着肩膀的手缓缓垂下,大拇指微微触碰了一下上衣盖住的腰带。 这话已经是带有威胁的意味了,固然扶余此刻不对,口头教训斥责是一回事,但若是以性命相逼,这就不是能对孩子说的话了。 只要面前的店员有任何轻举妄动,那么他第一时间就会直接拔出枪。 “嘿嘿嘿,你看你,逗你玩你还真急了,说有宝贝,就是有宝贝!” “你——看——这!!!” 犹如古钟般轰鸣的低语瞬间让在场的三人浑身一颤,头腔一鸣。 扶余从怀中一摸,直接将手拍在桌子上,三人都是凑了过来,将目光集中在扶余的手心。 随着扶余手缓缓拿开,一块饱满羊脂,圆润晶莹的玉石项链出现在桌子上,哪怕是康有为这种没见过好首饰的普通人家,都能一眼看出这块玉石的不凡,可见它的品相有多么夺目。 但,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 如此一块无暇的美玉,竟然在中心玉石包裹处,藏有一缕红丝,让整个品相变得有些掉价。 三个人就愣住了,康有为和梁清是震撼的愣住,因为他们不知道扶余身上真带着一块宝贝,更不知道他从哪里掏出来的。 而店员的愣住,则是带有一丝恐惧的。 “你....要吗?” 扶余笑着问道,店员的眼神开始闪避,康有为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直接掏出手枪对准了他。 “我是警察!把手举起来!” 康有为怒喝道,梁清都傻了,怎么康伯就掏枪了?但出于对康伯的信任,他也是立刻回过神来,从背后拿出手铐绕到店铺后方店员这边。 店员见枪立刻就怂了,刚才要是再晚一秒自己没准就从后面的员工通道逃走了,但康有为足够机敏,第一时间就掏出枪对准了自己。 将手举起,梁清走到身后拽住右手铐好,然后拉过来左手和右手固定在一起。 “我就是个普通的店员,你们光天化日之下就敢逮捕我,我可什么都没做,到时候我出来,我一定要搞死你们!” 店员恶狠狠的说道,显然不服气,梁清本来也是年轻气盛,哪能受这般威胁,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让他闭嘴。 “你还说话,闭嘴。” 梁清没好气的说道。 “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呈堂证供....” 见梁清打完这一巴掌,康有为这才将胸前别着的一个小摄像头翻出来,这就是执法记录仪,打开之后梁清轻车熟路的押送店员上车。 康有为看他们上车,也是松了一口气,再转过头却发现扶余不见了,往店内一看,扶余竟然跑到了人家店铺里面开始搬运蛋糕。 “扶余,你干什么呢!” 康有为立马问道。 “我还没吃早饭呢,我拿点糕点!” 扶余端着一盘小蛋糕含含糊糊的说道。 “不许拿,这不是偷东西吗,快给人家放回去!” 康有为严肃的说道。 “哎呀反正今天这家店开不了,这保质期就一天了,不吃白不吃,你吃不吃,不吃我自己都吃了。”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看见康有为真不打算让自己带走,直接一口咬在了蛋糕上,吃的满嘴都是奶油,还得意地冲康有为摇头晃脑,康有为虽然气不过,但也不好说什么,掏出钱包摸索了一下,稍微看了一眼蛋糕的大概价位,然后放了一张红票在桌子内侧用东西压住。 “走走走,贪吃。”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扶余自然是很开心,拿了一块,又拿了几块夹心的面包和酸奶,然后蹦蹦跳跳的跑出来,康有为见扶余出来,这才回头,进入店铺内开始摸索,打算找到那个黑色的塑料袋,但是找了半天都没有,索性打算先带人回去审问,到时候安排别的警力来这里排查,这里的街道都有摄像,也不担心被别人取走。 康有为转身往车上走,而扶余却又再次回头,康有为以为他又要去拿小蛋糕,于是没有过多理会,只是等了一会,然后看着扶余一起过马路。 做完这些才跟着康有为过马路。 这一次为了能更好的押送嫌犯,梁清就暂时将自己的摩托车锁在了停车场,三人一同乘坐康有为的轿车前往警局。 为了扶余的安全自然是让他坐在副驾驶,梁清坐在后面把持着罪犯店员。 一路上他默不作声,扶余则是一脸坏笑的看着他。 “挠头的鬼~黑心的嘴~偷油的手~哭也不能反悔~” 扶余坏笑着唱道。 “那块玉你哪来的?” 店员看着扶余冷冷地问道。 “你知我也知,我知你也知,要问谁不知,傻子才不知~” 扶余笑眯眯地说道,梁清和康有为顿时嘴角一抽,他是不是在骂他们是傻子,因为他们的确什么都不知。 看着这个神秘的小和尚,店员没好气的冷哼一声,但既然已经被抓,他就只能认命,随后不再多言。 警察局这个时间点,还没有多少人员上班,好在康有为自己有警局大门的钥匙,开门就进,一点也不拖沓,直接将他拽到审讯室铐在桌子上。 随后梁清熟练的去准备材料,康有为和扶余一左一右坐在店员对面。 “你叫什么名字?” 康有为严肃地问道。 “呵,油渣。” 油渣不屑一笑的说道。 “油渣,这是你道上的称呼?” 康有为继续问道,他没有回答。 “我问你,为什么一个糕点铺的店员伙计,会收东西,看你的表现,这不是第一次,还有之前黑衣人给你的那个黑色塑料袋,是什么东西?” 康有为冷冷地问道,油渣根本没理他,自顾自地摆弄着手中的镣铐。 “我问你话呢!” 康有为大声呵斥道。 “不是吧阿sir,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难道你还打算直接动手吗?” 油渣完全油盐不进,冷笑着说道,康有为微眯双眼,看来对方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硬茬。 他的确不能动手,因为抓捕他过来只是对于扶余的盲目信任,要说证据,他们也只是看见了那个黑衣人交给了他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是什么东西根本不知道,所以说是无凭无据,要是真动了手,恐怕自己麻烦不小。 更何况,自己是调查女人蹊跷死亡案件的,而这个男人和案件根本没有明确的联系,直接抓过来,冷静思考过后的确不理智,当时只是出于保护扶余,所以才直接掏枪对峙的。 这本就是警察的失职,一时间康有为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问他干嘛,直接看呗。”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然后从怀中摸索了一下,将黑色的塑料袋掏了出来拍在桌上。 “啊?!” “啊?!” 康有为和油渣都是目瞪口呆,谁都没想到扶余就这么水灵灵的直接拿了出来。 康有为伸手在扶余的身上来回地摸索,扶余还以为他在逗自己开心,笑着推推搡搡,康有为顿时一脸震撼。 “你这小袈裟里面还有什么宝贝?我怎么没看见你把这个东西带了出来?” 康有为无奈地问道。 “对啊,我明明都藏在了店铺下面的瓷砖盖下,只有我知道那块瓷砖是松动的可以掀开,你是怎么知道的?” 油渣也是一脸震撼的问道。 “啧,哪这么多话呀,看不看?不看我拿走了!”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康有为暗自一笑,看着对面的油渣多了一份笑意,他虽然很恼火,但也不好发泄,只能看着康有为戴上手套,将塑料袋缓缓打开。 袋子内,不是成捆的钞票或者值钱的宝贝,而是一个镜片。 康有为警惕的将镜片拿起来仔细的端详,但是对面的男子却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我问你一个问题!” 扶余开口问道,但是话没说完,康有为就立马打断。 “这个镜片哪里来的?” 康有为立刻问道,扶余一翻白眼,然后用满是油泥的手搓了搓康有为的嘴,顿时咸的辣的全部褥在嘴里,脏的他扶着桌子连连吐口水。 康有为刚要发作,扶余就用脚指向康有为。 “你在说话我就上脚了!” 心有余悸地看着漆黑如墨的脚底板,康有为艰难地咽下口水,讪讪的不敢说话。 “我问你,这个镜片,是谁的呀~” 扶余笑眯眯的看向油炸问道,此话一出,油渣顿时愣住。 按常理来说,问这个东西是什么,应该先问他是干什么,从哪来,但是扶余没有,他直接问这是谁的,而且自信的面孔仿佛他已经知道了答案一样。 这么一个小小的镜片,你说他是眼镜片也不像,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但是这个问题,顿时让油渣自己的脑子里先过了一遍记忆。 “我....我哪知道!” 油渣焦急地说道。 “嗯~~我记得被害者好像戴眼镜哈?” 扶余思索着说道,康有为听完后愣住了。 因为他见过死者,死者不戴眼镜,可是油渣却松了一口气一样的换了个姿势。 “嗯对,戴眼镜。” 康有为顺着扶余的话往下说。 扶余拿起镜片,小脏手也没戴手套,康有为刚想阻拦,但是被却扶余瞪了回去。 “不是眼镜片,你说这么一个小镜片,是干什么的呢~” 扶余笑着问道。 “什么啊?你不说被害者是戴眼镜的吗?那这肯定就是眼镜片啊!” 油渣立马说道。 “我啥时候说这是眼镜片了,不是不是。” 扶余摇头说道,油渣顿时憋着嘴没好气的沉闷。 “诶,你说这是不是汽车的后视镜碎片啊?” 扶余忽然问道,顿时油渣浑身一僵。 康有为看到了油渣的反应,然后拿过扶余手中的镜片。 “说吧,这是哪辆车上的。” 康有为看着油渣冷冷地问道。 “啧,你先问他,他们是怎么追踪到宁蕾的汽车的。” 扶余提醒道,这话一出,可以说油渣整个人几乎就是无力的瘫在座位上了。 康有为也是目瞪口呆,一脸诧异地看向扶余。 他从来没跟扶余提起过死者的名称,他是怎么知道宁蕾这个名字的。 扶余乖巧的看着康有为一笑,人畜无害的样子让康有为再次转过头面对油渣。 “大....大哥!小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就是一个中间收东西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把这个女人给害死啊!!” 油渣害怕的说道,康有为换了一个坐姿坐好,静静的听着。 “你们怎么找到宁蕾的?” 扶余问道,油渣见事情已经败露,随后无奈的叹息。 “三天前,有一个人给我送了十万块钱,他让我留意一个女人的车牌号,然后大概记住每天什么时间点经过,不需要很准确,前后误差在半小时内就可以。” “我本身就是干这个的,低价收东西然后高价转卖给典当行,中间赚点小差价,借着店铺的门面干一些当铺的生意,所以我就答应了,白给的钱谁不赚啊,而且也没什么难度,反正我天天也是在窗口发呆。” “于是我就告诉他们了这个车牌号每天固定上班的时间点。” 油渣缓缓说道,康有为听了后微微点头。 “你还记得那个给你钱的人的长相嘛?” 康有为询问道,扶余却摆了摆手。 “他只让你留意车牌号了吗,这块玉,没让你给她?” 扶余拿着这块玉问道,康有为立马一愣,左右甩头,同时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这东西之前自己算作是物证,早就用塑封袋封好交给梁清了啊,怎么又出现在这个小家伙手里了。 “啊....对,他们说,这块玉,要在女人买糕点的时候塞到她的糕点里面,我照做了,但除此之外,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我没想到这个女人会死啊!!” 油渣焦急的喊道,康有为思考着事情前因后果,还是有很多蹊跷。 那天车祸的时候,也就是说油渣当时也在对面的店内看着,当时据说有一根电线杆倒了,崩开的铁线将宁蕾的车辆窗户与车顶都割开。 康有为本来就心思缜密,顿时心中一紧。 若是没有扶余忽然间闯红灯,难道说宁蕾当时就会被铁线割开头颅? 康有为忽然间诧异地看向扶余,扶余只是神秘地一笑。 而且从头到尾,和自己不同的是,自己是打算通过问题寻找答案,但是扶余的问话,仿佛就是知道答案来重复问题一样,每个问题问的就和设计好了一样。 “嗯,你的确没有说谎。” 扶余沉思着说道,随后转过身将腿搭在桌子上,黑黑的脚丫乱甩,看的康有为满头黑线。 “这是警局,注意点,有录像呢。” 康有为提醒道,扶余没所谓的摆摆手。 见到扶余依旧在沉思,康有为则是问了一些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比如说那个给他任务的人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声音有什么特点等等,但无一例外,什么都问不出来,还不如不问。 “让他走吧。” 扶余随口说道,康有为顿时一愣。 “不能放他走啊,他是这场凶杀案的嫌疑人之一,而且你确定他都坦白了吗?” 康有为疑惑的看着扶余小声问道。 此刻的油渣也才反应到了不对劲,这一大一小一老一少,仿佛这个小孩子才是主心骨啊。 “他的确没什么大罪过,喂,尤生喜,你以后还敢不敢收东西了?” 扶余看着油渣问道,顿时康有为诧异的看向扶余,油渣也是愣住了,因为扶余好像直接叫出了油渣的名字。 “不....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尤生喜颤抖着害怕地说道。 能不害怕吗,这小和尚出手便是死棋,步步紧逼啊。 “我和你讲,你这是缺德的事情。” “你低价收的这些东西然后转手高价出,你赚的那些钱,都是那些急需用钱的人不得已才卖出去家宝换来的,你高价转出后,人家之后想要找你买回来,都买不回来。” “这可是缺了大德了你知不知道。” “这些钱财不是好来的,我告诉你,你要还坚持下去的话,你辛苦赚钱为妹妹治病的努力就白费了,那原本能治好的良性脑瘤可就变成恶性了你懂不懂!” 扶余恶狠狠的提醒道,康有为已经被震撼到说不出话了,频频将目光在扶余和尤生喜之间徘徊,看尤生喜的反应,扶余竟然字字属实。 “您....您是怎么知道我妹妹....” 尤生喜颤抖着看着扶余,再看到他光秃秃的头和身上披挂的破洞袈裟,一下子就明白了。 “活佛呀!!圣僧!!我求您了,放过我这一马吧!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做亏心事了,求您千万不要惩罚我的妹妹啊!!我现在就改!!我马上就改!!回去之后我就把那些卖出去的东西全部收回来还给他们!!只要您能保下我妹妹我做什么都愿意啊!!” 尤生喜颤抖着哽咽,竟然跪在了地上,一只手虽然被绑在了桌子上,但身体还是可以动的,他跪在地上,虽然距离不够磕头,但用头撞着桌案,也算是表达磕头的意思,看的康有为难以置信的捂嘴惊讶。 尤生喜显然是把扶余看成了世外高人,鹤发童颜的老圣僧,以童子身躯现世渡化凡人的活佛,但是康有为依旧不敢相信,赶紧把尤生喜扶起来别让他伤到了自己。 “尤生喜~尤生喜~此生降临~只剩欢喜~” “赶紧去吧,记得好好工作赚钱,你放心,你这个人呐,财运旺得很,这几天看看彩票,没准哪天就中了呢!” “而且对于你而言,你妹妹的健康,是多少黄金能换来的吗?” “有失必有得~有得必有失~钱财权势旺~家人难得全~膝下四五子~多半是贫穷呀!” 扶余稚嫩的童声笑嘻嘻的唱着说道,好听至极,尤生喜抽泣着哽咽着点头。 “是!圣僧您指导的对,妹妹!妹妹最重要!给我几千万我都不换!我谢谢您!谢谢您呐!” 尤生喜感激的说道,扶余笑着摆摆手。 康有为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掏出钥匙解开他的镣铐。 “谢谢您,警察同志,我回去就把所有的东西都还给那些人!” 尤生喜感激的鞠躬道。 康有为无奈的摆了摆手,拿出自己的钱包,点了点,然后拿出了十几张红色的大票。 “这些钱,你回去给你妹妹买点补品,好好的补补,我能做的不多,也算是一片心意。” 康有为拍了拍尤生喜的肩膀缓缓说道,尤生喜说什么也不敢接,还是扶余开口,他才心安理得的双手接过来。 临走前,还在拉扯中又给扶余和康有为磕了几个头,这才心安理得的离开。 看着尤生喜喜极而泣,三步回首的样子,康有为不由得叹息一口气。 “众生皆寂凉,渡他谁渡我呀,怎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扶余笑着看着康有为问道。 “嗯....若是我的女儿也得了脑瘤,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和现在一样保持本心啊。” 康有为感慨地说道。 扶余听了后轻轻一笑。 “放心,善恶皆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嘛~善行得善果,善果未至,恶果远离,恶行得恶果,恶果未至,善果远离。” “放心吧,好人呐,会有好报滴~”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笑着点头。 “看来,你还真的有些许本事,你真是和尚?” 康有为询问道。 “我可是师尊座下的第五位高徒!法号扶余!我....” “得得得,知道了知道了,圣僧,我也叫你圣僧好吧!” 康有为笑着说道,扶余指了指康有为,二人都是相视一笑。 “话说,你怎么知道他妹妹的事情的?” 二人一同回到警局,一边走,康有为一边问道。 “哟,你也不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就敢施舍他这么多钱?” 扶余笑着问道。 “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但求是假,即便损失了些许钱财,若能换取心安,也算是值得。” 康有为认真地说道,扶余满意的点头。 “孺子可教也。” “不过先说案子吧,咱们也算是有了突破了!” 扶余激动的说道。 “啊?这就突破了?我们只是知道了宁蕾的死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为之,但作案动机是什么、嫌疑人是谁身在何处都不知道,怎么就突破了?” 康有为一脸疑惑地回答道。 “嗯~我安排你一件事情!”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连连点头,几乎已经忘记了扶余是一个小孩子的事情。 “这块玉,你拿着,今天下午,两点二十,你还去糕点铺,那个黑衣人还是会到的,你给他这块玉,他拿着以后,自然会胆颤心惊,到时候你就偷偷摸摸地跟着他,看他去哪,但不要跟的太深,确定方位和他进入的楼房之后,你就回家找我。” 扶余缓缓说道,神神秘秘的,康有为听的紧皱眉头。 说完,扶余就打算离开警局。 “诶,你去哪呀,这里离家这么远,你就留在警局里随便玩玩吧,到时候晚上我带你回家。” 康有为见扶余要走,立马问道。 “我还要出去办点事情,你就别过问了!”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康有为顿时一愣。 在怀里摸了摸,没找到,然后去自己的工位上,从抽屉里拿出来了一个老旧的手机。 “这是我之前换下来的,暂时先不给你买新的了,太突然没准备,你先用我这个旧的吧,我的电话存在里面了,有事情联系我,别走太远啊,有危险就立马联系我。” 康有为将手机递给扶余,不放心的嘱咐道,虽然他是一个小孩子,但一想到他可能还真的有点神通,也就没有这么担忧,还是放任他离开。 扶余笑着点头,刚要走,到门口,就立马转头。 “对了!” 扶余想到了什么忽然说道。 “跟踪的时候,注意,别踩红色的砖头。” 扶余低语道,康有为听到这话顿时一愣,可还没等康有为询问为什么,扶余就转身出了警局。 “诶!你说清楚啊!” 康有为追了出去,可是左右环顾,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扶余竟然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心中顿时一片哗然,对于扶余的神通更加确信。 思索着回到工位上,梁清这个时候也是走了过来。 嘴里bia叽bia叽的吃着什么。 一抬头,发现他竟然在吃一块小蛋糕。 “嗯?小脏孩走了?” 梁清嘴里含着奶油,含含糊糊的说道。 “你哪来的蛋糕啊?”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你桌上不也有吗,估计昨天谁过生日了吧。” 梁清没所谓的说道,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一边吃一边整理案件,康有为一转头,果然桌子上摆放着一块奶油蛋糕。 这正是之前扶余拿走的那几块之一。 顿时康有为心中一暖。 第6章 疑人展露异人相,误踏红砖险命丧 清晨醒来,李悦舒畅的伸了一个懒腰,这是自己难得的休息日,带班的学生要出去进行学术研讨,需要最起码一周的时间,他们班的学生由隔壁班的辅导员一同陪同,自己也得到了难得清闲的假期。 看了一眼时间,此刻刚刚清晨八点,正是好时分,肚子咕咕叫,李悦爬起来坐在床前梳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然后起身来到了女儿的房间。 李念兰还在睡着懒觉,闷在被窝内呼呼大睡,李悦靠在门边,不忍心打扰自己的孩子,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熟睡的笑脸。 “一定做了一个很开心的梦吧。” 李悦轻笑着喃喃自语道,随后来到了客厅。 母亲早就起床了,开始在房间内收拾,作为自己所在学校的主任,舒心在家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娱乐的方式,她唯一解决自己无聊的办法就是打扫。 扫扫地,擦擦地,总是感觉这个房子收拾不干净,虽然李悦多次提出家务可以找外人来做,但母亲总是不答应,以别人做的不彻底为理由拒绝。 此刻就是,舒心依旧在忙碌着叠着被,将小扶余昨晚睡过的地方整理。 “爸爸呢?” 李悦疑惑的问道。 “你老爸今天有案子要调查,一大早就出去了,小扶余据说也能帮上忙,两个人早早地就走了。” 舒心说道,扶余和康有为走了之后没有一个小时,舒心就苏醒了,听见了他们洗漱的动静,大概知道一点。 “小扶余能帮忙?真的假的呀,哈哈,这个小脏孩,想不到能耐还挺大!” 李悦偷笑着说道。 “唉!你呀,看看人家小扶余的样子,就算不是正式的和尚,但也剃了度,穿上了袈裟,对于僧人要有敬意的,不要看小扶余孩子的样子就轻视。” 舒心多多少少有点信佛,虽然不至于迷信到不吃酒肉,但遇到难事的时候都会在心中祈求,所以很不喜欢李悦这种轻视佛祖的样子,哪怕她自己也觉得小扶余不是正式的和尚。 “好好好,老妈说的都对,小扶余神通广大,肯定能帮到老爸的。” 李悦笑着说道,没有和母亲继续矫情,而是顺着她说下去。 李悦看着母亲忙碌,当将小扶余盖过的被子摊开时,母女二人都是一愣。 小扶余身上脏兮兮的,她们有目共睹,然而他所睡过的地方,不仅没有脏兮兮的污泥,竟然还自带一种沁人心脾的芬香,不仅沙发单子上一尘不染,甚至整个被单都被这种香气沁透。 “乖女儿,你来闻闻,好香呀,这不是咱们家沐浴露和洗衣液的香气呀?” 舒心疑惑的说道,随后把床单递过来,虽然李悦有点洁癖,但本来这床单就干净整洁,随后也是放心大胆的闻了闻,这一闻不要紧,顿时精神百倍,早晨清醒过来后的那点疲乏,眨眼间烟消云散。 “真香呀,昨天小扶余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摸摸洗了个澡?” 李悦笑着说道,舒心立马摇头。 “怎么会呢,昨天晚上是我最后洗的澡,洗完之后我把地面擦得干净,醒来后也没有积水,小扶余不可能洗过,而且,洗澡的动静这么大,你老爹那种有点风吹草动都能惊醒的睡眠质量,他能听不见嘛。” 舒心缓缓说道,李悦自然也是没所谓的点头。 这样也好。 昨晚母亲和父亲已经和自己谈过关于收养小扶余的事情了,李悦对此没有任何反对,扶余的确可怜,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虽然有的时候嘴臭了点,不懂礼貌了点,脏兮兮了点,但终究是一个好孩子,而且天真活泼,有其他孩子身上没有的独特仙气。 加上他总是张口闭口佛家用语,就算不是小和尚,也有几分小和尚的样子。 “唉,可怜了这么可爱的孩子,和我们家兰兰一个年纪,就这么悲惨,听你爸爸说呀,小扶余父母双亡,应该是住在寺庙内被老和尚收留的,寺庙清苦,连身合适的衣服都没有,你看看孩子穿着的袈裟,都烂成一团了!” 舒心皱着眉头眼圈微红的说道,年纪到了,总是容易触景生情,一想到小扶余这么可爱的孩子可能深夜里独自哭泣,她这棉花一样的心就疼的不行,见到母亲眼圈红肿,李悦也是苦笑着摇头,她自然清楚母亲很容易被情绪感染,只是简单劝了几句,随后就打算回到房间看看电视剧。 “诶,你和兰兰是不是都没事情啊?” 舒心忽然问道。 “对呀,我可是有一周的小长假哦~” 李悦甜甜地说道,舒心不由得捂嘴偷笑。 “那这样,等兰兰醒来,咱们娘仨去商场逛一逛,给小扶余买点合适的衣服吧,总不能让孩子一直穿着身上的破烂袈裟吧。” 舒心提议道,李悦自然是没什么意见,既然之后要一起生活在同一屋檐之下,那总不能让小扶余穿着如此破烂吧,本来就是挺可爱挺帅气的一个小男孩,这么穿下去,岂不是成了糟老头子的样子。 “好呀好呀,让兰兰多睡会吧,昨天看电视看到很晚呢。” 李悦立马说道,舒心则是开始收拾东西,简单梳理化妆,准备一起出门。 她们这边如何暂且按下不表,咱们单说康有为。 康有为听从扶余的安排,今日下午两点二十准时抵达了已经关门的糕点铺,由于少了一个伙计,加上被警察局的人调查,今天他们干脆直接休息一天,导致现在店面都没开。 路边的行人依旧忙忙碌碌,或是低头看着手机,或是左右看着来往的车辆,康有为站在街边,顿时觉得这个世界好忙。 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即便是自己也在此处忙着调查案件,有的时候,他真的很羡慕小扶余,每日活得洒脱,虽然有的时候痴痴傻傻,说话云山雾罩,但他总能说出让自己都会反思的大道理出来。 或许,他真的是寺庙修行的小和尚吧。 康有为嘴角不受控制的轻笑,也不知怎么了,也许是年纪到了,一想到小扶余可爱的模样,他就想笑。 来得比较早,康有为害怕自己误了时辰,于是两点钟就抵达,无聊之际,就开始重新梳理这个案件的疑点。 抛去关于这个男人的线索,现在还有一个最令人疑惑的地方。 那就是,为什么那个人还要把汽车后视镜的碎片还给尤生喜呢? 假设说宁蕾真的是这个男人谋害,那既然已经杀死了对方达成了目的,为什么还需要多此一举将汽车的后视镜送给尤生喜。 他今天注意到了扶余的动作,审讯完送走尤生喜后,那块汽车后视镜的碎片被小扶余丢掉了,虽然是重要的物证,但当时自己并没有过多的去询问。 一是因为自己信任小扶余,觉得他这么做一定有道理。 二便是觉得这件事一定有蹊跷,那块汽车后视镜,也许冥冥之中,只能指引他们找到尤生喜,而蓄意谋杀的这个人,无法依靠那个物证找到。 渐渐的,连康有为都开始在扶余的教唆下开始相信了命运之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准时准点时分,果然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街的对面。 他依旧是包裹的严严实实,看不清原本的样貌。 他照常走到了糕点铺的位置,依旧从康有为的身边路过,这次来到糕点铺前,当看到卷帘门关闭的时候,男人顿时一愣,随后很明显的一声冷笑传来。 嗯? 康有为顿时一愣。 他笑什么? 这可不是刻意压低声音的笑声,怎么形容呢.....有点类似于,奸计得逞的那种得意之笑。 之后他就要从此离开,可康有为却凑了过来挡在男人的必经之路上。 “你要做什么?” 一个干瘪刺耳的声音从男人的喉咙内发出,似乎是卡了几十年的老痰咳不出去一样,而且听声音,男人应该无比的虚弱,说话有气无力,好像有什么重病一样。 康有为看着对方,即便和自己交流,男人也是微微低头,将眼睛挡住,整张脸只有鼻子这部分稍微露出来了一些,但即便如此,康有为也看到了那露出部分长满了一些囊肿的水泡,他整张脸都给人一种油乎乎的感觉。 康有为再低头,他露出的些许脖颈,也到处都是红肿的痘,看上去很恶心,就好像感染了什么病毒一样。 康有为没有过多细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装烟的那种,从梁清桌子上随意拿的。 “给你一样东西。” 康有为压低声线,用他辨别不出的陌生声音低语道,对面的男子看了一眼塑料袋内的东西,袋子本来就是透明的,一块美玉就在袋子中,看到后男人顿时浑身一颤。 他伸出手,颤颤巍巍的将塑料袋握在手心,和男人双手接触的瞬间,只感觉刺骨的冰凉,好像自己碰的不是活人一样。 接过这块玉,男人刻意抬起头看了一眼康有为,康有为也是和对方对视,这一看不要紧,康有为差点直接被吓得掏枪。 那双眼浑浊不堪,就好像电视剧中丧尸那种死气沉沉的眼一样,没有半点人气。 对方拿走了玉,没有再说别的话,从康有为身侧离开,没有询问康有为从何得来这块玉,也没有问康有为是谁,仿佛一切都在正常不过。 康有为站在原地静了十几秒,然后余光看了一眼男人的背影,他走出去了一百多米,依旧低着头,头也不回,见此情形,康有为才放心的装作漫无目的的跟在男人背后。 不过,跟的时候,康有为熟练的将口罩带好,还多带了一副没有度数的眼镜,穿着的衣服外套,也是那种里外两穿的特殊设计,专门为跟踪准备的,脱下来一翻,又是一种别的颜色。 康有为伪装的毫无破绽,紧紧的跟随在男人背后一百多米的位置。 他仿佛从很远的地方赶来,足足跟了得有半个多小时,临近三点,还是没有抵达目的地,但是随着跟的越来越深入,马路上的车辆和行人也越来越少。 好像进入了一个密集的社区集中地一样,两边的建筑越来越密集,不仅年久失修,道边上的树木也是多年没有经过修剪,长得密密麻麻,光都很难透下来,明明是大白天,这里和却阴天一样冷清。 本来求缘县就是一个t市的贫困郊区,再往前走甚至都能看到平房,这里冷清荒凉也可以理解,不过平常自己巡警的时候也不是没来过这边,因此也没有特别在意。 不过既然决定跟随,那就必定不会放弃。 又跟了将近半个多小时,终于他们抵达了一个小区,男人则是左转进入了小区内部。 康有为竞走几步,加速跟了上去,好在自己没有跟丢。 翔太小区, 但刚要踏入小区,康有为半空中的脚,就愣住了。 “跟踪的时候,注意,别踩红色的砖头哦!” 扶余的声音在脑海中回放,康有为缓缓收回了即将落下的脚。 恐怖的地方来了。 整个小区内的地面铺装。 竟然是蓝红色的砖头拼接的! 长方形的砖头,蓝色的一条,红色的一条,很多小区都有这样的铺装,为的是美观,小时候康有为还总在这样的砖面上玩拍大福,但是现在,他可是一步也不敢前进。 扶余固然鬼鬼祟祟神神秘秘,但他每次说的话最终都能灵验,规劝尤生喜的时候自己全部看在眼里,他全部说中,这种东西你不得不信。 但是这些砖头,每一块砖都不大,要是小扶余的小脚丫还行,估计可以平稳的落下脚掌,但是康有为这44号的大脚丫子,怎么可能只踩蓝不踩红呢? 咬了咬牙,反正已经到这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康有为踮着脚,踩着蓝色的砖块缓慢的前进。 路过小公园的时候,还让不少孩子模仿,他们都跟在康有为的身侧,一样学着他,只踩蓝不踩红。 “去去去~一边玩去。” 康有为无奈的挥挥手,小孩子们顿时哄笑着散开。 老了老了,还被一群小孩子当猴耍,真是无语。 不过康有为可没有放慢速度,他可没忘了自己的任务。 紧紧跟随男人的脚步,最终停在了6号楼面前。 已经到了这里,康有为本打算直接跟上去,但却再次停住。 扶余提示过自己,只需要确定方位和那个楼栋即可,不能跟得太紧。 但既然已经到了这里,确定一下他在几楼开关门,岂不是能为之后省下不少麻烦? 到时候来抓他的时候,恐怕还需要挨家挨户的搜查,更加的麻烦,万一遇见几个麻烦的邻居,没准还能让他逮到机会逃走。 想到这,康有为咬了咬牙,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听扶余的话,立刻跟了进去。 楼道内昏暗无光,在楼梯口的窗户处,好巧不巧,一棵陈年大树就挡在了窗户和太阳之间,这棵大树最起码有七八层楼那么高,树叶密集,康有为甚至怀疑风都吹不进来,因此就显得楼道更加的昏暗。 楼道内也没有声控灯,这种老式的小区没有这么先进的设施,甚至说连按触灯都没有。 光线太暗,他什么都看不见,本打算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明,但上楼的脚步声就在头顶,他担心一开灯被头顶的人发现,于是还是选择摸黑前进。 但是刚刚踏上第一个台阶,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这级台阶,竟然中间有一个红色的砖块。 过于黑暗,加上想要急切看到男人所在的楼层,他一个不留神,踩在了上面。 叩.... 康有为顿时愣住,因为他感觉到了自己似乎踩到了什么,好像是个下陷的机关,踩中之后脚有明显的停顿然后继续下沉。 他立刻收回了脚,几乎是蹲在地上查看,这才注意到这块红色的凸起。 而头顶的脚步声,竟然戛然而止了。 他停住了? 康有为作为警察的本能,第一时间就准备从腰间掏枪,但一直以来都枪不离身的他,忽然间发现腰间竟然没有枪!? 手铐和钥匙都在,腰带上唯独枪不见了。 警察丢枪可是大事,但他此刻管不了这么多,先解决面前的事情才是王道。 虽然没枪十分的危险,但对方既然是犯罪嫌疑人,身上有命案,那么就不可以放走对方。 想到这康有为咬了咬牙,内心磅礴的正义冲刷了他内心的镇定,双目坚定的看着楼梯,随后刚要冲上楼梯,忽然间好像有人在后面拽了一下自己的腿,康有为右脚用力,左脚却没跟上,一个不留神直接来了个狗吃屎,脸撞在了楼梯上。 还正好磕在了那块红色的砖头上。 噗.... 鼻血止不住的流,康有为仰躺在地上死死的捂住自己的鼻梁,剧痛让他大脑清醒,但也同样,让他再次理智。 虽然刚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左腿没跟上右腿,也不知道拽自己的力量从何而来,但既然自己没上去,康有为也不打算继续前行,而是捂着鼻子,狼狈的从楼栋内走了出来。 出了楼栋,康有为扶着墙坐在大树的树台上,眼冒金星的揉着自己的鼻梁,好在没断,只是流了鼻血。 从口袋里掏出来舒心每次都在自己怀中塞好的纸巾,抽出两张团成团塞到鼻子里止血。 坐在树池边上,康有为不由得自嘲着摇头。 有的时候你不得不感慨时光飞逝,自己真的是老了。 想想二十多年前,自己简直就和飞侠一样,两个六楼之间的跨越,都敢一个飞冲跳过去,再看看现在,上个楼都能把自己摔个狗吃屎。 不过,坐在这静静的想,康有为也是冷静了许多。 刚才得亏没有冲动的跟上去。 先不说自己这个年纪,这个身子板能不能打得过年轻力壮的嫌疑人,万一对方有枪械或者管制刀具,自己恐怕都有丢掉性命的危险。 而自己一旦失败,知道警察盯上自己的犯罪嫌疑人必定会在处理掉自己之后逃之夭夭,而警局内,现在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自己和梁清,等到梁清发现自己失踪,再去找到自己,从而抓捕嫌疑人的时候,恐怕人家已经坐飞机或者高铁离开了t市。 “唉....” 康有为长叹一口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撑着膝盖站起来,踮着脚尖踩着蓝色的砖块离去。 殊不知,在四层楼的楼梯窗户口处,那个黑衣男子侧身探出半个头,目光阴冷的注视着蹦蹦跳跳离开的康有为。 回到警局内,几乎已经快是下班的时间,晚上不需要自己值班,但是梁清得值班,因此帮他买了一份晚饭之后,自己也是开车回家,给扶余那个手机打了个电话,扶余没接,康有为心中再次担忧了起来。 不过梁清也保证过,自己一夜都会在局内,如果扶余回来了,第一时间就会联系自己。 虽然内心对于扶余十分的担心,但他不接电话,自己又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 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在警局附近乱转,看了看学校,又看了看附近社区的小公园,逛了得有将近一个多小时,都没有看到小扶余的身影,康有为不由得心中失落了许多。 “难道....他这就走了?” 康有为坐在车内,似乎又苍老了几岁,随后无奈的摇头。 就在这时,电话响起,康有为欣喜的立马拿起来,却发现来电显示是女儿,顿时收起了笑脸。 “喂。” 康有为没好气的问道。 “老爸,你咋还没回家呀,你的乖孙女和小扶余都在家里等着您吃饭呐!” “什么!?” 康有为听见李悦的话后,顿时目瞪口呆。 “是呀,小扶余说他今天自己坐公交车回来的,小宝贝真厉害,竟然可以自己坐公交车从求缘县回家,哈哈,看来以后我们不用担心小扶余会走丢喽~” 自己的妻子借着女儿的外放通话,笑着喊道,康有为听到后,悬着心终于是放下了。 “我马上就回去,今天单位的事情太忙了,晚了一个小时下班,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了。” 康有为笑着说道。 “没关系的爷爷,奶奶骗您呐,她根本没做完!咯咯咯,妈妈别挠我啦!” 小兰兰开心的笑道,康有为也是会心一笑,随后寒暄几句之后挂断电话,康有为全速赶回家中。 第7章 藏于车内想鱼鲜,贪食贪食?还是救人救人? 张副局长今天十分的开心。 张副局,是求缘县公安局的副局长,原名张豹,是一位从军队退伍下来的军人。 年轻的时候做了点功绩,做出了不小的贡献,脱离当打之年,市首也没有亏待自己,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副局长的职务。 这一做,就是十五年。 十五年来,张豹勤勤恳恳,辛勤在岗位上奉献,并且多次拒绝了市首打算继续提拔自己的好意。 虽然偶尔还会有年少时冲锋陷阵的热血,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腰酸背痛的老弱身体也让他放弃了这股冲动,安然接受了自己的现实。 挺好,至少他自己很满足。 张豹的妻子名叫吴青霞,是t市很有名望的四大家族之一,吴氏家族的小女儿,二人在军旅生涯中相知相爱,并且在婚后生下一女,可以说,生活无比的美满。 虽然是贵族之女,但她无心参加家族内的钱财争斗,一直以来都在家中相夫教子,注重培养他们的女儿,但是女儿的学习成绩不敢恭维,可能继承了张豹基因的缘故,从小就不适合学习,一直到上了高中,也才勉勉强强依靠自己的关系,在t市英雄大学的附属高中上了个普通班。 之所以和康有为如此亲近,一个原因是上级有吩咐要对他多多照顾,另一个原因就是,自己的女儿张芳经常会在学校的食堂里和李念兰一起吃饭,作为大姐姐,张芳很照顾自己的这个小妹妹,总是在自己耳边提及。 久而久之,对于康有为,也不仅仅是上级吩咐的特殊照顾,更多的还是朋友之间的关系。 下班回家,今天是个好的日子。 妻子平日里没有什么别的爱好,收拾完家务之后,就喜欢去鱼塘里钓鱼,由于是家族内的小妹,并且对钱权不感兴趣,家族内的兄长们对她是疼爱有加,将整个鱼塘都包了下来,专门用来让小妹开心。 吴青霞不以为然,每次都以为是自己钓鱼技术过硬才能钓上来大鱼,殊不知那鱼塘水深之处,总有潜水员把半死不活的鱼挂在她的鱼钩上。 张豹是知道这件事的,但他可不敢和自己妻子说,要是质疑了她的钓鱼技术,估计三天也不会让自己上床睡觉。 上次和吴氏家族兄长,也便是当今家族的族长比试钓鱼,仅仅是因为兄长略胜一筹,她就大打出手,一脚将最疼爱自己的大哥踹到了鱼塘里面。 这件事当时还上了新闻,标题是什么:家族丑闻,争夺财产大打出手,小妹殴打大哥至落水打算将其淹死? 不得不说新闻还是会搞事情的,给吴青霞气的,三天不吃饭,最后还是吴氏大哥主动登门道歉这才让她动了一下筷子。 完全不讲理,她将人家踹到了鱼塘里,最后还要人家登门道歉。 也就是大哥对于小妹疼爱有加,换旁人,早就被大哥逐出家门了。 所以张豹也是十分害怕自己这爱钓鱼的媳妇。 但今天肯定开心,因为昨天妻子钓上来了一条大鱼,在电话里吹嘘的就和钓上来一条尼斯湖水怪一样。 五十多岁的人了,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是嗲嗲的,听的张豹耳根子发软,不过她只要开心,那么张豹也就别无所求了。 开着车往家走,哼着小曲,自在的很。 今天自己只上到十点,中午正好可以赶回去吃一顿午饭,乖女儿也放假了,在家里玩游戏,一想到回家温馨的一家三口,张豹头都止不住的前后摇摆,将近六十多岁的年纪,愣是在车辆的音乐中播放了几首土味dJ。 “动次大次,爱维巴蒂~” 张豹轻哼着唱着,前方红灯骤变,他猛然刹车,自己都是没坐稳的身体前倾,但很快车辆就平稳,停靠在斑马线前。 咚! 张豹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刚一刹车不知道是什么动静,车的后备箱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炸了一样,车都一颤,他还以为是有人追尾了,看了看后视镜,回头看了看,发现后方车辆和自己保持了一个很远的距离。 “啊?” 张豹顿时一愣,难道自己听错了? 那个动静就响了一下然后没再响,他也只得作罢,继续在脑海里想着中午吃鱼的时候的快乐场景。 很快,车辆就开到了家,停稳之后,攥着车钥匙,张豹思考片刻,还是按动了钥匙上打开后备箱的按键。 还没等后备箱完全打开,一股嗖嗖的气味就传来,让张豹难忍的捂住鼻子。 后备箱缓缓升起,张豹看着,随后差点没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在自己的后备箱里面,竟然躺着一个破衣烂衫的小和尚! “唔呀!疼死我了!” 小和尚吃疼的捂着光秃秃的红红的额头,一脸委屈地看着张豹。 “你个老秃驴,你会不会开车呀!你撞死我了!” 小和尚破口大骂道,张豹嘴角一抽,也不知道咱俩谁没头发。 “扶余?” 张豹认识面前的小男孩,昨天在办公室的时候他偷偷跑了进来,康有为还和自己介绍了他。 “你在我后备箱里干什么?” 张豹疑惑的问道,他现在肯定是不生气也不紧张的,因为再怎么样,小扶余毕竟是个孩子,比女儿还要小,和他较真是不可能的,张豹只是无奈的看着他。 “额.....” 扶余被问住了。 “哦!这不是听说张施主今天家里要吃鱼吗!贫僧也是久久未尝河鲜了,打算来您家里讨讨斋饭,这可是大机缘呀,这叫修缘,给和尚斋饭可助您下一世的修行!这可是难得的因果!” 扶余笑着说道,张豹也是被逗笑了,一脸褶子的老脸一乐。 主要是小扶余说话的语气实在是太可爱了,而且还用贫僧来称呼自己,不由得让人忍俊不禁,再说了,哪有和尚自己把这送斋的好处当成宣传一样到处说的,所以张豹也没把扶余真的当成和尚,只是看作了爱顽皮的孩子。 走过来将小扶余从后备箱里面扶出来,随后他关闭了后备箱。 “好孩子,下次想吃鱼提前跟伯伯说啊,你这躲藏在后备箱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绑架了你呢。” 张豹无奈的说道,扶余也是嘻嘻笑着摸了摸头。 “对了,之前听有为说,你是被老和尚收养的,有打算回到老和尚身边吗?” 张豹一边带着扶余坐上电梯,一边询问道。 “唉!师父已经坐化西去了,留小徒儿一个人在世间孤苦伶仃,不过张施主您放心吧,康施主已经答应收留我于家中,小僧还是有地方去的!” 扶余开心地说道,见到扶余可爱的笑容,张豹也是轻轻一笑,对于康有为的好感不由得又高了几分。 “话说,小扶余,你昨天和伯伯讲的,不让吃鱼,是怎么回事呀,你怎么知道今天中午伯伯要吃鱼?” 张豹疑惑的问道,他可没忘记昨天小扶余提醒的事情。 “唔....天机~不可泄漏~” 扶余神神秘秘地说道,张豹只是一笑,没有放在心上。 到了楼层,二人走出电梯,张豹照惯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一打开门,饭菜那种独有的飘香就沁人心脾的传来,小扶余美滋滋的猛吸一口,见到小扶余这么喜欢这个味道,这是对自己妻子厨艺的认可啊,不由得让张豹更加开心。 “来吧孩子,进来吧,找个地方随便坐。” 虽然小扶余身上脏兮兮的,但联想到其可怜的身世,再怎么脏也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不可能表露出嫌弃,大大方方的让孩子随便坐,不能让他有半点被歧视的感觉,作为副局长,这点心里建设还是有的,孩子的心理健康比身体健康还要重要得多。 扶余也是不客气,拖着袈裟一屁股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张副局住在军人的福利社区,房子很大,最起码得有一百四五十平米,整体装修风格十分的大气,客厅中央墙壁上摆放的四个大字,除暴安良,写的凤舞龙飞,看的扶余都是频频点头。 不愧是军人世家,挂着的字帖都这么霸气! 而且,家里的确有张豹自己的特色,沙发背上,电视下方的小桌子上,还有墙壁上镶钉的挂台,几乎到处可见他组装好的乐高积木,看起来好玩极了。 张豹将衣服挂在衣挂上,这个时候妻子吴青霞也从厨房跑了出来。 “老公~~~老.....” 第二句没喊出来,吴青霞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小扶余,顿时老脸一红。 “张...张豹!家里来客人了你也不提前说!怪不好意思的。” 吴青霞托着下巴脸色红润的说道,虽然吴青霞阿姨的样貌不算是惊艳,和小区公园内常见的邻居阿姨没什么区别,但有一句话说得好,爱人养人。 吴青霞不算是端庄秀丽仪表大方,但笑起来十分的好看,身材因为年岁已高微微有些臃肿肥胖,穿着上也较为随意不像大家闺秀,可满眼都是对张豹的爱恋,眼睛总是离不开张豹身体半米。 这也就足够了,张豹当初娶她,也不是为了颜值,而是为了她每天都在训练过后给自己送上一碗带汤的热饭。 抱着吴青霞,张豹顿时哈哈一笑。 “别说是你了,我也没有被提前通知啊,哈哈。” 张豹笑着说道,吴青霞拍了一下张豹的胸口,然后解开腰间的围裙走到扶余面前拉起他的小手。 不得不说,脏归脏,臭归臭,若论颜值,扶余绝对是一顶一的顶级,一双明眸水光动人,五官端正大气,暗显英姿,配上其身上破烂的袈裟还有光秃秃的头,竟然给人一种仙气缭绕的感觉。 “这是谁家的小娃娃,这么俊俏?张豹,还不赶紧给我介绍介绍!” 吴青霞气哼哼的转头看向张豹问道,她全然没有在意扶余身上的灰尘和异味,一直握着扶余腿上的小手。 “他啊,他叫小扶余,是求缘山上一家寺庙老和尚收留的孤儿,老和尚死后他无家可归,之后因为一个车祸送到了警局,阴差阳错下,现在暂时被康有为收养了,手续还没办完,今天上午我去单位就是忙着签字去的。” 张豹笑着解释道,扶余也是一愣,没想到康有为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还签署了自己的领养文件,不得不让扶余暗自偷笑,果然这个小康离不开自己了。 “好可怜的孩儿啊。” 吴青霞捏了捏扶余的小手,面露悲伤地说道,然后捏了捏扶余的小脸,随后笑着起身。 “那今天阿姨就给你大显身手!让你看看阿姨的手艺!可不能让我们的小扶余饿着肚子回家,好不好呀~” 吴青霞摸了摸扶余的头笑着问道。 “好~” 扶余开心的笑着,随后吴青霞更加起劲的跑向厨房。 “先洗手啊!” 张豹无奈地喊道,没办法,扶余的确是有点脏兮兮的。 听到客厅有动静,张豹的女儿张芳也是走了出来,穿着松垮的睡衣,同样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扶余。 “哟?私生子?” 张芳拍了拍张豹的肩膀问道。 “行啊你老张,可以啊,不过你找的这个女人得多好看呐,这小男孩,长大了绝对是大明星级别啊!” 张芳笑着来到扶余面前,仔细的端详一番,随后入鼻让她眉头一皱的退了几步,随后多看了看扶余的穿着,一副小和尚的打扮。 回头看向父亲,张豹也是笑着解释。 张芳和寻常女孩不太一样,更像是那种假小子的感觉,一头干练的短发刚刚过耳,常年锻炼即便穿着松垮的睡衣也能看到矫健的小腿肌肉和腹部若隐若现的腹肌,不过也因为如此,她的身材异常夺目,虽然不至于用火爆来形容,但也绝对是女中极品。 唯一不足的就是张芳的样貌和父亲长得差不多,一张国字脸,不算是特别美艳的那种,但女孩子都这样,张芳更是那种一个化妆品都没有的女汉子性格,若是打扮打扮,没准也会惊艳众人。 听了小扶余可怜的身世,张芳不由得心中失落了几分,想到刚才自己用嫌弃的举措面对扶余,就让她更加自责。 “小扶余,妈妈做好饭还要一段时间,来我房间里玩吧,我这里有电脑,咱俩一起玩游戏好不好?” 张芳笑着说道,打算补偿一下这个小弟弟。 “好呀!” 扶余自然是欣然接受,屁颠屁颠的跟在张芳后面,和亲姐弟俩一样,看的张豹也是心中一暖。 没去管两个孩子,张豹来到厨房一起帮着老婆做饭。 那条大鱼赫然摆放在菜板上,内脏已经被处理干净,也刮完了鱼鳞,就差下锅了。 虽然是煮鱼汤,但最好下锅煮之前炸一下,这样可以让鱼皮更加清脆,肉质也会紧嫩,此时间吴青霞正准备下锅过一遍油水。 “这就是我老婆说的那条超级大鱼?” 张豹开心地说道,的确是一条很大的鱼,看起来是黑鱼的外表,但足足有将近六十多厘米,这可不是一条小鱼,要知道,六十多厘米的锅都很少。 “那是当然,据说这是我们家鱼塘里面的鱼王,今天可是被我钓到手了!” “哟呵,老婆真厉害,来亲一口~” 张豹舔着个大脸凑了过去,一脸的胡子茬肯定不好看,但吴青霞怎么都看不腻,迎着亲了一下。 “行了,帮我把鱼切成块,太大了,咱家的锅不够。” “好嘞~” 张豹满意地笑着,随后将鱼切成大块。 切着切着,这一刀下去,张豹顿时一愣。 因为刀好像卡住了一样。 张豹微微用力拔了一下,还是没拔出来。 “我擦?” 张豹本来就是军人退伍,有点大男子主义的那种感觉,老婆就交给自己这么小的一个任务,自己还能做不好? 张豹抬起菜刀,带着鱼一起举起来,然后用力剁下,鱼一分为二不要紧,可是从鱼唇处,吐出来了一颗淡黄色的圆球。 咕噜咕噜乱转,最后掉在了水池里面。 “嗯?” 吴青霞一愣,把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将圆球捏起来拿在手中。 说是珍珠?可并非晶莹剔透,说是玉石?表面也并非圆润,可以说,这是个四不像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摸起来更像是骨头那种有棱有角的感觉。 “这是什么?” 吴青霞回头看向张豹问道,张豹文化水平并不高,军人出身,又是辍学入军,自然是认不出来,继续切着鱼。 但今天这破鱼,骨头怎么这么硬,每一刀自己都得用全力才能切开。 切了几刀就满头是汗。 没去管张豹,吴青霞还以为是结石或者硬化的鱼泡之类的东西,没去管,就塞到了围裙上的小口袋里面继续准备饭菜。 另一边,张芳的卧室内。 女孩子的闺房自然充满了香甜的气息,多半是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气,闻起来就让人很舒服,张芳即便是个女汉子也不例外。 只不过,在这基础之上,张芳的床边摆放的可不是毛绒玩具和洋娃娃,却是瑜伽毯还有各种健身器材。 张芳抱着扶余坐在椅子上,两个人开心的看着面前的屏幕玩耍。 不知道是不是张芳自己的错觉,自己明明距离小扶余这么近,几乎都前胸贴后背了,可是扶余身上的臭味却消失了,反而变成了一股清香,让张芳怎么都闻不够,一直偷偷摸摸的闻。 小扶余满不在乎,也没去管抱着自己的张芳,自顾自的的握着鼠标,激动的打开了植物大战僵尸的游戏。 小和尚哪里见过这些东西,小豌豆每次击败一只僵尸都让扶余很开心。 “扶余,你要把坚果放在这个射手的后面才行。” “快,捡地上的阳光呀。” “先种向日葵,它能产生阳光。” 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时间很快的过去。 张芳站起来,原本扶余就坐在自己的腿上,将他放下后,自己则是把手机拿起来和朋友聊天。 刚打开手机,张芳不由得眉头一皱。 又是那个叫做穆青的家伙,这个人最近三天两头总是缠着自己,上周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自己表白,搞得自己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是,最后只能逃走,好多自己的朋友甚至还嘲笑自己的是懦夫,要知道张芳这种女汉子性格的女孩最听不得这个词语。 穆青:芳芳,放假了,明天有时间吗,我买了两张电影票,咱们一起去看吧? 张芳:没时间。 穆青:真的吗\/(tot)\/~~。 张芳:说了没时间!没事别联系我! 穆青:别这么绝情嘛,只是看场电影,没什么事的!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张芳:你还想做什么(▔皿▔) 穆青:(●v?v●)。 放下手机,张芳不自觉地脸上已经微红,穆青算是学校的校草,又是篮球队的队长,体育和成绩拉满的好学生,在学校人气十分的高,张芳虽然是女子排球队的队长,但为人比较大方,而且初中的时候总是和男孩子打架。 都是t市英雄大学的附属学校,所以这件事几乎在初高中都传开了,就导致很多男孩子对自己总是敬而远之。 不过张芳根本不在乎,本来自己就没打算谈恋爱,这样一来,她对男孩就更不感兴趣了。 可以说,从小到大,穆青是第一个对自己表白的人,这其实让张芳一时间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 穆青怎么说呢,虽然在学校内没少谈过女朋友,有着渣男的称号,但的确是帅气,即便是张芳看到那张脸都生不起半点敌意,就好比今天看到小扶余一样。 想到这张芳就看了一眼小扶余玩电脑的背影,不由得偷偷一笑。 要是扶余长大了,绝对能碾压穆青十几条街。 之前脸红,并不是因为喜欢穆青,完全是因为他挑逗的语言感到羞涩,本来张芳就很传统,见到这种话自然不能面不改色地看下去。 此刻想到扶余,她就立马想到了一个让穆青放弃的念头。 “扶余,你回头看着姐姐,我给你拍张照片。” 张芳笑着说道,扶余下半身转过来了,但是上半身还在握着鼠标看着屏幕,见状张芳无奈的走过来帮他按暂停。 “哇!!!” 扶余立马不满的大叫。 “乖,听话,一会让你玩一下午,好不好?” 张芳哄着说道,扶余无奈的点头。 她在房间内找了找,然后从自己衣柜里面拿出来了一个紧身的外衣,自己的衣服本来就偏中性,而且扶余本来就瘦小,只是肚子胖胖的,也不存在女孩子的衣服能不能穿进去这么一说,所以直接套在了扶余的头上。 “唔!!唔!!干什么!!” 扶余连忙挣扎着说道。 “姐姐帮你穿衣服!!” 张芳咬着牙说道,把衣服用力往扶余身上穿。 “女施主!!请自重啊!!!” 过了五分钟,扶余一脸无语的坐在座位上,身上被套上了这件长袖上衣,将破洞的袈裟盖在下面,而且不知道张芳从哪里竟然还拿出了一顶假发,给扶余戴在了头上。 张芳的眼都离不开扶余,仅仅是带上了假发,穿上了正常的衣服,扶余的英俊就立刻让张芳的目光移不开。 而且因为刚才穿衣服时候的摩擦,扶余脸上的灰都被衣服擦下去不少,虽然衣服之后必定要洗一洗,但最起码扶余的脸蛋干净了不少,这就更加衬托了他的帅气。 张芳木讷的打开手机,趴在地上对着扶余,这样能显得扶余高一点。 但是扶余很不开心,一直嘟着小脸蛋撅着嘴。 “乖,一会姐姐给你买小零食,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好不好?” 张芳哄着扶余说道。 “好吧。” 扶余无奈的说道,这便是自己的劫数啊! “扶余,你摆一个比较帅气的姿势和表情,最好成熟一点的那种。” 张芳继续说道,虽然扶余帅气逼人,但是这张娃娃脸依旧童真未退,怎么看还是能看出来这是个小孩子的,扶余现在虽然无奈,但寄人篱下,又被她暂停了游戏,只能听从吩咐。 只是微微皱眉,目光变得清冷,扶余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化。 如果是上一秒是天真可爱的小男孩。 那么下一秒。 就是俯瞰众生,目中无情的仙修,英气逼人,目含肃意,仿佛张芳面前的,是负剑而立的翩翩公子。 张芳就愣住了,甚至久久没有按下拍摄键,愣愣地看着扶余许久不能分开目光。 难忍的吞下口水,随后缓缓拍下照片。 张芳不自觉地就感觉心脏怦怦直跳,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看着手中的照片,久久不能平复内心。 “姐姐,好没好呀。” 扶余无奈的问道,张芳看了过来,扶余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小孩子的模样。 这不由得让她恍惚了些许。 “好……好了!” 张芳连连说道,随后将照片发送给了穆青。 张芳:图片.JpG。 张芳:这是我男朋友,以后别再给我发消息了,我怕他看到后吃醋! 穆青:???? 之后张芳就直接关闭了手机屏幕,没再去看疯狂给自己发信息的穆青,将目光全部集中在背对自己的扶余身上。 帮他继续了游戏,张芳小心翼翼搬了一个椅子坐在扶余旁边。 之前还敢随意的抱着扶余玩游戏,只是这么一会,她竟然有一种不敢随便靠近扶余的感觉。 不是害怕,而是一靠近,心脏就止不住的怦怦跳。 “我这是....怎么了呀。” 张芳只感觉脸上发烫,一直用余光偷偷地看着扶余,甚至完全不再注意屏幕。 “姐姐,这个看起来就很生气的窝瓜是干什么的呀?” 扶余疑惑地指着屏幕问道,正好对上了张芳看着自己的目光,张芳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顿时红着脸转头。 扶余顿时一脸疑惑挑眉,这小丫头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不认识里面的植物不好意思面对我了吗? 扶余转过头思索了一番,然后微微点头。 果然,游戏这个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入门的,就和他们天宫里的神通一样,没有点天赋的人,是看不懂的,看来这个植物大战僵尸,倒是颇有一番难度啊。 不过今天,贫僧必定要过五关斩六将,消灭所有的僵尸! 扶余转过头继续钻研这些植物,张芳则是偷偷摸摸的继续看着扶余。 心里戏:让我再看一眼,求你了扶余,在对我冷眼相对一次好不好!! 张芳欲哭无泪,怎么扶余就和小孩子一样傻呆呆的,长得帅有什么用!他才十三岁!!比自己小了..... 张芳想到这就一愣。 自己母亲和父亲不也差了将近3岁吗? 虽然现在他13,自己16,但过几年,他20,自己不才23嘛? 只是现在觉得年龄差距大,但是差个两三岁结婚的夫妻岂不是多了去了! 张芳瞬间看待扶余的目光就发生了巨变。 “小扶余?” 张芳轻轻呼唤道,扶余疑惑地回头。 张芳脸上一红,然后把手机递给扶余。 “咱俩加个V信吧!” 张芳笑着问道。 扶余这一次傻了。 “什么东西?” ...... 第8章 鱼腹暗藏妖气丹,桌上鱼本不简单 “好了,这样就注册成功了,你要好好记住账号和密码,到时候忘记了就来找姐姐帮你找回。” 张芳笑着说道,随后把扶余的手机还给他。 自从康有为给了自己这个手机之后,扶余还是第一次打开屏幕,上面没多少软件,都是一些系统自带的系统软件,只是比之前多了一个V信而已。 扶余打开微信,里面的好友就只有一个,张芳。 有一个红色的圈2,在张芳名字的旁边,扶余点开随后看到。 张芳:(*^_^*) 张芳:(????) 她给自己发了两个表情,随后扶余看向张芳,张芳红着脸一笑。 “那有了这个我们就可以随时聊天了?” 扶余疑惑的问道。 “对呀,你想什么时候找姐姐聊,就什么时候找姐姐聊,姐姐一直等你哦。” 张芳笑着说道,声音也不再是女汉子那种强硬,反而有点软软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捏着嗓子夹得。 “距离多远都可以?” 扶余再次问道。 “那是当然,不过你要先打开这个上下箭头的标,不然没有网络。” 张芳以为扶余年纪小,从来没用过手机,所以耐心的教导。 “噢噢!那我现在明明没有点开,为什么有啊?” 扶余继续问道。 “看到这个小水波了没,三个圆弧条条儿,这是wife的意思,你在我家,我自然给你连上无线网络了,不过到了外面还是要打开这个小箭头才行。” “原来如此,想不到小小法器竟然有如此多的奥妙。” 扶余感慨地说道,随后放下手机,继续盯着屏幕。 张芳无奈地一笑,果然孩子还是童心未泯,对于他而言,还是玩要更加重要。 至于儿女情长之事....姐姐可以等你。 想到这,张芳不由得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蛋,自己这是怎么了,老是想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陪着小扶余开心的玩着游戏,最后在扶余的要求下,张芳还是无奈地帮他脱下了外衣拿走了假发,要是能一直戴着穿着,那该多好啊。 玩了大概半小时左右,客厅就传来了吴青霞的呼唤声。 “芳芳,扶余!过来吃饭吧!” 吴青霞笑着喊道,张芳开心的拎着扶余胖乎乎的小手,二人走出了房间来到客厅。 满满一大桌子菜,炒菜就不需多多介绍,毕竟有七八种,说也说不完,最引人夺目的,就是中间那一大锅鱼汤。 玉白清澈,阵阵飘香,扶余闻了闻甚至感觉自己像是水中游的鱼儿一样快活。 “太香啦!” 扶余开心的笑道,看到扶余这么开心,张豹不由得轻轻晃了晃头,嘴撇得跟八万一样。 “我老婆的厨艺,不用多夸,虽然没尝过康有为妻子的饭菜,但我就敢这么自信,我老婆天下无敌。” 张豹骄傲地说道,惹得吴青霞脸上红红,张芳忍不住的偷笑。 扶余一点也不在乎,一屁股坐好,张芳也是笑着坐在扶余的旁边,两个人坐在这侧,那么夫妻二人自然是在对面。 小扶余抄起筷子就要吃,直接奔着鱼汤里面的剁碎鱼块。 小扶余吃的起劲,吧唧吧唧的咂嘴,吃得不亦乐乎,虽然吃饭有声音并不礼貌,但毕竟是个小孩子,没人在饭桌上讲究他的礼数,更何况扶余吃的越开心,就证明老婆的厨艺越好,张豹也是怡然自得。 抄起筷子,就要夹起一块鱼肉来吃。 但是刚刚夹好,扶余一筷子就把他筷子上的鱼肉夹走,速度快得很,还没反应过来,扶余就送入了口中。 “嗯!也没有刺,真的好吃!” 扶余开心的笑着说道。 张豹也是偷偷的笑,这得是多么好吃的美味啊,扶余这个孩子竟然都从自己的筷子下夺食了,不由得再次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咻! 又被扶余直接抢走,放到嘴里吧唧吧唧。 看的张豹一脸无语。 “哈哈哈,小扶余,别担心,你要是爱吃,那就都是你的!” 吴青霞开心的笑着说道,拿着筷子夹着面前的饭菜。 别看阿姨喜欢钓鱼,但是她从来不吃鱼,据她所说,钓鱼只是快乐和爱好,即便今天钓了很多的鱼,她也只会带来一条给家人来吃,她享受的是钓鱼这个过程,不爱杀生。 但难耐丈夫孩子都爱吃鱼,所以每次也会最起码带回来一条,若是最近吃腻了,就不再回带,等个几日再带回来。 张芳也打算夹一块尝尝,之前一直都在吃别的菜,但是同时张豹也夹了一块,扶余暗叫不好,同时抢两个筷子,难度的确有点大。 张豹甚至眼神一直贼的扶余,速度极快的夹了一块,甚至头和筷子同时接近彼此,肉未入口,嘴张得老大,生怕扶余抢走。 只见扶余速度极快的将鱼肉从张豹的筷子捅掉,然后一番手夹住即将落在桌子上的鱼肉,同时身体侧倾,一口咬在了张芳的筷子上将鱼肉吞下。 张芳顿时脸上肉眼可见的红润。 间....间接.... 张芳红着脸手都在颤抖,这是羞涩导致的。 张豹手也在颤抖,这是被气的.... 这小子真有点神通?这筷子用的简直出神入化,气的张豹只得低头吃别的菜。 吴青霞都看在眼里,虽然小扶余的确有点不讲礼貌,甚至说有点没出息,但可能孩子是真饿了,也没吃过什么好的食物,心里宽慰着自己,然后拍拍张豹的肩膀让他别过多在意。 张芳呢,完全没去看自己的父亲,目光依旧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筷子。 扶余....扶余咬在我筷子上了....我要是继续用的话....那不还是间接.... 张芳脸色红润如熟枣,低着头小口小口的用筷子细嚼慢咽的吃着。 扶余眼睛一直盯着张豹,只要他动筷子吃那条鱼,他就立马过去抢,接连几次,张豹终于忍不住了。 “唉!小扶余,吃饭不能这么没出息啊,这一大锅,你还能都吃下?好孩子要懂得分享,一家人一起分享一起吃,这顿饭才更有意义,一个人吃独食好吗?这么好的美食,那一定要让身边的朋友一起吃才会显得更加美味,独享的好东西,好也会在别人眼里变成坏的。” 张豹气哼哼的教训道,虽然他现在生气的指责,但话说得一点也没错,他还是以家长的语气打算教育扶余的,并没有完全生气。 吴青霞一巴掌拍在张豹的脖颈上,让他吃疼的缩了缩脖子。 “你跟孩子较什么劲呢!扶余,听阿姨的,把这锅鱼端到你面前,张豹!你一口也别吃了!” 吴青霞生气的说道,张豹一脸无语,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可不是什么怕老婆的人,只是觉得老婆说的很有道理罢了。 “就是啊老爸,小扶余吃点东西怎么了,你还不满意了!我也抢你的!” 张芳抢着张豹碗里的饭菜,看的他更是整个人缩了一圈,大字不敢提一句了。 扶余无奈的摇头叹息,放下碗筷,双手合十拜佛,整个人的气势都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随后一翻手,将手摊在桌上,三人的目光看了过来,一颗淡黄色的圆球赫然出现在扶余的手中。 “嗯?” 吴青霞先是一愣,张豹和张芳都是很疑惑,因为他们不知道是什么,吴青霞立马起身去厨房把围裙拿过来,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随后还倒过来抖了抖,但小圆球就是消失不见了,那么说扶余手中的就是刚才自己看见的那个。 “不是我不给你吃,而是你不该去吃。” “这既是缘,也是祸,这鱼自有因果,却被你的妻子断了他的因果。” “尚未修行成人的小妖,也略带一点点道行,虽不至于祸乱人间,但亦可以伤人夺命。” 扶余神神秘秘的念叨着说道,此刻,张豹和吴青霞还有张芳三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在他身上看到了世外高僧的影子,他的话语里有玄机妙缘,但听不懂,听不真。 “你们可相信天命?” 扶余看着张豹询问道。 张豹顿时有些拿不稳主意了,主要是扶余说的话有点云里雾里,艰涩难懂,而且还说什么妖啊祸啊之类的,若不是这小家伙真是和尚,他都要认为扶余有精神病了。 “小扶余,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能不能讲清楚一点。” 吴青霞抱着手担忧地问道。 “唉!” “我手中这枚黄丹,名为凝妖气,也就是你们常说的,妖丹。” “这东西,是妖修炼,吸收日月之气,从而在体内凝结的精华,仙以其为一味丹药材料,魔以其为精华至宝,妖吞食可增长道行,可人,若是误食了,那便会堕入妖道,人身化妖,理智尽失,不认亲人呐。” 扶余一字一顿的说道,听的吴青霞是心头直颤,张芳都是担惊受怕,只有胆子比较大的张豹没有被吓住。 “小扶余,这世间哪有妖啊魔啊,那都是神话故事,你是不是看小说看傻了啊。” 张豹无奈的说道。 “哦哟哦哟,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小扶余,你是寺庙内修行的僧人,能不能帮帮你伯伯,在佛祖面前求求情,张豹,你快收回刚才说的话,别让佛祖怪罪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鱼咱们不吃也罢!” 吴青霞害怕地说道,张豹无奈的叹息,吃不吃鱼并不重要,只是小扶余这精神状态看着不太正常啊。 “这条大鱼,原是清溪塘,一条修炼了六十多年的鱼妖,道行虽浅,但也初具人念,虽不可口吐人言,思人所想,可也懂得被杀之仇,夺命之恨。” “从这条鱼被吴施主你钓上来的时候,他便知晓了自己的命运,于是便记恨上了你。” “这鱼肉,本无毒,若是这鱼恨了你,那便有了毒。” “你们吃了,恐怕会,身消玉殒,尸骨无存啊。” 扶余缓缓说道,这话一出,不管是吴青霞,还是张豹,都是瞳孔一缩,只有张芳被蒙在鼓里。 吴青霞一直去钓鱼的那个鱼塘,就是叫做清溪塘,而且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在整个t市都不过两掌之数,因为这是吴氏家族完全承包的鱼塘,根本不对外开放,完全是吴青霞自己一个人的乐园。 清溪塘的名称,位置,只有吴青霞和张豹知道,吴氏家族内,也只有族中要员清楚,这本就是对于吴青霞的保护,担心她被别的家族的人伤害。 可是现在,小扶余一语道破清溪塘的名称,让张豹原本半信半疑的想法,瞬间转为相信,他甚至没有怀疑小扶余是不是调查过,因为他不相信扶余能比吴氏家族还有权势。 “那....坏了,扶余!你快吐出来啊!刚才你吃了这么多,你不会出事吧!!” 张芳立马害怕的喊道,抱着扶余的肩膀眼圈都红肿了起来,扶余见了之后笑着摸了摸张芳的头,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谁是姐姐谁是弟弟。 “小僧不才,但胃口极佳,如此小鱼,吃得~吃得~” 扶余笑着揉揉肚皮,然后又夹起了一块鱼肉,放在嘴里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 “女儿,小扶余一定不简单,他知道这其中的渊源,自然是有大神通的,不会出事的。” 吴青霞劝说道,扶余笑着点头,这才让张芳松开了紧紧握住扶余的手。 “小扶余,不,高僧,之前是我唐突了,我误会您了!” 张豹这就起身鞠躬道歉,扶余没有阻拦,只是笑笑摸摸自己的肚皮。 “无妨,无碍。” 扶余笑着说道。 “那,扶....高僧,既然这鱼....鱼仙已经被我们所误杀,他不会因此记恨,伤害我的家人吧?” 吴青霞担忧地问道,扶余笑着摆摆手。 “虽记恨上了你,但他终究道消身死,从这世间,已然坠入轮回,这妖丹,你们便好生供奉,若是来世他道行修满,记起此事,见你们心诚朝拜,自然也会原谅你们,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扶余闭着眼缓缓说道,然后将手中淡黄色的妖丹放在吴青霞的手中,她几乎是双手捧着,连握都不敢握。 “多谢高僧指点,张豹无以为报,今日救命之恩,我....只要用得上我的地方,您只管开口!” 张豹抱拳拱手,恭敬地说道,虽然面对一个13岁的孩童如此恭敬,在很多人看来不符合情理,但仙佛本无法相,不管是稚嫩孩童,还是暮年老者,有大神通者,都要值得尊重,他和妻子显然已经视扶余为得道高僧。 只是张芳不解,或许是情结未了,她不愿相信扶余是那高高在上,无法触碰的仙佛。 “今日之事,不要告诉他人,吴施主,也不必因为此事收敛爱好,你钓鱼不伤鱼,撒下的鱼饵,喂的小鱼儿,都会感激你,你的善,要远远大于你的恶,那清溪塘内,已无修炼的鱼妖,你放心大胆的继续自己的爱好。” 扶余笑着提点道,这让吴青霞不由得更加确信扶余高僧的身份,因为她刚才真的打算放弃自己的爱好,从此不再钓鱼。 但是经过了扶余的一番提点,她明白,自己做的事情虽然伤害了部分鱼,但却因为广撒饲食,喂养了更多的鱼,心中也就不再纠结。 “谢谢您!谢谢您!” 吴青霞激动地说道。 张豹心中暗暗一惊,这说辞,换做是旁人来看,分明就是在嘲讽自己的妻子花大价钱买鱼饵却钓不上多少鱼嘛,颇有一丝嘲讽的韵味,对于钓鱼技术如此自视清高的吴青霞,此刻竟然欣然接受了,不得不让张豹感叹。 扶余笑着点头,然后再次拿起碗筷,脸上的仙风道骨转瞬即逝,随后变成了孩童的童稚。 夹起一块美味的鱼肉,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 “不过,吴施主你的饭菜真的是没话说啊,要是以后能天天来你这吃饭,小僧宁愿每日诵经至晨呐!” 扶余开心的笑着说道,吴青霞立马笑着点头。 “若是高僧您爱吃,您天天来我这,我每日都给您做上这么一大桌好菜!” 吴青霞激动地说道。 “对啊,高僧,反正康有为那小子生活清苦,倒不如您直接寄宿在我家,您想吃什么就给您买什么!” 张豹也是连连说道。 张芳一脸失落地看着扶余的侧脸,虽然他还流露出了开心的微笑,但总感觉自己和他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 不管自己怎么触碰,都触碰不到。 “哎呀!张伯伯吴阿姨,你们怎么了这是,别喊我高僧了,还是喊我小扶余吧,听起来别别扭扭,生生硬硬,小僧不爱,不爱!” 扶余气哼哼地说道,也不吃了,又放下了筷子,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是无奈的一笑。 张芳听到这话,也是露出一抹笑容。 “好,好!小扶余!” 张豹激动的说道。 “不过,康有为虽然生活清苦,但为人正直善良,我亦渡他他渡我,他得安然我得道。” 扶余笑着说道,这一句话就打消了张豹和吴青霞收养扶余的念想。 “小扶余,那你以后多多来阿姨家吃饭,你每次来阿姨都给你准备大餐!到时候你想吃什么,或者在有为家缺嘴了,你就告诉你张伯伯,我让他给你去买,接你回来吃!” 吴青霞笑着说道,扶余频频点头。 这顿饭,四个人开开心心的吃的是肚囊鼓鼓,扶余都是难得的瘫坐在沙发上不愿动弹。 身边,张豹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看着自己的女儿妻子在厨房忙碌着刷碗,刚才发生的一切,让他对于现在拥有的一切更加珍惜。 “不过,扶余啊,你既是僧人,可是你却吃荤吃肉,这样真的可以吗?不会误了你的修行?” 张豹疑惑的问道,其实刚才就想问了,但是害怕妻子怪罪自己做错了菜,这才没有说,而且想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扶余半盆鱼肉都下肚了。 “哈哈,无妨,小僧肚囊宽敞,可容粗斋淡饭,可容大鱼大肉,可容山珍海味,可容薯片面包!” 扶余笑着说道,张豹也是被逗得哈哈大笑。 “只可惜,你的师父已经离去,不然,我一定上山去拜见他老人家,感激他小徒儿今天的救命之恩呐!” 张豹遗憾地说道,扶余听了后反而哼哼不满。 “师尊自有师尊福,徒儿自有徒儿乐,这事和师尊有什么关系,那个臭老头,我才不想白白给他送去香火呐。” 扶余昂起头嘟着嘴说道,可爱的模样让张豹也是暗自偷笑,这小孩子还挺自私。 吃过午饭,扶余还留恋的在张芳的房间贪玩了一会植物大战僵尸,发生了刚才的事情,扶余愿意在家中待多久,就在家中待多久,夫妻二人根本不会打扰。 张芳还是和之前一样,扶余的一番话将原本二人之间触之不及的隐形墙壁消散,她依然可以放心大胆的接近扶余。 至于说这份爱恋最终到底是否会有结果,不知,不知。 玩得尽兴,手机微微震动,看到是康有为给自己打了电话,他都已经下班了,扶余这才想起来忘记了时间,想要去接,但是却不知道如何接听。 想要问问张芳,但想到刚才,自己为了不让张芳打扰自己愉快的玩耍,自信满满的说已经懂得了这法器内的奥妙,碍不下面子,最后直接不管不顾。 “不愧是游戏啊,若是贪恋一时,这时辰犹如度秒,颇有一种当年读永生经的回忆啊!” 扶余开心地说道,张芳也是频频发笑。 “要是你爱玩,你....只要给我发个消息,我就天天带你来玩,好吗?” 张芳看着扶余轻轻的问道。 “好呀!那你答应我,别动我的进度哦!我下次来可以继续玩。” 扶余笑着说道,张芳红着脸点头答应。 “那我....等你。” 张芳轻轻的说道,扶余开心的蹦起来,甩了甩身上的破洞袈裟,大踏步往屋外走。 正在客厅看电视的张豹看见后,顿时一愣。 “小扶余,要走了吗?我开车送你回有为家里吧!” 张豹立马站起来说道。 “诶~你这铁皮慢马,哪有我这神通快活,去去去~看你的新闻去~” 扶余挥挥小手,张豹顿时苦笑着坐下,吴青霞和张芳都来到客厅目送,扶余摆手扬长而去,打开房门,一溜烟就离开了此处。 张豹感慨的频频点头。 “老婆,孩子,这可是咱们的大恩人大贵人啊,那颗妖丹你放在哪了?” 张豹立马问道。 “供在阳台了,之前我大哥送你的那盆盘树被我丢在厨房了,又大又占地方,真不知道哥哥他天天想什么,谁喜欢树啊!” 吴青霞气哼哼地说道,张豹莞尔一笑。 “对!供奉妖丹最重要,女儿,咱们一家日后每天早上,都在这丹面前跪拜,心一定要诚,保我们全家平安呐。” “知道啦老爸!” 第9章 指点迷津解心惑,三渡有为现端倪 回到家中,康有为疲惫的将衣服挂在挂钩上,回到客厅,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扶余,李念兰坐在扶余的旁边,两个人似乎是在看动画片。 厨房内妻子舒心与李悦正在准备将饭菜端上饭桌,康有为竟然还真地赶上了这顿晚饭。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去洗个手,然后落座吃饭吧。” 舒心笑着说道,康有为笑着点头,洗干净手也是来到客厅中将桌椅摆好。 刚坐在饭桌前,康有为就惊讶地发现,扶余面前的桌案上,竟然摆着自己的那把警枪。 “诶?!” 康有为疑惑的一愣,随后赶紧跑过来把枪拿在手中。 “爷爷好粗心,连枪都不带,妈妈说如果您把枪丢了的话,会出大麻烦的!” 李念兰装作小大人的样子教训道,康有为虽心有疑惑,但也只得苦笑着点头,接受了孙女的批评。 “就是啊老爸,您当警察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会犯这种粗心的错误啊。” 李悦也是无奈的提醒道,从商场回到家中后,看到桌子上摆着一把枪,把李悦和舒心都吓坏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其实也很晚,将近晚饭点才到家,看到枪的时候,第一时间舒心就想要给康有为打电话。 作为警察的妻子,她当然明白,对于丈夫而言警枪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职业生涯,更是丈夫一生功绩无污点的最大敌人,若是丢了一把警枪,在因这把枪死了人,那丈夫不管前半生多么辉煌有功,也会功之一溃。 担忧康有为找不到枪急切,本来就打算打电话告诉一下康有为枪在家里,但随后扶余就到了家,阻止了这个电话。 并说明他现在正在追踪犯罪嫌疑人,若是贸然打电话打扰,恐怕会暴露康有为的位置,一来二去,舒心和李悦也就放弃了打电话的打算。 那么说这个警枪是康有为丢在家中的吗? 怎么可能! 凌晨的时候康有为刻意带着枪出门,为了抓捕尤生喜来用,而扶余让他下午两点二十回去,从头到尾他中间都没有回过家,不可能枪是丢在家中的。 康有为作为警察逻辑思维是强,就算枪真的丢了,也绝对不可能丢在家里面,早上的时候自己是亲手把枪别在腰上的,更何况白天的时候还用来对峙尤生喜呢。 所以康有为此刻就把目光放在了一直看电视偷笑的扶余身上,一定是这个小家伙搞的鬼。 饭菜摆好,扶余流连忘返的一边看着电视内的动画片,一边吃着东西,依旧是极佳的胃口,扶余大口大口地吃,吧唧吧唧的嚼,每次看到扶余吃饭,舒心都会开心的自己也多吃几口。 “对了,我们今天给小扶余买了不少衣服,扶余,一会你先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李悦看着扶余笑着说道。 “无妨!小僧富态惯了,我这仙绸履带璀璨夺目,贵比黄金价值连城,你们买的醪糟衣服,小僧才不穿呢!” 扶余一边吃的满嘴油腻,一边自顾自的笑着说道,听的李悦和舒心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小扶余,你这破洞袈裟,也能说是仙绸履带呀,咯咯咯!” 李悦捂着嘴哈哈笑着说道,捂嘴也是为了不让嘴里的米饭喷出来。 “我们家小扶余呀,要是当了传销,不得把你爸这种老警察都得骗得内裤都没了,哈哈。” 舒心也是开心的笑着说道,康有为自然也是没忍住偷笑,扶余还真是可爱。 但是此话一出,小念兰率先不乐意了。 “哼,你这破烂袈裟,到处都是窟窿,给你衣服还不穿,呸!” 李念兰不满地叫道,康有为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所以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她们都是掩嘴一笑。 “扶余的衣服,好多都是小兰兰给选的,一个个精致的很。” 舒心笑着说道,康有为这才明白,合着小丫头是生气了。 扶余丈二摸不着头脑,无奈的摸了摸头。 “那好吧,一会小僧就赏你们脸,穿穿试试吧!” 扶余傲娇的说道,李念兰这才露出些许好脸色。 菜过五味,余盘舔净,扶余心满意足的靠在沙发上拍着圆滚滚的肚皮,李悦将买来的大包小包,都摆在沙发旁边的地上,挨个拿出来让扶余去试。 虽然扶余很不想脱掉袈裟,但耐不住李念兰用幽怨的眼神盯着自己,最后只好无奈的挨个尝试。 先是一身李念兰挑选的小格子衬衫和长裤,偏苏格兰情调那种,咖啡色和纯白色的格子相间,看起来虽然有点老熟,但扶余穿上后却格外的入眼,远远看去就和外国的小王子一样精致可爱。 又拿了一身童装西服,这是李悦选的,扶余本身个子不高,150左右,整体身形还没完全发育,肚皮圆润,却不显赘肉,穿上后,倒也修身显形,最主要的是西装独有的气质,更加衬托了扶余那英气逼人的绝世英姿,看的李悦和舒心都是频频失神,小念兰都是脸色微红,和小模特一样。 “这醪糟衣服!勒的小僧气短,不穿!不穿!” 扶余不满的解着扣子说道。 “穿!” 李念兰红着脸踮着脚叫道。 扶余顿时吃了一瘪。 “穿罢!穿罢!” 扶余无奈的说道,看的康有为不由得一笑,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可爱降万物,这小扶余竟是被自己这可爱的孙女制的服服帖帖,让他得意了几分。 然后是舒心挑选的一件自带小蝴蝶结的一件纯白衬衫,下半身是一条喇叭腿的牛仔长裤,扶余穿上后看的康有为都是一笑,小蝴蝶结配上印着各种水果的牛仔裤,虽然是男童装,但扶余穿上总有一种小女孩的感觉。 之后就是李念兰随便挑选的一些不配套的衣服,零零散散加在一起都有十二三件,孩子的装裹也不算贵,虽然康有为一家经济不算富有,但他们本身都算是高工资人群,只是不喜爱争名夺利,在衣着首饰上攀比而已。 这衣服加在一起怎么也得有小三千块钱,不过康有为和舒心并不心疼,固然有的时候对小扶余很无语,但由心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之后康有为把收养文件拿给妻子和女儿签字,只要明天回到警局和人口局盖章,到时候扶余就正式算作是他们家的一员了,乐的舒心是合不拢嘴。 之后收拾碗筷,小兰回到卧室完成作业,只有扶余和康有为坐在沙发上。 虽然买了新衣服,但扶余还是不愿意穿,依旧穿着他那“仙绸履带”坐在沙发上,还是这身让他悠然自得。 “这枪咋回事?” 康有为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问道。 “咦——小僧怎么知道,康施主,莫要讨嫌呀。” 扶余坏笑着说道。 “昨天你说过要我配枪,早晨的时候我明明检查过,抓捕尤生喜的时候也用了,除了你,我想不到枪出现在家中的理由。” 康有为条条是道的说道,扶余没所谓的耸耸肩。 “若是不取走你的配枪,今日呀,你也许就回不来喽~” 扶余神神叨叨的说道,康有为没有反驳,反而是点头赞成。 “的确,若是没有有了枪,我多半今天会冲上去,最起码找到那个男人住在几层,你是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这么做的?”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你啊,急功近利,不服岁月,已达休年,偏要与二十岁的自己较劲,固然心地善良,正直勇敢,但若是不改善心中的冲动,你不易得善果滴。” 扶余看着电视,轻佻佻得说道,更像是教训和指导,康有为默默聆听,并未反驳,毕竟扶余说的,字字属实。 的确,为何要在这个年纪,依旧费尽千辛万苦当警察,就是因为还想要依靠自己这把老骨头多做一些事情来改变这个世界。 曾几何时,年轻的自己也是一腔热血,在当年那个t市最黑暗的年代,他想要成为这座城市的曙光,拯救那些被黑暗所笼罩的无辜人。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时代的发展和进步,一己之力,即便可当千军万马,但依然很难对世界进行改变,已经有人尝试过了,但最终的结果,不尽如人意。 “没枪的时候,都要冲,有枪了,你还了得。”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康有为目光微微一怔,他又知道,随后不自然的摸了摸隐隐作痛的鼻子。 “还有,你是不是踩到红色的砖头了?” 扶余没好气的问道。 “你还说呢,你个小脏僧,你岂不是在耍我,那翔太小区,地上都是蓝红砖块,让我不能踩红,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力气嘛!” 康有为一想到这件事就气不过,连忙说道。 “嗨呀,谁说小区里的地砖了!我说的是楼道里面的那块红砖!你不会从进小区开始就踩蓝避红了吧?” 扶余偷笑着看着康有为说道,这个表情,明显就是知道自己这么做了,但还是要问一下羞辱自己。 康有为气不过,看着电视频频运气。 “那红砖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不能踩?”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那是血砖,那砖,日夜沁透精血,已经被染上邪法,触之被标,三日内必有杀身大祸。” 扶余缓缓说道,康有为顿时心头一紧,说不信,那绝对是假,毕竟小扶余在自己看来,的确是有点神通的高僧,只是口头不愿意承认而已。 “那我....” “咦,别急,小僧知晓破解之法,而且,已经助你破解了呀。”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顿时一愣。 “你助我破解了?”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想要破解血砖,需极阳精血与那砖上的极阴之血对冲,若是冲散,便可破解。”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指了指康有为。 “你就是那极阳之人。” 康有为顿时嘴角一抽。 合着是这小家伙当时拽了一下自己的腿? 怪不得这么凑巧,摔在地上的时候鼻子正好撞在那块砖上,原来这一切因果都是小扶余在作祟。 不过若是他说的一切是真,他也算是救了自己一命。 “既然你神机妙算,我还有一问。” 康有为缓缓问道。 “说吧。” 扶余装作世外高人的模样,仰头微晃,似乎是在炫耀一样。 “既然那人已经达成目的,杀害了宁蕾,为何又要回到尤生喜那里,赠他一块车祸的碎片呢?今天咱们审讯的时候,尤生喜显然也不清楚那黑色的塑料袋内是什么东西,这一切缘由是什么?” 康有为心存疑惑地问道,这的确是当前案件的一个迷点。 “这是施主请教问题的态度?” 扶余闭着眼,微微睁开一只眼看着康有为问道,自大的模样气的他满脸胡茬都立了起来。 “你说不说!” 康有为没好气地叫道。 “说罢说罢!” 话音一落,扶余从怀中摸索,随后将那块汽车后视镜的碎片掏了出来。 康有为已经对他那百宝袋一样的内口袋没有半点惊讶了,什么都不去想他为何丢了之后又拿了出来。 “你不惊讶吗?” 扶余一脸震惊地看着康有为问道。 “说吧,哆啦A梦。” 康有为没好气的说道。 扶余顿时嘴角一抽,虽然他不知道哆啦A梦是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词。 继续摸索,然后将之前那块美玉拿了出来。 “你来看,这两物之间,可有相似之处呀?” 扶余笑着问道,康有为想要去摸,但是想了想自己现在没有戴手套,若是这东西日后成为证物,那自己的指纹也许会影响判断。 看向扶余,眼神示意自己是否可以碰,扶余当然知道他想的是什么,笑着点头。 这才放心大胆的拿了起来。 玉石入手冰凉,摸起来油润圆滑,绝不是凡品,甚至说商场内都见不到如此好玉,只有大型拍卖才能看到,若非要定价,可能是千万级别。 上下观瞧,对着灯,对着地,对着扶余光溜溜的小脑袋,但什么都看不出来,他本来也不懂玉石首饰,随后放心作罢。 又拿起这后视镜的碎片,二者对比仔细比较,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 “这两物之间....你看,都有红丝啊。” 康有为先指了指玉石包裹的红丝,这个之前在扶余第一次掏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而且很明显。 镜碎片上的红丝不是很明显,在镜片偏上的位置,若是不仔细去看还真的看不到。 不过好在康有为经验丰富,警察有个好眼力是必须的。 “对喽对喽~” 扶余笑着点头。 “这,也是血标。” 扶余笑着说道。 康有为顿时恍然大悟。 尤生喜说,那个男人要求将这块美玉塞到宁蕾购买的糕点内,这就是血标邪法,借此诅咒,从而导致她未来这段时间出现灾祸。 之所以后来男人还要求尤生喜紧盯女人车牌的出行时间,恐怕,是他打算亲眼看见女人死亡时候的场景。 究竟是何仇何怨,让这个男人如此记恨宁蕾呢? 宁蕾的档案自己看过,她的生平没有任何仇人,就是两点一线上下班,按理说,这就是一个社畜一样的中年女子,未婚,膝下也无子女,宁蕾和这个男人的扣是怎么结上的呢? 扶余一直笑着,看着康有为的沉思,作为知晓天命的仙佛,他自然知道康有为此刻的内心所想,已经向着一个事情缘由正确的方向靠近了。 “那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杀尤生喜呢?当时他去了糕点铺,他那个笑容我现在还记得,就和奸计得逞了一样。”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唉!爱屋及乌常闻,恨屋及乌可知?” “那宁蕾,本也是亏心之人,做着与尤生喜无二的亏心事,可尤生喜初窥端倪,尚未因此结怨,若假以时日,得怨者攒,恐怕尤生喜,也会落得与那宁蕾同样的结局。” “之所以讥笑,恐怕他误以为自己奸计得逞,尤生喜已经死在了血标之下,这才导致店铺关门。” 扶余长长叹息,无奈的说道,康有为听了后,顿时心中一紧。 他是警察,思考的角度会与正常人并不相同。 换做是旁人,此刻只会和扶余一样感叹命运。 但他却有了别的想法。 宁蕾,虽然本人没有什么嫌疑之处,但,若是提到恨屋及乌,提到和尤生喜相同,那顿时就有了角度切入。 宁蕾的公司,他们还没调查过。 本来这就是一起大家认可的意外死亡案件,只是自己听信了扶余的一面之词,盲目信任,才纠缠下去,所以当时调查死者身份和境况的时候,就没有往她公司内边想。 如果和尤生喜一样,自己偷偷摸摸干着亏心的勾当,那么调查出来自己的境况怎么都能查出个一二三来,可宁蕾自己的境况并不涉及。 若是相同,那恐怕.... 宁蕾的公司,或者说宁蕾自己所处的职务,会做某种亏心之事,这才因此得罪了这个男人。 康有为想到此处,立马打开手机拨通了小李的电话。 “喂,康伯,这么晚了,您吃了没啊?” 小李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小李啊,有正事找你,你在局里嘛?” 康有为询问道。 “在啊,今天是我和梁矮子值班,有什么事情吗?” “那天咱们查宁蕾是否和人结怨的时候,你查没查宁蕾的公司?” “肯定没查啊,我只是看了一眼,她的公司营业执照齐全,她的工作证也没什么问题,所以就没往她公司那边深查,怎么了,难道她公司有问题?” “你帮我好好看看,也许宁蕾的死和她本人无关,是她公司有问题。” 康有为的话,让小李正视了起来,郑重地答应,挂断电话后,立马开始调查。 撂下电话,康有为心有余悸,随后再次看向扶余。 “不过两个小时,小李就能给我结果,小扶余,我现在就联系梁清,咱们去捉拿这个嫌疑人如何?” 康有为焦急地说道。 “只要查到了宁蕾的公司曾经得罪过这个嫌疑人,那么他就有了杀人动机,若是审问得当,让他承认了这块玉是他的,那么不管如何,哪怕不合理,他也是唯一可能的杀人凶手,把他关起来都不成问题。” “若是他冤屈,之后翻案是可以出来的,若是他属实,他就一辈子也别想出来。” 康有为连忙说道,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他害怕嫌疑人逃走,毕竟按照扶余所说,今天自己触碰了血砖,虽然被解,但这个嫌疑人也知道了有人在调查自己。 扶余不急地挥挥手。 “命中该着逃不掉,冤屈自有昭雪时,放心吧,今天晚上你好生休息,明日一早,日上三竿,邪祟威势最弱的时候前往,岂不更加稳妥?” 扶余笑着说道,但是康有为却依然很担心。 “扶余啊,你可能在山上待久了不清楚,现在这个时代,一个小时,坐飞机就可以从咱们这到湘南,几千公里眨眼飞逝,若是他真逃走了,我们追也追不回来了!” 康有为焦急地说道,不是不可以跨省办案,但跨省办案的前提是,证据确凿吧? 他们现在这个案子,哪有明确的证据啊,唯一一个杀人动机,还没确定呢,只是有一个杀人动机,怎么可能允许一个小警察跨省办案呢。 这也是康有为着急的理由。 “不急,还是不急~”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急得心中直颤。 扶余其实一切都明白,但就是不急,所谓渡人,不是用仙佛之力改变意识,更不是用蛮横之姿强行矫正,而是用一点点的指引加上感化,引导着他自己改变自己,这才是渡。 康有为虽然善良勇敢,但不服岁月拖老,假以时日,恐怕会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勇敢是好的,但冲动是恶的。 只有让他自己明白,行动之前准备周全,确保自身安危的重要之后,才能让他真正的意识到错误的根源。 百般说辞,恩威并施,扶余就是不急,不急。 康有为虽然无奈,但也只得答应,只祈祷扶余算的一切都准,那家伙不会今夜逃离吧。 虽然两人之间闹了点小不愉快,但作为家长的康有为很快就平复了心情。 第10章 事缘由竟是妖作怪,怪捉妖扶余显神通 这一夜,康有为是坐立难安。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一会还原一下当时楼道的环境,确保自己没有落下任何一个允许嫌疑人逃窜的地点,一会想想具体的作战计划,怎样才能安全无误的将犯人抓捕。 临睡觉前,小李已经给了自己明确的信息,那个宁蕾的公司的确有问题。 那似乎是一个网贷公司,用快放款的诱惑,加上可怕的高利息,恐怕那个嫌疑人,就是在宁蕾那里吃过亏,这才因此记恨。 其实他恨得应该是宁蕾所在的公司,宁蕾也许只是那个接通嫌疑人电话,和他对接的人,本身宁蕾自己应该没有大的错事,可还是那句话,恨屋及乌,这个嫌疑人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既然选择报复,那就杀掉所有他认为伤害自己的人。 宁蕾恐怕就是因此而死。 其实抓捕嫌疑人,关他入狱,证据并不确凿,哪怕确定了他的杀人动机,本案依旧存在疑惑。 毕竟这是一个悬案,按照小扶余的话来讲,恐怕这里面还有着妖邪作祟,办案讲究的是证据和事实,总不能抓捕妖邪缉拿归案吧? 但换个角度来想,宁蕾的死,只有嫌疑人有杀人动机。 她的生平境况和任何人都没有过冲突,相比较而言嫌疑人有了个杀人动机,也可以在案件存疑的前提下,将嫌疑人扣押。 而扣押的时间有多久? 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所以说,康有为在赌。 如果赌对了,真的是这个嫌疑人做的,那么这就不是误扣,可以直接扣到他死。 但如果赌错了,按照规定,警局需要赔偿扣押期间嫌疑人每日正常工资的三倍赔偿,若是没有工作,则是所在城市平均工资的三倍赔偿。 如果对方起诉打官司,这个倍率没准会提升到五倍甚至十倍。 所以这就是一场豪赌,赌小扶余没有骗自己。 所以这是一个十分煎熬的夜晚。 “还不睡吗?” 舒心伸手抱住背对自己的康有为,康有为顿时浑身一颤。 他自然没睡,若是熟睡,康有为早就传来打鼾的声音了,和这个男人相伴陪床了几十年,怎不知他的睡眠习惯。 “心里有事吗?” 舒心上半身撑起,低头看着康有为询问道,妻子的一头柔顺长发披散在有为的肩上,闻着洗发水的香气,康有为无奈的叹息。 “小扶余看来真的是僧人,在山上呆得太久了,这个案件怎么能拖下去呢,一晚的时间,他甚至能坐飞机到美国去!”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舒心顿时一笑,把康有为翻过来,上半身趴在他的胸口上。 “你是在和小扶余闹别扭吗?” 舒心偷笑着看着康有为说道。 “我和他一个小孩子有什么闹别扭的。” 康有为没好气的回答。 “但你也说了,若是没有小扶余,这个案子根本就没有调查下去的意义,这个孩子虽然疯疯癫癫,痴痴傻傻,但大智若愚,我总觉得他不简单,也许真的是有大神通的高僧,没准是天上的仙佛化作小孩童来普渡众生的呢。” 舒心笑着说道,本就是信佛之人,她自然愿意相信这些神话故事。 知道妻子的信仰,康有为也没说什么,会算命,有点小聪明康有为承认,但若说扶余是天上神佛?自己怎么也不会点头。 可妻子这么一说,联想起小扶余那些让人瞠目结舌的小技法,也不敢100%的确定妻子是对是错。 “我有时候都在怀疑,是不是我每日的祈祷和梦中所想,真的感化了上天。” 舒心目光神往轻声低语,康有为顿时一愣。 “什么祈祷?”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我这辈子,亏欠你许多,我们相伴二十多载,你对我真心实意,我却没有为你生下一个孩子,虽然你对待李悦视为己出,但我见过你看待他家团聚的羡慕,所以我就求过上苍,能不能赐我一个机会,让我给你生下一个孩子。” 舒心失落地说道,康有为目光闪闪的摸了摸妻子的脸颊,原来,妻子一直以来都觉得亏欠自己。 “舒心,别这么想,我爱你,也爱着李悦,你们都是我最亲爱的家人,况且,咱们两个人不要孩子,也是商量过的,不是怕李悦担心失宠吗。” “有你和李悦,还有小兰兰,我就足够了。” 康有为温柔的说道,舒心微微点头,夫妻二人紧紧相拥。 “我有时候就在想....小扶余,是不是老天爷赐予我们的那个孩子呢....” 舒心躺在康有为的胸口上,闭着眼喃喃说道,康有为微微一笑。 “既然要决定收养,那就真心对待,有为,可不能让扶余他比别的孩子差。” 舒心还提醒道。 “放心吧,不会的。” “唉,小扶余和兰兰一样的年纪,是不是也该安排他上学了呀?” “你这一说,还真是如此,这几天闲下来我就去问问。” 康有为笑着说道,舒心微微点头。 “要上学,就要买书包....买课本....” “买铅笔....橡皮....” “要给他带饭盒....” “嗯....” 舒心轻声低语道,声音弱如蚊蝇,已然步入梦乡,康有为和妻子这夜中低语,也是引起睡衣,渐渐的沉沉睡去。 而小扶余,躺在沙发上,目呲欲裂。 “上....学!?” ...... 次日清晨,八点时分,康有为精神抖索的站在扶余的沙发面前。 衣服已经穿戴整齐,洗漱完毕,整个人焕发着浑身的活力,五十出头的年纪,精气神和二三十一样。 而小扶余,依旧是那个扭曲的睡姿,像一滩软泥一样趴在沙发上,面部陷入沙发导致变形,沉沉的闷在里面。 “这小家伙不会把自己憋死了吧?” 康有为一脸无语的说道,蹲在扶余面前,伸手点了点扶余吹弹可破的肉脸,扶余立马惊坐。 “哈!!!哈!!!” 扶余用力的喘息着。 “两世为人呐.....” 扶余面色通红的说道,这是憋得。 康有为满头黑线地看着他。 “小祖宗,该走了吧?这都是我上班的点了。” 康有为没好气的说道。 扶余撇了撇嘴,咂了咂舌。 “诶~口渴啦~” 扶余轻飘飘地说道。 康有为虽然气的牙根痒痒,但还是转过头去厨房给他倒水。 “诶~肚子饿啦~” 又去冰箱给他拿了两块面包。 “诶~我——” 话没说完康有为直接薅起扶余袈裟的衣领将他拽出去。 坐在副驾驶,扶余一脸无语的攥着面包和牛奶盒。 “早晨喝点牛奶,长长身体,兰兰都比你高。” 康有为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攥着面包,一边啃一边说道。 “我已经申请过了,一会梁清和我们在翔太小区门口见面,他已经安排了警员在小区的各个要口把守,今天早上我一定要把那个家伙缉拿归案。” 康有为气哼哼地说道,显然是把昨天晚上的怨气都撒在了这个家伙身上。 “放心,他不会逃,换做是你,会了点妖魔邪术,却被化解,你不打算看看是谁做的吗?”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心中一愣,然后恍然大悟地点头。 “怪不得,也是,我要是有这样的本事,我肯定得瞧瞧。” 康有为理解的点头说道。 “不过此事仍要小心,那男子身后,可是妖魔。” 扶余提醒道,康有为心中一紧,心中也嘀咕,难道真的有妖? “妖?枪,管用吗?” 康有为看着扶余问道。 扶余微微摇头。 “若是凡间兵刃能伤妖魔半分,当年师尊,也就不会出此下策了。” 扶余缓缓说道,康有为虽然心存疑惑,但也没有继续深问。 “你能对付吗?” 康有为看着扶余问道,扶余笑而不语。 车辆缓缓行驶,到了高速出口,康有为从另一条路前行,他们没打算去警局,而是直接去了翔太小区。 到了这边,梁清早已经做好准备,穿上了防弹衣,戴好了配枪,为了不声张,他外面穿了一个黑色的风衣。 康有为环顾四周,随后在各个路口,都能看到有人对自己点头示敬。 这些都是自己的同事,都是熟脸。 不得不说张副局真的关照自己,昨天自己那个电话只是试探性地想要给副局请求支援,这种应当结案的案子是不可能引起上级的重视,但副局长很轻松的就通过了自己的支援请求。 心中一暖的笑笑,小扶余这时候也跳下了车。 “诶?康伯,您怎么把小脏孩儿也带来了呀。” 梁清无奈地问道,这种缉拿罪犯的危险行动,怎么能带孩子一起来呢。 “没事的,小扶余只在车上不下车,不会妨碍我们的,再说了,换做是你,孩子想要看看我们警察办案的英姿,你会不答应?” 康有为撒了个谎,笑着说道,梁清也是笑着点头。 “也是。” 梁清笑着说道,随后走到扶余的面前摸了摸扶余的光头。 “好孩子,一会就在车上别下来,听话好吗?听话的话结束了哥哥给你买糖吃。” 梁清轻轻的说道。 “知道了梁矮子,去吧。” 扶余随口说道,顿时梁清原地石化。 “您....这都和孩子说?” 梁清颤抖着问道。 “你梁矮子的称呼在警局谁不知道,可不是我说的。” 康有为坏笑着说道,梁清身上的颜色逐渐变成了灰色。 二人刚要去穿戴装备,扶余看着梁清,露出古怪的神色。 “梁矮子,你今天印堂发黑,不行别去了吧?” 扶余坏笑着看着他说道。 “去去去,小毛孩说话这么没礼貌,这话不能随便说知道吗,快去车里坐着去。” 梁清没好气的说道,扶余偷偷一笑,随后自己钻入了车内。 不过逗笑归逗笑,今天的行动还是很危险的。 他们不知道犯罪嫌疑人身上是否有武器,所以必须要警惕。 康有为从梁清开来的车后备箱拿出防弹马甲穿戴,然后两人都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枪械状态。 “昨晚小李调查过后,就已经把整个小区的监控控制了,昨天一天嫌疑人都没离开家,对面楼的四楼内有我们的人,望远镜观察嫌疑人属实在家中没有逃走,怎么说,收网吗?” 梁清看着康有为问道。 “行动!” 康有为低语道,随后梁清就要冲进去,但是立刻被康有为拦住。 “看地上的砖块了,避红踩蓝,明白吗?” 康有为提示道,扶余差点没从副驾驶摔下去。 “不用!!!” 扶余大喊道,康有为顿时嘴角一抽。 “你们小心楼道里的那块就行,哎呦我的师尊呀,呼~出家人要自重,阿弥陀佛~” 扶余自己劝说自己,看的梁清也是一笑。 二人快步走入翔太小区内部。 那门口的安保大爷有跟没有一样,天天冲盹,也不知道是居民保护他还是他保护居民,根本没管进来的康有为和梁清二人。 真正上楼实行抓捕的,只有他们两个,对面楼层内有一位狙击手,辅助射击,其他四位警员则是安排在了小区的其他出口,甚至连围栏都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这是一次天衣无缝的抓捕,他插翅难飞。 来到熟悉的6号楼,二人进了楼洞,这次直接打开了佩枪上的枪灯,上楼梯的时候,康有为刻意用枪灯照了照那块红色的砖头,梁清看到了,顿时一愣。 “扶余咋知道的?” 梁清疑惑的问道。 “我上次来过一次,我告诉他的。” 要是现在和梁清解释一切都是扶余算出来的,他估计也不信,全是浪费口舌,于是随口说道,二人点了点头,然后大跨步跨过这一层台阶,往楼上前进。 已经确定了嫌疑人在4楼,所以他们直接跑了上来,对着面前的防盗门,梁清在前,康有为在后,二人对视一眼,然后梁清敲门。 只是,这一敲门,门竟然根本没锁,直接悠悠的打开了。 二人都是一愣。 “警察,别动!” 梁清大喊道,端着枪进去,康有为警惕地跟在身后,梁清指了指左边的厕所,然后直接进入客厅,身后的康有为则是一脚踹开厕所拿枪对着。 客厅厕所都没人,那么只有最里面紧闭房门的卧室了。 “呼~嫌疑人在卧室里面跪着,我的枪已经对准了,随时可以开火,呼~” 对面的四楼内,一个满面大胡子的中年男子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大胡子黝黑麻亮,双眼炯炯有神,样貌较为凶狠不说,在鼻梁上,还有一道横向的刀疤,几乎从左脸跨到右脸。 听到耳机内的声音,康有为微微点头,站在窗户边对着对面的楼竖了个大拇指,对方也是用大拇指回应。 “庞哥,先别开枪,最好抓活得。” 梁清在耳机里说道,庞飞虎点点头,然后将手中的狙击步枪放在一边,自己则是翘着二郎腿端着望远镜看着对面屋子内的情况。 庞飞虎,求缘县狙神,前第三军鹰眼部队退下来的兵王,是求缘县警局的王牌,每个警局都有这么一个镇局虎,而求缘县警局的这条虎,就是他。 号称1500米内从不失手,最耀眼的战绩就是在边防线一人狙杀了侵犯国土的19名入境者,而且只用了17发子弹。 神乎其神的传奇人物。 退役据说是因为心脏有问题,年度体检审核未通过,被迫来到警局的,不然他现在35岁的年纪,估计还在军队内发展呢。 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他们行动,庞飞虎的眼里都是羡慕。 心脏的问题让他再也无法得到前线作战的批准,只能在后面端着狙击枪给他们打掩护。 另一边,这个房间就让人觉得有些胆寒。 屋子里几乎什么摆设都没有,客厅甚至连个电视和沙发都没有,只有一个供奉着老年人照片的供台。 康有为看了一眼,上面是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奶奶,面带慈祥的微笑,只可惜这是一张灰白照片,无法在现实生活中看到奶奶慈祥的微笑了。 梁清个子比较矮,走在前面,康有为将枪口架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前后前进,随后梁清一只手稳住枪,另一只手缓缓推开卧室的房门。 吱呀.... 门缓缓打开,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跪在地上。 在他坐着的位置,地上摆满了血红色的砖头。 庞飞虎掐灭烟头,端着狙击枪再次瞄准了他面对自己的额头中央。 但还没等自己稳住枪口,庞飞虎只感觉眼上蒙了一层白霜,然后失去力量的趴在桌子上昏迷过去了。 这边如何康有为不清楚,他和梁清都用枪口紧紧的对准面前的人。 “慢慢地站起来,把手缓缓举起,不要反抗,我们已经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你和宁蕾的死有关,跟我们回警局坦白交代,我们会考虑对你宽刑处理。” 梁清把这套官话说出口,没等康有为继续说,嫌疑人就传来了阴冷的笑声。 “呵呵呵....” “哈哈哈!!” “我本以为,有大神通者,追根溯源,找到了破解之法,想不到,终究只是偶然呐!” 男子阴冷的笑着说道,然后跪着转过身,梁清差点没直接吐出来,康有为都是瞳孔一缩。 男人整张脸都长满了囊泡和血块,看起来极为的恶心,脓血甚至都干涸在了他的脸上。 一双眼死寂沉沉,蒙上灰雾,和死尸的眼睛一样,随着他转身,看清了他的身形,瘦的几乎是皮包骨头一般,胸口皮肤都被肋骨勒的发青发紫,看着甚至还不如小孩子。 一股铺面的尸臭迎面而来,让梁清止不住的干呕,端着枪的手都拿不稳了。 “把手举起来,请配合我们调查。” 康有为冷静地说道,的确是见过世面有经验的老警察,此刻表情几乎没有多少变化,虽然很恶心很臭,但他竟然忍住了。 “只是凑巧而已,你这极阳之血,误触血标,竟然破了我的法术,但此刻你亲自前来,感你体内并无法力,那我又有何惧?” 男子冷笑着说道,根本没听康有为的话。 “你,为什么要杀宁蕾?” 康有为凝重的问道,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于是打算拖延一下时间,同时余光一直看向男子背后的窗户,打算随时呼唤庞飞虎开枪射杀。 “警官,你可知道这世间最大的罪过是什么?” 男子冷冷地问道,那双眼死死的盯着康有为。 但是康有为没有回答,沉默着,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穷,就是最大的罪过。” “借钱还钱,天经地义,但她千不该,万不该,为了逼迫我还钱,找人来到我的家中,逼死了我的老母!” 男子气得浑身都在颤抖,抖得脸上的血块和脓血到处飞溅,口沫横飞,可见他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挤出口的。 “你大可以直接报警,宁蕾本人无错,她所在的公司是一家违法的高利贷私企,你一时糊涂,信了他们的鬼话,借下了这笔钱,要是报仇,也应该和我们联系配合,一起端了他们公司的窝点,而不是用这邪魔祟法,伤害无辜的人。” 康有为心怀正义的指责道,梁清一愣,什么邪魔祟法,康伯在说什么? 男子听了后只是冷笑一声。 “找警察?有用吗?” “母亲被逼死后,我因怒,和他们在这房中争斗,他们将我打成重伤,打成了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报了警,污蔑我是主动出手伤人,误伤了母亲导致死亡,而他们自我防卫,把我关入监狱之中二十五年,你说!找你们管用吗!!” 男子愤怒的吼道,康有为顿时心中一颤。 二十多年前? 那还是t市最黑暗的那个阶段,不分黑白,民不聊生的阶段,这件事情的根源要追溯到那个时期吗? 康有为顿时没了底气。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二十多年前,这个城市有多么的黑暗,那是一个白一点也比不过黑的艰难时期。 “既然....没人愿意帮我....那我何不成魔?” “我的一切,都被他们所夺走,只留这一条命,不要也罢。” “我愿献出这最后的精血,我要让你们所有人给我的母亲陪葬!!” 男子怒吼着指着康有为和梁清喊道,然后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康有为顿时瞳孔一缩,丢下枪就扑过去打算夺刀,但是根本来不及,他一刀刺入自己的咽喉。 大量的鲜血飞溅,男子愤怒的直勾勾地看着康有为,那双眼里饱含怨恨,康有为被盯得浑身冷寒,他紧紧的攥着匕首的刀柄,然后用力拉拽,将半个脖颈抹开。 鲜血犹如泉涌,汇聚在他身边的这十几块红砖之上,眨眼间被红砖吸收。 随后,男子无力地倒在地上,而地上的红砖竟然凭空悬浮起来,梁清被吓坏了,他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颤抖着往后退,康有为趴在地上,看着红砖汇聚,随后一个血色毛皮的红鼠发出一声嘶鸣。 “哈哈哈哈!!!” “一千多年的修行!!我终于得道!!!” 三米巨大的鼠身压迫十足,恐怖的嘶吼让康有为和梁清直接被震飞到客厅之内,梁清颤抖着吐出一口鲜血,随后无力的趴在地上晕厥。 康有为嘴角含血,死死的撑着地面爬起来,打算去捡起不远处的枪。 “飞虎!!开枪啊!!!” 但是耳机另一边却无人回应。 “凡夫俗子,也敢造次!小小蝼蚁,胆敢破我血标之法,我可留你全尸!彼时借你尸体还世,辱你妻女,喰你子肉,岂不快哉!哈哈哈!” 血色老鼠哈哈大笑,声音像是一个狂妄老者的声线,康有为听闻此话,眼中瞪出血丝,愤怒的冲过去扑在枪上。 他端着枪口对准血色老鼠的身躯,接连开枪,但是子弹根本无法洞穿他的毛皮,全部被震开。 “哈哈哈,小儿,纳命来!” 血色老鼠哈哈大笑,然后一道血色直流直逼康有为的面门。 危急时刻,一道金光庇护在康有为身侧,这一幕看的血色老鼠瞳孔一缩。 “本尊,本欲渡你,可你执迷不悟,邪念满心,邪魔妖祟,现出——原形!” 古钟般轰鸣的低语道,从天上,从地下,从四面八方传来,让血色老鼠浑身都在恐惧地颤抖。 轰! 金光瞬间扩散,直接笼罩在红皮老鼠之躯,只听一声尖锐刺耳的惨叫,这只老鼠的伟岸身姿瞬间缩小,随后笼罩在地上,变成了一只不过婴拳握紧大小的无尾小鼠。 “佛!!” “是佛!!!” “佛祖在上,小妖在此叩拜,饶我一命!!求您高台佛手!!饶我一命!!!” 仅仅是一次镇压,他就立刻明白了出手的是何方神圣,这极阳之气,烈阳之光,分明是天上仙佛,岂是他一个小妖胆敢冒犯的存在,急急跪在地上,频频叩首。 康有为颤抖着看着面前缩在地上的老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随后只感头晕目眩,一头栽在地上。 他们进来的房门,缓缓打开,小老鼠颤抖着看着从屋外走入的身影,目光中都是恐惧。 扶余,一双金瞳闪烁,身上破洞的残破袈裟,已然变成了佛光万丈的金色长衫,一轮烈阳圆盘背后悬浮,哪还有半点孩童之姿,分明是大罗金仙法相。 “大佛!!大佛!!求您念在小妖修行清苦!饶我一命吧!饶我一命吧!!!” 红皮老鼠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喊道。 扶余双眸无色,看不出愤怒,看不出喜悦,眼眉低垂,不知是在看这天下苍生,还是看着这渺小鼠辈。 “吞人食肉,贪吸精血,若是此处饶了你,那死在你手中的无辜性命,又该怎讲?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一时贪恋,误了修行,何谈清苦。” “漫漫修行路,并无捷径可走,心若不诚,怎就大道。” “今日,我便收了你的道行,愿你轮回重修,走上正道。” 扶余语气平淡的低语道,金色的手缓缓一抓,小老鼠顿时浑身一僵,一个血色的魂魄直接被扶余抓入稚嫩的手掌之中,原本留在地上的血色无尾鼠失去助力的趴在地上,唯独扶余手中的血色魂魄拼命挣扎。 扶余不闻,扶余不看。 微微捻手,魂飞魄散。 房间内的妖气转瞬即逝,扶余手中一翻,那块无暇的美玉中,那条血色的丝线缓缓消失,这才让他满意的点头。 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康有为和梁清,扶余的眼中依然看不出半点情感。 康有为还好,纯阳之人,命硬可当,可是这梁清..... 扶余看着他,见他的气息逐渐微弱,随后叹息一声。 “念你也是善良之人,便——助你。” 扶余低语道,手中玉石一攥,瞬间碎成粉末,随后化为绿色的气流,在空中盘旋几周,然后钻入梁清的口鼻。 不一会,他就面色红润,气息平缓。 做完这一切,扶余原地双手合十拜佛。 “阿弥陀佛,此劫已了。” 扶余闭着眼低语道,然后身体缓缓消失在房间之中,弥离之际,悠长的低语,从空中传来。 “贪若贪,得非得,以为命苦,误信妖魔,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信以为宽自我怨恨,然却是陷泥潭深沼。“ “如此这般,怎知,若出监后坦荡为人,这一切因果,心中怨念,自有....其解。” “人世间,最大的罪过,不是穷困清苦。” “而是....” “不分正邪。”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第11章 小扶余引得权势目,尤生喜尚未了断果 吴氏家族庇护地,清溪塘。 清澈的湖水岸边,一座小凉亭与湖中伫立,只留一条幽深小径通行。 吴青霞戴着草帽,穿着舒适的长裙,提着小红箱子,扛着鱼竿,哼着歌,迈着步,来到了小亭之上。 将东西放好,她打开红箱,把各种饵料拆封打开,全部倒入一旁早就在这里放了不知多久的瓷盆里面,然后戴上一次性手套,来回的揉搓,和搓面一样,然后掐出一个个小球球。 做好这一切,架好鱼竿,吴青霞摘下手套,摘下草帽,长舒一口气,撩裙跪拜,面对着清澈的湖水。 “小鱼儿们,不要怪罪我,今日也带来了饵食奉上,肥肥的鱼儿多多咬钩,厉害的鱼儿别别咬钩,不要再钓到鱼仙了。” 吴青霞闭着眼虔诚地说道,说的话好像是孩童的儿歌一样天真,不由得让人痴笑,她到底是在祈求心安,还是在颂唱歌谣。 做好这一切,她站起身来,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垂钓。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看在眼里。 大爷目瞪口呆,直垂胸前的长髯都被震撼的四仰八叉。 “青霞干什么呢?” 大爷看向背后的几位壮年男子问道。 没人敢说话,他们都低头不语,知道面前老者的身份,也知道他和远处女子的关系,自然没人敢多嘴。 老者皱着眉头,心中疑虑,迈着步子走了过来,几位壮年男子还打算跟随,但是却被老者一个眼神瞪回去。 随后眉头舒展,笑着踮脚靠近吴青霞的身后。 “嘚!” “呀!” 老者哈哈大笑,吴青霞见到后立马生气地站起来一巴掌打在老者的胸口,疼的老者直直倒吸凉气,连忙揉搓。 “小妹,你这爱打人的毛病真得改改了,我都六十五了,你真给我打出个病来怎么办?” 老头没好气的说道,吴青霞也不顾,继续坐在板凳上钓鱼,根本不理老头。 这下可把老头急坏了,这最疼爱的妹妹不搭理自己,当哥哥的哪能受得了这种寂寞。 “哎呀,小妹,哥哥错了还不行,下次再也不吓你了。” 老头就和哄小孩一样轻轻揉捏吴青霞的肩膀,吴青霞还是不理。 老头无奈的叹息。 吴青山,吴氏家族的族长,是吴青霞他们这一代的长子,吴虹古的大儿子。 家中地位显赫,身价百亿,整个t市的医院设备、养老福利院、绿化、城建、还有三座中心河大桥与上百个电子社区,都是他们建造的。 吴氏家族握有很多医疗设备的研发专利,只要是使用的医院都要交出一笔不小的费用,而且城市建造吴氏家族名下的建设集团也参与了不少,但和其他大家族相比,吴氏家族染指的并不多,也就是没人做的绿化和城建项目由他们负责。 吴氏家族发家的原因很特殊,战争年代之前,也就是皇权时代,他们就在t市生活,是土生土长的t市人,家族在这片土地上最起码有上千年的传承和历史,在早年间民不聊生的时候,吴氏家族主动出银两,建造了三座横跨中心河的大桥。 他们发家的原因就在此。 这三座桥,是人家吴氏家族的私人财产。 你想要使用这座桥,那么就需要交过路费,后来华夏高层直接决定,打算买下三座桥的拥有权,这一下子就让战争年代过后的吴氏家族发家致富。 一座桥得多少钱呐? 借此,他们家大肆发展医疗设施,早几年华夏医院还很落后的时候,吴氏家族就从国外进口了先进的设备从而开始了自己的研发,这才让他们逐渐从暴发户,变成了扎稳脚跟的四大家族之一。 但是吴氏家族很信迷信。 据说吴氏的祖先,曾经得到过一位圣僧的指点,原本吴氏家族的第一任族长发家人,连生七胎都是女儿,万贯家财无人继承。 一位路过的闲云散僧一番变化,竟然让一年后年近五十的吴氏夫人怀有一子,这吴氏家族才因此传承了下来。 对于圣僧的恩典,吴氏家族发誓永世不忘,在家谱上严明要求,每代吴氏家族的族长,都必须要在家族内传颂圣僧的事迹,只要是吴氏子嗣,都必须要在每年春节回到祖山,朝拜供奉,永记当年圣僧的帮助。 当然,家中女眷其实对此并不感冒,就好比吴青霞。 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家族生存,所以并没有如此的迷信,只是见了小扶余,这才信了神佛。 怪不得刚才吴青山如此惊讶,因为自己的小妹一向不信奉这些东西,在家族内这是大罪过,轻则杖打,重则驱门,只是吴青山疼爱小妹,所以开了个特例,允许她每年不需要回家朝拜。 但是刚才小妹的行为,让吴青山大为震撼,其实更多的是高兴。 “刚才...你拜的是谁?是不是我们的恩人圣僧呐?” 吴青山用逗小孩的语气对吴青霞轻声问道,吴青霞顿时嘴角一抽。 “吴青山,能不能别用你对孙女说话的语气和我说话,我就比你小八岁。” 吴青霞无语的说道。 “八岁不是小?当年我可是抱着你长大的,你个伶牙俐齿的小女娃,跑去邻居家偷糖偷枣,你忘了是谁帮你出头和他们年长你十多岁的长子对峙的!?” 吴青山气的胡子飘飘,哼哼的说道。 “还不是因为老爸从小到大都不让我吃甜的东西,明明家里就有钱,还天天堵着我的嘴,我不偷我抢啊?” 吴青霞没好气的说道。 “还有,你不要在用这件事威胁我了,当时你不也被人家大哥打的屁滚尿流,回家和老爹哭吗?” 吴青山听到这话,顿时老脸一红,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那....人家比你大十多岁,不也比我大几岁吗....” 吴青山顿时没了底气,背着手语气含糊地说道。 看着吴青霞没理自己继续钓鱼,吴青山干脆一屁股坐在吴青霞旁边的地面上。 “你干嘛?告诉你耍老赖在我这不管用,别逼我一脚再给你踹下去。” 吴青霞没好气的说道,吴青山顿时后怕的往后坐了坐。 “我说,老爸最近身体不太好,跟我回去看看吧,怎么样?” 吴青山试探性地问道,也算是把来的真实目的说出口了。 吴青霞浑身一僵,但也没有回头,依旧沉默不语的钓鱼。 “当年你逃婚,参军追求那个张家小儿,父亲不都原谅你了吗,一直不回家也是你一厢情愿,那....那老爹不也把户口本给你成全你们两人了不是吗....” 吴青山继续劝说道,吴青霞依旧低头不语。 “唉,父女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老爹最近昏睡的时候一直口念你的名字,他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大岁数了,你就去看看他吧。” 吴青山低语道,吴青霞咬了咬嘴唇,已然没有了钓鱼的心情。 见她还不理自己,吴青山咬了咬牙,准备放大招。 “唉!可惜咱们老爹啊,对他的小女儿挂念有加,这临了临了,连见一面都见不到,九泉之下,怎能安心呐!” 吴青山大声说道,吴青霞顿时回头,眼圈都红肿了起来,看的吴青山都心疼起来,立马站起来。 “老爹真不行了?” 吴青霞哽咽着看着吴青山问道。 吴青山眼球滴溜一转。 老爹其实身体棒的很,只是有点心脏上的小毛病而已,根本没有什么大碍。 但是自己今天出门之前,老爹给自己下了死命令,要是不能清明带小妹回来,就把自己逐出家门。 这个老倔驴,明明是他和青霞之间的矛盾,让自己这个当大哥的为难,自己却不舍得拉下老脸去见女儿,但他也是自己的亲爹,说什么反驳的话都不对。 此刻看到吴青霞眼圈红肿的样子,那肯定还是关心着老爹的。 反正怎么都得让她回去,撒个慌应该没什么的吧? “是啊!老爹快坚持不住了,躺在床上天天倒气呢!” 吴青山无奈的说道,吴青霞终于忍不住地哭了出来。 看着小妹哭泣,吴青山也是内心不忍,但为了不被逐出家门,还是忍住了说出实话的想法。 “我认识一个世外的高人,没准可以救老爹一命!哪怕只续一天,我也能孝敬老爹一天!” 吴青霞哭泣着说道,吴青山顿时嘴角一抽。 “其实....也不用找什么....高人吧?老爹还能....挺两天....” 吴青山没底气的低语道,六十五岁的老头,现在就跟谎言即将被揭穿的小孩一样扭捏。 吴青霞揉了揉眼,随后坚定地站起来。 “放心吧大哥,就算是一步一叩从这里跪过去,我也要把高人请回咱们家给老爹看病!” 吴青霞坚定的说道,然后鱼竿都没拿直接转身离去,吴青山想要阻止,但一想到她会回家,也就放下了阻拦的手。 “反正怎么都是回,带一个高人回家也没事吧?” “这小妹,真是的,明明就不信这些东西,还讲什么高人。” “肯定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骗人钱财的秃毛骗子。” 吴青山没所谓的说道,随后一屁股坐在她之前坐着的板凳上面,刚握住鱼竿,就感觉水里有什么东西咬钩了。 “哟!?” 吴青山顿时来了兴趣,攥着鱼竿往上拽,但这个鱼力气还挺大。 “霍,这还是条大鱼,奶奶的,我还治不了你?” 吴青山来了劲头咬着牙说道,紧紧的攥着鱼竿,本来岁数就大,没多少力气,见状,吴青山干脆用自己的衣服把鱼竿绑在身上,然后拽着亭子的柱子用全身的力气拽。 咔! 柱子竟然直接断开,吴青山目瞪口呆地抱着柱子,随着柱子歪倒,他整个人抱着柱子直接栽入水中。 吴青霞离开,看了那群保镖一眼,他们全部不敢抬头对视。 “小奶奶这气势真强啊,吓得我直哆嗦。” “反观咱们家大爷,和人家一比和老鼠一样。” “呵呵,别说了,让大爷听见工作都没了。” 噗..... “嗯?你们谁放屁了?还带水声,连汤带水都一起出来了?” 其中一个保镖回头,看着水面上的水花,顿时大惊失色。 “完啦!大爷又掉水里了!!” ...... 求缘县医院。 尤生喜满面愁容,双手揣在口袋之中,不时叹息,不时顿足。 看着医院门口庸庸碌碌,手拿各种医药单费乱跑的人,心里不由得更加悲伤。 谨遵圣僧教诲,尤生喜将所有低价收购高价卖出的饰品一一取回,每次交易都会留下一个电话,已经顺着电话打回去,还了大部分物品,但只有这最后一个戒指,如何也还不回去。 电话打不通,住所找不到,唯一的线索,就是知道那位女子名为胡梅。 然而现在的他没有心情去考虑这件事情。 由于将之前赚来的钱都还了回去,他已经没有足够的钱去支付医院的住院费用,医院催债的电话,已经打了十几个在自己的手机上,他是不敢接,不敢看。 看着那群忙碌的人呐,尤生喜只觉得有些委屈,眼圈微微红肿,哪怕他和那群人一样都是心系家人,担忧家人健康的人,但自己却不能像他们一样,大胆的进入医院,看望病床上的亲人。 妹妹病重,不得下床,医院的人即便知道她没钱,也不能赶她走,若是停了药,妹妹的身体只会越来越糟糕,为了怕妹妹在医院内死去脏了医院的名声,他们只好一直为妹妹照常开药。 这才不过两天,医院的人发来短信,若是明天再不来缴费,就要直接报警将妹妹带走,他已经没有时间凑钱了。 若是今天自己踏入了这个医院的大门,恐怕妹妹将没有去处,自己只得将她背回家中等死。 可是的欠费,上哪凑全呢? 尤生喜揉了揉眼,在口袋内的手紧紧的攥着这枚戒指,内心彷徨忧恐,在医院门口驻足停留了,然后转身离去。 走着走着,似乎是命运使然,他走到了医院不远处一家典当行面前。 可笑,可悲,医院的门口却开张了一家典当行。 那当铺门前踏平的门槛,又是多少人的辛酸血泪。 攥着手中的戒指,尤生喜咬着牙,走入了当铺之内。 老年间当铺建造的和一般店面不同,当铺伙计坐着的典当柜台,要比寻常买卖家的柜台高上几分,因为和所有买卖家不同,踏入当铺的人,都是有求于来,既然有求,那为何不抬头仰望呢? 虽然现代社会,没有了这样的糟粕规矩,但依然让尤生喜内心不安。 门槛很高,他要跨步才能进去。 看到有人来,店员伙计甚至都没有打招呼,只是静静的看着站在店内的尤生喜。 里面很安静,来的人并不多,只有2号柜台前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面带愁容,眼圈红肿的和店员说辞,尤生喜听不进去,随后坐在了1号柜台面前。 “想要当点什么呀?” 店员看着尤生喜轻轻的问道。 尤生喜坐下后,手依旧插在口袋里,攥着那枚戒指,手汗几乎都把戒指沾染,久久没有说话。 “你到底当不当?” 店员不耐烦地问道。 “当!当.....” 第一个当字答应得很快,但第二个字,他的声音就微弱了许多。 尤生喜攥着戒指的手,颤颤巍巍的拿出来,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然后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那是一枚玉扳指,也算是戒指的一种,只能佩戴在大拇指上的那种,多半是古时候男子才会佩戴的首饰,整体由玉石雕刻,上面纹龙画凤,也只有扳指这种宽宽的戒指才能雕刻得如此详细。 只看雕工不看玉石,这便是一件价值不菲的宝物,仅仅一个扳指,翱翔龙身片鳞可数,五根龙爪清晰可见,飞舞凤凰栩栩如生,祥云艳羽根根清透。 再看玉石,晶莹剔透饱满羊脂,圆润光滑入手温凉,可立可躺八面玲珑,岁月之痕隐而不现,即便是店员都很少见这样罕见的物品,不由得目瞪口呆的注视。 尤生喜不敢抬头,只是低头不语。 这件东西,是那位名叫胡梅的女子当给自己的,当时她急用钱,应该是家中父亲病重,最后卧床不起的父亲见女儿急得哭泣,这才将这枚戴在手上多年的玉扳指交给了女儿,让她去换些钱财,来让女儿过一个衣食无忧的下半生。 只可惜,胡梅心系老人,即便换了钱也只打算救自己的父亲,根本没考虑自己的将来。 胡梅找了很多家典当行,去一个,人家休息一个,去一个,人家停业装修一个,就好像有什么力量在无形之中阻止自己当掉这枚玉扳指一样。 阴差阳错之下,胡梅一日傍晚,打算为病重的父亲买点糕点改善一下伙食,就来到了尤生喜的店面。 他一眼就看中了当时胡梅大拇指上戴着的玉扳指。 做这行的人,多多少少是有点眼眉的,他一眼就瞧出来了这个玉扳指不是寻常的物件,见胡玫心不在焉,失魂落魄的样子,便第一次主动尝试性的去问她要不要出手手中的戒指。 这一问,正好让找不到典当行的胡梅开心的不得了,频频点头愿意当掉换钱。 尤生喜开出了五万的价钱购买,胡梅也不懂这枚戒指是否珍贵,更不懂玉石,只是知道这是父亲从小带到大的宝物,一时间有些不知道价位,难以取舍。 本打算回去问问父亲的意见,但尤生喜不可能让这么个宝物逃走,于是就放下狠话,若是今天不卖,那今后也就不收。 情急之下,胡梅还是当掉了。 之后这枚扳指,就一直放在自己的家中,去了别的典当行,大多数给开的价钱他都不满意,这绝对是几百万的宝物,但他们都给十几万的价格打发自己,于是尤生喜就一直留着,当时妹妹的病情没这么眼中,之前卖东西赚的差价也够给妹妹交一段时间的钱。 所以就打算找多家卖一个最合适的价位。 谁成想没过几天,就遇见了扶余和康有为,自己还被逮捕了进去。 经过了扶余的渡化,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错误,将所有的东西归还,但是一旦归还,自己妹妹的医药费就不够了,才有现在的窘境。 沉默的店员看着面前低头不语的尤生喜,露出一抹坏笑,然后将戒指放在桌子上。 “三万。” 他没好气的说道。 “三万?!” 尤生喜难以置信的说道。 “你好好看看,这样的好东西能价值三万?” 尤生喜生气地问道。 “唉~你不干我们这行你不知道,你知道刚才你这句话我一天能听多少遍吗?” 尤生喜听见店员的话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烫,低着头不再说话。 “只要我们给他们带来的宝物开个价,他们就说和你一样的话,有意思吗?” “你这枚戒指,玉质不透,雕工粗糙,也就是个现代的仿品,我给你这个价位,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知道你刚从医院出来急用钱,所以才给了你个高价,你去别的典当行,估计连一万都卖不出去。” 店员出口成章,侃侃而谈,尤生喜虽然知道他是在满嘴胡说八道,但也不好意思回答。 本来你这店面就开在医院门口,谁不是从医院出来急用钱啊。 尤生喜听着店员在那大放厥词,话语不断的贬低这枚玉戒指,没什么好心情的话就看了一眼2号柜台。 刚才进来的时候看的是女孩的背影,现在看见了侧脸,顿时觉得有些眼熟。 “求您了,我就要两万五行不行,两万五是我父亲这场手术费的钱,要是不能及时做手术,我父亲真的就可能....” 女孩哭泣着说道,扒着柜台几乎是跪在地上的讲情,他对面的店员撇着个大嘴,拿着她给自己的玉镯子上下打量。 “哎呀~你这小镯子玉质不透,雕....还有裂纹,本来就是现代的东西,你让我给你两万五不是开玩笑吗?我能给你出两万已经是一个友情价了。” 另一位店员一脸为难的说道,刚才差点把套话说出来了,玉镯子晶莹剔透,哪有什么雕工啊,表明光滑的很。 “这是我母亲临死之前留给我最后的念想,我真的只要两万五....我求您了,您就给我两万五吧!” 女孩哭泣着说道,跪在地上就磕头,店员装作没看见,依旧打量着手中的玉镯子。 尤生喜看的面色赤红,急火攻心,一把抢过面前店员手中的戒指然后跑了过去。 “你放屁!这么好的镯子你竟然才给两万!” 尤生喜愤怒的说道,用力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吓得店员一愣,然后尤生喜一把将镯子抢过来,仔细端详。 “这分明就是元代的玉石,整体晶莹剔透圆润有光,虽然有裂纹,但我去年在拍卖会上看到一个同样样式大小的完好镯子被卖出了五十六万的高价,这个即便有裂纹,也能卖个10万以上,你现在竟然只给两万!” 尤生喜愤怒的说道,店员顿时眉头紧皱。 遇见懂行的了! 没错,尤生喜一点也没有说错,这就是一个元代的玉石手镯,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有一个裂纹,但瑕不掩瑜,不能让本身物品的价值大幅度落水。 “是....是你!” 胡梅看着面前的尤生喜,声音颤抖地说道,尤生喜目光退避,不敢去看胡梅的面孔。 虽然哭得梨花带雨,面色苍白,但胡梅精致的容貌配上一头卷发,仍然是一个俊俏可人的年轻女孩,见她认出来了自己,尤生喜顿时面如嚼蜡一般苦涩。 “我....我不需要你帮我!” 胡梅擦了擦泪水,生气的喊道,然后一把抢过尤生喜手中的手镯还给店员,然后继续跪在地上。 “你...” 尤生喜打算去搀扶,但是却被胡梅直接甩开。 “唉,两万五就两万五吧,看你这么急用钱,我也就帮帮忙!” 店员故作为难地说道,之所以现在妥协,是因为害怕刚才尤生喜的一番话让胡梅再次抬高自己的价,担心让这价值10万的好东西逃走,胡梅听闻立马露出喜色,天真的她完全没把刚才尤生喜的话放在心中,一心只想换两万五救父亲的她,并没有要价10万的贪念。 纯真与善良,终究只是他人的玩物与把柄而已。 “十万!” 尤生喜拍着桌子大喊道。 “你再这样我就保安把你赶出去了!” 店员愤怒地说道。 “现在想要做好事了?你骗我的时候呢!” 胡梅生气的推开尤生喜喊道,显然是回去之后父亲和她说了什么,让她明白了自己上当受骗,尤生喜虽然面生愧疚,但依旧咬着牙。 “就10万!连这枚戒指一起!” 尤生喜继续喊道,然后将玉扳指也放在桌子上,看见这枚扳指,不管是店员还是胡梅,都是愣住了。 “这....这不是....” 胡梅捂着嘴不敢相信的说道,尤生喜目光坚定地看着店员。 “给这个女孩十万,这枚玉扳指还有那个手镯都给你!” 尤生喜大喊道,店员微眯双眼,将手镯拿起来看了看,然后频频点头。 “唉,可以,就当顺水人情,我也好让女孩的父亲早日康复。” 店员冷哼一声,看着尤生喜轻飘飘的说道,随后开始记账,同时在银行卡里给女孩转了10万过去。 胡梅都愣住了,一直看着尤生喜,之前那个奸商坏蛋,此刻竟然帮了自己。 “为....” “拿着钱,去救你的父亲吧。” 尤生喜没有给她询问为什么的机会,转身离开,胡梅看着尤生喜的背影,双目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离开了典当行的他,整个人更加失魂落魄起来,那枚玉扳指是自己妹妹最后的希望,但为了不亏欠任何被自己骗过的人,他还是选择将戒指交了出去,虽然不知道这算不算圣僧所说的偿还给原主,但帮了胡梅换了10万,也许,也算是偿还了吧。 摸了摸口袋,还剩下最后的403块现金,看着远处的体彩店,尤生喜想起了圣僧之前的话,打算去赌一赌。 全部购买,半小时后开。 2块钱一张,尤生喜直接买了200张,剩下3块,还能在旁边小超市里买瓶水,所以没买201张。 令他绝望的是,一个都没中。 “小贪大贪,全都是贪,小坏大坏,全都是坏,你这心呐,怎么还是那么不诚呀。” 就在这时,尤生喜忽然听闻背后有一个稚嫩的男孩在讲话,诧异地回头,竟然看到了偷笑的小扶余。 还有扶余旁边..... 绑着绷带的康有为,他也是对自己笑着招手。 他们出现在这,这件事还要从两天前说起。 由于犯罪嫌疑人已死,这个案子也算是落下了结果,康有为梁清,都是因伤进了医院,因为这件事,张豹副局长还被局长一顿痛骂。 毕竟康有为可是重要警员,这么大的事情竟然只派了四五个警察协助办案,骂的张豹心中也是不服。 妈的,换做是你们,一个都不派! 张豹虽然这么想,但也不敢直接说出口,毕竟那是局长。 的确,这本身就是一个有头无尾的案子,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换做是他们,别说是三四个人了,连一个人都不可能派过去。 不过,事情也算是圆满结束,罪犯已死,他本名雷澄,也是一个苦命的汉子,二十多年前的冤假错案,让他含冤入狱二十五年。 玉石经过调查的确和他有关联,最终判定受害人宁蕾的死存疑,疑似被雷澄所杀。 按道理雷澄应该被关进监狱,但是人死了,也就没有关的可能。 沿着这条线继续搜查,最后将二十五年前的冤案翻出来重查,果然,宁蕾所在的公司存在强迫还贷的现象,而且还是个黑网贷公司,有不少人都被骗,这两天警察局一直在忙这个事情,已经抓了不少公司内的员工,只是公司老总金刚,还隐藏起来没有找到。 虽然有点晚,但也算是为死去的雷澄还有他的母亲昭雪,还给他们死后一个清名。 而康有为呢,这两天则是在住院。 梁清身子骨硬朗,本来就年轻,住院的时候身上没什么伤,待了半天就走了,康有为也无大碍,只是手肘被震飞的时候扭了一下,打了板养几天就能好。 事后,有警员问当时的情况,康有为,梁清,哪怕是远处的庞飞虎,都对当时屋内发生的一切没有印象,这让众人十分奇怪。 而且三人的说辞还能对应得上。 康有为和梁清都表示,当时雷澄暴起打算自杀,康有为和梁清为了阻止,他们三人在屋中扭打,康有为被率先打晕,梁清坚持的比较久,这个雷澄身强体壮,力大无穷,坚持了许久最后也被打倒。 而另一边的庞飞虎说的和他们一样,由于三人扭打,狙击枪无法瞄准贴在一起的三人,后来三人打到了客厅,他就找不到目标无法瞄准,最后雷澄还是如愿自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庞飞虎也说了,你们总不能让我用狙杀他的方式来阻止他自杀吧? 说的合理。 虽然事情记不太清楚,但好在都没有大碍,康有为住了两天医院,今天刚刚出来,由于距离案发地点最近的医院就是求缘县医院,所以他们也住在这里。 小扶余呢,自然是今天被舒心还有李悦带过来一起看望康有为的,只是现在母女俩去办理手续了,所以才没跟出来。 躺了两天的康有为打算走走,扶余也是跟着他一起在医院门口遛弯。 由于扶余一直闹着要喝饮料,康有为这才被拽过来小超市这里打算买东西。 凑巧,就在这里撞到了失落的尤生喜买彩票。 “康警官,圣僧!” 尤生喜恭敬地打着招呼,康有为笑着点头答应,小扶余则是蹦着来到他的面前。 “那天我就是说着玩的,你还真以为自己能买中彩票呀,哈哈!” 扶余开心的笑着拍了拍腿,尤生喜无奈的叹息一声。 “还是贪心作祟吧,手里就400块钱了,还打算赌一赌看看能不能中彩票?” 扶余偷笑着反问道,尤生喜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点了点头。 “圣僧,我辜负了您对我的期望。” 尤生喜失落的说道。 “咦——还没,还没!” “你急什么呀,你不是还有3块吗!” 小扶余笑着说道,尤生喜顿时眼中生喜。 “您的意思是....” “去帮我买瓶可乐吧!要无糖的那种,小僧是出家人,要喝的清淡一些~”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皱着眉头,轻轻拍了拍扶余的小脑袋。 “扶余,人家现在有了困难,你怎么还让人家给你买水,去,给你10块,自己买去,帮尤生喜也买一瓶!” 康有为立马教训道。 “没事的康警官,圣僧说得对,今天我贪念再起,是我的罪过,这可乐,就让我孝敬他吧!” 尤生喜笑着说道,不等康有为拒绝,他就转头进入超市内,买了一瓶无糖的冰可乐递给扶余。 “圣僧,孝敬您的。” 尤生喜恭敬地说道,完全没有将扶余看作是一个小孩子,而康有为呢,虽然知道扶余有点小本事小神通,但这么欺负一个落魄的人,一点也没有仙家的道骨,只是无奈的频频摇头。 扶余开心的将瓶盖子打开,吨吨吨的喝了一大口,然后开心的打了一个饱嗝,站在那揉搓着圆滚滚的肚皮,可爱的模样看的尤生喜都是微微一笑。 “咦!生喜,你真的能生喜呀,你看,竟然是再来一瓶!” 小扶余笑着说道,然后将瓶盖递给尤生喜,尤生喜一看,果然是中了。 “哈哈,可能,今天我还是挺幸运的吧。” 放下心中的悲伤,隐去内心的伤痛,虽然是苦中挤笑,但他不愿意让面前的圣僧担忧自己,他已然给了自己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自己怎能再次让他担心呢。 笑着将瓶盖拿到小超市的店员那里,打算再换一瓶可乐给扶余小圣僧。 “诶,小僧不贪,一瓶可乐足矣,倒是你,你不想喝可乐吗?” 扶余抬头看着尤生喜问道。 “不喝了吧,我还不渴。” 尤生喜摇手拒绝道。 “不渴也没事,咱们可以用这个瓶盖去换钱呐!” 小扶余笑着说道,尤生喜顿时一愣,康有为也愣住了。 “小扶余,这个再来一瓶的瓶盖,到人家超市里面,只能换可乐,店员不会给你兑换成现金的。” 康有为蹲下,看着扶余轻轻的说道,他害怕扶余不懂,毕竟是山上下来的小和尚,这些小规矩他也许还真的不清楚。 “不能换吗?” 扶余疑惑的看着店员阿姨问道。 “不可以哦~” 超市的女阿姨店员一直在听着,笑着提醒道,可能也是看着扶余过于可爱,笑容并非职业假笑,而是由心而生。 “那我们用这个瓶盖换两块钱换不换的来呀?” 小扶余抬头看着店员阿姨问道,阿姨顿时一笑。 “那也不行,傻孩子,可乐三块钱,你怎么换两块钱呢,倒不如再拿一瓶可乐!” 阿姨笑着说道。 “阿姨你给我们两块钱,然后自己留着瓶盖不好吗?” 扶余歪着头疑惑的问道,店员阿姨顿时一愣,此话一出,她下意识的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咽喉,的确是有些口干舌燥。 “咦,你这小娃娃,还挺会做生意,好啊,阿姨给你两块。” 阿姨笑着说道,从口袋里摸出来两个1元钱的硬币,扶余开心的踮起脚尖接过来,然后把瓶盖递给店员阿姨。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许反悔啊!” 扶余笑着说道,阿姨也是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二人对话,康有为和尤生喜只是笑着看,并没有打扰。 小扶余攥着两个小硬币,拉着尤生喜的手又走到了彩票这边。 “您这是....” “你啊,虽已改善,但心中仍有贪根,若不去去你这根络,早晚还得贪心再起。” “你的钱,都是贪来的,那恶根种下结出的,能是善果嘛!” “若是心诚,小瓶盖也能换黄金呐!” 扶余笑着提点道,尤生喜目光一怔,随后微微点头。 小扶余拉着他的手,然后来到彩票店的店员面前买了一张彩票。 还是半个小时开奖,他们三人就在附近直接坐下等待。 “圣僧,您教育的对,但...我已经不求这张彩票是否能中了,我只想求您,能不能救救我的妹妹?” “您神通广大,仙佛降世,肯定能帮我妹妹的,我现在分文不要,哪怕两袖清风,只要妹妹能够健健康康,我就无欲无求了。” 尤生喜坐在路边的座椅上,拉着扶余的手诉说道。 “我说了呀,你妹妹的脑瘤,本来就是良性,只要你不继续做亏心事,她不会有事情的,我的神通收费要求可高了,你还出不起~” 扶余笑着说道。 “只要您比医院收费低,我怎么都能想办法!” 尤生喜激动的说道。 “哈哈,还是贪吧?小康,打他一下!”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嘴角一抽,根本没理,扶余不满的叉着腰,然后自己伸出手指弹了尤生喜一个脑瓜崩,尤生喜也是连忙低头,欣然接受惩罚。 没过一会,李悦和舒心挽着彼此也走了过来,听到小扶余买了一张彩票,顿时母女俩都来了兴趣,纷纷坐在旁边等待。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在店员开奖的提醒下,尤生喜动都没动,小扶余则是蹦跶了过去。 “今日开奖。” “13。” “19。” “11。” “妈!扶余中了三个了!有500了!” 彩票中了三个及以上,就可以拿到500元钱,一共九个数,从中三个开始,每多中一个,就可以在500的基础上翻一倍,如果九个全中,那么不再翻倍,直接奖励20万,毕竟是两块钱的彩票,最终大奖来个几十亿也不现实。 “14。” 1000。 “22。” 2000。 “66。” 4000。 “98。” 8000。 “99。” 。 “12。” “哎呀!!!都中了八个!!怎么最后一个没中呀!!” 李悦激动的差点要跳起来,但是当看到最后一个数字和开奖数字不一样的时候,顿时遗憾的坐下。 旁边的舒心也是很激动,但见到没中头奖,也是无奈的摇头,康有为依然如此。 可尤生喜,却整个人身体颤抖地看着屏幕上中了八个的元奖励,激动得差点哭了出来。 因为自己妹妹这些天的住院费,就需要元。 小扶余笑着点首。 “小贪大贪,全都是贪,若你对那20万心存侥幸,今生也便如此。” “这两元钱不是你贪心所得,而是你的善良感化上天的小奖励,自然可以靠它获得你应有的善果。” 扶余笑着说道,尤生喜颤抖着面对扶余跪下。 “多谢圣僧!多谢圣僧呐!” 尤生喜激动的抽泣道,看的李悦和舒心一愣。 “这不是小扶余买的彩票吗?” 康有为听了后哈哈一笑,然后解释来龙去脉,这才让二人恍然大悟。 这人世间都是如此,屏幕前的各位,在刚才那一瞬间,又有多少人想要看到九个全中,将20万拿于怀中呢。 看着彩票店的老板将元交给尤生喜,扶余这才开心的离开,至于他妹妹的病情,估计很快就可以痊愈。 和尤生喜挥手告别,上了车,康有为看着坐在副驾驶开心的抱着可乐瓶的扶余,还是忍不住的开口询问。 “你想问我为什么能中彩票?” 扶余笑着问道。 “还真不是,我想说的是,即便尤生喜拿到了这元,他妹妹也不能立刻出院,之后,不还是要亏欠医院费用吗?” 康有为询问道,背后的舒心和李悦也是微微点头。 扶余笑着摆手。 “生喜生喜,迎来欢喜,若是抛开心中贪念,那么喜——就会从四面八方呼呼的来呀~” 扶余手舞足蹈的笑着说道,康有为顿时一笑,随后开着车,一家四口回去,虽然单手开车不太方便,但他应该没问题。 与此同时,回到医院的尤生喜缴纳了欠下所有的费用,而且护士也告诉了自己喜讯,妹妹的病情好转的很快,估计两三天就能出院,再加上她妹妹初中缴纳的保险,很快也能报销一部分医药费。 尤生喜见喜事频频登门,不由得更加感激扶余。 当真是抛却贪念,频频生喜啊。 终于回到了病房看到了病床上的妹妹。 尤生爱,便是尤生喜妹妹的姓名。 比扶余可能也就大个两岁的年纪,肯定还是初中生的范畴,身形瘦弱,但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也不马虎! 虽然脸色不佳,身体虚弱,但躺在病床上盖着白色的床单,依旧无法掩盖她那傲人的身材,宛若冰晶点缀的光滑皮肤,油画渲染的绝美五官,一双明眸虽带有虚弱和无力,但也难以掩盖暗含的光彩,好一副倾国倾城的样貌。 和尤生喜长相有着几分相似,但完全没有将他的五官复制,而是经过了细微的调节,更加的立体,在嘴角,长了一颗美人痣点缀。 “哥哥....” 尤生爱笑着地喊道,尤生喜强忍住泪水,紧紧握住妹妹娇嫩柔软的热手。 “哥哥这几天来晚了,对不起。” 尤生喜颤抖着说道。 “没事的,哥哥,我也去不了别的地方,等着你呢。” 尤生爱露出笑容轻轻地说道,看的尤生喜更是心头一紧。 “好点了吗?” “好多了,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感觉越来越好了,刚才你不在,我甚至可以自己下地去厕所了呢!” “真的呀!哎哟....圣僧保佑!” “和圣僧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你妹妹厉害!” 就在这时,对床的老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吓得尤生喜立刻回头。 “咳咳咳.....” 老者止不住的咳嗽,尤生爱给了哥哥一个放心的眼神,示意自己没事,随后尤生喜转头跑到了老头这边。 尤生喜看了一眼老人输液的针管,输液袋里面早就没药了,倒抽的血水几乎都抽出了十厘米,看的尤生喜也是心中一颤。 “护士!给老人家拔针啊!” 尤生喜大喊道,这时候护士才赶过来抓紧时间处理。 事情了却,老头才握着尤生喜的手感激的道谢。 “谢谢你啊小伙子,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没准就完了。” “没事的,举手之劳。” 尤生喜笑着说道,刚准备转身回去看妹妹,病房内就又走进来一个人,一位美丽的女孩。 尤生喜和对方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惊讶。 “还是你....” 胡梅捂着嘴轻声说道。 尤生喜也是脸上一红。 二人对视,随后同时避开目光。 “女儿,你怎么才回来....嗯?你哭了?” 刚才感激尤生喜的老者呼唤道,尤生喜顿时一愣,胡梅错过尤生喜,来到父亲面前。 “没事的。” 她揉了揉眼温柔的说道。 “这个小哥,刚才要不是他提醒护士换药,没准我就直接走了,呵呵。” 老头笑着说道,胡梅惊讶的回头看着尤生喜,尤生喜不好意思的避开目光。 “谢....谢谢。” 胡梅声如蚊蝇,尤生喜笑着摆手。 “算是我补偿给你们的了。” 尤生喜笑着说道,老者疑惑的一愣,但是胡梅却暗自一笑。 回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病床,尤生喜也是回头,发现自己的妹妹已经把床摇了起来,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 尤生喜顿时嘴角一抽。 “嫂嫂好!” “你!” 尤生喜顿时脸上一红,胡梅也是面色红润,但她竟然没说什么反驳的话。 和妹妹一起点了两份医院的陪伴餐,吃过之后,让妹妹再次躺好。 “刚才缴费的时候医生也和我说了,你的情况好转的比较多,最多两天就能回家休养了,钱还是差点,不过你放心,哥哥去想办法。” 尤生喜坐了回来,缓缓说道,尤生爱乖巧的点头。 “有哥哥在,真好!” 看见尤生爱甜美的笑容,尤生喜只觉得一切都值得。 “要是就差几天住院钱的话,我可以帮忙!” 此时,对面的胡梅也听到了,立刻说道。 “那....那不行,我万万不能用你的钱,我之前太过于....” “诶!刚才我女儿和我讲了来龙去脉,你不是已经还给我们了吗,而且还帮我女儿拿到了10万块钱,我做完手术没几天就能出院了,这身子骨还硬朗的很,先记着你的妹妹!” 老头子笑着说道,尤生喜顿时一愣。 胡梅红着脸看着自己,眉目含情,一瞬间尤生喜就被吸引住了,离不开目光。 “嘿!嘿!” 尤生爱推了推尤生喜的腰,看他还没有理会自己,顿时无奈的摇头。 “唉,有了嫂子忘了妹啊。” 第12章 小扶余大闹吴氏院,趣治病真意捕金刚(一) 次日清晨,昨晚喝了点酒,康有为迷迷糊糊的睁眼,正纳闷为什么身边没有妻子的时候,却发现,扶余这个小家伙竟然趴在自己肚子上呼呼大睡。 昨晚因为案情了断,康有为来了兴趣,于是在楼下的小超市买了两瓶津酒打算晚上的时候开心开心,没成想小扶余竟然也吵着闹着要喝,于是两个人就推杯换盏,不知道喝到了什么时候。 再有记忆,就是现在了。 “酒....还要吃酒....” 扶余迷迷糊糊的呀呀梦呓,看的康有为也是无奈地一笑。 按道理说这个年纪的小孩是不可能允许他喝酒的,但小扶余有很特殊,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正常的孩童。 抱着小扶余将他放在沙发上,自己则是起身去厕所洗漱。 宁蕾的疑案了断,可她所在公司的黑高利贷还没有了结,公司的负责人金刚没有落网,那么雷澄和其母亲九泉之下就不得安眠。 洗了把脸,刚准备刷牙,就感觉背后有人靠着自己。 康有为顿时嘴角一抽,也没回头,看了一眼镜子内反光的半个小脑袋,想想都知道是谁。 “酒酒酒....甜甜甜....吃一口酒~嗦一口面~” 小扶余一边小解,一边喃喃唱歌,又是等了好几分钟背后才有动静。 看着小扶余离开的背影,康有为一脸无语。 “不行看看病吧,你这小解的时间太长了。”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 没去管他,继续刷牙。 穿好衣服带好东西,看了一眼在客厅沙发上熟睡的扶余,随后转身离开家门。 总不能以后每天上班都带着这个小家伙吧,前几天一直有事情,他老跟着自己,忽然间自己一个人上班还觉得有些冷清。 回到警局,刚一进来,小李就一脸激动地跑过来。 “康伯,好消息!” 小李激动地笑着说道,眼镜都差点跑掉了。 “金刚找到了?” 康有为激动的问道。 “不是,您,我,还有梁清,咱们仨被评为求缘县年度优秀警员!要知道整个求缘县也才五个名额,四个警局我们占三个!” 小李激动的说道,康有为听了后也是开心的一笑。 能被评选,多半是因为这一次宁蕾的案件处理的妥当,若是换做其他警员,恐怕早就将案子封档储存了,而康有为不但将案子解决,还顺势捣毁了一个黑网贷集团,可以说是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张副在办公室要见您,肯定要一顿夸啊!” 小李笑着说道,康有为频频点头,只觉得自己脸上有光。 将东西放好,稍微捏了捏手臂,原本带着的板支撑不过两天就被康有为摘下来了,倒不是他逞强,的确是有点影响自己开车,更何况左臂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用力的时候会感觉到手肘无力,小心一点没什么大碍。 喊了一声梁清,让他跟随自己一起去办公室。 他们两个人毕竟是搭档,平常坐一辆警车里的那种,自然要一起去接受奖赏。 梁清笑着和周围的同事拍手庆祝,然后跟着康有为一起往办公室走。 推开门。 哗! 张豹一把掀掉桌子上的乐高积木,然后故作深沉的扶着额头看着电脑。 康有为和梁清都是嘴角一抽,合着就喊我们俩过来的这会功夫还得玩一玩? “有为,小梁,这个案子办的不错,我就知道我没信错人,你那胳膊还有事吗?” 张豹笑着问道,康有为没所谓的摆摆手。 “没什么大碍,不影响拿枪。” 康有为笑着说道,张豹也是一笑。 “这个优秀警员评选下来了,你应该也知道了结果,按惯例啊,你们两个人每个月长200块钱工资,再然后就是先进个人,这个是咱们局里自己选,我的意见还是你俩,但只依靠这一个案子不够服众。” “所以你们还得继续努力,抓紧时间让金刚落网,只要逮住了他,你们俩的先进个人,我信手拈来,明白吗?” 张豹用上级的语气认真地说道,二人立马立正敬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好!现在金刚的抓捕正式交给你们两个人处理,我要求你们三天之内给我把他缉拿归案!” “是!” “好了,梁清,你先回去了,我和你康伯再聊几句。” 张豹把公事说完,然后语气平缓的看着梁清说道,他嘿嘿一笑,然后转身离开。 “单独留你,是有个别的事情要求你帮个忙。” 张豹一脸为难的看着康有为说道。 “什么事情?”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张豹副局长还能有需要自己的地方? “这不是快清明节了吗,我家老婆家里那边得要求她回家,她爸身体不好,所以呢,就想找你借一借小扶余。” 张豹不好意思的说道,有一种自己在骗人家孩子的感觉。 “小扶余?他和这件事有什么联系?”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你小子可别瞒我啊,上次在我们家吃饭我们可都看见了,小扶余可不是一般人呐!那绝对妥妥的小神仙!这个忙你总不能不帮老哥吧?” 张豹还以为康有为不打算答应,抱着肩膀笑着问道。 “那臭小子什么时候去您家吃饭了!?” 康有为目瞪口呆,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小扶余不是一直跟着自己吗?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身边..... 康有为顿时嘴角一抽。 把自己派出去给雷澄送玉的时候,那一下午小扶余都不知道去哪了。 合着....去张副家里了。 “什么臭小子!你自己知道还这么说,小活佛~” 张豹小声说道,生怕别人听见,康有为看他夸张的样子顿时一阵无语。 “唉,就这点小事,行,回去我帮你问问扶余,他同意的话我就....” “我去!” 就在这时,康有为和张豹都是诧异地看向门口,只见小扶余就这么水灵灵的站在那。 “小扶余!!” 张豹顿时开心的站起来。 “gei!!!” 然后一屁股又坐下,颤抖着伸出手将脚底板的那块积木抠出来。 “扶余?” 康有为则是一脸的震撼,自己今天早上明明没有带他一起来啊? 扶余笑而不语,大摇大摆的甩着自己的破烂袈裟一跳就坐在了张豹的办公桌上。 “嘿,一点礼貌都不懂,这是副局长的办公桌,快下来!” 康有为开口叫道。 “你!闭嘴!孩子想坐哪就坐哪!” 张豹瞪着眼说道,康有为顿时吃了一瘪,看着对自己做鬼脸嘲讽的扶余,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活佛,一会帮帮忙,去我老丈人家里帮老头看看病,好不好呀,帮我这个忙,晚上在我老丈人那吃鲍鱼龙虾,这次可是真的有!” 张豹捏着小扶余的肩膀,陪笑的说道,康有为都看得无语了,张副局在局内一直都是硬汉形象,说一不二抬手就打的那种性格,怎么看见扶余就成这样了。 “我去是可以,但我有要求!” 扶余昂起头闭着眼,牛气的说道。 “好!好!多少个要求都行!你尽管提!” 张豹立马答应。 “第一个要求,我要吃鲍鱼龙虾,虎肉熊掌,飞禽走兽,罕见珍果!” 扶余连连说道,张豹顿时嘴角一抽。 “其他的都好说,虎肉熊掌在咱们国家不合法.....” 张豹小声提醒道,扶余顿时嘴角一抽。 “换成薯条薯片也行。” “没问题!答应了!” 张豹笑着点头。 “第二个要求!看病的时候,我要吴氏家族青霞阿姨这一代人全部到场,都要来!” 扶余再次说道,这个要求张豹先是一愣,但是转念一想,好像临近清明他们一家子按照规矩也得团聚,肯定齐全,也就直接答应。 康有为倒是一愣,看个病而已,要这么多人干嘛。 “没问题!” 张豹再次答应。 “这第三个要求嘛....嘿-嘿-嘿。” 扶余坏笑着看着张豹,张豹顿时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我要求康有为和梁清也和我一起去!” 扶余立马说道,康有为顿时一愣,张豹也是愣住了,但随后立马答应。 “没问题!” “我们跟过去干什么,我和你梁清哥还有重要的案子呢。”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张豹立刻瞪了他一眼。 “四天!四天之内把金刚给我抓回来!” 张豹大叫道,康有为顿时一脸无奈。 “咦!小康呐,你还是太过于心急啊,谁说我带你俩过去,不是为了捕金刚呢~” 扶余神神秘秘地笑着说道,这一下,张豹和康有为就都愣住了。 ...... 与此同时,t市凤凰山脚,吴氏家族庄园内。 这里是一座占地将近五千多平米的宏大庄园,在这范围内,四五座富丽堂皇的别墅林立建造,庄园内自带山水湖泊,茂密树林,到处种植稀世罕见的草药和珍果,天上飞舞的鸟儿彩羽夺目,池塘闲游的鱼儿价值不菲。 在正中央规模面积最大的别墅之中,吴青山还有其父亲吴虹古,一同在三楼最内侧的卧室里。 吴青山站在角落低头不语,吴虹古左右踱步心中着急。 “爸,一会可千万别露馅了,那个小妹找来的高人,你甭管他是真是假,只要能让小妹开心,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一定要配合知道吗。” 吴青山不放心地说道。 “哼!我们吴氏家族,世世代代崇拜信奉圣僧,这霞儿,怎么就误拜了个旁门左道呢!” “要是让吴氏先祖看到,岂不是要让我老头子九泉之下不得安宁吗!” 吴虹古气哼哼地说道。 老爷子今年八十九岁的高龄,身子骨硬朗的很,和吴青山描述的一样,除了心脏有点小毛病,身子骨没有任何疾病问题,一连二三十载不得发烧感冒,身体健康程度连医生看了后都连连惊叹。 但到了这个年纪,再怎么健康,容貌上也是苍老的不行,枯瘦的身躯都是老褶,一头银色的寸头显得格外精神,脖子上戴着佛牌,手腕上带着佛珠,绝对是一位信佛的虔诚子弟。 这栋别墅内的整个构造,也都偏向于佛家装修,大气堂皇,多半用香木建造,唯独那一墙的神佛各个塑金,金光闪闪,随便请下来一位,都能价值百万千万的程度,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些金佛雕塑每一个都没有面孔,但身形姿态却大多相同。 这就意味着,其实这几十个金佛都是一个人,一个未知的无面佛。 老爷子性格暴躁,这和他年轻时候的经历有关。 吴虹古那一代,他是唯一的独苗,没有弟弟也没有妹妹,家中万千宠爱集于一身,这样的家境配上这样的宠爱,多半会培养出一个纨绔子弟,为人不正,但吴虹古恰恰相反。 他不但是百年一见的商业奇才,年仅20就被外国着名大学破格录为博士,更是在两年后回国,建立起了伟大的吴氏家族产业,虽然有三座大桥的购买费作为基础,但能让原本住在四合院的吴氏家族到如今买下几千平米的庄园,老爷子功不可没。 如果说吴虹古出生之前的吴氏家族是名震一市的富商,那么吴虹古打造的吴氏家族产业,简直就是富可敌国的庞然大物。 因此,常年在商战中徘徊的吴老爷子,手段狠辣,脾气格外的暴躁,甚至有过和敌对公司老总线下约架单挑的经历,当时据说两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打的相继住院,到今天为止偶尔还能听见吴虹古吹嘘,他打掉了对方一颗牙齿。 不过,对待家人,吴虹古完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一生娶了三位妻子,但为了吴氏家族的传统,他只允许发妻生子,两位妾室只得陪床。 这么多年过去,吴虹古的三位妻子都相继去世,他也没有再娶的打算,退居幕后,让位吴青山之后,他就一直过着游山玩水的清闲日子,主动负责起了吴青山一儿一女的培养。 所以他是一个极端的老传统,现在这么生气也是因为性格导致,吴氏家族只信奉圣僧,那一墙的金身塑像其实都是仿照当年圣僧的容貌定做的,只是,时间久矣,圣僧当年法相早已经被世人所遗忘,也就变成了一个个无面金身的样子。 吴青霞几乎要把老爷子气死了,但一想到多年未见的女儿即将回到家中看自己,他又有些止不住的喜悦。 复杂的老爷子呀。 不一会,卧室的房门传来敲门声。 “进!” 老爷子没好气地喊道。 房门打开,一个长相和吴青山有着些许相似,但是更高更瘦的老者走了进来。 也是六十岁出头的年纪,但是目光更加冰冷跋扈。 “爸!哥。” 男子看着吴虹古和吴青山,缓缓说道。 吴青材,吴虹古的小儿子,比吴青霞大了三岁,在家族内,他管理的就是城市绿化和城建这部分资产,赚的不多,也不是吴氏家族的主要产业,但为了让二儿子无后顾之忧,父亲还是没有让吴青山完全掌控家族的产业。 吴青山和吴青材对视了一眼,都是看到了对对方的厌恶。 他们俩之间有矛盾。 矛盾的根源很简单,简单来讲两个字,女人。 吴青山的初恋,就是现在吴青材的妻子,所以知道两个人的矛盾在哪里了吧。 但其实这件事没这么简单,暂时按下不表。 而且在父亲退位之后,两个人明争暗斗对于家族的财产进行争夺。 父亲并没有阻止,只要两兄弟不跨越红线伤害彼此,那么这种小打小闹父亲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吴青材命中带材却无才,他没有大哥那样的商业头脑,更不懂得运作家族,因为是小儿子的缘故从小就得到了父亲更多的宠爱,所以相比较大哥吴青山,吴青材年轻的时候就属于是那种纨绔子弟,每天酒肉迷离女人不断。 因此他不可能抢得过大哥,最终只能在父亲的保护下,勉强分得绿化和城建那部分。 不然,吴青山连一根毛都能让他留不下。 所以两个人算是积怨已久,但是在父亲面前,表现得很好。 “二的,你来了。” 吴虹古看见青材到了,也是眉头舒展微微一笑。 父母都爱小儿小女,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哪怕现在吴青材两鬓斑白,但在父亲眼中依旧是那个最得宠的小儿子。 “老爸,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吴青材笑着问道,走过来拉着父亲的手。 “我你还不知道,硬....” “咳咳!” 吴虹古刚要吹嘘,吴青山就咳嗽一声,吴虹古一愣,然后立马回过神来。 “唉~命不久矣~” 说着说着他就躺下了,吴青材顿时一愣,然后看向吴青山。 “吴青山你在搞什么鬼?嗓子里有痰就出去!” 吴青材立马喊道。 “唉!不愿在父亲面前跟你争吵,毕竟现在父亲的身体并不好呀。” 吴青山缓缓说道,吴虹古躺下后瞥了一眼吴青材,然后再次仰头躺好。 之所以这件事情瞒着吴青材,是因为这是一个比吴青山还要恐怖的宠妹狂魔。 当年父亲和吴青霞闹矛盾的时候,父亲下过命令,谁也不允许帮助吴青霞,让她一个人在外自生自灭。 大哥吴青山虽然担忧小妹,但也只敢暗暗帮忙,偷摸塞点钱,或者要求下人带点山珍海味之类的。 可吴青材完全不同。 他直接大摇大摆的闯入父亲的卧室,把三个妈妈的银行卡全偷走了送给吴青霞,同时还有几台车几套房产证,连父亲最爱的黄金拐杖都被他变卖换钱给了妹妹。 当初妹妹和其他家族联姻,吴青山默默不语,心中不满,但也不敢和父亲作对,只有吴青材,当着所有家人的面当面质问父亲,并且还在那场婚礼上对对方家族的新郎官大打出手,是他带着吴青霞逃出婚礼的。 后来妹妹喜欢上了张豹,也是他借助自己的关系把妹妹安插在了张豹所在部队的炊事班,一直暗暗支持两个人的恋情,打算结婚的时候,也是二哥偷来了户口本,给了妹妹。 当然,偷户口本让他们结婚这件事其实当时是吴虹古设计好的,他本来就落不下面子和女儿和好,又看不得那个张豹臭小子的笑脸,于是就暗暗指引吴青材偷了户口本,成全了他们。 吴青材和吴青山不同的是,他无条件的支持吴青霞的一切举动,如果今天骗她回来这件事告诉了吴青材,那么多半这个家伙一会会把一切搅黄。 吴虹古也知道自己二儿子什么德行,所以才配合老大演出。 “爸,您真的....” 吴青材眼圈红肿地看着吴虹古低语道,这可不是装出来的,财产纠纷已经解决了,局势大局已定,大哥就是族长,自己不可能翻身,但他从未因此痛恨父亲,反而更加珍惜和父亲在一起的时光,若不是他老人家,自己连最后一点资产都留不下。 现在留在二人之间的,只剩下父子之情了。 “唉,二的,老爸我命不久矣,以后要好好照顾你和你妹妹,别和你大哥置气了,好吗....” 吴虹古故作虚弱地说道,吴青材擦了擦泪水,看着吴青山越看越气。 “都是因为你,父亲一直都在你家被照看!肯定是你没照顾好才导致的!” 吴青材愤怒地说道,直接冲了过来撞在吴青山身上,两个都六十岁的老头,本来身子骨也不行,撞完不光是吴青山,吴青材也趴在地上腰酸背痛的起不来,但他还是爬过去拽住吴青山的腿用力的锤。 “妈的,你疯了老二?” 吴青山大叫道,一翻身拿住吴青材的背身锁住了他的脖子。 吴青材年轻的时候天天酒色财气,身子骨不如老大,加上吴青山练过点防身术,老二根本不是对手。 “你放开我!!我要和你公平单挑!!” “现在咱俩不是公平单挑?” 吴青山被气笑了,反问道。 “你锁住我了,这不公平!” “那你还他妈偷袭呢!” 吴虹古看着两个六十多岁的两个儿子原地滚在一起,顿时一脸无语,但现在自己又装作重病,总不能站起来过去拉架吧? 不一会两个人叫骂的动静就吸引来了管家还有保镖们的注意,连忙过来劝架。 吴青材整了整自己杂乱的衣服,气哼哼地看着对面的吴青山。 “今天晚上我就把爹接走,住我那去!” 吴青材恶狠狠的说道。 “你住在t市市区内,能有这环境安静祥和?别发疯了。” 吴青山没好气的说道。 “我不管,你他妈别想继续看着爹,我看你是巴不得爹死把家产全部给你!” 吴青材大喊道。 “你放屁!吴青材,你再血口喷人我真揍你了!” 吴青山也是丝毫不退让地说道。 “好啦!” 吴虹古咳嗽一声大叫道,两个儿子都是不说话了。 “你们是不是想看我现在就死啊!” 吴虹古再次喊道,吴青材和吴青山见状立马相继跪下。 万贯家财又如何,家家自有难念经啊。 两个儿子不和这是自己一直都清楚的事情,但缘由无非是女人引起,所以吴虹古也不好插手,吴青材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为了气老大,甚至娶了那个女人为妻,这件事怎么插手都会让其中一人觉得不服。 “一会霞儿来了,我看你们还敢不敢打!” 吴虹古搬出小女儿说道,吴青山顿时缩了缩头,自己这个小妹还是有点怕的,毕竟能把自己一脚踹水里去。 吴青材则是面露喜色,一脸惊讶地看着父亲,直接站了起来。 “妹妹一会要来?她愿意回家了?” 吴青材激动的说道。 “对啊,怎么样,是不是开心点了。” 吴虹古笑着说道,吴青材频频点头,然后瞪了一眼吴青山。 “今天我就放过你,当着小妹的面我给你面子。” 吴青材低语道,吴青山被气的一笑,但也没说什么。 二人消停,佣人端上来了茶水和水果放在卧室阳台上的茶桌上,吴青山一屁股坐下吃着水果喝着茶,吴青材不愿意坐过去,把第二个佣人端着的盘子接过来端着吃。 看的吴虹古一脸无语。 过了一会,一个保镖快速跑了过来撞开大门。 “老爷!小奶奶来了!” 保镖激动的说道,吴青材立马把果盘递给他然后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满是水果汁的手跑下了楼,吴青山也是放下茶水跟了过去。 吴虹古也是一掀被子就要站起来,但是被吴青山一脸无语的看着,老爷子笑着又偷摸躺了回去。 吴青霞眼圈红肿的分开佣人,一眼就看到了下楼跑过来的吴青材。 “二哥!” “妹啊!!” 兄妹二人紧紧相拥,吴青材感动的痛哭流涕,张豹一众人就跟在后面,拿着大大小小的果篮,吴青材和张豹对视一眼,点头问好。 之所以说大大小小的果篮,是因为张豹后面还跟着三个人,或者说两人一孩。 康有为和梁清一人提着一个大果篮,小扶余自己则是提着一个小果蓝,篮子里只有一个苹果两个香蕉还有几颗樱桃。 “吴施主,你好呀!” 扶余笑着单手拜佛,笑眯眯的看着吴青材说道。 “小和尚?” 吴青材疑惑的说道,然后松开抱着的吴青霞疑惑地看着她。 “妹啊,这是怎么回事?” 吴青材疑惑的问道。 “这就是我给咱们爸找的救命稻草!别看扶余高僧样貌稚嫩,但他却是一位得道的高僧,世外的高人呐!” 吴青霞激动地说道,表情无比认真,回头看向扶余,还鞠了一躬。 “请您一定要出手救救我父亲啊!” 吴青霞抽泣着说道,见到妹妹如此认真虔诚,吴青材看了一眼扶余的外表。 破烂的袈裟,赤脚的脚丫,灰突突的脸蛋,虽然长相英俊可爱,但怎么也不是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不过,妹妹如此自有道理,吴青材也是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扶余抱拳作揖。 “麻烦您了,扶余高僧,在下吴青材,请您出手相助!” 吴青材对于妹妹几乎就是盲目的信任,他根本不认识面前的扶余,也不知道扶余是否有真的本领,但妹妹相信,那就一定是真的。 扶余笑着摆手,示意自己可以搞定,这时候吴青山也走了下来,一眼就看到了吴青材和吴青霞都在对扶余作揖。 “大哥!” 吴青霞跑了过去,拉住吴青山的手来到扶余面前。 “圣僧,这位是我兄长,名叫....” “吴青山嘛~他叫吴青材,你叫吴青霞,都是吴施主嘛~” 扶余笑眯眯的说道,吴青山被扶余可爱的样子逗笑了,虽然扶余看起来脏兮兮的,但长相实在是太可爱了,但要说他是得道的高僧,自己可不愿意承认。 但别忘了,今天把妹妹喊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骗她回家,所以演戏还是要演全套的。 吴青山附身对扶余伸出手。 “高人,拜托了。” 吴青山笑着说道,扶余没有和他的手握在一起,康有为和梁清都是心中一惊,这可是t市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吴氏家族的族长,得罪了他可担待不起。 张豹也是很紧张,大哥吴青山一直看自己不顺眼,从进门到现在他甚至将自己视为空气,所以此刻也不好开口。 扶余伸出手.... 扣了扣鼻子。 “小僧身上淤泥污秽太多,不要脏了吴施主的净手,没这么多礼数,咱们上去吧!”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也不管他们,自顾自的大摇大摆走进去,黑嘟嘟的脚丫踩在光滑干净的地板上,每走一步都能留下一个漆黑的脚印,看的吴青山胡子鼓鼓,刚才还不和自己握手,难道他的意思是自己也应该作揖示敬? 妹妹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法,竟然信了这个小脏孩儿。 山野毛孩,握手都是便宜他,竟然还要自己作揖,做梦! 见到扶余上楼,吴青霞拉着吴青材立马跟了上去,吴青山有些生气,留在原地,看了一眼张豹。 “哼!” 直接甩手扬长而去,康有为和梁清对视一眼,都是一脸无语。 张豹再火爆的脾气,在人家面前也不能发作,只得无奈的叹息,一起上了楼。 一楼客厅没什么好说的,他们已经上去了,二楼也有客厅,就是我刚才说的,无面金佛的佛墙,扶余路过的时候也是驻足停留观看。 “小扶余,这是我们家祖祖代代供奉的圣僧,我们家族内不信别的神佛,只信圣僧,你看看认识吗?” 吴青霞蹲在扶余背后,扶着扶余的后背解释道。 “这我怎么看得出呀,都没有脸,是不是羞羞的不敢见我呀~” 扶余捂着嘴偷偷的笑着说道,吴青材和吴青山都是面色一冷。 不尊重圣僧,在吴氏家族内可是要杖打的。 吴青霞扭头瞪了他们一眼,大哥二哥都是避开目光。 “小扶余,别这么说,圣僧对我们可好了,以前爷爷总说,要是没有他老人家呀,我们吴氏家族就断了香火了,是他为我们的祖先求来了一子。” 吴青霞耐心地解释道。 康有为也是看了一眼,这一面墙恐怕价值是以亿为单位,心中感叹富人阔态,但也对着无面圣僧来了兴趣,多看了几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些恍惚,怎么这些无面的佛身上穿着的袈裟,和扶余身上的袈裟有几分相似呢? 扶余身上的袈裟,其实就算不破洞,和普通袈裟也是有区别,因为他穿着的袈裟,材质就是粗麻布皮,而一般寺庙高僧的袈裟都是绫罗绸缎,二者编织出来成型,那看起来自然是不一样。 这些无面圣僧穿着的袈裟,好像就是那种廉价布匹制作的,而且自己是看错了吗?好像也有破洞似的。 但康有为啊,心明眼亮,刚正不阿,这纯阳之人若是配上这样的秉性,那自然是和凡夫俗子不同滴。 他能看到的东西,和其他人看到的可完全不同。 张豹每次来都无比地感慨这面墙,每一尊无面佛据说都价值百万乃至千万,身上这绸缎袈裟的雕刻手法极其精细,一针一线,一花一锦都清晰可见,雕工就得六位数级别,真是富人阔态啊! 扶余看着笑而不语,随后走上前来,来到最近的一座雕像面前,抬手抖抖让袈裟衣袖不妨碍自己,随后小手指在这无面佛的面容上点触几下。 见到扶余去触碰,吴青山立马就要过去阻止,但是被吴青霞拦住。 “你!那可是圣僧的雕像,这山野秃孩怎能触碰!” 吴青山焦急地说道。 “哥,你就信我吧,他真的是世外高人,一定能帮助我们父亲康复的,如果小扶余得罪了圣僧,我们大不了再为他老人家塑几座金像,能换来父亲的健康比什么都强啊!” 吴青霞焦急地说道,一番说辞吴青山无奈的叹息,本来就是演戏,他没想过扶余真的能治病,但又不能当着妹妹面说出实情,最后无奈的摇头,内心已经在盘算如何祭拜才能让上天的圣僧原谅了。 吴青材没说话,前面说过了,他100%的信任妹妹,虽然此刻扶余十分的不礼貌,但也没有阻止,只是静静的看着。 扶余一边偷笑,一边在无面佛的脸上点点触触,手上的脏泥,把无面佛的面孔点的邋邋遢遢的,见到这一幕,吴青山双手合十拜佛背过身心中祈求圣佛原谅,吴青材则是低头不语,装作没看见。 康有为和梁清尴尬坏了,你说这个时候康有为开口阻止?那岂不是让吴青山大哥面上无光,说也不对,干脆不说。 张豹才是最担惊受怕的,毕竟自己是这个屋内最不受待见的,看见小扶余这样,即便知道他是有大神通的圣僧,也不由得提心吊胆。 吴青霞虔诚的蹲着看着扶余,只要能让父亲健康,小扶余怎么玩耍都不为过。 小扶余身上还是太脏了,不一会,这些无面佛的面孔上全部被点上了黑印,不过嘛,一开始几个还能有兴趣多点几下,后面几个几乎就是摸一下就离开。 吴青山气的浑身都在颤抖,吴青材也觉得有些不忍,吴青霞依旧目光坚定。 做完这一切,小扶余拍拍手,还吹了吹。 “呼呼~嗨呀,真好,真好,你们,可能看见这圣僧真容?” 小扶余回头指着这些雕像问道。 吴青霞无奈的摇头。 “小扶余,阿姨哪有你的眼睛清亮,看不见啊。” 吴青材也是摇头。 “你这分明,就是脏了我们圣僧的面孔,即便有真容,岂能看见?” 吴青干终于忍不住地问道,吴青霞推了他一下,他运着气沉默不语。 “这还看不清?咦~小僧明明已经画的很接近了呀,唉~无妨无妨,又不是来这给这个老头画脸的。”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吴青山差点没被气的心脏病发作,老....老头!?我们世代朝拜尊称圣僧的上佛,竟然在他嘴里被称呼为老头!? 吴青霞拉着大哥的手,不让他发作。 小扶余大摇大摆的继续上楼,其他人只得跟随。 梁清看了一眼扶余的“杰作”,随后对康有为暗暗竖了一个大拇指,康有为也是心中暗喜。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们这群有钱人吃瘪总感觉特爽。 最后来到卧室,推开房门,吴青霞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老父亲。 “爹!!” 吴青霞激动地跑过来跪在床前,哭的泣不成声,吴虹古见到女儿真情流露,也是忍不住的哭泣。 就这一瞬间,那还有什么父女之仇啊,都在泪水中烟消云散。 “爹,女儿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以后我天天回家照顾你,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吴青霞抽泣着说道,吴虹古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苍老的手掌抚摸着吴青霞的面孔。 来之前的壮志豪情,来之前还叫骂她的小女娃,此刻都被抛之脑后了,他眼里只有面前的女儿。 吴青材也是年纪大了,看见这一幕站在后面偷偷的抹眼泪,吴青山还在刚才的气愤中没缓过来,所以此刻不至于感动到哭,只是低头不语。 父女二人拥抱了一会,随后吴青霞转过身拉着扶余的小手走过来。 “爹,这就是我找来的高僧,法号扶余,您别看他童颜稚嫩,但实际上他可是得了道的世外高人,一定能救您的!” 吴青霞激动地说道,小扶余开心的笑着,挥着小手打招呼,吴虹古虽然见他脏兮兮的,但样貌可爱,也是一笑。 不过本以为找来的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谁成想是个十二三的小孩子呢。 “好,爹,信你,高人,在下身体不适,不便下床叩拜,麻烦您了。” 吴虹古缓缓说道,不得不说老爹的演技十足,还真有几分恭敬之意,扶余是何等人物,一眼看破。 “无妨无妨~小僧可以等施主慢慢起来,再作揖示敬的呀!” 扶余笑眯眯地说道。 吴青山的眼睛几乎都要能喷火了。 第13章 小扶余大闹吴氏院,趣治病真意捕金刚(二) 吴虹古,吴青霞,吴青山,吴青材。 吴氏父子女四人就愣住了,包括后面的张豹,康有为还有梁清,几乎是原地石化一样。 太不讲礼貌了!!! 人家老爷子好歹也是将近90岁的年纪啊!不在乎你个小脏孩样貌就足够尊重你了,而且老爷子说话也十分客气,你还想让人家怎么说才能觉得尊重你? 这还不行,竟然还要求老爷子下地作揖,这不是为难人吗! 而且,老爷子身体不适,也下不了地啊! 康有为面露难色,说实话,心里还是有点嘀咕的,毕竟这可是吴氏家族,要是得罪了他们,别说是自己了,哪怕是整个警局绑在一块也不够人家整的啊。 张豹几乎哆嗦成一个团了,他根本不敢去看老爷子,倒不是说他怂,而是这个老头的确不简单,军人出身的他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权贵,他怕的是自己妻子,若是自己冒犯了老爷子,恐怕吴青霞第一个不愿意。 “小扶余....我爹他身体不太好,你看,能不能省下这个作揖的形式啊,等我父亲身体好了,再补给你好不好?” 吴青霞蹲下看着扶余轻声说道,扶余不满的抱着肩膀,嘟着嘴审视面前的吴虹古。 老爷子面露慈祥的笑意,实则内心已经火冒三丈了,自己活了将近一百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就算是小孩子,也不能这么不懂礼数吧? 当然,追责一个小孩,不是自己的本事,吴虹古看了一眼张豹背后的康有为和梁清,这两人估计康有为像是扶余的监护人,不能动小孩,我还动不了你? 吴虹古一直忍着,只要能让女儿留在家中,那么再气也能忍。 “既然青霞阿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勉强强答应吧~不过之后要补给我哦!” 扶余看着吴虹古笑着说道。 “不过嘛,小僧很重形式,没补之前,我只治一半!” 扶余笑着说道,背后传来动静,大家都是看过去,随后看到吴青山没站住的踉跄了一下。 “没.....没事。” 吴青山几乎是咬着牙说的这几个字,刚才不跟自己握手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了。 吴虹古眯着眼,依旧保持着微笑。 “来,让小僧摸摸脉搏吗!” 小扶余抬手抖袖,捻出双指,吴虹古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将手递了过去。 只见扶余手举得老高,然后挠了挠头。 吴虹古没忍住的咳嗽了一声,静静的等着。 只见扶余再次抬手举得老高,又挠了挠头。 只见扶余.... 吴青霞拉着扶余的小嫩手臂放在了父亲的手腕上。 手指轻点,扶余闭着眼装模做样的摇头晃脑,随后猛然跳起来。 “唔呀!!” “怎么了!!” 吴青霞被吓坏了,连忙急切地问道。 扶余没说话,再次把手搭在脉搏上闭眼不语,一惊一乍的,吴虹古刚才都被吓了一跳。 “嘶~~~~” “嗯~~~~” “咦~~~~” “哦~~~~” 扶余不时发出怪叫,频频点头,吴青山单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托着后背,用头抵在墙上不敢直视。 吴青材呢,抱着肩膀,审时度势的看着扶余的动作,看似孩童玩弄,但实则也有些玄机在其中啊。 随后扶余缓缓睁开双眼。 “哎呀,贵父的病,难呐~难呐~” 扶余摇头频频说道,吴虹古和吴青山这一下子就知道这个扶余是个小骗子了。 父亲根本就没病,是装出来的,但是扶余却面露难色,那分明就是疑难杂症不治之症的表情,一下子两个人心里都是冷笑一声。 “扶余!小仙佛!我求您了,您一定要救救我父亲呐!” 吴青霞直接跪在地上连连叩首,见此情形,吴青材也是在后面跪下。 “求您救救我们的父亲!” 吴青材也是跟着叩首。 吴青山看了一眼吴虹古,吴虹古瞪了自己一眼,他虽然生气,但最后也是单膝跪下,但他没有叩首,只是单膝跪着。 “你父亲这病,治得,也治不得~” 扶余神秘地笑着说道。 “什么代价我们都愿意,求您了一定要出手救命啊!” 吴青霞激动地说道。 “好好好~吴施主,一会我触碰你身体的各个穴位,你要给我回馈。” “我接下来要碰的地方,如果疼的都叫出来了!那就说明是不治之症呐,命不久矣!” “亲人家属不可离开这病床半步,得需日夜陪守,最好是亲手煮饭,亲手喂饭,偶尔为老父亲按按摩,陪老父亲说说话,最好是女儿陪同呀!” “不然,恐怕会真的无法治愈,再也不醒啊!” 扶余笑眯眯地说道,吴虹古暗挑大拇指。 神医啊! “对!对!您按吧!我肯定疼!” 吴虹古激动的说道,吴青山顿时嘴角一抽。 “不...内个,我....我一定如实告诉您疼不疼!” 吴虹古连忙改口,扶余暗自偷笑。 “您放心父亲,如果真的是....不治之症,我再也不离开您半步!” 吴青霞颤抖着说道,心里已经做了坏的打算,小扶余都这么说了,恐怕.... “好女儿!” 吴虹古忍着泪水,颤抖着说道。 “那我要按了哦~” “按了哦~” “就是这哦~” 扶余伸出手指笑嘻嘻的指着他的胳肢窝位置。 吴虹古一定直勾勾地盯着呢,就等着一会惨叫呢。 “嘿!” “啊!!!!!!” 吴虹古大声惨叫,吓得吴青霞脸色苍白,吴青材都是颤抖着往后倒,吴青山连忙凑过来观瞧,一旁的张豹康有为还有梁清三人都是踮着脚尖观瞧。 吴虹古叫了一会,忽然觉得不对劲,然后发现小扶余根本就没碰到自己,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吴青霞疑惑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吴虹古顿时冷汗直流。 趁着女儿还没看清,他直接起身用胳肢窝夹住了扶余半空中的小手。 “哎呦~~” “哎哟——” “哎呦!!!” “疼啊!!疼啊!!!” 吴虹古连连疼叫,吴青霞也顾不得父亲奇怪的举动,忍不住的捂着嘴哭泣,吴青材看到了扶余第一下没碰到,但是也不好说为什么父亲要喊叫,但现在父亲表现得这么痛苦,鼻子胡子皱成一团,那看起来就不像是演得,也是担忧起来。 随后想起了扶余的话。 不治之症。 吴青材只感觉头昏脑胀,双腿无力地站不起来。 吴青霞也是如此,摇摇晃晃的倒在地上,吴青山见状赶紧冲过去把妹妹扶起来,张豹也要过去,但是被吴青山一把推开。 “爹....爹....” 吴虹古看了一眼吴青霞,见女儿要晕厥过去,立马松手,赶紧起身打算抱住女儿,吴青山眼疾手快,趁大家还没发现,按着父亲的头让他再次躺下去。 吴虹古瞪了吴青山一眼,但也知道自己刚才差点暴露,平复了一下心情。 “扶余....求你了,一定要救救我父亲呐!!” 吴青霞躺在吴青山的怀里,对着扶余有气无力的伸手喊道。 扶余笑着点头。 “说是不治之症,又不太贴切呢~” 扶余神神秘秘的笑着说道,吴虹古和吴青山顿时精神紧绷,吴青霞和吴青材露出喜色。 “难道,还有回转?!” 吴青材几乎是跪着挪步过来,扒着床尾看着扶余问道。 “这样吧!我换几个穴位!” “如果这次,我触碰之后,吴施主不疼?那也许就不是不治之症喏。” “也就不需要家人陪同,不需要亲手做饭喂饭,更不需要按摩捏脚,陪伴聊天,最好是女儿永远不见呐!!” 扶余张牙舞爪地说道,这一番话儿女倒没什么反应,吴虹古差点没直接被吓断气。 “来!来!” 吴虹古咬了咬牙,憋着一股狠劲看着扶余,那意思是表达,一会你就是用刀捅我,我都一言不发的坚定意志。 扶余坏笑着点头,然后手指对准吴虹古腹部,猛然按下去。 “嗯!” 吴虹古顿时脸上苍白,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一股剧痛瞬间让他浑身酥麻,这是一种钻心刺骨地疼,老爷子太阳穴都鼓了起来。 但他愣是咬着嘴唇憋住了喊叫。 “爹,您疼不疼呐。” 吴青霞激动地问道。 “不....不疼!” 吴虹古声音都颤抖了,还是硬挤出几个字,吴青霞顿时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起伏的胸脯。 “咦?那这呢?” 扶余疑惑的歪着头,然后又换了一个大腿内侧的位置。 “呔——” 吴虹古差点疼的坐起来,上半身挺得绷直,但还是死死的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喊叫。 吴青霞目光担忧地看着,见父亲还是没有喊叫,长长松了一口气。 “嗯~~~换这吧!” 扶余神秘地笑着,然后直接点在了老头的脖颈。 “咦——不疼!!” 吴虹古疼的浑身都在颤抖,此刻全身布满了热汗,差一点就因为剧痛喊出了声,但刚刚开口,这声因痛导致的大叫就被他化作了不疼二字。 “不疼啊!!” “一点也不疼!!!” “舒服!!!!” “用力!!!” 吴虹古连连喊叫,吴青山顿时满头黑线,包括吴青材也看出了一些问题,也就是痴痴傻傻担忧父亲的吴青霞,依旧放松的频频点首。 “那就好,那就好,还有救!” 吴青霞舒缓地说道。 扶余这才松手,老爷子失魂落魄的躺在床上,整个人几乎变成了灰白色一样,被抹去了色彩。 两世为人呐! 89岁的年纪,差点被一个小孩治病疼死,上哪说理去。 吴虹古整个人虚弱了几分,看起来还真的和重病一样,吴青霞担忧的握着父亲满是热汗的手,随后看向扶余。 “小仙佛,小扶余,我父亲还有救吗,您不是说还有机会吗,能不能出手救救啊!” 吴青霞激动地说道,扶余笑着点头,然后转过身一跳,正好踩在吴青山脚上,其实一个小孩子踩到了脚能有多疼,更何况吴青山穿着皮鞋,小扶余可光着脚丫呢,按理说几乎不会有感觉。 但——怎么就这么沉! 吴青山就感觉有一个千斤重的大石头落在自己脚上一样,顿时疼的他坐在地上抱着脚抽搐,扶余顿时回头一笑。 “不好意思哈,小吴施主,踩到你的脚了。” 扶余坏笑着说道,看到吴青山抱着脚打滚,吴青材没好气的一笑。 “让一个孩子踩了脚能有多疼?我看你就是看不惯妹妹找来的高人,故意在这里寻衅滋事为难!你还打算碰瓷扶余高僧吗!” 吴青材质问道,吴青山想要反驳,但是疼的说不出来话,他感觉自己的脚都被踩骨折了。 “大哥,你....” 吴青霞也觉得没这么疼,皱着眉头不满的看着吴青山,吴青山简直就是有苦说不出,颤抖着站起来,还要装作自己一点事情都没有。 小扶余走到自己刚才拿着的小果蓝这,由于扶余要去号脉,所以小果蓝是康有为帮忙拿着的。 扶余此刻走了过来,双手抱着小果蓝回到病床前。 拆开后,从里面将苹果和香蕉拿出来,然后自己捡起来剩下的樱桃塞在嘴里吃掉,不时还咂咂舌,看的众人一脸茫然。 随后扶余把那最大的红苹果两只手抱着,上下用力摇晃,就和里面有东西一样。 但这个果盘是他们来的时候一起在超市买的,所以都是正常的水果,没什么玄机。 “嘿!嘿!嘿!” 晃了半天,感觉差不多了,这才满意的点头,然后小手捏着苹果头上的那根棍,将苹果提起来。 整个苹果的苹果皮顺势脱落。 这一幕看的在场众人目瞪口呆。 小扶余明明只是在晃苹果,怎么就把皮完整的给削下来了呢? 吴青霞和吴青材面上有光,吴虹古和吴青山心中暗惊。 “青霞阿姨,若是你能坐在父亲的床前,将这个苹果脱下来的皮完整无损的贴合在苹果上,那吴施主的病就好啦!”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提着苹果头递给了吴青霞,吴青霞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奥妙,但是对于扶余是100%的信任,双手接过来,然后频频点头。 “可是...我妹妹她要怎么贴合上去啊?苹果皮已经脱落,我们可以用胶水或者针线吗?” 吴青材询问道,吴青霞也是连连点头,对呀,皮都落下来了,怎么贴回去啊? “已然分离的皮和果呀,要想重新团聚,那就需要敞开心扉,心连心的重连,若是青霞阿姨心诚呢,也许真的可以贴回去呀!” “可是皮和果呢~” “闹了别扭不愿意重新团聚,那要想让他们贴合该怎么办?” “是皮皮道歉,还是果果道歉?谁软,谁就能贴合谁啦。” “外力不可为,也为不得,胶水和针线,能缝合衣服,能缝合分开的水果吗?” “所以不能用~不能用~” 扶余摇头晃脑的笑着说道,虽然话语是稚嫩童音,听起来像是小孩编出来的故事一样天真可爱,但其实这些话是有大道理在里面的,急于治愈父亲的吴青霞想不了这么多,坚定的攥着苹果,将地上的苹果皮捡起来。 “父亲,您放心!我从现在开始寸步不离,一定会把皮贴在果上的!” 吴青霞坚定的说道。 吴虹古也没听出话语里面的玄机,感动的看着女儿坚定的目光。 吴青山只是觉得小扶余疯疯癫癫,但对于刚才扶余展露的脱皮神通,顿时来了兴趣,心里计划着一会打算安排人去调查一下扶余的身份。 而吴青材,目光呆愣,颤抖着看着父亲和吴青霞坐在一起的身影,然后露出一抹舒心的微笑。 扶余看了一眼吴青材,他也正好看过来,吴青材想要说话,但是扶余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暗示他,不要点破。 吴青材笑着点头,心中对于扶余的倾佩和崇拜,已经不是因为信任妹妹了,而是由衷的佩服。 “那贴合好之前,父亲,可不可以留下小扶余等人在我们家中,好生照顾,若是真的可以治愈您,那他可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呐!” 吴青霞激动的说道。 吴虹古面露难色,吴青山也是,因为他们都知道父亲没病,扶余完全就是一个小骗子而已。 还没等他们开口吴青材立马站起来。 “好!扶余高僧果真医术高超,刚才,仅仅是显露一分一毫的神通,就让水果皮肉分离,他一定能治好父亲的!” 吴青材激动的添言道,他的话,也让吴青山和吴虹古父子二人想到了刚才扶余的小戏法,虽然半信半疑吧,但也不能驳了女儿和小儿子的好意吧。 “好吧,二的,你去安排他们的住处,吃饭居住别亏待了他们。” 吴虹古缓缓说道,吴青材笑着点头。 “那青霞阿姨,可别忘了我的话哦,寸步不离,寸步不离哦~” 扶余神秘地笑着说道,吴青霞笑着点头。 “您放心,我一定不离开父亲半步,不贴合这果和皮,我绝对不会离开!” 吴青霞坚定的说道,吴虹古暗自窃喜。 在吴青材的带领下,扶余,康有为还有梁清一起跟随他前往旁边的别墅客房内,这一整个别墅都是人家专门准备好的客房,只住三个人绝对没问题。 而张豹,自然就是住在了原本属于吴青霞在这里的别墅之中。 吴青山看着一直努力贴合皮果的吴青霞,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一瘸一拐的下了楼。 带到客房别墅内,吴青材特意嘱咐佣人,立刻去最近的超市购买各种零食,将冰箱填满,然后把厨子喊了过来。 “扶余圣僧,您看看晚上吃点什么粗茶淡饭?佛门清苦,口不沾腥,我一定让下人帮您准备最新鲜可口的蔬菜。” 吴青材恭敬地看着扶余说道。 “诶?你们怎么称呼小扶余为圣僧了?” 梁清疑惑的问道。 “愚钝!此圣僧非彼圣僧,孺子不可教也!” 扶余叉着腰没好气的说道,梁清顿时嘴角一抽。 “没错,我们家族内信奉的圣僧,之所以这么称呼,是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圣僧的法号,而小扶余同样神通广大,虽不如我们信奉的圣僧,但也称得上我们如此尊重。” 吴青材认真地说道,梁清也是恍然大悟地点头。 “您刚才的治病,属实高深莫测,一开始,我当真认为您也是骗子,没成想,你一眼就看出了父亲的病因呐。” 吴青材见四下没人,佣人离去,只有扶余三人,这才开口兴奋的说道。 “唉~天机不可泄露,你知便你知,莫让他人知,知道的人多了,讲话的嘴杂了,岂不是就漏了。” 扶余笑着说道,吴青材微微一愣,然后笑着拱手。 “您教训的是!” “不过,我父亲真的只有这一个心病,没有点实际性的病吗?” 吴青材疑惑的问道,他还是担心父亲的身体真的有病,所以不放心地问道,见此情形,扶余笑着指了指他。 “吴施主有病亦无病,无病亦有病,真真假假,哪是小僧说了算的,有些病呀,他心情好,就好喽~” 扶余笑着说道,虽然看似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但吴青材出奇的悟性极高,一下子就明白了。 “多谢!多谢!!” 吴青材激动的拱手作揖。 这时候厨师赶来,吴青材刚要说什么,扶余先开口了。 “小僧晚上要吃鲍鱼龙虾!薯片薯条!山珍海味!罕见珍果!” 扶余立马笑着举手说道,听他说的这些食物,吴青材愣住了。 “您这是....” “唉,习惯就好了。”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吴青材顿时一笑。 “您这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啊!” 吴青材笑着说道,扶余满意的点头。 “听见了,快去准备!把海鲜市场的所有海鲜全部买个遍!水果,兽肉,你们去挑,到时候找我的会计报账,这顿饭我来请扶余圣僧!” 吴青材激动的说道,厨师虽然不知道这个小扶余是什么大人物,让吴二爷这么重视,但立马点头照做。 “那就这样,圣僧,晚上用餐的时候我再来陪您,我也去照顾父亲了。” 吴青材对着扶余拱手说道。 “去吧去吧!记得帮我们把那几个果篮带回来哟,反正你父亲又不吃,倒不如便宜了小僧的肚皮!” 扶余笑着说道,吴青材顿时被他可爱的模样逗笑,频频点头答应。 吴青材离开后,小扶余才一个后跳,坐在软乎乎的沙发上。 “还得是富贵人家呀,这大沙发,要是能睡上一晚,小僧此生足矣呀!” 扶余满意的在沙发上打滚,没一会整个沙发单就灰溜溜一片。 “不过,小扶余,今天你这番,到底是怎么回事?”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就是治病呀,治那个老家伙的心病!”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若有所思的点头。 “可是你喊我们俩来这,是为了抓金刚啊。” 康有为询问道,扶余笑而不语。 “不急~不急~” 康有为见扶余又这么说,也是无奈地一笑。 也罢,那就再相信一次这个小家伙吧。 就在三人打趣说笑的时候,别墅外的庄园内,一个比扶余年纪还要小上一两岁的白发小女孩偷偷的藏在花丛里面,探出半个小脑袋,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沙发上说笑的扶余。 眼睛里,有小桃心,有小星星。 第14章 小扶余大闹吴氏院,趣治病真意捕金刚(三) 李念兰背着书包开开心心的坐在母亲李悦的车上。 今天月考,李念兰的成绩非常优秀,在班级内名列前茅,她一直偷偷地看着李悦,不时偷笑。 李悦则是皱着眉头,自己班级内有一个同学在外地学术研讨的时候发了高烧,已经住院了,这件事情自己忙了一天。 学生生病,其实并不会追究责任到老师身上,但李悦心系学生,所以一直都忧心忡忡,担心他是不是因为去了那边水土不服导致的生病。 “妈~您是不是答应了我什么呀!” 李念兰偷偷的探出一个小脑袋,看着李悦笑着问道。 “嗯?” 李悦目光看着前方,没有回头。 “我是说,您是不是答应了我什么呀。” 念兰重复了一遍问道。 “没有吧,今天上课学到了新东西没呀?” 李悦笑着问道。 李念兰生气的鼓着脸蛋,一屁股坐在后座上不理会李悦,让她顿时无奈地一笑。 “这小丫头,是生什么闷气了。” 开车回家,由于父亲打过电话要在外面办案,所以最近几天都不会回来,这是经常有的事情,舒心也早已经习惯了,所以今天做饭的时候刻意没做康有为那份。 但让舒心惊讶的是,小扶余也不见了。 打了电话询问,才知道跟着康有为又出去了,让舒心在电话内给他一顿骂。 这么小的孩子天天带着他办案,要是出了危险怎么办。 康有为也是有苦说不出,明明就是这个小家伙自己凑过来的,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尴尬的陪笑。 李悦和念兰回来后,舒心还在做饭,李悦就自己回到了卧室整理文件,而李念兰则是脸上不悦的回房间,正好被舒心看到。 “小兰兰,今天怎么不开心啊?” 舒心笑着问道。 “奶奶,妈妈欺负我!” 李念兰叫道,李悦顿时回头一愣。 “悦悦!” 舒心叫道,顿时李悦浑身一颤。 “妈,你别听她瞎说,我什么都没做呀!” 李悦无奈的说道,她还是挺害怕母亲一板脸生气的,毕竟从小跟着母亲长大,没有见过什么父爱,母亲当爹当妈,一人充当两个角色,有时候温柔似水,严厉时宛若乌云,李悦别看三十多岁的年纪,该怕还是怕。 “那小兰兰还能撒谎不成!” 舒心放下炒勺,回头看着李悦质问道,李悦顿时无奈的低头。 “就是因为妈妈什么都没做!” 李念兰生气的踮着脚喊道,然后直接跑回卧室。 看见小孙女小女儿回房间的背影,母女俩都是疑惑的看着彼此。 回到卧室,李念兰不开心的将书包丢在床上,然后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作业桌上。 还没等她发牢骚,就惊讶地发现,书桌上竟然摆放着一个小笼子。 笼子不大,也就是普通鼠标垫大小,主要是笼子里面的东西,竟然有一只红色的小仓鼠! “仓鼠!!!” 李念兰顿时眼前一亮,开心的将笼子端起来,顿时吓得里面小红鼠一大跳,哆哆嗦嗦的连忙跑入准备好的小房子里面。 李念兰放下笼子,然后快步跑出去。 “妈!我最爱你了!!” 李念兰笑着说道,然后扑过去抱了一下李悦的大腿,刚还在被舒心训斥,这一下俩人都愣住了。 抱完之后念兰又跑回房间,留下李悦一脸茫然。 “啊?” 李悦疑惑的一愣。 没错,上一次母亲答应过自己,如果自己考了好成绩,就答应让自己养一只小仓鼠。 小孩子对于仓鼠的热爱那是无法遏制的,这种毛茸茸、娇小小的小动物很容易让孩子喜爱,加上仓鼠吃货的性格,也很好养,相比较猫狗,小仓鼠显然是大部分家长更容易接受的小型宠物。 念兰不懂呀,她只知道笼子里的小仓鼠很好看,红的像火一样的毛发,尾巴上还有一个小疙瘩,婴儿拳头大小,这不是仓鼠这是什么啊? 但实际上,这可不是仓鼠,这叫无尾鼠。 鼠若有尾常怯避,鼠若无尾胆包天。 这里的鼠指的是老鼠的意思,但这是仙佛常常传颂的话,因此,这句诗里面的“鼠”字,还有鼠妖的意思。 老鼠这种妖怪啊,很奇怪。 如果现出原形有一条长长的尾巴,那么这只鼠妖多半是好妖或者胆小的妖,贪生怕死,哪怕眼前有更快获得道行的机会,他们也会审时度势,判断利弊。 若是有半点危险,哪怕送到门的机缘它们也不会去触碰,自觉只要能一点点的修行,早晚有一天会成大道,颇有一种安然无争的韵味。 听起来或许这样的鼠妖多半能成大道,但实际上还是成不了,并不是说,劝说大小妖怪们去抢夺道行,做违背天道的事情。 而是因为,他们安然修行的原因,是胆小怕事,天性怕死导致的。 这就和平常心修行无关了,自然不会有大善缘,大机缘。 而若是鼠妖没有尾巴,那可就不得了了。 这种鼠妖多半胆大包天,心存邪念,任何增长道行的手段哪怕再危险,再恶,他们也会选择去做。 师尊曾经说过,二者分别,是因为他们的体内的胆,一大一小的缘故。 长尾巴的呢,小胆,胆子少的那部分给了尾巴。 没尾巴的呢,大胆,胆子多的那部分来自尾巴。 而小念兰现在笼子里面的小红鼠,和仓鼠没关系,只是没有尾巴,长得像仓鼠,它的尾巴上的疙瘩呢,其实是因为尾巴被自己咬下来导致的。 生得长尾心不甘,自断换取包天胆。 这也是它被扶余打去道行的原因,它眼不净,心不甘,为了能获得道行,什么事情都愿意做,这种妖,渡不得。 若说一点灵性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小红鼠好歹之前也是修炼千年的妖怪,即便道行被收了,但能达到那样的地步,若是没有点灵性和聪慧,必不可成妖。 所以,它就自己来到了扶余身边。 若是见过了佛,那谁能离了佛呀,只要能留在扶余身边,小红鼠相信自己这一轮回能重修大道再塑金身,没准也能在扶余身边混个小童子当当岂不快哉! 小红鼠躲藏在小屋子里,偷偷地看着李念兰,小眼睛滴溜乱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真的小念兰还以为是母亲答应了自己,给自己的惊喜呢。 所以,一切都是机缘凑巧~机缘凑巧~ ...... “嗯,对,然后小李啊,你记得把金刚这个人的详细档案发在我手机一份,我这几天在看看。” 康有为打着电话低语道,电话另一边的小李点了点头然后挂断。 金刚尚未被抓,康有为没多少心情游山玩水,看着小扶余在外面的庄园里游山玩水,心里也是无奈地一笑。 有时候真想回到和小扶余一样的年纪,这样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跟着他玩闹,而不需要担心案子了。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在扶余这个年纪的时候,好像就已经被部队的人收留了吧? 康有为其实并不是t市人,而是高原市的人,有着高原血统,这也是他四方大脸,身强体壮的基因由来。 四十多年前,不到十岁的康有为总是跟随着父母一起在高原的广阔平原上放牧,对于父母的记忆并不真切,可能不愿意详细的记起。 他只记得,有一天跟随着父亲母亲去放牧的时候,遇到了一整个狼群,这是高原区域最有名的狼群,三十多只,规模最大,即便是现在看自然纪录片,都能在摄像机内看到那群狼的身影。 当其他孩子看着狼群配合狩猎感到惊叹的时候,康有为只觉得恐惧。 因为当时他亲身经历过狼群的袭击。 他们是一群恐怖的没有被驯化的生物,为了追猎父母的羊群,足足跟随了一周的时间。 原本他们居住的区域是不可能出现狼群的,但是气候变暖,北部愈加寒冷,狼群不得不南下寻找食物,于是它们便迁徙到了人口众多的高原南平原,而自己的父母,也是死在了那场狼群的袭击之中。 年幼的康有为很幸运,一只死去的母羊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当七八只狼围着母羊的尸体啃食咀嚼时,他甚至以为自己也会很快被吃掉,但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捂着嘴恐惧地抽泣。 被袭击前,父母报了警,高原这边没有警局,因此来支援的是军队,而自己,也被军人所救下。 一来二去,阴差阳错,他们并没有将自己送回安全的城市,而是留在了部队内,从小就带着他一起生活。 从十几岁的时候在炊事班,到后来正式加入编制,再然后来到了t市补学历认识了舒心,之后从部队退役,调回t市警局。 可以说康有为的前半生也是充满了传奇。 看着远处的小扶余游山玩水时开心的笑脸,康有为心中也是一暖。 只有像自己这样的人越来越多,像小扶余一样开心的孩子才会越来越安全。 世界以痛吻我,报之以歌,那个被狼群吓破了胆的小生命已经长大了,成为了这座城市的牧羊犬,保护着扶余这样的小羊羔。 不过嘛,康有为也不是没有落下阴影,至少看见大型犬还是会害怕的。 放下电话,梁清坐在客厅的超大电视面前,玩着pS上的足球游戏,康有为看了一会,也看不懂,也不会玩,之后干脆上楼在床上休息了一会。 咱们,单说扶余。 “这小红鼠,真是不让人省心,咋跑到康有为的家里去了!” 扶余不满的叉着腰,一边摘着树上的甜果,一边没好气的说道。 不过,他这般接近于自己,尚且未看到心中有邪念,只是贪图自己佛气,打算沾沾光而已,若是不伤天害理安然修行,扶余倒也能送他一份机缘,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将甜果两只手抱着,扶余坐在池塘边,一边看着池塘内的小鱼玩耍,一边用手指扣着甜果,抠出一小块,丢下喂鱼,抠出一小块,自己吃掉,玩得不亦乐乎。 而扶余的背后草丛内,一阵耸动,扶余知道背后有人,但依然没有回头,大口大口吃掉手中的甜果,然后随意往后一丢,精准的落入草丛中。 “唔!” 一声娇滴滴的轻哼从后面传来。 扶余笑而不语。 一头白发的女孩从草丛内走出来,洋娃娃一样的白色长发此刻插满了枯叶烂枝,虽然穿着粉红色的蕾花长裙,但此刻小裙子上到处都是被树枝划破的划痕。 即便如此,也难以掩盖她那令人瞠目结舌的绝世容颜。 女孩似乎是有什么病,透体雪白,头发,眉毛,眼睫,都是白色,一双瞳孔一黑一棕,阳光之下照射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异瞳,身子娇弱,眼睛鼻子嘴,就和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一样好看。 小扶余依然没回头,只是摇晃着腿,用脚趾踩着水里面的鱼儿。 “我说,唔!” 女孩见扶余没有理会自己,气哼哼的喊道。 “哦~这里怎么还有一位女施主啊,小僧多有得罪,未见女施主前来,这厢有礼了。” 扶余站起身来,对着女孩合十拜佛,见到小扶余这般举动,女孩都是一愣。 “你...你你...你是和尚吗?” 女孩惊讶的问道。 “小僧不才,但也得师尊偏爱,的确在寺庙中修行。” 扶余点头说道。 “你....你叫什么....名字?” 说到名字二字,原本娇滴滴的声音变得弱如蚊蝇,若是这张雪白色的面孔带有稍许红润,那也是红的夺目,眼神退避不敢直视扶余那张英俊的面孔。 “小僧法号扶余,吴施主,幸会幸会。” 扶余看着女孩笑着说道,女孩顿时一愣。 “你怎么知道我叫吴昕?” 女孩诧异地问道。 “咦?小僧可没说你的名讳啊,小僧只是称呼你为吴施主而已,这本是吴氏院,穿着打扮如此华丽,怎能不是吴氏之女。” 扶余笑着说道,吴昕知道自己听错了,再次脸上一红。 “奥....你刚才丢到的甜果砸到我了,你....你得道歉!” 吴昕红着脸指着扶余问道。 “小僧有何罪呀,是吴施主你躲藏在草丛内,小僧并不知道那里有人。” 扶余坏笑着说道。 “那....随便丢垃圾也是不对的!道歉!” 吴昕来了劲头,叉着腰指着扶余问道,似乎非要让扶余道歉。 “小僧无错,无错~” 扶余摇头晃脑的说道。 “不道歉也行,走,跟我回去。” 吴昕说着就走过来拉住扶余的小手。 “诶诶,女施主,您这是作甚呀!男女授受不亲呀!” 扶余连忙甩开,但是吴昕双手攥住,抓的很死。 “我不管,既然你不道歉,那你就得回去跟我成亲!” 这话差点没让扶余一屁股坐在水里。 “女施主!请自重呀!!” “小僧没错为什么还要和你成亲?” 扶余无奈地问道。 “错不在你,但痛在我,若想赔偿,就得以身相许!走走走!” 吴昕气哼哼地说道,双手拽着扶余往后仰,扶余则是往后退,一拉一扯,二人都是往后倒下。 吴昕一屁股坐在地上,扶余则是直接落入水中。 “呀!!” 吴昕立马担忧的爬起来,来到水池边,随后看到一条条小鱼肚皮翻了白的漂浮在水面上,吴昕见到后顿时一阵无语。 ...... 房间内,吴青山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孙女坐在沙发上,她也不愿承认错误,撇过头不看着自己,盘着腿,活脱脱一个小祖宗。 对面的扶余裹在毛巾之中,浑身哆哆嗦嗦。 “阿秋!” “呼~” “阿...弥...陀...佛~” 见到扶余口念佛词都瑟瑟发抖有气无力,这明显就是感冒发烧了,见到这情形,康有为也是耐不住脾气。 “吴族长,您为贵人,但孩子之间打闹,咱们不论家长的身份,现在你也不是吴氏长子,我也不是警察,您孩子做了错事,把扶余推入水中,就应当道歉,哪能纵容娇惯。” 康有为认真地说道,小扶余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此刻见到扶余被欺负,他根本坐不住,话说得很重,声音也不低,吓得梁清都不敢看,那可是吴氏族长,富可敌国的人,但康有为依旧不惧,就要给扶余撑腰。 “孩子之间打闹,哪有谁对谁错,既然我家孙女儿说她没错,她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 吴青山抱着肩膀没所谓的说道,本来就看不惯这个小和尚,现在孙女儿给自己出了气,奖励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当着外人的面逼她道歉。 不过余光还是无奈地看着自己那小孙女。 从小娇生惯养不说,而且还得了那样稀世罕见的绝症,医生说过,活不过15,自己怎能对她有半点厉语,家中所有人都是把她宠上了天,这才养成了这蛮横不讲理的性子。 想要说点什么教训一下孙女,可是一想到她就剩下几年的岁月,眼圈就红肿起来。 见吴青山不讲理,康有为撸着袖子就打算继续说,扶余再次打了一个喷嚏。 “阿秋~” 吴昕歪过头,原本蛮横的表情也变得忧虑,看见扶余苍白的面孔,显然是不好受,心里也是犹如刀绞。 “你....你没事吧?” 吴昕转过身,看着扶余担忧地问道。 “嗯?” 吴青山顿时一愣,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孙女。 “唉~落入冰水,又遇风寒,小僧掐指一算呐~命不久矣~” 扶余摇头晃脑的说道,康有为是谁,那可是最了解扶余的人,一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嘴角一抽。 装! 刚才差点把自己都瞒了过去,冷静下来一想,他都有这么大的能耐,还能被个小感冒病死不成,肯定又是在搞鬼。 “命不....” 吴昕目瞪口呆,惊讶的捂住小嘴,立马跳下沙发跑了过来。 小手摸了摸扶余的额头,还当真是烫的厉害。 “爷爷!爷爷求你救救扶余吧!孙女不想看到扶余死啊!” 吴昕立马跑到在自己眼中无所不能的爷爷面前祈求,这还是第一次吴青山见到孙女这么着急的样子。 “感冒发烧,没什么....” “命不久矣呀!!” 还没等吴青山念叨完,扶余就大声打断说道,顿时康有为和吴青山都是嘴角一抽。 吴昕也是个孩子,比扶余还小上几岁,哪懂得真假,哭的跟泪人一样,看的吴青山也是心如刀绞。 “我还没和扶余成亲....我还没和扶余生孩子呢....呜呜呜.....” 咚!! 吴青山,康有为,梁清。 原地石化! “瓦特?!” 吴青山诧异地看着吴昕,然后看着扶余。 诧异地看着吴昕,然后看着扶余。 “你....乖孙女,你刚才说什么?” 吴青山目瞪口呆的问道。 “爷爷,我喜欢扶余,求您了救救他吧!” 吴昕哭着说道,年纪本就小,加上父母爷奶的庇护,想法就更加天真,说辞也口无遮拦,在这庄园内看见扶余小脸的第一眼,吴昕就一眼相中了这个小和尚,虽然脏兮兮的,臭臭的,穿的丑丑的,说话神神叨叨的,但终究是个英俊翩翩的少年呐。 “阿弥陀佛~女施主这般疼爱,小僧受之有愧,只可惜已然脱离凡尘,此生不得情缘。” 扶余闭着眼缓缓说道,吴昕哭得更厉害了。 “爷爷您看,都烧傻了!” 吴昕哭泣着说道,扶余顿时一脸无语。 “反正....先给扶余找个医生吧!” 康有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连忙说道。 “找医生干什么?” 扶余疑惑的问道。 “你不是....” 康有为话没说完扶余就已经面如红枣,语气平稳了,刚才的虚弱模样转瞬即逝。 “扶余,你没事了吗?” 吴昕担忧的坐在扶余身边,握着扶余的小手十指相扣的说道。 “小僧不才,这点小病,无妨无碍!” 扶余缓缓说道,吴昕这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那就好,那就好。” 看着吴昕和扶余握在一起的手,吴青山只感觉天崩地裂。 “你....撒开....” 吴青山看着扶余颤抖着说道。 扶余举起手,将自己手指伸开,吴昕自己依旧保持着和扶余十指相扣的状态。 “小僧没握...” 扶余无奈的说道。 吴青山气的浑身都在颤抖。 一个山野毛孩,玷污了圣僧金像,还来家里骗了自己的妹妹,给父亲治病的时候给他折磨的够呛,现在连自己最爱的孙女都要拐走?! 吴青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扶着桌子才能站稳,看见这一幕,刚还和吴青山对峙的康有为也是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您,想开点吧,孩子长大了。” 康有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无奈的劝说道。 “你当真要嫁给他?” 吴青山指着扶余,看着吴昕问道。 “嗯!孙女芳心已许,况且扶余也和我两厢情愿,爷爷您就成全我们吧!” 扶余和康有为都是嘴角一抽,哪里有半点两厢情愿的意思。 “他是骗子!” 吴青山无奈的说道,吴昕依旧不听。 “他刚才没病,就是故意装得让你心疼!” 吴青山继续说道。 “若是有病,那就该我心疼了!” 吴昕鼓着脸蛋说道,吴青山差点没直接仰过去气绝而亡。 “他刚才欺负你的太爷爷!太爷爷惨叫连连呐!” 吴青山继续喊道,老祖可是最疼爱你的人,平常根本看不得吴昕受到半点委屈,也是吴昕最爱的太爷爷,这下你总该.... “老祖不是总说自己身子骨硬朗吗,肯定没事!” 吴昕满不在乎的说道,就差补一句老祖我不熟了。 吴青山感觉天都塌了,摇摇晃晃的,还是康有为连忙搀住。 站稳之后,随后无奈的叹息,看了一眼小扶余,随后摇了摇头。 “也罢,若是你能开心,爷爷怎么都行,成全就成全吧。” 吴青山无奈的说道,康有为和梁清目瞪口呆,扶余也是无奈地看着他。 “你还俗吧。” “不可能。” 吴青山和扶余对视,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康有为顿时嘴角一抽。 不过吴青山也没有继续为难,而是默默转身离开。 “反正也.....” 吴青山口到嘴边,说不出,多看了一眼自己的宝贝孙女,然后低头离去。 吴昕见自己得到了爷爷的认可,心满意足的靠在扶余肩膀上,扶余双手合十拜佛,不看,不闻,不感。 “得了,小新郎官,我们俩老头子就不打扰你们了。” 康有为笑着说道,他知道扶余是和尚,也知道他不能成亲,更知道他这是故意为之,所以笑着打趣,扶余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随后他们两人就直接上楼。 吴昕十分的开心,这是自己从小到大最开心的时刻。 从有记忆的时候开始,父母爷奶就对自己百般宠爱,但吴昕不是傻子,平常来给自己检查的医生,总是面带苦涩,自己每日不间断的吃下苦涩的药水,她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 自己这一头白发,苍白的皮肤,也是因这个病而起。 所以她就想要多看看这个世界,但家人以不安全为由,一直将自己关在这个庄园里,不放自己出去。 身边的佣人不敢得罪自己,爷爷奶奶总是陪笑,父母工作繁忙,一年也回不来几次,有了弟弟之后,他们就再也不回来了。 一个人孤苦伶仃,小扶余是自己从小到大见过的唯一一个同龄人。 他不在乎自己的身份,更不会因为自己异样的外貌另眼相看,没有爷爷奶奶对自己的纵容,好像自己就是寻常姑娘一样。 那个从天上掉到脑袋上的苹果呀,砸中自己的时候也敲开了自己的心扉。 靠在扶余身边,那股臭味也不复存在,一股淡淡的清香让她陶醉其中,渐渐的,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扶余轻轻将她放在沙发上,目光无情的看着她那雪白的面孔。 伸出手,点了一下吴昕的鼻尖,一层无形的冰霜将自己和她隔断在其中。 翻手轻捏,冰霜逐渐溶解,从鼻尖内,一滴圆润光滑,qq弹弹的血液从鼻子里缓缓飘了出来。 逐渐飞到扶余的手中,他平手摊掌,看着血液落在手心。 没有散开,而是依旧保持着圆球的液体形状。 “当代凡间,仍有魔气?” 扶余语气平淡的低语道,然后再次挥手,这滴血液消失不见。 在转过头看吴昕,她那苍白的面孔,白色的长发睫毛,已然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此般造化,凡人不可得,仙佛不敢碰,但.....” “却可引魔注目。” “到底是何方魔孽,想要夺此女性命呢....” 扶余眯着眼低沉着说道,瞳孔一抹金光掠过,转瞬即逝。 若是恢复正常,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扶余再一挥手,吴昕的头发和睫毛已然恢复了苍白,只是面色红润了些许。 与此同时,于大山之中,一个和这个女孩样貌差不多,年纪年长几岁的女孩猛然间睁开双眼。 那双眼,和狼一样。 第15章 小扶余大闹吴氏院,趣治病真意捕金刚(四) 吴昕熟睡,坐在一边的小扶余也是没有继续出去游玩,而是留在她的身边参禅打坐,口念佛经。 嗡。 手机传来震动,扶余一抬眼眉瞅了一眼,然后打开手机查看。 发现是张芳发来消息。 张芳:扶余,你们到我妈妈家了吗? 张芳:我今天有课,刚放学,我现在就打车过去。 张芳: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我从超市一起给你带。 张芳:小扶余,看到之后给姐姐回个话呀 张芳:(???(???(???*) 一连串给扶余发了五个,扶余一笑,但也没回,将手机再次放下。 可是,躺在不远处的吴昕可注意到了。 刚才手机震动就让她醒了,然后看扶余见到手机上的内容笑了出来,顿时女人的直觉让吴昕心中一紧。 等扶余再次放下手机参禅打坐的时候,吴昕悄咪咪的坐起来,用小脚去踩扶余的手机,然后用脚趾夹住递在手里。 本来也没有密码,很轻松的就打开,正好看到了张芳给扶余发消息。 其实换了微信之后,张芳每天晚上都给扶余发消息,但扶余一次都没有回复过。 比如三天前的。 张芳: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张芳:(\/w\*)……… (\/w?\*) 比如两天前的。 张芳:扶余,你在哪个学校啊? 张芳:你上学了吗? 比如昨天的。 张芳:你啥时候来姐姐家玩游戏呀? 张芳:扶余? 吴昕眯着眼看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美丽的大眼睛看着扶余那张精致的面孔,虽然气消了点,但还是暗骂一声负心汉。 张芳是谁不必多说,吴昕肯定是认识的。 本来就是一家人,虽然吴青霞几乎不回家,但是吴青山没少去过他们家,以前去的时候,总会带着自己和弟弟一起去,所以也就认识张芳姐姐。 看姐姐和扶余的聊天内容,虽然有一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但这肯定是姐姐喜欢扶余才会这么追的。 张芳姐姐性格强势,和个小男子汉似的,哪见过她对哪个男人这么上心。 一想到姐姐那完美的身材.... 吴昕忧心忡忡地低头看了看还没有发育的胸膛。 随后暗暗咬牙。 姐姐一直都很疼爱自己,想必小扶余姐姐也会让给自己吧! 不让的话!就别怪妹妹心狠手辣了! 吴昕坏笑着躺在沙发上咯咯直笑,扶余一脸无语的偷瞄。 这都哪跟哪啊... 吴昕当即打开手机键盘,快速敲击。 扶余:别联系我了,我有女朋友了! 发完之后,吴昕打开手机的摄像头闭上眼,给自己拍了一张熟睡照。 然后发了过去。 扶余:图片.JpG。 扶余:别再发消息了,我怕我女朋友吃醋! “桀桀桀~” 吴昕坏坏的偷笑。 电话另一边的张芳正在出租车内准备赶来呢,就听到手机震动,立马激动的打开,看到是扶余发的,顿时小心肝怦怦直跳,脸蛋都红润了不少,但是打开之后,却是目瞪口呆。 扶余竟然给自己发了一张妹妹吴昕的照片,闭着眼熟睡,看起来十分的可爱。 但是扶余发过来的消息..... 怎么和那天自己打发穆青发的一样呢.... 张芳立刻就明白这是妹妹发的。 张芳:你有女朋友了?不会吧,你明明答应姐姐要娶我啊? 张芳嘿嘿一笑。 吴昕看到后顿时瞳孔一缩。 什么!难道扶余哥哥和张芳姐姐已经芳心暗许了吗?那自己这岂不是横刀夺爱? 不对!她一定是在自欺欺人! 扶余: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你了,我一直都喜欢吴昕妹妹,不喜欢你! 切。 张芳看到后一眼就知道是吴昕发过来的,在认识自己之前,扶余不可能认识吴氏家族的人,哪来的一直喜欢,不过,她顿时有了一个坏想法来气气这个小丫头。 张芳:那天,你摸我的时候,亲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张芳:我们俩在被窝里~~~(*\/w\*) 咔!!!! 一声惊雷在吴昕脑中炸开,她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躺在沙发上。 他们竟然都.... “桀桀桀~” 电话另一边的张芳坏笑着关掉手机屏幕。 只苦了扶余,他是离开也不是,打断也不是,只能看着两个小女娃在手机里疯狂的诋毁自己。 难呐! 等到晚饭的时候,张芳也终于到了地方,来到了扶余他们所在的客房别墅。 厨师早就已经把饭都买了回来开始制作,不时飘来的饭菜香气勾引起了扶余的馋虫,已经好几次被康有为揪着衣领打断,不然早就顺着香味飞到厨房去偷吃了。 但是现在,又是另一个修罗场面。 康有为,梁清,一左一右坐在对面,端着下巴仔细的端详着。 对面沙发上。 扶余坐在中间,张芳吴昕一左一右,都是抱着肩膀向旁边甩头,谁也不看谁。 “康伯伯你说,我和吴昕谁好看!” “梁清叔叔你说,我是不是比她俊俏!” “那我身材比你好!” “我身材也不差!” “你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哪来的身材!” “扶余就喜欢我这样的!” “扶余喜欢我这样的!” “你胡说!” “你胡说!” 康有为和梁清同时看向扶余,扶余满头的黑线,小光头都不亮了。 “小僧觉得....” “你别说话!” 两女异口同声地叫道,扶余立刻乖巧的闭嘴,俩手夹在腿中间,和被霸凌了一样。 看到扶余吃瘪的样子,康有为也是心情愉悦。 不一会,客房别墅内就越来越热闹,吴虹古“重病”不得下床,吴青霞不愿离开,于是父女俩就在卧室里面吃,那自然,吴青山和吴青材就要过来陪同客人吃饭,当然,还带着张豹。 六男两女,坐在饭厅的大饭桌上,佣人们一个接一个地上菜,摆了满满一桌子的山珍海味,看的扶余是目不暇接。 吴青山自然坐在主坐,即便自己再不乐意,身边也只能是张豹和吴青材,吴青材身边是康有为梁清,他们都坐在一边,那么.... 扶余自然就在另一边被两女夹在中间。 一众人都是看着他们。 谁也没动筷子。 吴青山看到孙女面色红润气色好了许多,也是觉得自己中午的决定是对的。 孙女只有这么几年,虽然说了要嫁给扶余,但恐怕也活不到那个时候,倒不如让她现在更加开心,看见孙女开心的笑脸,他只觉得自己一切值得。 吴青材知道扶余有着真本事大神通,所以一直面容含笑的看着,想着如果他们家真能攀上扶余这门亲事的话,就真的是鸟随鸾凤了。 但吴青材也知道扶余是僧人,不可能还俗,因此也就当个乐子看。 三个孩子年纪最大的张芳也才15,能懂什么儿女情长。 等待最后一个菜上来,众人都是惊讶。 这菜竟是一条半米多长的大肥鱼,厨师做了个开刀成花的造型,看上去十分的好看,而且为了装饰,甚至在盘子的边缘还摆了不少石头围成了一个池塘造景,让不少人都被这道菜吸引。 扶余也是吵着要吃,看的康有为也是来了兴趣,一会必须夹两块。 扶余还没等吴青山发话,就直接伸手攥住了面前胳膊长短的大龙虾,拉到面前开始剥壳,见到此情形,张芳和吴昕也是暗自斗法,立马开始将其他带壳的海鲜端到面前开始剥皮。 张芳主攻琵琶虾,吴昕主攻扇贝鲍鱼,两个人都是给扶余准备。 扶余自然是不亦乐乎,大口大口地吃着甜美的龙虾肉,一会往左扭头,张开嘴,张芳塞进嘴里几颗肥美的大虾仁,一会往右扭头,吴昕用小手举着扇贝肉塞进嘴里,看的吴青山和吴青材直冒冷汗。 吴青材哈哈大笑,被小活佛可爱的样子逗得合不拢嘴,吴青山则是冷哼一声,僧人岂能食荤,心中对于扶余骗子的身份更加确定。 康有为看的也挺有乐,端着米饭,自己吃自己的,梁清没怎么吃过好东西,也是酷酷的炫。 吴青材来的时候就没吃饭,见到圣僧这么放荡不羁,也是看饿了,笑着夹肉吃,倒是吴青山没什么胃口,只是看着。 “扶余,一会吃完之后去我那玩吧,我把笔记本电脑带来了!” 张芳一边为扶余剥着虾,一边笑着问道。 “好呀!植物大战僵尸?” 扶余顿时眼前一亮的问道。 吴昕见扶余被勾引起了兴趣,顿时暗自咬牙。 “扶余哥哥,晚上我自己一个人睡觉害怕,你来我房间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吴昕声音软绵绵的撒娇说道。 扶余很想玩游戏,一时间很为难。 “没事,我们玩完游戏也才刚到你睡觉的时间,到时候我和你扶余哥哥一起过去给你讲故事。” 张芳坏笑着说道。 “不行!我.....我现在就困了,吃完就睡!” 吴昕立马改口道。 “那也行,等你睡着了,我和你扶余哥哥再去玩游戏!” “你!!你!!” 张芳好歹比吴昕大四岁,自然能把小妮子耍的团团转,看的众人再次哄笑。 吴青山仿佛在这个饭桌上格格不入,他怎么都笑不出来,心里想着事情,最后长叹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肥嫩的牛肉放入嘴里。 刚一入口,就立刻吐了出来。 “怎么这么咸!” 吴青山皱着眉头大喊道,其他人顿时一愣。 “怎么了,是不是盐放多了?” 扶余看着他,笑着问道。 吴青山理都没理,直接让佣人把厨师喊来。 到这之后,厨师毕恭毕敬地站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你怎么做菜的,你这是放了多少盐?我都觉得蛰嘴!” 吴青山生气的说道,本来今天就一肚子憋屈,到现在脚趾头还疼,不好直接对扶余这个小孩子发作,于是全部发泄在了厨师身上。 “没...没放多少啊,就是按照您和老爷平常的口味放的啊。” 厨师担忧地说道,他今天做饭和往常一样啊,自己做了几十年的饭,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的。 “那你自己来尝尝!” 吴青山没好气的说道,厨师见这盘牛肉,哆哆嗦嗦的用筷子夹起来一块放入口中。 “不....不咸啊!” 厨师看着吴青山害怕地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的嘴有问题?” 吴青山不信邪,再次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入嘴中还是直接吐了出来。 “这明明就是吃不了,你还狡辩!” 吴青山生气的一巴掌扇在厨师脸上,但这巴掌,没打到他,反而是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吴青山就愣住了。 “你敢打我?” 吴青山看着他质问道。 “没....我没有啊大爷!我都没动啊!” 厨师焦急的喊道。 吴青材一脸的疑惑,这老厨师在父亲家里做了将近二十年的饭菜,从来没出过任何问题,怎么今天会放错了呢? 而且大哥这是怎么了,刚才自己扇自己嘴巴,怎么还怪罪起人家厨师了? “那我....” 吴青山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句话说了一半都没说出口就低头沉思,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见鬼了? 吴青材拿起筷子,他也夹了一块牛肉放入口中。 “你有病吧?这哪咸了?” 吴青材看着吴青山质问道,吴青山顿时一愣。 “不可能!我还能吃错,放嘴里就咸的不行!” 吴青山口干舌燥,咸的他嗓子疼,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这一喝不要紧,直接喷了出来。 噗!!! “草!怎么茶水也这么咸!?” 吴青山愤怒的叫骂道。 康有为看出不对劲了,于是看向小扶余,扶余则是偷笑着看着。 “真有这奇怪事?” 张芳疑惑的问道,然后转着桌子上的圆盘,将牛肉转过来,自己吃了一块,旁边的吴昕也是吃了一块,二人都是很疑惑地看着吴青山,吴青山这才意识到是自己的嘴出了问题。 “唉呀,菜咸不咸,得看放了多少的盐,要是有的人呐,满嘴都是黄盐~那吃什么,都是咸滴~” 扶余轻飘飘地说道,吴青山皱了皱眉头,不信邪的吃了一块扇贝肉,再次皱着眉头吐出来。 “山野秃孩,你搞的鬼!?” 吴青山气愤的看着扶余问道。 “吴青山,你注意你说话的态度,这是咱们父亲的恩人,哪容得你放肆!明明是你自己心里不顺,各处找茬,我们都吃过,怎么就你觉得咸?” 吴青材拍着桌子站起来质问道。 “那我明明吃起来就是咸的!” 吴青山感觉自己百口莫辩,但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倒不如,你试试吃一块石头,嘴里有石,不就没有黄盐了。” 扶余笑着说道,吴青山顿时一愣,刚好饭桌上有一个盘鱼肉,为了造型好看,厨师在那块开花鱼肉旁边摆了几个石头造景。 吴青山拿起一块石头放进嘴里,这本来就是真的鹅卵石,沉甸甸的,拿的时候也能感觉到,但是一入口,石头竟然直接顺着喉咙下去了,把嗓子堵住了。 “嗯!” 吴青山顿时一愣,摸了摸喉咙,然后抠了抠嘴,话都说不出来了。 吴青材用筷子也夹了一块,他还以为是厨师刻意把萝卜或者水果之类的东西雕刻成了石头的形状,但没想到这么一拿,竟然是真的石头。 “诶!” 吴青材顿时吓坏了,直接冲过去叩开吴青山的嘴,吴青山也是知道他要帮自己,没有阻拦,两个人来回的抠嗓子眼往外吐。 康有为和梁清也是帮忙,用海姆利克急救打算帮他吐出来,但是那块石头就是死死的卡在喉咙处不出来,把吴青材急坏了。 就算他和哥哥有矛盾,但也绝对不是看着吴青山死在面前见死不救。 “喊医生来!快去!” 吴青材看着厨师说道,厨师愣愣的点头,虽然心里很疑惑,但救人要紧,迈着胖胖的身躯往外跑。 吴昕都吓坏了,抱着扶余的肩膀哭了出来,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爷爷,能不心疼担忧吗,张芳只是焦急,倒不至于说急哭,毕竟他对老大吴青山没什么好感。 “哎哎哎,不用不用~” 扶余笑着招手,厨师顿时愣在原地。 “扶余哥哥,为何不用啊,爷爷都喘不过来气了!” 吴昕哭着说道,扶余用手擦了擦她的泪水,然后笑着点头。 “没事滴~” 扶余让她放心,然后自己撑着桌子爬上去,抬手抖袖站在饭桌上,小手成钳,对着吴青山的喉咙就凭空捏。 诶! 吴青山感觉喉咙里的石头顿时动了一下。 扶余的手上下移动,这块石头就在吴青山的喉咙里上下窜飞,这一幕看的在场众人全部目瞪口呆。 “一嘴的谎言,还不愿意说实话,这块小石头不愿意出来哦。” 扶余故作为难的摸着下巴说道。 吴青材见到这一幕,颤抖着转身撩衣跪拜。 “小活佛,求您救救我哥哥吧!” 吴青材原地磕了一个头,这一幕看的吴青山目光一怔。 他竟然会为了自己像这个小毛孩磕头? “诶?可是你们兄弟俩不是老打架,不愉快吗!” 扶余疑惑的问道。 “抬杠拌嘴,心中存恨,但血脉之情犹在,求活佛救下我哥哥,求您了!” 吴青材在地上连连磕头,吴氏家族二子,这么大的身份,竟然对一个脏兮兮的小和尚三跪两叩,说出去都没人信。 吴青山眼圈红肿,倒不是疼的,而是被吴青材这一番话感动的。 “噫,想不到,你还挺有心的,那好吧,吴青山,一会问你的问题,你都愿意实话回答吗?” 扶余看着吴青山笑嘻嘻地问道。 吴青山被别的喘不过来气,频频点头,也说不出来话。 “那小石头,你看看,能不能出来原谅他呀?” 扶余捂着嘴笑着说道,随后小石头一溜烟直接从他的喉咙里跳了出来落在地上。 “哈....哈....” 吴青山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吸着氧气,眼冒金星,吴青材见状连忙过去搀扶,将他扶起来。 “嘻嘻,怎么样,不得好好感激感激我~” 扶余笑着问道,吴青山铁青着脸,一把甩开吴青材。 “你逼我弟弟给你下跪,这分明就是你的把戏!不是你,我也不会把石头放进嘴里!你还想让我感激你?” 吴青山愤怒的说道。 “吴青山,你够了!人家小活佛什么时候逼我了,是我自愿的!还有,不是你说你吃什么东西都是咸的,人家活佛才告诉你嘴里含石头吗?谁让你咽了?” 吴青材叫道。 “我没咽!他自己下去的!唉……好了,老弟你先坐下,这事和你没关系。” 吴青山现在怎么看吴青材怎么顺眼,原本看见他就恨,现在看见他脑子里只有小时候他追着自己到处跑的童年记忆,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 “你指责活佛就是不行,你现在怎么了,怎么一点好赖不懂了?人家救你了,你还骂人家?” 吴青材不领情,依旧生气的说道,吴青山顿时眉头紧皱。 “合着我现在说什么你们都不信了?下午的时候他踩我脚,那他妈疼的我都走不了路,你们不信,我说我吃的咸你们不信,我说石头自己钻喉咙里了,你们也不信?” 吴青山看着他也是生气的说道,愣是把吴青材说笑了。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幼不幼稚,踩你脚这件事你还没忘呢?活佛,给他看看,过来踩我一脚。” 吴青材笑了,伸出脚让小扶余踩,目光都没在自己脚上,依旧自信的看着吴青山,小扶余一个大跳正好落在他脚上。 “我擦!” 吴青材顿时捂着脚原地打滚,吴青山看到后也是被逗笑了,刚才差点被噎死的窘况都忘记了。 “我....哈哈哈....我说啥了....哈哈哈!” 吴青山忍不住的撑着桌子笑了起来,吴青材疼得满地打滚,根本笑不出来。 吴青山一笑,但是其他人没笑,都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 小扶余偷偷的笑着,跳到之前吴青材坐的位置,然后站在凳子上看着吴青山。 “怎么样,我先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说实话,一会就可以好好的吃饭了。” 扶余笑着说道,吴青山抿着嘴,脸上还有笑意,点头示意他问。 “你恨不恨你弟弟呀?” 扶余背着手,笑着问道。 吴青山顿时一愣。 吴青材这时候也是一瘸一拐地站在扶余旁边,听到这个问题同样一愣,然后一同看向吴青山。 吴青山犹豫了一下。 “不恨。” 他点头说道,吴青材目光一怔。 “那你为什么老看不惯他呀?” 扶余继续疑惑的问道,吴青材同样一脸疑惑地看着。 吴青山皱着眉头,显然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毕竟周围有这么多人,还有自己的孙女在,他不想说的太明。 “就是看不惯他!” 吴青山没好气的说道。 随后只觉得口干舌燥,就好比有人往自己喉咙里倒了一大把盐一样,顿时忍不住的撑着桌子疯狂喝水,但水也是咸的,连忙又吐了出来。 “看看,都说了,你嘴里有黄盐,你得说实话才能不咸!” 扶余笑着说道,吴青山连连点头。 “是....是因为李笙良!” 吴青山连忙说道,话音一落,才感觉嘴里面恢复正常。 “李笙良?” 吴青材眉头紧皱。 “就是你媳妇!我的初恋!” 吴青山见已经说出了实话,也不再犹豫,看着吴青材喊道。 吴青材顿时一愣。 “我媳妇叫李笙贤,你初恋叫李笙良。” 吴青材疑惑的说道,这下轮到吴青山愣住了。 “哈哈哈!” 扶余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坐在饭桌上,拍着肚皮,笑得不亦乐乎。 “真假良贤分不清,不知人家一胞亲。” “自觉老二夺我爱,不知自己犯神经!” 扶余笑着说道,吴青山听懂了这几句话,顿时一愣。 “李笙贤是李笙良的妹妹,她们俩是双胞胎,你当年大学毕业回到了家族内,继承家族产业,娶的媳妇是老爹给你找的大家闺秀,我媳妇的姐姐听说之后就出国留学了,人家到现在都没回国,你的初恋叫李笙良,是姐姐,我媳妇叫李笙贤,是她妹妹!” 吴青材皱着眉头说道,吴青山顿时感觉头昏脑胀,摇摇晃晃的站不稳,康有为连忙扶住了他的腰不让他摔倒。 “不....不可能....” 吴青山扶着额头气喘吁吁的低语道,整个人的精神都恍惚了。 “你有多少年没去过我们家了?自从我结婚之后,你他妈见过我吗?” 吴青材也是来了气,继续生气的说道,吴青山只感觉心脏噔噔直跳。 “你连你自己弟妹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你去过我家看过我孩子吗?合着这么多年了,你一直跟我不和,处处和我作对的原因,是以为我把你初恋给夺走了?” 吴青材皱着眉头询问道,吴青山颤抖着坐在座位上。 “可,这不可能啊,当年老爷子....” “老爷子说什么都应当,他肯定不想让你娶个农村女孩吧,毕竟当时你可是他的摇钱树啊。” 吴青材冷笑着说道,如果说吴青山提到老爷子,那就正常了。 当时吴氏家族正在启动时期,正好需要市首的协助,因此就安排了吴青山和市首的女儿结婚,这件事当时吴青材知道。 “你也真够怂的,先不提这件事我有没有做错,站在你的角度去看,我都把你初恋抢走了,你竟然不过来找我对峙?就这么接受了老爷子的安排?” “你还好意思因为这件事情记恨我,你有没有为你自己的爱情奋斗过!” “怪不得当初妹妹嫁给张豹,你这么百般阻拦,你看不得别人比你好是吧!” 吴青材愤怒的说道,张豹见状连连拍了拍二爷的肩膀让他别再说下去,吴青山眼神都迷离了,气息不稳,眼看就要栽倒。 “好了~” 扶余笑着站起来,捏了捏吴青材的脸,吴青材顿时一愣,然后看到是小扶余的手,又停下没动。 “所以说,兄弟之间哪有仇啊,说出实话解释清楚不就好了,越是你们这些富贵人家呀,就越不会沟通,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能说嘛!” 扶余从椅子上蹦下来,吴青材下意识地收了一下脚。 扶余背着手来到吴青山的面前。 路过水果,还从上头摘下来一颗葡萄。 “嘴里有实话,就没有谎言,嘴里有谎言,哪还能容得下实话呀,所以说,想要吃甜,还得讲实。” 扶余将葡萄塞到吴青山的嘴里,吴青山咬了一下。 水果芬芳,汁水入喉,可能是刚才喉咙里一直咸的缘故,这个葡萄怎么就这么甜呢? 扶余笑着点头,吴青山也是木讷的点了点头。 随后就眼圈红肿起来。 “别急,你啊,就是这个命,那个女孩也是苦啊,爱上了你这么个苦命的汉子,白白等了某些人一辈子,却还没有等来,真是可悲哦~” 扶余笑眯眯地说道,吴青材顿时目瞪口呆。 “活佛,您怎么知道李笙良一辈子没....” 随后恍然大悟,他是活佛,他能不知道吗! 如今,吴青山的妻子在前年就去世了,只留他一人,他看着扶余,目光闪闪。 “活佛,我还有机会吗?” 吴青山看着扶余颤抖着问道。 “那我哪知道呀,因果情缘,都是你们自己要去找的,我又不是月老,我哪能给你们乱牵红线呀,想要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你得自己去找到答案。” 扶余神秘的笑着说道。 吴青山颤抖着点头,随后看了一眼吴青材。 “是哥错了。” 吴青材心中一紧。 这么多年,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吴青山对自己道歉。 吴青材错开目光,随后转身坐在座位上,也没说话。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活佛,之前对您百般刁难,我实在是不知道您....真有如此神通。” 吴青山从座位上下来,双膝跪在扶余面前作揖行礼,扶余见状笑着摆手。 “你还有什么实话要和我们大家说嘛!” 扶余笑眯眯地问道。 吴青山顿时一愣,吴青材也是看了过来。 “其实,这也是我一直错怪您的原因,父亲身体无碍,他根本没病,只是我和父亲的一个计划,打算把妹妹骗回来....回家而已,但您却说父亲重病,所以我才.....” 吴青山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说出实情。 吴青材立马惊讶的原地站起来,看了眼扶余看了一眼吴青山。 “什么?” 吴青材目瞪口呆的问道。 吴青山看着弟弟,随后缓缓点头。 “你们....唉!” 吴青材想骂什么,但一想到父亲也参与,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还是说不出口,一屁股又坐下。 “你们就是错怪我了呀!吴虹古就是得了病!而且是很重很重的病!” 扶余认真地说道,这一下,吴青材和吴青山都是愣住了。 “女儿奴病~” 二人顿时一愣,但是心里松了一口气,还真以为有什么隐藏的绝症呢。 “要想治这个病,得先治他内死犟死犟的脾气才行!” “若是他不主动承认错误呀,他这个病,就永远好不了喽~” 扶余神神秘秘地笑着说道,吴青山和吴青材对视一眼,都是一笑。 “还请您多多指点!” “唉,其实他这个病呀,很简单,我都已经把治愈的办法告诉你们了呀。” “每天陪伴在床边~亲手做饭喂饭~还给他按摩捏脚~最好是女儿陪同,你个愚钝的老秃子,这都没听明白呀!”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吴青材莞尔一笑,他当时是听懂的,但是吴青山则是震撼的一愣,然后恍然大悟的点头。 “活佛,我可是参透了您的玄机的!” 吴青材笑着说道。 “切,这也要表现一番,一边去,小机灵而已。” 吴青材嘿嘿偷笑,自认为这是活佛对自己的夸奖。 “你们兄弟二人,要想果皮相连,还得真心实意地对待彼此才行。” “吴青山施主自然有错,误会了你多年,可你难道不会主动去找他解释嘛!你说人家不找你,你不也没找人家嘛!” “当弟弟的等着当哥哥的上门!罚你今天晚上不许吃肉,我全吃啦!” 扶余气哼哼地说道,吴青材无奈的摸了摸头,吴青山见到吴青材被训,也是心中窃喜。 “现在就差他们父女二人啦,不过嘛,能不能果皮相连呐,还得看吴虹古自己的造化!”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一翻身,甩着衣袖就坐回了自己之前的位置。 张芳和吴昕都傻了,一直看着呢,见到小扶余这么大本领,把两位爷爷治的服服帖帖的,一时间竟然都不说话了。 “愣着干啥,给我剥虾扣扇贝啊!” 第16章 小扶余大闹吴氏院,趣治病真意捕金刚(五) 夜晚,明月当空,薄雾弥漫,窗外的风光幽幽然然,凤凰山下,风景如画。 吴虹古躺在床上,吴青霞端着手中的汤碗,一口一口的给父亲喂,让吴虹古,好生自在。 “唉~还是女儿好啊,女儿喂我的肉汤都是甜的。” 吴虹古笑眯眯地看着吴青霞说道,近九十岁的老脸一脸褶皱,但依然逗得吴青霞笑声连连。 “肉汤分明是肉汤,厨师也分明是他人,怎么只是到了我手就成了甜的,老爹你啊,就是拿我寻开心!” 吴青霞笑着说道,吴虹古满不在乎,吧唧吧唧的咂舌,看起来和小孩子一样。 简单吃完,让佣人退下残羹,吴青霞又拿出了那果皮分离的苹果,坐在吴虹古的身边贴合。 这完整脱开的苹果皮,怎么都套不进去,头小身大,若是强行套入,没有韧性的苹果皮就会断,可一点点的贴合,也始终钻不进去,不一会就让吴青霞满头大汗。 看见女儿如此用心,吴虹古心中一股暖流,不时用自己盖着的被单擦拭女儿额头的热汗。 “哎呀,爹,这床单这么好的材质,你咋能给我擦汗呢,之后还用不用了。” 吴青霞无奈的说道。 “诶!只要能给我女儿擦汗呐,黄金的我也不顾,反正之后拿去让他们洗洗就好了嘛。” 吴虹古笑着说道。 “唉,小活佛真是难为人呐,这苹果皮,要怎么才能套进去嘛!” 吴青霞见多次都没有结果,唉声叹息的说道,看的吴虹古连连心疼。 “那我来试试,女儿你先休息休息嘛。” 吴虹古连忙说道。 “不行,小活佛说了,非得女儿来做,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的。” 吴青霞坚定的说道,然后继续套弄。 看见女儿如此认真,吴虹古是既感动,又生气。 感动的是,哪怕分离这么久,女儿也一直牵挂着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养育之恩。 生气的是,这个醪糟小孩,竟然把这么一个根本不可能成功的事情交给女儿,这不是故意为难,让女儿不快吗! 多次打算说出自己没病,打算让女儿轻松一点,但思来想去,还是闭口不言。 万一女儿知道自己骗了她,又离开了怎么办? 当年,自己一时糊涂,将女儿赶出了家,想要和逼迫青山那样,逼迫女儿嫁给她不爱的人,现在想想,当时真是混蛋。 女儿是自己这一生最珍贵的宝贝,怎能不顾女儿的幸福,让她嫁给比自己大了十几岁的老男人呢。 人到了年纪,心境自然会和年轻的时候不同,那时候急功近利,就想要做出一片天地,到头来老了,却伤害了自己的家人。 原本是自己亏欠女儿许多,到头来,还要她在自己床前受苦,怎让吴虹古不心痛。 “乖女儿,那张豹小儿,没有欺负你吧?” 吴虹古看着女儿笑着问道。 “什么张豹小儿,你再这么说他,我可就不理你了!” 吴青霞不满的说道,吴虹古连连道歉。 “错了错了,可别不理我啊。” “我这不是担心他让你受委屈嘛!” 吴虹古无奈的说道。 “哪有什么委屈,我若是能每日都陪在他身边,便是我最大的幸运,生活中抬杠拌嘴时有,但他对我真情实意,你不舍得让我委屈,他也不舍得让我委屈!” 吴青霞念念有词地说道,看的吴虹古嘴头子酸酸的。 “切,那我和张豹你觉得谁更好!” 吴虹古摇着头哼哼的问道。 “我老公好!” 吴青霞气哼哼的说道。 “那张豹家境不如咱们,每个月拿着八九千的工资,待遇好有什么用,能让你住得了大房子?我外孙女张芳的学校还是我搞定的,要不是我和英雄大学的校长有点交情,你以为张豹能凭借自己让女儿去那上学啊。” 吴虹古骄傲地说道,吴青霞顿时一愣。 “芳儿的事,是你搞定的?” 吴青霞惊讶的问道。 “你以为呢!就算你离家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但你可是把我老头子的小心肝和眼睛耳朵都带走了。” 吴虹古没好气的说道,吴青霞顿时无奈的嘴角一抽。 “虽然生活清苦,但我们也过的满足,有钱又如何,万贯家财,要是连女儿都能赶出去,那我宁可不要。” 吴青霞低着头,一边弄着苹果,一边低声说道,这话让吴虹古心头一紧,笑容都收了起来。 吴青霞眼圈微红,也没说话,继续低头弄着苹果。 老头子叹息一声。 “女儿啊,我这辈子呢,软不得。” “你有两个哥哥,可以为你遮风挡雨,但我没有兄弟姐妹,我母亲你太奶奶,当年生我的时候年过四十,我是老来得子。” “可我不敢有半点闲游之心呐。” “当时家族濒临破产,吴氏在水深火热之中,我刻苦研读,深夜挑读,只为了能闯出一片天地,让我们家再造辉煌。” “后来,我小有成绩,又赶上了好时候,战争胜利,那国家买了我们家三座大桥,父亲母亲打算安然度日,不争韶华,但我心不甘,只想着能带着家里人走得更远。” “我打过架,耍过狠,也吃了亏,挨过打。” “当时逼迫你大哥娶了市首的女儿,我就满心的愧疚,后来你二哥打算娶一个农村姑娘,我也是百般刁难,若不是你母亲以死相逼,我或许还是会强行分开他们。” “只是苦了你,若是当时你母亲还活着,我也就不会赶你离去了啊。” 吴虹古语气失落地说道,发妻走得早,自己的事业刚刚辉煌,女儿刚过18,她就离开了人世,虽然娶了三位妻子,但发妻他最为疼爱。 发妻也不是大家闺秀,而是小时候,父亲给自己找的家中陪读,自己小时候上学是在家里的大院子里,跟着老师口诵诗经,她便是父亲找来一起陪自己学习的。 从小便认识,相濡以沫,直到今日,吴虹古还会怀念那份时光。 在外人看来,吴氏家族大族长吴虹古,不能软弱,他必须要雷厉风行,强硬示人,可一直伪装起来的强硬,却越发的让内心柔弱。 他担心有一天自己会失去的一切,于是更加的努力,装得更加强硬,来让别人害怕自己。 但谁成想,面对家人的时候,却很难矫正过来。 吴青山,吴青材,吴青霞。 自己的三个儿女,在某一个时间,都十分的痛恨自己。 现在和自己和好,多半是因为自己没多少时日,他们记不得自己的坏,想要在自己最后的这几年里,只回忆自己的好。 逼迫老大娶市首的女儿,他们夫妻二人的情感一直不好,生下一儿之后,两夫妻常年异地分居,一年也见不了几次,直到前年妻子死去,吴青山甚至都隔了几天才去。 老二吴青材,从小被他母亲娇生惯养,总是被各种女人找上门来要钱,在他小时候自己常用棍棒教育,可以说,吴青材的前20年,是打出来的,后来他打算娶个农村姑娘,自己还是百般刁难,更是找人去了那个女孩家,逼走了女孩的姐姐和父母,若非妻子跪下求情,老二估计会恨自己一辈子。 最后便是自己的女儿吴青霞。 她小时候对自己是那么百依百顺,总是笑着,可自己,怎舍得赶她出家呢。 吴虹古长叹一口气,整个人似乎都苍老了几岁。 “和母亲,没有多少关系,你赶离家出走时的态度,母亲活着,也留下不我。” 吴青霞轻轻的说道,虽然这段话里没多少恨意,但还是让吴虹古心头一紧。 “你,还恨我吗?” 吴虹古试探性地看着吴青霞问道。 “一开始恨,可是后来,大哥找到我,说您没有多少时日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不恨您,这么多年来,也无非是在和我自己较劲。” 吴青霞无奈的说道,吴虹古眼圈红肿的搓了搓眼,看着女儿皱着眉头,费劲的去弄那个苹果,吴虹古一咬牙,直接把苹果夺了过来。 “诶!爹,您这是干什么呀!” 吴青霞焦急的问道。 “我看这苹果就烦,让我女儿这么麻烦,去去去,不用弄了!” 吴虹古生气的说道,直接顺着窗户丢了出去,吴青霞顿时目瞪口呆的坐在地上,连忙爬过去扒着窗户看。 “爹!您这是干什么呀!这是扶余活佛赐给您活着的机会,您怎么给丢下去了!” 吴青霞带有哭声的喊道。 “若是我活着让我女儿这么受苦!那我还不如不活着!” 吴虹古气愤地说道。 “又是这倔驴脾气!你现在这么疼我,那你早干嘛去了?你要是早点找我,我们父女俩还值当只有在弥留之际才能坐在一起吗!”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活着的机会,好不容易有了让我补偿你的机会,你却就这么.....夺走了。” 吴青霞无力的坐在窗户边上,抽泣着说道,吴虹古看的眼圈通红。 “去他妈的!” 一翻身,直接将被子撩开跳了起来,快步跑到女儿面前。 “爹?您?” 吴青霞吓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父亲健步如飞的样子。 “女儿!都是爹的错,爹不应该对你这么严厉,当年,我就是混蛋!就是倔驴!非得让你嫁给那个什么公子,我呸!嫁给他要是你以后天天活在痛苦里,那我还不如死了!” “爹给你认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吴虹古哭着说道,这么大年纪,哭的泪流满面,看的吴青霞也是忍不住地哭了出来。 “我早就原谅您了,你先赶紧回床,您的身体。” “哎呀!我根本没病!都是老大非得让我装病把你骗回来!” 吴虹古连忙说道,吴青霞顿时身体一僵。 “你说什么....你没病?” 吴青霞诧异地说道。 “对呀!我根本没病!所以说你带来的那个小醪糟和尚也是骗子,他非说我得了什么重病,那一听就是假的,我身体棒棒的!” 吴虹古转泪为笑,连忙起来连蹦三下,还撑着地做了俩俯卧撑,生龙活虎的样子,看的吴青霞心头一颤。 “你....你....” 吴青霞气不打一处来,随后只感觉头晕目眩,直接倒在地上。 “女儿!!女儿!!!来人呐!!快来人呐!!!”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那个掉下去的苹果,也有自己的因果。 一个黑衣男子,鬼鬼祟祟的在别墅周围乱晃,有半点动静,都害怕的左右环顾,生怕有人看到了自己。 “咕咕~咕咕~” 男子学着鸟叫,不一会,从别墅内的后门,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健壮男子。 “诶!这了这了!” 男子立马招手喊道。 “唉,刚伯,不是让您在酒窖里面躲好嘛,怎么您又跑出来了?” 健壮男子无奈的睡道。 “小朱贤侄啊,你大伯在酒窖里待得浑身发痒,寝食难安那,那地方潮湿阴冷,我这老骨头受不了的。” 刚伯无奈的说道。 “那谁让您犯了错,现在被警察通缉呢?我只能把您隐藏在这里不被发现了!” 小朱无奈的说道。 那么说此刻这俩人是谁呢? 小朱,原名朱振,是吴氏家族府上的一名保镖,今年其实也有个五十岁左右,年轻的时候跟随着吴青山打天下,有一次在敌对公司的针对中,一个人掩护吴青山逃离了几十人的追打,所以深得吴青山的喜爱。 后来吴青山当了家主,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从16岁就跟随吴青山的他也是跟随着一起地位高涨,在他身边既是司机,又是保镖队伍的队长。 更是吴青山的贴身保镖,但后来年纪大了,五十多岁已经不是保镖的黄金年龄,所以就被吴青山安排在父亲身边,相当于半隐退的状态。 由于吴青山对他的关爱,他的住所,乃至于婚配,都是吴氏家族给安排的,自己的妻子也在吴虹古身边当佣人,每日伺候老爷子,可以说是双向奔赴的局面。 吴青山尊重这位跟随自己的小弟,朱振毫无保留地为吴青山献上忠心,甚至甘愿为吴青山去死的那种级别。 吴青山也没有亏待他,家族聚餐晚宴,他可以上桌吃饭,去凤凰山上祭拜圣僧,他甚至都能随上一根香,磕上头,吴青山完全将他当成了家人一样看待。 因为对于朱振的绝对信任,所以他根本不需要上报,就可以带朋友来吴氏家族内的大院,平日里出门,也都是开着吴青山的车出行。 而他身边这位称呼他为贤侄的人,正是康有为要逮捕的罪犯,金刚,原名朱刚。 是朱振父亲的大哥,朱振的亲大伯,一个六十六岁的老头,比吴青山还要大一岁。 在家里面一直人模狗样,但是在外面,却是黑高利贷公司的老板,做着伤天害理,强逼还债的事情。 朱振一直都知道,但毕竟是自己的家人亲属,一直以来都是敬而远之,朱刚也不缺钱,小时候总是看不起更加贫困的朱振父亲,也没给过多少帮助,二人一直没什么交集。 后来朱振当了保镖,每年回家吃年夜饭的时候,他总是嘲讽朱振是狗腿子,朱振也是笑而不语。 不过,还是那句话,血脉相连,哪怕你再不想承认,他也是自己的亲大伯。 之后公司的事情被警察查了出来,他迫不得已找到了自己的父亲求情,父亲没有什么本事,就是一个普通的工地工人,而且没什么文化,是个老古板,对于血脉看得很重,哪怕大伯以前尖酸刻薄,但他还是念在兄弟之情,百般请求自己帮忙。 朱振很听父亲的话,就算不愿意,也还是答应下来。 警察哪里都查,唯独吴家大院不敢随便进。 这可是吴氏家族的领地,更何况,凤凰山距离求缘山将近一百多公里,没人会想到他会逃到这里。 因此,朱振就把朱刚带到了吴家大院内。 吴青山信任自己,老爷疼爱自己,这别墅大院内的所有佣人,都敬佩尊重自己,所以没人会过问自己带回来的是谁。 朱刚就自然而然地被他隐藏在了吴家的酒窖之中。 平日里,酒窖几乎不不会去人,吴青山想要喝酒了,多半也是和自己一起,所以他会吩咐自己去拿。 这本来是天衣无缝的局面,只要他老老实实的待上一段时间,将风头挺过去,就能安然无恙的出国。 可是朱刚根本不老实,在酒窖内,虽然自己每日给送饭,但他还是不满足,竟然偷酒喝,每日宁酊大醉,现在身上还有重重的酒味。 他也能喝,没那么容易醉。 “唉,你看看,能不能今天给我换个地方睡觉,这潮湿的酒窖,我这把老骨头睡得是腰酸背痛啊。” 朱刚无奈的说道,朱振只是一阵冷笑。 “那你就睡这草地里面吧,这里干燥。” 朱振轻笑着说道。 “诶!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可是你大伯,亲大伯!血亲!你这样,以后怎么见你爷爷!” 朱刚立马搬出自己的爷爷,让朱振一阵不耐烦。 “你小点声,这旁边就是吴老爷的别墅,别让人听见了。” 朱振小声说道,朱刚也是连忙捂嘴。 朱振无奈,但也是思考几番。 “这样吧,反正老爷现在病重,几乎不会下床,晚上,你跟着我进别墅,就暂时在沙发上睡一晚,明天一早我早带你回酒窖,可千万别动歪心思,吴氏家对我不薄,你可别进了人家别墅内偷东西啊!” 朱振连连提醒道,朱刚笑着摆手,示意自己没问题。 就在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那头顶的窗户外,一个没有皮的苹果,飘飘掉了下来,直接砸在了朱振的脑袋上。 三楼坠落,还是碗口大小的苹果,和石头没什么区别,直接砸的朱振脑门出血,晕晕乎乎的倒在地上。 见到贤侄倒下,朱刚吓坏了,作为大伯,没说搀扶起来亲侄子,反而一溜烟逃走回酒窖去了。 倒在草坪内的朱振,头晕目线,头止不住的流血,迷迷糊糊的听见了有人喊来人,朱振顿时瞳孔一缩。 难道....老爷出事了? 内心对于吴虹古的担忧,让他朱振咬着牙愣是站了起来。 这是吴青山大哥交给自己唯一的一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吴老爷出事! 他扶着墙,摇摇晃晃地走,三步一踉跄,四步一绊脚,最后,坚强的意志只是支撑他走到了后门门口,然后就再次倒下。 吴老爷喊人求救,顿时整个别墅都热闹了起来,本来就安静,还开着窗户,隔壁的扶余他们的客房别墅也听见了。 两个女孩吃饱了下去,吴青山吴青材兄弟二人一左一右陪伴着扶余,一会敬酒,一会谈笑,两兄弟既感激扶余,也在彼此重回年轻时候的兄弟情。 “小活佛,您可不知道,当年老二他,上学的时候认厕所!” “小便还行,大便在学校里面上不得,一要拉屎,就给我打电话!” “哥哥哥哥,快把我接走回家,我憋不住了,哈哈哈。” 吴青山大笑着说道,吴青材顿时老脸一红。 “他还说我,他小时候给妹妹出头,让邻居家年长他三岁的长子打的鼻青脸肿,带着我还有几个下人,与他们大打出手,打着打着,他却先逃走了!” 吴青材笑着说道,吴青山脸上一红。 扶余一直听着兄弟二人逗笑,也是挥舞着小手哈哈直乐。 吴青材给扶余倒满酒,三人又是喝了一杯。 “不过活佛,您这样喝酒吃肉,真的不会影响修行?” 吴青山还是耐不住性子,询问道。 “咦~无妨无妨,小僧肚囊宽敞,不怕酒肉,肠不贴心,佛祖心存,互不相碰,小僧的心,可不在胃里面!” 扶余笑着说道,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是哈哈大笑。 康有为看着重归于好的吴氏兄弟,也是不由得感慨。 目光看着扶余,心里也是有些恍惚,若非今天扶余在,小施神通,让兄弟二人互相交心,恐怕这俩六十多岁的老头,也许一生都不会重归于好,哪有现在兄恭弟敬,兄弟团圆的局面。 对于扶余的喜爱,也是更添了几分。 就在这时,忽然间听到了吴老爷的叫喊,吃饭的众人都是一愣。 “老爹喊的?” 吴青材诧异地看着大哥问道。 吴青山也是一愣。 “走!” “走!” 兄弟二人连忙起身,心中担忧老爹的安全,快步就要冲过去,但是扶余一左一右,拉住两人的手,愣是把两人直接拽了回来。 也不知道这个小孩哪来这么大的力气,两个六十多岁的硬朗老头,愣是一步动不了就被按在座位上。 “别急别急~咱们呐,一会从后门进去!” 扶余笑着说道,兄弟二人都是疑惑的一愣。 “活佛,这是自己家,也是您的家,哪有说自己进家门走后门的道理啊?” 吴青材疑惑的问道。 “就是啊活佛,而且后门距离楼梯远,咱们得绕一大圈。” 吴青山也是提醒道。 康有为刚才也打算冲过去,但是看到扶余拉着他们坐下,自己也是稳了下来。 “诶,前门人多眼杂,咱们要想干坏事啊,不得走后门呀!” 扶余坏笑着说道。 “干坏事?干什么坏事?” 康有为顿时一愣,疑惑的问道。 “啧,傻乎乎的,你们三个,一会跟着我,咱们仨,处理尸体去!” 扶余装作神秘地说道,一听到处理尸体,三人都是瞳孔一缩。 “嗯?!食蹄,哪有猪蹄?” 梁清醉醺醺的猛然抬头,康有为顿时嘴角一抽,推了一下他的肩膀,醉醺醺的梁清再次倒在桌子上一睡不醒。 “这酒量,下次别让他喝酒了!” 扶余无奈的说道。 “尸体?扶余,你这话什么意思,可不能随便开玩笑的!” 康有为焦急地说道,旁边的吴氏兄弟也是连连点头。 “嘿嘿,话别多问,跟着小僧走吧!” 扶余一蹦,从座位上跳下来,吴青山吴青材对视一眼,虽然对于父亲那边很担忧,但还是信任活佛,跟在后面,康有为连忙起身,摸了摸腰间,枪械的话,进入吴氏家族内就被搜查放在门口了,不能带枪进来。 于是就拿起了桌子上的一个刀子跟随着过去。 从他们所在别墅的后门出去,可以看到隔壁父亲的别墅内灯火通明,一大堆人往里面赶,兄弟二人一直担忧地看着,走步都慢了许多。 “哎呀,那边没事的,都是一群人瞎闹而已,咱们这边的事情才重要。” 扶余笑着说道,算是让他们两个人放心。 “活佛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 吴青材坚定的说道。 康有为快走几步,走在三人前面,不算扶余,他是最年轻的,总不能让两个富家子弟打前锋吧。 夜晚的吴氏院很安静,他们顺着小径走,然后扶余一溜身跳到了旁边的草丛里,三人都是一愣,然后也是跟着钻了进去。 正好,在父亲别墅卧室窗户的正下方。 扶余在地上来回的摸索,似乎在找什么。 “扶余,你找什么呢?”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害怕他看不见,还把手机打开了手电筒,见状吴氏兄弟二人也打开了手电筒,帮扶余照明。 “咦?嗯!在这了。” 扶余笑着,然后蹲下两只小手将草丛深处一个没有皮的苹果抱了起来。 苹果很大,再大点就和扶余的小光头一样大了。 “诶?这不是....” 吴青材一眼就认了出来,疑惑地说道,扶余笑着点头。 “你家老爹呀,就是一个老倔驴,我就知道他不会让女儿继续受累的,把苹果从窗户丢出去。” “既然要丢,那不得找个最大最重的丢啊,这样丢的才远,砸在人头上才疼哦。” 扶余坏笑着说道,然后举起苹果让康有为拿着,康有为很无奈的,但还是拿在手中。 当时挑选果篮的时候,扶余就左看右选,原来是找果篮里哪个苹果最大啊,说起来,还真是扶余的小果蓝里面的苹果最大。 康有为低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顿时瞳孔一缩。 “有血!” 康有为惊讶地喊道,兄弟二人立马过来查看,果然,在苹果的一侧,可以看到一点点血迹。 三人都是错愕的看向扶余,扶余走在前面,笑着招手,三人立刻跟了过去。 随后刚来到后门,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朱振。 “朱振?!” 吴青山一眼就认了出来,哪怕趴在地上,跟了自己几十年的老伙计他能认不出来吗,立马跑过去把朱振翻过来抱在怀中。 朱振? 吴青材也是一愣,这可是兄长最喜欢的手下,他也是有过耳闻,据说吴青山给他买房买车,还帮他跟别墅内的女佣牵线,在别墅内都传开了,这是最得大爷宠爱的保镖。 吴青材也是凑了过去。 康有为放下手机跑过去,蹲下用手摸了摸朱振的脉搏,虽然满头是血,但还没有生命危险。 “还行,现在送医院,来得及。” 康有为立马说道,说完吴青山就要打120电话。 “诶!送什么医院,不都死了吗!” 扶余疑惑的问道。 “小扶余,没死呢,还有气。”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 “是啊,活佛,您看,他的胸口还起伏呢!” 吴青山也是连忙提醒道。 “切,那还是苹果不够大,不够沉,怎么就没砸死这个没良心的坏蛋呢!” 扶余气不过的抱着肩膀说道,这话一出,三人都听出了话语隐藏的玄机。 “您说....他没良心?不会的活佛,朱振,从16岁的时候就跟着我打天下,当时我还没在吴氏家族企业内扎稳脚跟,经常被人排挤,被其他公司的人针对,每次都是朱振陪着我出生入死。” “他甚至为我挡过刀,不可能没良心的!” 吴青山焦急的说道。 “他帮着把坏人藏在了你们家,要是让警察叔叔们误会是你们帮忙藏得,那得给你找多大的麻烦呀,这还不是没良心?” 扶余歪着头,看着吴青山反问道,康有为顿时恍然大悟。 “扶余,你是说金刚在这?!” 康有为惊讶的问道,吴氏兄弟二人疑惑的一愣,康有为这才把来龙去脉讲清,说明了金刚是谁,为什么要抓他之类的。 “活佛,我相信朱振,他不是这样的孩子,一直以来我都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我不会害他,他更不会害我,我相信他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会出此下策,把金刚带进来的。” 吴青山连忙说道,扶余笑而不语。 “那小康啊,你觉得是吴青山和吴青材帮忙藏得吗?” 扶余笑着看着康有为问道。 再傻的人,也知道刚才扶余刚才这一番话的意思了。 他分明就是在帮吴氏家族,撇清在这件事情上的关系嘛! 康有为无奈地一笑。 “吴氏兄弟二人,一直陪着我们吃酒,吴家老爷和女儿在病床前陪坐,这件事自然和他们吴家没关系。” 康有为笑着说道,扶余也是捂着嘴偷笑。 吴氏兄弟见到活佛是在帮他们,也是连忙感激。 “可他都做了这样的错事,哪还有什么救得必要,就算没有牵扯到你们,也还是做了坏事,咦~这种人留不得,不许打,不许打!” 扶余小手夺过吴青山拿着的手机,不满的说道。 吴青山和吴青材面面相觑,看着失血越来越多的朱振,吴青山焦急万分,将朱振交给弟弟,自己则是正式跪拜。 “活佛,求您开恩,让朱振活下来吧,他对我有恩,我带他如亲,我相信他,无条件的相信,他绝对不是坏人!” 吴青山诚恳的说道。 “活佛,您就开恩吧,我虽然不认识朱振,但我相信我哥。” 吴青材也是连忙说道。 康有为抱着肩膀,看着扶余,看他打算怎么做。 “唉!那好吧。” 扶余无奈的说道,然后从康有为手中拿过刚才的苹果,小手指中间一点,轻轻一触,苹果竟然就从中间一分为二了。 这一幕看的三人目瞪口呆。 “给,让他吃下这半个苹果,他就没事了。” 扶余将半个苹果递过去,本来苹果就是湿漉漉的,脏脏的小手弄得上面满是污泥,吴青山没有在意,连忙接过来,掰成小块,塞到朱振嘴里。 半个苹果下肚,那满头的鲜血,竟然和有意识一样,一点点的往伤口内钻,不一会,竟然就愈合了。 “这....天呐,真的是活佛!真的是活佛呀!!” 吴青山惊讶的说道,然后再次连连叩拜,吴青材和康有为也吓傻了,他们哪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个个都震撼的说不出话。 不一会,朱振就闷哼一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吴哥!” 朱振看到面前的吴青山,立马惊坐起来,随后看到身边围着的人,顿时一脸茫然。 “小朱,你快点跪下,给活佛道歉,把你做过的错事全部如实说出来!快呀!!” 吴青山按着朱振的头连连说道,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对于吴青山绝对的信任,他不敢马虎,连忙面对小扶余跪下。 “我....我今天偷偷在厨房吃了一只二爷买的虾!” 可是朱振一时间还有点迷糊,不知道要澄清那些事,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 “还有呢~” 扶余眯着眼,抱着肩膀低头看着他问道。 “我....没了吧?” 朱振看了一眼吴青山,吴青山瞪了他一眼,顿时吓得他再次低头。 “我....我前天给老爷送水果的时候,一边送,一边吃....送过去的时候只剩下半盘了!” 朱振继续说道,听的扶余都是一笑。 “你还说你对朱振胆肝相照呢!他都馋嘴到偷吃了,咯咯咯....” 扶余偷笑道,吴青山只感觉面上无光,气不过的拍了一下朱振的后脑勺,吓得他连连叩拜。 “不过活佛呀,朱振虽然贪吃了点,但没酿成大错啊。” 吴青山还是看着扶余替他说情。 扶余缓缓点头。 “还有呢!” 扶余看着朱振继续问道。 朱振顿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就没把什么人往吴氏院里带?” 扶余提醒道,顿时朱振瞳孔一缩。 “我....” 朱振回头看了一眼吴青山,他对自己频频点头,示意自己快说,但他一阵为难,犹豫了半天都没有开口。 “还有呢~~~~” 扶余眯着眼盯着他,语气拉得很长的问道。 朱振无奈的叹息,然后如实坦白。 把自己将大伯朱刚偷偷带进来的事情说了出来,但仍然心存侥幸,没有说朱刚藏在哪,而是说刚才已经知道悔改,将朱刚送了出去。 吴青山虽然恨震惊,但一听说朱刚是朱振的大伯,也是无奈的叹息,摊上这样的亲戚,朱振这孩子也很无奈吧。 “活佛,您看,能不能从轻处理啊,朱振本人是个好人,他大伯犯了罪,和朱振无关不是吗?” 吴青山跪着无奈的说道,扶余看向康有为。 康有为顿时一阵为难。 按照规定,朱振的确属于包庇罪犯,帮忙逃窜,是要连同罪名一起判罚的,但是这罪名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扶余看着自己,分明就是让自己此刻判断,到底要不要逮捕朱振。 看到吴青山求情,这毕竟是吴氏家族的族长,现在开口说抓捕朱振,那岂不是让吴青山颜面无光,他都开口求情了,自己难道还要依法办事? 但,内心对于正义的坚定,不容得康有为有半点犹豫,错了就是错了,依法处置。 “包庇罪犯,协助其逃离,的确是违法了,按照规定,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肯定是逃不掉的。”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吴青山顿时长叹一口气。 朱振一直低头不语,只是自责,自己为何要趟这趟混水,还让吴哥受了牵连。 “活佛,康警官,这件事,和吴哥无关,都是我一人为之,请您二人明察秋毫,只定罪我一人,他们都不知情啊。” 朱振也是很坚定,抱拳拱手认真地说道,见到朱振这样,吴青山更心痛了。 “康警官,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您刚才也听到了,朱振他也是被为难的啊,那罪犯金刚用亲情威逼,我家朱振重情重义,反而被他所害,他本心不是坏人的。” 吴青山起身,看着康有为无奈的说道,康有为一时间也是为难了起来。 “的确可以从轻处罚,但他的确是违法了啊,您跟我这么说,我能怎么办....现在金刚又逃走了,他更是罪加一等,我....” 康有为为难的说道,吴青山也是觉得不行,无奈的摇头,朱振更是失落的低头。 “若是戴罪立功,他帮忙把朱刚抓回来怎么算呐?” 扶余疑惑地看着康有为问道。 顿时其他三人一愣,康有为则是抬头思量。 “若是戴罪立功,的确可以很轻的判罚,交点罚款和保赦金,也不是不可以在家中受监制,大概一两个月应该就可以了。” 康有为想了想规定,然后如实回答道。 “你看!这不就得了,那咱们仨过去看看老爷子,朱振呀!就看你能不能戴罪立功了!去把朱刚抓回来吧!” 扶余笑眯眯地拍着跪在地上朱振的肩膀说道,朱振顿时一愣。 康有为无奈的看着扶余。 “扶余,不是这么办的,抓人应该警察去,他去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 “咦!哪这么多规矩!你个糟老头子,本事不大,抓不到犯人,还事情多多,说了他能抓,他就能抓!” 扶余气不过的说道,康有为也不会和孩子较真,无奈的苦笑。 “可....可他已经逃走了,我不知道去哪了啊....” 朱振眼神退避的低语道,扶余轻轻一笑。 “若是有心,就能找回来,别辜负了,人家吴青山对你的一片苦心呐~” 扶余笑着摸了摸朱振的头,然后抬手抖袖,抱着剩下半个苹果往回走,见到扶余离开,康有为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选择相信他,让朱振去抓。 吴青材和吴青山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是无奈的摇头。 “朱振,这是活佛给你的一次机会,你可一定要把握住,不然真的有三年牢狱,我再有钱也不能违法啊!” 吴青山急忙的提醒道。 “好了大哥,我们跟过去吧。” 吴青材无奈的说道。 “您放心吴哥,我会处理好的,一定不会牵连你们!” 朱振坚定的说道,吴青山无奈的摇头,跟着弟弟追上扶余的脚步。 留在原地,依旧跪着的朱振目光闪烁,跪在那思前想后,犹豫不决。 一边是苦口婆心劝说自己帮忙的父亲,一边是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培养之德的吴氏长子。 他此刻顿时为难了起来。 刚才一直隐瞒小扶余,欺骗他朱刚已经逃走吴家院,也是无奈之举。 总不能,真的交出去吧。 但若是这件事会牵连到自己的恩人.... 朱振无奈的叹息,然后坚定地站起来。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吴青山待自己如家人,自己不能辱没了他对自己的信任,说什么,今天都必须要为大哥正名。 至于父亲那边,大不了自己回家跪上三天,求父亲和死去的爷爷原谅。 想到此处,朱振毅然决然的往酒窖走。 第17章 嫌犯金刚终落网,一家和睦,无面佛像显真容 回到酒窖内,朱振一直心不在焉。 这里平日里没人,在吴家大院的角落。 地下堆积的都是成坛成坛的酿酒,每一坛都价值几万,因此这里平日里不会有人靠近。 来到酒窖门前,朱振掏出钥匙,一点点的打开门锁。 吴青山足够信任他,将整个吴家大院的通用钥匙,自己一把,他拿一把,所以他可以随意进出。 为了方便朱刚在这里停留,他也给朱刚复制了一把暂时留着,所以没事他才能跑出来。 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酒坛中间,喝着酒,抽着烟的朱刚。 朱振顿时皱着眉头。 “哟~贤侄,你怎么来了,快,坐下陪大伯饮上几杯!” 朱刚笑着说道,显然是喝美了,脸上一阵酒红。 “不喝了,一会还有工作呢。” 朱振摇手拒绝道。 “这都多晚了,还工作,那吴家人,真把我侄子当牲口用啊?” 朱刚气不过的说道。 “保镖保镖,我们的工作就是保护他们的安全,所以我白天起得晚,就为了晚上可以整夜的看守,什么当牲口,你说话注意点!” 一听到朱刚污蔑吴家的人,顿时也来了脾气,朱刚立马赔笑。 “好好好,是大伯不懂了,大伯没上过学,哪知道你的工作需要熬夜啊,我自罚一杯~自罚一杯~” 朱刚坏笑着说道,然后抱着坛子就喝了下去。 “贵酒,还真有贵的道理,这好几万一瓶,和我平日里喝的几百几千的,就是不一样!” 朱刚忍不住的感叹道,朱振失落的叹息一口气。 平日里,自己父亲只能喝几十块钱,乃至于几块钱的醪糟酒,而他呢,几千几百的好酒每日痛饮,却从不曾分给自己父亲一杯一盏,真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替他求情。 “你别喝了,这些酒人家都有数的,你都喝光了,万一被查出来怎么办?” 朱振无奈的说道。 “吁!这你就不懂了吧,你看这酒窖,这些酒坛没有几千,也有几百,我喝个三坛五坛,他们还能查出来不成?再说了,我贤侄在这里地位如此高,查酒真出了问题,你到时候说他们两句,那群低贱的佣人,还能如实上报吗!” 朱刚笑着说道。 “什么低贱的佣人?我老婆就是那些佣人之一!谈何低贱!我们不都是为吴氏家族服务的吗?” 朱振生气的喊道,朱刚立马害怕的伸手示意他压言。 “小点声,你不怕被发现了!” 朱刚连忙说道,但朱振全然不顾,他刚才骂了自己的妻子,已然触犯了自己的底线。 “我真是看走了眼,想想我年轻的时候你还总骂我是狗腿子,你根本就是从一开始就看不起我们一家!” “我上学没钱,我爹每日去你家门前跪着求情,你身为我大伯愣是一分钱不出,惹得我15岁就辍学,若不是遇见了好心的吴氏家人收留了我,我到现在都还在大街上流浪,何谈找到媳妇生了孩子!” “现在又一口一个贤侄,一口一个亲大伯,你以前干什么去了!” “我真是狼心狗肺,猪油蒙了心,竟然为了你,差点害了我的恩人!” “你现在就跟我走,我要带你去见吴哥认错,带你去自首!” 朱振气愤地说道,说着就一把拉起来朱刚。 好歹朱振也是练家子,别看五十多岁,一身腱子肉依旧未褪,常年当保镖,他早就养成了健体的习惯,每天都要在这大院内的健身房练上几个时辰,所以根本不是被酒色财气掏空的朱刚可以反抗的。 加上朱刚年岁大,拉拉扯扯间,根本反抗不了的就被提了起来。 情急之下,朱刚恶向胆边生,抄起地上的酒坛,直接砸在了朱振头上。 顿时一阵头昏脑胀,朱振站不稳的栽倒在地上,好在身子骨够硬,一翻身就要爬起来,但是朱刚哪会给他这个机会,再次拿起酒坛就砸,打算让他起不来。 “妈的!你个狗腿子!当初就不该信你,你不是真成了他们吴家人的狗?连自己家人都不顾,向他们表忠心!废物!” 朱刚生气的说道,拿起酒坛用力地往朱振头上砸,不知道怎么了,眼睛看不清楚,头脑有点迷糊,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的原因,朱刚砸着砸着,竟然闻到了苹果的香气。 猛然间一个恍惚,他用力揉了揉眼。 他忽然间发现,自己竟然在砸着地上的半个苹果,此刻已经把苹果砸的稀碎,怪不得苹果飘香。 而倒在地上已经恢复爬起来的朱振,怒目圆睁的看着朱刚。 “你找死!!!” 朱振一个抬脚直接踹在朱刚的腹部,顿时他连昨晚的饭都要吐出来一样,忍不住的倒在地上捂住肚子。 朱振过去直接给他来了个锁喉,不一会他就气短,晕厥了过去。 朱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晕厥在地上的朱刚,气不打一处来,但随后,他也转过头,看着地上稀碎的半个苹果。 随后心中也是一阵惊讶。 “活佛真的在保佑我,我刚才竟然还....” 朱振羞愧的低头,然后给了自己两个嘴巴,直接将地上的朱刚抱住,扛在肩膀上就往别墅那边走。 另一边,吴虹古的卧室内,吴虹古几乎都哭成了一个泪人。 床上躺着吴青霞,两边的床头柜上摆放了各种精密的仪器,检测着吴青霞身上的各种数据。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 他颤抖着握着吴青霞的手,整个人苍老了十几岁一样的有气无力,吴青霞躺在父亲的床上,面红耳赤的喘着粗气,显然是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医生在旁边止不住的用听诊器来回的听,不时摇头,看的吴虹古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小扶余笑着拉开房门,吴青山和吴青材耐不住的冲了过来。 “爹!妹妹!!!” 吴青材先喊了一声爹,然后看到妹妹躺在床上面色烫红,立马心急如焚的冲过去握住妹妹的另一只手。 吴青山看着妹妹晕厥过去,倒是更为冷静一点,立马拉过来旁边的佣人询问情况。 康有为跟在扶余身后,一老一少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 “快....二的,给医院打电话,不管多晚,一定要把最好的医生给我带过来!!快!!” 吴虹古知道二儿子的关系很多很杂,认识不少医院的名医生,连忙气喘吁吁的说道。 “好!好!” 吴青材也是心急如焚,连忙掏出手机打电话。 旁边的医生一脸无语。 “吴老爷,我就已经是最好的医生了,我专门负责您的病情,我什么水平您还不知道吗?” 这个中年医生一脸无语的说道。 “小宇啊,不是爷爷我不信你,而是,你是心脏学科的博士,我女儿不是心脏出了问题啊,万一你看不准,有点岔子,我不踏实啊!” 吴虹古焦急的说道,见到老人如此说,小宇也只是叹息,摆了摆手,靠在一边。 “我先说我的诊断吧,不管之后您找不找别的医生,我说的应该也不会有错。” 小宇缓缓说道,众人全部看了过来。 “吴青霞阿姨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急火攻心,也算是心脏方面的问题,我听了她的心跳,心律不齐,恐怕是刺激到了某些神经,导致现在昏睡不醒,想要痊愈,很困难,现在已经影响到了大脑神经,我觉得,您们,还得做好以后她永睡不起的准备。” 小宇认真地说道,作为医生,他不会说谎,更不会故意说重或者说轻,吴青霞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 忽然间着急,或者受到刺激,加上本身吴青霞五十多岁的年纪,血管本来就脆弱,这一下刺激,脑血管没崩,都算是幸运,但还是影响到了神经线。 轻则记忆短缺,变成痴傻,重则重病不起,日后成为植物人。 听到这话,吴虹古的眼睛眼见就翻了白,扶着墙就往后倒,吴青山眼疾手快,立马冲过去扶住自己的父亲。 吴青材不忍接受妹妹这样的命运,颤抖着放下电话,随后看到了小扶余,立马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跪着跪到扶余的面前,用力的磕头。 “活佛!我求您了活佛!现在就只有您能救我妹妹了!我求求您了,您高抬佛手施展神通,把我妹妹救下来吧!” 吴青山见状,也是将父亲放在床前,然后跟着一起过来跪下。 “活佛!我也求您了!!” 吴青山和吴青材兄弟二人一左一右连连叩首,看的吴虹古和小宇都是一愣。 “青山,这是?” 吴虹古疑惑的问道。 然后兄弟二人一起,将小扶余真是活佛的事情一说,老爷子虽然半信半疑,但一想到或许真有可能,也是挪动着年迈的身躯,走到扶余的面前撩衣跪拜。 “扶余活佛,之前我有眼无珠,心里对您百般不信,如果您能高抬佛手,救下我女儿,这万贯家产,我愿悉数奉上!” 吴虹古恭敬地说道,此刻的他,没有半点不恭之意,作揖表礼,缓缓叩首。 旁边的小宇都看傻了。 都说吴家人迷信,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程度,连个小孩子都跪? 小宇皱着眉头上下打量扶余,虽然样貌英俊,容貌可爱,可浑身邋里邋遢,穿着破烂袈裟,剃着光头,就算是和尚,也不可能是活佛吧? “吴老,青山伯,青材叔,您这不是开玩笑吗,这医学上的东西,哪容半点迷信啊。” “更何况我是西医博士,先不提中医能不能真的治,现在理论和事实就摆在眼前,哪怕真的活佛降临,也不可能让青霞阿姨痊愈啊。” 小宇无奈的提醒道。 他已经为吴虹古服务了将近十年,本名程薛宇,今年也是三十三岁的壮年年纪,正值职业巅峰。 十年前,他以天才之姿从世界有名的康德大学毕业,并且还是博士学位,自己毕业的论文被全世界医学界传颂,可以说是霞光万丈的医学界天才,受到万人瞩目。 各大名院给自己投来价格高昂的聘请书,他一一拒绝,若不是吴青山三顾茅庐去了自己的住所,并且用三百万的年薪聘请为老爷看病,他还真得思量几番。 虽然他现在是吴虹古的私人心脏医生,但老爷子没病的时候,他也会去各国参加心脏领域的医学研讨会,更是多次发言演讲的那个人。 不说名震世界吧,但最起码也是华夏心脏科的顶尖。 自己学医将近十五载,还真的没见过有谁能让这种情况的病人痊愈的,最起码,都会记忆缺失,变成痴傻孩童。 当真痊愈,绝对不可能,奇迹都不行。 脑神经是最脆弱,医学界最神秘的那部分,若是这里被损坏,当今医学根本无法根治,中医也只是调理,到死可能都不见效果那种。 所以小宇的话,吴虹古信,而且很权威。 但父子三人,依然不听,至少吴青山和吴青材不听,依旧虔诚的面对扶余跪拜。 扶余呢,抱着半个苹果,不时掩嘴偷笑,看的程薛宇眉头紧皱。 “你呀,是不是把我送给你们的苹果给丢下去了!” 扶余指着吴虹古,笑嘻嘻的说道。 吴虹古脸上一红。 “倔驴脾气,说还不愿听,把青霞阿姨气到了吧!” 扶余笑着指责到,吴虹古心有不服,但也无法开口反驳,事实如此。 “所以说,为什么要用谎言来验证真心呢?” “若是真心相对,坦诚相待,哪还需要什么谎言啊,你骗来青霞阿姨,最后只得落得一场空,倒不如一开始就讲出实话,直截了当的认错,哪还有今天的局面呀!” 扶余用稚嫩的童声缓缓教育道,逐渐的,吴虹古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再次眼圈红肿的低声哭泣。 “但是呀,你们都是如此,本心不坏,若是本心坏透了,小僧也就不会答应来这里了。” “之前说过了,我治病呀,只给你治一半,这一半,我先给你!”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将抱着的苹果,两只小手递过来,吴虹古木讷的用老手颤抖着接着。 “若想要青霞阿姨康复,还得看你这个父亲的造化,半个苹果,和那地上的果皮,若是你能陪同在青霞阿姨床边,将果皮贴合,那么阿姨,自然会苏醒滴~” 扶余笑眯眯地说道,旁边的程薛宇顿时心中冷嘲热讽,但见吴氏父子依然跪在地上也不好说什么嘲讽的话。 “记住,心要诚,脑子里多想想乖女儿小时候可爱的一面,不要想阿姨当年和你犟嘴的一面,你这对于女儿的爱呀,若是大声,传到了天上,那么阿姨一定可以听见的。”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蹦蹦哒哒的走到另一边,将地上的完整苹果皮捡起来,交到吴虹古的手中。 吴虹古流着泪水,颤抖着接过来,然后挪动着年迈的身躯,坐在了女儿的床前。 看着女儿痛苦的模样,眼泪止不住的流,若这是唯一的希望,他怎敢不做。 “女儿啊,都是爹不好。” “爹不该把你赶出家门!” “不该让你受这么大委屈!” “不该逼你嫁给不爱的人!” “不该冷落你,十几年不见你。” “求你了,女儿,你一定要醒过来,到时候爹一定好好的补偿你。” 哭着,一边念念有词,一边颤抖着将苹果和果皮套合在一起,泪水拍打在果皮和果实之上,顿时一道金光闪过,将整个房间都全部照的明亮。 所有人都看着这异响,目瞪口呆,包括程薛宇在内,都是大惊失色。 那只留下一半的苹果,竟然真的和另一半的果皮连接在一起,在泪水的粘合下,重新长在了一起。 随后,半个苹果缓缓悬浮起来,然后逐渐缩小,钻入吴青霞的口中。 每过几秒,青霞阿姨闭着的眼微微鼓动,缓缓睁开。 “爹.....” 吴青霞虚弱的呼唤道,顿时吴虹古目瞪口呆,连忙紧紧握住女儿的手。 “乖女儿!我的乖女儿!!” 吴虹古放声痛哭,吴青山和吴青材见到妹妹苏醒,也是掩面而泣,随后想起来什么,转过身面对扶余,三叩五拜,房间内只剩下吴虹古的哭泣声,和兄弟二人沉闷的磕头声。 “活佛在上!活佛在上!多谢救妹之恩!多谢救妹之恩啊!” 兄弟二人哭着说道,吴虹古也是连连跪下,连忙叩首。 “圣僧啊!真的是圣僧啊!您是不是听到了我们家族对您的呼唤,化作这小孩童模样来渡我们啊!祖宗显灵!祖宗显灵!!” 吴虹古激动地说道,扶余顿时嘴角一抽。 和那个脏老头有什么关系! “我不是你们家族供奉的圣僧!” 扶余踮着脚叉着腰,不满的喊道,顿时跪拜的三人都是一愣。 “唉!” 扶余无奈的叹息。 “不过呀,这是你们自己的造化,谁也不需要感谢。” “只是你心诚,老天爷听到了你的声音,这才把青霞阿姨送回来哒。” “谢什么仙佛啊,要谢呀,还是谢谢你自己那一片真心吧!” 扶余笑着说道,吴虹古感动得痛哭流涕,吴青霞也是强挣扎着坐起来,然后跪在床上,给扶余磕头。 “多谢活佛救命之恩。” 吴青霞虚弱地说道。 “咦~你身子虚弱,快快躺下,不必多礼,让你父亲替你跪,帮你替我多磕几个头,岂不快哉,嘻嘻。” 扶余捂着嘴偷笑着说道,吴虹古现在哪还敢说扶余无礼啊,连忙凑得更近些,更卖力的磕头。 而旁边的程薛宇,都看傻了,不信邪的跑了过来。 “青霞阿姨,我能再查查您的身体吗?” 程薛宇焦急的问道。 吴青霞虚弱地点头,他立马戴上了听诊器,听着她的心跳。 之前心律不齐,时快时慢,但是现在,平稳连续,铿锵有力,和十八九的年轻女孩心跳一样。 再看她的脸,虽然面带虚弱,但红润如果,手指触碰到其手臂时,也是温热正常,一点没有体温升高的现象。 多次检查,通过床边的仪器,发现神经也恢复了。 “不可能.....不可能啊!” 程薛宇难以置信的说道,难道自己看错了? 绝对没看错,仪器上是有之前测试的历史记录了,那些数据表明,吴青霞的确是神经受损了啊! 这时候,扶余神神秘秘的背着手,站在程薛宇身前,俩人一前一后,程薛宇低头看仪器,扶余呢,则是在他下面,抬头看仪器。 “诶!” 程薛宇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忙退开。 “这也是游戏吗?” 扶余笑着指着面前的屏幕问道,然后伸出小脏手笑着连连点着屏幕,吓得程薛宇立刻攥住他的手将他拉过来。 “这仪器价值好几百万,别瞎碰,碰坏了怎么办!” 程薛宇立刻教训道,他还是不愿意承认扶余是活佛,当成小孩子来看待。 “碰!随便碰!活佛,您若是喜欢,我立刻让他们再搬两台来随便让您玩!” 吴虹古立马焦急的说道,他打算在扶余面前多多表现。 “小宇,你闪开,让活佛玩!” 吴虹古立刻教训道,程薛宇顿时一脸无奈。 “咦~几百万的东西~我这醪糟小僧哪里赔的起呀,摸不得~摸不得~” 扶余昂着头傲娇的挥挥手,见状,吴青材立马跑过来,把仪器直接推过来,推到扶余面前。 “摸得!摸得!” 吴青材立马赔笑着说道。 “摸得吗?” 扶余昂头看着程薛宇问道。 “摸得....” 程薛宇无奈的说道。 “嘻嘻!” 扶余可算是玩开了花,这顿乱点,一会仪器吱吱作响,一会仪器嘎嘎作响,玩得不亦乐乎。 房间内的众人看到扶余玩得这么开心,除了程薛宇一脸心疼,其他几人都是欣慰一笑。 活佛是活佛,但孩子还是孩子,这副面孔,甚是招人喜爱。 玩了一会,扶余就没了兴趣。 “切,这醪糟铁皮,也没有个植物大战僵尸,不好玩,推走推走~” 扶余嫌弃的招手,吴青材见状立刻一脚将仪器踹开,看的程薛宇嘴角一抽。 随后扶余转过身看向程薛宇,笑着招呼他蹲下,虽然很不愿意,但在吴氏家族,自己也是吃人家工资的,无奈的蹲下。 “你呀,自以为有点小聪慧,就当真觉得你的医术天下无敌啦?” 扶余笑眯眯的问道。 “至少业界还是有点威望的。” 程薛宇冷哼一声,骄傲地说道。 “那我咋没听说过你啊?” 扶余没好气的抱着肩膀不服的说道。 “您可能日理万机,不看新闻吧,其实小宇,还真是挺出名的。” 吴虹古在后面提醒道。 扶余睁开一只眼,看向吴青材。 “真的吗?” “真的....” 话没说完,看见扶余威胁的小拳头,立马改口。 “没听过!没听过!” 吴青材连连说道。 “咯咯咯,小活佛,您别逗我二哥了,您又不会玩手机,不会看电视的,怎么知道小宇啊。” 吴青霞躺在床上笑着说道,扶余这才满意的点头。 “那我也是很出名哒!” 扶余昂着头骄傲的说道,程薛宇顿时来了兴趣。 “那不知道您是哪方面的专家啊?” 小宇被他这副可爱的模样逗笑了,笑着问道。 “你是哪方面的?” “心脏,脑神经,都还行。” “那我也是心脏,老神经!” 扶余昂头说道,孩子口齿不清,竟然说出了老神经,让程薛宇没忍住一笑。 “脑神经!” “脑神经!” 扶余跟着他重复念道,顿时大家被逗得哈哈一笑。 “咦~醪糟东西,算了。” 扶余没所谓的摆手,然后抬手抖袖,看着自己的手腕。 “怎么了?” 吴青山疑惑的问道。 “看表呢。” 扶余天真的说道,众人都是看向他那不胖不瘦的白嫩手腕。 哪有手表啊.... “差不多该来了吧?” 扶余皱着眉头说道,话音一落,房门再次被打开,朱振气喘吁吁的将肩膀上的身影直接丢在地上,见到来人,康有为顿时瞳孔一缩。 金刚! 他见过金刚的照片一眼就认了出来。 随后朱振扑通跪在地上,既跪吴氏父子女,又跪扶余。 “大哥!我把罪犯带回来了!” “还有,活佛,多谢您救命之恩!” 朱振底气十足的喊道,然后连连叩首,磕的闷响。 众人都傻了眼,一时间不知道来龙去脉,朱振见大家疑惑,也是开口解释,顿时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那半个苹果,在这了?” 吴青材惊讶的看着扶余说道,扶余笑着点头。 “可,您说治病治一半,我父亲和妹妹也都没事了,您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不忍心只治一半吧!” 吴青材笑着问道,扶余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我答应给你爹治病,但却把苹果给了青霞阿姨,这不是治病治一半嘛,矫情,打自己头一下!罚你多嘴!” 扶余气哼哼地说道,吴青材环顾众人,无奈一笑,然后自己拍了一下自己的头。 扶余走到朱振面前,将他扶了起来。 “小康,他现在,是不是算戴罪立功了呀?” 扶余笑着问道,朱振内心有愧,不敢直视康有为,低头不语。 康有为笑着点头。 “不愧是职业保镖,下手利落,还帮我绑好,我谢还来不及了,不过,还是要跟我随案调查,去警局录个口供,到时候交了保赦金,让你吴大哥把你接回来吧。” 康有为笑着说道,朱振连连道谢。 “哈哈,一家团圆,一个不落,这多好呀,以后你们还对彼此欺瞒,互相打闹了不?” 扶余回头看向吴氏父子女问道。 “得活佛指点,我们皆以知错。” “日后我们一定谨遵活佛教诲,一家和睦,珍惜和家人在一起的每一时。” 吴虹古缓缓说道,子女也都恭敬地对扶余抱拳拱手,算是答谢。 “嘻嘻,做了善事,我得欢喜,走走走,我再送你们呀,最后一个大礼!” 扶余走了过来,拉着吴青霞的手,吴青霞笑着起身,吴虹古,和两个儿子,跟在女儿和小扶余身后,康有为则是将金刚绑好后,跟着朱振一同跟随。 程薛宇没什么心情跟过去,依旧留在房间内,调试被小扶余玩坏了的仪器,欲哭无泪。 众人下楼,他们站在了这一面墙的无面佛金身塑像前。 小扶余之前弄得金身佛像满面污秽,看的吴虹古颤抖着跑了过来。 “哎哟!!这是谁弄的呀!圣僧,您千万不要怪罪啊!老大老二,快过来给圣僧的金像擦干净啊!” 见状,吴氏子女都是偷笑,吴青霞拉着父亲站了回来。 “爹,这是小活佛弄得!” 吴青霞无奈的说道,吴虹古这才愣住。 “活佛呀,这是我们家族世代供奉的圣僧,对我们家有恩啊,您这....不是让我老头以后九泉之下,见不得列祖列宗吗!” 吴虹古无奈的摊手抖袖,担忧地说道。 “嘻嘻,你急什么呀!说了,送你们的是大礼,不是大灾,怕什么啊。”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然后分开众人,走到金像面前。 “这仙佛呀,哪有真容法相呀。” “若是你们心诚,圣僧必定会见你们的。” “可是你们吴家呢。” “得了圣僧的帮助,传承了下来,却代代家族内不合。” “所以圣僧才不愿意把真容露给你们。” “他呀,是见不得你们手足相残,互相欺瞒。” “若是你们一家和睦相处,齐心共进,那圣僧呀,也就愿意见你们啦~”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一挥手,那灰黑的污泥就缓缓和金色的无面神佛融为一体,仿佛鬼斧神工一样,金光闪闪,金水溶解,然后重组面孔。 随后,一个哈哈大笑的醪糟老头模样,出现在了这些无面佛的面孔之上。 雕刻精细,皮肤纹理清晰可见,圣僧法相栩栩如生,就和真的活了一样。 这一下,别说是吴氏家族父子女了,连康有为和朱振,都是目瞪口呆,身体僵硬。 吴虹古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精细的面孔,那绝对不是凡间之手能够铸造出来的雕工,仿佛是真人被融入金水中一样的真实,若是论个价钱,单是这个雕工,没有个千万级别,都请不动这位雕刻大师。 然而,这样的面孔雕刻,竟然每一位无面佛都有。 这绝对是一个大机缘。 就算吴氏家族不可能将这些金佛贩卖,但实话来讲,这多了面容的一墙金像,价值绝对翻了十倍,乃至几十倍都不止! “活佛显灵!活佛显灵!!!” 吴虹古扑通就跪下了,吴青山和吴青材还有妹妹,三人都是忍不住的跪下。 这满墙佛光,在光的照射下绚烂夺目,如此光景,世间罕见! 扶余见他们虔诚,这才满意的回头,看着这些有了面孔的佛像。 “小老头~我可是帮你做事,别忘了给我点好处哟~” 扶余笑眯眯的捂嘴笑着说道,搓着手指,就和与家长要零花钱的小孩子一样可爱。 话音一落,只见这满墙的金像再次闪耀金光,最后凝聚在扶余的头顶,在众人惊讶错愕的目光之下,小扶余光溜溜的头上,多了一个破烂的破洞僧帽,依旧是粗麻布匹制造,似乎和他身上的破洞袈裟还是配套的。 小扶余笑着将僧帽从头上摘了下来,上下把玩,不亦乐乎。 “哈哈,多谢了,小老头砸~~” 扶余笑着拱手,这时候,众人才恍然大悟! “扶余,这无面佛,你认识?” 康有为顿时目瞪口呆的问道。 “我不知~我可不知~” 扶余将帽子戴的好好,笑眯眯地说道,然后大摇大摆地往楼下走。 “小僧困乏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你们也都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咱们明天再聊吧!” 扶余开心的说道,一边捂着头上的破烂僧帽,一边下了楼梯。 众人看着扶余的背影,顿时一阵恍惚。 “活佛啊,真的是活佛,儿子,女儿,这是我们家的大机缘啊,以后活佛有任何要求,我们不能拒绝,一定要尽心尽力!” 吴虹古连忙握着儿女的手说道。 “放心吧爹,不用您说,我们也会照做的!” 吴青山连忙说道,吴青材频频点头。 “这小活佛,算是救了我两次,我可不敢怠慢他呀!” 吴青霞也是笑着说道,随后一家人转头,看着多了法相的圣僧,再次虔诚的跪拜。 那圣僧金像的笑脸啊,仿佛真的在看他们笑一样。 ...... “食蹄....食蹄....” 梁清醉呼呼的喃喃自语。 “嗯....喝....接着喝~” 张豹迷迷糊糊的抬起头举着酒杯,喝了一口,然后一头撞在桌子上昏睡不醒。 第18章 清明祭拜天异象,林中白羽大来历 凤凰山顶,一位身穿一袭白衣的翩翩公子,面露怒色,站在山顶俯瞰众生,不由得频频摇头。 他面容俊美,柳叶刀眉,妖异英气的同时,眉宇之间,还藏有一份睥睨天下,法相庄严的威武霸气。 这双眼并非神佛那般俯瞰众生无情,反而,带有磅礴的战意。 而他的面容,不仅仅是英武,还有异相。 在其额头的中央,一道红痕,引人注目。 “三声呼唤,仍不见我?” 他缓缓伸出手,一个洁白的小狗玉像茶宠出现在手中。 “吞日,给我擒来那孽畜!”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响彻天地。 那额头间的红痕,缓缓睁开。 竟是一只,天生双瞳的金色眼眸。 ....... ...... “帽儿破~衣儿破~” “脏兮兮~乐呵呵~” “黑脚丫~浑身泥~” “说我脏~我不气~” 扶余开心的在庄园内闲逛,朱振一直在远处跟随。 得了吴青山的命令,从现在开始,朱振将时时刻刻陪同在扶余的左右,寸步不离,保护着活佛安全,他自己也是欣然接受,巴不得陪伴在扶余身边。 戴着破烂僧帽,穿着破洞袈裟,小扶余在庄园内怡然自得,美滋滋的唱着歌,朱振静静的听着,也不说话,只是跟随。 金刚已经落网,和醒了酒的梁清一大早就押送罪犯回到了警局,原定四天,这才不过一天,他们就将罪犯缉拿归案,这效率让张豹都是震惊不已。 咱们的张副局长呀,因为昨天喝多了酒,不知道妻子险些一睡不醒,现在正在老婆身边跪着求原谅呢! 而我们的小扶余,自然是得了几天的清闲,这三天,都在吴家大院享受着美美的待遇,每天吃饱饱,玩美美,不亦乐乎。 今日清明,各家要回去祭祖,怀念先人,小扶余自然也是答应了吴虹古的要求,打算下午一同前往凤凰山上,跟着他们一起去祭拜圣僧。 小扶余不是自己一个人在逛,朱振也是也不敢跟得太紧,因为他身边可是陪同着吴昕呢,他可不愿意去做那个电灯泡。 吴昕乖巧的跟随在扶余身旁,今天的她,穿了一个十分可爱的白色碎花裙,配上一头银色的秀发,显得格外可爱,胸口上的小蝴蝶结,系的歪歪,脚下踩着的圆头小鞋上都有蝴蝶结。 若是扶余穿上了靓丽的服装啊,简直就是小王子和小公主在游玩嘛。 “扶余,我们坐下休息会吧。” 吴昕小声说道,这个家伙,真不知道怜香惜玉,自己穿得这么漂亮,他看都不看一眼不说,这双鞋子本来就穿着不适,为了衬托身高,鞋底厚厚,走起路来十分费劲,不一会就脚踝酸痛。 “好呀!” 扶余笑着说道,吴昕莞尔一笑,和他一起坐在假山旁边的石头上。 吴昕拿出手机,趁小扶余闭眼诵经的时候,偷偷摸摸的靠在扶余身边,然后拍了一张照片,暗自偷笑的存在手机内。 “扶余哥哥,一会祭祖,太爷爷说你和我们一起去,到了那里,你要拉着我的手,不然我爬山会很累的!” 吴昕回头看着扶余,娇滴滴的说道。 扶余无奈的嘴角一抽。 “女施主,女孩子家家要自重,男女授受不亲,不能握手,不能。” 扶余摇头说道,吴昕顿时来了小脾气。 “那你不牵着我我就不走!” 吴昕叉着腰不满的说道。 “走与不走~爱走不走~反正不握~” 扶余笑着闭着眼说道,气的吴昕脸蛋鼓鼓。 但他还是没所谓,笑着点头。 一气之下,吴昕拉过扶余的小胳膊,一口咬了上去。 “啊!!!” ..... “哪能这样蛮横,这是咱们家的大恩人!你怎么咬伤了扶余啊!” 吴青山生气的站在吴昕的面前说道,吴昕避头不看,一旁的扶余一脸无奈的举着自己的胳膊,上面赫然有两行小牙印。 扶余说过,不爱听被称呼为活佛圣僧什么的,还是喊名字,虽然觉得不合适,但为了让他开心,吴氏家族的人还是决定直呼扶余姓名。 不过这也不算不敬,毕竟扶余本来就是自己的法号嘛。 “我就是....就是想要让他牵着我的手带我爬山!” 吴昕不满的说道。 “这....这这....扶余是出家之人,不能有儿女情长的,你.....” 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口,看着孙女逐渐委屈的表情,出于溺爱,还是选择闭口不言。 扶余都看在眼里,随后笑着拍了拍吴青山的手。 “好了,小僧皮糙肉厚,厚实表皮(E),不会有事的,只是小女娃娃的伶牙俐齿,伤不到小僧分毫。” 扶余笑着说道,吴青山这才作罢。 “多有得罪,扶余,请您不要怪罪啊。” “无妨无妨~” 打发走吴青山,吴昕气哼哼的坐在扶余旁边,之前都贴得很近,这次刻意坐的比较远,但远,也只是半臂距离,再远点,她肯定第一个不乐意。 “居然告状,呸,心胸狭隘!” 吴昕不满的暗啐,扶余顿时一脸无奈。 “女施主,女孩子家家要懂得珍重自己,不能随便让别人牵手的。” 扶余无奈的说道。 “我不是随便的女孩!我只让你牵手!” 吴昕不满的喊道,扶余更无奈了。 “好好好,牵就牵,不过你可要消停会,到了山上不要吵闹,不然惊扰了那山中白羽,我可也保不得你,知道不!” 扶余无奈的说道,后半句话吴昕直接跳过,一听到可以牵手,吴昕立刻喜笑颜开,立马凑了过来攥住了扶余的小手。 “扶余哥哥~你最好了~什么时候咱俩成亲呀~” “去去去~” ..... 今日上山祭祖,一大伙人跟随,所有吴氏家族的子弟都要一同前往。 虽然下人不需要跟随,但家里的人都要到齐。 吴虹古走在最前面,拉着吴青霞的手,后面跟着张豹,他拉着张芳。 吴青山带着自己的儿子儿媳走在后面,孙子孙女跟在身后,扶余也在吴昕的旁边,朱振继续跟随,随时伺候。 而吴青材,则是带着妻子还有自己的女儿女婿跟在身后,外孙女也紧紧跟随。 一大家子人,虔诚上山,虽然山路艰难困阻,但他们没人驻足停留,只有到了半山腰的圣僧庙宇,才能休息,若是踏上阶梯,那么这一路都不许休息。 由于一家人重归于好,走着走着,队列就散了。 吴青山和吴青材兄弟二人,一边走一边聊,李笙贤陪在旁边,吴青山时时发问,话语总离不开她的姐姐李笙良,惹得旁边吴青材一脸无语。 吴青霞和父亲挽手共进,父女俩一边走,一边聊着彼此错过的岁月,张豹不敢打扰,只能陪在旁边伺候。 他们一同走,他们的儿子辈自然也是一起。 很多都是商界的大佬,有些还是政坛的精英,反正没有平凡之人。 而孙子辈呢,则是凑到了一起玩耍。 “扶余哥哥!扶余哥哥!” 吴然跟着姐姐,一起陪在扶余的身边。 这是吴青山的孙子,吴昕的弟弟,今年刚刚年仅八岁。 长相自然是天真可爱,颇有几分吴青山的样貌,他不知扶余是爷爷太爷爷都尊敬的活佛,只是当作了哥哥。 从小吴然就喜欢漂亮的姐姐吴昕,这里的喜欢并不是儿女情长,而是兄妹之喜,吴昕对弟弟也是百般宠爱,更加纵容,吴然就自然而然地喜欢和姐姐待在一起。 此刻看到姐姐拉着一个小和尚的手,也是高兴的凑了过来。 吴青材,只有一个女儿,嫁给了别人后,产下一女,所以是外孙女。 吴青材生子比较早,所以女儿的年龄也不小,别看是二子,他的外孙女却是同辈里最大的。 今年已经二十有一,是在场唯一的在学大学生,和小孩子自然是玩不到一起,一直低头玩着手机,样貌虽然俊俏,但若是不理人,也就没什么可谈及。 张芳则是一直跟着扶余,与吴昕一左一右跟随,扶余很无奈,这边吴昕拉着自己的左手,那边张芳拉着自己的右手,感觉自己和被绑架了一样。 “扶余哥哥,你好帅啊!我也想像你这么帅~” 吴然开心的抱着扶余说道,也不嫌弃扶余脏,毕竟都是孩子,个子矮矮的,比扶余矮了半头。 扶余很无语,合着自己身上挂了三个人! “施主,请自重呀!” 扶余无奈的说道,但吴然可不听,依旧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不得不说,吴氏家族虽然家大业大,但孩子却一个比一个接地气,完全看不出任何贵族子弟的气势,孩子们的穿着都很朴素,只有吴昕为了讨得扶余欢喜,吸引扶余注意,穿上了漂亮的小裙子。 这个吴然,就穿了个长袖和长裤,和之前舒心阿姨给自己买的衣服看起来一样。 而吴青山吴青材的子女,听到父亲对于扶余的评价,也是大为震撼,这竟然是在世的活佛,路上不时过来几个拱手致敬,扶余一一打发走,自己可没时间管他们吴氏家族每个孩子的因缘,造化是自己的,除非值得帮,否则就不问。 大概一个多小时,他们才终于抵达半山腰。 吴虹古毕竟年岁已高,累的气喘吁吁,吴青霞心疼的一直给老爹抹前胸拍后背,吴青山吴青材也是累得够呛,兄弟二人坐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喘息。 小扶余气息平和,面不改色,背着手环顾四周,看着这山腰的风景,旁边的张芳吴昕吴然可是累坏了,靠在一起满头热汗。 “唔....脚脚好痛....” 吴昕吃疼的说道,将小鞋子脱下,自己揉着脚。 “扶余哥哥,帮我捏捏~” 吴昕将脚搭在扶余的面前说道。 扶余一脸嫌弃的摆摆手。 “咦~小僧喜好干净,不摸不摸~” 扶余摇头说道,顿时把吴昕气得够呛。 “那也比你干净!” 说得倒也是实话,扶余捂嘴偷笑不语。 “姐姐,我给你捏捏吧!” 吴然笑着说道。 “哼!我就要扶余给捏!” 吴昕不满的说道,吴然自然是嘟着嘴失落的坐在一边。 张芳见到后摸了摸吴然的小脑袋,哄着他开心。 没去管他们,扶余抬手抖袖,走到庙宇之前。 吴氏祖,圣僧庙。 六个大字写在匾上,金辉映衬,大气磅礴,扶余看了后都满意的点头。 “这不比那求缘山小庙大气多了,师尊呀师尊!好啊!徒儿在您那吃苦,您倒是在这里偷闲!” 扶余笑着说道,天空落下柳叶,正好落在扶余的僧帽上,不知道是不是师尊在安慰自己。 看了一会,扶余只感觉周围气流骚动,一股妖气袭来。 扶余金色的瞳孔往远处的山林一瞪,一只长有纯白羽毛的鹰鸟赫然从障壁之中现出。 “嘿嘿。” 扶余坏笑着伸出手指,指了指他,鹰鸟那充满神智的双眼看着扶余,露出一抹错愕的神色。 怎么是他? 那老和尚的弟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鹰鸟心中震撼。 障壁一破,似乎引起了某些骚动,不多时,天地异变,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间蒙上阴霾,扶余疑惑地抬起头,竟然下起了雨。 “哎呀,怎么下雨了,这个天气预报真的不准,大家,都先进来庙中避雨吧!” 吴青霞招呼着喊道,一大众人连老带少都钻入寺庙内躲雨,只有这小扶余,还站在雨水之中,但这雨水,似乎长了眼,滴滴不落扶余身。 “扶余!小扶余!快进来,别感冒了呀!” 吴青霞连忙喊道,扶余看着他们笑而不语。 “扶余自有一段因缘要去了结,暂时不陪各位啦~” 扶余笑着招手,然后转身隐入山林内,消失不见。 见到这一幕,吴昕和张芳还想要去追,都被吴青山拦住。 “扶余神通广大,不会有事情的,咱们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 吴青山缓缓说道,见到爷爷都这么说了,二女虽然担忧,但也不会说什么。 另一边,扶余隐在山林内,对着整个庙宇一挥手,一道金光盖在周围,将他们庇护在其中,既能保护他们,也能让他们看不到周围的真实情况,做好这一切,才放心大胆的抬头。 黑瞳看去,只是乌云密雨。 金瞳看去…… 只见天空之上,一个漆黑如墨的血盆大口,正在吞日噬月,吐出乌云掩埋天明。 “唔呀呀~这吞日星君,今日怎么如此大怒呀,白羽,你是不是又给真君惹麻烦了呀~” 扶余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白色神鹰说道。 白羽,鸟如其名,是一只收羽而立,都有将近两米高大的纯白色雄鹰。 金喙金瞳,净雪白染,雪羽如锥,一双金色的鹰目颇有神智,看着扶余微微点头。 “真君唤我三声,我因凡事未闻,触怒了真君,这才让他派出吞日前来捕我。” 白羽口吐人言,侃侃而谈。 “咦~小气鬼,小气仙~那清源妙道真君,当真如此狭隘?” 扶余捂嘴偷笑,俏声问道。 白羽无奈的叹息。 那么说,清源妙道真君是谁的法号呢? 自然是我们华夏古神话中,传奇一样的神仙,二郎真君啦! 二郎神,乃是天宫之上,法力无边的战神一样的人物,法相天地一开,顶天立地,手中仙器神器层出不穷,据说他的百宝袋里,有着千百把神兵利刃,拿出一把都能开天辟地。 最强的,还得是那额头中央的二郎真眼,神瞳一开,妖魔邪祟顿时灰飞烟灭,即便是自己师尊,都要小心再小心~ 而白羽和吞日,便是神话中,我们常在二郎神尊像上见到的,鹰与犬。 吞日星君,一只白色短毛的细长猎犬,白羽星君,则是金瞳雪衫的威武雄鹰,他们是二郎真君坐下的两位伴座大妖。 虽然为妖,但跟随二郎真君修行,已得正果,是堪比仙佛的正道之妖,同样法力无边,以一当千。 之所以有鹰犬陪伴,是因为二郎神的形象,最早在我们华夏神话中,是猎户们信奉的神仙,二郎神酷爱打猎,而且技巧娴熟,因此很多古代的猎户都喜欢在家中挂上二郎真君的画像,用来保佑他们外出打猎能够满载而归。 而鹰和犬,又是猎户们常常饲养的狩猎伴侣,因此才会有这样的形象。 当然,这是基于现实,但基于神话,这可就是传说中的,白羽星君和吞日星君了!在天宫之上,列有牌位的两位蛮荒大妖。 扶余不行无缘之旅,之所以答应上到这凤凰山祭祖,是因为早就算到了这层缘分,打算出手,救一救这位白羽星君。 若是真大打出手,白羽吞日二人可以把这天地搅的浑浊不堪,实力不相上下,但白羽心中有愧,虽然天空之上吞日星君大展法相,但他依旧心静如水,静静的留在这里注视,没有做任何反应。 见此,扶余无奈的叹息。 “真君,可否下来见我一面呀?” 扶余看着天空,缓缓说道。 piu~ 一溜烟,一位英俊的翩翩公子,就出现在了扶余的身侧。 “小僧扶余,见过真君~~” 扶余笑着对公子作揖行礼,他面沉似水,看着扶余。 “你且喊我真君,是不认我这个师叔了?” 二郎轻声说道,声音低沉如雷,铿锵有力,扶余听闻,顿时莞尔一笑。 “哎呀~这不是让你显得更帅气一点嘛~” 扶余笑着凑了过来,小手拉着二郎真君的手腕,摇摇晃晃地说道,让二郎真君本来含怒的面孔露出微笑。 “哼,你这醪糟小儿,算你有心。” 二郎真君轻轻一哼,摸着扶余的小脑袋轻声说道。 “白羽,还不见我?” 随后二郎话锋一转,白羽不敢怠慢,展翼而来,仅仅是双翼展开,就有一阵狂风,它轻飘飘落在真君面前,微微低下鹰头。 “弟子有罪。” 白羽轻轻的低语道。 二郎真君看着他,目光含怒。 “哎呀~都这么多年了,跟着你东跑西颠,打打这个揍揍那个,就一点仙情不讲?” 扶余笑眯眯地拉着真君的手说道。 “你可知他犯下何等滔天大错?” 二郎真君指着白羽低语道,白羽的头顿时压得更低。 “愿闻其详~” 扶余笑着问道,就知道不是三声呼唤不理这么简单,好歹也是大神通者,哪会这么小气。 “你乃仙家行列,天宫之上落有牌位的仙妖,竟敢私自下凡,留下子嗣?你当真我不知?” 二郎真君恼怒地说道,右手一挥一把三尖两刃刀出现在手中,用力戳地,顿时天地一颤,整个凤凰山的林木,都为之动摇,柳叶残枝哗啦啦洒下一片。 “真君勿怒,是弟子没有坚守道心,愿自废道行,跟随真君,轮回重修!” 白羽恭敬地说道,扶余听闻顿时眉头紧皱。 “你当真犯下这滔天罪孽?” 扶余语气平淡地看着白羽轻轻问道。 “扶余上座,弟子....当真。” 白羽颤抖着说道,扶余眉头紧锁,面露难色。 这件事的确麻烦。 白羽星君,乃是得了道,位列仙班的大妖,已然超然脱俗,不在妖魔之列,他这等级别的大妖,法力无边,即便是子嗣,得了其血脉,也将成就不凡。 可,若是于凡间落下子嗣,那白羽之子若是不得正果,他日走上邪道,借助其父恐怖的天资,恐怕会成为危害人间的大灾大祸。 扶余单手拜佛,口念阿弥陀佛。 “扶余,你可知事情的严重性?” 二郎真君恼怒地说道,随后愤怒的看向白羽。 “去把那你留了情的凡命与子嗣给我带来!” 二郎真君恼怒地说道。 “小奴....一直都在....” 话音一落,在白羽的身后,一只半米高大,红色长尾的小鸟走了出来。 鸟,一般不会走,只会蹦,这是常识。 但若是鸟会走,那多半便是修得了道行的妖。 而此刻的这只红羽长尾鸟,就是一步一迈走出来的。 她燕语莺声,声音娇柔滴弱,鸟瞳如柔水,楚楚动人,这尚未幻化人形,若是成了人形,恐怕也绝对是红颜祸水。 扶余看着她,金瞳一闪,便看出了端倪。 这是一只修行了1500年的红羽雉鸡,用通俗的话讲,就是红毛的野生鸡畜。 野鸡,名为雉,一般伴随长长的尾羽,善飞行,以林中地虫为食。 这只红玉雉鸡,多少有点道行,但未修成正果,只能算妖,可身上并无戾气,因此并非危害人间的恶妖,看其身上带有些许佛气,再看看师尊留在此处的庙宇,再想想这凤凰山的名讳,扶余便知晓了前因后果,脑海中,一段雉鸡的记忆,浮现出来。 1500多年前。 一只伤了羽,无法飞行的红玉雉鸡无力地落在了这座山上,彼时,山上的庙宇刚刚修建,恰逢天下大雨,红玉雉鸡为保性命,斗胆躲在这仙佛庙宇内避雨。 佛门圣地,供奉佛尊法相,堂缭佛息,乃日月精华集中之地,妖类魔类不得切近,不然必有大灾大祸。 但师尊见这红玉雉鸡只为活命避雨,即便看到了,也没有做出任何罪罚,而是任由她留在此处。 久而久之,红玉雉鸡随着努力的修炼,开了神智,知晓了当初师尊的不罚之恩,于是每日衔来一束美花,放在师尊的供台前,久而久之,借着佛气,逐渐得了道行。 她也自己认为,是师尊的凡间子弟,对师尊塑像百般恭敬。 后来,吴氏家族后代,年年祭祖时,都能看到有红羽神鸟于空中盘旋,这座山,才得名凤凰山。 只可惜,终究只是雉鸡,百般虔诚,只为报那避雨之恩,别无他求,只为守护师尊的庙宇,所以即便有了机缘可以离去,也选择留守此处,放弃了那天大的机缘。 为报避雨恩,舍弃凤凰命,也算是一个虔诚的小妖。 扶余感慨万分。 后来,白羽追拿妖魔邪祟,死斗七天七夜,最终重伤于此,是这红羽雉鸡日夜守护,一妖一仙陪伴良久,日久生情,白羽不愿离开伴侣,于是当初师尊缝合裂缝之时,白羽并未追随二郎真君离去,而是留在这世间,陪伴自己的伴侣。 仙妖结合,产有一子,此乃,大灾。 这也是二郎真君此刻动怒的原因。 如今仙界妖界已毁,众仙并无去处,世间妖魔再起,师尊既然可以把自己送过来,那么其他仙班,也一样注视着这片天地。 二郎真君重回,第一件事,便是来找白羽。 这才有了今日,他们对峙的局面。 当真是....命运蹉跎。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扶余低声说道。 “好....好....好....” 二郎真君一连说了三个好,法相尊容逐渐流露出愤怒。 “胆敢当着我的面,藏于羽下?若是一直都在,为何一开始不见?” “你是在我面前卖弄吗?” 二郎真君恼怒地看着白羽问道,白羽低头不语。 “我今天,就废了你的道行,再斩杀这个妖孽,替你赎罪!” 二郎真君低语道,随后大手一挥,对着红玉雉鸡抓了过去,白羽立马瞳孔一缩,闪身挡在伴侣身前,可二郎真君依旧没打算收手。 危急时刻,一只小手轻轻叼住了二郎真君的手腕。 让真君眉头一皱。 “哎呀~真君不要动怒~好商量,好商量呀!” 扶余笑眯眯的站在一旁,侧身攥住真君的手腕笑着说道。 “扶余,你当真要保他?” 真君看着扶余冷冷地问道。 “好歹也是在我师尊门下修行,没有弟子之名,也有传道之实了呀,真君,莫要小气,虽然白羽星君固有不对,但念旧情,也不应当如此不顾吧。” 扶余笑着说道。 真君微眯双眼,随后缓缓收手。 “我可放过他们,不计较此事,但要看你,有没有这等实力!” 真君握着长枪的手用力一震,顿时以他为中心周围地面瞬间化为一滩湖水,扶余一翻身飘飘然落下,脚触水面金鸡独立,身体微微摇晃,然后笑着稳住身形,坏笑着看着远处的真君。 “扶余上座,是弟子有错在先,您不能为了我和真君动手啊!他是您的师叔!” 白羽立马焦急地喊道。 “咦~师叔师侄偶尔操练操练,也无非是互相增进道行,磨磨感情嘛~” 扶余笑嘻嘻的说道,真君面沉似水,身体表面逐渐敷上一层云雾。 咚! 咚咚! 咚咚-咚咚咚! 二郎显出真容法相,法相庄严,光盖日月,周围威声阵阵,锣鼓轰鸣,仿佛有千军万马,而他那一身法器,看的扶余直流口水。 盘古开山斧,三尖两刃枪,银弹紫金弓,捆神缚妖锁,蛮荒斩魔剑,山河照妖镜,此乃兵刃法器。 九霄浮云帽,踏云如风履,八宝彩条带,紫雾腾云袍,八爪龙鳞臂,银辉映月盘,此乃身着仙裳。 这还仅仅是他显露在身上的宝贝,那腰间挎着的小金包,不知道还有多少。 掏出一个,都是仙界之中都极其罕见的绝世珍宝,尤其是名字里带盘古和蛮荒二字的这两把兵刃,那可是仙界始祖的传承法宝,毁天灭地不谈,甚至能达到斩断轮回的恐怖威能。 “师叔,这么多宝贝,能不能借师侄一件玩玩啊~” 扶余笑嘻嘻的看着这一身的法宝问道。 “扶余,你这五爪小虫,从未真正与仙班神佛斗过法,空有满腹神通,你可会用?” “与那老和尚自仙界焚毁,便隐居仙家重地,还未曾见过,此等真容法相吧!” “你若是能让我离开此处半步,我就放过他们。” 真君低语道,目光冰冷地看着远处一脸玩笑的扶余。 “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哦~”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一翻身悬浮于半空,双手合十拜佛。 身上袈裟逐渐化为金色飘带,背后显现烈焰圆盘,和之前不同的是,在其头顶,一个璀璨的金光烙印赫然醒目。 真君默默的注视,这等法相,自己已经看过多次了,但却少了一些看到过的东西,显然老和尚并没有将他的全部力量放到凡间。 “小扶余,你那九幽本命火呢?” 真君轻笑着问道,显然知道些什么。 “真君,小侄儿,叨扰了。” 扶余的声音变得毫无感情,轻声低语道,然后双手缓慢挪移,随后脚下湖水掀起阵阵涟漪。 一条长满黄金龙鳞的五爪金龙在扶余的背后逐渐凝聚虚影,缠绕在扶余身体四周蠕动,天地异动,空间震颤,隐约间阵阵龙吟,看的二郎真君暗自叫好。 真君见状,只是一笑,背后银辉映月盘一闪,随后伸出左手对准扶余轻轻一点。 咚! 空间顿时一颤,扶余唔呀一声倒飞出去,直接栽倒在地上被打回了原形,又变成了那个灰头土脸的小脏和尚,撅着屁股趴在地上。 顷刻镇压。 真君无语了,白羽无语了,红玉雉鸡,也是一脸无语。 “唔呀!!!你动真格的啊!!” “来人评评理啊!!师叔打师侄,大人打小孩!他竟然还动真格的想要打死我呀!!” “欺负人!!欺负人!!我不玩了!!” 扶余不满的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胡搅蛮缠,左右翻滚甚是可爱,看的真君满头黑线。 “若是让你使出刚才的神通,我还真说不准会被你打退半步。” “呵呵,小扶余,颇有长进,师叔很满意。” 真君轻笑着说道,然后大手一挥,再次变成了翩翩公子,连手中的三尖两刃枪都变没了,手中只留下一个羽扇,微微扇风,怡然自得。 “吞日,回来吧。” 真君抬头望天低语道,随后天空的乌云瞬间退避,一声犬吠震慑九霄,随后逐渐化为白雾,在真君手掌心,化为一块,白犬对天吼叫姿态的玉石茶宠。 天空乌云散去,雨过天晴。 真君扶手而立,看着地上撒泼打滚,浑身更加脏兮兮的扶余摇头苦笑。 “只是替你师尊试探试探,看看你是否会出手相助,你当真以为我会斩掉自己的左膀右臂?” 真君轻笑着说道,白羽听了后目瞪口呆,随后顿时恍然大悟。 “弟子知错!多谢真君恩典!” “和你无关!” 真君瞪了他一眼,白羽顿时缩了头退下不再说话。 “哼!你个三眼秃驴,这般欺负我,回去我就告诉我师尊,让我师尊把你百宝袋里的武器全部偷走!!” 扶余生气的坐在地上抱着肩膀,气哼哼地说道,逗得二郎哈哈大笑。 “这只是我对你的考验而已。” “若你心明眼净,便能看到白羽留存人间的真相。” “若你心地善良,定会出手阻止救下白羽性命。” “若你道行进步,也定可以逼我而退,哈哈。” 真君笑着说道,蹲在地上哄着扶余,摸了摸他那光秃秃的小脑袋。 “不过,白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还是要将他收回去,留在我身边好生重修,只是,他那子嗣,便要拜托于你,好生管教,免得日后道行修满,危害人间。” 二郎真君缓缓说道,白羽和红玉雉鸡都是一愣,扶余和真君看了过来,红玉雉鸡微微退步,然后露出了一直隐藏在身后保护着的一颗白色鸡蛋。 白羽和红玉雉鸡面对扶余,缓缓屈身。 “扶余上座,请您收下我子作为门下弟子!” 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扶余抱着肩膀,看了一眼眯眼笑着的真君,然后无奈的叹息。 “好吧好吧~” 扶余缓缓说道,然后走了过去,将地上的鸡蛋拿了起来,留有余温,扶余掀起头顶的破洞僧帽,然后放在头上,用僧帽稳稳盖住。 然后一脸坏笑的搓着手,跑到二郎真君面前,顿时惹得真君一脸嫌弃的退了几步。 “师叔~您看~我这也是为您办事对不对~您富态惯了,小侄儿穷的叮当,这一身的宝贝,是不是得~~~~” 扶余搓着小手指,坏笑的模样,哪能让人不知道他的意思。 二郎真君嘴角含笑,然后怀中摸索,随后拿出一个酒壶。 “我这麒麟琉璃壶,就送你了。” 二郎真君无奈的说道,然后丢给扶余,扶余立马跳起来双手接住。 “真君大气~谢谢谢谢~” 看着小扶余一脸奸商的样子,二郎真君也是被逗笑,他自然知道小扶余要这酒壶是做何用,虽然让他这么用有些许可惜,但谁让自己如此疼爱这个乖巧的师侄呢。 一想到当年他刚刚被尊者收下的时候,每日跟着自己在云层之上游玩,偷来的仙桃每次都为自己送上几颗,真君的眼神就微微神往,那时候的自己,甚至还没收下白羽和吞日呢。 不过随后起身,一脸严肃地看着白羽和红玉雉鸡,二者皆严肃站立。 “白羽,你且随我回到仙家重地,再造重修,而你,我念你救白羽一命,暂不伤你,你就留在这座深山,为扶余的师尊,看守寺庙吧。” 真君低语道,二人都是微微点头。 随后彼此对视,四目含情。 “哼。” “若是白羽重修正果,而你,也修得正道,日后我便还你们一份姻缘,但不是现在。” 二郎真君缓缓说道,白羽和红玉雉鸡面对二郎真君,匍匐跪拜。 “多谢真君!” 二郎满意的点头。 “小扶余,好生修行,普渡众生,你师尊很想念你,但碍于天道,他不得见你,这次派我前来,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二郎真君缓缓说道,扶余一改平常轻佻的面孔,眼圈红肿的看着真君。 “师尊说什么了!” 扶余激动的问道。 “小徒儿~若是看上了哪家凡尘女子,大可以还俗结缘,没准还能给师尊抱回来三两徒孙,哈哈哈。” 二郎真君笑着说道,顿时扶余脸上一红。 “呸!呸!” “臭老头脏老头!我呸!” “走走!你走!不想看见你啦!” 扶余气哼哼的又一屁股坐在地上,二郎真君笑着点首,对白羽挥了挥手,他化为一缕白烟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块,玉石制作,飞鹰展翅翱翔姿态的茶宠,落在真君手中。 二郎微微跺脚,瞬息间消失原地。 “小扶余,若遇难事,轻唤我三声名讳,师叔,定当助你。” 云层之上余音缭绕,扶余听了也当没听见,冷哼一声漠不关心。 只留下坐在地上嘟着嘴生气的扶余,和一旁不知所措的红玉雉鸡。 第19章 白发染短命红颜,闹市间再遇生喜 风平浪静,雨过天晴。 落下小雨后的凤凰山更显寂静,吴氏家人纷纷走出庙宇,排成队,按照辈分,一一向圣僧塑像祭拜。 面前巨大的香火盆,由吴虹古开头,献上一柱香,投入一硬币,虔诚祷念敬佛词,一跪三叩虔诚心,面对那两米多高的圣僧金身塑像,清净的庙宇,一时间多了些许人气。 不过,这塑金身仍然没有法相,吴虹古祈求扶余为此座寺庙金身再添真容,却被扶余以勿贪拒绝。 倒不是扶余不做,只是这座庙宇乃是有千年积淀的宝地,自己不得随意改变金像的面容,哪怕师尊不在意,可是变了真容,会让不少林中敬仰师尊的小妖不敢再来,容易误了他人的因果,因此拒绝。 下山之后,一大家子人团聚聚餐,扶余自然是坐在吴虹古身边的主坐,周围的三四桌人,不时上前一个敬上扶余一盏,吃的扶余不亦乐乎。 吧唧吧唧.... 双手抱着有自己一半高的大龙虾,头壳已剥,都是雪白的甜美虾肉,扶余吃的满嘴油腻,小脏手也不在意,弄得雪白虾肉满是污泥,可扶余照吃不误。 吴虹古看着活佛这般吃相也是看的忍俊不禁,频频给活佛倒酒,只要他面前的酒杯空了,那么不过三秒吴虹古就立马给满上。 他的儿女自然是理解,毕竟是见过活佛神通的,不觉得有何不合适,只是他的孙子孙女辈,很多人都是暗自惊叹。 能在饭局上让老爷这么伺候的人,看来扶余还真的有些本事。 说是法相庄严的得道高僧,或许他们有的人会心存疑虑,但说扶余来头不小背景雄厚,更容易让人信服。 吴青山坐在扶余的另一边,饭局上频频面露难色,思来想去,最终趁着扶余吃完龙虾夹菜的时候,这才低头凑过来发问。 “扶余啊,小山有点事情想问问您。” 吴青山面露难色的问道。 “哈哈,咱俩的关系,还客气什么呀,喝酒喝酒!” 扶余用满是油腻的小手端起酒杯,吴青山连忙双手端起自己的,和扶余碰上一饮而尽。 虽然喝的是陈酿白酒,但度数不高,更偏向于甜甜的米酒,手中酒盏不过红枣大小,只得一口就要再续,所以并不会饮多误事。 喝完一口,扶余抓起桌子上的半只烤乳猪,抱着啃猪屁股,看的周围几桌的人频频惊叹。 虽然吃相不好看,但没人敢说,毕竟老爷子吴虹古看的是满心欢喜。 “是这样的,我相信您已经心有判断,我孙女吴昕,您可知道她的情况?” 吴青山看着扶余,轻声问道。 “嗯~是她那疑病啊,知道知道。” 扶余用小油手拍了拍吴青山的肩膀,吴青山不敢有半点不满,听完扶余的话,立马笑着点头。 “您神通广大,活佛在世,一定有办法救下我孙女的,更何况她与您已芳心暗许,有了婚约,您看看是不是....” 吴青山这段话,差点没把吃着乳猪的扶余呛死,一个不留神卡在喉咙,急得扶余张牙舞爪上下甩手,见状吴虹古和吴青山都吓坏了,左顾右盼,纷纷端来茶壶。 扶余一把拿过茶壶,对准壶嘴大口喝下,吨吨几口才舒缓的长舒一口气。 然后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吴青山,吴虹古也瞪了吴青山一眼,虽然老爷子不知道吴青山做了什么,但活佛这样看着他,肯定是刚才他说了什么导致活佛卡住。 吴青山低着头,看着地,也不敢说话了,六十多岁的老头和犯了错的孩子一样。 “说话要有理有据!什么有了婚约,小僧是出家人,出家人不染凡尘情缘!”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吴虹古一听是这事,也低着头,可是他的耳朵却是距离扶余越来越近。 扶余没好气的抄起桌子上一块海肠直接塞在吴虹古的耳朵里,吴虹古顿时怪叫一声连连闪开。 看的老爷子旁边的吴青材顿时噗嗤一笑,然后他自然就成了老爷子发泄的替代,被老爷频频拍打脖颈,缩着脖子不敢再笑。 “小孙女儿对您一片痴心,虽然可能不会有因果,但她也虔诚跟您,您看看能不能施展神通,治愈我孙女疑病啊。” 吴青山继续说道,扶余微微点头,用桌布擦了擦油乎乎的小手,然后看着桌子对面的吴昕,正好吴昕在偷看扶余,脸上顿时一红,然后马上避开目光。 “她的病呀,简单,但是导致她病了的那个邪祟,没这么简单。” 扶余神秘地说道,吴青山顿时一愣。 “邪祟?” 吴青山惊讶的说道。 “嗯!既然你们称呼我为小活佛,那我也不瞒你,其实你小孙女的病呀,我早就治好了。” 扶余笑着说道,吴青山顿时目瞪口呆,刚要说什么,扶余对着吴昕小手一挥,众人的目光看过来,只见她的头发和眉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下白霜,逐渐变成健康的黑色,加上原本就恢复了许多的红润脸庞,一瞬间,吴昕就不见病样。 见到这一幕,别说是吴青山了,其他桌子的人也都震撼的站了起来。 “天呐!我的曾孙女!” 吴虹古难以置信的站了起来,连忙颤抖着跑过去,握着吴昕的手上下打量,吴昕也是很惊讶,从背后挽过自己的秀发,看到变成了黑色,也是露出兴奋的笑容。 “太爷爷!爷爷!吴昕病好了!病好了!” 吴昕开心的笑着说道,眼圈都红肿了,吴虹古也是忍不住泪水,抱起吴昕眼圈含泪,吴青山见状撩袍跪拜,不过被扶余扶了起来。 吴昕命不过15,这是吴氏家族内众人皆知的事情,见到这一幕,很多人都是颤抖着凑了过来查看吴昕的情况。 “你别着急跪呀,说了,病好办,但是导致病的邪祟不好办,这件事的因缘,还是没了。” 扶余笑着说道,这让本来开心了不少的众人再次心头一紧。 “扶余哥哥!能不能救救姐姐呀!姐姐很喜欢你,每天睡觉的时候都说你的名字!” 吴然在一旁肉揉着眼抽泣着说道,他显然也知道姐姐的病,刚才笑得最开心。 “吴然....你以后自己睡....” 吴昕红着脸小声说道,不时看着扶余,但吴然依旧不在乎。 “唉,妖魔邪祟盯上,所谓短命,十五身死,那妖魔,盯上的是你孙女的极阴之体,哪怕病好了,若是到了时辰前来发现她没死,还是会强行掳走,死或不死,有何区别呀。” 扶余站在椅子上,背着手侃侃而谈,顿时众人面露难色,提到妖魔邪祟,或许旁人说出口他们笑而不语心中嘲讽,但若是小扶余这么说,估计没有人胆敢不信。 “这世间,当真有....” 吴青材诧异的问道,随后就闭上了嘴。 如果活佛都有,那妖魔岂能没有。 “极阴之体,本就短命,人呐,体内都有火,火烧起来,有了温暖,所以才能活。” “极阴之体的人,体内没有这股火,都冻上了,哪还能长命啊。” 扶余解释道,吴青山心脏紧缩,跪在地上对着扶余连连叩头。 “您神通广大,定有解此之法,您一定要出手相助啊。” 吴青山哽咽的说道。 “活佛,若是您能救下我曾孙女,我们吴氏家族愿意为您再塑庙宇,将您世代供奉,和圣僧一样,让您在这世间千古留名,求您高台佛手,出手相助啊。” 吴虹古也是连忙说道。 “小扶余....” 吴青霞没说什么大话,只是急切地看着扶余,让扶余无奈的频频摇头。 “你们呀,我说过不帮吗!” 扶余叉着腰不满的说道,顿时众人面露喜色。 “这小女的确与我有缘,我不会坐视不管的,再说了,我都说过了,帮你们一家,是替糟老头做事,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扶余笑着说道,吴氏家族众人皆都从座位上落下,对着扶余叩拜。 “多谢活佛,多谢活佛呀。” “咦!起来起来,吃饭呢,吃饭呢!” 扶余不满的说道,然后一屁股落座,继续啃着面前的半只乳猪。 吴昕忧心忡忡地看着扶余,心中很不开心。 自己的家人如此尊重扶余,他多半是有大神通者,自己一介凡尘俗女,恐怕真的和他不会有结果。 想到这,眼圈就红肿起来,看着自己手中攥着的一头黑色秀发,她一时间,竟然不想病好。 “病好人离,心许扶余,只到十五,也珍朝夕。” 吴昕喃喃自语,然后忍着泪水转身逃走,看的吴虹古想追,但是又不知道追不追,一时间,目光都放在了吃着乳猪的扶余脸上。 “嗯?你们不吃吗?那都端过来吧!” 扶余笑着招呼道,但没人说话,扶余顿时一愣,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吴昕座位,发现女孩已经不见,他顿时长叹一口气。 庄园内,吴昕蹲在小溪边上,抱着膝盖,将头掩盖在腿上轻声抽泣,泪水打湿了白色的花裙,那小池塘里的鱼儿纷纷从水内探出半个头,打算看看这哭泣的女儿家是因何悲伤。 哭了一会,夜风微凉,吴昕擦干泪水,坐在池塘边紧紧的抱着双腿,就在这时,一个小身影坐在吴昕身边,拿着一个芦苇探入水中,戳着水里面的小鱼。 吴昕看了过来,那光溜溜的小脑袋和头上的小僧帽,怎能认不出来是谁。 “你吃饱了....?” 吴昕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没饱,这不来追你了吗。” 扶余笑着抬头,吴昕白了他一眼,随后换了个方向坐着,背对着他。 扶余站起身来,光着脚丫跑到她的另一边。 “干嘛....” 吴昕嘟着嘴轻声问道。 “今天小施主的脚踝酸痛,小僧不才,愿意给施主现在揉捏揉捏,可否赏脸呀?” 扶余笑着说道,吴昕被他可爱的神情逗笑了,微微伸脚,将脚放在扶余腿上。 为她脱下小鞋,入手温热,扶余的小脏手微微揉捏光滑稚嫩的洁白小脚,吴昕也不嫌弃扶余脏,面色红润,目光含情的看着,将面孔稍微用腿挡住,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羞涩的神情。 “唉,鞋子多多不适,不如和小僧一样,光着脚丫,岂不自在?” 扶余笑着问道,随后还晃了晃自己黑黑的脚丫,看的吴昕掩嘴一笑。 “木头,不是为了给你看,我平日里也不穿。” 吴昕娇滴滴地说道,扶余无奈的摇头。 “小僧看了,看在心里,只是,这看与不看,又有何分别,道道不同,你我二人这缘呐,错综复杂,小僧多半是不敢去看的。” 扶余缓缓说道,吴昕在扶余手中的脚丫微微一僵。 “你当真....不能娶我?” 吴昕小声问道。 扶余微微摇头。 “佛家子弟,已然脱俗,肉身虚妄,全心向佛,已然无,凡尘俗念。” 扶余缓缓说道,吴昕失落的低头,然后把脚收了回来。 “那你还给我捏脚,以后不娶我,摸了我的脚,我还怎么嫁人....” 吴昕又是有些哽咽的低语,她看着扶余,随后低头抽泣。 “要是摸了脚就不能嫁人了,那你看这大街上,是不是一堆摸脚大汉!” 扶余顿时说道,吴昕没有理会。 随后只得叹息。 “我还有心结未了,若不能为师尊.....” 扶余想要说什么,随后只感失言,苦笑一声,双手合十拜佛。 “阿弥陀佛,弟子有错,不再多言。” 扶余缓缓说道。 “现在不娶,以后可娶?” 吴昕轻轻的问道。 “以后,乃何时?” “是几日,还是几年,是几十个春秋,还是几百个冬夏,我不知,我不知。” 扶余缓缓说道,吴昕微微点头,然后张开双手直接扑入扶余的怀中。 扶余微微一愣,但也没有推开她,而是任由她挽住自己的脖颈,将头埋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微微抬头,对着扶余的耳边嘘声低语,热气呼呼的呼吸吹打扶余的耳垂。 “我等你,春至春,夏至夏,秋至秋,冬至冬,不管几十,还是几百。” “若你回首,我仍在。” 吴昕轻轻说道,然后轻轻亲了一下扶余的脸蛋。 扶余瞳孔一道金光掠过,随后顿然消散,再次恢复寻常。 吴昕松开扶余,面色红润的看着他,双眼含情似水,唇角樱红似露,微微闭上了眼,轻轻探身。 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扶余目光平淡无情的看着吴昕,随后小手轻轻拍在吴昕的脖颈,她便失去助力的躺在扶余的怀里。 “阿弥陀佛。” “善哉,善哉。” ........ 吴氏家的事情告一段落,挥手告别吴氏家人,他们都眼圈含泪地看着扶余坐上了轿车。 康有为含着笑的看着他,扶余则是双手抱着一个肚皮一边大的酒坛。 “帮了他们这么多,就讨要了一坛酒?” 康有为笑着问道。 “咦!一坛酒,可以交十个友,十个友,可以赠百坛酒,反反复复,这不是酒,这是人间百味~”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也是哈哈一笑。 “走吧孩子,咱们回家。” 车辆行驶,不过康有为没打算直接带扶余回家。 清晨接走,恰好赶上周六,这是女儿的最后一天假期,所以一家人打算给扶余来个接风洗尘。 直接去商场,吃烤鱼,看电影,打算庆祝一番,庆祝一下扶余做了好事,庆祝一下康有为成功结案,并且得到了先进个人的评选。 简段截说,停靠在黄金角的大商城外,康有为拉着扶余的手,二人进入商场内。 小扶余的确是很吸引行人注视的。 脏兮兮的样子,破洞的袈裟和僧帽,没头发,一个小和尚肯定会让不少人侧目。 若是这个小和尚再英姿逼人,目光闪闪,那自然会让不少人掏出手机拍照留念,不知道的,还以为是cosplayer呢。 小扶余成了小模特,不时被行人拉住,然后一起拍照留念。 扶余自然是很开心,摆着各样搞怪的姿势,惹得康有为夫妻,和李悦母子笑声连连。 “怎么没穿我给你买的衣服啊!” 李念兰看见扶余还是穿着袈裟,不满地问道。 “小僧富态惯了,仙....” “哼!” 李念兰都没等他说完,直接转头就走,惹得扶余一阵无语。 一家五口,相伴而行,舒心挽着康有为的臂弯,李悦两手一边一个孩童,不亦乐乎。 小扶余哪里见过商场里的热闹场面,不时看着商场内开过去的小火车,不时看着远处儿童游乐园内打闹的孩童,不时目光闪闪的看着咖啡店里的咖啡机,不时看看穿着各种玩偶服装的工作人员。 就和没见过市面的小土包子一样,李悦一直被扶余牵着跑,最终李念兰只能拉着奶奶的手一起走。 “你不去陪小扶余一起玩啊?” 舒心看着兰兰笑着问道。 “哼,不穿我给他买的衣服,我就不跟他玩!” 李念兰不满的说道,康有为顿时一笑。 直接去吃饭还早,为了能更加轻快的逛街,家长们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孩子放到游乐场里自己去玩。 有些商场内专门有一些给孩子们玩的场地,比如一池子的塑料球,和各种滑滑梯,还有彩布条搭建的攀爬架,这种地方总是有很多孩子在里面玩耍,家长在外坐着等待。 此时就是。 康有为不愿意逛街,于是就选择坐在这看孩子,李悦和舒心互相挽臂,打算去买点新的文具给小扶余上学用。 扶余第一次玩这种东西,进去之后,一直拉着李念兰去坐滑梯,李念兰已经是初中生了,滑梯早就玩腻了,所以一直拉着扶余想要去玩碰碰车,最终,还是李念兰胜利了。 “怎么开呀?” 扶余疑惑的摆弄着手中的方向盘问道。 “小朋友,看见你脚底下的板子没有,踩一下车就走,转方向盘就可以左右转了。” 一位年轻的男店员笑着解释道,扶余笑着点头,虽然扶余脏兮兮的,但没人会对小孩子较真,只是看待孩子的家长,会用异样的眼光。 “咦,那是谁家的孩子,脏的跟什么似的,把孩子养的这么脏,这家长够马虎的。” “就是,还玩碰碰车,他玩过之后其他孩子还玩不玩了?” “你闻闻,都是嗖的!” 不远处几个没工作的中年妇女,既看着自己的孩子,又看着扶余点评,根本没打算压言,康有为听的清楚,只是冷笑。 李念兰也听到了,气的冷哼一声,然后凑近扶余闻了闻,然后嘴角一抽。 康有为和李念兰都是叹息一口气。 的确是脏。 也就没有反驳。 小扶余自然是不管不顾,开着车在场地里呼呼大叫,李念兰也是玩上了头,一直撞着扶余的屁股,扶余根本不会转向,就是从东边,开到西边,从西边,开到东边,李念兰就一直追在屁股后面撞,撞一下转向了,也就继续往前走了。 玩腻了碰碰车,二人又跑到篮球台前,面前是一个大箱子,里面都是篮球,然后前面有一块板,丢进去一个,上头的计数器多算一个,投的多就能拿到大奖。 扶余丢一个,歪一个,李念兰丢一个,进一个,不一会就8比0大胜,扶余也不在乎。 玩过这边,又去那便。 两个孩子坐在一起,李念兰用毛笔小心翼翼的勾勒着面前白娃娃的颜色,对着图片,一点点的临摹。 旁边的扶余呢,则是抓起一把水彩双手起舞在白娃娃上面乱画。 兰兰画的是哆啦A梦,几乎和图片上一模一样。 扶余也画了。 最后两个孩子无聊,跑到了冰激凌店面前,要了两个冰激凌。 兰兰拿出一个小包包,叩开,里面都是蓝的绿的钱票。 “哦~你还是个小富婆嘞!” 扶余笑着看到。 “哼,你以为,今天我请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兰兰骄傲的昂起头说道。 “我要这个原味的!” 扶余笑着指着头顶的图片说道。 “原味的?你咋不吃水果味的。” “我没吃过原味的啊,不吃原味的,怎么知道水果味的好不好吃。” 李念兰顿时嘴角一抽,合理。 买了两个冰激凌,扶余和李念兰坐在一边吃着,扶余哪吃过这种东西,一口咬住,然后顿时被冰的牙齿酸疼,张着嘴不敢合拢,看的李念兰莞尔一笑。 “你舔着吃不行吗!” 看到两个孩子玩的这么开心,康有为也是一真羡慕,就在这时,背后传来熟悉的叫声。 “康警官!?” 康有为惊讶地回头,随后看到尤生喜出现在背后。 再看向他的手,竟然拉着一个女孩。 “尤生喜!” 康有为笑着说道,虽然之前两个人一个是警察,一个是犯人,但经历了上次医院门口那件事,他也明白了尤生喜的苦衷,并且他现在的确是改头换面重新做人,那么就不需要审视他,当成朋友来看待就好。 二人握在一起,旁边的女孩一脸疑惑,尤生喜立马将她拉过来介绍。 “这是我女朋友胡梅,这就是我一直跟你说的康警官!” 尤生喜笑着说道,胡梅笑着和康有为握了握手。 “行啊尤生喜,你还真是频频生喜啊,这才多久,就找了女朋友了?” 康有为笑着说道,尤生喜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都是您和圣僧的栽培有加,咦,圣僧呢?” 尤生喜高兴地问道,康有为一回头,尤生喜和胡梅都是激动的看过去,但随后一愣。 康有为转头一看,顿时僵在原地。 俩孩子呢?! ...... “哼哼~” 李念兰一边吃着冰激凌,一边拉着扶余的手,两个人往游戏厅跑。 这里是花钱换游戏币玩街机和各种模拟游戏的地方,很多大孩子都喜欢来这边玩,刚才扶余他们玩的东西,其实更像是小学生和幼儿园孩子爱玩的,李念兰已经是初中生了,那些东西早就玩腻了。 “咱们是不是得和康有为说一声啊,就这么过来,他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扶余无奈地问道,李念兰顿时没好气的站住回头看着他。 “吃了我的冰激凌就要听我的话,咱俩谁是老大!” “你是....” “你听谁的!” “你的....” “闭嘴,跟我走!” 李念兰气哼哼地说道,扶余低着头,和小弟一样跟在她后面。 用20块钱,买了21个游戏币,她拉着扶余,直接来到了心心念念的娃娃机面前。 一排排各种娃娃机摆放在这里,里面都是各式各样可爱的毛绒玩具。 李念兰左挑右选,随后看中了一个堆满了白色羊驼的娃娃机。 “就他了!我命令你,去给我抓羊驼去!” 李念兰分出10个币塞给扶余,自己则是转头去另一边的4d体验区游玩。 扶余拿着游戏币,看着面前的游戏机,也不知道怎么操作啊,上面都没写,只有一个投币口,扶余将一个游戏币塞了进去,但还是没动。 “要塞两个才能动哦。” 身背后,一个甜美的声音传来,扶余疑惑地回头,随后看到一个较为熟悉的面孔。 身材傲人,燕子身柳叶腰,比小扶余高出一个头,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药香,虽然看起来有些病弱,但说话语气还是很有底气的。 扶余看了她一眼,随后捂嘴偷笑。 “咦,你看我笑什么呀,是不是姐姐太好看了,让你忍不住笑了呀。” 女孩笑着说道,然后蹲下拉着扶余的肩膀和他对视,这一看不要紧。 女孩顿时愣住了。 刚才一前一后,扶余背对自己,而且比自己要低,所以看不真切。 一双明眸星辰璀璨,一副面孔飒爽英姿,世间真有这英俊的脸庞? 什么明星男模,什么白马王子,在这一瞬间都被扶余的英俊比拟下去,目光烁烁,久久不能分离,扶余疑惑地看着她,随后挥了挥小手,她这才回过神来。 “嘻嘻,我叫扶余。” 扶余笑着说道。 女孩回过神来,这才看得更真切,这小男孩没有头发不说,还带着僧帽,穿着袈裟,浑身脏兮兮的,难道是个小和尚? “我叫尤....尤生爱。” 不知道为何,只是简单的一句介绍自己,竟然她觉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扶余笑着点头,然后又拿出一个游戏币投了进去。 果然,机器移动,扶余踮着脚往里面看,大爪子缓缓移动,他握着操纵杆来回的掰。 心脏怦怦直跳,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可是面前的小男孩明显就比自己稚嫩,是小弟弟,自己怎能.... 尤生爱偷偷在背后注视着扶余,傲人的胸脯频频起伏,她只得用手按住,不让小心肝蹦出来,缓缓蹲在扶余身后。 此刻的她,已经顾不得扶余身上的脏乱,或者说并不在乎,微微挪了几步,更加靠近一些。 扶余开心的摆弄,然后机器爪落下,扶余满怀期待,只见机器人抓住一只小羊驼的脖子,然后将它拽了起来。 “耶!” 扶余开心的笑着,随后立马蹲下从机器里面将落下的羊驼抱在怀里。 “哈哈,简单简单!” 扶余满意地说道,见到扶余这么开心,尤生爱也是露出一抹微笑。 “姐姐,能让你帮忙也抓一个吗?” 尤生爱看着扶余问道。 “好呀,但是姐姐你要给我游戏币哦,不能用我的哦~” 扶余笑着说道,尤生爱莞尔一笑,几乎是跑步过去买了是个游戏币,然后又跑步回来。 拉着扶余的手,尤生爱只感觉手心里的小手怎么这么好捏,一直搓着,殊不知搓下来一堆泥土。 最后挑选了一个里面堆满桃心包包的娃娃机,尤生爱把游戏币都塞给扶余。 “你这么幸运,帮姐姐抓上来一个好不,如果抓上来了,姐姐给你一个礼物。” 尤生爱红着脸笑着说道,扶余乖巧的点头,然后又塞了两个币。 “这个游戏机好像要4个币。” 尤生爱提醒道,毕竟这里面的包包一看就比刚才的娃娃要贵一些,扶余嘴角一抽,然后又塞了两个。 操控机械爪移动,眼看已经抓住了一个包包吊了起来,尤生爱都激动的蹦起来,但机器爪竟然再次张开,将半空中的包包放了下去。 “啊!这不对!” 扶余不满的喊道,要是这样,怎么可能抓的上来。 尤生爱知道这是故意设置的把戏,就是为了不让人得到礼品的,也是气的不满,扶余不信邪,又拿了四个币,面露凶狠的看着。 等机器爪再次抓住,刚刚升空的时候,扶余对着玻璃吹了一口气,包包竟然直接被吹飞落入旁边的洞里。 “哇!!!真的抓到了!!” 尤生爱顿时眼冒星星,激动的说道。 之所以这个游戏机要四个币,是因为这些包包都是价值几百的名牌,虽然赶不上香奈儿和驴,但也最起码是在同龄人中可以炫耀的资本。 小扶余拿起包包,双手递给尤生爱。 “姐姐,给你。” “哇!” 尤生爱本以为他想要自己留下,没想到真的给了自己,心中顿时万分激动,这还是第一次有除了哥哥以外的男生送给自己礼物,本来就比扶余大了不到两岁,谈不上什么心智更加成熟。 扶余笑着给她,尤生爱笑着蹲下,拉着扶余的肩膀,一附身,竟然亲在了扶余嘴上。 “喜欢这个礼物吗?” “啊!!!!!!” 扶余立马吓得连连后退,整个人和八爪鱼一样展开四肢,背靠着身后的娃娃机,尤生爱看着他可爱羞涩的一幕,红着脸偷偷一笑。 咚.... 扶余和尤生爱同时转头,随后看到李念兰一脸木讷地站在不远处,手里的饮料掉在地上。 六目相对,各有千秋。 “哼!” 李念兰气的跺脚,扶余看了眼走开的李念兰,看了眼脸红的尤生爱,看了眼她,看了眼她,随后抱着羊驼追了上去。 跑了没几步,扶余停下,一脸无奈地看着尤生爱。 “女施主!请自重呀!!” 然后转头就跑,生怕她再抓住自己猛咬一口。 “咯咯咯,小弟弟,姐姐可不会放你跑喽。” 尤生爱红着脸羞涩一笑,然后也跟了上去。 另一边,康有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尤生喜拉着胡梅一直跟随,三人一直寻找着扶余和李念兰的身影。 报警? 妈的,报警没准那群家伙都能给自己打电话! 就在急得不行时,就看到李念兰从不远处,气哼哼的抱着肩膀用力的走过来。 “兰兰!!” 康有为大喊道,然后急忙跑过去拦住。 “呼,你们去哪了啊?扶余呢?” “我不知道!!” 李念兰气哼哼地叫道,尤生喜和胡梅都是一愣,好厉害的小丫头。 这时候,扶余才从后面赶过来,停在康有为面前,撑着膝盖喘着气。 “呼~这小女娃,跑得还挺快!” 扶余无奈的说道。 “扶余!你哪去了你!” 康有为叫道。 “她拉着我去玩游戏厅了!” “你!” 扶余指着李念兰说道,李念兰本来就生气,夺过扶余手中的毛绒羊驼一下子砸在扶余头上,顿时扶余一屁股坐在地上。 康有为都傻了,不知道两个孩子闹了什么矛盾。 扶余摸了摸头,然后看向尤生喜,笑着挥手。 “嗨~” “圣僧您好。” 尤生喜一脸无语,但也不好说什么,连忙鞠躬问好。 众人僵持,背后传来哒哒的走路声,尤生喜看过来,顿时一笑。 “妹妹,我在这呢~” 尤生喜笑着招手,尤生爱也是笑着走过来,本以为是兄妹相拥,没想到尤生爱蹲在了扶余的面前。 “小弟弟,加个V信吧,一会去哪里吃饭啊,姐姐带你吃好不好呀。” 咔! 尤生喜原地石化,旁边的胡梅捂着嘴偷笑。 “尤施主,男女授受不亲呀。” 扶余无奈的说道,尤生爱哪管这些,拉着扶余的手就站了起来。 “好了,哥,你带着嫂子去玩吧,呀!康警官!” 刚对尤生喜说完话,尤生爱就看到了康有为,听哥哥介绍过,一眼就认了出来,随后过去和他握手。 “谢谢您对我哥哥的照顾,我是尤生喜的妹妹,尤生爱。” “你好你好。” 康有为尴尬的笑着。 “好了,你们聊吧,我带着扶余走了。” 说完,尤生爱就拉着扶余要走。 李念兰拽了一下康有为指着尤生爱,示意爷爷去阻止,扶余也是欲哭无泪的看着康有为,伸手让他救自己。 顿时康有为嘴角一抽。 这都哪跟哪啊。 第20章 拳王募捐场面豪,扶余指点知真善 隔壁桌案上,一位年轻的男子独自坐在一大盘烤鱼面前,接连饮酒,显然是心情不太好,看着周围热闹繁华的饭桌,心中更是悲凉几分,不由得再次饮酒,可这面前的饭菜,愣是一口没动。 他目光闪闪,将酒杯换到右手,刚刚拿住,手就开始止不住地抽搐,酒杯就开始剧烈的摇晃,洒出了将近半杯,年轻男子见状死死的咬了咬牙,然后将酒杯按在桌子上。 男子双眼含忧,剑眉叶唇,明眸皓齿,配上着忧愁的面容,虽有些许男生女相的娇柔,但棱角分明的面孔,加上黑色紧身衣下暗藏的结实肌肉,分明衬托出他是常年锻炼之人,定是身手不凡之辈。 不一会,一个油头圆脸的肥胖大叔,夹着一个公文包,戴着黑眼镜,笑嘻嘻的搓着手坐在年轻男子的对面。 “刘臻,咱们这次的慈善募捐,要是搞好了,绝对能大捞一笔!” 肥胖大叔油腻的笑着说道,随后自顾自地拿起啤酒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润润口干舌燥的喉咙。 “肥龙,我不求钱,这次募捐,能有多少钱真正的交给贫困山区,你给我一个准数。” 刘臻一边饮酒,一边看着面前的肥龙询问道。 他面露难色,微微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4,刘臻顿时紧咬牙关。 “唉,没办法,叔知道你想做好事,但现在世道就是如此,捐出去100块钱,能有40落在难民手里,都算是高的。” “发放物资的人得拿工资吧?” “替你将钱转过去的人,得抽点提成吧?” “帮你举办这次拳击募捐赛的人,最起码得把场地费抽走吧?” “宣传你捐款做善事的人,得要点操劳费吧?” “那上台和你演戏被打的人,得拿点辛苦费吧?” “设备,新闻,市局,街道,贫困山村居委会。” “哪个不抽这笔钱?” “这次还找来了有名寺庙的高僧,带着他的信徒,募捐的数量更大,寺庙也会抽一部分香火钱。” “不是叔太过于夸张,可现实就是如此。” “孩子,想要做好事,哪里这么容易啊。” 肥龙无奈的说道,随后又喝了一口酒,然后拿起几根烤串大口大口的咀嚼,刘臻一直默默的听着,心中十分不甘,只觉得十分委屈。 刘臻,前羽量级UFc世界冠军,三个金腰带夺主,是5年前,UFc界的标杆人物,代言广告无数,身价十亿,是出场费最高的华夏拳王。 年年捐款高达上亿,是当时名震一时的大善人。 后来因为5年前的一场比赛,对手使用了违规药品,在对战中失去了理智,不受控制,不听裁判暂停号令,折断了刘臻的右臂,而刘臻因为愤怒,将那人当场打死在擂台上。 这件事后来掀起了轰然大波,世界拳王杀人,很多方势力都开始介入调查。 后来,查清对方因用药失去控制,先断刘臻手臂为先,将刘臻无罪释放。 可是断了右臂,就是断了一个UFc摔跤手的整个职业生涯,自那以后,天骄之子刘臻,便从此一蹶不振,即便刻苦努力,把左手变成惯用出拳手,也依然不温不火,最终在三年前宣布退役。 年仅,26岁啊! 26岁! UFc的黄金年龄,比赛场次积累,战斗经验,身体素质,反应,敏捷,全是巅峰。 可是他却永远的失去了再次站在擂台上的机会。 然而那些他捐过的灾区难民,不但没有帮助他,反而在媒体面前,怒斥他不再继续捐款,说他变了心,让刘臻在网络上背负着各种各样的骂名。 势利眼,没善心,自己捞钱吃香喝辣等等。 他百口莫辩,只得像现在这样,为了堵住世人的嘴脸鄙言,继续打拳捐款。 可是,他是真的想要做好事,不然也不会在名声鼎盛时期,捐出这么多钱,可偏偏,为何就没有人能够真正的理解自己。 想到此处不由得更加失落,只得继续饮酒。 “好了,你也吃点东西吧,别光喝酒了,一会还有比赛要打呢。” 肥龙见他只喝不吃,也是连忙提醒道。 “反正都是演员,怎么打,都是我赢,何必认真呢。” 刘臻失落的说道。 “那你也得演的像一点嘛,不然你现在还想像以前那样?你已经打不了拳了,现在卖的无非就是脸嘛!” 肥龙继续说道,刘臻没有回答,而是拿起筷子开始吃鱼。 ...... “后来,扶余圣僧直接拿出来一个瓶盖,然后说是市首喝过的水留下来的瓶盖,还说康师傅是什么,英国大厨师,哈哈哈。” 既然相遇,晚饭的时候为了热闹,大家自然是聚在一起吃。 康有为如今对于尤生喜没有任何抵触,虽然曾经是自己的犯人,但现在的他已经脱胎换骨,在小扶余的一番调教下,成为了合法的公民,因此这顿饭,他请了尤生喜三人。 听着尤生喜的话,舒心和李悦都是哈哈大笑,旁边的妹妹和胡梅也是忍俊不禁。 “小扶余的嘴,骗人的鬼,烟嘴儿说成黄金嘴,哈哈哈。” 李悦笑着说道,扶余气哼哼的甩过头,抱着肩膀不满地看着他们拿自己寻开心。 “不过,听你们这么说,扶余弟弟还真的有点能耐?” 尤生爱饶有兴趣地看着康有为轻轻的问道。 “至少目前来看是的,他人称呼扶余一声活佛圣僧,也不是空口无凭。”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虽然自己到现在也不是很相信,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应该是超能力吧,虽然现在没有了,但二十多年前,咱们城市不是有很多超能力者吗。” 舒心开口说道,提到这个话题,康有为和李悦的表情明显失落了几分,但很快就恢复。 “别瞎说。” 康有为小声提醒道,舒心也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马闭口不谈。 小扶余察觉到了不对劲,疑惑地看着他们,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好像超能力者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一样。 心中掐指一算,也没算出个所以然来。 “不提这个,咱们吃饭!吃饭!” 李悦笑着说道,算是解开了尴尬的局面,今天本来就是来吃烤鱼的,两大盘烤鱼摆在面前,香气扑鼻,扶余早就忍不住了,一听到开饭,抄起筷子就夹住鱼头吃了起来。 烤鱼烧烤搭配,又是肉串又是鱼肉,吃的扶余满嘴是油,舒心一直给扶余夹鱼肉,递烤串,盘子里就没空过,偶尔尤生爱还给扶余倒上几杯饮料,尤生喜敬自己几杯,吃的满心欢喜。 吃饭也没闲着,康有为兴起,也是讲了一段自己年轻时候冲动抓捕罪犯的例子。 说的生动形象,讲述当时自己一人闯入酒吧抓捕毒贩,最后却发现尸体和毒品的故事,听的众人是惊呼连连,舒心都是胆战心惊,若不是看到现在康有为陪在自己身边,真以为他会死在那里。 扶余笑而不语,频频摇头。 “康有为,你真不地道,你这故事怎么缺斤短两啊,听的不痛快,不痛快!” 扶余不满的说道。 “哪有缺斤短两,都是....” “那另一个跟着你的人咋不提呢?” 扶余神秘地笑着说道,康有为顿时瞳孔一缩,一时间哑口无言。 众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疑惑地看着他。 “你....” 康有为心有余悸的看着扶余,扶余还是那般坏笑。 “故事听不痛快,吃饭也不舒服,这样,小僧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 扶余笑着说道,众人顿时来了兴趣。 “好好,我也想听扶余弟弟的故事!” 尤生爱笑着捧场道,扶余笑着点头。 “以前呐~有一个小巡捕,自以为有点真本领,就行侠仗义,仗义疏财!” “可谁成想,他捐给衙门里的钱呐,都被那,老爷官们给吞了去喽!” “他很生气,找他们去理论,反而被打断了手臂,从此无法继续习武,也就无法继续捐钱。” “你们猜怎么着?” “那些穷人,见他不捐钱了,一个个,都骂他是小气鬼,以为他拿钱吃香喝辣,不再做善事了。” “他百口莫辩,最后决定啊,和以前一样,去劫富济贫,可是这一次呀,他谁也打不过,让一个小乞丐偷了衣服和裤子,光着屁股回到了乡里。” “乡民,老爷官,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痴傻,骂着骂着,他也就真的痴傻喽~” 扶余笑着说道,虽然扶余用孩童稚嫩天真的声音描绘了一个生动有趣的故事,但没人笑得出来,这分明就是一个带着笑料的悲剧,一时间众人皆都沉默不语。 殊不知,在对面桌案上,那个年轻的男子,颤抖着放下了酒杯,目光看了过来。 扶余的声音并未刻意压低,好像整个烤鱼店内的客人,都听到了这个不知道该笑,不知道该悲的故事,一时间,众人纷纷心中回想这个童言讲述的趣事,陷入了沉思。 整个饭馆,都安静了许多。 刘臻眼圈红肿,情到深处泪则流,竟然忍不住的颤抖着捂住脸哽咽了起来,见到这一幕,肥龙顿时眉头一皱。 “小孩!说话这么大声,你有没有家教!” 肥龙顿时大叫道。 “怎么了,把你喊聋了?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就是,人家孩子讲的多好啊,怎么就你这肥头大耳的听不进去呢!” “我看啊,你就是那老爷官,没少吞钱吧你!” 没等康有为等人反应,饭店内的其他人纷纷开口替扶余还嘴,肥龙见触犯了众怒,也是目光闪避的坐了回去。 “咱们走吧。” 刘臻擦了擦泪水,平复了心情,低声语道,随后缓缓起身,只吃了两口,就打算离开,肥龙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跟随。 路过扶余他们这桌的时候,刘臻站住了,然后转过身看了一眼扶余。 看见他戴着破洞的僧帽穿着破洞的袈裟,小光头,脏兮兮,不由得一愣,随后只是一笑,摸了摸口袋,拿出了五张红红的票子。 “孩子,刚才的故事讲的真好听,如果有机会,我还愿意听你继续讲故事,这钱,就当是我请你吃饭了。” 刘臻将钱放在扶余的小手里,康有为一把抢过来给他塞了回去。 “我们不能要你的钱,咱们并不认识,哪能让你请客啊。” 康有为连忙拒绝道。 扶余倒是笑嘻嘻的一把抢过来。 “这不就认识了吗,以后咱们就是好朋友了,好朋友自然要互帮互助,今天你请我吃饭,明天我请你吃饭,缘呐,不就是这么一次又一次的结上哒,你说对不对啊大哥哥~” 扶余笑着说道,刘臻心中一暖,轻轻捏了捏扶余脏兮兮的脸颊。 “我叫刘臻,小和尚,你叫什么名字?” 刘臻笑着问道。 “我叫扶余,你可以喊我扶余大师!” 扶余笑着说道,刘臻也是被逗笑了。 “扶余大师,刘臻有礼了。” 刘臻笑着说道。 然后对康有为抱拳拱手,随后转身离开。 肥龙路过的时候,看着扶余邋里邋遢的样子,冷哼一声,随后瞥了一眼小扶余手中攥着的钱票,眼神烁烁,但也忍耐住了性子,跟着刘臻离开。 看着刘臻的背影,小扶余将钱递给康有为。 “你这孩子,陌生人的钱也敢要?” “什么陌生人,是刘臻哥。” 扶余喝着可乐,笑而不语,康有为无奈的叹息。 菜过五味,酒足饭饱,一众人离开,尤生喜带着胡梅还有妹妹尤生爱,和扶余还有康有为等人挥手告别,胡梅的父亲还没出院,她要尽快赶回去照顾父亲,见此情形康有为也不再挽留,目送他们离开。 已经晚上八点,李念兰下午没睡,生了困意,见此情形,康有为本打算回家,但是却被扶余阻止。 “诶,一会有一场好戏,你不打算跟小僧一起去凑凑热闹?” 扶余笑着看着康有为问道。 “好戏?什么好戏?”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好了,你们爷俩再玩会吧,我们把扶余的文具带回去,打个车就走了,反正离家也不远,你们去吧!” 舒心笑着说道,今天看见小扶余这么开心的玩耍,她自然也是很愉悦,不打算搅了孩子继续玩下去的兴趣,她还以为是扶余没有玩够呢。 看着妻子和李悦兰兰离开,康有为无奈的跟着扶余继续往商场里边走。 没走几步,就听见了前面有麦克风的叫喊。 “各位亲朋好友!仗义侠客!大家晚上好!” “欢迎来到,黄金角商城规模宏大的拳王慈善募捐比赛!” “本次比赛,由爱适马手机友情赞助!” “那么好,下面,请欢迎我们的世界重量级拳王!刘臻!!!!” 康有为顿时一愣,随后和扶余一起站在人群之中,只见刚才在饭店请了他们一顿饭的刘臻,赤裸上身的站在擂台的角落,浑身精壮结实的肌肉一看就不是在健身房练出来的模具肌肉,每一块都小而精,可以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腰肩同宽,脖颈粗壮,活脱脱一个天生的擂台选手,即便是康有为看到都是大吃一惊,这种身体,别说是年轻的自己了,就算是三四个梁清,都够呛能擒得住他。 而那个拿着麦克风激动大喊的,正是刚才跟着刘臻的肥龙。 “他们怎么在这,刘臻....刘臻!” 康有为思索了一下,随后顿时惊讶的一愣。 刚才吃饭的时候虽然也听到了名字看到了样貌,但不放在擂台上联想,一时间还真没印象,毕竟已经退役了多年。 此刻站在擂台上,再次听到刘臻的名字,听到UFc,一下自己就想了起来。 “小扶余,这个刘臻来头不小啊,他是5年前的UFc拳王,世界冠军!” 康有为以为小扶余不知道,连忙提醒道。 “真的呀,有这么厉害?” 扶余惊讶的笑着问道。 “当然了,他的比赛啊,一定很好看!” 康有为自信满满地说道,扶余掩嘴偷笑,不知道在笑什么。 “同时,我们欢迎本次募捐比赛的特邀嘉宾,来自琉璃山清心寺的长老,静心高僧!” 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随后看到擂台旁边的评委席上,一位身穿绫罗绸带,头顶九珠的胖和尚缓缓起身,对着场下的各位合十拜佛。 他身宽体胖,穿着明黄色与殷红色夹杂的袈裟,好像和西游电视剧中唐僧的袈裟一模一样,上面好像撒了星粉,在商场灯光的照射下,星光闪闪,犹如月下水面,粼粼波光。 笑起来拜佛,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带有两个酒窝,只可惜这酒窝在肥硕的脸颊之下并不明显。 “静心高僧?清心寺?扶余,你认识吗?这是你同行吧?” 康有为低头看着扶余问道。 “我哪认识啊,我只认识僧,不认识贩。” 扶余笑着说道,这话暗有玄机,康有为听了后也是一愣。 “各位施主,能到此处,说明咱们有一份机缘,刘施主展露拳脚,若是得各位施主欢心,结束后,请交出一份善心,来帮助那些贫困山区的孩童。” 静心眼眉低垂,那双眼似看人群似不看,语气平缓顿挫,倒还真有一分得道高僧的神态,在其背后,则是一些贫困山区到底有多么贫困的照片,让不少心存善念的看众产生了共鸣。 随后静心对着肥龙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再次落座。 “多谢静心高僧,若是今天得了高僧指点,在佛面前虔诚的袒露善心,仗义疏财,那绝对是一场不小的造化!” 场下观众频频点头,有些人竟然还虔诚的一样合十拜佛。 这话说的扶余都是忍不住一笑,一只手拉着康有为的手,另一只手止不住的拍肚皮大笑。 “你笑什么,小点声,别让他们听见!” 康有为尴尬的说道。 “我笑得是,这在场的人,还真的有人以为自己做了好事呀,嘻嘻嘻。” 扶余小声偷着笑道,康有为无奈的叹息。 “那么接下来,有请今天的挑战者!韩龙驹,闪亮登场!!” 肥龙再次喊道,随后场地灯光再次一闪,韩龙驹走上擂台。 浑身的腱子肉,每一块都高的隆起,就和打了激素一样,几乎比对面的刘臻壮实了一圈,刘臻是羽量级UFc世界冠军,所以体型不是很壮实,也就是1米75左右的身高,挺瘦的,撑死了120斤,可对面这家伙,将近一米九的高度,肌肉壮硕如牛,怎么也得有将近二百五十斤。 “刘臻真能打得过这肌肉怪物?” “我的妈啊,跟他妈犀牛一样我擦。” “这UFc比赛前是要称重的,这韩龙驹岂不得是超重量级啊,刘臻不是羽量级冠军吗?” “嗨,看个乐子,那么较真干嘛啊。” 人群纷纷议论,刘臻都听的真真,将牙套塞入口中,目光如炬的看着对面的韩龙驹,对方看了过来,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随后对刘臻比了个中指。 刘臻没有半点怒意,在UFc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遇见了不知道多少在比赛中嘲讽狂妄的选手,但每一个都被自己打得倒地不起,这点挑衅,还不足以让自己心情有半点波动。 “还有,我们再次掌声欢迎一下,今天这场比赛的筹办人,也是清心寺的大善人,t市于夫人!” 肥龙笑眯眯的说道,说完他就放下话筒连连鼓掌,从评委席上,一位项挂佛牌,手缠佛珠的清瘦女子缓缓起身,她一头寸发,斑驳如泥中雪,身形削瘦,但却目光有神,眯着眼笑着,一副慈祥温柔的仪态。 “谢谢各位,谢谢各位,弟子不才,在这里叨扰各位了,但弟子还是希望各位善人能够广发善心,多多行善!” 说话燕语莺声,十分悦耳,看上去五十多岁的年纪,身体还很健康。 这一头寸发,恐怕是清心寺的凡尘弟子。 若是已了尘缘,那将剃度出家不问世事,从此隐居深山不再出行。 若是未了尘缘,那便可以留发修行,不剃度,凡间修道,人间苦行。 而之所以此刻于夫人的头发是寸发,恐怕也是为了以表出家决心,待凡尘俗事了却之后,便彻底剃度。 算是一个完全出家之前的过程吧,更多的还是自我安慰。 康有为心中一惊,于夫人自己是认识的,这是于副市的妻子,自己曾经有幸还见过于副市一面,那可是t市响当当的大人物,车牌号A00003的人物啊。 于夫人坐下后,比赛也算是正式开始,扶余拉着康有为的手上下拖拽,抬头目光闪闪的看着自己,康有为哪不知道他的意思,无奈的蹲下,将扶余的小腿夹在自己脖子上,然后高高举起。 扶余本来就个子矮,人这么多,他们又在最后一排,看也看不清,只得如此。 “哟~~刘臻哥加油~” 扶余大声喊道,刘臻显然是听到了,人群都在欢呼,清脆的童声更加悦耳,刘臻看了过来,随后对扶余笑着摆手。 没成想,这个时候铃铛一响,刘臻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直拳直接打在自己面门。 砰! 刘臻顿时踉跄一步扶着边绳,皱着眉头看着对面的韩龙驹。 对方还是挑衅的邪笑,然后一脚踹了过来,刘臻早就看到,一闪身躲避,迅猛的一个下扫,单腿站立出脚的韩龙驹直接倒在地上。 “好!” 众人连连叫好,刘臻一边揉着下巴,一边转过身扭了扭脖子,双眼平淡的看着韩龙驹,等他站起来,也没有出击继续进攻,很有武德。 韩龙驹气不过,挥舞着沉重的拳头冲了过来,重者重拳,轻者轻步,加上刘臻常年比赛的经验丰富,几次挥拳都被他轻巧的闪避。 几番躲避,趁着对方疲惫,抓准时机,左手刺拳如螳螂捕猎,破风袭来,直接刺在韩龙驹脖颈,顿时他难以喘息,随后刘臻后退几步一个侧身飞蹬踹在韩龙驹胸口,他竟然直接后退几步仰躺在地上。 “帅~~好帅~~” 扶余开心的叫道。 康有为已经大惊失色了,体重差了最起码得有一倍有余,但看着擂台上的比赛节奏,完全掌握在了刘臻的手中。 虽然看上去是韩龙驹一直在冲锋进攻,刘臻狼狈闪避,但每次躲避,都是用最小的幅度闪开对方势大力沉的重拳。 若是有半点失误,恐怕都会直接被重拳轰倒,不仅胆大心细,而且游刃有余,除了一开始韩龙驹的偷袭,到现在将近两分钟,韩龙驹竟然碰都没有碰到刘臻一下。 一直规避进攻,直到最后抓准机会,一个刺拳加后跃侧踢,愣是让韩龙驹坐地不起。 心境沉稳,不骄不躁,等待最佳的出拳时机。 真是高手! 反观韩龙驹,再次起身,不仅被消耗了大半的体力,还什么都没落得,别忘了,这才第一回合啊。 这比赛本来对于刘臻就不公平,他是UFc职业选手,但这却是拳击擂台。 虽然没有明确要求拳击比赛的规则,可以允许比赛选手随意发挥,但拳击拳击,重在出拳,最起码刘臻几年前最擅长的地面锁技无法发挥了。 叮叮! 韩龙驹还打算冲过去,但是被裁判连连阻挡,他只得回到自己的角落休整,接过朋友手中的水瓶大口大口的痛饮。 刘臻不骄不躁,将牙套摘下来,然后从肥龙手中接过一瓶矿泉水,抿了一口在嘴里转了转,然后吐了出来。 “扶余,你信不信,如果这真的是无规则比赛,刘臻能把这个韩龙驹打死。” 康有为小声对着扶余说道。 扶余小手拽着康有为的头发,惊讶地低头。 “真的假的呀!他俩体型差这么多呢!” 扶余惊讶的问道。 “嗯!这是你康叔的职业敏锐!” 康有为认真地说道,小扶余也是笑着欢呼。 “刘臻哥~~” 扶余用力地挥手,吸引刘臻的注意,刘臻见到后也是一笑,对扶余再次比了个大拇指。 “哈哈~” 扶余开心的笑着。 和扶余打完招呼,刘臻头也不回的低语。 “你跟我说这是演戏?” 刘臻冷哼一声,肥龙面露阴冷,但随后立马转笑。 “一开始肯定要真实一点,放心,他马上就放水了。” “不放水也没事,正好练练。” 刘臻低语道,肥龙顿时眉头一皱,但也不好继续说什么。 第二回合开始,二人再次对垒,韩龙驹依旧迅猛地冲过来,这次不会被偷袭,刘臻矫健的闪避,左勾拳打在对方腰肋,韩龙驹往后挥拳,刘臻伏地蹲伏,再次起身一个左勾拳打在其腹部,然后瞬间爆退。 “啊!!” 韩龙驹愤怒地追了过来,刘臻脚踏有弹性的边绳用力弹起,一个前空翻竟然直接从他的头上翻了过来。 “好!!!” “好!!!” 这一精彩的表演顿时让下面不少人叫好,落地之后刘臻原地蹲下,直接躲过了对方的后肘,然后切入内侧右拳出击,韩龙驹本能的往左闪避,但没成想左拳更加迅猛。 砰!!! 韩龙驹顿时眼冒金星,踉跄几步倒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这才没有趴下。 右拳只是佯攻,根本没有发力。 “哇哦~” 扶余被刘臻这一连串华丽的表现惊呆了,康有为也是看的眼花缭乱。 快,准,狠! 如果把韩龙驹比作是健壮的犀牛或者猛虎,那么刘臻就是矫健的猎豹和飞鹰。 出击必中,拳落必伤,不中的拳,费力的动作一概没有。 韩龙驹被打的摸不到头脑,但也不至于一拳晕厥,连忙爬起来,裁判才数到2就恢复,然后继续进攻。 这一次他更加警惕,用庞大的身体迅速靠近,左右快速摇摆,刘臻也不出拳,蝴蝶步在场上漫游退避,二人竟然开始了追逐,就比谁先出拳。 但刘臻更加灵活,韩龙驹这么打只会消耗自己的体力,于是用力挥拳,右拳几乎是抡满了打过来,这是擂台大忌,永远不要如此明显的出击,因为你的每一次出击,都代表你没有防御。 这显然是被刘臻的退避给逼急了的没办法之举。 刘臻精准的抓到这个机会,上半身微微后仰,距离的精准把控,让拳头几乎是擦着刘臻的鼻尖滑过去,随后刘臻脚下调整步伐,左拳迅猛的轰在韩龙驹的面门。 砰!! 韩龙驹顿时被打的头晕脑胀,摇摇晃晃的,直勾勾躺在地上。 “牛逼!!!!” “牛逼!!!” 场下观众赞不绝口,大声欢呼,刘臻摘下牙套,低着头对下面抱拳拱手,然后回到自己的角落,靠在边绳上,看着面前的韩龙驹。 比赛还没结束,铃声不敲,他们就要继续比赛,所以刘臻没坐在角落,而是靠在边绳上。 他没有追击,只是等着对方爬起来。 但韩龙驹就和痛饮了几斤酒一样,爬起来,摇晃着换个地方睡会,爬起来,摇晃着换个地方睡会,几次过后,裁判无奈的对着下面的评委席挥手,示意韩龙驹无法继续比赛。 “刘臻!刘臻!刘臻!” 扶余带头喊好,逐渐统一现场观众的声浪,大家一起欢呼,刘臻看了后只觉得一阵恍惚,嘴角微微一弯,仿佛自己又回到了世界UFc的中心,但随后就被肥龙吵闹的麦克风声拉回了现实。 “我们冠军刘臻的精彩表现,想必一定让大家看的心满意足吧!” 肥龙跳到擂台上,笑着说道,大家纷纷笑着点头。 “那么接下来才是重头戏,我们这次是为xx县的贫困山区募捐的,为孩子购买书本,修建道路,让孩子上学不再困难,请大家下面观看一段山区的视频!” 说着,后背的大屏幕就播放了一段视频。 刘臻也是抬头看着。 扶余疑惑的转过头,发现旁边一个穿着朴素,衣服上有着不少补丁的老奶奶也是凑了过来,干枯的老手攥着一小卷红票,因为攥得久,都皱皱巴巴的,扶余看了一眼,随后莞尔一笑。 孩子们艰苦的上学道路,中午只能吃馒头稀粥,没有统一的校服,都是各自的破洞衣服,连书本都页码不全,一个个破烂烂的,不知道用了多少年,老师们在碎掉的黑板上书写教案,看起来就令人心疼。 刘臻坐在那,目光恍惚,仿佛回忆起了小时候的模样,年少时候的自己,也在这样的教室里上过学。 他之所以努力打拳,争名夺利,成为冠军,就是为了向世人证明,再贫困的孩子们也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他将自己赚的钱大部分都捐了出去,想要让更多孩子不要去经历自己曾经的贫苦,只可惜,造化弄人。 百般磨难,最终还是轮回到了这群孩子的身上。 刘臻不服。 他就不信自己捐出去的几亿善款,就不能给这群孩子们买上几本好书。 这些钱,全都被那群老爷官们..... 想到这,刘臻就愤怒的怒视,然后低头不再去看。 “唉!孩子们的悲惨经历每次看完,我都会动容流泪啊!” 肥龙擦了擦不知道什么时候滴的眼药水,然后再次展露笑颜。 “所以现在请求大家,献出自己的一片爱心,爱心不算多,哪怕只是三块五块,我们也是为孩子们创造了一片虔诚!” 肥龙大声说道,不少人都是跟着鼓掌,有些人动容的流泪。 随后于夫人起身表态,旁边的人举起一块牌子。 “一千万!?” “我的天呐!” 不少人都是惊呼,小扶余也是嘿嘿一笑,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多钱。 “这些钱都是弟子的一片心意,虽然这么多年,在清心寺一直虔诚念佛,大部分钱都捐给了寺庙,但仍然有一点积蓄,希望这笔钱,能够帮助山区的孩子,让他们拥有更好的未来。” 于夫人眼圈红肿的说道,显然看了刚才的视频动了情,随后场下再次鼓起掌。 大家纷纷上前捐款,大部分都是几块钱,十几块钱,红票一张没有,看的肥龙是皮笑肉不笑,心中暗骂一群穷鬼。 就在这时,一个衣着朴素的老奶奶走了过去,颤颤巍巍的拿着几张皱皱巴巴的红票,放到了箱子内。 红票夹杂蓝绿,加在一起,应该是334块钱,有硬币有纸票,都放在了其中。 “嗯?” 肥龙看到后多看了一眼这个年岁已高的老奶奶,只见她对着远处的清心寺静心高僧合十拜佛。 静心高僧看到了,随后起身,同样鞠躬致谢。 “静心高僧,您这是偏心呐,刚才我捐款的时候,您怎没有这般。” 于夫人笑着说道,倒没有责怪的意思,更像是逗趣。 “哈哈,于夫人您说笑了,这无非是还这位施主一片善心,哪有您捐的多啊。” 静心高僧恭敬地说道,对着于夫人,补了一个行礼,惹得众人不由得一笑。 “不知,这位老姐姐,布施多少啊?” 于夫人笑着看着面前的老奶奶问道,老奶奶攥着衣角,穿着打扮的朴素和破烂,与于夫人的名贵端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不好意思开口。 “334块钱!!” 肥龙带有一丝嘲讽意味的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 场下的人一片哄笑,康有为紧皱眉头,刘臻也是目光阴冷的看着场下这群人,随后冷哼一声。 然而这群哄笑的人啊,还不如人家老奶奶捐的更多,也不知道他们为何发笑。 于夫人也是忍不住的捂嘴偷笑,连静心高僧,都是忍俊不禁。 这时候,笑声之中,一个更加清亮的男孩笑声震慑全场,笑声缭绕,好像比那麦克风的声音还要洪亮。 “哈哈——哈哈!” 扶余大笑着拍着康有为的头,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呀,这是哪来的俊俏小和尚,静心高僧,这是您带来的吗?” 于夫人一眼就看到了英俊的小扶余,笑着问道。 静心高僧微微摇头。 “贫僧不认得这位小和尚。” 小扶余大声痴笑,不知道笑得是什么。 你说,是笑这奶奶的捐款数目334元,有零头有整数呢? 还是笑这世间人,荒唐至极呢。 “小和尚,这般大笑,可有高见呐?” 静心高僧笑着指着扶余问道。 扶余擦了擦笑出来的泪水,随后从康有为脖子上慢慢的爬下来,在众人的注视下,扶余大摇大摆的晃着衣袖,分开人群站在擂台上。 刘臻看着面前可爱的小扶余,也没说什么,但刚才他的笑,让刘臻有些不舒服。 “并不是小僧痴笑~” “我笑的是,这世间善心,竟然还有分别!”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虽然有点为难,但还是看着扶余没有阻止。 “岂能没有分别,一个,是334元钱,而于夫人,则是捐了1000万,相差甚远,怎能没有分别?” 静心看着扶余笑着问道。 “那你说,是334元善心更大,还是1000万元善心更大呢?” 扶余笑眯眯地问道。 “当然是,1000万元善心更大,于夫人功德无量啊。” 静心高僧缓缓说道,扶余再次一笑。 这一笑,更离谱。 他抱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倒在擂台上来回的打滚,可爱的模样惹得不少人发出笑声,朴素的老奶奶不知所措地站在那,想要赶紧逃走,但又不知道能不能走。 静心虽然表情没有变化,但扶余这般无礼的表现,还是让他的笑意减弱了些许。 “哎呀~哎呀~笑死小僧了~” “这世间若是善心有别,那这天下,就没人会做好事喽~” 扶余笑着说道,静心顿时眉头一皱。 “此话怎讲?” 扶余笑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站在擂台边上,看着下面的老奶奶,双手合十拜佛。 “节衣缩食奉上善心,锦衣玉食奉上餐余。” “334元钱和1000万同样福田广大!善心相当。” “静心啊,佛,无分别心~” 扶余笑着说道,这一句话,顿时让在场所有人面红耳赤,羞涩难当,即便是刘臻,都是暗暗低下眼眉,所有人都沉默不语,鸦雀无声。 老奶奶目瞪口呆,眼光闪闪,于夫人也是面色羞愧,不敢抬头。 佛,无分别心。 这一句话,让刚才所有笑334元钱的人,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静心听闻此话,就感觉脑海中有什么扣结茅塞顿开一样,但内心的羞愧,被羞辱的愤怒,让他没有在意这一点,随后气愤的拂袖坐下。 “你说你们搞的这个募捐,有什么意义呀。” “真的能帮助这些孩子吗?” “我看未必吧?” “那大光板里面播放的视频,不都是找了别的孩子来演的哩,虽然衣服破烂,文具残缺,可一个个小脸蛋,比小僧还要干净,哪有半点贫困孩子的模样嘛~” 扶余笑眯眯地说道,顿时让众人瞳孔一缩,肥龙咬了咬牙,愤怒地看着扶余,刚要说什么,刘臻就猛然间站起来。 “肥龙,这是真是假!?” 刘臻看着愤怒的肥龙叫道。 肥龙眼神退避,而静心高僧,也是暗叫不好,准备起身溜走。 “咦~你先别急,还没说你的问题呢!” 扶余回头指着刘臻笑眯眯地说道,刘臻顿时一愣。 “我的问题?” 刘臻疑惑的问道。 “我问你,这世界上,什么东西最锋利呀?” 扶余眯着眼神神秘秘的问道。 顿时众人一顿不解。 刘臻虽然不知道扶余想要干什么,但还是思索一番。 “针最锋利。” 刘臻回答道。 “咦,不对不对,针能扎透城墙吗?” 扶余笑着问道,刘臻缓缓摇头。 “光!光最锋利!什么窟窿眼都能钻进去!” 于夫人忽然间笑着说道,她还以为是脑筋急转弯呢。 小扶余刚才的话,让于夫人心明眼亮了许多,所以,别看小扶余嘲讽了她1000万和334元善心相当,但真想做善事的人不会在乎这些,于是对于小扶余更加喜爱,这才开口回答。 “咦~不对不对,那城墙若是有缝隙,针不也过去了嘛!” 扶余摇头说道,于夫人面露难色的坐下。 “你说,什么最锋利?” 刘臻询问道。 “我觉得是胡须!” 扶余笑着说道。 众人全部面露惊讶。 “高僧您说笑了,胡须怎能言利呢。” 于夫人无奈的笑着说道。 “你们想呀,连这城墙般的脸皮都能钻出去,它能不锋利嘛!” 扶余捏了捏刘臻的脸蛋笑眯眯地说道,顿时众人哈哈一笑。 刘臻顿时紧皱眉头,愤怒吧?和一个孩子犯不上,心里不舒服?又是肯定的,毕竟当着这么多人被小扶余耍了。 “你要是想积德行善帮别人,你大可以用你自己的银两去帮嘛,何必用脸面之皮呢。” 扶余努着嘴没好气的说道,顿时刘臻眉头舒展,随后只感百般羞愧。 没错,这慈善募捐,和自己舔着脸求别人捐钱,又何分别啊。 “积德行善,做好事,这的确是善举。” 扶余拉着刘臻的右手,刘臻虽然手腕一痛,但还是忍住,扶余环顾四周,一边说,一边对众人频频点首,然后对着下面的老奶奶伸出手,老奶奶虽然很疑惑,但还是接了过来。 “但别忘了呀,善不图报,才是真善呀。” “那些掉了钱眼里的人呀,说话和放屁一样~” 扶余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屁股,然后捂嘴偷笑的看着肥龙,顿时大家也看了过来哈哈大笑。 “你个醪糟小孩!哪来的,快滚下去!” 肥龙气不过,大声骂道。 “你给我下去!” 于夫人愤怒的拍案而起,肥龙顿时浑身哆嗦一下,立马逃走。 于夫人缓缓起身,爬到擂台上,刘臻想去搀扶,但是被扶余拉住。 费力地爬上来,然后走到扶余的面前,撩开裙衫飘飘下拜。 “今日喜得高僧提点,弟子感悟,只觉心明眼亮,您说的对,不求善报,才是真善,善,本无分别,您让弟子醒悟,弟子万分感激,请受弟子一拜。” 于夫人虔诚的对着扶余飘飘然下跪,扶余笑眯眯的挥手将她扶起来。 “你心明眼亮,说明你有悟性,和小僧无关,莫要给小僧脸上添彩呀。” 扶余笑着说道。 “不知高僧法号为何,在哪处修行呀?” 于夫人笑着问道。 “小僧不才,得师尊喜爱,赐名扶余,在求缘山济公庙修行。” 扶余笑着说道,于夫人再次叩首,而旁边的老奶奶听到这话,顿时眼前一亮。 “弟子虔心向佛,愿拜在济公门下,剃度出家,请您收下弟子。” 于夫人连忙说道。 一旁的静心顿时目瞪口呆,这不是让清心寺少了一个大财主吗?! “咦,在家出家,出家在家,凭的是一颗心,小修在深山,大修在世间呐,不收,不收~” 扶余笑着说道,静心虽然心中一惊,但还是松了一口气。 于夫人面露难色,随后无奈的点头。 “今日,多谢扶余高僧感化,弟子愿永记于心。” “好啦,念你虔诚,去吧去吧。”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看着拉着自己手的老奶奶。 “善心无别,不图回报,便是真善。” 扶余说道,然后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琉璃酒壶。 这酒壶一出,霞光万丈,瑞彩千条,整个擂台都明亮了几分,顿时让不少人瞳孔一缩,这显然就是一个世间罕见的绝世宝物。 壶身由蓝色的玉石打磨清透,几乎透明可见壶心,呈现葫芦状,上下圆润,大小均匀,表面绣着两只麒麟争夺绣球,栩栩如生,握在手中冰凉舒适,整体散发着一种清酒芬芳。 单单是酒壶从怀中拿出,整个商场内都散发着这股沁人心脾的芬芳,连于夫人都没见过这等宝物,甚至都感觉不是凡间之物。 “这酒壶呀,小僧不用,便赠于你,念你一片善心,赠你一份善果。”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在老奶奶木讷的眼神中,用小手将酒壶塞给了他。 “我不能收啊孩子。” 老奶奶激动地说道。 “咦,可以收,可以收,你的善根种了多年,几十年未得果,也该有回报了。” 扶余笑着说道,老奶奶听闻这话,眼圈红肿,然后哭着点头,显然,是被扶余一语说中。 “至于你呀!” “空有善心,不做善事,自以为积德行善,挽救贫苦,殊不知却给那些贪官污吏得了好处,既然知道捐款的钱没有多少会落到孩子的手中,那为什么不自己送过去呢。” 扶余没好气的回头看着刘臻说道,刘臻面容羞愧,无法回答。 “还不是贪图做善事带来的名气,打算让世人高看自己一眼嘛!你做好事真的是想帮助那些孩子嘛?我看不全是吧,还不是想要改变世人对你的看法!善心求报,不是真善!”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不经意间用力一拽他的右手,疼的刘臻表情扭曲,颤抖着跪在地上,刚要叫骂,却发现右手竟然恢复了力气。 “这....这?” 刘臻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右手,然后对着空气用力挥拳,随后一拳砸在面前的擂台之上,手腕不疼,肌肉不酸,竟然好了?! 当初这根右臂,可是反向曲折,骨折断裂,医生都说,此生都不得握筷,怎么会..... 随后刘臻看向面前的扶余,顿时恍然大悟。 “圣僧!您是在世的圣僧啊!” 刘臻激动的跪在地上,连连叩首,于夫人哪能见的这场面,不就比磕头嘛,我这些年磕过的头拜过的庙,比你吃的米都多。 随后于夫人也是连忙磕头。 老奶奶也要磕,但是被扶余拦下。 “唯独您的拜啊,小僧受不得~” “日后呀,我师尊那破烂小庙,您还得多多为我们奉上供果呀~不然饿了那个糟老头子,他可要说我不孝了!” 扶余神秘地笑着说道,老奶奶微微一愣,然后木讷地点头。 扶余笑着,一翻身,从擂台上跳了下来,走过去拉着康有为的手,在众人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第21章 刘臻求拜扶余座,虔诚心,可得果? 嗡嗡嗡..... 浴室内,赤裸上身的刘臻目光如炬,手里攥着剃头推子,频频传来嗡嗡的声响。 他眼圈红肿,忍着泪水,咬着牙,缓缓抬手,用剃头机将自己的头发一点点的剃下。 叩叩叩! 叩叩叩! 接连敲门,没人回应,肥龙站在门口气不打一处来,过了一会,房门打开,肥龙低着头走进去。 “完了,全完了!我们被调查了,那群人真发现那视频是假的了,现在把我给举报了,咱们可怎么办啊!” 肥龙焦急的说道,但是没有人回应自己,肥龙疑惑地看向面前面无表情的刘臻,随后瞳孔一缩。 他已然剃度,目光平淡的看着面前的自己,肥龙顿时目瞪口呆。 “你....你怎么把头发都给剃了?你这样不是有损形象吗!” 肥龙生气的说道,本来样貌就是如今刘臻的一大卖点,现在他剃光了头,就算不会影响太多颜值,也注定没有之前好看,但是刘臻满不在乎,微微摇头。 “我已经决定要出家,拜在活佛门下,肥龙,日后你我二人不再相见,你走吧。” 刘臻低声说道,肥龙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 ”现在我们被调查了,你倒好,出家一了白了?我告诉你没这么简单,我手里还握着你不少商家的合同,你逃不掉。” 肥龙生气的说道,刘臻没回答,而是将一张卡递给肥龙。 “这里面是我所有的积蓄,310万,连这所房子,我一并赠送与你。” 刘臻低语道,肥龙顿时目瞪口呆。 “我心意已决,不为凡尘俗世所扰,这些,你全都拿走吧,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刘臻。” 刘臻低语道,然后微微拱手,随后错过肥龙,离开了此处。 肥龙见他离开,随后冷笑一声。 “疯子!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然后转过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过这个疯子还是给我留下了不少钱的嘛!” ...... 离开了家,刘臻将再也回不去,右臂恢复,他本可以重回UFc的职业拳坛,重新回到巅峰。 但,那又有何用。 自己还是无法遵循本心,做自己想要做的善事,越是出名,越是被世人瞩目,自己就被束缚得越深。 名利,金钱,权势,这一刻,全部被他抛之脑后。 他的心意虔诚,甚至没有拿手机,没有拿身份证,就这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看见一个人,询问求缘山在何处,看见一个人,询问如何前往,最终,寻求了三天,他才终于抵达求缘山的山脚。 这三天,他食不果腹,以路边野果为食,在街巷内的小摊贩上乞讨,好在都觉得他可怜,施舍给了他食物,这才让他没有饿死。 浑身脏乱,到处都是污泥,原本精致的面孔,此刻遍布尘埃,只是那双眼,愈发的明亮。 他看着这破烂的小山,随后缓缓走了上去。 历经险阻,抵达了半山腰的济公庙宇,令他惊讶的是,并非他想象中的那样金碧辉煌,反而是一个破烂的小庙,不遮风不挡雨,估计也就是十几平米大小。 来到庙内,正中央摆放着掉了漆的济公铜像,他挥舞羽扇,攥着鸡腿,怡然自得,而在其脚下,一个小玩偶一样的童子吸引了刘臻的注意,刘臻微微一笑,随后跪在庙内。 看着庙内的装饰,心里不由得感慨,扶余活佛如此神通广大,竟然庙宇如此简陋,看向面前的供台,刘臻,瞳孔一缩。 上面摆放了三颗碗大的红色苹果,这很正常,但值得一提的是,在水果旁边,竟然还摆放着一个琉璃酒壶,正是那天璀璨夺目的稀世珍宝。 顿时,刘臻的敬意由心而生。 那位老奶奶,竟然如此虔诚,获得如此珍宝,不但没有留下,反而放在了这无人的小庙内,这等罕见珍宝,若是被他人看见,岂不是要被人夺走? 想到这,刘臻左右环顾,随后无奈的摇头,自己撤下身上的衣服一角,盖在琉璃酒杯的上面,然后藏在了师爷塑像的身后。 “师爷,多有得罪,弟子担忧这宝物被他人窃取,出此下策。” 刘臻合十拜佛,虔诚的说道。 “你就不想拿走嘛?” 就在这时,熟悉的童声从背后传来,刘臻面露欢喜,诧异地回头,随后看到扶余的身躯从庙门口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师....” 想要喊师父,但想到自己还没有被收,所以收回口中。 “活佛,我这次来....” “咦,你先不急,我先拜拜师尊。” 扶余笑着摆手,刘臻点头一笑,随后站起身来站在角落,扶余缓缓归下。 “师尊呀,徒儿师父不分家,这给您的宝贝,和给我的宝贝,没什么区别的对吧!” 扶余笑嘻嘻地说道,站起身拿起苹果咔哧咔哧的吃了起来,看的刘臻一愣。 “嗯~还是您的供果最甜美。” 说着,扶余就将琉璃酒壶拿在手中,轻轻在耳边晃了晃,发现里面竟然还真的有酒。 “真是有心了。” 扶余欣慰地笑着说道,然后将酒壶就这么揣入怀中。 “您....” 见扶余竟然又收了回来,顿时刘臻错愕的一愣。 “怎么了,虽然是我送出去的,但是老奶奶又送给我师尊了呀,师尊的东西就是徒儿的东西,有什么分别嘛!”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刘臻无奈地一笑,微微点头。 “怎么,你是不是想要呀?” 扶余晃了晃手里的酒壶,笑着问道。 “弟子不敢。” 刘臻谦卑的摇头。 “还有,你怎么把头发都给剃了,不如之前好看了呢。” 扶余摸了摸他的光头,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笑嘻嘻的问道。 “扶余圣僧在上,弟子刘臻,愿拜在您的门下清修,请您收我为徒,徒儿定当虔心修行,日后报答师父!” 刘臻恭敬的跪在地上,连叩了三个响头,扶余就这么看着,没有说话。 “我还没打算收徒弟呢~” 扶余笑眯眯的背着手说道。 “您就收下我吧,弟子此行,已然将凡尘俗世抛之脑后,只留清身前来,还请师父收留!” 刘臻再次跪下。 “你不想继续打拳了?” 扶余笑着问道。 “弟子不想。” “那不想赚钱捐款了?” “世间黑暗,善心不达,弟子不想。” 扶余笑着点头,然后将他扶起来。 “我啊,暂时还真的不打算收你,但如果你表现的好呢,没准我可以收你玩玩。” 扶余神秘地笑着说道,然后再次拿出了琉璃酒壶。 “若是你能让那个老奶奶,收下这个酒壶,那你就通过我的第一道考验,我就考虑收你。”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把酒壶塞给了他。 “这....” 刘臻顿时被难住了,老奶奶心地善良虔诚,能把这样的宝物放在庙中献供,必说明她并不在意这东西的价值,也不贪图它的珍贵,想要让她收下,恐怕难比登天。 “去吧。” 扶余摆摆手,然后自己坐在庙中,似乎是打算等他回来一样,刘臻双手攥着酒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最后咬了咬牙,然后转头走出庙宇。 扶余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刘臻的背影,然后掩嘴偷笑。 下了山的刘臻,也不知道老奶奶的住所,想要回去山上询问师父,也不好意思,只得攥着酒杯,慢慢前行,看着街上行人纷纷,一时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就在这时,有人路过,正好撞在了刘臻的肩膀上,刘臻攥着琉璃酒壶的手没拿稳,竟然直接将酒壶掉在地上。 咔! 酒壶落地,应声破碎,刘臻顿时瞳孔一缩。 “你他妈没长眼....嗯?” 壮汉刚要叫骂,随后一愣,然后一脸邪笑的走到刘臻面前。 “哟,这不是大拳王吗,还记得我吗?” 男子冷笑着说道,刘臻低头看着破碎成碎片的琉璃酒杯,只感觉内心深处有滔天的怒火。 猛然抬头,发现竟然是之前和自己打拳的韩龙驹。 “这拳王是怎么了,怎么这么落魄,浑身脏兮兮的不说,怎么还把头发给剃了?你这是打算出家?哈哈哈,不就是被调查欺骗捐款吗,至于出家去躲吗?” 韩龙驹大笑着说道,刘臻紧紧的攥着双拳,怒目圆睁的看着他。 “生气了?来,打我啊,那天在擂台上我故意演戏,你不会以为我真不是你的对手吧?要是真打,我能把你打成植物人。” 韩龙驹冷笑着说道,刘臻依旧没说话,而是长舒一口气,蹲在地上,将上衣捧起来,然后一点点的捡起来地上的琉璃酒壶碎片。 韩龙驹一直看着,随后冷笑一声。 “看来打击是不小,都成哑巴了,你放心,被调查的是肥龙,和你没什么关系,你又不知情,你怕什么啊?” 韩龙驹嘲讽着说道,但刘臻依旧没回答,还是低头捡着。 “妈的,老子跟你说话呢!” 韩龙驹用力抬脚踩在刘臻的手上,将他的手掌按在地上的玻璃碎片上,一瞬间,鲜血流淌,剧痛疼的刘臻颤抖着闭着眼,他用力喘息,低头不语。 韩龙驹见他还是不理会自己,这一次,轮到自己有些害怕了。 “神经病....” 看了一眼低头的刘臻,心中有些嘀咕,快步离开了此处。 刘臻颤抖着抬起手,琉璃酒壶的残渣深深的扎在肉里,鲜血止不住的流,刘臻此刻感觉不到疼,眼圈红肿的用手背擦了擦泪水,强忍着内心的愤怒,继续捡。 已然脱离凡尘俗世,刘臻不在世间,不可因刘臻之事动怒。 捡全之后,刚要继续往前走,就听见一个老奶奶呼唤自己。 “诶,孩子,过来。” 刘臻疑惑地回头,随后看到马路那边,一个买菜的老奶奶对自己招手,刘臻目瞪口呆,因为这个老奶奶,正是那天捐款的那位,也是将琉璃酒杯,放在寺庙内的那位。 刘臻快步凑了过去。 “唉,被欺负了吧,有的人啊,就是喜欢仗着身强体壮,欺负弱小,来,让我看看。” 老奶奶慈祥的笑着说道,然后伸出手,刘臻颤抖着将受伤的左手递过去。 看到扎入血肉的玻璃碴,老奶奶顿时心疼得不行。 “哎哟,这得多疼啊,咦?” 正查看的时候,老奶奶忽然发现,这碎片,竟然和琉璃酒壶一模一样。 “你....你偷了那寺庙内的酒壶?” 老奶奶顿时生气的看着刘臻指责道。 “不,不是的,这是师父让我....” 刘臻赶忙解释,老奶奶却根本不听。 “那是济公活佛的贡品,你怎么能够随便触碰呢!你知道这会导致杀身大祸的!要是济公长老怪罪下来,你可就糟了知不知道!” 老奶奶焦急地说道。 “您误会了,这是师父让我带下来送给你的!” 刘臻连忙解释道。 “什么师父,那寺庙里根本没有僧人,我从13岁就开始每日上山供奉,到现在75岁,我能不知道?那寺庙内根本没有僧人,何谈师父让你送下来!” 老奶奶着急地说道,刘臻是有口说不清,急得直抖手。 “还把这宝物给打碎,这是高僧送给我的礼物,我知道自己没德享受这才献给济公长老,怎么就让你这个小儿给毁了呀,哎哟....” 老奶奶焦急的说道,随后竟然摇摇晃晃的坐在地上,见状刘臻立马过去搀扶。 “奶奶,你信我,真是师父让我带下山送给您的!” 刘臻激动的说道,老奶奶迷迷糊糊的抬头。 “你师父长相何样啊?” 老奶奶疑惑的问道,刘臻刚想要说是俊俏的孩童,但这个话,就堵在嘴边,想要说出口,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久久,老奶奶无奈的叹息。 “你都说不出,你还想骗我!” 老奶奶生气的叹息,刘臻急得都要哭了,抱着老奶奶的身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一张嘴,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拽住了自己的舌头,堵住了自己的嗓子,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走,跟我去赎罪!” 老奶奶颤抖着起来,先是开始收拾地上摆着的菜摊,见状刘臻也是连忙帮忙,将所有的菜都撞在她的那辆三轮车上。 装好后,刘臻坐在三轮车内,老奶奶骑着车,两个人往郊区前去。 大概半个多小时,来到了一大片平房,门口有劈柴的老人家,路边的野狗看到刘臻狂吠,被老奶奶一一训斥,显然它们是认识老奶奶的,一个个呜咽卧好。 穿过狭窄的街巷,刘臻一只手抱着大小塑料袋,另一只手凭空悬着,受伤不得触碰,前面的老奶奶弯着腰,扛着大量的菜袋子,两个人最终走到了一处小屋内。 屋内简陋,屋顶有洞,但里面却清香缭绕,供桌上摆放着焚香供台,上面祭奠着一位年轻男子的相片。 刘臻站在房内,看着男子的样貌,随后看看奶奶,这死者,恐怕多半是奶奶的儿子。 老奶奶先是翻箱倒柜,找了绷带,然后为刘臻包扎伤口,取出一个个碎片,刘臻也是将口袋里面的其他碎片拿了出来,都摆在面前的饭桌上。 她又递过来胶水和塑料布,然后坐在刘臻对面。 “咱们俩,从现在开始就要将这酒壶粘好,明日一早,我陪你一起,去向济公长老赔罪,将酒壶还给他。” 老奶奶认真地说道,刘臻想要说什么,但还是放弃,随后和奶奶一起一点点的粘合。 一天很快过去,期间,晚饭时候老奶奶煮了一大锅米粥,给刘臻多盛了一个大碗,自己则是拿着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小碗喝着,在刘臻的面前,还摆放着一块雪白的馒头。 “吃吧,家里没什么好的粮食,这些啊,先将就着。” 老奶奶说道,刘臻感激的点头,大口大口地吃着,实在是太饿了,最近几天都没吃过饱饭,一直都在寻路,今天一大早来到求缘山,一整天都没吃东西,这是第一顿饭。 清淡米粥,甘如蜜水,寡淡白馒,食之美味。 “你的头发呢?” 老奶奶看着刘臻询问道。 “我已经拜在了师父门下,出家为僧。” 刘臻如实回答道。 “那就罪加一等。” 老奶奶语重心长地说道,刘臻顿时一愣。 “明明是出家人,却还要拿别家庙宇的供品,你这不是知错犯错嘛?” 老奶奶语重心长地说道,刘臻失落的微微点头。 “唉,济公长老和善待人,是普渡众生的好佛,可是你看着天下,还有多少济公的庙宇,还有多少人记得长老的恩情,偷谁,也不能偷到他老人家头上啊。” 老奶奶无奈的说道,刘臻微微点头,没有去解释,而是欣然接受了奶奶的误会。 “奶奶,我一定悔改,您原谅我吧。” 刘臻低语道。 “我原谅你?你应当求的是济公长老的原谅,我只是个山野妇人,哪里值得你的亏欠。” 老奶奶摇头说道,刘臻点了点头。 “奶奶,您生活如此清苦,弟子有疑虑,您得到了这样的宝贝,为何不自己留下,改善生活啊?我想,那赐予您宝贝的高僧,肯定是希望您生活改善,才会给您的啊。” 刘臻看着老奶奶缓缓问道。 “唉!” 老奶奶无奈的摇头。 随后看向墙壁上的照片。 “你知道这个照片上的人是谁吗?” 老奶奶疑惑的问道。 刘臻缓缓摇头。 “这是我儿子,已经死了三十多年了,我这三十多年,一直虔诚祭拜,为的就是为我儿,求一个好的人家投胎,我已经如此刁难济公长老了,我哪还敢求得半点别的机缘啊。” “你说得对,拿到了这酒壶,我的确可以改善我的生活,但若是我的生活改善了,我那九泉之下的儿子受了苦,我寝食难安啊。” 老奶奶抽泣着说道,刘臻也是眼圈微红,长舒一口气。 “您如此虔诚,只为儿子的轮回,想必,济公长老已经听到了您的声音,可能,您的儿子已经在别的地方过的很好了,他的机缘已尽,也是时候该考虑一下您自己的事情了。” “虽然我无法劝说您放下对儿子的思念,但若是您儿子看到自己的母亲为了自己一直在人间受苦,他就算过得好,又怎能心安呐?” 刘臻继续说道,老奶奶微微一愣,然后低头不语。 随后她起身,将残羹退下,与刘臻继续将酒壶粘好。 直到深夜,才勉强看出雏形,只可惜样貌不堪,模型破损,哪还有半点珠光宝气的神采。 次日清晨,二人一同前往求缘山的济公庙宇,然而小扶余已经不在,只留下那济公塑像和脚下的小童子。 进入破庙内,老奶奶虔诚跪拜,刘臻跟着跪下,一同磕头,随后老奶奶示意刘臻将东西放回去,刘臻虽然心里无奈,但还是听从,将破碎粘合的酒壶放在了桌子中间。 嗡。 忽然间出现奇怪的一幕,酒壶放在中间,竟然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到桌子边上,然后掉了下来,刘臻眼疾手快,赶紧抓住,避免再次摔碎。 “嗯?” 此等奇怪的清醒,让二人都是一愣。 刘臻还不信邪,再次放在中间,这次更接近济公长老脚下。 嗡—— 可是这次,推得更远,还是掉了下来,刘臻见到后再次抱住。 “哎呀!罪过罪过,这是济公长老啊,见这东西坏掉了,不打算要了啊!” 老奶奶担忧地说道,连连叩首,口念阿弥陀佛。 刘臻虽然心存疑惑,但此等异象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老奶奶站了起来,来到刘臻身边将酒壶接了过来,谁成想,这老手和酒壶触碰的瞬间,顿时霞光万丈,金光闪闪,原本破碎的酒壶,竟然眨眼间恢复如初,再次闪烁着珠光宝气,绚烂夺目,看的刘臻都是瞳孔一缩。 “这....这....” 老奶奶见这神迹,顿时哑口无言,颤抖着将酒壶放在桌案中间,可是还是如此,缓缓被推到了边上,刘臻只得再次拿住。 即便恢复如初,可老济公还是不要。 就在两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间,供台上的小童子玩具,竟然咻的一下跳了起来。 “唔呀!!” 顿时把二人吓了一大跳。 啾! 5厘米高的扶余,叉着腰站在供台上,笑嘻嘻的将破洞袈裟和僧帽戴正,然后笑着闭着眼,让奶奶和刘臻欣赏自己的伟岸身姿。 “师父!” 刘臻激动地喊道,然后赶紧跪下,老奶奶见到这样的神迹,也是连连跪下。 “哎呀,济公显灵,活佛显灵啊!” 老奶奶虔诚地说道,小扶余开心的一笑,然后小身躯对刘臻伸手,刘臻将酒壶递给扶余。 “淑华,你这一生已经足够清苦,善根圆满,应得善果了,你那死去的儿子呀~现在在凡间好好的,你踏踏实实地拿下吧!”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高举小手将和自己一边大的酒壶举过头顶,老奶奶听到后,目光闪闪,声音哽咽。 “活佛....小活佛....我儿....真的现在过得很好吗....” 淑华奶奶颤抖着问道,扶余笑着点头,还看了一眼刘臻,刘臻顿时一愣。 “我一生只求这一件善果,小活佛,我不敢再有他求了呀....” 淑华奶奶擦着泪水,哭泣着抽搐说道,见状,刘臻和扶余对视一眼,都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在扶余眼中,他看到的可不是老奶奶腰弯体皱,白首老态的模样,他看到的呀,是一个十二三岁的稚嫩女娃,每天都拿着甜甜的红果,总是开心的笑着,在这山林间来回的穿梭,现在淑华的眼里啊,满是风霜。 但是当年的那个女娃啊,却有着天地间最令人动容的双眼,里面填满了善良。 “阿弥陀佛....” “唉,这有的人呐,忙忙碌碌,东跑西颠,就为了找那善果,打算让自己过得好一点,找到一个,觉得不够,还要继续找。” “可有的人呐,没这么贪心,一直等着善果,哪怕善果都来了,她也觉得受之有愧呀。” “这世道,真是悲悲凉凉,凄凄惨惨呀。” 扶余感慨地说道,然后一挥手,琉璃酒壶消失,然后纵身一跳,站在刘臻的肩膀上,刘臻不敢动弹,微微站直,避免让5厘米的小扶余掉下去。 他一只手揪着刘臻的耳朵,一只手摸着刘臻的光头,口中念念有词,然后用力一拍。 刘臻只觉得嘴里有什么东西,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只见,那张之前自己给肥龙的银行卡,竟然直接从嘴里吐了出来。 老奶奶刚好跪在面前,正好这张卡就掉在了老奶奶的手上。 “徒儿!快跑呀!别让她还给咱们!!” 扶余拽着刘臻的耳朵连忙叫道,刘臻心中一喜,然后拔腿就跑,老奶奶拿着银行卡,目瞪口呆,连忙起身去追,但这等年纪,哪里跑得过刘臻呐,不一会就被远远落下。 “哟吼!快跑呀!!” 扶余开心的笑道,刘臻一边跑,一边流着泪,心中满是欢喜,师父这一声徒儿,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脚下止不住地奔跑,浑身使不完的力气,师徒二人迎着八九点钟的太阳,跑到了天的尽头。 “哈....哈....” 不知道跑了多久,刘臻气喘吁吁的撑着膝盖休息,扶余摇身一变,再次变成了那个小男孩。 “师父,哈哈,这次您就不怕她又放在师爷的庙了?” 刘臻笑着说道。 扶余嘿嘿一笑。 “你放心,我已经暗自做法,那银行卡呀,不管淑华她丢到哪里,都会回到她的手中,不过,师父这是拿你的钱赠缘,你不会怪罪为师吧?” 扶余看着刘臻笑着说道。 “怎么会怪罪您呢,您愿意收我,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分,刘臻已经脱离凡尘俗世,现在跟随在您身边的是.....” 刘臻说到一半,话锋停住,扶余坏坏一笑,当然明白他什么意思。 “想要我赐名?” 扶余笑着问道。 “求师父赐我名讳!” 刘臻立马跪在地上。 “好呀,敢耍我!不过嘛,暂时不急,这只是你的第一道考验。” “面对刘臻曾经的对手,即便他百般凌辱,你依旧保持平常心,不卑不亢,忍耐住了愤怒,这是其一。” “对待善良的淑华,你毕恭毕敬,不在乎对方贫苦,由心的尊重,这是其二。” “你心地善良,这为师看在眼里,你也想做更多的善事,但是想要获得法号,单单一颗平常心,善良心还不够,你还得跟在我身边继续修炼才行。” 扶余教训道,刘臻跪在地上虔诚听训,扶余满意的频频点头。 “好了,先跟在我身边,打打下手什么的,现在交给你第一个任务!” 扶余叉着腰骄傲地说道,刘臻立马严肃以待。 “师父请讲!” 扶余速度极快的掀开僧帽,拿起来就丢过去,刘臻连忙跳起来抱住,握在手中一看,竟然是个洁白的鸡蛋。 “好好照顾你二师兄!” 扶余说完,扬长而去。 刘臻顿时原地石化。 “这是我....二师兄?!” “师父!” “师父!大师兄是谁啊!!” 第22章 白净扶余上学堂,俊俏样貌惹人慌 回到家中,扶余叉着腰,一脸不满地看着摆放在客厅桌子上的小笼子。 在笼子内,一只红毛仓鼠对着扶余是连连叩拜,看的一旁李念兰和李悦都是惊讶的露出笑容。 “小扶余,你看呐,这小老鼠好像认识你一样,一直在对你拜拜诶!” 李悦笑着说道,李念兰也是连连点头。 “好奇怪,每天喂他他都不出小房子,扶余一到家,他怎么就溜出来了,也不怕人了,妈妈你看!” 李念兰打开笼子,将手伸进去摸着红毛小鼠肥嫩嫩的屁股,它不闪不避,依旧对着扶余叩拜。 之前先是在吴家待了几天,所以扶余也好些天没有回来了,刚回来就看到了这红毛小鼠被摆放在中间,心情顿时差了许多。 “这臭鼠,肥头大耳,快丢了算了!” 扶余不满的说道,一听要丢,李念兰第一个不乐意了。 “丢什么丢,要丢也是丢你!这可是妈妈送给我的礼物,早就答应我的奖励,不能丢!” 李念兰立马站起来不满的说道,李悦顿时一愣,因为她根本没有给兰兰买过仓鼠,想说什么,但害怕李念兰又生气,于是闭口不言,心里暗暗思索,这是谁给兰兰买的。 “切。” 扶余轻哼一声,然后用手指了指面前的小老鼠。 “老老实实的,别让我逮到了!” 扶余威胁小老鼠说道,然后转身钻入厨房,红毛鼠害怕的哆哆嗦嗦。 “哟,买新宠物了?” 上完厕所的康有为笑着走了过来,看到红毛老鼠顿时吓了一大跳。 “诶!” 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对于这个老鼠有莫名的恐惧,李悦知道爸爸怕狗,但没想到竟然连老鼠都怕。 “老爸,你不会还怕老鼠吧?” 李悦笑着问道,康有为连忙咳嗽了几声,摆正姿态。 “那怎么会,你爹我可是天不怕地不怕!” “也不知道小时候谁看见小区里的大狗会躲在我后面哦。” “你!” 逗闹结束,接下来家里就要忙碌起来了。 由于小扶余的收养文件齐全,居委会已经多次来催,让小扶余去上学了。 已经开学了一个多月,好在初一学的东西不多,不难,学生们刚刚来到学校,老师们也在让孩子们适应,学习的东西大多简单,所以也就尽快安排扶余上学。 但若是上学,需要解决的最大问题就是.... “洗澡!换衣服!” 康有为拿着校服,拿着毛巾和沐浴露恶狠狠地看着扶余说道。 “我不!!!” 扶余在房间里来回的跑,康有为就和猫抓耗子一样,在不大的客厅里抓扶余,但扶余灵活的很,上下窜飞,根本抓不住,最后累的康有为靠在沙发上呼呼大喘,扶余则是趴在地上呼呼大喘。 “你....你给我洗澡....” 康有为虚弱地说道。 “不....不可能....” 扶余气喘吁吁的说道。 “哈哈,算了算了,不洗就不洗吧,反正到了学校,被老师骂的不是我们。” 李悦笑着摆摆手,本来有点洁癖的她,也早就习惯了扶余脏兮兮的样子,他虽然脏,但不会在到处留脏,这虽然很奇怪说不清缘由,但最起码能让李悦接受。 一来二去,康有为无奈的叹息。 “给你买了这么多衣服,到头来你一件都没穿过,唉,这孩子,真不听话。” 舒心无奈的靠在门边看着地上的扶余说道,扶余撑着地面来了个鲤鱼打挺,但失败了,又趴在了地上,最后一翻身站了起来。 “舒心阿姨,您放心吧,就算小扶余不穿校服,但会点小神通,不会让老师找你们麻烦的,放心放心~” “小僧这破烂袈裟穿惯了,可穿不得这世俗皮囊。” 扶余笑着说道,舒心笑着点了点扶余的光头,然后转过身来到洗手间将换洗的衣服拿出来。 “那你最起码,让阿姨把你的袈裟洗洗吧?” 舒心看着扶余坏笑着说道,还没等扶余缓过神来,忽然间从自己的腋下探出来两个小手,将扶余夹住,李念兰在背后坏笑着点头。 “不要啊!!!” “咦?” 舒心看着洗衣机内的袈裟,都洗了三四遍了,怎么还是脏兮兮的?就好像永远也洗不干净一样。 扶余欲哭无泪的光着屁股,坐在沙发上围着一个被单,好像和被霸凌了一样。 周日扶余自己一个人出去溜达了一天,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等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转天清晨便迎来了扶余的第一天上学。 “扶余,到了学校之后,也好好听讲,不能和老师抬杠拌嘴知道吗,老师如果说你的话,就认真听着,不要把你那些神神叨叨的话和老师讲好不?” 李悦开着车,对坐在副驾驶的扶余笑着说道,扶余很无奈,但也只得答应,谁让自己身在屋檐下呢! t市英雄大学附属中学,算是t市的区重点,由于隶属于t市英雄大学的缘故,初中高中校区是在一起的,而大学校区仅仅隔了两个街道,单是初中就能容纳四千多名学生,规模巨大。 校服是灰白相间的颜色,此刻扶余身上穿着的就是。 但是这不过是扶余的障眼法,他可不会为了上个学就换下自己的宝贵袈裟,无非是让这些家伙心里踏实而已。 但是头发还是没办法增长的,小秃头肯定会吸引不少人的注意。 由于已经开学了一个多月,扶余相当于是插班生,初一一共就六个班级,李念兰在三班,和老师商讨过后,为了能让扶余更快的适应,也分配到了三班。 背着黑色的小书包,扶余看着面前富丽堂皇的校园,一股不好的预感从校园内传来。 嗯咕.... 艰难地吞咽口水,扶余双手合十拜佛。 “阿弥陀佛,师尊保佑啊!” 随后毅然决然的走入学校之内。 施展了神通,浑身白白净净,衣服干干净净的小扶余,从车上下来,就立刻吸引了不少同学和家长的注意,大家都用闪闪的目光注视着小扶余英俊的面孔。 不得不说,扶余真的帅到离谱,身侧两旁的女同学没有一个不驻足停留观看的,哪怕是高中的女同学,都各自捂嘴偷笑,不知道偷偷摸摸的说些什么。 被这么多人注视,小扶余丝毫不脸红,昂着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刚走了没两步,一只手就薅住了自己的衣领将自己拽到教学楼内。 “绑架啦!!” 扶余大叫道,然后一只嫩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嘴,扶余连忙呜呜的叫,等看清来人,顿时一愣。 竟然是张芳。 “扶余!你竟然来我们学校了!” 张芳激动的说道,抱着扶余不愿意撒手,扶余圆润的脸蛋被挤在她的胸前,几乎都变了形。 “姐姐....你快把我勒死了....” 扶余颤抖着说道,张芳这才松开激动的手。 “没想到竟然真的可以和你在一个学校,你在哪个班啊扶余,我带你过去!” 张芳红着脸笑着问道,话音未落,背后传来咳嗽的声音。 “不用麻烦张芳姐姐了,兰兰和扶余一个班,我带他过去就好了。” 念兰不满的嘟着嘴说道,张芳顿时眯起双眼,二女隔空对视虚空斗法,电闪雷鸣乌云密布,扶余夹在中间,是越来越渺小。 “好啦好啦!我去上课了,张芳姐姐拜拜~” 扶余笑着说道,张芳甜美的一笑,随后扶余就背着书包屁颠屁颠的跟在李念兰身后。 “扶余,以后不要总是和女同学这么亲近,老师看到会以为你谈恋爱不好好学习的!” 李念兰走在前面,不满的说道。 “哪有总是呀,今天才第一天!” 扶余无奈地喊道,李念兰知道他说得有理,也就没再说话。 一楼是各种其他科的专业教室,生物实验室,物理实验室等等,一开始学的并不会很难,初一没有物理和生物。 二楼是初一初二的教师,三楼初三高一,四楼高二高三。 五楼就是老师们的办公室和会议室。 学校一共就四栋大楼,他们现在进入的是最大的主教学楼,五层楼高,十分高大,能同时容纳高中初中两个阶段的所有同学一起上课,这应该是t市规模最大的教学楼。 还有一个体育馆,自带游泳池和室内篮球场,羽毛球网球应有尽有。 另一个则是大舞台,一般来说学校有大型演出,或者大型聚会会在这里开展,年年评选学生会长等学生事宜也都在这里举办。 最后便是大食堂,各种美味应有尽有,而且价格低廉,英雄附属中学自带优越的补助,每个学生的饭卡里面都会有500块钱进账,贫困生则是1000,足够孩子们吃的饱饱。 扶余一路上看得眼花缭乱,当然,只是主教学楼而已,他倒也想到处乱逛,但马上就要上课了。 跟着李念兰,扶余来到了自己的教室内,顿时不少已经来的学生都是侧目看着自己。 “哇....” “好帅.....” 女同学们一个个眼含小星星的看着走入教师的扶余,虽然扶余的个子不算高,但长相甚是可爱,不需要过多的形容,对于他英俊的修辞已经用得够多了。 摆着书包,扶余左右的看,张芳走过来拉着扶余的小手,将他拉到靠后面的一个空座上,扶余很自然的落座,将书包放好。 “新同学你认识吗?” 张芳回到座位上后,她背后的一个黑色短发的女孩立马捂嘴小声问道。 “嗯,是我弟弟,住在我家。” 张芳笑着点头,顿时惹得她一真羡慕。 “哇,他好帅啊,叫什么名字呀?” 女孩继续问道。 “杨雪!那是我弟弟,你瞎打听什么,不跟你说了!” 李念兰不满的说道,随后立马甩头,小马尾还拍在杨雪的眼镜上将眼镜打歪。 虽然屋子内很多人都在看着自己,但扶余满不在乎,自顾自地将书包打开。 上周五李念兰放学的时候,康有为已经提早和学校说清了,所以李悦接兰兰回家的同时,早就将扶余所需要的课本都带回来了,本来扶余要上学这件事就准备了一周的时间,其实一周之前学校的老师就都知道这件事了。 若不是吴氏那边耽误了一点时间,否则上周扶余就应该上学的。 将书本放在课桌里,扶余将自己的铅笔盒拿出来。 这是舒心阿姨给自己选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长方形铅笔盒,上面有各种按钮,按一个弹出来一个小抽屉,按一个盖子自己弹开,扶余愣是玩了一会,一直在偷笑。 盒子里面是几只削好的铅笔,昨天晚上和舒心阿姨一起在客厅削好的,还有各种颜色的水果样式橡皮,还有一根红色的水笔。 初中的作业,老师基本上不会让学生们用水笔写,主要是不好修改,孩子们现在还不能保证下笔就一定写对字,写不错,所以前面的话还是用铅笔更好一点,到了初三,老师们才逐渐让学生开始使用水笔。 那个时候,就是要求孩子们,落笔之前认真确认对错,下笔不能后悔的时候。 当然现在还为时过早。 扶余看到铅笔盒内还夹着一个小纸条,扶余疑惑的打开,随后看到了舒心阿姨给自己写的一段话。 纸条:宝贝,加油哦~(●v?v●)。 扶余莞尔一笑,将纸条再次叠好,夹在铅笔盒内留存。 现在是上午七点半,第一堂课在八点,而前半个小时,是学生的自习时间,但是现在不过初一,其实没有什么学生真的自习,这半个小时,更像是给学生们准备好补作业,或者是补觉,吃早点的时候。 扶余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了一瓶牛奶,插上吸管一边喝,一边看着语文书里面的课文。 所有科目,扶余最喜欢的就是语文,里面的文言文可以给扶余一种更加贴切的感觉,其他科目自然是看都不看,更不用说英语了。 天宫上用的文字,说的话,和地球上的华夏文字是一样的,所以英语这种东西,扶余一点也不喜欢。 扶余看书的时候,旁边一个小男孩对扶余挤眉弄眼的呼唤。 “嘿~” “嘿~” “你好!” 扶余歪过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他嘿嘿一笑。 “刘国启,你呢?” 男孩看着扶余笑着问道。 “扶余。” “这可是个少见的名字啊。” 二人交流时,扶余的前桌回头说道,随后笑着回头。 “我叫张丰。” “你好你好。” 扶余笑着和二人打招呼。 刘国启身高体壮,虽然是初一,但看起来和高中生一样,一米八的身高,这才坐在最后一位,小课桌甚至无法完全容纳他的腿,连校服都是不太合身,露出脚踝,样貌比较端正,但并非帅气的行列,只能说是一般孩子。 张丰和扶余个子差不多,相比较扶余的帅气,张丰则是比较书生气,带着眼镜文邹邹的,说话也是不快不慢。 孩子之间交流很快就会变成好朋友,三人也算是认识。 刘国启似乎很喜欢和扶余说话,一直在和扶余介绍班级内的情况,哪个老师厉害,哪个老师上课可以睡觉,同学们这个叫啥那个叫啥,他话语不断,扶余也爱听,一直歪着头看着他。 张丰显然对女孩子更感兴趣,能够双眼目视就看到女孩子的三围,这可是天大的神通,虽然扶余不是很感兴趣,但张丰自顾自地以为扶余想要请教,自顾自地讲解,令人有点无语。 半小时很快过去,班主任也是进入班级。 班主任是一位胖乎乎的中年妇女,大概四十多岁的年纪,一脸横肉,看起来就十分的不好惹,一进来,她就拿着教案,第一节课也是她的,所以她早来没有学生说什么。 “今天要给大家介绍咱们班新来的同学。” 扶余正襟危坐,露出自信的笑容对着周围看着自己的同学频频点头,惹得不少人偷笑。 “来,你先进来吧。” 扶余刚要起身,却发现这句话不对,不是让自己过来,而是让人进来,扶余撅着屁股愣住了,随后看向门口,一个熟悉的倩影走了进来。 吴昕红着脸,一头黑色的秀发直垂腰间,背着雪白色的名牌书包小碎步走进来,在班级内环顾一圈,然后将目光锁定在了扶余身上。 眼神含情,让扶余目瞪口呆。 “这是咱们班的两位新同学之一,扶余,你也上来吧。” 扶余愣了一下,然后迈着步子跑了过去。 一男一女左右站立,老师回头走到黑板上,将两个同学的姓名写上。 吴昕微微歪着身子,小声对扶余低语。 “你干净的时候真好看。” 吴昕红着脸小声说道,扶余顿时感觉两眼翻白,要晕了过去。 “一位叫吴昕,一位叫扶余,两位同学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同学们大家好,我叫吴昕,今后请多多关照。” 吴昕对着大家鞠了一躬,水灵灵的甜美长相,加上燕语莺声的可爱声音,顿时吸引了一大堆男生的注意,吴昕的容颜绝对在班级内是仅次于李念兰的存在,很多男生已经将班花的名片强行塞在了吴昕的身上。 扶余笑着挠头。 “小僧法号扶余,以后请各位施主,多多关照~” 扶余笑着说道,同学老师都是愣住了,然后哄堂大笑。 “笑什么!” 吴昕不满的叉着腰说道。 “对呀!有什么好笑的!” 这时候,一位竖着高马尾的女生站了起来,顿时所有学生都压低了声音。 “马安安,组织一下纪律!” 班主任立马说道,马安安点了点头,然后站在讲台前面,扶余的旁边,顿时一股梨花清香传来。 马安安是班长,又是初中部的学生会长,深得班主任和各个老师的喜爱,学习成绩又好,长得也甜美,但唯一不足的就是太过于暴力,很多男同学都害怕她的手段,而且刚正不阿,不给别的同学抄作业,虽然不至于说看到后就向老师举报这么卑鄙,但也觉得不是那种可以随便接近的性子。 “都安静,好好听扶余同学自我介绍。” 马安安立马说道。 班主任无奈的叹息,然后走到扶余身边,拉着扶余的小手语重心长地看着同学们说道。 “同学们,扶余同学的家庭条件很艰苦,他从小就在寺庙长大,是老和尚收留了他,所以他才剃了光头,是出家人。” “这好笑吗?用别人痛苦的经历作为玩笑的基础,这样是不会成长为好学生好孩子的。” “我希望同学们要好好珍重扶余同学,他的确是和尚,但和尚并不是什么值得笑的事情!” “希望刚才发笑的同学引以为戒!” 老师严厉地说道,不得不说,如果单看面相,班主任并不像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一看就是尖酸刻薄严厉的样子,但她的一番话,竟然让扶余心中一暖。 扶余本身就不是以面看人的人,在看到班主任的第一眼时,他就清楚这是一个好老师,负责的老师,因此现在也是欣慰一笑。 “嘻嘻,没关系的,我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同学,师尊常说,见面就是有缘,今后我要和这个班级内的同学共处三年,这是多么大的缘分呀!” 扶余笑着说道,一番话让班主任也是笑着摸了摸扶余的头,这番话让不少同学都是心中一暖。 “扶余同学,我很高兴和你做朋友!” 马安安笑着说道,然后对扶余伸手,扶余也是笑着接过来。 吴昕看到后顿时心中一紧。 扶余!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吗!怎么还主动握上了!\/(tot)\/~~ 自我介绍的小插曲结束,班主任也开始重新自我介绍,让两个新同学认识自己。 姓王,叫王春花,是一名二十多年教育经验的资深教师,不单单是三班的班主任,也是语文老师,更是年纪的教导主任,可以说是身兼数职,所以和其他一人带两个班的班主任不同,她工作繁忙,只带3班一个班级。 简单耽误了点上课的时间讲了一些学校的安排,随后老师开始上课。 扶余很喜欢语文,所以听得很仔细,撑着下巴仔细的聆听,当然,背后还有一个小丫头也撑着下巴看着自己,扶余顿时一脸无语。 另一个空出来的座位,就是扶余的背后,班级内就两个空座,扶余坐在前,那自然吴昕坐在后,她哪有心情上课啊。 本来吴昕的家庭条件如此优越,根本不会外出来公立学校上课,小时候都是在家里找的私教老师。 听爷爷说扶余要去上学,她死缠烂打求爷爷,求太爷爷把自己按插入扶余身边,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她根本不用上学,就比其他孩子赢在了起跑线上,所以她来这,只有三个目的。 扶余!扶余!还是tm的扶余! 双眼含情柔光似水,眼里只有扶余的侧脸,扶余虽然很无奈,但也只能被她直勾勾地看着。 “扶余同学,你来朗诵一下我们这篇李白的《将进酒》。” 王老师笑着看着扶余说道,新同学嘛,自然要给一些表现的机会,扶余笑着起身。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扶余侃侃而谈,颇有感情,读得老师也是欣慰一笑。 “读得很好,今后同学们朗读课文也要和扶余同学一样饱含感情,这样,我们才能更好的体会,作者在书写这篇文章时的心情。” “不要小看朗读,扶余啊,你是不是很有朗读的经验啊,分享一下给大家。” 王老师继续笑着说道,其实刚才就算扶余朗读的不好,她也是要夸上一两句的。 扶余要来上学的时候,副校长刻意找王老师谈了话,扶余的情况特殊,从小吃了不少苦,他的故事听的王老师都是眼圈红肿,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却有如此悲惨的命运,她担忧扶余会因为自己的经历自卑,所以今天上课之前就表下决心。 一定要好好的夸夸扶余,让他在同学面前有信心,这才有刚才这一幕。 扶余知道王老师的良苦用心,于是笑着点头。 “我小时候总是跟随师尊朗读经文,若是读得不好,师尊不开心!就不让扶余在蒲团上跪了,让我跪在草地里。” “师尊说了,我读的不是字,我读的是写文作者的情,若是不能和作者共情,那就无法了解作者感悟,要想读懂经文,那就要了解书写经文的人,想要做什么,想要未来读这篇经文的人做什么!” “可能,这就是我的经验吧,嘻嘻。” 扶余笑着说道,王老师眼前一亮,扶余不愧是出家僧人,说话总是带有一些玄妙,听的王老师都是颇有感触,止不住的鼓掌。 吴昕自然是扶余的小迷弟,呱唧呱唧的拍,扶余都不好意思的摸摸头了。 “说的真好,坐下吧!” 王老师高兴地说道,然后继续讲课文。 喜欢的课程,时间度过的很快,下课之后,王老师趁着课余时间将扶余和吴昕叫到了办公室。 “刚来一节课,怎么样,认识新同学了吗?” 王老师拉着扶余和吴昕的手问道,她的办公室就自己一人,很安静,毕竟是教导主任嘛,总不能和其他老师坐在一起。 “我认识了张丰,认识了刘国启!还认识了马安安,我的姐姐李念兰,还有可爱的吴昕!” 扶余笑着说道,当听到扶余给自己加了可爱的前缀,吴昕的两只大眼睛瞬间被桃心充斥。 “我....我只认识马安安和扶余!但很快就认识其他人了!” 吴昕小声说道,不时偷偷看着扶余。 “那就好,如果之后上课呢,和同学相处呢,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来找王老师,我的办公室永远欢迎你们,去吧,下节课是英语,要好好听讲。” “好!” 二人笑着答应,然后一同离开办公室。 刚走到走廊,吴昕就忍不住的直接挽住扶余的臂弯。 “扶余哥哥~” 吴昕娇滴滴地说道。 “咦!男女授受不亲!女施主,请自重呀!” 扶余无奈的说道。 “那你刚才还主动和马安安握手呢,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了,我看啊,你就是和我不亲,和其他小女孩都亲!” 吴昕带着浓浓醋意的说道,显然是刚才自己和马安安握手的举动让她很不满。 “哎呀,那我还能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不去握手,你这丫头,伶牙俐齿,好生厉害。” 扶余无奈的说道,吴昕笑而不语,依旧拉着扶余,等快到班级的时候,扶余连连甩手,这才把她挣脱。 刚回到座位,刘国启想要和扶余说什么,就被马安安按着大脑袋按下,然后她红着脸背着小手站在扶余旁边。 “扶余同学,我是咱们班的班长,你还适应吗?” 马安安甜甜的笑着问道。 和吴昕宛如洋娃娃般精致的容颜不同,马安安给人一种更加亲和的气场,时而厉害,时而温柔,此刻莞尔一笑,也有一番倾国倾城的韵味,最主要的是,和吴昕的小平板不同,马安安可是珠穆朗玛峰呀! 扶余只是轻笑,不看不闻,可前面的张丰眼睛都直了。 初中生有这样的好身材的确并不多见,个子和扶余相当,颜值虽然比不上吴昕和扶余,但也绝对是和李念兰一样级别的甜美,脸蛋微微有带点婴儿肥,自带好看的小酒窝,笑起来和花一样,眼角带勾,笑起来眯起的双眼宛如月牙,唯一的缺点,就是一嘴的小虎牙,但这恰好又给她增添了一丝俏皮。 “当然适应啦,我已经有好兄弟了!” 扶余笑着拍了拍前面的张丰,看了看马安安背后的刘国启,顿时马安安无奈的一笑。 “你个子不高,需要我和老师说一声调整一下你的位置吗?” 马安安继续问道。 “无妨无妨,小僧喜欢清净,这角落让我怡然自得,开着窗,吹吹小风,岂不快哉!” 扶余笑着说道,把马安安逗得马尾都因笑乱甩,吴昕在后面咬着铅笔扣着橡皮,眼睛都要喷火了。 “那好,有什么需要,一定要来找我哦。” 马安安红着脸说道,随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扶余!你怎么又跟她说话!!” 吴昕生气的揪着扶余的两个耳朵,嘟着嘴不满地叫道。 “咦!!疼呀!” 马安安回到座位上,低头不语,心脏怦怦直跳,小胸脯都因此乱颤。 她看着和吴昕打闹的扶余,眼睛逐渐朦胧迷离。 这是怎么了? 心脏为什么跳得这么快? 为什么自己要过去主动搭话? 为什么自己现在脸上这么烫? 十二三岁,多半懵懂,对于儿女情长之事只窥探了一个棱角,她不懂现在自己什么感觉,只知道,一听到扶余说话,扶余轻笑,就浑身一股暖流掠过。 好想....永远的待在扶余身边。 马安安拍了拍自己的发烫的脸蛋,随后认真的等待着老师上课。 李念兰坐在靠墙的那一竖,一直看着扶余这边,随后不满的嘟着嘴低头看书。 而英语课,就是扶余的地狱。 “叽里呱啦!” “咕咕咔咔!” “啊啦巴拉。” 完全听不懂老师再说什么,就好像猴子师叔被念了紧箍咒一样,扶余感觉头晕脑胀,眼睛里都是螺纹,什么都听不进去,甚至上完一节课,扶余都没记住老师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很年轻,很漂亮。 两节课上完,第二节课和第三节课中间是课间操时间,有30分钟的自由活动,而周一,这个时间就是升国旗的时间。 学生们在班级门口列队,纷纷下楼由老师和班长组织起来,前往操场升国旗唱国歌。 扶余个子不高,所以站在了第一行头一个,自己旁边,就是吴昕,颇有一种3班颜值代言人的韵味。 和吴昕在众人的注视下并排走,吴昕觉得脸红的发烫。 “我愿意~” 吴昕小声喃喃说道,吓了扶余一跳,这小丫头自言自语什么呢! 来到操场,高中,初中的学生都聚集在一起,初中就不会严厉要求学生必须要戴红领巾了,不过若是国旗的持旗手,和上台讲话的同学还是要佩戴的,扶余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看得十分开心,有点类似于当年师尊参加众仙大会的感觉,只是少了仙女们弹唱歌舞。 “起来~” 扶余跟着牙牙学语,唱的不亦乐乎,声音很大,听的王老师都是捂嘴偷笑,不时摸摸扶余光溜溜的小脑袋。 前面的校长副校长等学校管理层人员座位上,一个人一直在看着扶余和身边的吴昕,总是露出一抹笑意。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吴青材的妻子,李笙贤。 李笙贤是t市英雄大学附属学校的大股东,这学校是有赞助的,李笙贤就最大的几位赞助之一。 由于自己丈夫对于扶余十分尊重,所以李笙贤也总是关注着扶余的面孔。 小和尚小和尚,当真是小和尚,可可爱爱,甚是喜人。 若非自己的夫君尊称他为圣僧,甚至李笙贤都想要下去摸摸他肉嘟嘟的脸蛋,只可惜,若是私下没人,自己见了扶余也要作揖行礼,这没办法,谁让老爷子见面都叩拜呢。 扶余当然看到了李笙贤,偷偷的招手,惹得她掩嘴偷笑,故意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形式完毕,回到教室继续上课,之后是数学和历史,扶余都还算感兴趣,没有瞌睡,可到了午饭的时候,扶余的劫难才算正式开始! 端着小盒饭的扶余,一脸惊恐的看着桌面,艰难地吞咽口水,头也不敢抬,大气都不敢喘。 究竟是何方妖孽让小扶余如临大敌!? 第23章 心惊胆战晌午饭,无头女尸不寻常 叮铃铃.... 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带饭的同学纷纷拿出盒饭,成群结队地离开教室,去各个楼层的热水房用微波炉热饭,微波炉足足有二十多个,也不至于说孩子们都排不上,而且自己带饭的学生很少,学校的食堂还是很丰富的。 加上每个月打入饭卡内的饭钱,若是不用,下个月便会重置,又提不出来,所以家长一般一个月只有几天才会带饭,大部分时间还是让孩子自己用饭卡去食堂购买的。 今天是小扶余的第一天上学,所以昨晚舒心阿姨刻意准备了很久,才制作了这份精致的盒饭。 扶余从书包内拿了出来,知道扶余吃得多吃的杂,所以饭盒很大,几乎和扶余的头一样大,还是双层,拿出来扶余就感觉肚子在咕咕乱叫。 刚要起身,刘国启和张丰就站了起来围住扶余。 “走啊,先一起去个厕所!” 张丰笑着说道。 这里我大概说一下他们的时间安排。 上午四节课,中午十二点第四节课结束,中午休息两个小时,下午两点才开始下午的课程,上三节课,中间有半个小时自由活动时间,和上午一样,然后五点半放学。 放学之后,若是参加了社团,有一个小时在学校参加社团活动的时间,学校七点左右清人锁门,只留保安。 所以他们中午的休息时间很充足,不需要特别着急去排队热饭或者买饭,两个小时,足够孩子们休息好一段时间呢。 “为什么上厕所要一起去啊?” 扶余疑惑的问道,这话一出,刘国启和张丰都是愣住了。 好像,还真的没有学生纠结过这个问题。 对啊,男孩子为什么一定要一起去上厕所呢? “你别管!一起去不!” 刘国启连忙说道。 “暂时不想去,你们先去吧,我饿了。” 扶余笑着说道,二人对视一眼,随后无奈的离开。 看他们失落的样子,就好像自己和他们绝交了一样,一起上厕所真的这么重要吗? 刚准备起身,又是被人影拦住。 “扶余哥哥,你中午吃什么呀,我让佣人给做了你最爱吃的大虾和扇贝,咱们一起吃吧~” 吴昕站在扶余面前笑着问道。 “啊!大虾!扇贝!” 扶余脑袋上飘着的小云朵立刻将两个食物悬浮在其中,扶余口水都要下来了。 “扶余!走啊,一起吃饭去!” 这个时候李念兰也走了过来,和杨雪一样,都是抱着个饭盒,随后.... 吴昕和李念兰充满敌意的眼神对在一起,二人虚空斗法,电闪雷鸣,乌云密布..... 停停停..... 扶余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们。 杨雪踮着脚尖看了眼李念兰看了眼吴昕,不知道他们为何如此,随后分开二人,来到扶余面前。 “扶余,咱们中午一起....” 话没说完,兰兰和吴昕直接将杨雪拉走。 “跟我吃!” “跟我吃!” 扶余顿时嘴角一抽。 “要不.....我自己吃吧.....” 扶余的声音最后弱如蚊蝇,一抬头,正好对上两个喷火的眼神。 “扶余同学,你还不知道热水间在哪吧,走呀,我带你过去。” 这是,马安安蹦着跳着走了过来,站在扶余桌前背着手看着扶余笑着说道,兰兰和吴昕顿时将目光盯了过去。 马安安皱了皱眉。 “干什么?” 马安安疑惑的问道,她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又是班长又是学生会长,气势很强,一句话就让李念兰和吴昕的眼神退避。 “走,扶余,不理他们!” 马安安拉着扶余的手就要走,扶余尴尬地笑着对兰兰和吴昕小声致歉,刚走到教室门口,一对傲人的前胸直接撞在了马安安的脸上。 “小扶余~~~~一起去食堂吃饭呀~~~~诶?” 张芳疑惑的一愣,马安安吃疼的捂住鼻子,然后看着面前那傲人的双峰,随后抬头和张芳的笑脸对上。 马安安看着对方的白蓝校服,这分明就是高中部的人。 “高中怎么来我们初中楼层了?” 马安安揉了揉好看的鼻尖疑惑的问道,张芳顿时尴尬地一笑。 她认识马安安,这可是学校内的风云人物,初中高中两个部,只有两位学生会主席,管着一二三,三个年级的学生,而且大多数都是初三高三选择,可是今年初中部的学生会主席,竟然是初一,那肯定会让不少人认识这位传奇人物。 今年说来也怪,初中部学生会主席是初一的学生不是初三的,高中部的学生会主席也不是高三的,而是高二的一位学生,都说今年是龙争虎斗之年,t市英雄大学附属今年是卧虎藏龙啊。 马安安的大名张芳可是听过的,据说是A市马家的孩子,马家并非四大家族之一,所以马安安并不是富家子弟,但,A市副市首姓马,而且只有一个宝贝女儿。 这就可以理解,为什么马安安可以在这里当学生会主席了。 根红苗正,血里红的发紫啊! 她当学生会主席,老师们没有反对的,加上她本人的确能力强,学习又好,同学们也都佩服。 张芳虽然是校排球队队长,但和学生中地位最高的学生会主席相比还是不够看的。 “我来找我扶余弟弟一起吃饭,走啊小扶余~想吃什么姐姐都给你买。” 张芳没去管她,笑着对扶余问道。 扶余举起手中的饭盒,张芳顿时无奈的嘴角一抽。 “那也没事,姐姐给你买饮料去。” 说着,张芳就要拉着扶余走,马安安一把叼住了张芳细嫩的手腕。 “扶余同学想吃自己带的饭!” 马安安认真的看着张芳说道,顿时张芳看出了一些端倪。 “你不会,是喜欢我们家弟弟吧?” 张芳坏笑着问道,顿时马安安脸上一红,连忙松手捂住嘴。 “我....你....” “扶余,快跑呀!!” 张芳顺势笑着拉着扶余就跑,马安安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身姿矫健的张芳就拉着扶余一溜烟下了楼。 吴昕和李念兰对视一眼,随后咬了咬牙,直接追了上去。 “啊!!!慢点啊!!!” “小僧的多肉斋饭要撒了!!” 扶余捂着自己的盒饭连忙喊道,张芳三步并两步,两步并一步,直接带着扶余飞一样的往前跑。 食堂位于大操场的旁边,升旗的时候就看到了,当时扶余就被里面的香气吸引的不行,这次进来,顿时被震撼到了。 食堂里面坐满了人,毕竟是两个部,六个年级的学生,就算有自己带饭的,但也最起码有小一万人,所以食堂的规模很大,此刻热闹非凡,坐满了人。 张芳拉着扶余,由于他带饭了,所以直接找了一个自己认识的窗口。 “李阿姨,能不能帮我弟弟热热盒饭呐,楼上人都排满了,您帮帮忙嘛~” 张芳娇滴滴地说道,这家是个烤肉拌饭店,显然张芳经常光顾,和阿姨很熟,食堂阿姨笑着点头,然后把扶余的饭盒接过来放到背后的微波炉内加热,自己则是拉着扶余来到了冷饮超市。 “想喝什么?姐姐请你呀。” 张芳笑着问道,身体不自觉的靠在扶余的背部,只要扶余一抬头,肯定能撞在山上。 “冰可乐!” 扶余笑着说道,张芳拿起两瓶冰可乐,又买了点糖果,然后一起去结账。 食堂自带的超市同样是可以用饭卡刷的,其实说是超市,更像是文具店,膨化食品辣条这种东西卖的并不多,都是一些酸奶冰饮,其他的就是小糖果之类的东西,主要的卖点还是铅笔橡皮笔记本这些文具。 买完之后,拉着扶余将热好的盒饭带回来,她甚至都没有带扶余在拥挤的食堂吃。 “我们不在食堂吃吗?” 扶余疑惑的问道。 “哼哼,姐姐带你去个好地方!” 张芳神秘地笑着说道。 二人偷偷摸摸地跑到了体育馆的后面,她们女子排球训练的地方,果然,在那里有一个大桌子。 已经有几个女孩坐在那吃饭了,看到张芳过来,都是笑着打招呼。 “芳姐!” “芳芳!” 他们甜美的笑着打招呼,但是不一会,就被可爱的小扶余吸引了目光。 “哇~~好帅的小男孩啊!” “这是初中部的校服啊,张芳,你不会老牛吃嫩草了吧!” “哎呀!我想起了,这不是张芳的男朋友吗,之前给咱们看过照片的!你拍的我还以为1米8呢,合着是个初中生啊,哈哈。” “哦!怪不得没头发,我记得芳芳说过,她男朋友是个小和尚是吧!” 女孩们哄笑着说道,但目光都被扶余所吸引,扶余红着脸尴尬地坐在一群大姐姐中间,哪一个都比自己高,哪一个都比自己大,扶余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将饭盒打开,随后扶余顿时一愣。 “啊!” 扶余叫道。 “咋了扶余?” 张芳满意地笑着问道,队员闺蜜们的话让自己特别有面子,她们都认为扶余是自己的小男朋友呢,说到自己心逢里面了。 “都怪你!!我筷子没拿!” 扶余欲哭无泪的叫道,顿时女孩们哈哈一笑。 “没事,姐夫,用我们的。” 一个女孩笑着说道,然后递过来一双未开封的一次性筷子,桌子上有好多呢,估计都是他们之前带的。 “哎呀~你瞎说什么呢琪琪~” 张芳红着脸笑着说道,扶余自然是不管,只要能干饭,怎么都行。 拿起筷子kuku的吃起来,这里环境的确是比食堂要安静的多,不一会扶余发现周围安静了许多,抬起头,发现这些高中的女孩都在看着自己吃饭。 “如们不次吗?” 扶余含含糊糊的说道,嘴里都是肉,说话都不清楚。 “咯咯,不许再看了啊,这可是我男朋友,小心我吃醋了!” 张芳骄傲地说道,顿时惹得一众人一阵唏嘘。 “小弟弟,你是喜欢张芳姐姐这种男人婆呢,还是姐姐我这种柔弱女子呢~” 一个身材同样很好的女孩凑了过来,挨着扶余娇滴滴的问道,吓得扶余连忙闭眼口念阿弥陀佛。 “倩倩!你干什么!” 张芳顿时不满地问道。 “没什么啊,我就是问问呀。” 被称呼为倩倩的女孩偷笑着说道。 张芳不满的嘟着嘴,看着扶余依旧闷头吃,吃得满嘴都是油,随后气不过的抱着扶余的饭盒就起来,扶余立马追着饭盒跑。 “哈哈,还真吃醋了!” 倩倩笑着说道,其实她就是逗逗张芳,谁让这家伙老是欺负自己捏自己的山。 张芳不满的坐在体育场外的台阶上,扶余端着饭盆kuku吃,终于吃完,然后打开冰可乐吨吨吨喝了一大口。 “嗝~此生足矣~” 扶余满意的拍着肚皮说道。 张芳也是用力拍了一下扶余的肚皮,差点没让他把饭吐出来。 “干什么!” 扶余不满的叫道。 “你就这么让她贴着你!” 张芳吃醋的说道。 “有吗?没有吧。” 扶余一直在吃饭还真没注意到,见到扶余就是一个小饭桶,张芳无奈的叹息。 “算了,你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没事,姐姐可以等你。” 张芳红着脸说道。 “切,云山雾罩的,莫要学小僧讲话。” 扶余没所谓的说道,张芳无奈地一笑,的确,现在的扶余还很小,自己还得忍耐一段时间。 没等扶余起身,张芳就把扶余吃过的饭盒拿了过来。 “你干啥去啊。” 扶余疑惑的问道。 “帮你刷饭盒啊。” 张芳笑着说道,扶余满意的点头。 “孺子可教呀~” 有人替自己刷饭盒,扶余自然是轻飘飘的坐在台阶上,闭着眼晒着太阳,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忽然面前一暗,扶余还以为是张芳回来了,刚睁开眼,就顿时嘴角一抽。 马安安,李念兰,吴昕,杨雪,四个人气喘吁吁的站在自己面前,看着自己怒目圆睁。 随后全部扑了过来。 “你跑哪去了!!!” “女施主们!!!自重呀!!!” ...... ...... “封锁现场,梁清,你去里面。” 康有为凝重地说道,梁清也是认真地点头。 今天上午,康有为的求缘县警局接到了一起报案。 在长乐小区养老院内,发现了一具无头女尸,但报警的人之后和警察接触之后,无头女尸竟然消失在了他发现的地点。 只留下了地上的血迹。 康有为和梁清就是接到报案后抵达现场的两位警员。 此刻康有为警惕的端着枪,梁清走在自己前面,顺着血迹,一点点的来到了养老院的女士沐浴间。 一到门口,就听到了浴室内传来的水声,好像有人在洗澡一样,二人对视一眼,随后都警惕的走了进去。 地上的血迹因为水的沁透染散,汇入下水道之中,在最里面的沐浴间内,隔间露出了一双平躺在地上的脚。 黑色的指甲油历历在目,在灯光的照射下,皮肤竟然都呈现了暗紫色。 康有为胆子最大,梁清已经停下了脚步,但康有为依旧一点点的靠近。 走到隔间的沐浴间前,然后将半掩的隔间门退开。 一具浑身浸满鲜血的无头女尸,静静的躺在地上,康有为瞳孔一缩,鲜血几乎把周围的地面全部沁透,整个沐浴隔间的墙壁上,都是一个个血色的手掌划痕。 “死尸,还能留下划痕!?” 康有为凝重的低语道。 咔! 灯泡瞬间破碎,梁清顿时被吓了一大跳的坐在地上,康有为不紧不慢的打开枪灯,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梁清,他对自己做了一个oK的手势,康有为微微点头,然后转身的时候,顿时瞳孔一缩。 那一墙的猩红色血手印消失不见了。 噔噔.... 心脏止不住的直跳,这下子,胆大的他也觉得有些瘆人了。 “这他妈老旧的社区就是不好使,灯泡都坏掉了。” 梁清暗骂道,随后吃疼的捂了捂屁股,回头看了眼沐浴间的镜子,梳了梳自己有些脏乱的头发。 随后接着微光,梁清看到镜子上竟然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猛然间回头,什么都没有。 再回头,镜子内也没有了。 梁清疑惑的一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事有蹊跷啊,尸体是被人二次移动的,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在109号房间,从我们赶到这里一共才过去了半个小时,尸体就被转移到了这里。” 康有为谨慎的分析道,并没有把刚才的异象说出来吓唬梁清。 “是不是那个报警的人搞的鬼?一会把她带回去审问审问。” 梁清低语道。 “应该不是,报警的人是护工,她没道理这么做,而且你看这具尸体。” 康有为指着尸体说道,梁清也凑了过来。 这是养老院,里面都是老人,护工也多是中年年纪的妇女,最年轻的估计都得有三十大几。 但是面前的女人,皮肤稚嫩,手指甲脚趾甲涂着黑色的指甲油,前胸突翘(这是在形容尸体,大家别想歪了,这样是为了证明尸体很年轻),说明死者年纪并不大,皮肤几乎看不见任何褶皱,没有因为年迈导致的褶皮。 康有为蹲在地上,轻轻触碰了一下尸体的脚踝。 随后眉头紧皱。 尸体很热,然后康有为关上了淋浴头的开关,这尸体一直在被热水冲刷,尸体原本的温度已经被影响,看来具体的死亡时间,需要等尸检报告出来才能确定。 不过看得出来,浸泡的时间已经挺久的了,因为尸体已经明显地泛白,苍白的那种,而且手指,关节,手肘的位置,已经开始出现了发白的皮肤,这说明在水里泡的时间很长。 绝对不是半个小时那种。 尸体的脖颈伤口,并不光滑,充满锯齿,甚至可以看到皮肉粘连的肉丝和皮条,这说明,死者生前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扯头部导致死亡的。 失血量也绝对不少,皮肤都开始发青,血管清晰可见,甚至部分血肉出现干瘪,这是严重缺血的现象。 “一家养老院,出现一具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尸,也并没有您想的那样完全不可能吧?” 梁清疑惑的问道。 “护工名单上没有这么年轻的,老人更不会,有没有可能是家属?” 梁清猜测着说道。 康有为看着地上的尸体,随后转过身沉思。 “先找支援封锁现场,等尸检报告出来再做决定吧,我总觉得事有蹊跷,这女尸,绝对不止泡了半个小时的水。” 警察介入,养老院被暂时封锁,所有的老人,护工都要带回去进行调查审问。 但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 老人们大多行动不便,有些甚至瘫痪不起,还有些神志不清,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带到警局来,还容易把老人吓到,所以经过审核,最终决定在养老院内进行审问。 康有为和梁清挨个敲门,护工最后再问,先问问老人。 老人中,只有少许几个健康的,和能说清楚话的,先询问这些。 一进去,就看到几个老人围坐在一起,他们都很不安,苍老的面孔上有着不安和恐慌,身边死了一个人,本就让暮年的他们感到畏惧。 先问了一个85岁的奶奶。 “昨晚您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康有为询问道。 “没有啊,和往常一样,护工帮我洗完澡之后我就回到房间睡觉了,我睡得比较早,所以什么都没听到。” 老奶奶摇头说道。 “几点睡的?” 康有为不慌不忙地说道,没有盲目信任老人的话。 老奶奶顿时犹豫了起来。 “哎哟,我哪记得啊小伙子,你这不是为难我老太婆吗。” 老奶奶无奈的说道。 “请您最好回忆一下,这方便我们调查。” 康有为提醒道,老人无奈地点头,随后看着时钟发愣。 “应该是,九点多吧。” 老奶奶看着说道。 “您睡觉之前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就是坐在院子里和其他老头老太太一起聊天。” “聊的什么?” 梁清见康有为还在逼问,显然觉得有些不合适,但他才是主审,所以也没说什么。 “聊聊家里人,这里的环境,还有给谁谁介绍对象。” 康有为听见后顿时眉头一皱。 “介绍对象,是谁家的孩子需要找对象?” 康有为继续问道。 “老程头,他家儿子三十多岁了还没结婚,他急得发愁,就来问我们,他儿子工作很好,挺有钱,所以就想找个好的年轻的。” “想找多年轻的,二十岁?” “嗯,差不多吧,有钱人不都想找小的吗。” “那您们给介绍了吗?” “还真有给打电话问的,好像是李奶奶家里有个孙女,挺年轻,刚刚大学毕业,但也就昨天问的,估计俩人还没见面了吧。” 康有为微微点头。 随后在梁清耳边低语。 “奶奶,您先回去吧。” 梁清笑着说道,随后奶奶起身,梁清也走了出去,随后过了一会进来。 “这个李奶奶情况特殊,咱俩得过去,她过不来。” 康有为听了后理解的点头,随后跟着她一起去了李奶奶的房间。 李奶奶常年瘫痪,只能依靠护工推行在院子内晒太阳,胸口以下都不能动,大小便不能自理,见到有警察过来,李奶奶的表情显然有些紧张。 “没事别害怕,我们就是问问问题。” 康有为露出笑容,然后坐在病床边。 常年卧床不起的人,房间内空气自然不会多么好闻,就算长时间通风,也会有异味。 康有为面无表情,可以忍耐,梁清有些忍受不了,打了个招呼,然后出去抽了根烟。 “李奶奶昨晚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康有为笑着询问道,没想到这一问,李奶奶顿时表情流露出恐惧。 “有....有人哭....” 康有为眉头一皱。 他联想了一下养老院的位置。 李奶奶的位置在107房间,对面是108,右手边是109,也就是发现死尸的那个房间,更巧的是,107房间的左前方,就是尸体被转移的那个女性沐浴间。 “哪边有人哭?” 康有为指了指左右问道。 李奶奶手指向左边,顿时康有为眉头一皱。 是沐浴间的位置。 “哭的很惨,哭的很久,而且啊.....好像还有挠墙的声音。” 李奶奶小声说道,康有为如实写在本子上记录。 “是女人的声音吗,能听出来大概多少岁吗?” “是女人的声音,但多少岁真听不出来呀。” 李奶奶无奈的说道,康有为理解的点头。 “我听别人说,有人想和您孙女谈谈感情?” 康有为话锋一转,笑着问道。 李奶奶也是一笑。 “对,我们家条件不好,那老程头的儿子有钱,我就想让我孙女大学毕业之后能过得宽裕一点,毕竟我们这帮老人也帮不上孩子什么忙,要是孙女看上了那个男的,不更好吗。” 李奶奶笑着说道。 “昨晚打完电话之后有没有和孙女继续联系?” 康有为笑着问道。 “这倒没有,好像说他们今天会出去吃个饭,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 康有为点了点头。 李奶奶是胸口以下瘫痪,并不包括双手,所以还是可以拿手机打电话的。 只见她掏出手机拨打了电话,康有为不急,静静的等着。 但是一直都没人接,连打了三四个。 “嘶,这孩子是不是有事啊?” 李奶奶疑惑的说道。 “她父母能联系上她吗?” “可以啊,他们住在一起。” 李奶奶笑着说道,然后继续打电话,不一会接通了。 一番询问,最后得知,女儿昨天晚上出去了,到现在都一夜未归。 这让康有为眉头紧皱。 “您问问,他们女儿涂的指甲油是什么颜色。” “诶,你们听见了吗,警官问你们呢。” “哦,黑色的啊。” 咚咚! 康有为瞳孔一缩。 之后,康有为随便问了几个别的问题,然后要走了她孙女父母的电话,随后笑着告别。 将电话打过去。 “喂,这便是求缘县警局,我们现在怀疑尸体的身份是你们女儿,请你们尽快来人到警局内接受调查。” 康有为低声说道。 老人现在还不知道,害怕她受刺激出事,康有为暂时还是决定不告诉她。 放下电话后,康有为无奈的叹息,看来,多半是那个女孩出了事情。 可,是谁杀的呢? 那个准备和她相亲的老程头儿子? 可是他们昨天才约好今天吃饭,为什么昨天晚上女孩就出去了呢? 而且还死在了养老院。 有哭声,有人挠墙。 这一切都十分蹊跷。 想着想着,就走到了沐浴间,康有为下意识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随后看到,一个无头的女尸站在最里面的沐浴间。 缓缓抬起涂抹着漆黑指甲油的手,指着自己。 康有为顿时瞳孔一缩。 尸体,不是一个小时前就被送走了吗? 第24章 医院外求子心切,白衣之死有蹊跷 求缘医院外,一对夫妻彼此挽臂,急切踱步,思来想去,下定决心,二人挽手走入医院内。 妇产科。 男子戴着一副斯文的眼镜年纪看上去不过三十,旁边的女子稍微要年轻些许,可能有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样貌出彩,亭亭玉立。 两人心急如焚的站在妇产科主任办公室的门口,彼此对视,都看出了对方心中的不安。 就在这时,一个医生走了出来,正是晌午难得休息,刚准备出去吃饭,就被男子拦住。 见到来人,医生无奈的叹息,他似乎知道这两个人是为何而来。 “庆无,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最近妇产科,没有生下来没人要的婴儿!” 医生无奈的说道。 “李大夫,我们求求您了,您就帮我们打听打听吧!” 旁边的女子焦急的喊道,眼睛都含着泪水。 “榛子啊,我说的是实话,真没有啊。” 李大夫无奈的摇头说道。 这两个人已经不止第一次来到医院找没人要的婴儿了。 前年,求缘县医院接到了一个难产孕妇的急诊,当时恰好李大夫深夜值班,作为t市妇产界赫赫有名的大夫,他当时信心满满的接下了这个案子。 其实原本孩子是可以保下来的,只可惜孕妇的血型十分罕见,是我们常说的熊猫血,而难产这种事情,需要的输血量很大,情况危急,母子只得存一,当时和女子的丈夫,也便是这位庆无商量过后,最终决定保大。 造化弄人的是,女子难产过后,子宫破损严重,不再具备孕育的能力,最伤心的莫过于榛子,她永远失去了一个做妈妈的机会。 夫妻二人相敬如宾,却不得一子,真是造化弄人。 庆无对榛子是真情实意,知道如此,也没有换妻再娶,孩子可以领养,但是妻子对自己的真爱,是怎么都换不来的。 榛子对丈夫是心怀愧疚,四处奔波,只为求得弃婴养育。 一来二去,全市的各大医院,就都认识了这两个凄凉的夫妻,医生们感叹他们二人情深意重的同时,又没办法为他们做出任何帮助。 其实早些年啊,原本医院内是有很多孩子生下来没人要的情况出现的。 或者是意外,怀孕女子年轻犯下的错误,孩子的父亲不愿意负责离开,女子堕胎不及最终生下,可又没有能力养育,只得生下孩子后连忙逃离。 或者是为难,来到医院后,医生嘱咐此胎若堕,今后不得再生,女孩们心里害怕,最终生下后,将孩子遗弃。 这种事情很多。 而且警察也不愿意管。 怎么管? 丢下孩子了,女孩跑了,的确警察是有能力花费时间和精力找到这个女孩,通过医院的监控和路上的监控,怎么都能找到,更何况是2020年这个科技时代。 但问题就在于,你把婴儿给了她,她会不会要。 她被迫要了,会不会好生照顾? 是让婴儿长大后没有父爱,不得母爱,还是让婴儿从医院直接送到孤儿院被人照顾,哪个更好? 所以这本身就是一个两头为难的事情,很多警察并不愿意管这件事。 管得好,没人记得,管的不好,可能还会影响自己的职业生涯,所以都敬而远之。 但不知道怎么了,近几年,可能也是因为网络发达,年轻男女的意识都变高了,加上防范措施的发展,几乎没有被遗弃的婴儿出现在医院内。 这命苦的两夫妻求子心切,但却没有办法如愿,庆无还算有点钱,甚至曾经给过自己五十多万只求一子,但也被李大夫摇头拒绝。 有人肯定会问了,那为什么不去孤儿院领养呢? 孤儿院内的孩子都是三四岁,或者七八岁,大多已经有了记忆,就算带回去好心照顾,孩子的心里也明白,这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懂得感恩的呢,的确会把养父母好生照顾,但若遇到狼心狗肺的,恐怕得了便宜之后还会离开,从此不问不闻。 还是不记事的婴儿养来,心里更加心安,哪怕用一辈子谎言来欺骗。 榛子眼圈红肿的抽泣着,死死握住李大夫的手不放,其他医院已经严厉禁止他们夫妻二人进入,只有这里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庆无站在一边看见妻子这么悲伤,也是难掩悲痛,站在一边摘下眼镜,频频揉眼。 “我只能保证,如果发现了,第一时间给你们打电话,但你们也要做好准备,现在时代发展的多快啊,性健康在全世界这么普及,已经没有年轻人会犯下这种错误了。” “就算真的意外怀孕,你觉得男女双方的父母会不要吗?” “这不是二三十年前,大家都没钱的时候了,谁家还养不起一个孩子啊,你们呐....唉。” 后面话到嘴边了,李大夫还是说不出那狠心的话,将手抽了出来,然后转身离去,值得留下榛子无力的靠在丈夫的怀里,忍不住地抽泣。 “我对不起你庆无,我对不起你.....” 榛子紧紧的抱住丈夫的腰,轻声抽泣着说道,男子也只得靠在妻子的头上,紧紧相拥。 另一边的李大夫刚走出妇产科大门,就迎面撞上了熟人。 “哟,这不是程大名人吗?” 李大夫笑着说道。 “李生首?” 对面和他年纪相仿的中年男子立马眼前一亮。 程薛宇,李生首。 十二年前,康德大学的同窗,二人是同一宿舍,同一班,不同专业的好友。 都喜欢打篮球,所以在大学期间的关系十分好。 工作之后各奔东西,二人都没有辜负当年老师对他们的期待。 李生首成为了国内知名的妇产科大夫,虽然现在就职不算那么繁华的求缘医院,但也因为他的到来,求缘医院成为了知名的妇产热门,很多孕妇更喜欢在这里生孩子,只为求李生首妇科圣手的名号。 不过和这位老朋友相比,程薛宇就更加闪耀夺目了。 人家是真正意义上的走出国门,火遍全国的大医生,更是吴氏家族的私人医生。 兄弟二人凑在一起用力拥抱。 “哎呀,真快啊,想想当年,你和我在宿舍,还总是用我的洗漱工具,现在一转眼,我这个老朋友都只能在新闻里看到你了?” 李生首笑着说道,话语中带有一丝责怪的意思,怪他为何不来找自己叙旧,程薛宇听出来了,也是笑着点头。 “这不就找到你了吗老哥,你在这里工作?” 程薛宇问道,李生首点点头。 “那明天我来找你,请你好好的搓一顿!” 程薛宇笑着说道,李生首顿时故作为难的频频摇头。 “唉~有些人呐,还是不愿意和我叙旧啊,非要明天,今晚就不行吗?” 李生首眯着眼看着程薛宇说道,程薛宇顿时脸上一红,然后尴尬的搓着头。 “其实,老哥,今天晚上兄弟我有点特殊情况,要去相亲,见个女孩....” 程薛宇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听到这话,李生首顿时一笑。 “嘿!那还真是老哥我不讲人情了,好事好事,那就明天,明天你来医院我带你回家吃,让你嫂子给你做一顿丰盛的晚饭,前提说好,饭我准备,酒你带啊!” 李生首笑着说道。 “没问题!” “晚上和人家女孩见面,可别把你那上学时候的书生气表现出来,现在女孩都不喜欢书呆子,打扮的帅点,多带点首饰,让人家知道你有钱,人家才愿意和你吃饭,知不知道!” “好了好了!整的和你多有经验一样,嫂子不也是你大学初恋吗,就搞过一个对象结了婚,好意思说我!” “哈哈哈!” 兄弟二人相伴而行,边聊边走,最后程薛宇拱手告别,二人在医院门口暂时分别。 程薛宇离开,拿着手中的单子,心里也因为见到了好朋友而感到开心。 他今天来这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为了拿父亲的好友,也是可能自己未来妻子奶奶的体检报告。 李春风,李奶奶的报告。 父亲说了,李奶奶常年瘫痪,他们家的条件并不好,但是女孩不错,上了大学,这才介绍给了自己。 父亲刻意要求,要好好表现一番,这才有程薛宇来到医院内拿报告的场面出现。 既然要和女孩约会,那自然要给人家一点好印象,程薛宇打算先从她奶奶下手,想要让女孩真心实意地对待自己,那最起码得有个好战友! 而李奶奶,就是程薛宇选中的战友,到时候让奶奶在孙女耳边吹吹风,没准就真的成了。 昨天手机内聊天的时候,父亲将女孩的照片发给了自己,当真是亭亭玉立,笑带春风,隔着手机屏幕,看的程薛宇是频频脸红,晚上和女孩聊天的时候,都是心脏怦怦直跳。 程薛宇虽然医学界的成就很高,很出名,但他本人并没有经历过儿女情长。 当年上学的时候,根本不懂得这些,其实学校内是有女生追求自己的,只可惜那个时候的自己只知道努力学习,一心想要改变自己贫困的命运,虽然成了名,但也因此错过了很多姻缘,错过了很多好女孩。 后来工作了,就更加繁忙,全世界各地乱飞参加演讲,从来没在一座城市踏踏实实待过半年,虽然吴老爷子很早的时候就重金聘请了自己,但他并不会强行将自己绑定在身边,给足了自己自由,所以还是和以往一样奔波。 此刻对于女孩一见钟意,程薛宇甚至都把半个月后m国的一场研讨会都给推掉了,打算全心实意的去正视自己的感情,现在生活好了,也不缺钱了,也该自己组成一个家庭了。 而且,还是二十岁出头的大学生。 程薛宇想到这就脸上一红。 男人嘛,都有这种小心思。 想到这,开车的速度就更快了几分,打算更快的赶往养老院,去将报告交给李奶奶,然后晚上见女孩吃饭。 而就在不远处的求缘县警局内,康有为正在进行紧锣密鼓的盘问。 死者的父母坐在自己对面,妇女止不住地抽泣,老父亲也是失落的坐在座位上魂不守舍。 “唉,其实我说什么劝你们想开点的话都没用,还得你们自己想通。” “不过咱们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找到杀害你们女儿的凶手,所以请你们要配合一下我们。”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妇女听到这话哭的更加大声,父亲则是坚定地点头。 “先问问你们名字吧。” “我叫常古风,我老婆叫邱妃。” 父亲无奈的说道。 “死者姓名常白衣,二十三岁,大学刚刚毕业,有工作吗?” 康有为看着手中的报告问道。 “刚找了一份工作,在一个写字楼实习。” 常古风无奈的说道。 “实习多久了?” “两个月吧。” “平常工作很忙吗?” “忙,他们内个老板,完全就是把我女儿当成刚到社会的苦力来对待,每次都是半夜八九点钟喊我女儿回去加班。” 常古风略有些生气的说道,听到这话,康有为提笔写了些什么。 “昨晚常白衣是几点离开家的,干什么去了,你们知道吗?”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昨晚上是7点半左右,还是去公司加班,现在想想,都是我废物,要是我有钱,我女儿就不用这么努力的去外面挣钱了,我....” 常古风忍不住地抽泣道,康有为也是面露难色。 “你现在自责有个屁用,女儿都没了!我的乖女儿都没了!你要是家财万贯,女儿至于每天这么起早贪黑的出去工作嘛!都是因为你!!” 邱妃生气的喊道,疯狂的打着常古风,康有为见状连忙起来阻拦劝架。 这本来就是受害者的父母,虽然是审问,但肯定不会像之前审问尤生喜一样被他们铐在桌上,那样太不人道了,因此邱妃几乎是骑在常古风身上连抓带挠,康有为去劝架,都很无奈的在手臂上被抓出几道抓痕。 常古风没有任何反抗,满脸都是抓痕,康有为也是很无奈,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是节哀吧,人已经走了,咱们最重要的是找到凶手。”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 “就是她那黑心的老板!就是他!!” 邱妃几乎是疯狂的大喊道,康有为顿时一愣,听语气,好像母亲很恨这个人啊。 “能详细说说常白衣的老板吗,为什么您怀疑是他?”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我女儿天生秀丽,刚去上班的时候,这个老板就看上了我们家女儿,刚上班那几周,天天开着豪车送我们女儿回家,但那家伙长得虽然人模狗样,同事们说,背地里不知道包养了多少个小老婆。” “我女儿说什么都不同意,这家伙就记恨上了我的乖女儿,每天让她大晚上回去加班,就是报复!他早就贪恋我女儿的美色,求而不得,这才杀了我的女儿啊!!” 邱妃哭着喊道,康有为将这一事情写在记录上,如果是这样的话,还真的有可能是求色不得,杀人来得。 但是康有为想了一下,时间上还是不合理。 常白衣的尸体是在求缘养老院被发现的,发现的时候身上一丝不挂,而常白衣的工作地点呢,名叫真秀美集团,是一个做廉价化妆品和保养品的公司。 真秀美集团有一个大楼,大概有二十多层,并不在求缘县,位于求缘县边界的边上,玄武区的边线,玄武区和求缘县接壤,而且和求缘县养老院是两个方向,中间距离差了将近四十多公里,不可能将尸体这么快的放在养老院内。 而且求缘县之所以叫求缘县,不仅仅是因为求缘山,更是在求缘县边线上有一条分开玄武区和求缘县的河,这条河连绵将近一百多公里,直接和t市的中心河在南边交汇,也因此名为缘武河,分开求缘和玄武的意思。 不过嘛,既然是一个线索,那肯定还是要去看看的。 再然后就问了一下常白衣的人际关系,她在t市没多少朋友,从很小的时候就在湘南上学,大学也是在湘南就读,所以朋友几乎都在那边。 常古风一家是湘南来t市定居的人,常古风是第一代,所以没多少年,早年间来到t市做白糖生意的,后来倒闭亏损了,但也因此在t市落了户。 可是祖籍在那边,老宅也在,因此每年都会回去。 另一个比较紧密的线索,就是昨天和李奶奶聊天得知的,程老爷子的儿子。 程薛宇。 这个名字自己可不陌生,调查出来给自己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这不是吴家的那个私人医生吗? 康有为送走死者父母后,思索了一下,然后给吴青山打了电话。 “喂,吴老哥吗?” 康有为询问道。 “是我,怎么了,有为老弟!” 吴青山笑着问道。 因为扶余的关系,吴氏家族对于康有为那是充满了好感,毕竟算是扶余活佛的养父,对于康有为是百般尊重,但因为年纪也差了十几岁,所以交一个老哥老弟的关系。 “我想求你们办点事。” “这话怎么说的,你还用求?说吧,什么事!” 吴青山笑着说道。 “程薛宇现在在吴家吗?”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嗯?小宇好像昨天就回去了,他说什么要见个女朋友,我看他三十多没结婚,知道这是个好事,就给他放了两天假,反正老爷子身体这么棒,也不需要他一直在家里待着。” “昨天一上午就回去了,怎么了?需要我联系他吗?” 吴青山疑惑的问道,康有为思索了一下。 昨天就不在吴家了? “你看看能不能联系的上,让他来求缘县警局一趟,最好是今天就来,我一会下午出去办个案,让他晚上六七点钟过来。” 康有为低语道,这次轮到吴青山皱着眉头了。 “有为,你给老哥透个底,是不是小宇犯了什么事了?” 吴青山有些担忧的说道。 “目前还只是怀疑,他要去见的那个女孩死了,昨天死的,我们是有理由怀疑程薛宇的,请您理解一下老哥。”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吴青山惊讶的一愣。 “有为,你一定要明察秋毫啊,虽然那天小宇的确刁难了活佛,但他本性不是坏人啊,他只是有点自大,你说,哪个有本事的男人不自大,他这么年轻成就这么突出,骄傲一点是可以理解的。” “可不能因为这个,你就另眼相看啊!” 吴青山焦急的说道。 “老哥,我是警察,我会公平的对待每一个公民,不管是贫困富有,有名无名,在我们眼中都是公民,没做坏事,我们不会轻易怪罪别人,这一点请您放心,而且那天扶余不是已经整蛊过他了吗。”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吴青山这才放了心。 “那就好那就好,这样,我现在就联系他,按时间让他去找你,不过,我说不说他相亲对象出事的事情?” 吴青山询问道。 康有为思索了一下,然后点头。 “你先看看他对此事是不是真的不知情,如果不知情就告诉他,如果知情,或者装作知情,你就稳住他别动。” 康有为说道,吴青山答应一声然后挂断电话。 吴青山皱着眉头,然后立马转身。 “朱振,赶紧给程薛宇打电话。” 朱振一直在背后听着呢,立马点头照做。 吴青山站在阳台看着窗外,无奈的摇头。 “小宇,可千万别是你啊。” ...... 挂断电话,康有为收拾东西,和梁清再次出发,前往真秀美集团。 距离警局也就是四十多分钟的路途,他们开车直接抵达。 到了门口亮出警官证,保安根本不敢阻拦的放他们进来。 真秀美集团,的确是求缘县难得一见的有钱公司,但是要放在玄武区,那就相形见绌了,算是中上游的水准。 集团公司大楼的装修算是豪华,进入待客大厅,满地都是洁白的瓷砖,虽然算不上富丽堂皇,但也绝对是很干净很整洁,前台,工作台上的员工一个个都很年轻,听说这家集团的总裁很喜欢聘请年轻人,不论男女。 找了前台,这女孩竟然还要让康有为等预约,直接亮出警官证,和梁清二人上了二十一层的总裁办公室。 走出电梯,迎面就是一个书香门第的办公室,两旁边都是各种名人字画,还真有一种有钱人的风采,推开办公室的大门,迎面坐着这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阴柔男子。 他很瘦弱,穿着白色的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面容削瘦,眼眶深陷,有很重的黑眼圈,和熊猫眼差不多。 嘴唇干薄,双眼有神,带着一股阴冷,看着走过来的两人。 刚才前台见到拦不住康有为和梁清,所以早早的给自己打了电话,这才这样注视他们。 男子缓缓起身,走上前来伸出手。 “欢迎两位警官来到我公司调查,我叫瑾水潭。” 男子笑着说道,声音有些沙哑,好像嗓子不太好一样。 康有为也是笑着和对方握在一起,然后介绍了一下自己和梁清。 但奇怪的是,男子的手湿漉漉的,就好像常年有手汗,黏糊糊,让康有为很不适应,而且手心很冰。 握了手,趁对方不注意,在裤腿擦了擦。 本来办公室就是谈项目的地方,旁边超大落地窗面前有几个名贵的沙发和茶桌,示意二人落座,瑾水潭坐在一边,自顾自地打开了茶盘机开始热水。 “不知道两位警官这次来到我们真秀美集团,为的是什么案子?” 瑾水潭笑着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来这是为了案子?” 康有为皮笑肉不笑,语气不急不躁地问道,瑾水潭端着茶壶的手愣了一下,然后继续给二人倒茶。 “不然还能是为什么,难道是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化妆品,回家带给嫂子的吗?” 瑾水潭笑着问道,康有为也是露出了职业假笑。 “你们公司最近工作忙不忙?” 康有为随便问道。 “一直都很忙,如果你了解应该知道,真秀美是我去年创建的一个公司,公司还在起步阶段,项目多,而且杂,需要我手下的人频繁加班,而且我喜欢给年轻人机会,主要是大学刚毕业的那些孩子们工资要求不高。” “虽然他们的能力并不是出彩,但只要找一些老员工带一带,总能做出点成绩的。” 瑾水潭笑着说道,康有为笑着点头。 “喜欢找年轻人,我看你公司里,漂亮小姑娘真不少啊,瑾老板这双眼,可是得了养了。” 康有为继续调侃地笑着说道,要是不了解实情,还以为这是来叙旧的老朋友呢,谁能想到坐在这的二位谁也不认识谁呢。 “化妆品行业吗,小姑娘更感兴趣,我公司也不是没有男的啊。” 瑾水潭笑着说道,自顾自地喝了一杯茶水。 “那你这大老板,肯定对这群小姑娘很上心吧,一个个这么好看,你不得哪个都得聊聊?” 康有为笑着说道。 “哈哈哈,康警官说笑了,作为老板,肯定要关心员工的,我手底下虽然都是刚刚入职没多久的大学生,但你不给他们点好处犒劳犒劳,他们哪能给你真卖力气啊,干不了几个月就走,他们可不在乎公司。” “现在时代发展多快,小年轻都懂法了,我不把他们当大爷,没准离职的时候把我往劳动局一告,我还得赔钱。” 瑾水潭笑着说道,康有为笑着点头。 “常白衣认识吗?” 康有为询问道,随后换了个坐姿,靠在沙发背上,一旁的梁清见到这个动作,也是自顾自的翘着二郎腿,点上了一根烟,然后在地上弹了一下烟灰。 这一幕,让瑾水潭眉头一皱,但也没说什么。 “不认识。” 瑾水潭摇头笑着说道,但有一个奇怪的点,那就是他说不认识的时候,说的很快,很干脆,好像是,早就准备好要回答这个问题了一样。 康有为那是老警察,人精中的人精,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诶,瑾老板,不对吧,刚才你还说关心员工呢,怎么不知道这个常白衣是你的员工啊?” 康有为笑着问道。 “总不能每个人我都去认识吧,我只能保证大部分,她应该是刚来没多久的小年轻吧?” 瑾水潭猜测着说道。 “嗯,的确,刚来两个月,可是,我听说,你之前可没少送人家回家啊。” 康有为一挑眉问道,瑾水潭眉头一皱,看了一眼梁清,梁清也是看着他,当着他的面,又在地上弹了一下烟灰,让瑾水潭眼皮一跳。 “可能我忘了吧,我总是送员工回家,在我这上班的,求缘县和玄武区的孩子居多,距离公司近,我顺路就可以带回去。” 瑾水潭笑着解释道。 梁清抽完之后掐灭这颗烟,还没等自己休息,康有为就又换了个姿势,梁清心里很无语,但还是继续点上了一根。 “您这小兄弟,瘾挺大啊,来,这是烟缸。” 瑾水潭笑着说道,然后把一个玻璃烟碟推了过去,梁清看都没看,自顾自的往地上弹,让瑾水潭再次眼皮一跳。 “顺路,能顺出去四十多公里?” 康有为笑着问道,瑾水潭一直看着梁清,随后又看了过来。 “啊....那天正好有点事,往那边走,所以送了一下。” “送的谁?” “常白衣啊。” “你认识吗?” “不认识啊。” 瑾水潭缓缓回答,康有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今天多谢配合,不过之后可能还得打扰一下您。” 康有为笑着说道,见状瑾水潭也是连忙点头,抓紧起来和他握手。 “走吧。” 康有为低语道,梁清起身跟着他屁股后面。 瑾水潭没送,看着他们两个人走出办公室,表情从笑意,转变成了阴冷。 刚一出办公室,康有为就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透明的油纸,然后将自己的手在油纸上按了一下。 “咳咳咳....康伯,再这么出去跟你办案,我他妈早晚得肺癌。” 梁清一脸无语的说道。 “回去之后,把我的指纹减出去,然后对比一下女尸身上的指纹,看看是否一致。” 康有为没理他,低声说道,梁清点了点头,然后用塑封袋将这张纸包好。 二人离开,瑾水潭坐在办公室内,随后打了一个电话。 “赶紧让人上来给我办公室扫干净!” 瑾水潭没好气的说道。 到了一楼,正好看见一个保洁阿姨拿着扫把和墩布进入电梯,随后康有为一笑。 “您为什么让我在地上弹烟灰啊,是故意激怒瑾水潭?” 梁清疑惑的问道,上电梯的时候,康有为刻意压低了声音告诉自己一会抽烟往地上弹,出于对康伯的绝对信任,他当时没问为什么。 “你看这公司,这么干净,这肯定是他刻意要求的,就想试试他有没有洁癖。” “之后我们去他的家再看看,如果一样十分干净,那就确定了。” 康有为冷笑着说道。 “确定什么?” “他的洁癖是装的,你觉得一个洁癖的人,会不洗手吗?” 康有为冷笑着说道,然后再次擦了擦手。 “手有湿汗且冰冷,面色蜡黄眼眶黑,这分明就是虚,估计这公司里的年轻女孩十个有八个让他祸害过。” “我擦!这是开公司还是开后宫?” “没准,是开猎物场。” “你的意思是?” “我不认为常白衣是他杀的第一个女孩。” 康有为的话,让梁清瞳孔一缩。 “你去前台要一份他们公司最近半年的人员离职名单,多找点同事让他们去查查那些离职的女孩现在身在何处,有没有失踪的。” “这个瑾水潭,恐怕是一个连环杀人犯。” 第25章 养老院内惊魂夜,扶余现身安鬼魂 下午的课程很快过去,只要不是英语,扶余都有兴趣。 半小时自由活动的时候,扶余也是开心的和刘国启还有张丰二人一起去了篮球馆内打篮球。 扶余个子不高,但很喜欢玩,虽然技术不是很好,只会到处乱跑,不过张丰和国启并不嫌弃。 “扶余!传球呀!” 刘国启大喊道,扶余抱着球用力抛过去,只丢了不到两米高就落下,好在国启身高臂长,直接从对手面前抢了过来,一个灵巧地转身然后纵身跃起上篮得分。 “吼!” 扶余笑着蹦起来,和刘国启还有张丰击掌庆祝。 “靠,怎么和刘国启打啊,他那大块头和高中生一样,比我们高出一头!” 对手无奈的说道,本来就是3V3的半边篮球赛,张丰和扶余其实都不是很会,尤其是扶余,笨笨的,总是被撞开,但只要刘国启还在他们怎么都赢不了。 他自己一打三都能赢。 远处,吴昕端着下巴,双眼迷离地看着远处到处乱跑的扶余,眼神都离不开。 “真帅~” 看着扶余打篮球的英姿,不由得频频偷笑,尽管扶余一直是被撞飞和丢歪的那个。 旁边的张芳也在看,不过她好歹还算是理智,看见扶余一点运动天赋都没有,只得无奈的笑。 “你男朋友真高冷,打球也不说话,看他队友五大三粗的到处乱喊,扶余反而安静许多。” 张芳的闺蜜倩倩笑着说道。 “那是因为他们骂的是扶余.....” 张芳无语地说道。 “扶余!!你怎么又丢歪了!!” “你大点力啊!!!” “哎呀,快跑两步!!” 看见这一幕,张芳和倩倩都是尴尬一笑。 放学之后,同学们纷纷走出校园,扶余和李念兰一起找到了李悦的车上去。 “怎么样扶余,今天开心吗,感觉怎么样?” 李悦笑着问道。 “哼,他可是开心的不得了。” 李念兰没好气地说道,扶余无奈地一笑。 “小僧还是蛮喜欢的上学的嘛。” 扶余笑着说道,李悦也是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女儿,随后开车往家走。 “对了,小康今天晚上回家不?” 扶余忽然问道。 李悦已经习惯了扶余的称呼,反正父亲也不在乎扶余怎么称呼他,所以接受了小康这个称呼。 “他今天还要加班,说是有个案子,唉,一直这样,谁让他是警察呢。” 李悦早就习惯了,笑着说道。 “嗯~最好还是让他回来,不然容易出危险呐。” 扶余神神秘秘地说道,李悦顿时一愣。 “这话什么意思啊扶余?” 李悦知道扶余有点神通,能掐会算,所以心里也是揪了起来。 “无妨无妨,到时小僧自会出手相助。” 扶余笑着说道。 ...... 吃过晚饭,康有为与梁清接待了赶来警局的程薛宇。 程薛宇脸上都是失落,显然是知道了常白衣已死的这件事情。 只要他对于常白衣的死不知情,那么程薛宇就不是嫌疑人,所以带来之后只是随便问了问,不过他还是十分的悲伤。 虽然和常白衣没有认识多久,但这也是他三十多年来,第一次对女人动了心,但是还没等到自己和她真正的认识,她就离开了人世。 “小时候,父亲给我算过命,说我二十相爱,二十二结婚,婚后一儿一女事业有成,我看,全是骗子。” 程薛宇失落的说道,也不知道怎么劝,康有为只得无奈地摇头。 “没什么事你就可以回去了,你的嫌疑已经洗清了,我们晚上还要去发现尸体的地方看看。” 康有为提醒道。 “能否让我也跟着你们一起?” 程薛宇疑惑的问道,梁清和康有为对视一眼,随后没所谓的点头。 尸体已经被运走了,不存在破坏现场这么一说,而且他们过去养老院,也是因为尸检报告出来,要根据现场情况进行判断。 没什么危险,所以没有理由拒绝。 “行,你是打算看看父亲去的?”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算是吧,再看看常白衣的奶奶,顺便,看看白衣走的地方。” 程薛宇无奈的说道,梁清无奈的一笑,这个家伙竟然还是个深情男儿,但笑意很快被康有为瞪了回去。 “那我们走吧。” 梁清开车,康有为坐在副驾驶看着报告,程薛宇坐在后面看着窗外愣神。 “死者死亡时间确定在昨天了,被水浸泡了最起码四个小时,果然有蹊跷,护工昨天说什么了吗?” 康有为询问道,昨天自己问完李奶奶之后就回到警局了,护工的审问,是梁清负责的。 “那个护工也什么都不清楚,发现了尸体,然后尸体被转移的事情也不知道,我看了监控,妈的,看完我都毛骨悚然。” “监控只拍得到走廊,半小时的时间,监控内看到了护工慌张的从109房间发现尸体跑出来报警,然后就是咱们过去的时候,发现尸体在浴室。” “也就是说,根本没人把尸体运过去,我想过从窗户外面绕一圈,可他妈浴室里没窗户,只有个排风扇。” 梁清心有余悸的说道,康有为也是心中一紧。 这件事的确有蹊跷,那天晚上,自己还以为是错觉,但那个指着自己的无头女尸,到现在还让自己胆寒。 不过这件事他没有和扶余说,主要是昨天扶余一大早就去上学了,而自己是在扶余上学期间接到的案子。 然后到现在也没回家,所以他和扶余一天没见过,自然没办法告诉他。 此刻也是犹豫了起来,思考再三,还是拨打了扶余的手机。 叮铃铃.... 手机响起,扶余看了一眼,然后笑着接听。 “喂~” 扶余笑着问道。 “吃饭了吗?” 康有为笑着问道,听见扶余的声音就让他发自内心的微笑。 “吃了,舒心阿姨做了鸡腿和鸡翅,我吃了一大碗!” 扶余笑着说道。 “那就好,今天第一天上学,怎么样?” 康有为笑着问道。 “诶~难呐!” 扶余叹息着说道,康有为顿时嘴角一抽。 “不过,忽然间给小僧打电话,是不是有求于我呀?” 扶余笑着问道。 “知道瞒不过你,我这有个案子,挺棘手的,想听你分析分析。” 康有为问道,还没等自己讲述案件详情,扶余就神神秘秘的说着。 “冤屈鬼,水中游,漂浮百里寻亲忧,哭声戚戚念老人,阴阳隔,没有头,见不得,听不得,只得寻求阳间辅,指引有为寻怨头。” “小康,这没有头横死的鬼啊,见不得阳间的人,不能和阳间的人说话,能不能了解心中的恨,还得看你心诚不诚。” “我这有一句话,你且铭记于心。” “若是不知所措,害怕的胆颤心惊时,心诚的念出来,就可以见她一面了。” 康有为心中很疑惑,但还是静静的聆听。 “白衣白衣,不得昭雪,求见求见,为你昭雪。”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没等康有为发问,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扶余还是那般神神叨叨,难道真如他所说,这是冤魂作祟? 康有为心有余悸,不敢不信。 车辆缓缓向养老院行驶,天,也越来越黑。 抵达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九点钟,天空漆黑如墨,而且今天晚上好像还阴了天,一颗星星也看不见,连月亮都藏得好好,让这里更加昏暗。 求缘养老院本来就设施老旧,里面的灯光昏暗,亮度完全不如崭新的灯泡,即便都打开,也没有那么明亮。 三人结伴而行,程薛宇打算先去见见父亲和李奶奶,康有为没有阻拦,和梁清则是来到了109房间。 一进来,就看到了地上画着的尸体线。 当时女尸是在109房间的地板上发现的,即便擦拭的很干净,也依旧可以看到蜡黄的墙皮上有斑驳的血痕没有完全擦干。 之前这里住着一个90多岁的老人,孩子都在国外工作,无法回家,老人每日心念孩子,思久成疾,最后静静的死在了这个房间内。 这件事还不到一个多月,由于其他老人忌讳,所以这109号房就一直空着。 空着虽空着,但护工还是会进来打扫,也是那天打扫的时候,发现了地上的无头女尸。 房间内敞着窗,夜晚的凉风将窗帘吹拂的摇起,就是一间卧室,和酒店旅馆的那种大床房一样,没有客厅,房间内只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打开灯,稍微明亮一点,康有为拿着尸检报告的照片和周围情况做对比。 连带着上午拿过去的瑾水潭指纹。 “死尸身上没有指纹,也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更没有他人的dNA,这看起来,简直就和自杀没区别啊。” 一旁的梁清也看着手中的复制版,疑惑地说道,随后在房间内搜寻证据。 本来就是今天上午的案子,所以证据还没搜全,他们这次来也是在重新看看有没有遗漏。 康有为看着照片,尸体已经被解剖。 尸体血液中发现了少量蒙汗药的成分,说明死者死亡前一段时间被迷晕过,但尸体上没有任何留下来的痕迹,那么被迷晕之后罪犯做了什么呢? 难道直接就割下了头? 那么最大的问题来了,头在哪? 从头到尾,这一整天的时间,女尸的头还是没有下落。 康有为思索着,梁清看了一会就觉得无聊,于是站在敞开的窗户边抽烟。 抽着抽着,就四处乱看,看着外面的树林,忽然间,梁清疑惑地发现,漆黑的树林内,有一抹白。 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站在远处的草丛内,就这么静静地站着,月色不显,路灯不亮,十分的漆黑,梁清就愣住了。 仔细去看就发现,这个女人没头。 “我擦!” 梁清顿时害怕的坐在地上,康有为也注意到了,放下了手中的报告。 “怎么了?” “外面!外面!” 梁清焦急地喊道,康有为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 “外面怎么了?” “妈的,无头女尸!!” 梁清害怕地喊道,康有为艰难地吞咽口水。 “你是不是看错了,出现幻觉了?” 康有为猜测着说道,梁清一时间也有些不确定。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敲门声。 叩叩.... 二人都是猛然回头,随后只见,这房间的门,不知道是因为走廊的风,还是因为窗户的风,在二人眼前,一点点的关上了。 二人心有余悸,谁都没动。 叩叩!! 这次是更加用力的拍门声,康有为斗足了胆,连忙冲过去将门反向踹开,然后左右环顾。 走廊内一个人都没有,护工都在二楼,也没有老人。 “梁清,不对劲。” 康有为警惕的说道,随后回头看向梁清,这一看不要紧,康有为顿时僵在原地。 只见梁清看着自己,没什么问题,但是在梁清的背后,那个敞开的窗户前,站着那个无头女尸,正在伸出长有漆黑指甲的大手伸向梁清的脖颈。 “蹲下!” 砰砰砰! 康有为一声令下,梁清本能的蹲下,康有为接连开枪,枪声回荡,没等他看清是否命中,房间内的灯泡瞬间爆了。 咔! 光一暗,梁清害怕的趴在地上抱着头,康有为往后退,站在有光的走廊内,继续端着枪看。 阴影中,无头女尸缓缓走向窗外,然后灯光瞬间恢复。 “擦....擦....见鬼了!真他妈见鬼了!!!” 梁清颤抖着说道,几乎是从地上爬到了康有为这边。 听到枪声,程薛宇也是从对面走廊跑了过来。 “怎么了,为什么开枪了?” 程薛宇害怕地问道。 “我们看见无头女尸了。” 康有为如实说道。 “什么!?” 程薛宇顿时浑身一颤。 “对,梁清不行了,你带着他留在这,我去外面追!” 康有为低语道,然后收起枪就往窗户外跑,本来就是一楼,没有什么危险不危险的,顺着女尸走的方向赶过去,程薛宇拉着梁清,二人坐在走廊内。 “我擦我擦....” 梁清还是有些害怕,哆哆嗦嗦,本来程薛宇就是医生,知道这是过度惊吓导致的,一直揉捏着梁清的脖颈,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头,让他舒服一点。 受到极端惊吓导致失神的人,想要让他放松,最好的办法就是揉捏他们的脖颈。 一是为了让他们知道,身边有人,而且在照顾自己,给他们安全感。 另一个原因是小时候母亲抱着婴儿的时候,婴儿的脖颈就是搭在母亲的手肘上的,头也是被热乎乎的手托着的,这个动作也是在模拟每个人婴儿时期被怀抱的感觉。 会让大部分人受到惊吓的人很快的感到安全。 但很快,程薛宇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好像,有人也在抚摸自己的脖颈。 小宇下意识地回头,发现没人,但脖颈刚才总感觉有人在摸。 难道是风? 就在程薛宇疑惑的时候,他们此刻坐在走廊的座位上,正对着的门,就是109房间,梁清下意识地看过去,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那边站着。 “白衣?” 见过常白衣的照片,看过她的身材,所以大概能认出来,可是,没有头。 小宇就愣住了。 无头女尸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小宇颤抖着站起来。 然后女尸缓慢的走了过来。 这就有点恐怖了。 隔空对望,有点距离还好。 但是她走过来,就有点瘆人了。 程薛宇也是真仗义,一把拉起梁清就跑。 另一边,康有为追到了缘武河边,那个无头女尸就站在河边看着自己,康有为举着枪,一点点的靠近。 “你有什么冤屈,就说出来!” 康有为大声喊道,也算是为自己壮胆。 已至深夜,河边根本没人,两旁边漆黑的很,康有为也是真的胆子大,一点点的靠近面前的无头女尸。 虽然心里还是很害怕的,但内心的正义,让他明白,就算面前的是鬼,也是有冤屈的鬼。 想起了扶余的话,随后重复出来。 “白衣白衣,不得昭雪,求见求见,为你昭雪。” 康有为大声说道,随后面前的无头女尸原本虚幻的身体逐渐变得实质。 她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河,指了指河的尽头。 那个方向是..... 好像是真秀美集团。 “你的死,是瑾水潭导致的吗?” 康有为继续问道。 无头女尸没有回答,只是走了过来。 康有为身体一僵,但长舒一口气平稳心态,将枪缓缓放下。 女尸走到了康有为的面前,然后跪了下来。 “快快请起,快快请起,若有冤屈,大方地说出来,小僧还能不助你呀~” 康有为背后,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他这才回头,看到扶余背着手,站在自己的旁边。 再看女鬼,这才发现她跪着的方向正对的是扶余不是自己。 “白衣白衣,你是不是找不到自己的头了啊?” 扶余笑眯眯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无头女尸,她伸出手,又指了指远方的尽头。 “头在那边啊?那好吧,你别再吓唬这两位警察和小宇了,他们都是想帮你的,和害你的人不是一伙的。” “你这样会成恶鬼,埋下恶根的,到时候要怎么超度,投个好人家啊。”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伸出手,在无头女尸的上方摸了摸。 好像是在摸头,但是她没有头,所以扶余现在是在摸空气。 女尸微微跪下,向扶余叩首,然后转向康有为,也叩首一遍。 扶余小手一翻,拿出了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白纸,然后对着女鬼,指了指手中的白纸。 女鬼心慧,一溜烟,就没入扶余手中的纸上。 一个无头女尸跪着的画像,出现在了扶余的手中。 扶余看了眼康有为,伸出小手,他顿时一愣。 “怎么了?”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笔!” 康有为这才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水笔。 只见扶余对着面前的指,皱着眉头左画画,右画画,随后画出了一个七扭八歪的头,然后随便点了两个点视为双眼,一个横当作嘴唇,两道竖算是鼻子。 “扶余,你要是这么画,那她还不如没头。” 康有为看着扶余粗糙的画工,无奈的说道。 “切,聒噪,本来就是让她暂时有个头心里安然,再说了,不是小僧画工不行,是这个笔不行!” 扶余无奈的说道。 “你这画工,就是给你金笔银笔,又能如何?”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 “切,真讨人嫌,罢了罢了,咱们不扯别的,抓紧时间去找头吧。”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 “找头?”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对呀,她不能说话,不能说清自己的冤屈,就是因为没有头啊,没有头要怎么说话呢?” “这个该死的小妖,吃人专挑头,真是可恶,让人家死了也没办法诉冤。” 扶余无奈的说道,康有为顿时瞳孔一缩。 “你的意思是,有妖怪?” 康有为惊讶的说道。 “不知,不知。” 见扶余又开始神神叨叨,康有为也是早已经习惯,没有在意。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真的要去常白衣指的地方?”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渡化冤魂,我们用的词语叫做超度,帮死者脱离凡尘苦难,让其此生功德圆满安然而去,若想让她昭雪,那么就要重走她的老路,了解她究竟有多么的冤屈,不然她是不会听话离开的。” “她既然从死的地方游了过来,那你最好呀,还是游回去。” 扶余指着缘武河,笑着说道。 “游回去!?” 康有为难以置信的说道。 “你不想知道妖怪在哪吗?” 扶余疑惑的问道。 “我完全有证据可以怀疑瑾水潭,他的嫌疑最大,明天我可以直接去找他。” 康有为显然是不打算下水的,随口说道。 “切,你真的以为那个家伙明天还会去公司啊。” 扶余神秘地笑着说道。 “他总不能没有房产吧?” “那他就一定要回自己家吗?” 这话,让康有为眉头一皱,的确,若是瑾水潭不回家,那他们就相当于扑了个空,但康有为还是不愿意游过去,常白衣究竟在水里漂了多久,谁也不知道,尸检报告说最起码在水里泡了四个小时,那自己怎么也得游三个多小时才行。 扶余也不急,看康有为没有下水的意思,没所谓的摆摆手。 “那好吧,既然已经让你见了白衣一面,也让她告诉了你位置,那小僧还是回家喽,明天还要上学呢!”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大摇大摆地甩着衣袖离去。 “你肚子饿不饿,我带你吃点夜宵?” “请。” 康有为顿时嘴角一抽。 第26章 七女心系瑾水潭,念子却舍养子财 次日清晨,康有为没回家,而是在养老院的无人空房睡了一晚。 因为现在常白衣的冤魂被扶余收在白纸之上,她也就不会继续为难康有为等人。 其实按理说,冤魂冤屈应当去找杀死她的人报仇才对,这话没毛病,大部分情况也是如此。 可死掉的白衣姐姐呀,没有头,她看不见,听不见,只能徘徊在心里最担忧的地方,来保护生前的家人。 她最挂念的人呢?自然是瘫痪在床的奶奶,这才会回到养老院内。 只可惜啊,常白衣没了头,听不见,看不见奶奶的样子,所以才会纠缠那些在养老院内的人,打算吓走一切靠近奶奶的人。 就好比听见了哭泣和挠墙声的老奶奶,就好比被吓了个半死的梁清和程薛宇,甚至康有为。 她看不见自然就分不清谁善谁恶,犹如恶鬼一样,对所有人都有攻击性。 所以无头鬼,大多数是恶鬼,杀人不留头,是无法超度的,古时候人们总是以斩首为极刑,不是没有道理的。 犯了罪的人被斩首了,生不让生,死不让死,无法轮回,只得徘徊世间,是最残忍的死法。 醒来之后,昨晚吃了自己三百块钱夜宵的臭小子扶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掉了,本还打算今天上午从养老院这边送他上学呢,估计用小神通跑回去了,也就不再关心。 梁清住了院,心里受了很大的刺激,短时间内应该是帮不上忙了,虽然这小子能打,但是拳脚也伤害不到鬼魂,所以康有为没有去打扰他。 和张副局联系过后,他们开始对瑾水潭开始彻底的调查,并且传唤通缉。 果然不出扶余所料,次日他根本没去公司,通过系统查到了他在玄武区只有一处房产,而这里就是康有为现在所在的地方。 玄武小区。 这里是玄武区最着名的小区,以小区门口的那座玄武大将的雕像闻名。 玄武,乃是北方玄武大帝手下的两位大将之一,龟蛇二将。 与吞日还有白羽一样,都是大帝手下的两只座下大妖,得了仙班道行的正道之妖。 二将中,蛇将死在了曾经仙魔大战之中,而龟将实力更强,不仅仅没死,还立下了赫赫战功,所以在龟蛇二将的基础上,众仙还赐予了他护卫神兽的称号,可以说,在仙座下修炼的大妖中,玄武应该是第一梯队的实力,远比白羽和吞日要厉害的多,那毕竟是四大神兽之一嘛。 当然,这只是传说,现在门口放着的雕塑,既没有供台,也没有香火,所以龟将无法通过这尊塑像看到世间机缘,只是一个单纯的摆设,自然不会保佑这处区域不受妖魔邪祟的骚扰。 着名归着名,这里的房价也是响当当的高,据说一平米能有好几万,都是独栋别墅,有两层楼的,也有三层楼的,都自带地下室,一栋精装修完毕的别墅能达到千万,是t市最着名的富人社区之一。 能住在这里的人,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站在小区外,保安都不同,年轻力壮,而且有三个,一个稍微年长,另外两个年轻,把守着小区的大门,不让外人进入,送外卖都只能在小区外。 康有为刚打算进去,就被拦在了外面。 “等会,进去干嘛的?” 年轻人嘴撇得跟八万一样问道,看着康有为一身朴素的单衣,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康有为没时间和他废话,掏出警官证,顿时吓了他一跳。 请进请进! 来到小区内,按照小李给自己的地址,他来到了别墅0320栋,这便是瑾水潭在t市的房产。 一个人前来很危险,但康有为有自信,况且在小区外,可是有七八辆私家车等着,里面坐着的都是便衣警察和辅警。 康有为开着执法记录仪,任何风吹草动他们就会一哄而上,距离不过几百米,一分钟之内就能就位。 这家伙的就算和常白衣的死没关系,今天也必定要去一趟警局,小李昨天已经查完了,半年内共有七个从公司离职的外地女孩没有回家,现在都不知所踪。 可奇怪的是,当他们打电话询问失踪女孩家属的时候,发现女孩都和家里面说明了自己不回去的理由,说是去什么机密地方工作,那里没信号之类的。 瑾水潭很会挑选猎物,家里都是农村孩子,父母没什么文化,加上通过手机转过来的钱很多,他们还真的以为女儿去了什么重要地方工作,不能打电话不能交流,这才是他们没报警的理由。 失踪时间最久的,甚至已经有了半年。 因此瑾水潭必定有大嫌疑。 康有为按动门铃。 叮咚。 房门缓缓打开,是一个女人开的门。 女人一头金发,显然是染的,面孔还是华夏姑娘,长相俊美,穿的也很火爆,毕竟在家里面,只穿了一身单薄的半透明睡衣,康有为自觉地避开目光。 拿出警官证看过来,只看脸不看身。 “警察,我来这里找瑾水潭,他在家吗?” 康有为严肃地看着女人问道。 女人没说话,转过身把门留着,康有为虽然很疑惑,但还是跟了进去。 进去之后,里面的装修富丽堂皇,两边的墙壁上摆放着各种各样名贵的油画,而且画的内容千篇一律,都是赤裸的年轻女子,隐蔽之处清晰可见,让康有为连头都不敢抬。 但好像人家欧美那边这算是艺术,只是华夏人的思想大多保守而已。 2020年,50多岁的康有为,你能指望他多开放! 进入房间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背对自己的瑾水潭,穿着一身睡衣,正在喝着红酒,看着电视。 电视内播放的内容很奇怪,讲述的是人造生态缸,就是那种做好之后不需要管理,里面的小鱼小虾可以自产自销的东西,专门有一部分人很喜欢看这种科普视频。 房间内十分的干净,干净到,一尘不染,这就让康有为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康警官,我们又见面了。” 瑾水潭对着康有为举起酒杯笑着致敬,康有为也不客气,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瑾水潭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脚上的鞋子。 “你没让他换鞋嘛?” 瑾水潭眉头一皱看着金发女子问道,康有为也看着她,瑾水潭的话让她浑身一颤,这一点让康有为注意到了。 好像女人很害怕他一样。 “对不起,我看他是警察,就....” 女人颤抖着说道,浑身哆哆嗦嗦,瑾水潭冷哼一声,挥挥手,女人就和下人一样离开。 “瑾老板,不介绍介绍?这是夫人还是女朋友啊?” 康有为询问道。 “夜店带回来的。” 瑾水潭笑着说道,随后依旧看着康有为踩在地上的脚印。 康有为笑了笑不自觉地挪了挪脚,似乎让脏脚印扩散的更大,这让喝着酒的瑾水潭差点没呛到。 “认识一晚就对你言听计从,给的钱多也不至于如此吧,不愧是瑾老板,人格魅力强大啊。” 康有为半捧半骂,哪能听不出。 “今天你再次来找我,是常白衣的事情有下落了?” 瑾水潭疑惑地询问道,康有为笑着摆手。 “还是没找到,不过嘛,有别的事情想要问问你。” “来你公司有七个女孩,名字分别是……,听起来有印象吗,都是从你这离职之后没有回家,瑾老板可知道她们的去处啊?” 康有为笑着问道。 “知道啊!” 瑾水潭笑着说道,顿时康有为一愣。 “来吧!” 瑾水潭一挥手,只见从二楼,下来了七个女孩,康有为见过那些失踪女孩的照片,今天早上刚发到手机上,此刻还是不相信,立马拿出手机来查看,一一对照。 果然,一模一样。 “警官,我们....” 其中一个女孩想要说什么,瑾水潭立马笑着打断。 “诶,她们为财,我为色,又不是招嫖,我同时搞七个女朋友,不犯法吧?” 瑾水潭看着康有为笑着问道,康有为面露难色,按常理来说的确不违法,但若是这七个女孩有一个人不同意,那就可以构成监禁事实。 “警官,我们都深深地爱着瑾水潭哥哥,您就成全我们吧!” “是啊,虽然我们七女不能每夜独享瑾水潭哥哥,但只要跟随在他的身边,我们就心安理得啊!” 女孩们接连说道,康有为哪见过这种事情,顿时不理解的摇头。 “不不不,那你们为什么不和父母联系呢?”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还是不愿意相信。 “唉,父母都是陈腐之人,没上过学,哪能理解我们啊,我们愿意一起伺候瑾哥,要是让父母知道,他们哪能接受啊!” 另一个女孩说道,康有为顿时目瞪口呆。 “康警官,您看?” 瑾水潭笑着看着康有为。 “那常白衣,你……” “前天晚上,我们七个都和瑾水潭哥哥在一起,哪有什么常白衣?” “哥哥,难道你又背着我们找了新的女人?” 女人们看着瑾水潭问道,瑾水潭笑着冲康有为抖了抖手。 “你看看你看看,让我被误会了吧,警官,还是抓紧时间回去吧,我还得哄哄我的七个老婆呢~” 瑾水潭笑着说道。 “你.....” “华夏,不允许一夫多妻!” 康有为被气到了,但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愣是说了这么一句话,但随后他就明白,这是自己找气。 “没关系的警官,哪怕不结婚,我们也愿意在一起。” 康有为目瞪口呆,看着一个个女孩很认真的表情,顿时站了起来,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若是人家女孩心甘情愿,他们警察想做什么也做不了,想要问问是不是被威胁的,但看她们的样子,哪有被威胁的境况,分明一个个幸福的很。 世间真有这奇事? 康有为思索片刻,随后无奈的转身离开。 “警官,我送送你啊?” “不用!” 康有为气愤地说道,随后独自走在走廊内,背后的瑾水潭露出一抹阴冷的微笑。 在走廊内的康有为,心中沉闷不乐。 若是瑾水潭和女孩失踪的事情没关系,那就更没有理由扣押他了,而且那几个女孩还能给他做人证,证明常白衣死亡时间他不在,自己根本束手无策。 就在他无语的时候,刚才进来的时候低头进的,出来的时候,因为烦躁,就想在房间内多看看,看看有没有蛛丝马迹。 这一看不要紧,发现忽然间周围两边的这些油画很眼熟。 竟然都是那些失踪女孩的画像,每一个画的皮肤纹理清澈可见,举止动作和活得一样栩栩如生,但,值得人疑惑的是,这么多好看的女孩,身体画的这么精细,唯独脸,模糊不清。 每张脸好像都被打了马赛克一样,康有为左右环顾,两边各有四幅画。 这可是八张。 那多出来的一张.... 康有为看了过去,随后瞳孔一缩。 自己当时是见过无头女尸的身躯的,虽然没有头,但自己是见过常白衣的照片的。 这个多出来的第八张画,体型身材几乎和尸体一模一样,只有头部,模糊不清。 康有为心有余悸,这是什么情况? “瑾水潭!” 康有为大喊道,瑾水潭大摇大摆的来到走廊。 “怎么了警官,您还有事吗?” 瑾水潭轻笑着说道。 “你不是说你和常白衣没关系吗,这张画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和尸体一模一样?”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瑾水潭眉头一皱,显然没想到康有为竟然看出了端倪,但看出来又如何。 “哦,我平常很喜欢画美人,画画手法高超,而且总是手痒痒,看到好看的女孩,就喜欢将她们的容貌记录下来,这张画啊,是之前常白衣刚来公司没多久的时候,我喊她过来画的。” 瑾水潭笑着说道。 “没穿衣服画的?” 康有为继续逼问道。 “她找我借钱啊。” 瑾水潭没好气地一笑,康有为顿时被气得攥紧了拳头。 “所以,你就让人家女孩光着在你房间里被画?你还是人吗?” 康有为愤怒的质问道。 “这是交易,怎么,难道你没听说过裸模特?” 瑾水潭自顾自地说道。 “前天晚上,你喊常白衣去加班,但是她没有去公司,也没有回家,她到底去哪了?” 康有为继续逼问道。 “我不知道,她没来也好,不用给她加班费了不是吗?” 瑾水潭冷笑着说道。 康有为笑了一声,然后频频点头。 “从现在开始,瑾水潭,我盯上你了。” “你最好,一件违法的事情都别做。” 康有为冷冷的说道,目光如炬,瑾水潭冷哼一声,根本不在乎康有为的威胁。 “我可是守法的公民,在这么说,我可要投诉你了。” 瑾水潭带着笑意的说道,康有为微微点头,然后转身扬长而去。 站在门口看着康有为离开,随后走到门边,通过猫眼看着康有为真的走了,瑾水潭顿时冷哼一声。 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刚才站着的七个女孩,就和木头一样,手放在两侧,站得笔直,犹如玩偶,目光无神,面无表情。 “滚。” 瑾水潭冷冷的说道,她们七个排成一排,然后第一个女孩拉开了地下室的门,大跨步走了进去。 就和机器人一样。 “看来已经不安全了,干完最后这顿,最近这段时间还是消停消停,但这个康有为.....你是真的让人厌烦啊。” 瑾水潭冷冷的说道。 ...... 求缘医院门外,庆无和榛子夫妻俩依旧在医院的门口坐着,他们回家也是魂不守舍,不知道要做什么,所以白天的时候没事就来这里等着。 庆无有点小钱,工作也是在家就可以完成,不需要每日出去奔波,因此夫妻二人总是来到医院门口等消息。 二人坐在树池台上,榛子面如嚼蜡,脸色并不好,昨晚估计没有睡好觉,旁边的庆无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妇女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婴儿,哭着从医院内出来。 还是被保安赶出来的。 “滚!滚!” 保安怒吼道。 “你们还是不是人啊,医生是救死扶伤的,你们怎么能见死不救啊!” 女人哭泣着说道。 “现在就是这个社会,没钱,就他妈别来医院!” 保安也是生气,显然被这个女人烦过很多次了,将她赶走,女人跪在地上哭,惹了不少人注意。 “发生什么了?” 榛子睁开眼询问道。 庆无拍了拍妻子的肩膀,随后跑了过去。 妇女跪在地上哭,紧紧的抱着孩子不愿意撒开。 “这位姐姐,您这是?” 庆无走了过来问道。 “我孩子的肺生出来有病,没发育完全,医院内上周死了一个婴儿,体内器官被家属签了捐赠书,明明医院内就有器官,但是他们不给我孩子换!” “我没有钱啊,我救不了我孩子啊,妈对不起你啊宝宝!” 女人大声哭泣着喊道,庆无也是被情绪感染,忍不住的眼圈红肿,看到怀中的孩子,心中顿时燃起希望。 “我们有钱,若是您愿意把孩子交给我们来抚养,认我们当父母,这笔钱我们出!” 庆无连忙焦急地喊道。 “不行啊....不行啊....这是我孩子....我不能卖孩子啊....” 女人颤抖着哭泣道,见到庆无竟然打算买走自己的孩子,哭着抱的死死,庆无内心顿时自责。 自己哪能趁人之危,在人家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呢。 可是一看到怀中的孩子,是那么的可爱,熟睡着,小手还紧紧的攥着襁褓的被单,见到这一幕,庆无就忍不住的擦了擦泪水。 这时候榛子也走了过来,听到了刚才的话。 “庆无,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榛子握着庆无的手,眼圈红肿的说道。 庆无缓缓点了点头。 “您起来吧,孩子治病的钱,我们给您。” 庆无忍着悲痛说道。 “你们,不能拿走我的孩子。” “我们不拿。” 庆无摇头说道。 “我和我的妻子,这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也许我们命中没有办法得到一个孩子,但是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说着,庆无就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银行卡,递给了面前的妇女。 “这是我这么多年来,一直为自己孩子准备的积蓄,本想着,若是医院内有弃婴,有这笔钱我们就可以领养,然后让孩子过上好日子。” “可能,这就是命吧。” “您有孩子没有钱,我们有钱没孩子,倒不如,成全了您,让孩子以后,健健康康的活下去。” 庆无将这银行卡递到了女子的手中。 “那....那万一医院内有一天真的有.....” 庆无微微摇头,和妻子榛子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是释怀的一笑。 “差不多了,我们的这份执念,也应该结束了。” 将银行卡交给女子,庆无拉着榛子的手转身离去,女子攥着银行卡,虽然心中很不是滋味,但救孩子要紧,立马又跑回医院。 二人回到之前的座位坐好,但是刚坐下,忽然间榛子发现屁股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疑惑地站起来,随后看到了一个小布兜,只有婴儿拳头大小。 夫妻二人都是一愣,庆无拿起来将布兜拆开。 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个晶莹剔透,蓝色透明的小酒壶,酒壶的表面雕刻着两只麒麟,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这.....” 庆无惊讶的说道。 “是麒麟,老公,麒麟是送子的!难道,我们要有孩子了?” 榛子激动的说道,相比较自己的丈夫,显然榛子更加信这些迷信的东西,这几年为了想各种办法办法要孩子,别说是医院蹲守了,就连娘娘庙,各种寺庙夫妻二人都是跑遍了,各处求子,所以当然对于这些迷信说辞有了解。 “可这不是咱们的东西,没准是别人丢在这的。” 庆无无奈的说道,摸了摸瓶子的表面,然后将瓶子放下。 榛子失落的坐在一边,心里不知道想的是什么。 “这不是我们的东西,我们不能拿。” “那留在这里,岂不是也会被别人捡走?” 想想妻子说的也对,不是所有人都有他们这样的善心。 “反正咱俩没事,丢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失主一定很着急,咱们等一下吧。” 庆无无奈的说道,榛子点了点头。 二人就这么坐在原地等着。 与此同时,远处的一棵大树背后,刘臻疑惑的看着二人。 “师父让我把麒麟酒壶放在那里,说是有缘人会捡走,这夫妻俩刚才做了那样的好事,多半是师父想要奖励他们吧,可是,怎么还不走呢?” 刘臻疑惑的自言自语道,但也不知道为什么。 师父说了,今天午时,在树池台上放下酒壶,然后向东边走,会有一段因缘需要自己去了结,是什么呢? “东边走,那边不是缘武河吗,师父的意思,是让我过河,还是不过河啊?” 刘臻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摇了摇头,没去管这两人,要是走到缘武河那边,自己步行的话,估计得下午四五点钟才能到,中午这顿饭,自己还得去化缘呢,不能耽搁,刘臻向着东边前行。 第27章 扶余装病助有为,白衣冤魂终昭雪 “麒麟是送子的呀,这夫妻俩,怎么这么糊涂呀。” “糊涂好,糊涂妙,总比清醒来的好~” 要上课了,扶余笑着点点头,然后对着东边轻轻一点,随后捂着嘴偷偷的笑。 见到扶余在偷偷的笑,吴昕立马凑了过来。 “扶余哥哥,怎么这么开心,是想起昕昕可爱的脸了吗~” 吴昕捧着如花似玉的小脸蛋,看着扶余问道,扶余顿时一脸无奈。 “去去去,哪里都有你,快点坐好,一会要上课了!” 扶余无奈的说道。 “什么嘛!下节课是体育课,扶余哥哥,你能跟我一起打羽毛球吗?” 吴昕笑着问道。 “羽毛球是什么啊,我不会诶。” 扶余一脸疑惑地说道。 “没事,吴昕,我可以陪你打!” 刘国启立马结结巴巴的说道。 “去!我要和扶余哥哥玩!” 吴昕气哼哼地说道,刘国启顿时失落的趴在桌子上。 体育课,是孩子们在初高中最喜欢的一节课,不需要在课上认真的听讲,只需要快乐的玩耍。 孩子们在教室门口列队,然后在马安安的带队下前往操场。 在校园的建设上,英雄附属还是很愿意花钱的,很少见初高中学校内是标准的400米露天体育场,一般都是200米这种小型的。 场子越大,就意味着,一会越痛苦。 体育老师是一个壮硕的中年男子,身强体壮,估计得有190的身高,抱着肩膀看着同学。 大部分人都见过他,毕竟开学都一周了嘛,不过扶余和吴昕还是第一次见。 “大马脸柯老师特别凶,一会你可别惹他生气!” 扶余由于个子矮,站在第一排,所以斜后方的李念兰小声的对扶余说道。 大马脸? 扶余看了过来,随后没忍住一笑,还真有点像。 “好了,列队完毕,先跑两圈,热热身,然后班长带队做准备活动,今天我们前二十分钟熟悉校操,后面的时间自由活动!” 柯老师抱着肩膀严肃的说道,马安安走在最前面,带队跑步。 男生一列,女生跟在男生后面,那么扶余就跟在马安安后面。 马安安在前面跑,优秀的学生就是哪里都优秀,跑了一圈,马安安的气息还是很平缓,扶余累的是气喘吁吁,舌头都要伸出来散热了,满头是汗,马安安见到后也是有些心疼。 刻意放慢了一些脚步。 “咦?今天班长的带队速度好慢啊,平常比这要快上一倍不止。” “慢还不好,平日里体育课跑步每次跑完都脚痛,快别说话了!让大马脸听到又要加圈!” “都不许随便讲话!保持队形,保持安静!喊口号,121!121!” 柯老师大喊道,学生们只得喊着口号,本来跑步就累,还要喊话,自然更累,扶余一点喊得力气都没有,摇摇晃晃地跟着。 “扶余,不行的话,你拉着我的手跑。” 马安安走在前面,小声说道。 这句话就和救命稻草一样,扶余拽住马安安的手臂,顿时马安安小脸一红,但也没说话,继续带队。 “啊....啊...” 跑完步,扶余躺在草坪上气喘吁吁,看着扶余躺着的身影,柯老师也是笑着蹲下来。 “怎么,平日里寺庙中没有跑步吗,一般和尚不都练武术吗?” 柯老师笑着问道。 “我没有学武术啊!!” 扶余无奈地喊道,惹得一种同学偷笑。 “好了扶余,做完准备活动好好休息休息,一会老师请你喝汽水!” 柯老师摸了摸扶余的头,笑着说道,对于这个孩子,柯老师多少对于扶余的情况略有耳闻,即便是体育老师,平常孩子们见面不如其他老师多,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关心学生。 相反,体育老师是最关心学生健康的,见到扶余这么体虚,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专门训练扶余的计划。 要是让扶余知道他今后要对自己多加照顾,估计气的牙根咬的噶吱吱响。 准备活动无非就是,高抬腿,拉伸,这些,然后就是学体操。 大课间的时候学校都会组织同学们做广播体操,只有周一的时候这个时间是升旗。 而扶余还不会呢,所以只能跟着老师学。 马安安还是站在前面当带队,她做,学生们跟着她做,可能是害怕扶余学不会吧,刻意站在扶余这侧。 扶余是第一排第一个,因此横向列队他站在队伍的最左边,这一下倒好,右边的同学都看不见了。 当然,也没几个孩子认真学,都是为了玩。 不过扶余可就饱受折磨了,那在眼前来回蹦跳的大白兔,让扶余只能闭着眼跳。 马安安显然意识到了什么,顿时脸上一红,动作幅度也收敛了不少。 “奇怪,今天班长怎么动作没这么标准了?” “那还不好!不标准我们就可以偷懒了,别让大马脸听见,不然又要跑步去了!” 学完几个动作,自由活动时间,柯老师还真的给扶余买了一杯冰红茶,然后坐在扶余旁边。 扶余生无可恋的靠在足球门边上,一个小白幽灵从扶余的嘴里飘了出来,冰红茶放在怀里都没注意。 “哈哈哈,臭小子,真这么累?” 柯老师笑着坐在扶余旁边问道。 “啊....” 扶余生无可恋的点头。 “你这身子骨不行啊,这么虚,以后还怎么找女朋友?” 柯老师开玩笑的说道。 “老师,我是和尚。” “哦对,忘了忘了。” 打开喝了一口,也算是舒服了许多。 “寺庙这么清苦,到了学校里还习惯吗?” 柯老师关心的问道。 “好得很,身边都是同龄人,比那破地方好了不知道多少。” 扶余笑着说道,柯老师安心地点头,见到马安安走了过来,柯老师笑着拍了拍扶余的脑袋。 “好了,和同学们起来玩玩吧,体育课就是要玩,别学习都学傻了,听见没?” “保证完成任务!” “解散!” 扶余笑着看着柯老师离开,马安安和老师问好后,也是来到扶余旁边,抱着膝盖坐下。 “刚才,你看哪里呢....” 马安安红着脸,不敢看着扶余的问道。 “女施主,莫要污蔑小僧哦,小僧都是闭着眼跳的!” 扶余昂着头说道,本来就没看,身正不怕影子斜。 “为...为什么不看?” 马安安磕磕巴巴的问道,这下轮到扶余无语了。 “你想要让小僧看?” 扶余问道,马安安顿时脸上一红。 “那你....喜欢吗?” 马安安看向一边,羞涩地问道。 扶余顿时嘴角一抽,怎么感觉这个剧情的走向不太对呢。 “不喜欢!” “你!” 马安安听见扶余竟然敢说不喜欢,立马生气的看着他。 “那你要让我说喜欢吗?” 扶余无奈地问道,马安安一想也有道理,随后不再说话。 二人坐在一起,尴尬了许多。 “要不要....一起打羽毛球?” “这羽毛球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都想打他?” 扶余惊讶的问道,马安安顿时一愣,然后扑哧一笑,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 “还....还有谁要和你一起打羽毛球?” 马安安焦急的问道。 “嗯....吴昕啊,李念兰啊,还有杨雪啊,还有还有....” 扶余几乎念出了班级内一半多女生的名字,顿时马安安气的脸蛋通红。 “不许跟他们玩!” 马安安生气的喊道。 “咦!!小僧不会打羽毛球呀,没答应他们!!” 扶余顿时害怕的说道,马安安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然后对扶余伸手。 “我教你。” “好吧!” 这个木头,难道就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没有男生喊你打羽毛球吗!秃子! 马安安心里叫道,但还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旁边的篮球场上,刘国启潇洒的3分投篮,顿时让一众男生刮目相看。 “帅啊!” “国启哥,教教我呗~” 一堆男生围在刘国启旁边笑着问道,刘国启很老实憨厚,不好意思的摸摸头,然后环顾一圈篮球场,一个女孩都没有,顿时一脸无语。 透过篮球馆的窗户,往外看,发现羽毛球场坐满了女生,而扶余笨拙的拿着球拍到处跑,甚至不小心撞在了羽毛球网上,惹得对面的马安安羞红着脸一直在笑。 “到我啦到我啦!” “扶余,咱俩一起打!” 女孩子们笑着喊道。 咔! 一声炸雷,正好命中刘国启的脑门。 体育课结束,又是中午吃饭,扶余刚准备去热饭,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 虽然是初中,但由于自由时间长,老师的办公室又在楼顶,平常他们不会随便下楼,因此休息时间学生们都会玩手机,老师们也是看到才没收,没看到就装作不知道。 都2020年了,哪个孩子还没手机啊,没收根本没收不完。 将饭盒放下,因为电话是康有为打来的,扶余笑着接通。 “喂!” 扶余问道。 “那七个失踪的女孩都在瑾水潭家里面,他有八张画,包括常白衣也在内,我现在卡住了。” 康有为凝重地说道,扶余听了后笑而不语,他早就算到了。 “八个?应该是九个吧!” 扶余疑惑地说道,康有为顿时一愣。 “他房间里,还有一个昨晚上从夜店带回来的女孩,你的意思是他很快就会再次出手?” 康有为惊讶的问道。 “这都是你说的啊,我可没说啊。” 扶余连忙摆手说道。 “扶余!这都什么时候了,难道你真的要看着瑾水潭逍遥法外!?” 康有为生气的说道,这还是他第一次对扶余用这种语气说话。 “你和小僧着急也没用呀,有些事情,我已经告诉你怎么做了,你不是不信吗~” 扶余笑着说道,丝毫不在意。 “你....你当真要让我从养老院那游过去?” 康有为顿时没好气的问道。 “我可没说啊,你自己说的啊,你想游你就去,不是我让你去的哦!” 扶余再次摆手说道。 “嘶.....呼.....” 康有为长运一口气,显然是在压抑着内心的不满。 “好!我现在就去!” 康有为无奈地喊道,扶余忍不住的偷笑。 “快点哦,那个女孩现在还在他的家里面,要是你来不及,他的法力可就更强了。” 扶余神秘地说道,康有为直接挂断了电话。 扶余笑着点头,然后打开电话再次拨通,只不过这一次打给了舒心阿姨。 “喂~” 扶余乖巧的开口喊道。 “怎么了宝贝?” 舒心阿姨笑着问道。 “啊~~扶余感觉好难受呀,头晕晕的,脸蛋烫烫的,快不行了呀!” 扶余装作虚弱地说道,顿时舒心阿姨紧张的一愣。 “怎么了扶余,你是不是发烧了啊?你等着,我现在就给李悦打电话让她去接你!下午请假了。” 舒心着急忙慌地说道。 “快呀阿姨,不然扶余担心再也看不见你了~” 扶余坏笑着说道,舒心阿姨连忙挂断电话。 扶余偷偷一笑。 “好了,下午,要去找郭半仙借点东西,要是好好借我大家相安无事,要是不借~嘿嘿嘿,就别怪小僧无情啦!” 然后站起来准备去热饭。 砰! 忽然间有人按住自己的肩膀,扶余颤颤巍巍地回头,随后看到了吴昕。 “今天中午,你说什么也跑不掉了!” “啊!!!” 报应来得确实快。 ....... 另一边的康有为,放下电话,站在缘武河的河岸边,还是之前追出来的那个位置,养老院旁边。 其实打电话之前,他就已经知道,扶余必定会让自己游过去,这才早就来到此处准备,但实在是不想这么费力气。 可是一想到现在没有任何线索能抓到瑾水潭,他就气不过。 那个人绝对和常白衣的死有关,但自己怎么都找不到证据。 思来想去,在河边康有为就打算脱衣服。 “喂,康伯,你真打算游过去?” 小李抱着康有为递给自己的衣服,一脸无奈地说道。 梁清住院,张副局只能将小李暂时派给他打下手。 “你一会开着车在岸边跟着我。” 康有为低头说道,小李无奈的点头。 康有为虽然五十多岁,但身子骨很硬朗,即便腹部依然看不见腹肌,但他并不算肥胖,还是很强壮的。 胳膊根子很粗,能看到年轻时锻炼过肌肉的痕迹,肚子虽然有赘肉,但摸起来肉里面还是硬硬的,只要用力绷紧弯腰,还是可以在肚子上挤出来肌肉的轮廓。 他纵身一跃,直接跳入河中,小李也是回头上车,根本不急,他还能比自己汽车游得快。 但康有为没想到的是,自己一落水,水流瞬间变得湍急,还没等他开始游,他直接被拖走。 “康伯,您要不还是带着手....” 刚准备上岸,小李回头打算问问他要不要拿着手机,用塑封袋封好攥在手里也行啊,但是一回头,哪还有康有为啊,随后听到了前面远处传来的喊叫,竟然已经在几百米开外了。 “我擦!?海豚?!” 小李惊呼道,随后连忙爬上坡坐在车内,脚踩油门猛追过去。 康有为虽然很奇怪,但也猜到了这恐怕就是扶余的神通,这水就好像在托着自己一样,他根本没用力,水流也在带着自己走。 自己的速度很快,周围的风景几乎都看不清,恍惚间,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不是水声,在湍急的水流声内,有别的声音。 “慧眼破障壁,真相在水中。” 一个空洞的声音在水流声中隐藏着,康有为下意识的一愣,然后低头钻入水中。 咕噜噜..... 没入水内,康有为艰难地睁开眼,在水里睁眼很难,如果没有经过训练很难做到,就算能睁开,也几乎看不见。 但是此刻,康有为就和透视了一样,一睁眼,整个水底清澈明亮,两旁边仿佛是播放的大荧幕,一个个记忆灌入自己的脑中。 深夜,常白衣,从出租车上下来,进入了真秀美集团公司。 她摇摇晃晃地被瑾水潭搀扶着,坐上了他的豪车。 车子驶向玄武小区,瑾水潭的别墅。 黝黑深邃的地下楼梯,昏暗无光,常白衣被他扛着走了下去。 随后便来到了一处潮湿阴暗的洞穴之中,两旁边的地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模型肢体,还有一颗颗精致美貌的头颅。 画面再一转,常白衣的头颅赫然也出现在了桌子上面。 随后瑾水潭张开血盆大口,嘴几乎裂开到后脑勺,然后一根成年人手臂粗壮的舌头瞬间粘在头颅上吞入腹中。 下一个画面,仍然是常白衣的头颅。 只不过这一次,瑾水潭竟然在对着头颅画画。 除了头颅画不清晰,整个身体却栩栩如生,但他的面前,只有这么一颗头。 再看向瑾水潭的身体,竟然长满了和癞蛤蟆一样的白色囊泡,瑾水潭缓缓回头,康有为看到的是犹如蛤蟆一样的恐怖面孔。 噗! 康有为猛然从水内钻出来,而水流缓缓停止,他也悬浮在水面之上。 在自己的面前,是一个下水道的排水口,污水正在缓慢的排出。 康有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显然刚才看到的一切还没有让他恢复平静。 看着面前黑漆漆的下水道隧道,康有为双手拽住边缘,然后将自己撑上去,隧道的高度,正好可以满足一个成年人通行,康有为鼓足了勇气,走了进去。 越走越深,越走越安静,赤裸的脚踩在污水内,让他十分的不适应,但强忍着不适,他还是继续前行。 黑,黑到什么都看不见,即便双眼适应了黑暗,但依旧如此。 他漫无目的的走,甚至自己不知道方向在何处。 就在康有为觉得疲惫的时候,远处忽然出现了光。 康有为走入了一个更加宽敞的空间,这是下水道排水管的一个缺口,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破坏了,破开的地方是一个深邃的洞穴,有火把在墙边指引着方向,康有为长舒一口气,洞穴并不高,很窄,和狗洞一样。 他只能趴在地上挤进去,最起码得有三四米深,费了半天的劲,才终于钻了出来。 落下后,眼前的一切让他目瞪口呆。 还记得之前在瑾水潭家里面看到的七个失踪女孩吗,她们此刻,就和玩偶木头人一样,排列整齐的在墙边站在,身上一丝不挂,康有为试探性的摸了摸其中一个女孩的手,和正常人手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却冰冷刺骨。 转过头看向其他地方,在正中央有一个类似于圆桌一样的石台,另一具女人的身体摆在桌子上,正是上午自己看见的那个金发女孩。 康有为立马跑过去,摸了摸金发女孩的脉搏,还有,但是很微弱。 康有为四周环顾,这里有很多肢解尸体的锯子,上面都带着血,看上去十分的恶心。 另外的墙边挂满了画油画所需要的颜料和画布,其中有一幅画已经画了一半,看着那金色的头发,正是桌案上的女孩。 找了一块还算是干净的毛巾,康有为擦拭了女孩的面孔,然后掐着她的人中,不一会她就缓缓苏醒。 看到是康有为,她顿时忍不住地哭了出来。 “救我....” “救我....” 女孩虚弱的说道,声音沙哑,康有为连连点头,示意女孩起来将毛巾裹在身上。 他四下环顾,随后将一个锯子拿在手中,就在这时,忽然间传来了开门声,康有为和女孩都是愣住了,他连忙示意女孩躺好,女孩还是挺聪明的,继续躺下装死,康有为则是一闪身躲藏在那一排玩偶女孩的背后。 哒.... 哒.... 清脆的脚步声传来,康有为心脏噔噔直跳,顺着女孩的肩膀凹陷,康有为看了过去,只见瑾水潭出现在洞穴内。 “哼哼哼....” “哼哼哼....” 他似乎很开心,还在哼着歌,手里拿着一瓶红酒和酒杯,将红酒放在桌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他目光疯癫的抚摸着金发女孩的手臂,露出了一抹近乎疯癫的坏笑。 “嘿嘿嘿....” “年轻的血肉,年轻的血,总是让我流连忘返。” “还是人间好,人间妙,人间的女子,好吃的让我呱呱叫.....” 呱.... 嗯咕.... 呱.... 这不仅仅是一个歌词,而是他真的开始浑身抽搐,发出诡异的青蛙叫声。 在康有为惊恐的注视下,瑾水潭的身体开始剧烈的抽搐,皮肤逐渐变得粗糙糜烂,露出大片的暗褐色的皮肤,由于是背对自己,几乎满背都是癞蛤蟆一样的毒疙瘩,极为的恶心。 而他原本阴柔的面孔,也在这一刻彻底被扯开,双眼如泡,大而圆润,从两边眉骨凸了出来,他的嘴一点点的开裂,长而布满黏液的长舌头从口中耷拉下来,和蛤蟆的舌头一样,他伸出手,一点点地将舌头塞到嘴里,然后转过身走向康有为这边。 顿时康有为浑身一僵,颤抖着微微蹲下尽量的藏起来。 “只可惜....那个常白衣的尸体,跑掉了,还没来得及品尝她的魂,呱....呱....” 瑾水潭呕吐着什么,然后吐出一个毛发球,蹲在地上的康有为看的是一清二楚,差点没直接吐出来,这竟然是一个女孩的长发。 无法被消化的头发吐了出来,似乎里面包裹的是森森的头骨。 “还是你们这些对我忠诚,哪怕吃了你们,也不会跑~” 瑾水潭的声音已经扭曲干涸,和他本来的声音完全不同,巨大黏稠的舌头舔舐着这些玩偶的身体,黏液甚至从她们的肩膀上滴落在自己的背上,但康有为什么声音都不敢发出。 过了一会,瑾水潭才回头,从一旁的地上捡起一把大锯子。 “现在,让我想想,怎么吃这颗头最好呢?” 瑾水潭冷笑着说道,摩擦着骨锯靠近金发女孩。 “不要!!不要啊!!!” 女孩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恐惧,恐惧的大喊,瑾水潭顿时一愣,肥胖的蟾蜍身躯被吓得一愣。 女孩连忙从桌案上跳起来往后逃,但是刚跑到楼梯,一个黏稠的舌头就直接延长至几米粘在了她的后背。 “想逃!?做梦!!” 瑾水潭疯狂地喊道,康有为再也忍不住,猛然窜出来,用力挥砍骨锯,直接将这柔软的舌头斩断。 “啊!!!!” 剧痛让瑾水潭发出痛苦地大叫,背后的毒疙瘩顿时喷洒黏液,女孩见状连滚带爬地往楼上走,康有为攥着骨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冲了过来纵身跃起砍下去,即便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可怕的妖怪。 但他必须要为背后逃走的女孩争取时间。 谁成想,瑾水潭愤怒的站起来,直接攥住了康有为大腿将他直接砸向背后的墙面,玩偶女孩瞬间被砸倒,康有为腰酸背痛的倒在玩偶之中。 “是你!又是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 瑾水潭愤怒的吼道,猛然跃起冲过来,看着那丑恶庞大的身躯,康有为的意识逐渐模糊,晕倒在玩偶之中。 就在此时,整个洞穴都在颤抖。 砰!!!! 一根毛笔瞬间洞穿他们头顶的洞穴顶,将瑾水潭瞬间压在地上。 毛笔的毫毛死死的压制着瑾水潭,让他根本站不起来,整根毛笔被透体的金色光辉包裹,犹如一根神柱一样。 “哎呀呀,哎呀呀,小妖小妖,你说你为何如此贪吃呢~” 清脆的童声传来。 扶余笑嘻嘻的从楼上走下来,手里还攥着另外那一截舌头。 “你是何人!” 瑾水潭愤怒的看着扶余问道。 “怎么,非要让本尊,露出法相真容吗?” 扶余语气冰冷的询问道,一双金瞳掠过,顿时瑾水潭浑身恐惧地颤抖。 “啊....啊....佛....是佛....不可能....人间不可能还有佛存在!” 瑾水潭恐惧的颤抖着说道。 “你罪孽深重,残害苍生,吞人头颅,噬人魂魄,断人轮回,罪该万死,你可知道,你会有今日?” “还不快快,现出——原形!” 扶余冷冷地问道,然后一挥手,一道金光瞬间笼罩在瑾水潭的身体上,将他的身体压缩,逐渐从一人多高的癞蛤蟆,变成了一只成年人手掌大小的蟾蜍。 扶余挥手,那镇压他的毛笔回到手中,悬浮起来,闪烁着五彩光辉。 “上佛!上座!小妖知错了!知错了!小妖就是一心贪心,贪食了些许,但小妖有两千多年的道行,倘若上佛宽恕,小妖愿意为您做牛做马!做牛做马啊!” “这些凡人,哪怕千人,也抵不过我一妖,您得千人不如得我啊!” “求您了,绕有一命吧!高抬佛手啊!” 小蟾蜍趴在地上,恐惧的浑身瑟瑟发抖,但扶余的双眼依旧看不出半点波澜,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让他在乎一样。 不过很快,这个双眼,就逐渐露出一抹笑意。 “嘻嘻,放你走也不是不可以~” 扶余大眼睛滴溜一转,坏笑着说道。 “您请讲,您请讲!只要能保我一条命,小妖什么都愿意做啊!” “那你把这些女孩的头颅都给我吐出来!” “是!是是!” 扶余没好气的喊道,小蟾蜍连忙点头,然后用蟾蜍的爪子钻入嗓子眼,一点点的扣,随后开始呕吐。 别看成年拳头大小,但他竟然还真的接连吐出来八颗人头。 每一个都比他要大上四五倍。 只不过,可能是时间许久的缘故,八颗头颅,七颗已经看不清面孔,只留下头发和森森白骨。 扶余小手一挥,八颗头颅悬浮在自己面前,扶余满意的点头。 但,只有一颗,还有原本的样貌,也就是常白衣那颗。 那七颗,魂魄已经被这吞头蛤彻底消化,已经无法超度轮回,扶余无奈的叹息一口气,对着七颗头颅合十拜佛。 “阿弥陀佛,小僧道行不足,无法让几位施主昭雪。” 扶余无奈的说道,随后将七颗头颅一攥,瞬间化为金色的余晖,无法轮回,魂魄已散,徒留世间没有意义,便用佛光震碎。 与此同时,背后的七具玩偶尸体,也化为魔气消散于天地之间。 扶余看着常白衣的头频频点首,然后从怀中掏出画像。 五色神笔悬浮过来,对着面前的头颅,扶余手下生辉,金光闪闪,一副娇艳如花,纯洁如玉的美丽面孔出现在面前的纸张之中。 随后扶余大手一挥,五色神笔直接刺在这张纸上。 咚!!! 一个人影瞬间从纸张内被拍了出来。 她飘飘然悬浮在空中,美丽的双眼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摸了摸自己的面孔,随后,目光闪闪的看着自己的恩人。 “恩公!!” 女孩哭泣着飘飘下拜,跪在地上。 “嘻嘻,快快请起吧~” 扶余笑着说道,将女孩扶了起来。 此女,正是常白衣的冤魂,只不过这一次,她多出了自己的头颅。 “若非恩公出手相救,小女我....定也会被这孽畜夺了轮回,多谢您,多谢!” 常白衣跪在地上死活不起,哭泣着说道,扶余无奈的摇头,一转头,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那个吞头蛤已经顺着刚才康有为钻进来的狗洞逃走了,扶余只是一笑。 他的因果,不在这边,暂时不需要去管。 “你啊,一生命苦,临了临了还差点没了轮回,只可惜你前面的这七位姐姐,我可超度你,让你下半生投一个好的人家,你看看。” 扶余说着,随后五色神笔自顾自地在之前的纸张上大笔一挥,上下翻飞,然后画出了一对夫妻的面容。 “这对父母,你可喜欢?” 扶余笑着问道,常白衣闪烁着美丽的大眼睛,偷偷地看了一眼。 之所以偷看,是因为鬼魂不可以自己选择轮回的去处,因果自有判断,多行善事,积攒功德,下一世的人生就会更加精彩,不可选,不可看。 “偷看干嘛呀,拿去看吧!” 扶余笑嘻嘻地说道,然后直接递给了她,让她顿时一愣。 这正是庆无和榛子的画像,画的栩栩如生。 “虽然,这不是富贵人家,但这夫妻二人呐,为人善美,心诚求子,若是你愿意,我可以将你送到他们家去,你在这人世间,可还有遗愿未了?小僧,愿为你,了却——此生尘缘。” 扶余侃侃而谈,常白衣失落的擦了擦泪水。 “恩公....小奴家,还可以去看看我的父母和奶奶吗?” 常白衣语气哽咽的看着扶余问道。 扶余无奈的摇头。 “阴阳两隔,缘分已尽。” 扶余单手拜佛,缓缓说道。 常白衣无奈的点头。 “那....恩公,可否消除我此生的记忆?” “我不想,带着这份记忆,去孝敬这对夫妻,既然已经是他们的儿女,那就应该全心全意的尽孝,这一生,我不能孝顺我的父母,下一世,小奴,定当好生孝敬他们!” 常白衣显然是下了很大的决定,咬着牙痛苦地说道,扶余却无奈地一笑。 “小娃娃,你再仔细看看,这对夫妻,是谁啊?” 扶余笑着问道,常白衣顿时一愣,然后拿起来仔细端详。 “这....这不是庆无叔叔和榛子阿姨吗!” 常白衣惊讶地喊道。 “嘘....别让天上的那些家伙听到,这是小僧和你之间的秘密呀!” 扶余笑眯眯的说道。 “难道....恩公!恩公!!” 常白衣感激的说道,随后连忙跑过来抱着扶余的腿,看的扶余顿时嘴角一抽。 “咦~女施主,请自重呀!” 扶余笑着说道,不过这无非是玩笑,随后轻轻摸了摸常白衣的头。 “有些记忆,可以删除,可有些记忆,当真是珍贵不已,孩子,我不能让你记起这一世你的父母,那样有违天道,但对于他们的孝心,我可以让你带到下一世去。” “也算是了却了,你这一生唯一的遗憾。” “这庆无与榛子,乃是你父母的大学同窗,并且住在一个城市,若是你心诚,下一世啊,你便可以如愿见到这一世的父母了。” “认不出来,无妨,那心中对于他们的孝心,仍在。”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轻轻拍了拍常白衣的头。 “孩子,去吧。” 扶余笑着说道,常白衣点了点头,再次给扶余磕了三个,随后心满意足,此生功德圆满,化为金色的余晖,消散于天地之间,这一生,再无怨念留存。 扶余笑着点首,然后看着这支五色神笔。 被扶余注视后,五色神笔就好像有神智一样,激动的上窜下飞。 “嘻嘻,喜欢在小僧身边是不是?” 五色神笔连连点头。 “去去去,郭半仙能借我就不错了,就这,还拿走小僧一坛酒呢,他如此抠门呀,自然不会让你跟我的,回去吧回去吧~” 扶余笑着说道,五色神笔失落的点了点头,随后腾空而起消失在原地。 扶余背着手,一点也不担心逃走的吞头蛤。 既然借来五色神笔让自己没了一坛酒,那自己自然会得到另一壶酒。 这叫,因果循环,失之得之。 笑着笑着,怡然自得。 转过身,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康有为。 扶余偷笑着,拍了一下他那老屁股。 “还挺有弹性,咯咯。” 扶余笑着低语道。 随后蹲在地上,小手托着康有为的下巴,右手手指闪过金光。 “面对妖魔,命知自己凡命,仍勇敢直前,你舍命救下女子,了结白衣冤屈,此乃你的第二善。” 扶余缓缓说道,然后用手指,点在他的眉角,缓缓划过。 那三枚黑痣,如今只剩一枚。 做好这一切,扶余扬长而去。 也没管趴在地上只穿了条泳裤的康有为。 ...... 康有为家中。 舒心阿姨刚下班回家,打算去厨房洗洗手,就疑惑的一愣。 “咦?放在柜子上扶余拿回来的那坛酒怎么不见了?” 舒心疑惑地说道,随后踮脚看了一眼,发现原本放着酒坛的位置有一张小纸条。 将纸条打开,上面显然是扶余写的一段话。 “阿姨,我把酒酒拿走去交朋友了哦~” 舒心阿姨顿时一笑。 “这小顽皮,这般年纪,哪会有需要酒的朋友啊,不管了,他开心就好吧。” 舒心笑着说道,随后将买好的菜拿出来洗掉,晚上给扶余做一顿大餐,可不能让他免疫力低下,继续发烧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黄金角医院内,李悦顿时愣在原地。 刚才自己去挂号,让扶余在这里坐好等自己,这不过5分钟。 “扶余呢!!!!” 第28章 真善之人终得报,麒麟送子纳小妖 “东边....东边。” 刘臻一边走,一边瞧,最终来到了缘武河边。 作为求缘县和玄武区的分界,白天时分这里的人还是挺多的。 主要是对面的玄武区河岸人多。 玄武河两岸之间间隔三百米,站在河岸这边是可以看到对面的。 玄武区更加发达,之前是t市的重工业区,早年期间那里有很多工厂,供应起了一代工人的生存,也因此等到后来工业区撤退到华夏边界时,这片区域的居民有了发展的资本。 单是区域Gdp来讲,玄武区的整体经济水平要领先求缘县将近几十倍不止。 当求缘县还在治理河岸的时候,对岸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玄武河的河岸造景了。 对面风景如画,各种在此时节开花的绚烂鲜花层出不穷。 刘臻站在河岸这边,看着河岸对面,那边高楼林立,鸣笛不停,回头看求缘县朴实无华,四下安然,宛如两个世界。 师父说,要去东边,可这东边是河岸对面的玄武区,还是河岸这边的求缘县呢。 思索片刻,左右环看,也没看到有桥可以通行。 就在刘臻思考要不要游过去的时候,一艘小艇缓缓从河的另一边驶来。 是一艘渔船,船头站着一位满是胡子茬的中年男子,穿着单薄的汗衫,肩膀上挎着渔网,正在撒渔网捕鱼呢。 缘武河是允许居民捕鱼的,这是江河,不是海河,最终汇流回到的是t市中心河,不是大海,所以江鱼偏多。 江鱼繁殖快数量多,若是可以撒料养殖,劳民伤财,倒不如开放居民捕鱼,可以缓解这一现象。 所以会看到对岸有很多鱼竿立起来,老年人和钓鱼爱好者拿此作为消遣。 “施主!施主!” 刘臻大声呼喊道,开船的中年男子显然听到了,他的船更加靠近求缘县这侧,若是以捕鱼为生,那么多半不可能是玄武区的居民。 即便看不清刘臻的面孔,但听到声音望过去,入眼便是光头,加上他的用词,多半是僧人。 与僧人结缘是很多人都愿意去做的事情,即便现代科技发达,人们越来越不相信神佛,但这毕竟是好兆头,更何况是做好事。 男子就开着船靠到了岸边,刘臻这才跑过去。 “施主,多谢您停下。” 刘臻感激的拜佛鞠躬。 “没事没事,请问这位出家人呼唤我来是为何事啊?” 男子看着刘臻笑着问道。 “是这样的,家中师父让我前往东边寻缘,但我四下观瞧并未见到桥梁,所以想借施主的船去到对岸,能否帮助贫僧过河呢?” 刘臻笑着问道,男子很轻松地答应下来。 “来吧!” 男子笑着说道,随后扶着刘臻上船。 发动机启动,他们向着对岸前去。 “敢问施主名讳?” 刘臻笑着问道。 “我叫马大成,求缘县通州屯人,离这里不远,家里好几代人都是捕鱼的,这位出家人法号为何,在何处寺庙清修啊?” 马大成笑着问道。 “贫僧不才,虽遁入佛门,但尚未得到师尊认可,还未得法号,不过,贫僧在求缘山济公庙清修,本门的祖师爷是济公长老。” 刘臻如实说道,一听到是济公长老的徒孙,顿时马大成肃然起敬。 “哎呀!没想到我这小船竟然有幸能帮到济公庙的高僧,真是我的荣幸啊!” 马大成恭敬地说道,能在求缘山上建造济公庙,说明求缘县的人们对于济公是有特殊情感的。 这里面有很多的渊源在其中。 虽然济公长老出家自杭州灵隐寺,但按照尘世大部分故事的讲解来看,其实济公本人普渡众生的路线是从南到北的,而求缘县的居民一直都很落后,从很早开始就有求缘县的老人和孩子们讲故事,说济公长老是在求缘山上坐化飞升的。 这其实完全就是民间传说,或者说谣言都不为过,但求缘县村民很相信这个说法,这也是求缘山上济公庙宇的由来。 不过大家也看到了,供奉的无非是铜皮塑像,还不是法相庄严的姿态,因此其实更多的是谣言。 真正让这个事发光发酵的缘由,是曾经有一个很出名的济公电视剧,在央视频道播放过好几次,不少人小时候都看过。 而那位济公长老的扮演者老爷爷,就是从求缘县出来的一位演员。 这一下子,相信缘分和因缘的求缘县民就更有说辞了,对于济公的狂热就再次掀起波澜。 因此,当刘臻说到自己是济公门下弟子时,即便是徒孙,也会让他肃然起敬。 “这也算是施主和贫僧有缘吧。” 刘臻笑着说道。 小船缓缓行驶,300米并不远,更何况是快艇,不到几分钟就抵达了河对岸。 到了这边,这里是一处风景如画的公园,周围种植了艳丽的淡粉色樱花,正好是清明时分,是樱花展露风采的时刻,从快艇上走下来,刘臻只感觉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一个穿着简陋僧袍的僧人,出现在热闹的公园内,不由得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跳广场舞的大妈们纷纷对着刘臻指指点点,多半含笑,有的虔诚老者对着刘臻合十拜佛鞠躬,远远的表达敬意。 年少的孩童不时跑过刘臻的身旁,摸了摸他们的头,看了看刘臻的头,让刘臻莞尔一笑。 既然要去东方寻愿,那就不能停留,他继续往前走。 整个公园是沿着缘武河,从上到下开放,所以刘臻走的方向,虽然仍然是东边,往玄武区内走,但实际上在公园内,则是往游人稀少的地方走。 往前就是茂密的树林,很少有人会来到这边,在正前方的茂密树林中,一棵造景的大盘树盘踞在中央,刘臻看见后没有继续走,因为盘树后面就是公园的围墙了。 “这里已经到头了,难道要绕出公园,继续往东面走吗?翻墙不太好吧。” 刘臻思索着说道,就在他犹豫着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时候,一个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哇....哇....” 是婴儿的啼哭声,不远,刘臻疑惑的四下环顾,周围并没有人,这里是幽深的树林小径,只有晚上的时候才会有小情侣来这边谈情说爱,白天的时候基本没人。 他顺着声音往前走,最后,在盘树的后面,发现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被粉色花瓣和蓝色花朵的新被单包裹着,小小一只,此刻正在哇哇地哭泣,应该是刚出生没有几天,头顶上的头发还贴在脑门上,白白嫩嫩,看上去十分的可爱。 就当刘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只见婴儿的额头中央,一个金色的印记掠过,看的刘臻浑身一震,金色的余晖从天而降,逐渐汇入金色的印记之中,持续良久,余晖才消散。 而那金色的印记也因此消失。 婴儿也不哭了,也不闹了,静静的躺着,睁开了眼,急切地想要看到这个世界。 刘臻也算是俊俏的容貌,前面说过,虽然健硕,但男生女相,小婴儿看到后,竟然对着刘臻一笑。 “也许,这就是师父口中的缘吧。” 刘臻笑着说道,也没有去寻找婴儿的父母,丢弃在这隐蔽的地方,恐怕也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了,更何况见到了刚才的异象,这肯定不是凡夫俗子,于是轻轻的蹲下,将婴儿抱在怀中。 “徒儿,回来吧。” 这时候,天空之上传来空洞的声响,那是扶余的声音,刘臻心中一喜,然后往河岸这边走。 很多刚才看着刘臻的人,都是很疑惑。 怎么这个和尚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走的时候抱了一个孩子呢? 但没人上前询问,僧人行事自有其缘,他们都驻足观看,看着刘臻来到岸边。 马大成在远处捕鱼,快艇停留在河中间,距离估计得有个将近千米,在自己的斜对面,还是更靠近求缘县那边的岸边,只能模糊的看见船的影子。 刘臻也不着急,抱着婴儿,原地坐在岸边,参禅打坐,只不过这次他没办法合十拜佛,因为怀中有个小婴儿。 她不哭不闹,就这么张着漂亮闪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刘臻,惹得刘臻不能安心在心中祷念佛词,频频睁开眼看她。 每次和小婴儿对视,她都忍不住的咯咯直笑,惹得刘臻的脸上也是频频带着笑意。 此刻已经临近傍晚,天空上弥漫着黄昏,将云层映衬为黄金的颜色,这样绝美的景色,配上抱着婴儿的僧人,不少人都为此触动,纷纷掏出手机拍照纪念。 缘分未尽,因缘未解,他还需在此处,等待时机。 河岸对面,一辆车停靠在岸边,随后两个人影着急忙慌的下了车。 “是这个方向吗?” 女子焦急的问道。 “我不知道啊,反正它在往这边拱!” 来人大家并不陌生,庆无榛子夫妻。 原本啊,他们一直都是坐在医院门口,准备等待着丢掉麒麟酒壶的施主。 但是三四点钟的时候,这酒壶,忽然间动了。 原本一直被榛子抱着,但是忽然间,它猛然抽动一下,顿时吓了榛子一跳。 夫妻二人看过来,它又是往前一挺,力气之大,愣是把榛子给拽了起来站在原地。 “这....这是?” 榛子诧异地看着庆无,他也是没见过这样的情况,就好像前面有一根线缠绕在酒壶上,然后有人拽这根线一样。 “哎哟!” 又是往前一拽,榛子踉跄着差点摔倒,见状庆无赶紧将酒壶夺在手中。 “这难道是妖怪?” 庆无难以置信的说道,但是榛子不愿意相信。 “老公,麒麟送子,麒麟送子啊!是不是它要带我们去找孩子啊!” 榛子激动地拉着庆无说道。 “老婆,你别傻了,咱们....唉,咱们还是放弃....诶!” 庆无话没说完,酒壶竟然往上挺了一下怼在庆无的下巴上,让他直接闭嘴。 随后又是往前一挺,拽着庆无往前走了一步。 “老公,我求你了,就这最后一次,如果它不是带我们去找婴儿....我....我就放下这个执念,好不好?” 榛子看着庆无几乎是哽咽着说道,见到妻子这副模样,深爱着她的庆无怎能拒绝,微微点头,然后二人几乎是疾跑到了停车场上车。 榛子两只手将酒壶拿在前面,方便看它移动的方向,庆无则是开车,不时看一眼。 一上了车,这个酒壶就和开了高德地图导航一样,即将到路口的时候还会提前几秒动一下,示意庆无转向,如果到了路口,但是红灯已经亮起,那么它竟然还会等红灯变绿再动。 这让榛子不由得更加确定自己内心的想法,越来越激动,越来越兴奋,都有些坐不住了。 庆无也是觉得心中燃起了希望,不由得更加加快了几分。 最终的目的地,自然是缘武河岸,而且正好是刘臻过河的岸边。 刘臻之前是步行过来的,所以走了一下午。 他们开车过来,也就是三十多分钟。 站在河边,终于酒壶不再动弹,最后一下移动,就是河的对岸。 那边围了很多的人,很多的人在拍照。 不过三百多米,还是可以看到模糊的人影的。 他们看到了有个人盘腿坐在岸边,没有头发,但面孔看不到,值得一提的是,榛子心明眼亮,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手中抱着一个什么东西,看他的动作,真像是抱着一个婴儿。 “老公,你看!你看!” 榛子激动的快要蹦了起来,指着对面,庆无也看到了那个人影。 随后四下环顾,看到了开船停在边上的马大成。 “大哥!大哥!” 庆无大声喊道,马大成没听见,站在岸边,正在接听电话呢。 “什么?老婆,你说,咱们的孩子有救了!?” 马大成激动的都要哭了出来,连忙说道。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我现在就去!” 马大成擦了一把泪水激动的说道,随后就要靠岸停下,但是立马就看到了跑过来的两人。 “大哥,求您了,送我们过河,多少钱都行啊!” 庆无激动的拉着马大成的手说道。 “兄弟,真不是哥哥不帮你,我孩子有救了,正在做手术,我必须要去我孩子身边!” 马大成激动的说道,说着就要挣脱庆无的手,庆无百般哀求,但马大成执意要去见自己的孩子。 榛子见状,扑通就跪在了地上。 “我求您了大哥,我们什么都没有了,我们就想要一个孩子,他就在对岸,您让我们过去吧!这么近,就一会!” 榛子激动的哭着说道,声音很大。 马大成呢,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太激动了,毕竟很开心,所以就忘了挂断电话。 而电话另一边,正在手术室门口的女人,听这个声音很耳熟。 “马大成!你把手机给这个女人!” 手机内的妻子大喊道,马大成虽然很疑惑,但还是照做递了过去。 “求您了姐姐,您就让您的丈夫送我们过河吧,到时候我们开车送他去医院!” 榛子抽泣着说道。 “恩人!是你们啊恩人!马大成,就是他们,就是他们送了我们做手术的钱,他们是咱们孩子的救命恩人呐!!” 电话另一边的女人哭着说道,马大成听完后都愣住了,连忙接过电话。 “你说,刚才你口中的那个给钱的好心人,是他们?” 马大成兴奋的问道。 “对,就是他们!他们一开始想要拿钱买咱们重病的孩子,我百般不答应,他们最终成全了我们,给了我们孩子医药费,他们是咱们家的大恩人呢!” 女子激动的哭着说道。 马大成听到这话,直接下跪。 “恩人在上,你们救了我孩子的命,我给你们磕头了!” 马大成激动的说道,说着就要磕头,庆无连忙拦住。 “我们只有一个请求,送我们过河!” 庆无激动的说道,话已至此,还能说什么,马大成直接拉着二人上船,开往河的对岸。 很快就抵达,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抱着孩子的刘臻。 “是孩子,那个和尚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榛子激动的说道,她不是傻子,和尚抱着的孩子能是和尚自己的吗?这肯定是麒麟酒壶送来的孩子! 她激动地几乎是跳下船,手脚并用的从岸边跑到刘臻的面前。 看着一个女人这么激动地奔向自己,刘臻悟性不低,顿时就明白了师父的用意。 当时放完琉璃酒壶,他看到了这对夫妻捡到了手中,他们做了好事,拿了酒壶,但没有离开,那么这件事的缘起是他们,缘落,还应当是他们。 “您好,高僧您好,我....我叫....” 刘臻没说话,伸出手打断了,然后双手抱着孩子,微微向前。 榛子整个人都僵在原地,随后扑通跪在地上放声痛哭。 刘臻的这个动作很简单,你来抱走。 庆无颤抖着仰天长啸,多年诉愿终得回报,激动的跑到妻子身边,一同跪在妻子身边,夫妻二人共同携手,将孩子抱在怀中。 小婴儿也不哭,静静的用大眼睛看着哭泣着的夫妻二人,看了一会,然后莞尔一笑。 “嘿....咯咯....” 婴儿痴笑着伸出手,榛子激动的看着丈夫,然后微微低头,让那稚嫩的小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太好了,我们....” 榛子可能也是太激动了,猛然间站起来,但别忘了,她之前怀里还抱着琉璃酒壶呢,这一站起来,酒壶就径直落下,庆无眼疾手快,用手接来不及,就打算先用脚垫着,一抬脚,顶在包裹着酒壶的布上,酒壶上升,他连忙伸手去抓,但没抓稳。 来回几下都在手中左右弹跳,最后一个不注意,竟然往河中飞去,马大成就是大老粗,那里在乎这些,打算用网子去抄住,但是一抬网子,又给了酒壶一个推力,于是在四人的注视下,酒壶腾空而起,飞出去老远。 然后..... 砰! 一个小和尚轻飘飘地站在缘武河的一棵芦苇上,轻巧地抓住了半空中的琉璃酒壶。 “啊?!” “啊!?” 岸上所有看着的人,包括四人都是目瞪口呆,因为他们看到,这个小和尚就是一只脚金鸡独立,站在了芦苇之上。 芦苇是什么啊,风吹倾倒,雨打折腰的细杆水生植物,而这个孩子竟然可以站稳。 “师父!” 此时间,刘臻激动地喊道,顿时众人恍然大悟。 这不是小和尚,这是得了道的高僧活佛啊! 因为抓住的时候失去平衡,扶余呜呜呀呀的乱叫,前后保持平衡,然后一闪身双手攥着酒瓶,纵身一跃,对着河水把酒壶扣了下去。 噗! 扶余直接落水,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过了一会,扶余从水里冒出一个头,然后笑嘻嘻的抬起小手,众人目光看了过去,只见那琉璃酒壶的细小瓶口上,竟然卡了一对蛤蟆腿。 原来,那只逃出来的吞头蛤,逃到了这里。 扶余一翻身跳到岸上,令众人再次震撼的是,他刚才是从水里钻出来的,可身上的袈裟,竟然连水的痕迹都没有。 “哎呀呀,这个小妖逃来逃去,还不是成了下酒的补品?”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用手指按着蛤蟆的屁股,用力戳了几下,将它彻底挤入琉璃酒壶内,顿时金光一闪,随后酒壶内哪还有蛤蟆啊,只留下了清澈的酒水。 扶余笑着在耳边晃了晃,听见里面酒水的声响,站在那掩嘴偷笑。 “师父!” 刘臻跑了过来,连忙跪下,扶余笑着点首,摸了摸刘臻的光头。 “小徒儿,做的不错,也算是帮助他们了却一份心愿。”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拉着刘臻站起来,自己则是来到了夫妻二人面前。 “两位施主,可否让我看看这位小女孩呀?” 扶余笑着问道,夫妻二人顿时一愣。 “活佛,您怎么知道是女孩的呀?” 庆无激动地问道,榛子立马拉了拉丈夫的手。 “人家是活佛,能不知道吗!” “活佛,您请看!” 榛子连忙说道,然后蹲下将孩子抱到扶余面前,扶余也没抱,而是笑着用手指戳了戳小女婴的脸蛋,似乎是看到了扶余更加开心,她张牙舞爪的伸出手攥住扶余的小手指,顿时女婴和扶余都是咯咯直笑。 “真好看,真好看。” 扶余笑着点头,然后示意榛子站起来。 “活佛,这麒麟酒壶....是您的?” 榛子心明眼亮,看着扶余惊讶的问道。 “嗯,怎么样,我的麒麟酒壶导航准不准呀?” 扶余看着庆无笑着问道,庆无顿时连忙点头。 “诶~这下开心不开心?得了宝贝女儿,以后会不会疼爱她呀?” 扶余笑眯眯地问道。 “疼爱!疼爱!我们会视如己出,全心全意的抚养!老公,咱们二人跪下,给活佛磕个头!” 榛子拉着庆无就要跪,但是被扶余拦住。 “咦~跪不得,跪不得,小僧只是还你们一份善果而已,而种下善根的,是你们自己,哪还需要感谢别人啊,这孩子呀,前生太冤屈了,你们可要好生对待,不能让她受到半点欺负,若是对她不真呀,小心她离开你们去找别的爸爸妈妈喽~” 扶余坏笑着说道,夫妻二人都是被扶余的可爱逗笑,然后连忙点头。 “马大成,能不能借借你的渔船,送我们过河呀?” 扶余看着马大成笑着问道。 “没....没问题!” 马大成一个大老粗,哪里见过这般,连忙激动的喊道,扶余可是真有神通的,入水不沾水,轻盈踏芦苇,这绝对不是凡人所为啊。 快艇还算宽敞,本来就是捕鱼的快艇,能装好几百斤的鱼,自然有很大的空间,坐下扶余师徒二人和庆无夫妻绰绰有余。 而那岸边一直驻足观看的行人,此刻都惊呆了,纷纷就要拍照,但怎么回事,每个人的手机都没了电打不开了。 “各位施主!快快回家给手机充电吧!咯咯!” 扶余笑着说道,大家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出了端倪,这一定是活佛搞的鬼。 虔诚的看客呢,对着扶余的方向匍匐跪拜,连忙祈祷。 不信的人呢,也因为扶余的可爱莞尔一笑,随后转身离去。 坐在快艇上,马大成驾驶快艇,他们向着求缘县的对岸驶去。 到了对岸,榛子抱着孩子,拉着庆无是三跪六叩,扶余满不在乎,笑着摆手,随后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医院去看看另一个孩子。 孩子顺利完成了手术,当日就清醒,两个婴儿一大一小,只隔了几天,两对父母因缘结善,打听得知,马大成的孩子竟然是儿子,这就更巧了。 扶余笑着点头,随后两对父母竟然都向扶余跪拜。 “活佛,这两个孩子和您有缘,您看,能不能赐个名讳啊!” 马大成激动的问道。 “是啊,活佛,您神通广大,若是您能赐我们孩子名字,得了您的保佑,那我们孩子日后肯定会平平安安的!” 扶余笑着点头,然后将两个孩子全部抱在怀中。 “小女娃小女娃,树儿之下哭啼啼,你是小树送来哒,我赐名为庆淑与。” “小男娃小男娃,降下世来病殃殃,遇善得存幸运呀,我赐名为马健良。”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用小手分别在两个孩子的脑门上一点。 眉心一点,初开愚钝,今后学业有成。 眼眉一点,打开障壁,今后心明眼亮。 双手一点,赐予巧手,今后事业有成。 双脚一点,不行悔路,今后步步生辉。 两对父母对视一眼,都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喜悦。 “多谢活佛赐名!多谢活佛为我们的孩子赐名啊!” “您的法力无边,得您赐名,今后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健健康康,茁壮成长的!” 榛子激动的说道。 “诶~这并非贫僧法力,而是四位施主善缘所至,心诚所得。” “今后好生照料两位孩子,他们,还有大机缘嘞!”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抬手抖袖,转身就走,刘臻和四位施主拜佛示敬,然后紧跟扶余的步伐离开。 ...... “师父,您如此开心,想必您是想好了徒儿的法号了吧?” 跟随在扶余背后,刘臻小声问道,扶余顿时一笑。 “哈哈,你这顽劣小徒,此等小机灵倒是用在为师身上了,还不得赐,不得赐,你功德未满,还要多多修行。” 扶余笑着说道,刘臻无奈的点头。 随后扶余笑眯眯的从怀中掏出琉璃酒壶,直接往嘴里倒了一口。 “哈~还得是天上的酒好喝呀,要是让我师叔知道,我把它的宝贝酒壶用来泡酒了,估计得气的胡子飘飘,嘻嘻。”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又把酒壶塞到了怀里。 这麒麟琉璃壶,是镇压妖魔邪祟的珍品仙器,由上古时期危害人间的两只麒麟大妖炼化溶造,虽然看起来样貌是酒壶,但可吞河纳海,容纳千万妖魔炼化,是二郎真君那小金包里上等的仙器。 施展神通,打开壶口,便可吞云吐雾,这可是字面意思,而不是抽烟的意思哦! 此刻被扶余用来泡酒,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不过扶余满不在乎,逍遥自在,是扶余的修行之道,随心所欲,无欲无求,方成大道。 至于这刘臻的法号嘛,还不急,不急。 第29章 和睦无事凡尘趣,脱囚恶人携恨还 瑾水潭的案子最终落网,七名失踪女孩被确定身亡,加上常白衣,瑾水潭共害了八名无辜的女孩。 这件事情上了新闻,惹得天怒人怨,在整个t市都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罪犯也已落网,瑾水潭的尸体被发现在缘武河的臭水沟之中,也算是落得一个遗臭万年的下场,只可惜了那些无辜的女孩和他们的家人,只能悲伤地接受这个事实。 而康有为被发现在了瑾水潭的家中晕厥,经过检查,在瑾水潭的尸体上多现淤青肿胀,都是康有为的指纹导致,说明他在晕厥之前和罪犯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那唯一幸存的金发女孩,在记者的采访下跪拜着感谢康有为的救命之恩,一下子,他就成为了求缘县警局的英雄,八个受害者的家庭纷纷为康有为送上锦旗,感激他为女儿昭雪的英勇事迹。 t市的年度优秀警员中,康有为的名字被多次提上,拿到这样的殊荣,估计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但是康有为自己却一直忧心忡忡。 又是晕厥,又是记不清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自己每次都昏厥了过去,但为什么还总是能制服罪犯,这根本不合理,罪犯明明都打晕了自己,为什么还死在了下水道之中。 尸检报告显示,那瑾水潭是溺水而死,可他的生前记录表明,他分明就会水,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康有为百般疑惑,却根本无从寻求答案。 事情就这么平息,案子结案,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很快就过去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清明过后第二节,五一劳动节。 五一劳动节将至,马上孩子们将迎来一个小长假,这一次由于赶上时日的特殊性,本次五一的三天假期正好和六日相连,这是个五天的小长假,让学生们好生开心。 王老师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班内的所有孩子都是开心的欢呼。 “扶余~五天的假期,要不要去我们家住上几日啊?” “我...我在我的房间内让爷爷给我安置了一张新床,你可以和我住在一个屋子里哦。” 吴昕羞涩小声的在扶余背后低语,扶余顿时嘴角一抽。 “我可不去,去了之后你会把小僧吃的骨头都不剩!” 扶余故作害怕的说道。 “哼,那你想去哪里玩,我们一起出去也行啊。” 吴昕见扶余不答应,继续问道。 “咦,不是还有两天吗,今天才周三,你急什么呀,小僧也不知道要去何处。” 扶余思索着说道,吴昕无奈的摇头。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再次迎来午休,今天舒心阿姨没有给自己和兰兰带饭,他们需要在食堂内买饭去吃。 刘国启和张丰一听铃声响起立马窜了起来,快步往外就冲,看的扶余目瞪口呆。 “咯咯,要是去晚了,估计黄花菜都没了,走吧扶余,我们也去吃饭吧!” 吴昕笑着说道,扶余点了点头,喊上兰兰和杨雪,四人一起往食堂走去。 马安安今天身体不适,在家中休息,不然说什么也要掺乎一脚进来。 和三个女孩并肩而行,吸引了不少学生们的注意,吴昕端庄秀丽,兰兰活泼可爱,杨雪虽不及二人,但也有一份恬静之美。 而扶余就不简单了,他的英俊和帅气已经在学校内出了名了,好多高中部的女孩还有初中部女生,都是看着走在中间的扶余,不时用手机拍摄,惹得扶余小脸通红,一时间不知道是要抬头还是低头。 吴昕自然是怡然自得,大大方方的靠着扶余很近,分明就是在声明主权,李念兰虽然面带羞涩,但也心中暗自窃喜的跟着。 等到食堂的时候,他们显然已经晚了不少,各个卖饭窗口都排了长长的队,看的扶余是一脸无奈。 “天呐,吃个饭都这么麻烦,学校能不能再盖一个食堂呀。” 扶余趴在饭桌上软绵无力,嘟嘟囔囔地说道。 “扶余,你想喝什么,我和杨雪现在去超市,给你带。” 李念兰拉着杨雪的手,站起来看着扶余问道。 “冰可乐....” 扶余有气无力的说道,看着他这副面孔,吴昕顿时捂嘴一笑。 “好啦,反正我们也不着急,要不一会等兰兰和雪儿回来,咱们先去操场上,找柯老师借借球拍,打打羽毛球?” 吴昕也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看着扶余问道。 “小僧肚皮瘪瘪,没有力气打羽毛球....” 扶余饿的一点精神都没有,惹得吴昕不满的嘟着嘴坐起来。 不过随后想到了什么,眼前顿时一亮。 “对了扶余,老师说,这次放假之前,初一的学生要选好自己喜欢的社团参加,加入社团的学生可以在学校内参加活动,还有学校的特别补贴,怎么样,你想好自己要加入的社团了吗?” 吴昕忽然激动地问道。 扶余脑袋一转,好像的确有这么回事。 但这并非是强制每个学生加入的,只是加入社团之后,社团可以申请学校的活动赞助,比如说化妆舞会这种,那么学校就会出一部分钱赞助学生们的服装,提供场地等等。 这对于大部分学生而言是一个捞钱的机会,因为学校每次给的都很多,省省用用总能留下不少让社团成员聚在一起吃个饭,所以很多学生都愿意加入社团。 社团种类繁多,体育类的,艺术类的,兴趣类的等等,单是乐队,英雄附属就有两个,这一点,别看是初中高中,附属几乎和大学一样,不单单要求学生完成基础课程努力学习,还重视每个孩子的兴趣爱好发展。 若是在学校中社团活动做的好出了名,甚至学校会主动帮孩子们申请艺术方面的资助,前些年有几个孩子组成的乐队表演十分出色,学校还主动给他们在黄金角商城那里开了一个演唱会,当时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不过社团这种东西,扶余实在是不感兴趣。 首先来说大部分社团都会占用额外的一个小时时间,放学之后,每个社团的团长都会带着团员组织活动,比如训练,排演,学习等等。 而扶余每次放学,就巴不得赶紧回家吃饭,根本不想在学校内多停留一分钟,任何耽搁扶余吃饭的事情都不是好事。 “没兴趣....” 扶余有气无力地说道,吴昕顿时气的不行。 她想要加入社团,也并非是因为社团的好处,而是因为能和扶余每天多待一个小时,加上社团本身就是自由活动,是学生们自己组织的,没有课堂上这么拘谨。 一想到可以和扶余一个小时都靠在一起,吴昕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不行~扶余哥哥~你就说一个嘛,咱们俩一起加入社团~求你了~” 吴昕娇滴滴的娇声说道,听的扶余浑身骨头都打颤,连忙坐了起来。 “可是小僧没什么爱好啊,有没有和吃有关的社团?要是比谁吃的多!那小僧可要让他们这群凡夫俗子看看,什么叫神通广大!” 扶余笑着说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以后娶了我,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 吴昕红着脸叫道。 “咦....大庭广众,这么多人呢,女施主,请自重呀!” 扶余闭着眼合十拜佛,吴昕咬了咬牙,然后气不过直接拉过扶余的胳膊张嘴就要咬。 “诶!伶牙俐齿的小丫头,怎么能咬我男朋友呢!” 还没落口,一只手就捂在了吴昕的嘴上,吴昕顿时气不过的看过去,随后看到是张芳笑着坐在他们中间。 本来个子就高,比吴昕要丰满,拱了拱屁股,吴昕直接被挤开。 “你!” 吴昕生气的喊道,用力的挤回去,但最终结果也无非是让张芳和扶余贴得更近,气不过的她连忙跳起来坐到扶余的另一边。 “扶余弟弟,想不想加入我们女子排球社团呀?” 张芳红着脸拉着扶余的手问道。 “张施主,你都说了,是女子——排球社团,那小僧怎么加入啊。” 扶余无奈的说道。 “就是就是!” 吴昕在旁边瞪了张芳一眼。 “加入社团之后姐姐可以天天给你买零食吃哦~” 张芳知道如何勾引扶余,笑眯眯地问道,顿时扶余眼前一亮。 “不行!” 吴昕拽着扶余的手将他拉了过来。 “我也可以给扶余买东西吃!扶余,我比张芳姐姐有钱多了!” 吴昕笑眯眯地看着扶余说道。 “有钱管什么用啊,你得有身材~” 张芳不自觉的挺了挺胸,顿时让吴昕气的咬牙。 “好啦,这个社团就这么有意思嘛,怎么都想让我参加啊....” 扶余无奈的说道。 因为能和你多相处一个小时啊! 两女在心里异口同声。 “好吧,来吧,和小僧讲讲,你们打算加入什么社团,我来听听吧。” 扶余昂着头说道,这时候李念兰和杨雪也买完东西回来了,坐在这一起聊了这个话题。 “唱歌社怎么样?据说他们每周六日都可以在学校申请一笔补贴,公款去学校附近的歌厅聚会,特别舒坦,好多人都想加入唱歌社!” 杨雪激动的说道。 “咦~聒噪聒噪,歌厅那种地方沉闷闷的,音乐一响,小僧的帽子都要被震掉了,不好不好。” 扶余摇头说道。 “羽毛球社团怎么样,他们可以经常在学校里打羽毛球,扶余打羽毛球这么厉害,肯定能参加社团组织的比赛!” 李念兰笑着说道。 “兰兰,小僧羽毛球什么水平,你还不知道嘛,哪次不是被你们溜得和猴一样,不爱不爱!” 扶余不满的说道,兰兰轻哼一声,也没说什么。 “要不去电影社团吧?虽然他们看完电影需要写观后感,但是学校经常给他们补贴买电影票,到时候我和扶余就可以在黑乎乎的电影院内....嗯哼~” 吴昕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红着脸撇过头,扶余顿时嘴角一抽。 张芳一直没说话,毕竟她是女子排球社的社长,虽然很无奈,但也没办法,的确自己的社团不能让扶余加入进来。 “倒不如,我们自己成立一个社团吧?” 扶余忽然问道,顿时众人都是眼前一亮。 “这些社团小僧都不太感兴趣,若要非选择参加社团的话,那为什么我们不自己建一个喜欢的呢?” “小僧平日里喜欢闲云散游,领悟山水,要不成立一个旅游社吧?” 扶余笑着问道。 张芳无奈的摇头。 “扶余弟弟,学校是不可能出资让你们去旅游的,再说了,旅游一次就是好几天,我们又有作业,又要上课,哪有时间啊。” 张芳无奈的说道,扶余顿时嘴角一抽。 “那不如,我们成立一个小动物社团,可以把宠物带到学校里喂养,到时候社团活动嘛,就是去山上或者附近的郊县捕捉昆虫和小宠?” 李念兰忽然说道,顿时扶余笑着点头。 “好呀,这样岂不是快哉,总比其他的有趣多了!” 扶余点头说道。 “和扶余哥哥一起出去旅游....住在旅店!老板说房间不够!只有一张大床房!被迫住在一起!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嗯哼!” 吴昕再次在旁边扭捏着蠕动,惹得扶余顿时嘴角一抽。 “可是,我们这些学生没什么话语权啊,开办一个新社团哪有这么简单,要上报学校,然后经过审核,很麻烦的。” 杨雪无奈的说道。 “没事呀,昨天马安安还问我社团的事情呢,到时候,我们可以让马安安和老师说呀。” 扶余笑着说道,顿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冰冷。 “马安安昨天也生病请假了,她怎么和你说的哦?” 张芳眯起眼睛问道。 “就是啊,扶余哥哥....” 吴昕也眯起眼睛看着他问道。 “额.....手机上V信问的啊....” 扶余尴尬地摸着头,小声说道。 顿时张芳第一个气不过。 “我天天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原来都在和马安安聊天了是吧!” “扶余哥哥!!!我咬死你!!!” “扶余!!!你天天在沙发上半夜不睡觉,合着是在和马安安聊天是吧!!” “唔呀!!!” ...... 另一边,t市安宁园。 这里是比玄武区规格还要更高的高档小区,大部分t市的重要官员的临时住所都被安置在这里,风景如画鸟语花香,环境极好,是政界人士最喜欢的住所。 此刻,在一处粉嫩装饰的卧室内,马安安躺在被窝里,脸色红的发烫的休息着,额头上还盖着一片湿毛巾。 她缓缓睁开含泪的美眸,高温的难受让她想哭也哭不出来,浑身无力,身体滚烫,但又感觉无比的冰冷,甚至连手脚都不愿意伸到床单外面。 看时间,现在应该也是放学的时候,马安安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头上的时钟,然后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手机。 叮咚~ 她颤抖着侧过身,将手机从枕头边上拿到被子里,然后蒙上头打开。 扶余:好点了没呀? 马安安顿时脸上更红,羞涩一笑,一只手握着手机,一只手轻轻按住怦怦直跳的胸膛。 马安安:好多了,今天怎么主动和我聊天了? 发了过去,马安安期待的看着面前的屏幕。 扶余:就想问你好点没,明天能不能来上课。 马安安:好多了,明天就可以见面了。 扶余:有个事情想要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举办社团呀,小动物社团,咱们一起在学校里养小动物! 马安安:好啊,都听你的。 扶余:太好了,那明天见喽~ 马安安:五一假期有什么安排吗,我有一个电影很想看。 马安安:无你无春,听说了吗?好像最近挺火的。 马安安:扶余?你还在吗? 马安安失落的放下手机,这个家伙总是这样,每一次聊的刚要起兴,就忽然间消失,然后怎么联系都联系不上。 但马安安还是嘴角含笑,看着手机上扶余发过来的消息还有扶余的头像。 扶余的头像是舒心阿姨给拍的一张照片,是他穿着僧帽和僧袍在家里吃的满嘴是油的可爱照片,当时舒心阿姨是换这个头像的时候扶余百般不愿意,换上之后,他倒是不乐意换下来了。 看着扶余的笑脸,马安安只感觉脸色越来越红,体温越来越高,樱唇微张,双眼迷离,紧紧的抱着自己的手臂。 “扶余....” “扶余....” 随后沉沉地睡去。 ...... 坐在车上的扶余放下手机,随后开心的摇开车窗将头探出去。 “扶余,坐回来,这样很危险。” 康有为提醒道。 今天李悦要加班,晚上也不回来吃,所以康有为负责接下两个孩子回家。 最近这段时间康有为很轻松,没什么事情忙,瑾水潭的案子结案之后,和平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事情做,和张豹打过招呼,说自己要去接扶余放学,他二话没说就给自己直接放走,生怕耽搁自己接小活佛,惹得康有为也是忍俊不禁。 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转了运,认识小扶余之前,哪有这么多好事,接连破大案疑案,奖项荣誉几乎是追着自己跑,上一次自己获得年度警员,还是在t市黄金角分局的时候,这一晃将近二十年,不由得让他感叹时光飞逝。 随后更加感激地看着扶余,将他视为自己的幸运星。 “扶余,最近在学校内怎么样?” 看着后视镜内与兰兰坐在一起的扶余,康有为笑着问道。 “我们要成立自己的社团啦!养小动物社团!” 扶余开心的喊道。 “爷爷,我能把小红带到学校里面去吗?” 兰兰也是激动地问道。 “可以啊,哈哈,小动物社团挺不错的,不过别养狗和猫啊,他们掉毛比较严重,别给学校添麻烦,尤其是狗!万一咬到别的同学就麻烦大了!” 康有为连忙提醒道,扶余和李念兰都是嘴角一抽。 康有为对于狗的怨念还是这么深啊.... “怎么可能,最多就是仓鼠,偶尔去山上抓点虫子而已,不会养大型宠物的。” 扶余笑着说道。 “那就好,诶,提到去山上抓虫子,我刚才也一直在想我们五一假期去哪里玩,倒不如,咱们去求缘县郊区的农家乐玩几天如何?” 康有为笑着问道。 “哇!!好啊爷爷,去爬山,去小溪里,我们还没准能抓到不少小动物呢!” 李念兰立马激动的说道,甚至上半身探出来,歪着头看着康有为。 看了一眼李念兰对着自己的小翘臀,扶余连忙闭着眼心念阿弥陀佛。 “怎么样扶余,你想去吗?” 康有为笑着问道。 “可以啊,顺便解决点事情。” 扶余神秘地说道,康有为若有所思地点头,每当扶余开始神神叨叨,那肯定又有什么因果机缘,他虽然不懂这些奥妙,但懂扶余,看来这次农家乐是非去不可了。 ...... 咚—— 咚—— 昏暗的破烂平房内,一个五十多岁,满头白发的男子静静的站在面前的灰白色照片面前。 一个瘦弱的男孩,笑着,面对所有看着这张照片的人。 供台上摆放着香火,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人来这里祭拜过了,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铜皮制作的济公塑像。 男子面沉似水,双眼中,隐藏着极致的愤怒,但却被他死死的压抑在心中。 “我错了....我错了....” “峰哥,求您了,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在其背后,两个壮汉将一个男子按在地上,他浑身都是血,头发几乎被扯掉了一半,颤抖着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说道。 “当年那件事我们一起做的。” “警察只找到了我,没找到钱。” “都在你那里。” “你没有给过我孩子一分一毫。” “让他....饿死在了山里,连尸体都找不到。” “你真的知道错了?” “还是你觉得自己要死了?” 被称呼为峰哥的男子缓缓转身,一米七出头的身高,瘦的和麻杆一样,但是身上的肌肉精瘦到令人发指,他赤裸上身,你甚至看不清腹部到底有多少块腹肌,每一块都扭曲,畸形,紧凑的拥挤在一起,密密麻麻,和玉米一样。 胸膛,腹部,脖颈,深可见骨的恐怖疤痕一个比一个大,一头干练的寸发,配上那闪烁着寒光的双眼,仿佛站在这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在山里面饿了十天的狼。 他目光如豺狼,直勾勾地看着躺在地上的男子,顿时让他吓得浑身一颤。 怎样的生存环境,才能构成如此充满仇恨和杀意的双眼,或许我们没人知道答案,也或许他的故事,都写在了那些疤痕上面。 “让我的....亲生儿子,饿死在了山里....” “你也是孩子的干爹,你怎么忍心?” 男子蹲在地上,攥住地上男人的下巴,用力的拉扯,男子剧烈的挣扎着,但是被两个壮汉压得死死,根本动弹不得。 在恐怖的力量的拉扯下,男子的脖颈传来剧烈的声响,随后是血肉的拉扯,他痛苦地颤抖着,双眼翻了白,舌头都伸了出来,口中狂吐鲜血,喷涌在男子的面部。 但是他连眼睛都不眨,就这么看着面前逐渐死去的男子,直到自己彻底将他的头扯了下来。 咔!! 噗!! 大量鲜血喷涌,男子单手攥着头颅,然后像丢垃圾一样丢在一旁的地上。 飞溅的血液,溅到那张孩子的灰色照片上,被称呼为峰哥的男子缓缓走了过来,用手轻轻擦拭着照片上的血迹,但越擦,越污秽。 此时间隔壁房间的电视正好播放着新闻,里面的内容吸引了男子的注意。 他迈过地上的尸体站在卧室内的电视机面前。 “这里是t市新闻台为您播报,我们现在位于求缘县警局,站在我身边的,就是今年最有希望获得年度优秀警员的英雄,康有为先生,您好,请问您现在有什么词语来形容激动的心情吗?” “我受之有愧,作为一名警察,帮助....” 随着康有为的面孔出现在电视内,男子逐渐露出一抹危险的笑意,那是近乎疯癫的疯狂阴笑,包含炙热的愤怒和极恶。 电视内的声音越来越空洞,直到最后变成了耳鸣,让他什么都听不见。 “怎么把你给忘了,康....有....为....” “要不是你把我抓了进去,我孩子怎么可能会无人照看,暴尸荒野....” 男子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看的两位壮汉一阵胆寒,即便他们都比面前的瘦弱男子要更加高大壮实,但站在他背后,却只能感受到恐惧。 凌峰,恐怖的连环杀人犯,抢劫犯。 5年前,凌峰主导的一次劫案,抢劫了臻金银行共计三千万巨款,同时枪杀了当时银行内的21名人质,并且在逃离过程中射杀32名警员,这件事在当时几乎轰动全世界。 在这之前,整个t市的地下皇帝,一个人掌控着整个t市的黑暗的龙社,因为杀死了凌峰的妻子,被他一个人从头杀到尾,共103名龙社成员的尸体被他挂在t市港的码头。 杀人无数,视人命如草芥。 之后康有为接下了逮捕凌峰的案子,在长达三个月的追捕中,终于将凌峰缉拿归案,在这之前,凌峰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女朋友背着自己偷偷的生下了一个孩子。 还是康有为在监狱内告诉自己的。 当时他就借助在监狱内的关系,联系了刚才死掉的这个男子,让他用剩下的钱款照顾自己的孩子。 只可惜,这个人贪念心起,将所有钱私吞,导致了凌峰孩子的惨死。 知道孩子惨死的凌峰,疯狂的在监狱内运转,耗时一月,从监狱之中逃了出来。 这一次,他带着滔天的怒火而来。 当然,他也没有亏待这个人。 凌峰转过头看向卧室的另一边。 在被血沁透的床上。 一个女人目光无神的躺在床上,怀里面是两个被砍成了肉泥的孩童尸体。 “弟妹,别怪我无情。” “若是你的孩子不去陪我的儿子,我担心他在下面寂寞。” 凌峰低声说道,然后走了过来,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了一个钢茶壶。 “所以你也得去陪你的孩子,不然他们也会在下面寂寞。” 房间内传来女人的惨叫和鲜血飞溅的声响,两个壮汉目光恐惧地颤抖着,根本不敢去看去听,浑身哆哆嗦嗦的站在原地,也不敢随便离开。 凌峰低着头,浑身是血的从卧室内走出来,两个壮汉差点没吐出来,因为他的手里竟然还攥着一挂血肠。 随后他再次走到男孩的相片前,看着那小小的济公铜像。 “您说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信。” “以前我认为自己总是一个人,不害怕报应。” “但是当我知道我有孩子的时候,我一心向善,每日每夜对您三跪六拜,只为祈求我的孩子平安。” “这也是我的....恶报?”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全都是狗屁。” “我会在您的见证下,让所有曾经伤害过我孩子的人付出代价。” “以血代言,我定要他们偿还!” “我要杀光对我孩子的死没有伸出援手冷漠注视的人。” “您不是说恶有恶报吗?” “我的恶报来了。” “他们的....也逃不掉。” “您不给。” “我来当他们的恶报。” “就从,康有为开始。” 凌峰一把攥住济公的铜像,然后用力攥紧,直到最后捏成了碎片。 ...... “若是你能在监狱内好生改造,我愿意为你照顾你在外面的孩子。” “千万不要再做蠢事了,算是给你孩子积德。” 监狱的窗户前,两个中年男子对面而坐,中间隔着厚厚的玻璃。 “您能给我孩子的照片看看吗,康警官?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男子点了点头,拿出照片给他看了一眼,对面的人顿时浑身一颤。 “谢....谢谢您,我会在里面每天祈祷,还清我的罪孽,还请您好好照顾我的孩子,我今生报答不了,下辈子,我报答您。” “唉,知道了,好好改造吧。” 第30章 难难难,扶余难,情劫一番又一番 安宁园外,一位一头油量黑发的中年男子一脸担忧地看着站在院子内的女儿。 “安安,你身体尚未恢复,今天继续休息吧。” “我已经和你们学校的领导打了招呼了,因为身体不适,你就一直休息到五一假期,好好的把身体养好。” 男子无奈的说道,但马安安偏不听,摇摇晃晃的穿着鞋子。 “没事的爸爸,女儿好多了,不用担心我。” 马安安脸色红润的说道,这并非羞涩导致,而是低烧。 昨晚马安安休息的很早,吃过药后,高烧已经退下,但仍有低烧,虽然没有昨天那么难受,但最起码可以下床。 病痛折磨,总好比看不见心上人要强,不见得他的每天,都是煎熬。 见到女儿这副模样,男子无奈的叹息。 “乖女儿,你就听爸爸一句话吧,好好在家休息,学校里就那么好?哪怕是你爸爸我,当年也没有这么爱学习啊。” 男子无奈的苦笑着说道,马安安白了父亲一眼,没有说话,随后走出房间,坐上了早就在门口准备好的黑色轿车。 “那我去上学了爸爸。” 马安安打开窗户对父亲招手说道,他无奈地点头。 “马副市,今天上午您还有一个会,这专车您送女儿的话,那咱们....” 旁边一位像秘书一样的黑西装男子一脸为难的看着中年男子问道。 “打车去市里。” ...... 周四清晨,扶余起的比任何人都要早。 戴好僧帽,穿好僧袍,在卫生间内扶余小手一挥,瞬间变成干净整洁的灰白校服,小脸蛋都是粉嫩白净。 对着镜子做了好几个poSS,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起身去叫念兰。 今天康有为和李悦都有工作在身,昨晚李悦在学校内的教师宿舍居住,康有为则是回到家后没多久就接到了案子,现在也没回来。 因此今天是要坐公交车去学校的。 t市英雄附属距离康有为的家特别近,走路的话可能要半小时,但若是坐公交车,其实就是三站地的距离。 和李念兰一块背着书包,两个初中小孩在公交车站等车,很快就等到了。 上车后,人满为患,上午七点这样的时间,本来就是上班的高峰期,所以车上很多人。 李念兰被扶余拽着小手,两个孩子害怕彼此分开,所以就一直攥着,站在靠近下车门的角落。 扶余个子比较矮,和李念兰几乎一边高,所以周围的人几乎让扶余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好几双垂在腿边的手。 无聊之际,就和李念兰一起看着她手机里的视频。 李念兰很喜欢看哆啦A梦动画片,李悦在她的手机内缓存了很多集,哪怕是午休的时候,吃饭的时候,她总会打开手机点开一集。 “喔,这就是哆啦A梦啊,他这个肚兜里面怎么这么多宝贝啊?” 扶余惊讶的说道。 “对啊,竹蜻蜓,任意门,还有实话吐司,特别好玩,你想看的话之后让妈妈也给你下到手机里?” 李念兰笑着回头说道,这一回头,本来人就拥挤,两个孩子贴得很近,所以李念兰几乎都要亲到扶余的脑门上了。 不过扶余没有抬头,而是继续饶有兴趣的低头看着兰兰手里的手机。 李念兰顿时脸上一红。 怎么这么近! 之前一直注意力都在手机上,一直没注意到。 扶余几乎是半个身子倚靠在自己身上,脑袋从肩膀上稍微越过低头看自己的手机,这....这分明就是情侣才会有的亲密行为嘛! 不懂男女之事的李念兰顿时就愣住了,连手机也不看了。 而扶余呢? 她不懂,他更不懂! 从小在师尊身边长大,别说是女孩了,就是异性,扶余见的都少。 千年清修,万年参禅,跟随师尊不知道打坐了多少个日月。 师尊格外的疼爱扶余,毕竟这是他的关门弟子,从小养到大的,感情之深,几乎比得上亲生爷孙。 前四个徒弟师尊虽然也承认了他们的身份,但指点很少,几乎都是几句话带过,然后让他们自己领悟。 唯独扶余,遇到不懂的,追着师尊连问三天,师尊是问问有答,句句有回,可是这般,却没有让其他四位师兄感到嫉妒。 相反,他们也同样宠爱扶余这个可爱的小师弟。 也因此,他和师尊在一切的时间就更多,很少去天宫的其他地方游玩,也就不认识多少女仙女座。 非要说一个的话,南海观音姐姐算是唯一了,不过嘛,年龄都能和师尊媲美了,喊她一声姐姐,也是因为她长得漂亮罢了! 仙佛的寿命极长,千年眨眼飞逝,单纯的通过外貌,根本无法判断他们的年龄,哪怕是小扶余,也可以摇身一变变成老朽,只是从小在师尊身边长大,师尊留住了扶余的那份天真童心而已。 若是一年半载还则罢了,可是师尊这一护,就是数不清的岁月,能将扶余的童心保护这么久的岁月,可见师尊对他的疼爱有多深。 说这么多,点题的就一句话。 扶余根本不懂男女之事,哪怕他是仙佛。 他对于男女之事最大的了解,就是男女授受不亲,然后就没了。 你问扶余孩子是怎么出生的?他多半回答你是女娲娘娘捏的。 你问扶余男女之事床地之宜?他多半告诉你躺在一起握手亲嘴。 所以他一点也不在意。 就这么靠着李念兰看着,兰兰哪里受得了这些,微微用肩膀拱了拱扶余,但是扶余满不在乎,还以为她让自己把头靠在肩膀上,于是就照做了。 这下李念兰彻底被定住了。 三站地没多久,可能也就是七八分钟。 就在扶余他们快下车的时候,扶余忽然间用余光看到,有一只手,伸到了前面大姐姐的腰上。 扶余愣了一下。 那只手上下游动,好像是在给大姐姐按摩,大姐姐脸色红润,频频回头,但人太多,根本不知道是谁的手。 “兰兰,世上好心人还是多啊,你看,萍水相逢互不相识,竟然给陌生的女孩按摩,真是好人呐!” 扶余笑着指了指远处那只手,李念兰看了过去,顿时脸蛋通红。 “扶扶扶.....扶余!那不是按摩呀!” 李念兰小声惊呼道,然后伸手就握住了那只大手。 “别摸了!” 李念兰娇声喊道,安静的公交车,忽然间有人叫喊,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大家纷纷让开,将李念兰和扶余甩在中间,李念兰依旧手攥着那只大手,扶余看过去,发现是一个中年男子的手。 他很尴尬,显然被抓了包有点恼羞成怒。 “谁家的女娃娃,说什么呢!” 男子生气的喊道,见到大人生气,还是小孩子的李念兰顿时害怕的缩回了手,那个被摸的女人羞红着脸,竟然没有说话,好像生怕被人发现刚才被摸得是自己一样。 “你刚才摸前面的大姐姐,耍流氓!让我看到了还不承认!” 李念兰大声说道,这下顿时一大堆有色眼光就看向了中年男子。 “你血口喷人,今天我就替你家长教育你这个说谎话的孩子!” 说着男子就伸开了手打算打兰兰嘴巴,但手挥过来,扶余轻轻拉了一下李念兰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的背后,随后用自己的光头接住了这个巴掌。 dang~~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一巴掌,就和打在钟上面一样传出回响,男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随后吃疼的蹲在地上用力的抖手。 “哎哟!哎哟!你这小娃,怎么头这么硬啊!” 男子吃疼的喊道,扶余摸了摸头,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怎么你打我还说我头硬啊。” 扶余无奈的说道,这时候车子到站,扶余和兰兰都要下车,那个被摸的女人也要下车,但是刚要迈腿出去,就感觉脚下一空,跪在地上。 正好跪在李念兰面前。 “嘻嘻,过年好过年好,没红包哦~”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拉着呆愣的李念兰下了车。 女人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下去,从另一个方向离去。 “你没事吧?” 下了车,走在路上,李念兰心疼的搓着扶余的光头。 “没事没事,小僧皮糙肉厚,有佛光护体,那个家伙,还伤不到小僧分毫~” 扶余笑着没所谓的说道。 “谢谢你扶余,不然我刚才就被打了。” 李念兰无奈的说道。 “没事的,你本来也是做好事,我刚才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等你喊出声来,我才看出因果,原来他那不是按摩,是耍流氓啊?” 扶余这才恍然大悟地说道,他刚才真的以为是在按摩呢。 “你就是个木头脑袋,哪里懂得这些,还有,你刚才....” 李念兰本想说靠的特别近,但是转念一想,如果不说的话,下次扶余是不是还会靠自己这么近? 想到这,她红着脸,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咦,小僧还得多多学习,多多学习啊。” 扶余笑着说道。 两个孩子等待绿灯,过了马路,步入校园之内。 刚到学校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不远处,马安安轻轻的下车,和司机招手之后,才背着书包走了进来。 步伐不稳,摇摇晃晃,还是有点不舒服。 但扶余说今天想要见自己,那说什么都要来。 刚到门口,就看到了扶余和李念兰笑着聊天走进学校。 她没因此吃醋,因为他知道扶余住在李念兰家,所以他们俩相伴来到学校并不会觉得不对劲,更何况,大家都以为这两个人是兄妹,即便是吴昕,都没把李念兰当成对手。 马安安快步跟了上去,但是脚下一软,扑通就跪在地上了。 听见动静,扶余诧异地回头,随后就看到马安安坐在地上,红着眼捂着自己的膝盖。 “怎么了?” 扶余跑了过来将马安安搀扶起,见到是扶余过来,她脸上顿时一红,任由扶余的手拉着自己的腰将自己扶起来,整个身子借着靠在扶余身上。 好烫啊? 扶余惊讶的感受着马安安的体温,即便隔着衣服,都让自己感觉到热,这分明就是发烧没好嘛。 “你发烧没好怎么来学校了啊?” 扶余无奈地问道。 “好了....” 马安安不愿说实话,小声回答道。 扶余无奈的叹息,随后用手指在自己的胳肢窝底下挠了挠,当然,这个动作马安安是没看到的。 “安安,你张嘴。” 扶余笑着说道,马安安很相信扶余,即便不知道为什么,也还是听话的张开小嘴。 随后扶余用手指轻轻的在马安安的舌头上点了一下。 入口甘甜,双眼明亮,整个人仿佛置身云霄之上逍遥自在,之前头重脚轻,身上软绵无力,这一下,顿时有了力气,甚至连膝盖的伤都不疼了。 “扶余,你刚才给我舌头上的是什么啊?” 马安安惊喜地问道。 “额,你最好还是不知道。” 扶余嘴角一抽说道。 那可是师尊传授给自己的究极无敌神通之一,伸腿瞪眼丸! 只要将身上的污泥搓下,可以让人起死回生,肉生白骨! 但,这其实并不是这个神通本来的名字。 神通原本的名讳叫做凡尘染秽,聚法成泥。 意思就是,这人世间的污秽贴合在身上,经过扶余自己佛光的粹养,最终可以变成含有仙丹妙药药效的药泥。 这就是一个小神通而已,只不过扶余被师尊骗了,还以为是什么大乘神通。 不这么说,扶余怎么可能乖乖的,以脏兮兮的面孔降临凡世啊。 但是嘛,要想将药泥搓下来,肯定不会美观,所以嘛,还是不让她知道为好。 马安安脸上一红,看了一眼扶余的嘴。 他不会....点了一下自己的嘴然后点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吧? 这不是!? 马安安的脸更红了,体温更高了。 “咦?奇怪,怎么又烧起来了?” 扶余疑惑地说道,马安安没说话,紧紧拉着扶余的手,跟在他身后。 开车的司机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颤抖着摘下自己的墨镜。 “大小姐竟然动了凡心了?!赶紧回去告诉副市啊!” ...... 不过马安安的发烧的确是好了,只不过她还觉得是见到了心上人,身体恢复健康了,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去怀疑扶余。 回到教室上课,第一节课就是扶余最讨厌的英语课,让小和尚好生不自在,一大早就一脸困倦的看着面前的年轻教师。 “扶余!把眼睛睁开,不许睡!这大早晨的晕晕乎乎,你是不是昨天晚上熬夜了?” 女老师见到扶余又要趴在桌子上睡,立马问道。 扶余立刻精神起来。 “来,既然如此,你来读这段英语,让你提提神。” 老师没好气的说道,扶余一脸无语,但还是站起来看着书。 “韩梅梅,哈喽,李娜,哈喽,奈斯吐米球,哈喽哈喽,奈斯吐米球,吐!” 扶余念完,顿时教室里笑声一片。 “这是什么口音!” 老师顿时也是被气笑了,笑着问道。 “老师,这是扶余正宗的伦敦口音!” 刘国庆笑着开玩笑地说道,顿时同学们再次一笑,但是话没说完,刘国庆就感觉一双双带着杀意的眼睛看着自己。 吴昕,马安安,李念兰,都是瞪着自己。 刘国庆顿时心头一颤,讪讪低头不再说话。 “好了,你坐下吧,不许再睡了。” “哎....” 扶余无奈的点头答应,随后坐下。 下课时间短暂,几个孩子没办法讨论社团的事情,直到中午,她们才在扶余的座位旁边围成一团。 “小动物社团?” 马安安疑惑的问道。 “嗯,我们可以去山上抓小虫子小宠物然后在学校里面养,活动我都想好了,养好了之后我们在学校内开一个和动物园一样的展览,让同学们都来看。” “然后六日我们组织去附近的公园抓动物虫子,让学校帮我们买一些抓捕工具,如果能让我们去求缘山或者是凤凰山就更好了!” 李念兰笑着说道。 “凤凰山好呀,我家就在那,我可以带你们去!” 吴昕立马开心的笑着说道。 马安安思索了一下,的确可行。 社团组建的基础,除了需要一定的人员以外,还需要成员构成中有考试成绩在年纪内前20%的学生,这样的意义是为了让学生们促进彼此的成绩,聚在一起聊学习定下来的。“ 马安安肯定够要求,李念兰也够,所以这一条件没问题。 另一个条件,就是社团有明确的任务和目标,你们社团成立之后要做什么,做好之后怎么让其他学生一起分享,这也够要求,目标就是抓各种小动物,展览就是分享。 最后就是老师的同意和批准,怪不得要叫自己,毕竟自己是学生会主席,而且马安安也的确没有加入社团,若是自己提出,老师不会拒绝。 “那好吧,一会我去办公室提交申请,都谁参加啊?” 马安安问道。 “我我我!” 扶余高举小手,马安安顿时一笑。 “我和杨雪,吴昕也要参加。” 李念兰笑着说道。 “国庆张丰,你们不来玩吗?” 扶余看向他们二人问道,顿时其他女孩无奈的皱着眉头,看着他们。 杀气腾腾的眼神,似乎是在警告他们不要加入。 “额....我要去篮球社团。” 刘国启尴尬的笑着说道。 “我要去女子排球社团!” 张丰激动的说道,顿时扶余差点没从座位上摔下来,那不是张芳姐姐的社团吗!? “女子排球社团你怎么参加啊!” 扶余无奈地问道。 “怎么了,她们就不需要一个,在场下帮助他们制定训练计划,端茶倒水的帮手了?我就是场外后勤!” 张丰激动的说道,也不知道他是为了看山去的,还是为了帮她们去的。 两个男性朋友都不来,扶余无奈的点头。 “可是就咱们五个还不够,最起码要七个人啊。” 马安安无奈的说道。 “那就中午的时候咱们去食堂问问,万一有人感兴趣呢。” 李念兰提议道,其他几人都是点头。 扶余插着口袋,在食堂内左右看着,看看谁和自己有缘。 看着看着,扶余顿时愣在原地,然后僵硬的转过身,准备逃走。 “扶余!?” 一声娇滴滴的惊呼,顿时让扶余脸色苍白。 哒哒的脚步声传来,没等扶余回头,一个柔软的身躯就直接从后面抱住了自己。 “哇~~想不到你也在我们学校上学啊。” 来者不是别人,尤生喜的妹妹尤生爱。 她穿着白蓝校服,这是高中部的衣服特点,身材还是那般傲人,即便穿着校服外套裹得严严实实,也依旧挺拔,俊美的面孔,雪白的皮肤,配上娇滴滴的声线,顿时吸引了不少男生的注意。 “女施主,这么多人呢,能不能矜持一点啊....” 扶余无奈的说道,但尤生爱那里在乎这些抱着扶余,用脸蛋蹭着扶余的脸,扶余的脸几乎都被挤得变了形,眼睛都睁不开。 “吃饭了吗,坐姐姐这里吧!” 说着,尤生爱拉着扶余的手拽着他来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里还有几个女同学,看到扶余,都是小声惊呼。 扶余都来将近一个月了,谁不知道初中部来了个俊俏的小和尚,一时间都是围了过来。 “尤生爱,好啊,你竟然真的认识扶余弟弟?” “你们不会是情侣吧?刚才这么亲密,真是羞羞哦!” “嘻嘻,你们怎么看出来我们是情侣的呀~真讨厌~” 尤生爱开心地说道,挽着扶余的手不撒手,扶余虽然很无语,但也挣脱不开。 不过随后扶余眼前一亮。 “诶,各位姐姐,你们有社团吗?!” 扶余忽然问道,都在点头,只有尤生爱摇头。 “你忽然问这个干什么?” 尤生爱疑惑的问道。 “哼哼,小僧打算成立一个小动物社团,施主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社团,一起去山上抓宠物啊?” 扶余笑眯眯地问道,尤生爱连忙点头。 “好啊!” 尤生爱开心的答应道。 顿时其他几个人露出古怪的表情。 “生爱,你不是学生会的工作繁忙吗!” “生爱,你不是身体不好不能随便参加吗!” “生爱,你不是不喜欢有男生的社团哪里都不去吗!” 顿时一声声质问,让尤生爱嘴角一抽。 “哎呀!别管啦!” 尤生爱无奈地喊道,随后拉着扶余立马跑走。 扶余很无语啊,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被拽着走,还挣脱不开,只能任由自己被拉着走出了食堂。 “哼,这群家伙,没有一个省油的灯,还是扶余弟弟好,建立社团第一时间就想起来问我。” “其实是缺人,不然创建不了。” 一只乌鸦从他们头顶飞过,连叫三声。 尤生爱无语的挑眉,随后长舒一口气,从地上捡起一个空瓶子,然后猛然丢到空中将乌鸦砸飞,精准程度吓得扶余浑身一颤。 她笑着转过头看着扶余,扶余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渺小。 “好了,气消了,扶余弟弟,什么时候社团成立啊?” 尤生爱笑着问道。 “应该就是今天吧,马安安已经去问了,再找一个人就齐了。” 尤生爱顿时嘴角一抽。 马安安?听起来就是女生的名字。 “那你们社团都有谁啊?” “吴昕,马安安,杨雪,李念兰,我,你。” ...... ...... “没有....别的男生了?” 尤生爱气得颤抖着问道。 “额,是有....还是没有啊....” 扶余不敢回答了,胆战心惊地看着尤生爱问道。 “这个,可以有。” “这个,真没有。” 二人说完都是沉默。 “你来学校多久了?” “一个月了吧。” “你一个男同学不认识?!” “认识俩,都不来。” “......” 哄了半天吃醋的尤生爱,最后还是答应了扶余的邀请。 不过需要找时间陪着她,再去一次那个抓娃娃机,抓个包包给她才算原谅自己。 “好了,我回去趴桌子上休息会,既然在学校遇见你,正好,之前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我哥哥打算带你去家里吃个饭,答谢你对他的帮助,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一下。” 尤生爱忽然问道。 “今天,今天就行,只要你加入我们社团,什么都可以!” 扶余笑着说道。 “什么都可以?” “对呀!” 扶余笑着点头,尤生爱脸上一红,拉着扶余就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啊!!!” 扶余迅猛倒退,像八爪鱼一样背靠在墙上。 “哼呵呵,拜拜~” 尤生爱笑着说道,然后背着手开心的离开,留下原地一脸木讷的扶余。 “呜呜呜,小僧岂不是在出卖自己的色相去找社团成员嘛,让猴子师叔和三眼师叔看到,小僧哪还有脸面呐,太难了....” 回到教室,看到失魂落魄的扶余趴在桌上,其他几个女孩都是凑了过来。 “找到了,我们找到了一位隔壁班的女孩子,也打算加入我们,她家里有一只小鹦鹉,打算带到学校来。” 马安安开心的说道,能和扶余之后的每一天都多待一小时,岂不开心。 “我们没找到,他们都不想来。” 李念兰和杨雪无奈的说道。 “我也没找到!” 吴昕立马说道,三个女孩都是看着吴昕,吴昕顿时满头冷汗。 其实她根本没问,来学校就是为了扶余来的,一个朋友都不认识,这坐在一块的几个情敌,竟然算得上是她唯一的朋友。 “小僧找到了一个。” 扶余无奈的趴在桌子上说道。 “谁呀?” 几个女孩都是惊讶的问道。 “叫尤生爱,他哥哥是我朋友。” 扶余说道,其他几人没什么反应,马安安顿时一愣。 “尤生爱!?” 马安安惊讶的问道。 “咋了,你认识吗?” 杨雪疑惑的询问。 “当然啊,她是高二一班的,高中部的学生会主席啊!” “什么!她不是有病吗!” 扶余惊讶地抬头问道。 “评选是在她生病之前选的,选了之后她请了一个多月的病假,现在痊愈了。” 马安安缓缓说道,扶余顿时嘴角一抽。 “这下稳妥了,两个学生会主席都在一个社团,这岂不是让老师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我们了!” 杨雪激动的说道。 扶余再次趴在桌子上。 “完了,完....小僧的前途,毁于一旦了....” “两个学生会主席,岂不得把小僧折磨的皮肉不留啊。” 扶余软绵无力的说道,随后就看到了马安安生气的面孔。 “我什么时候折磨你了!” “啊!!” 第31章 求缘县贫难改善,尤生喜家女生爱 云雾缭绕,仙气蓬勃,于一处山峰之顶,云层之上,两人坐在一起,推杯换盏,好生自在。 “平日里,想要见上你这三眼一面,难比登天,今日,怎么有雅兴来找我喝酒?” 对面的男子满怀笑意的问道。 他身穿一件朴素的行者便装,看起来一点仙气没有,倒像是个山野粗夫。 “扶余这次的麻烦可大了。” 真君低语道,对面的男子眉头顿时一皱。 “他无视天道,告诫那冤魂来世,并且留住了她对于前世父母的感恩之情,这件事,有违天道,尊者们,并不满意。” 二郎真君轻轻饮下一杯,语气平淡的说道。 “啧啧,小扶余还是那个小扶余,总是喜欢惹来各种各样的麻烦。” 真君对面的男子轻笑着说道,即便样貌上看着较为普通,但他的动作却很奇怪,似乎总是在抓耳挠腮,坐不住一般乱动。 偶尔挠挠痒,偶尔四处乱看。 “你有何看法,若是尊者们对此不满,要惩戒扶余,你是帮,还是不帮?” 二郎真君看着面前的男子说道,他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意。 “如来已死,仙帝驾崩,天上尊者十不存一,那小扶余的师父虽然疯疯癫癫,但也是大乘尊者,那些遵从天道的古板家伙,不一定敢动扶余,就算扶余师尊现在身负重伤命不久矣,也不是他们那群家伙可以随意触怒的。” 男子轻笑着说道,然后再次痛饮一杯,随后拿起桌上的仙桃啃了一口,眉头微皱,竟然直接将仙桃从山上丢了下去,看的真君不由得一笑。 “怎么,这桃子不对你胃口?” 真君笑着问道。 “不是那醪糟小孩送的,就是不香。” 男子冷哼一声说道。 “所以说,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如果尊者们,打算讨伐扶余忤逆天道之举,你且如何?” 真君眯着眼,看着面前的男子说道。 他微微一笑,摇身一变,身上云雾缭绕,从仙风道骨的英俊男子,变成了满脸毫毛的毛头猴妖,右手一翻,一根璀璨的金黄色棍棒拍在桌案之上。 砰! 玉杯倾倒,琼酿洒落,真君只是看着,并未多言。 “师父师弟死后,这天地间,待我以善的,没有几个。” “他们封我为佛,又另眼相待我为妖,只有小扶余,不在乎我的身份,每日陪我游玩,带来各种从天宫里偷来的宝贝和我分享。” “倘若,他们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扶余。” “那这就让漫天仙佛,回忆回忆,俺老孙的厉害。” 听到这话,真君微微点头。 “有你这话,我且心安,扶余如今降临凡世,普渡众生,他这一行,会得罪不少仙佛,仅靠你我二人,尚且不够,忤逆尊者,可不是开玩笑的。” 真君满意地笑着说道,随后再次饮了一口。 “三眼秃驴,听你这意思,你还有别的人选?” 猴头坏笑着问道。 “怎么,当真以为喜爱小扶余的,只有你我二人吗?” ...... ...... 求缘县规划局,此刻正在召开一场会议。 由于求缘县的贫困落后于其他村县,t市接下来的扶贫计划锁定到了这边,召开大会,t市高局,求缘县干事还有投资方坐在一起,讨论接下来的发展路径。 “我们求缘县在t市已经有千年的历史了,是历史悠久的老县,有很多上百年的历史遗址,若是开发旅游产业,求缘县将蓬荜生辉啊。” 会议室内,一位穿着朴素,双手握着拐杖撑着地面的老者连忙说道,旁边的几个中年男子也是频频点头。 “若是能得到各位开发商的投资,将求缘县贫困的地皮改造成商业用地,大肆发展,那绝对不会让各位失望。” 老者的话说的磕磕绊绊,并不流畅,似乎是背下来的词,但其他人并没在意,以为只是老人年岁已高,口齿不清。 听了老者的话,其他人面面相觑,都是开始思考。 他说的的确不假,求缘县是个历史悠久的老地方。 这里是从皇朝时代开始就有记载的地方,但明朝之前不叫求缘县。 求缘县的名称,也是得字于明朝时期,当年这里出过十分有名的一位廉洁知县,那位老爷名字带缘。 后来病逝之后,求缘县民为了纪念他,所以改县名为求缘,这都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这里也的确有很多历史遗址。 比如说清心明镜府,便是当年这位名中带缘的知县的住府,虽然经过了时间的流逝只有住院和公堂保留了下来,但建筑的材料依旧有着悠久的历史。 不过要想改造旅游业发展,并没有这么简单。 求缘县虽然有很多长达千年乃至于百年的建筑,但说到底,无非都是那些官老爷或者富人留下来的私宅。 私宅住院没什么可以让游客们旅游观光的,没什么可看的,宅内的名贵家具早就不知道何去,留下一个空荡荡的空房又有什么用。 私宅也不是不可以被当成景点,但前提是住在这个私宅里面的人是历史名人。 比如杜甫故居,或者李大钊故居,这些都是因为住在这里的人赫赫有名,才有了吸引各地前往求缘县旅游的前提。 但求缘县唯一算得上出名的就是清心明镜府,还只留下了不到一半,而且县民认为出名的这位知县,在历史上并不出名,甚至都没有完全记下他的名称,只知道名中带缘,就更没有开发旅游业的必要。 倒是求缘山不错,让几个开发商很关注。 “郑先生,不知道求缘山是否在你们这次的开发规划内?” 开发商中,一位年轻的男子看着老者询问道。 老者一听到求缘山,顿时面露难色。 “不行!不妥!求缘山不能动啊!” 郑老爷子听见后立刻焦急地说道。 郑老爷子,本名郑国光,是当年抗日战争时期的老兵,年轻的时候保家卫国,甚至走过草地,今年已经有将近100岁的年纪, 因为他的缘故,求缘县每年都会受到市里不少的照顾,所以求缘县的各村各屯都很尊敬他,这一次开会,也是让郑老爷子来讲话。 一个军人,身体又不好,这样的年纪,根本不可能是求缘县的县长,所以他只是一个带头出来讲话的人,县长,是坐在他旁边的中年男子,李干。 军人老粗哪懂得讨好这群开发商和市高官,他根本不会说漂亮话,所以也是提早准备好了词让老爷子记下,之所以让他上来讲话,主要还是想要依靠他红色血脉的身份,博得这些开发商的好感。 但所谓,为钱者不为大义,尊重自然是尊重,但他们并不会因为老者的身份而敞开钱包,若是这件事没有任何收益,他们多半还是不会做的。 坐在市局那边的马副市长面色忧愁,看着面前的老者无奈的叹息。 一大早将自己喊来开会,又是来讨论这个没有任何结果的事情。 求缘县的境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的县民十分的死板老旧,要说开发拆迁,动自家祖宅,没有人愿意,前些年不是没有针对于求缘县的规划布局提出来,只可惜全部被他们否决。 而当初的马副市也提出过要开发这边的旅游业,但是求缘县贫瘠穷困,没什么好开发的,求缘山算是唯一的希望,但所有县民都是联合抗议,说什么都不让动。 “求缘山万万不可动啊,那里是济公长老的庙宇,要是动了,我们这群人今后到了下面,要怎么见列祖列宗啊!” “是啊,济公长老坐化之地,千万不能被外人百足踏入,要是把求缘山开发成旅游景点,那得有多少的人前来打扰济公长老的清净啊!” “郑老爷子,万万不可啊!” 求缘县干事的几位其他老者连连说道,年岁高的人坚决否认,那些求缘县内稍微年轻的干事,自然是满脸苦涩。 迂腐守旧,先不说求缘山是否真的是济公长老的坐化庙宇,就算是,那留着这庙宇也不能让求缘县发展的更好啊。 现代社会,经济第一,单纯地依靠信仰是没有办法发展县镇的,但是这些老人说什么也不愿意,他们这些小辈,自然就说不上话。 求缘县另一个守旧的特点就是宗祀村屯太多,这些求缘县干事,各村各屯的村长,一般都是每个区域最有名望,辈分最大的老人来担任,抓出一个来,估计得有好几十人上百人和他们家几百年前有关联,几个老头互相之间又认识,所以很难做出改变。 听到老者们纷纷不赞同,投资商也是面露难色。 “马副市,求缘山的情况您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但要是让我们的钱白打水漂,您倒不如直接让我们捐款,我们把钱给您,您来去做。” 投资商中,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中年男子说道。 马副市无奈的点头,显然是知道会有这样的境况。 “好了!” 就在这时,求缘县干事中,一位中年男子高声说道,顿时压过了几位老人的声音。 “各位大伯,咱们今天来的时候不是已经说好了,只要能让村民们过得更好,什么事情都答应。” “大伯,您那几个侄子,天天种地,累的要死要活,能不能供得起那儿子的大学学费?” “叔,您家连年漏水,下雨刮风屋内都住不了人,那济公长老怎么不给您施展神通广变个别墅出来?” “郑老爷子,您的住所因为您曾经的辉煌,是我们之中最好的,但就算是您,每天都清汤寡淡,吃一次肉都还得算算,咱们这样拖延下去真的好吗?” “济公长老庙宇固然对求缘县民十分重要,但不能误了我们县的发展啊,现在整个t市要论穷,我们甚至都能排得上名号,整个求缘县,只有两所小学和一家初中,孩子们上学都十分困难,您们不比我清楚吗。” “我看呐,这件事,我拍板了,动,都动,只要能让求缘县变得更好,各位投资商,你们想动哪里,就动哪里,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和县民起争执,若是遇到阻拦,就联系我,我会亲自过去劝他们。” “如果可以的话,还老人们一个心愿,求缘山改造之后,留下济公庙宇。” 李干缓缓说道,那些说话的老人们纷纷闭口不语,虽然表情一个个面如嚼蜡,十分失落,但也都知道李干说的是实话,不再多言。 开发商们纷纷露出喜色。 若是能随意开发,求缘县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肥美蛋糕。 虽然贫瘠了点,但是旷地诸多,大多都是平房外郊,只要能解决交通,那么这里也可以变成繁华之所。 随后众人纷纷将目光锁定马副市,马副市无奈地点头。 “市里已经联系了王氏集团名下的建筑公司,很快就会对求缘县展开地铁施工,并且专门在求缘县内开一个高铁站,确保你们能放心大胆的在求缘县投资改造。” “我也只有一句话,既然要做,就给我好好的做,不要出现豆腐渣工程,偷工减料,日后找麻烦。” 马副市提醒道,众人纷纷点头。 “好了,剩下的事情你们详谈,我还有事情,回去了。” 马副市低语道,随后众人起身送走他。 大家都很尊重这位副市长,因为他的确是为国为民的操劳,值得人尊重。 马成书,已经担任副市长8年之久,这八年来,他不止一次来到过求缘县扶贫,但是前几次都没有效果。 这里的老人过于守旧,很难接受新鲜的事物,可这里又多出英雄之辈,自己刚刚上任的时候,求缘县像郑老先生一样的军人前辈有十几位,这些年陆陆续续都驾鹤西归了。 不管是为了t市的发展,还是为了报答这些老人洒下的热血,他都想让求缘县变得更好,只是艰难困阻,让他频频头疼。 马副市坐在车里头疼的按着太阳穴,司机频频回头,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小吴,有话直说,你还担心我会不听吗?” 马副市看着他问道,司机顿时面露难色。 “书伯,这件事,说了您可不要生气啊。” 司机为难的说道,马成书点了点头,示意他说出来。 “今天我送安安小姐上学的时候,看见他和班里的一个男生卿卿我我,小姐见到他,连发烧都好了,在家里总是难受得想哭,愣是今天上午露出了笑脸。” 司机无奈的说道,马成书顿时一愣。 “什么!?” 马成书不敢相信地问道。 “是啊,而且,看那个同学的样子,没头发的大光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啊,没准是学校里的小流氓,小混混!长得确实帅,但有什么用啊。” 司机无奈的说道,听到这话,马成书气的直咬牙。 自己的宝贝女儿还能被他个秃头混混给哄骗去了?初中生剃个大光头,能是什么好学生,虽然他并不会强制要求女儿找什么门当户对的异性朋友,但最起码不能是地痞流氓吧。 “哼!估计是花言巧语,让安安被骗了,一会晚上接女儿放学我也去,我倒要看看,那个光头小子是什么来头!” 马成书气愤地说道,司机也是频频点头。 “臭丫头,说的好好的,学习期间不会恋爱,怎么....可恶!” 马成书生气的说道,随后叹息一口气。 “她要是这么不听话,不行,就答应吴青山之前和自己说的事情吧,要是有了婚约,没准她就明白了。” “走,时间也差不多了,接女儿放学去。” 车辆行驶到校园门口,此刻已经有不少家长等待着孩子放学。 马成书中途还是回家了换了个车,毕竟t市03的车牌号还是太容易被认出来了,自己并不想打扰女儿在学校内的学习。 不过此刻的他,警惕的扒着窗户,直勾勾的看着学校大门。 不一会,马安安就摇晃着马尾,和扶余并肩走出学校。 顿时马成书一愣。 的确是秃头,但....根本不像是混混。 样貌英俊,甚至说,自己都未曾见到过如此俊俏的容颜,笑得开朗大方,自己看了,竟然生不起半点厌恶的情绪,反而很喜欢。 再看自己的女儿,全然没有早晨离家时的难受,反而笑得很开心,眼睛不离扶余身边半尺,即便是笑,也暗暗看着。 马成书心里很惊讶,原本想好过去质问,愣是忍了下来。 “诶!书伯!那孩子要走了!” 司机连忙提醒道。 若是这样俊俏的孩子娶了女儿,也未必不可,但他心性如何,是好是坏,还得多多考量。 “书伯!” 司机顿时无奈地喊着,但马成书依然在想事情没有听见,直到马安安走到车子旁边敲打窗户,马成书这才回过神来。 咳嗽一声在后座正襟危坐。 车门打开,马安安开心的坐在副驾驶。 “吴叔叔,咱们走吧!” 马安安笑着说道。 “啊....安安呐,刚才那个跟着你一起走的男孩子是谁啊?” 小吴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轻轻的问道,马安安显然没注意到后座还有人,一直还在看着扶余的位置。 听到这话,马安安顿时脸上一红。 “问这个干嘛,我....” 马安安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后视镜,随后惊讶地回头。 马成书一脸尴尬地对女儿挥手。 “爸爸!你怎么来了!” 马安安惊讶的喊道,平常爸爸工作繁忙,很久没有亲自来接过自己了,所以一开始就没往后座看。 “您,都看见了?” 马安安红着脸羞涩的看着父亲问道,看到马安安这副娇羞的模样,马成书恨不得直接冲下车给扶余按在地上锁喉。 “对....” 马成书点头说道。 “我和扶余,还没有确定关系呢.....” 马安安红着脸说道,马成书差点一出溜坐在地上。 “你当真是喜欢他?” 马成书惊讶的问道。 马安安红着脸缓缓点头。 马成书顿时的叹息一口气。 “你知道,人家吴家的那个男孩,虽然今年还不够上学的年纪,但你们之间年龄相仿,只差了几岁,他爷爷可是很喜欢你的,你也见过,当时你说要忙碌学业,不能敲定,怎么,现在又不忙了?” 马成书无语的看着女儿说道。 马安安不高兴地转过身。 “我不喜欢那个小弟弟,我喜欢扶余!” 马安安坚定的说道。 见状马成书无奈的一笑。 “也没有非让你嫁给他,你生什么气啊,不和吴家的小子结婚就不结,爸爸都依你,但是女儿啊,你要心明眼亮,好好选择自己未来的伴侣,爸爸也是担心你,这才过来的。” 马成书语气温柔的说道,随后摸了摸前座女儿的头,马安安听到这话,高兴地点头。 “您愿意为我和吴家翻脸?” 马安安激动地看着父亲问道。 “何谈翻脸,我根本就没答应他们,我说了,女儿想找什么样的男人,未来她自己做决定,他们口中的联姻,无非是将孩子当成了利益交换的手段,我可不会让我的宝贝女儿沦为交易品。” “不管你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 马成书笑着看着安安说道,顿时马安安红着眼从后座上抱着父亲。 司机也很无奈,但马成书和之前的态度产生了反转,并非是因为别的。 而是他看到扶余之后,感觉扶余没有司机说的那么不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剃了个小光头,但样貌可爱,英姿飒爽,还有点仙气缭绕的感觉,混混和好孩子是可以一眼分出来不同的。 至于说为何是光头,还得去打听打听。 另一边的扶余不知道自己得到了马安安父亲的认可,高兴的上了车。 “兰兰呢?”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她在班里面值日呢,我就先出来了。”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顿时坏笑。 “刚才,跟你出来的那个小姑娘,是谁家的?” 康有为笑着问道,顿时扶余嘴角一抽。 “你干嘛....” 扶余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看着他问道。 “没,只是觉得那个小姑娘的确是生得俊俏,不知道能不能让某些人动了凡心呐。” 康有为疑神疑鬼的说道,顿时扶余满头黑线。 “莫说我,说你,昨晚是什么事情这么紧急?” 扶余疑惑的问道。 “嗯,在求缘山不远处的铃铛村里,发现了一家四口的死尸,两个孩子和父母都惨死在家中,我们就是过去调查这件事情的。” 康有为随口说道,扶余听了后微微一愣。 哪里来的因果?自己为什么没有感知到。 扶余掐指一算,小手捻来捻去,随后惊讶地发现,好像有障壁挡在了这件事的因果面前,让自己无法查看。 “奇怪奇怪,小僧竟然都看不透这件事,你可要多加小心。” 扶余缓缓说道,康有为顿时一笑。 “我小心什么,我们过去就是为了帮忙封锁现场的,这件事是隔壁如意屯警局的案子,他们人手不够,所以申请我们的人去支援,我不管这件事。”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扶余这才松了一口气。 “对了,我已经订好了农家乐的日期,周五你回家后收拾收拾,我们周六一大早就出发,在那住玩三天,正好你说过,要抓什么小动物,我专门选了个靠近山的农家院。” “到时候还能爬爬山,怎么样,想去不?” 康有为笑着问道。 “当然想去啦!” 扶余开心的说道。 “嗯,好,那我们....” 话没说完,扶余的手机就嗡嗡的响,扶余疑惑的将手机拿出来,随后看到是尤生爱给自己打电话。 顿时扶余浑身一颤。 “额,小僧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随后就发现一个倩影站在学校的门口,注视着车窗内的扶余。 “不是去我们家吃饭吗!!” ...... 扶余一脸无辜的被绑架到了出租车上,尤生爱气哼哼地坐在他旁边,扶余两只手夹在腿中间哆哆嗦嗦的坐在角落里。 “我还找你呢,合着你把这件事情给忘了!我哥哥和嫂嫂都做好饭,就等咱们俩回去了!” 尤生爱愤愤地说道。 “小僧太繁忙了,不小心给忘记了。” 扶余无奈的说道。 “你忙什么呢,忙着和其他小姑娘一起结伴而行了?” 尤生爱没好气的说道,顿时扶余嘴角一抽。 “那你看见了你刚才不喊我。” “我是看看你是不是真忘了!” 见到是熟人,康有为没有阻拦,尤生爱解释一番后,说是去尤生喜家吃饭,康有为自然是没有理由拒绝。 他有心报答扶余,自己也没理由过去掺乎,很随意的就放扶余离开上了出租车,即便扶余一直用乞求的眼神看着自己。 到了尤生喜的家,或者说,胡梅的家。 尤生喜本来就是在t市求缘县租的房子,他在这边没有房产,家里没这么多钱,买不起房子,老爹老妈去世之后什么都没留下,只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妹妹,所以他一直努力的工作照顾着,哪里买得起房产。 不过好在,在医院内和胡梅结了缘,她父亲也十分喜欢自己,知道兄妹二人没地方住,所以就让他们来到自己家。 胡梅的父亲,年轻的时候肯定是有点钱的,先不说那两个名贵的首饰,单是这房子就不简单。 在隔壁黄金角隔壁的凤凰街中心,170多平米的房子,这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够买下来的,现在这样大小一套房,又是这样热闹繁华的地段,怎么也得要大几百万。 只是后来落魄了,若是再拿不到钱手术,恐怕也只能去卖房子。 父亲出院之后,在家中静养休息,胡梅则是在家中照顾。 尤生喜找了一份体面的工作,因为他本来就能说会道,干上了房地产销售,这才不过半个月,就成交了两单。 既然已经是一家人,他就很自然地承担起了一家人的开销,将钱都交给了胡梅,让她可以放心的照顾自己的父亲。 胡梅虽然也是大学生,但学的风景园林专业并不好找工作,加上没有考研,家里没点关系根本进不去设计院和园林局,所以只能找一些兼职工作,现在有了尤生喜帮忙,她也暂时在家中休息。 坐在车上,很快到了家,尤生爱拉着扶余的小手,二人回到了家中。 敲门,打开门的是胡梅,一眼就看到了扶余。 “呀!活佛您好。” 胡梅笑着说道,既然自己男朋友如此尊重扶余,那么她自然也连带着一起尊重,尤生爱满不在乎,拉着扶余进来,胡梅继续跑去厨房忙碌。 尤生喜正在做饭呢,一听到扶余回来,立马解开围裙过来打招呼。 “活佛,可算把您给请来了,您可不知道我想请您这顿饭多久了!” 尤生喜笑着说道,随后看向尤生爱。 “妹妹,去买点酒,买好的,活佛能喝!” 尤生喜连忙说道,尤生爱刚要走,就被扶余拦下。 “诶,喝什么好酒,我这里有些醪糟酒,勉强喝喝就好了,不需要破费,好酒不一定配好肉,但是有好肉,那就不需要酒了!” 扶余笑着说道,尤生喜顿时一笑。 “放心,海陆空今天给您备齐了,乳鸽,牛羊肉,大虾大鱼,让您看看我的手艺!” 尤生喜笑着说道,随后又跑回厨房忙碌。 看着尤生喜的背影,扶余也是掩嘴偷笑。 “想不到,尤生喜还会做饭,真是人不可貌相呀。” 扶余笑着说道。 “从小哥哥就一直照顾我,要是不会做饭,我早就饿死了。” 尤生爱开心地说道,显然很喜欢听别人夸奖自己的哥哥。 这时候,卧室里老爷子也走了出来,他年岁其实不大,六十岁出头的年纪,头发还看不出白的那么透,只是有几根白发。 看见小扶余前来,也是一瘸一拐的坐在客厅的饭桌上。 “您就是我女婿口中的活佛吧?” 老头看着扶余笑着问道。 “不敢当不敢当,都是他们谬赞!” 扶余笑着摆手。 老头连忙抱拳拱手,作揖行礼,扶余也没拦,倒是尤生爱连忙起来搀扶。 “活佛,我这个老头没什么好给您的,年轻的时候做了点小买卖赚了点钱,我就爱玩点古玩。” “现在时代变了,我以前收集的那些东西,政策已经不允许我贩卖,好多玩意都在家里堆着生灰。” “为了感激您对我女婿的提点和帮助,我送您一个当作礼物,也算是报答您的恩情了!” 说着,他就把之前给女儿出去换钱的龙凤扳指拿了过来,尤生爱看了后顿时小声惊呼,这可是老爷子最珍贵的宝贝。 放在扶余面前,扶余都没拿,笑着用筷子夹了起来。 “嗯~不错不错,的确是个好东西,但是小僧实在是不需要,这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随后又用筷子打算夹在他手里,但是老爷子连忙摆手。 “您收下吧,就算是让我心里踏实一点也是好的啊。” 老头子连忙说道,扶余虽然很无奈,但还是拿在手中。 “那既然是你送的,这就是我的喽?” 扶余笑着问道。 “当然是您的了。” 老人认真地说道,随后扶余转过身看向尤生爱。 “那我就送给生爱吧。” 扶余笑着,将扳指放在尤生爱手里。 尤生爱顿时脸上一红,浑身一僵。 “送....送戒指!求婚!?” 她心里惊讶的低语道。 这纯属想瞎了心,没听说过订婚戒指送扳指的。 老头虽然觉得扶余还是没打算收,但已然说了收下,他再转送给别人,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我能拿吗伯伯?” 尤生爱看着老人问道。 “当然可以了,这是活佛送你的,怎么不能拿。” 老人笑着说道,尤生爱心中暗自窃喜,立马戴在自己的手上。 胡梅和尤生喜一盘又一盘的将饭菜端在桌子上,香气扑鼻的饭菜让扶余口水直流,立马拿起筷子就吃。 也没人讲究他不等人坐齐就吃,毕竟就是为了请他做的。 甜口的油闷大虾,酥皮的炸鱼肉,还有烤好的牛羊肉拼盘,吃的扶余满嘴是油,等最后几个菜摆满,尤生喜和胡梅这才落座。 扶余也自然拿出了他的醪糟酒。 当霓虹闪烁的麒麟酒壶摆在桌子上的时候,顿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尤其是老头,他年轻的时候最爱古董文玩,一眼就认出这是稀世罕见的珍宝。 “来来,尝尝我自己酿的酒。” 扶余给他们每人都倒了一杯,尤生爱也想喝,但是被尤生喜瞪了一眼,只能自己乖乖的倒饮料。 “活佛,这是什么酒啊?这么香!?” 尤生喜惊讶的看着这清澈粘稠的酒水询问道,自己都不舍得喝,倒在酒盅里连连的闻。 “嘿嘿,蟾蜍酒,这可是大补,延年益寿虽然不至于,但最起码能排排你们身体里的毒,尤其是老头你,你得多喝几杯,不然你那腿的病根可下不去!” 扶余笑着说道,顿时胡梅和尤生喜都是暗自惊叹。 不愧是活佛,竟然知道老头子的病根。 其实老爷子的病很简单,就是糖尿病。 糖尿病到了晚期,会有一个十分严重的病症,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糖足。 是一种很恶心很痛苦的病,会导致病人从脚开始腐烂,散发恶臭,严重的话就得截肢。 当时老头在医院住院,就是需要处理脚底板和脚趾上的烂肉,虽然不至于说从膝盖以下截肢,但那几根脚趾都没有留住,右脚切下去三根,这才没办法走路。 不过嘛,左脚还没事,因此医院没有留他们,包扎完毕后就放他们回家休养了。 “还有你,刚刚病好,喝几杯吧。” 扶余笑着,然后给尤生爱也倒了一杯,见到活佛这么说,尤生喜也不好拒绝,对妹妹点头,示意她可以喝酒。 顿时尤生爱满心欢喜,小饮一口。 入口甘甜,一点也没有酒的冲头和辛辣,反而很清爽,好像在喝薄荷水一样,酒水下肚,甚至可以感觉顺着食道一股暖流,然后就是整个人精神百倍了许多。 但酒毕竟是酒,而且这个酒的度数可不低,虽然没有什么酒的味道更像饮料,但是喝完,尤生爱的脸蛋就红润了许多,有些晕晕乎乎的感觉。 尤生喜和老头都是接连饮下,然后不由得惊叹这酒的神奇和金贵。 饭桌上推杯换盏,扶余大口大口的饮酒吃肉,这么成年人拳头大小的小酒壶,怎么就能装这么多酒水,接连倒了七八番,愣是一点没有见少,倒是桌上的尤生喜和老头,都是宁酊大醉,拿着筷子的手都晃了起来。 唯一没有喝酒的就是胡梅,她则是一直给桌上的其他四人频频夹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胡梅退下残羹剩饭,宁酊大醉的尤生喜和老爷子被胡梅和扶余搀扶到卧室内休息,不一会就沉沉睡去。 厨房里胡梅忙活着刷碗,扶余则是被醉醺醺的尤生爱拉到了卧室里。 “嗯....扶余....” 尤生爱整个人倾倒在扶余身上,扶余一脸无语,但还是勉强伸出手握着鼠标,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屏幕上的植物大战僵尸。 胡梅也有自己的电脑,只是一直不怎么用,买了之后就放着,尤生爱上学,所以这间原本属于胡梅的卧室现在给了尤生爱来用。 胡梅和尤生喜住在大卧室,老爷子自己住在小隔间,互不干扰。 170多平的房子还是比较大的,尤生爱的房间又在角落,所以距离他们很远。 她抱着扶余的腰,用脸蹭着扶余的肩膀,扶余毫不在意,皱着眉头考虑植物的布局和僵尸的种类。 “嘶~~~舞王僵尸怎么打呀。” 扶余皱着眉头说道。 尤生爱见扶余根本不理会自己,直接坐在扶余的腿上抱着扶余的脖颈,顿时扶余脸上一红,连忙想要推开,但她抱得太紧,整个人死死的贴在自己身上,推哪里,都容易误触。 “扶余,你喜不喜欢我....” 醉醺醺的尤生爱含含糊糊地问道。 “女施主,你快快去床上休息吧,莫要打扰小僧玩游戏呀!” 扶余无奈的说道,房间这么大,怎么非得趴自己身上身上啊。 尤生爱捧着扶余的脸蛋,随后就要低头亲,扶余连忙昂起头来躲闪,尤生爱不满,揪着扶余的脸就追,两个人在椅子上来回的追躲。 最后尤生爱生气的拽住扶余的衣领,直接将他拖到了床上。 扶余欲哭无泪的趴在床上往边上爬,这家伙竟然直接趴在扶余的背上。 “你逃不走了,今天,你留在我这吧。” 尤生爱吐着热气的对扶余说道,扶余连忙口念佛经让自己冷静。 随后转过身一拍尤生爱的脑门,她直接昏睡在自己身上。 扶余这才松了一口气,无力的躺在床上。 然后猛然间尬住。 自己下半身完全她压住,动弹不得。 蠕动着抽出身,怎么都能挤到山。 扶余就更加脸红。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师尊,这可不是弟子破戒呀,弟子得出来玩游戏啊!” 扶余无奈的说道,然后坐起将尤生爱翻起来。 或许是机缘凑巧吧,本来就穿着紧身的胸膛带扣的长袖,扶余拽着尤生爱的衣领一翻,竟然直接让扣子崩开。 “啊!!!!!” 扶余失去颜色的倒在床上,嘴里飘出来一个幽灵。 第32章 农家之中乐趣多,夜半三更上吊人 次日周五,扶余他们的小动物社团总算是落下帷幕。 以扶余为社团团长,马安安,李念兰,杨雪,尤生爱,吴昕还有扶余不认识的宁晴雨一起组建。 隔壁食堂二楼的205号空教室,就成为了他们专门使用的社团教室。 推门进来,里面乱七八糟,桌椅板凳随处堆放,到处都是灰尘,让进来的李念兰和马安安二人频频咳嗽。 “切,学校真是小气,竟然给咱们这么一个破烂教室。” 李念兰没好气的说道。 “好啦兰兰,能给咱们一个教室就不错了,现在学校社团这么多,一个接一个,教室几乎都被占满了,全学校好几万人,将近一半人都参加了社团,能有地方真挺不错的了。” 马安安劝说道,念兰虽然很无奈,但也只好作罢。 二人拿着墩布和扫帚开始大扫除。 过了一会,扶余,吴昕还有杨雪也加入其中,五个人开始对整个教室开始清理。 一个中午的时间,五个孩子齐心协力,总算是让教室看起来像是一个合格的地方。 李念兰笑着,将小红鼠抬了过来。 红毛鼠最近可是吃肥了不少。 经过李念兰的一番饲养,原本瘦瘦的红毛鼠,现在胖嘟嘟的,趴在地上吃东西甚至像一个圆形的鼠标,甚是可爱。 拿出来的瞬间,就吸引了所有女孩子的注意,只有扶余,一脸没好气地看着它。 “真可爱,竟然是红毛的仓鼠,我都没见过仓鼠还有这种毛色!” 马安安笑着说道,随后伸出手戳了戳笼子内正在吃东西的红毛鼠的屁股,顿时吓得它钻入小房子内。 “那当然,小红绝对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仓鼠了!” 李念兰骄傲地说道。 不得不说,长时间吃高营养的仓鼠饲料,他的毛发的确比一开始要明亮不少,小小的眼睛闪闪的,总是偷偷的看扶余的方向,扶余根本不理会,他想要从自己这里赎罪,可没这么简单,别忘了,他可是吃了好几个人的妖精。 作为小动物社团的第一只宠物,既然是被众星捧月,李念兰将所有的饲料都带到这边,马安安和杨雪坐在一起在网上查资料,如何饲养仓鼠才会更好。 不过这毕竟是第一天,大部分时间都打扫卫生了,很快就结束,假期结束才算是小动物社团正式开办的日子,今天还不需要晚一小时放学。 回到家中,吃过饭,大家休息,准备明天一早出行。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位于求缘县外郊高速路旁的云峰村。 这村庄以云峰山着名,是一个以农家乐为主要经营手段的农家乐院集中地。 云峰山不高,可能也就是几百米高,但他山脉连绵,一整个原生态的丛林伫立在云峰山的山脚下,里面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奇妙生物。 哪怕是华夏昆虫院和生物局,都是经常来到这边实地考察,发现新的昆虫种类和小动物物种。 很多农户自己将家中改造成了农家乐的样子,然后在网上宣传,吸引来自t市各处的居民,用朴素的农家食物还有爬山作为吸引的筹码。 当然,其实来这里的人大部分还都是上岁数的老人,他们来这并不是为了游山玩水,更多的是为了在棋牌室里面打麻将。 开车过去的话一百多公里,也不算特别远,所以康有为一家决定自驾游出行。 车上,康有为开着车,舒心坐在旁边吃着水果,偶尔回头递给扶余和李念兰,一家四口不亦乐乎。 李悦由于工作问题,五一假期的前两天,周六周日需要在学校内展开活动,所以暂时没办法参加,为了能让孩子们多玩几天,她就选择留在学校内不跟着一起来。 因此是康有为夫妇带着扶余和兰兰过来。 在高速路上,车子开得很快,扶余总是想要打开窗户将脑袋探出去,但这在高速路上十分的危险,次次都被舒心阿姨拉着衣领揪回来,惹得扶余一脸无奈。 开着开着,等到了高速路收费口的时候,无奈堵在了这边。 “这种地方还能有这么多车?” 康有为一脸无语的说道。 “毕竟是假期嘛,都想要出来玩,云峰村那边又是着名的农家乐集中地,肯定不止我们一家想要过去。” 舒心也是宽慰着说道。 “得亏我聪明,先在网上订好了,不然等到了那再找,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去。” 康有为自顾自地说道,惹得舒心偷偷笑。 车上,一脸无聊的扶余打开窗户将脑袋探出去吹吹风,见到一个小光头探出来,顿时吸引了不少司机的注意力,其中就包括了熟人。 “嗯?” 斜后方的车内,一个女孩疑惑的一愣。 “那不是扶余吗?如果扶余在,那岂不是....” 女孩疑惑地说道,随后打开了手机V信。 杨雪:你在哪呢? 兰兰:堵在高速上了,好烦.... 杨雪:(●v?v●)你回头看看后面! 李念兰疑惑地回头,随后就看到杨雪探出窗户对自己招手。 “啊!爷爷奶奶,我同学杨雪在后面!” 念兰激动的说道,随后二人都是回头,立马看到杨雪的父母也打开窗户对这边招手。 杨雪和李念兰是从小学就一起上学的同学,初中又在一起,两边的家长多次参加家长会,早就熟络,一开家长会就坐在一起聊彼此的孩子。 要说多么熟肯定是不会,但最起码的点头之交是有的。 正好他们那边的车子往前提了一步,杨雪父亲开着车,和他们并排而行。 “康哥,也去农家乐玩几天?” 杨雪父亲笑着说道。 杨金刚说话很大声,粗犷,口音更靠近北方山东那边,听起来就觉得豪迈。 康有为算是家长里面的大红人了,毕竟是赫赫有名的警察,在t市黄金角也好,还是求缘县都很出名,很多家长都认识康有为。 “金刚,你们打算去哪家?” 康有为歪着头笑着问道。 “我们是叫什么,张嘉农家院,你们呢?” “叫孙宅农家院,等到那边看看离得近不近,离得近,咱们到时候一起打打牌啊!” 康有为笑着问道,杨金刚立马开心的点头。 随后就是舒心阿姨和杨夫人两个人聊聊家常。 “爸爸,一会过了收费口,我们去休息区上厕所吗?” 杨雪激动的说道。 “当然去啊,怎么,你个小机灵鬼又要干什么?” 杨金刚笑着问道。 “我想去兰兰车里找她玩,到了休息站我再回来,好嘛?” 杨雪笑着问道,杨金刚看了看手机上的导航地图,之后大部分行程他们和康有为一家都是一样的路线,毕竟目的地是差不多的,因此也就答应。 于是杨雪就打开车门坐在了这边。 “杨兄,收费站见。” 康有为笑着说道,杨金刚也是笑着点头。 没什么放心不放心的,康有为是警察,女儿在他身边,杨金刚比谁都放心。 不过只是苦了扶余,原本一大半地方都属于自己,这下倒好,自己被挤到了角落里面,两个女孩在后面窃窃私语。 过了将近得有二十多分钟,他们才勉强通过收费站起速,即便没有杨雪这一环,康有为也得停车,因为实在有些憋不住了。 等到了那边几乎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康有为停好了车加速冲去厕所,大家都是如此,只是没这么急。 站在小便池,扶余轻松的小便,旁边一个瘦瘦的老头看到扶余的样子顿时一笑。 因为不在学校,扶余自然没有在身上施法变出校服,依旧保持着脏乱小和尚的样子,虽然脏兮兮的,但看起来的确是很可爱,毕竟谁不喜欢小和尚呢。 “小朋友,看你的样子,你是出家人?” 老头笑着看着扶余问道。 “对呀,怎么了施主,是不是需要小僧给你算算因缘呐?” 扶余笑着问道,老头顿时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好啊,一会出去给我老头子看看,最近我幸不幸运,马上要谈一单大买卖,要是成了,到时候加你V信给你发个大红包!” 老头也很放得开,是那种性格很开朗的老年人,见扶余这么可爱,二人上完厕所后,几乎是一起出来的。 到了门口,杨金刚父母还没到,所以康有为不会走,留在这边等候,扶余自然就是和老头坐在休息站超市门口的台阶上。 扶余拉过老头的手,思索着看着。 “哎呀呀,施主,你是想听假话还是真话?” 扶余笑着问道。 “真话怎讲,假话如何啊?” 老头笑着问道,也没有嫌弃扶余脏,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 “真话啊,您这最近的财运可不旺啊,没准您口中的这个大买卖,可是个大坑噢!” 扶余笑着说道,老头顿时眉头一皱。 刚才见小扶余可爱,一是兴起聊得开心,自然就任由他给自己看手相,但他还真没想过,要是他说这趟出行交易不顺,应该怎么办。 老头就愣住了,内心肯定是不愿意相信的,但见到小扶余僧人的样貌,心里一直的犯嘀咕。 有些东西,你不信的确没事,但他既然说了,心里就没底了。 “嘶,能给爷爷细细说说吗?毕竟这笔交易可不小啊,要是真像你说的这样是个大坑,就算是放弃,我也得思量思量啊。” 老头并没有因为扶余的童言无忌而感受生气,反而真的将他当成了算命的小和尚。 扶余笑着点头,然后在他手里面,写了一个酒字。 “孙施主,多加小心,切记,莫要喝酒,莫要喝酒,喝酒,是容易误事滴。” “小僧也知道百般说辞,您多半也不会放弃这笔交易,所以嘛,只要不喝酒,还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扶余笑着,神神秘秘地说道,老头半信半疑,随后微微点头。 过了一会,杨雪父母到了,他们再次出发,扶余挥手告别,然后上了车。 看着车子远去,老头久久没有站起身来,依旧在思考刚才那句话。 而且,最让老头惊讶的是,这个小和尚竟然喊出了自己的姓名,要知道,自己可从来没有说过。 “孙老,您孙子已经把求缘县的开发项目谈妥了,我们负责求缘山的旅游开发,现在都在县办事处那边开会呢,开完会之后,李县长安排了各位开发商见面,我们是不是也要去参加啊?” 就在这时,厕所里又出来一位黑衣男子,是孙老的司机,刚才是大号去的,老者也是等他的时候无聊,这才和小扶余搭上了话。 “他们的县长李干,收了我们的钱,让我们开发天经地义,这顿酒,吃不吃无所谓。” 似乎也是心有余悸之前小扶余的话,他保持着警惕的态度,没有选择过去。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司机问道。 “回我孙女那吧,她不是开了一家农家院吗,在她那住几天,把这几天,躲过去。” 孙老凝重地说道。 “躲过去几天?您躲什么?” 司机顿时疑惑的问道。 “躲漏财。” 孙老低语道。 ...... 待扶余他们抵达孙宅农家院,几乎已经是傍晚饭点的时候。 浓郁的乡村风光扑面而来,一望无际的农作物田地,以玉米和西瓜为首,潺潺小溪涓涓而流,映衬金黄色的晚霞余晖,袅袅炊烟远处升起,空气中飘散着甜而不腻的米香和柴火燃烧的味道。 坐在车内,李念兰激动的止不住左右环顾,乡间小道最为狭窄,通行车辆勉勉强强,前面还有一位老大爷开着三轮车不紧不慢的前行,康有为也没有按喇叭,反而是放慢速度,让一家人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欣赏着晚霞下的乡村美景。 相比较繁华的大都市,扶余还是更喜欢这种人间的烟火气,这里人们的淳朴,有着在市里少见的人情味。 汽车缓缓行驶,直到老大爷拐了弯他们才能加速前行,大概五点四十左右,才最终抵达。 孙宅农家院。 虽然这里不是云峰村内最豪华规模最大的农家院,但在网络上的测评都是满分,老板老板娘虽然年纪大,但是十分热情。 像是他们这种预定好来居住的,一般伙食都是固定的,不会给你加餐也不会给你多餐,但是这家老板很善良,若是夜晚起夜饿了,或者是没有吃饱,他们会额外开火给客人多做一顿,也不要钱,因此风评很好。 看中这点,才让康有为选中。 停好车,老板老板娘早就等待多时,一家农家院一次最多只能招待一家人,有些规模大的组团前来也能住,只是孙宅这边没这么大的规模。 康有为笑着走下车,将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舒心则是走到前面和老板交流。 “您就是孙先生吧。” 舒心笑着问道。 “对,是康有为先生预定的吗?” 老头还不确定,疑惑的问道,舒心连连点头,随后老爷子笑着与老伴一起将一家人迎接进来。 本来预定的时间内就包括这顿晚饭,所以早早的就开火,大概将近半小时开饭,这段时间他们就先在自己的房间里收拾东西。 一共有三间客房,康有为只预定了两间,因为当时在手机内查看的时候第三间客房人家老板没有外租,恐怕是自己家人使用。 倘若舒心和康有为一间,那么剩下那间双床房自然就是扶余和兰兰住在一起。 扶余倒是没什么,反正是两张床又不是睡在一起,在同一屋檐下不会感到尴尬,但兰兰却是脸蛋通红,显然很不好意思。 康有为和舒心没有多想,本来就是一家人,还都是十二三岁的孩子,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兰兰还是因为过于羞涩,最后选择和爷爷换床。 最终结果就是扶余康有为,舒心李念兰。 虽然康有为很想和老婆睡在一起,但是孙女都这么说了,也不能不听。 扶余没什么东西,虽然舒心带了两身换洗的衣服,但扶余也不会穿。 扶余早早的坐在饭桌前,这家奶奶看见扶余这么可爱,拿出来了一大盆草莓洗干净让扶余来吃,这本就是自己后院种的,并没有找他们收费,扶余吃得很开心,小嘴吧唧吧唧,一边吃一边看着客厅的电视。 说到底农家院还是人家自己的房子,平日里没有客人的时候还会住呢,所以房间内设施齐全。 而且也不只是孙氏老夫妻,还有其他人呢。 此刻就是,坐在客厅上,扶余吃着草莓看电视,还有一个女孩也坐在那吃着草莓看电视,两人一人端着一盆。 女子的样貌不算是精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倒是身材不错,农家孩子都比较能干,身体看着很结实,没有城市女孩那种柔弱,虽然不至于达到张芳那种女汉子的级别,但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一头修长的黑发,若是皮肤白上几分,也是一个俊俏的女孩。 看年纪恐怕是十八九岁,大一或者是高中的阶段,见扶余频频看着自己,就让她很奇怪,不时看过去。 看完就惊讶的一愣,扶余的英俊是毋庸置疑的,那是一种超凡脱俗的帅气,即便是常年看泡沫剧,韩式爱情剧的女孩都很少见这样的容貌,而且没有经过任何美颜的修饰。 脸蛋脏兮兮不谈,但却掩盖不住白嫩,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眨眼时,好似有人用手攥着一颗闪闪发光的宝石,不时打开合拢,甚是夺目。 再看扶余的装裹,小光头上的僧帽,破烂的袈裟,一看就知道是小和尚。 但女孩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就错过目光,她知道一直看别人是不礼貌的,所以哪怕对于扶余的英气面孔再怎么感兴趣,她也是忍住了内心的渴望,只是扶余不管不顾,一直直勾勾地看着她。 其实是看她怀里抱着的那盆草莓。 “她吃的草莓是不是比小僧的要大上几分呀!” 扶余心中愤愤不平地说道,眯着眼看着一个个被女孩送入口中的草莓,把女孩都看毛了。 “小朋友,你是想吃草莓吗?” 终于,女孩忍不住了,开口问道,声音很好听,很悦耳,听起来就给人一种心里很舒服的感觉,和电视台上面的女主持人一样,有一种播音腔。 “嗯....小僧觉得你手里的草莓有毒,要不让小僧帮你尝尝吧!” 扶余笑着说道,扶余一笑,万花倾倒,星月无光,女孩微微愣住,但没等自己反应过来,扶余就蹦了过来,打算把草莓盆夺走。 随后康有为从后面出现直接揪住半空中的扶余。 “吃着盆里看着锅里的,哪能这么没出息,你自己碗里的还没吃光呢!” 康有为没好气的说道,提着扶余把他丢了回去。 扶余虽然很无奈,但也只能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继续看着,女孩羞涩一笑,起身将草莓盆放在扶余面前的桌子上。 “没事的叔叔,一会还要吃饭呢,我就不吃了。” 女孩笑着说道,笑得很甜美,是那种特有的农村女孩淳朴的笑意,很真实,康有为感激的点头,再转头,扶余几乎是脑袋按在盆里大吃特吃。 “真....” 气的康有为牙痒痒,但也说不了什么,毕竟谁让我们家扶余除了贪吃,没礼貌,脏兮兮,说话云山雾罩以外没什么缺点了呢。 很快到了吃饭的时间,扶余几乎吃了两大盆草莓,肚子都鼓了起来,但还是叫嚣着要吃三碗饭。 李念兰换了一身宽松的长裤短袖,坐在饭桌上,扶余坐在她身边,康有为和舒心陪伴左右。 既然是给客人做的饭,那么他们这一家就自己在隔壁屋子吃,没坐过来。 不愧是农家特色菜,都是那种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什么地三鲜,炒红果,各种各样的凉菜和腊肉,还有一大锅河鲜乱炖,和珍馐美味、大鱼大肉比起来,倒是有一番别有的风味。 主食也不再是米饭,而是发面的馒头和大饼,馒头每个都有半个扶余头那么大,大饼一张和扶余的脸一边大,扶余是抱着一块馒头,攥着一角饼,乐呵呵的吃着。 早就习惯了扶余吃相的康有为他们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自顾自地吃自己的。 “晚上的时候要不要出去逛逛?我带了花露水,到时候都喷上一点。” 舒心笑着问道。 “好呀!刚才听孙奶奶说今天晚上小河那边有人表演杂技,我们去看看吧!” 李念兰激动的说道。 “杂技嘛,这还真是少见啊,可以啊,扶余呢,你感兴趣吗?” 扶余依旧闷头在一大盆菜面前,随后艰难的咽下嘴里的肉,然后连忙点头,看的康有为嘴角一抽。 吃了半天,是肚子饱饱,扶余躺在沙发上,一边揉着肚皮一边看着电视,怡然自得。 等要出去的时候,扶余却又说不去了,说是自己吃得太多不愿意动弹,没办法,康有为他们只能一家三口去看表演,留下扶余一个人坐在这看电视。 等到他们离开,过了一会,那个女孩又从房间内走了出来继续看电视,这一次由于扶余也坐在了沙发上,她就很自然地坐在了扶余旁边,但没有很近,中间隔着两三个人的距离。 此时间电视内播放的正好是活佛济公的动画片版本,逗得扶余哈哈大笑。 “师尊平日里哪有这么呆傻啊!” 扶余忍不住地笑着说道。 “你真的是小和尚?刚才就听你一直小僧小僧的。” 女孩惊讶地看着扶余问道。 “那当然了,小僧可是货真价实的高僧,你喊我活佛或者圣僧也是可以的,我没意见~” 扶余笑着说道,开玩笑的语气把女孩都给逗笑了。 “好好,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女孩红着脸看着扶余问道。 “扶余,女施主呢?” “我叫孙枫华,是这家孙宅农家乐老爷爷的孙女。” 孙枫华笑着说道,离的近了,互相介绍彼此了,孙枫华的眼睛,也就再也离不开扶余了。 “噢~那刚才的爷爷奶奶是你爷爷奶奶?” 扶余疑惑的问道。 “咯咯,不是的,那是我的二爷爷二奶奶,其实要说实话,我才是老板呢,这是我爷爷的房子。” 孙枫华笑着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这房子里还有人吗?” 扶余疑惑的问道。 “有啊,我叔叔也在,不过我叔叔是m国人,白天休息,晚上工作,咯咯。” 孙枫华笑着说道。 “晚上工作,他是做什么的?” “好像是什么主播,叔叔年纪并不大,只是辈分大而已,比我也就大5岁。” 孙枫华解释道,扶余缓缓点头。 二人继续看着电视,聊的越来越熟络,等动画片结束变成广告的时候,孙枫华提议让她去自己的房间里面玩,那里有电脑。 一提到电脑,扶余顿时来了精神了,撸起袖子准备开干。 进入女孩的闺房,孙枫华显然很羞涩,因为这是她第一次邀请异性来自己的房间,虽然这个异性比自己小了将近五岁。 房间内摆设很淳朴,就是柜子、床和课桌,也不大,二三十平米的样子,倒是过道很宽敞,还有一片空地,边上摆着瑜伽垫,估计孙枫华没事也会自己锻炼锻炼。 但吸引扶余的还是电脑。 令扶余无语的是,电脑上没有植物大战僵尸,孙枫华喜欢玩的是个枪战游戏,扶余玩了一下,觉得自己笨笨的总是死掉,后来干脆就坐在一边看着孙枫华玩。 游戏这种东西对于扶余这个年纪的孩子而言还是很有吸引力的,看一会就看入迷了,屁股都不想动,吵着闹着要学。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深夜十点左右,康有为他们也是回来,找了半天扶余,最后发现他在人家女孩的房间里。 康有为一脸无语,这个小和尚怎么一点也不知道情感之事,女孩的闺房是随便可以进的嘛。 不过孙枫华并不在意,笑着摆摆手说自己很喜欢扶余和自己一起玩。 道别之后回到房间,康有为洗了个澡,扶余自然是不洗,盘腿坐在床上摆弄着手里的东西。 是一个玩具小人,孙枫华送给自己的礼物,类似于小玩偶一样的,样式是个奥特曼,扶余摆弄的不亦乐乎。 等到深夜,康有为也睡下了,外面寂静一片,只能听到昆虫鸣叫的声音,扶余闭着的大眼睛滴溜一转,然后立马跳了起来。 背着小手,看着手里的奥特曼,发现奥特曼摆放在桌子上竟然自己动了起来。 先是坐在地上掩面,好像是在哭泣,随后他似乎将自己垫高了,悬在半空中,然后双手抓着什么东西往脖子上套。 “哎呀呀,真是不懂事的小娃娃。” 扶余笑眯眯的说道,将奥特曼拿起来悬浮在手中,往房间外面走。 扶余个子小,没穿鞋,步子很轻,康有为没有被吵醒。 扶余自顾自地下床,下了二楼,来到了一楼一个房间的面前。 将耳朵贴在门前倾听。 “唔....唔....” 能听到里面有很轻很轻的哭声,而且断断续续的,随后就是凳子倒下,一阵呜咽的声音。 扶余笑了笑,看着手中两腿止不住扑腾的奥特曼,握着他的腰往上一提,然后放在手上,顿时房间内传来惊呼。 “啊!” 一个男孩惊讶的叫了一声,但很快压低了声音。 扶余偷笑着看着手中的奥特曼,只见他坐在地上疑惑地左顾右盼,等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再次站了起来,继续刚才的事情,踩凳子悬空,把东西往脖子上套。 刚双脚扑腾,扶余就再次把他拿了下来。 “闹鬼了?” 房间内传来男子疑惑的声音,随后是脚步快速走过来的声音,扶余暗叫不好,连忙要逃,但是房间已经打开。 扶余背对他愣在原地,随后尴尬地回头,男孩和扶余看着对方都是愣住了。 男孩的长相,二十二三年纪,很清秀,头发留的比较长,几乎到了肩膀,很少见男孩留这样的长发,就算留,也都是攥起来在头顶后脑,或者是直接背过去在后脑勺。 但是这个男孩不一样,是披散在肩膀上的。 面容清秀,男生女相,比刘臻还要漂亮。 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孩,可见他并没有多少男子的气息,给扶余一种女孩的感觉。 他看着扶余愣住了,扶余看着他尴尬地一笑,然后招了招手。 “嗨——诶!” 扶余刚想打招呼,被男孩直接拽入了房间内。 房间内很乱,被子衣服满地都是,而且扶余是看错了嘛,为什么还有长长的袜子丢在地上,扶余尴尬地抬头看着男孩,他也是一脸红润的看着扶余。 一个小板凳歪在地上,房顶上挂着一根绳子。 这明显就是要上吊。 “你是来这的客人吗?” 男孩看着扶余问道,好奇怪好奇怪,说话声音也似女孩,阴柔阴柔的,没有半点阳刚之气。 “对...对呀,施主,您这是....” 扶余指着头顶的上吊绳尴尬地问道。 男孩顿时脸色一沉,失落的坐在床边。 “施主呀,小僧是出家人,有什么想不开的,可以和小僧说说呀,何必这样自己寻短见呢!” 扶余将小板凳拉过来摆正,放在屁股底下坐好,男孩苦笑着摇头,随后无奈的叹息。 “说了,你也不会理解我的,更何况你是出家人,我的情况,更是复杂。” 男孩无奈的说道。 “没关系呀,小僧还不困呢,有的是时间。” 扶余笑着说道。 可能是看扶余小,也可能是看扶余帅有好感,男孩犹豫了一下,随后缓缓说了出来。 那么说男孩究竟是做什么的呢? 简单来说四个字,男娘主播。 猛然间一听,大家多半会耻笑,但这其实并不尊重这个行业。 有些人生下来,就不觉得自己是男或者是女,世俗用偏见的目光去定义身边的每一个人。 壮硕粗狂的一定是男人,那么长相清秀的就一定是女孩。 若是中间反串,那么世人多半会用审判的目光,和冷嘲热讽的说辞来嘲讽。 女人没有女人柔,男人没有男人刚。 尤其是像云峰山这种郊县村庄,他们这样的人,就更不容易得到理解。 面前的男孩就是如此。 孙秀全,是这家二爷爷二奶奶的儿子,老年得子,四十六岁才有了他。 父母年岁已高,与儿子之间有难与逾越的鸿沟,加上他上学的时候父母没办法去城里陪他,只能让他在寄宿学校上学。 从小学开始到上大学,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相比较成为一个可以撑起家里一片天的男子汉,孙秀全更想要去依靠别人。 他从小就瘦弱,而且多病,一直都被村里的大孩子们欺负,久而久之,他就越来越没有自信,直到上学的时候,孙秀全发现自己和男孩子打闹的时候,总会感觉到羞涩和难堪。 隔壁邻居家的男孩带着自己去游泳,他们脱个精光,光着屁股在河水里面玩耍,孙秀全只觉得脸红的发烫,根本不敢去下水,也不敢让他们发现,总是这般然后逃走。 久而久之,他发现,自己的心里并不是一个男孩。 他渴望想要被别人保护,从小没有父母的关怀,加上一直被欺负,他的性格越来越软。 后来大学毕了业,因为找不到好的工作,不知道该如何赚钱的他,最终选择了当主播这个道路。 只要自己在镜头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偶尔对着镜头抛抛眉眼,就会有大群男人给自己送上礼物,这让孙秀全空虚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并不是说,他因为赚到了钱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而是有人能够欣赏自己女性的一面,并且认可自己,因此感到了巨大的满足。 他开始爱上这份职业,开始觉得自己天生就是一个女孩。 但主播这个行业,了解的人都知道,很黑暗,想要出名很难,中下流的主播们,要不有颜值,要不有游戏技术,要不说话风趣。 而孙秀全,只占了有颜值这一点。 后来他因为不想要欺骗,就在自己的粉丝群里公开了自己男性的身份,本以为他们会喜欢自己,但没想到,却遭受到了网络上的谩骂。 伪娘。 娘们精。 裤裆带炮的大胡子男。 骗子。 骗子。 骗子。 越来越多的谩骂,越来越多的诋毁,让孙秀全每日直播的心情愈加不好。 因此患上了抑郁症。 因为他没人可以诉说自己内心的冤屈,也没人可以真正的理解自己。 二爷爷,也便是自己父亲,发现自己购买女性服装的时候,用火筷子追着他在院子里打了一下午,打的皮开肉绽,那一天他哭了许久,但仍然没有人过来劝自己。 久而久之,终于忍不住的他,选择了最胆小的方式逃避。 那便是自尽。 或许也是机缘凑巧,或许是命中注定,就这么的,遇上了扶余。 他选择今天自尽,其实也是想要报复不理解自己的父母,他们经常打自己,尤其是父亲,在外人眼中这么和善的一个老头,但是知道儿子喜好扮女时,总是恶毒的毒打。 这让他很痛恨自己的父亲,因此打算在有客人来的时候死在屋子里,让他们的生意遗臭万年。 但我前面说过了,这是最胆小的逃避方式。 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可贵的,我们既然来到这个世界上,不管世上的人们会不会理解我们,会不会对我们有偏见,我们都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 或许我们没有发光,也不如星辰璀璨。 但是这层层套叠的曼妙星空中,是有着我们独属的位置的。 扶余听完之后,也是觉得有些无奈。 这是一个悲惨的故事,这是一个想要得到他人认可的故事,这是一个,从来没有感受过爱的人,讲述的故事。 扶余不知道该如何宽慰面前的秀全,只能频频摇头。 说完之后,他也是痛快了许多,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扶余看了一眼旁边的电脑,电脑桌上都是各种灯光设备还有麦克风,显然是主播专用。 “其实人活在这个世上,为什么一定要得到别人的认可呢?” 扶余自顾自地说道,男孩的身体顿时一颤。 “难道,每个问题,都要有一个正确的答案吗?” “就好像小僧上学的时候,做阅读理解一样,明明我认为作者的心情是这样的,但老师偏偏说是那样的,这样真的是对的吗?” 扶余歪着头抱着肩膀疑惑的发问,孙秀全看着扶余苦笑着摇头。 “那,你要是不这么写,不就不会得分了嘛。” “可,若是为了写出老师满意的答案从而回答问题,那么老师的高度,就限制了我们的视野。” “若是为了寻求世人的认可,而伪装自己,那么这些人,就会在我们心里建起一道道高墙。” “困住我们的,真的是世人吗?会不会是我们自己呢?” 扶余缓缓问道,孙秀全顿时微微一愣,目光闪闪的看着扶余。 “再说了,为什么非要让别人觉得你是女孩子呢?你分明就是女孩子嘛,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真实的一面呢?” 扶余疑惑的问道,孙秀全目光怔怔,随后看着头顶的绳子,然后眼圈红肿的点头。 “嗯....你说得对。” 孙秀全哽咽着说道。 “你觉得我是女孩吗?” 孙秀全看着扶余轻轻的问道。 “很像,要不,你化化妆,让小僧品鉴品鉴,你要是漂亮,我就会开心的鼓掌,怎么样?” 扶余笑着问道,孙秀全微微一笑,然后缓缓点头。 随后激动的转过身坐在课桌上,将自己的化妆品挨个拿了出来,在那描眉画鬓,勾点唇梢眉角。 过了一会,他笑着转头,扶余看过来,顿时一愣。 果真是清秀的面庞,经过一番修饰,当真有几分女人的娇媚隐藏在眉宇之间,而且或许是因为男孩面孔,这种异样且不和谐的美,一时间竟然让扶余都看呆了。 “真不错,你可比孙枫华要好看多了!” 扶余笑着说道,孙秀全也是红着脸一笑。 “那,你先转过身,我....我穿上衣服再给你看。” 孙秀全红着脸说道,扶余自然是没所谓,只要他能不寻短见,自己怎么都行,随后抱着小板凳坐在门边,面对着门等待。 背后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服声音,等到有人拍打扶余的肩膀,扶余这才回头。 孙秀全穿了一身短裙,好像是什么传说中的JK制服,小领带飘在胸前,袜子很长,摸过膝盖,将他修长的腿衬托得更加夺目,扶余品鉴地看着,不时频频点头。 孙秀全自然是羞涩到了极点,这还是自己第一次不面对屏幕,而是面对真人如此穿着,一时间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扶余的反应。 随后扶余笑着拍手。 “这么漂亮,哪里看得出是男孩子呀!” 扶余开心地说道,孙秀全也是连连点头。 “还有几身,弟弟你先别走,我都穿给你看!” 也许是抓到了难得的知己,孙秀全不忍放走扶余,接连在柜子内翻箱倒柜,丢出一大堆衣服,连内裤都丢了出来,精准的落在扶余的头顶,扶余很无奈的甩了甩头,然后抱着肩膀看着他。 将近一个多小时,他几乎是把自己所有的衣服都穿了一遍,扶余也是过了一把眼瘾,虽然说自己依旧内心没什么波动,但为了能让他开心,还是频频笑着点头。 “要不,今天咱们俩一起直播?你是寺庙内的小和尚,应该还没见过直播吧?” 孙秀全红着脸问道,扶余自然是很开心的答应,随后自顾自的抱着板凳坐过来,但凳子太低了,即便孙秀全一直在调整摄像头,但依旧只能看到一个小光头。 最后孙秀全不得已拜托扶余,他穿着制服自然是没办法走出去,即便没人他也不好意思,扶余只得偷偷摸摸的钻到客厅,抱了一把椅子然后偷偷摸摸的跑回来。 直播打开,孙秀全整理了一下秀发,然后笑着面对屏幕。 很快,直播间内就有很多的人加入,频频给他刷出了小心心。 “谢谢....” “谢谢....” 谢谢这个,谢谢那个,扶余虽然很不懂,但也跟着谢谢他们的奇怪名字。 不一会,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不是因为孙秀全,而是因为小扶余。 小扶余实在是太帅了,在美颜的衬托下,本来脏兮兮的面孔白白净净,他一双大眼睛总是盯着屏幕看,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直播间弹幕内频频刷过,小男孩说说话,小男孩看看镜头,孙秀全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直播间有这么高的人气,半夜一点将近几万人进入直播间观看。 而且大部分都是女孩。 她们只要看到扶余俊俏的面孔,就根本离不开直播间了,有钱的女孩刷礼物,让扶余对着镜头喊姐姐,没有送礼物的也是连连刷屏,让扶余说话。 “扶余,你对着镜头说,谢谢姐姐们的礼物。” 孙秀全用娇滴滴的声音转过头说道,扶余虽然不懂,也不知道很多人在和自己互动,毕竟他不懂得看屏幕上的字,但还是很听话地点头。 “感谢姐姐们的礼物!”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就看到直播间再次爆火,还没等孙秀全反应过来,竟然一个个火箭礼物的特效出现在屏幕上。 弹幕:呀!!太可爱了!! 弹幕:小男孩叫什么名字呀?有没有自己的帐号啊? 弹幕:主播主播,你能把小男孩抱起来离镜头更近一点吗? 弹幕:他为什么是小光头,穿袈裟啊,是和尚吗? 直播间的热度一浪高过一浪,孙秀全怎么也想不到,平常自己直播间几百近千的人观看,一下子竟然蹿升到了几十万,乃至于百万。 在旁边的直播热度榜单内,孙秀全的直播间竟然排列第一! 排名高了,自然就会有很多大主播过来蹭热度,所谓蹭热度,其实就是现在特别常见的一种直播互动玩法,叫做连麦比拼。 两个不认识的主播随即连麦匹配,匹配到之后,各自的粉丝在固定的时间内点红心,刷热度,送礼物,然后最终比较评分,评分高的主播,可以随意要求另一个主播做惩罚,比如跳个舞呀,倒立呀,几十个蹲起啊。 很多人喜欢看这种直播,孙秀全之前不是没有试过,但自己的热度低,而且人家一看自己是伪娘就直接关闭了连麦,惹得他总是心情失落。 这一次有了小扶余在,顿时很多大主播都要和自己连麦。 “扶余!咱们要玩连麦吗?” 孙秀全笑着问道。 “连麦?” 扶余疑惑的歪着头问道。 就这么一个动作,屏幕上就飘过去几十个可爱。 “对呀,就是和大哥哥大姐姐们一起玩,然后输掉的人做惩罚。” 孙秀全笑着问道。 扶余看着孙秀全,他现在满心欢喜,不再悲伤,也是欣慰地一笑。 若是能救下这个善良天真地男孩,那自己何尝不愿意呢。 “好呀!” 扶余笑着点头。 随后孙秀全就打开了匹配。 很快匹配到了第一个对手。 总粉丝数量达到2000万的爱就别走,一个颜值区的超级女主播。 孙秀全顿时眼前一亮。 第33章 扶余之俊热度高,云峰山上赛山君 爱就别走,是孙秀全所在直播平台的大名气主播之一,平日里拍一些展示身材和颜值的视频,吸引了一大批颜值粉,平日里直播就是聊聊天说说话,但依旧能有几十万的热度,绝对算得上是大主播行列。 这种主播都有很庞大的粉丝基础,和过硬的团队维持,孙秀全和他们相比,就显得形单影只。 一时间没有了底气。 但他还是低估了小扶余颜值对于那些女人的杀伤力。 视频连麦,一个俊俏的女人面孔出现在屏幕之上,妖艳绝世,倾国倾城,吴昕长大成年之后恐怕也不过如此。 而且浓妆艳抹,她的化妆技术很有特色,眉角修长,眼眶抹上眼影,将她那楚楚动人的眼神体现的淋漓尽至,就好像不开口,这双眼睛就能说话一样。 “哇~” 但即便如此,如此美艳的女孩,视频连通的一瞬间,她就被扶余的英俊所吸引。 在灯光的照射下,美颜的加持,扶余简直就是刚刚没出水面的莲花一样娇嫩,一双大眼睛对着屏幕乱看,不知道在看什么,女人根本离不开自己的目光,甚至说少见的没有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 “然后呢?难道我们要比大眼瞪小眼,看谁先眨眼吗?” 扶余笑着问道,顿时女人激动的点头。 “好呀好呀,小弟弟,咱们就来比拼大眼瞪小眼如何,你看着屏幕内的我,我看着你,谁先眨眼就算谁输?” 女人兴奋地问道,她巴不得这么做,恨不得将扶余的英俊尽收眼底,扶余看向孙秀全,和屏幕内的女人一比,他的美丽也是被掩盖,但对方是大主播,他也不好说什么,也是笑着答应。 随后就拉着扶余坐在座位上,扶余认真的皱着眉头,直勾勾地看着屏幕。 微微蹙眉,目光凝视冷峻,扶余的可爱面孔转瞬即逝,仿佛成为了一位翩翩公子。 看着屏幕的孙秀全都惊住了,仅仅是眼神的变化,扶余竟然就这么吸引人了? 孙秀全甚至都觉得身体有些火热,脸上止不住的红润,紧紧的夹着腿,余光看着扶余的侧脸。 而对面的女人更是惊呆了,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屏幕内的扶余,竭尽全力地用自己的大脑去记下扶余面孔上的每一个细节,妄图寻找出半点遗憾。 但很可惜,这张脸,就是帅气到毫无弱点。 一时间,粉丝们送礼物的热情一浪高过一浪,但大部分对面女人直播间的粉丝,竟然都跑到了扶余的直播间,开始疯狂的送礼物,只为博得扶余一笑。 “感谢xxx的飞机!” “感谢xxx的跑车!” “感谢xxx的真爱永恒!” “感谢让小男孩笑一笑的火箭!” 扶余听了之后对着镜头一笑,对面的女人顿时没忍住的往后一躺,然后没忍住的眨了眼。 “耶!扶余赢了!” 扶余笑着喊道。 弹幕:扶余? 弹幕:快,旁边的小姐姐回答一下,扶余是小弟弟的名字嘛?急急急急急.... 弹幕:你是叫扶余嘛? 扶余看着屏幕,他终于懂得如何看弹幕了,随后笑着点头。 “小僧法号扶余,各位施主请多多关照呀。” 扶余笑着说道,双手合十拜佛,顿时屏幕上再次疯狂刷屏。 弹幕:和尚!?竟然是小和尚! 弹幕:在哪里清修,快讲,姐姐我现在就去寺庙里剃度出家跟随扶余,今生今世不再出寺庙半步! 弹幕:啊!!好可惜,和尚不能结婚啊!! 扶余偷偷的笑,屏幕顶上的VS对拼条几乎是孙秀全的直播间碾压式的胜利,孙秀全都想不到竟然能赢下爱就别走这样级别的大主播,频频对直播间的人发出感谢。 最后时间到,爱就别走输掉了对局。 “是姐姐输了,扶余,你打算怎么惩罚姐姐呀?” 女人邪魅一笑,微微抬起膝盖露出了自己诱人的修长美腿,不经意间伸腰,让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在镜头前展现,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个小男孩,她巴不得对方看到自己身上的所有优点。 扶余不懂啊,疑惑地转过头看着孙秀全。 “姐姐,怎么惩罚呀?” 扶余询问道,孙秀全心中一暖,他没喊自己哥哥,而是姐姐,显然是认可了自己的内心。 “不!小姐姐,求你了,让扶余说嘛!” 女人哀求着说道,孙秀全无奈地一笑,然后看着扶余。 “你想怎么惩罚她,就怎么惩罚她!” 孙秀全笑着说道,对面的女人也是连连点头。 扶余!求你了,快惩罚我吧! 扶余面露难色,思索半天。 随后看着满地的衣服,顿时一笑。 这一笑,差点把屏幕对面的女主播魂都给勾走。 “姐姐,那你就往身上穿衣服吧,有多少穿多少!穿到你不能穿为止!” 扶余捂着嘴偷偷的笑着说道,顿时直播间都傻了眼。 弹幕:哈哈哈,果然还是孩子,人家都要求脱衣服,他要求穿衣服! 弹幕:不愧是小和尚,心里就是比大部分人干净啊! 弹幕:穿!穿!穿!不许耍赖! 女人也是无奈的苦笑,真可惜,要是小弟弟让自己脱衣服的话,说什么也得冒着被封禁的危险让他看看自己的妙曼身材,但既然要求了,自己就不能耍赖。 随后助理笑着接管直播间,女人起身去隔壁穿衣服。 什么秋衣秋裤,短袖短裤,长袖长裤,风衣牛仔裤,羽绒服保暖裤,围脖腰带,kuku往身上穿,助理也是一个小姐姐,一直看着扶余的面孔离不开眼,直到背后一个胖企鹅左右摇摆的走了过来,她才不舍得离开座位。 穿的太多,女人都坐不下了,只能站在那,扶余看完之后哈哈大笑起来,让女人满脸羞红。 她此刻,终于明白了,烽火戏诸侯,只为搏美人一笑的具体意义了。 “姐姐,你还能坐下嘛!” 扶余笑着问道,女人也是无奈地一笑,然后费力的坐下,这一坐,羽绒服都崩开了,顿时让直播界内刷过一大片哈哈。 不过比拼结束,二人也没什么继续下去的,本来女人还打算在比拼一把,但是连麦一个接一个,孙秀全只得退了出去接受其他人的连麦。 关闭视频后,女人的表情明显的落寞,随后竟然直接关闭了直播。 “诶?小姐,您怎么不播了,这才刚开播不到一个小时啊。” 旁边的助力疑惑的问道。 “哪还有心情播,要是能再连上扶余的话,我就播。” 女人失落地说道,助理也是无奈地一笑。 “那么多富家公子花费重金只为博得您一笑,您都满不在乎,怎么今天遇见这个小男孩,仅仅是见了一面,就魂不守舍了呀?” 助理笑着问道。 “讨厌!” 女人无奈的说道,然后气哼哼的将身上的衣服一件接一件的脱下来。 “我刚才查过了,这个孙秀全是个男人,男扮女装吸引流量,不是什么大主播,要不是那个小男孩,他这辈子估计都没有和您连麦的机会,倒不如,我们私下联系一下他,要到这个男孩的联系方式,要是能让他来我们这边直播,那您的热度绝对蹭蹭的长。” “所谓郎才配女貌,也只有扶余那样英俊的面孔坐在您旁边,才能让热度更高。” 助理笑着说道,女人顿时眼前一亮。 “好呀,你快去做,多少钱,我都要得到这个男孩的联系方式!” 女人激动的说道。 就在这时房门被打开,一个中年男子一脸疑惑地走了进来。 “乖女儿,今天怎么下播的这么早,刚打算看看你的直播,你就不在线了?” 男子疑惑的问道。 “爸!我恋爱了!” 女儿激动的说道,顿时男人和旁边的助理都是一愣。 “宇文秀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男人有些生气的喊道。 “你是大主播,要是让人家知道你恋爱了,你知道你粉丝会掉多少嘛?直播不是你的热爱吗?还是说,你回心转意,准备来家族内工作了?” 男子疑惑的问道。 “爸!!我认真的,我真的对那个人一见钟情了。” 宇文秀芹认真地说道。 男人顿时无奈的冷哼一声。 “不可能,倘若你真的不想当主播打算回到家里面做事,那你就要听家族的安排,你的婚配早有人选,我们和王氏世代交好,那王家的二少,你说什么都得嫁!” 男人气哼哼地说道。 “好,你要是逼我结婚,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秀芹生气的喊道。 助理都被吓傻了,她哪里插得上话,她不单单是助理,她也是宇文秀芹小时候的闺中密友,但即便如此,也不敢在这个男人面前造次。 这可是宇文家族的族长弟弟啊!宇文武康! 宇文家族,王氏家族,金氏家族还有吴氏家族,是华夏四大家族,富可敌国,腰缠万贯,手下产业几乎遍布世界各地。 以王氏家族为首,四大家族几乎垄断了整个华夏的所有产业链,可以说是真正的商业帝国,掌控了华夏经济的恐怖存在。 四大家族之中,只有吴氏家族内的人有人涉及政界,其他三大家族就是一个劲的发展各自的商业帝国,彼此之间明争暗斗,表面上虽然和谐,但实际上私底下的关系都不太好。 以王氏与金氏为例。 二者之间的渊源要追究到二十多年前,当代两家的家主金正和王宗辉是谁也看不惯谁,他们的两个长子也是。 王氏家族长子王雷,虽然双腿残疾,但商界头脑极其恐怖,而且控制着当前时代最出色的单兵作战机甲技术研发权限,那是直接供给军方使用的单兵武器,不夸张地说,即便此刻的王雷脱离了王氏家族,也依旧是一个庞然大物,个人资产达到近百亿的恐怖程度。 而金氏家族的长子金一,几乎掌控了全华夏所有的酒吧还有娱乐场所,一人掌控着华夏夜晚的繁华生活,虽然资产不足王雷,但依旧是其他人不敢随意触碰的可怕势力。 二人明争暗斗,不分上下。 而宇文家族和王氏家族之间世代交好,如今宇文家族的长女与王雷还是婚配夫妻,青梅竹马,两个家族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密。 相反金氏家族,显然在华夏内没有这样的盟友。 吴氏家族不喜欢和其他家族争斗,他们安心发展着自己的商业,不争不抢,在资源上和经济上和其他三大家族没有任何冲突,加上他们极端迷信信佛,很少有三大家族的人愿意和这群人接触。 但金氏家族的盟友也一点也不简单。 那可是在英伦赫赫有名的艾尔德隆家族,与世界首富第三的德瓦拉家族分庭抗礼,分享英伦市场的历史功臣。 艾尔德隆家族是第二次战争期间为Y国提供火力的重要贵族,在英伦地位极高,这也是王氏和金氏这么久以来一直没有撕破脸皮的根本原因。 二人的实力不相上下。 王氏家族有二子,是王雷的弟弟,名为王霆,比王雷小了将近二十岁,今年刚好二十四,和自己的女儿年纪相当。 一直以来宇文秀芹都把直播当成自己的职业看待,宇文武康多少懂一点直播界的规则,一旦女主播有了伴侣,那么她们的热度会直接坠入冰点,因此这才一直没有催着女儿结婚。 但若是她有了心上人?绝对不可能。 家大业大,哪容得家中子女如此任性,若是不能继续和王氏家族交好,单纯地依靠长女和王雷之间的婚约,还不足以让二者完全的捆绑在一起。 宇文家族其实已经骑虎难下了,若是不能和王氏家族将盟友的关系进行到底,恐怕到时候金氏家族第一个就会先吞下他们。 虽然并称四大家族,但是在王氏和金氏的阴影之下,宇文氏和吴氏和他们还是有一段差距的,就算不多,但也绝对能让他们难受。 “就算你以死相逼,我也绝对不允许你嫁给外面的野男人!” 宇文武康愤怒地说道,一开始还能心平气和,但现在见到女儿如此叛逆,彻底被激发了内心的怒火。 “你!你!” 秀芹眼圈红肿的说道,随后生气的逃出房间,宇文武康追都没追,站在原地运气,助理是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只能站在原地看着。 “从现在开始,把我女儿管好了,不允许她踏出这个家门半步,我现在就给王雷打电话,让他安排他弟弟来咱们家相亲!” 宇文武康愤怒地说道,助理只能无奈的点头。 厕所内,宇文秀芹几乎哭成了泪人,自己的父亲永远这么不理解自己,当初自己坚持做主播,他就百般刁难,若不是自己真的有几分美色,还真的会被他威胁直播平台让自己直播不下去。 还是姐夫王雷和直播平台的老板商议,这才保住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从小到大父亲都掌控着自己的生活,上贵族学校,不允许和学校内的异性接触,内心的叛逆,早就想让她脱离这个家庭。 既然他连自己的死都不在乎,那么就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 想到这,宇文秀芹哭着拨打了电话。 电话另一边,一个女人娇柔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妹妹?” “姐姐!我要离家出走!” “什么!?” ....... 这一晚几乎快要把扶余困死了。 一直到凌晨三点,孙秀全才流连忘返的关闭直播摄像。 说实话,要不是旁边的扶余已经开始低着头昏睡,他说什么也得直播到明天早上, 凌晨三点依旧保持几十万的热度,可见自己的直播间到底有多么火热。 仅仅几个小时,关注自己的人数就从几千增长到了五十九万,这都要对亏于扶余的帮衬。 看着扶余忍不住困意躺在自己床上熟睡,孙秀全也是红着脸苦笑,果然还是个孩子,熬夜是他现在还无法接受的。 但自己还是精神百倍,本来就颠倒时差的睡眠,扶余虽然睡了但他还是继续在电脑面前做做视频,将刚才直播的有趣瞬间从录屏里面剪辑下来发布。 次日清晨,早上八点,扶余趴在床上呼呼大睡,孙秀全熬了一夜,还在电脑面前做视频,随后也是疲惫地伸了个懒腰,看见外面的阳光顿时脸上一红,抓紧时间去更换自己的衣服,然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见到扶余睡得这么甜美,孙秀全忍不住的偷看。 若是说孙秀全内心认为自己是女孩,那他一样无法忍耐对于扶余英俊的追求,看着看着,见没人,他缓缓靠近扶余的脸,轻轻的在扶余脸上亲了一下,做完之后,看到扶余还是沉沉的睡着,顿时红着脸一笑。 然后低头看向扶余的破洞僧袍。 就看一眼~~ 看一眼~~~ 已经将手搭在了扶余的衣服上,马上就能拉开了。 就在这时,传来敲门声。 “叔,客人家的小孩子找不到了,是不是在你这里玩呢?” 孙枫华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顿时让孙秀全止不住的嘴角抽搐,但还是走了过来将房门打开。 一打开,就看到扶余侧脸趴着的睡姿,然后惊讶的看向孙秀全。 “诶!你先别说,我先说,昨天晚上孩子睡不着,看见我在玩游戏,我就带他进来。” 孙秀全也是聪慧,撒了个谎说道。 “呼,找到就好,快把人家急死了,喂!康伯,别找了,扶余在楼下呢!” 孙枫华转过头对着二楼喊道,随后就听见噔噔蹬下楼的声音,舒心和康有为都是跑了过来,舒心最为担忧,已经把扶余视为自己的孩子,自然是担心他的安全,当看到扶余躺在床上熟睡的身影时,这才松了一口气的靠在门边。 康有为也是心中舒缓了许多,要是扶余丢了,估计他要自责死。 一个小小的闹剧很快结束,本来打算早晨就去爬山玩水,这下因为扶余睡过头,日上三竿他才缓缓起床。 迷迷糊糊的吃过午饭,吃饱了肚皮才有点精神。 “嗷呜....” 扶余疲惫地打了一个哈欠。 “昨天晚上就这么贪玩,晚睡到几点?” 舒心带有一丝责怪的说道。 “嘻嘻,不晚不晚,将将三点!” 扶余笑着说道,舒心拍了拍扶余的光头,惹得他抱着头认错。 孙秀全难得的坐在桌子上和他们一起吃了个午饭,以往这顿饭他从来不吃,但是这次刻意围在一起。 吃饭的时候都频频看向扶余,看的他浑身发毛。 那眼神,怎么和吴昕盯着自己的眼神一样! 不过说到底来这里还是为了游山玩水,那么就自然少不了爬山。 不过中间还有一个小插曲。 原定带着他们去爬山走山路的孙枫华,因为亲爷爷的回家,所以帮着爷爷一起去整理他的行李去了,就住在那个没有预定的三号客房,所以带着他们上山的人就变成了孙二爷。 孙二爷虽然年纪也有六十多岁,但身体意外的好,常年爬山路,干农活,他比一般老头要健壮的多,陡峭的山路如履平地,甚至比康有为走的还快,不时只能停下来等待他们。 扶余呢,自然是游山玩水,一边走,一边四处乱看,肩膀上扛着一个捕虫网,后面的李念兰提着一个小水桶。 二人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抓小宠物。 孙二爷说了,半山腰有一个凉亭,可以休息的同时,旁边还有小溪水,有很多小动物会来这边饮水,是绝佳的捕捉地点,扶余和李念兰听完,立马就做好了抓捕的准备。 舒心一直挽着康有为的臂弯,两个人相敬如宾,五十多岁的二人,甜蜜的像热恋中的情侣,他们二人的完美恋情,惹得孙二爷都是忍不住的频频回头。 费尽千辛万苦,踏过千百层阶梯,最终终于抵达了可以休息的凉亭。 此刻已经是下午三点,由于在山上,所以没有太阳照射下来并不燥热,反而是清凉的很,旁边潺潺溪水涓涓而流,水声悦耳动人,林间吹拂微风,让他们舒适的连连惊叹。 知道这里能休息,所以昨晚上出去看表演的时候,在超市内就买了不少零食,来农家乐的时候,舒心就打算在山上野餐,所以带了餐布,只是不是正餐而已。 舒心买了酒水,买了点卤肉酱货,还给扶余和小兰兰买了好多孩子们爱吃的零食,全部摆好在餐布上,她坐在那和康有为笑着聊天,吃着,孙二爷也被他们招呼过来一起吃饭聊天,三人不亦乐乎。 而另一边的小扶余,虽然对于那些零食很感兴趣,总是频频回头看看有没有被吃掉,但注意力,还是在这小溪之间。 兰兰跟在扶余屁股后面,扶余举着捕虫网直勾勾地看着面前水池边上的一只螳螂。 “嘿!” 扶余猛然一扣,然后笑着跑过去按住网子的边缘。 “我抓到啦!” 扶余高兴的说道,兰兰也是兴奋地跑过来,二人看着手中的螳螂,顿时目光闪闪。 这是一只绿的几乎和翡翠一样的螳螂,身体甲壳翅膀几乎都是透明的,可以看到腹部清晰的纹理,十分好看,大概有十几厘米长,大大一只,扶余捏住他的背部,将它举起来,顿时螳螂止不住的乱动。 “不许动!” 扶余命令一样的伸出手指着它,顿时螳螂安静了许多。 “嘻嘻。” 扶余将它放在小桶里面,兰兰害怕它逃掉,还用网子将桶盖住。 随后抓了点河虾,抓了几只绿油油的青蛙,抓了溪水里上飞舞的蜻蜓和水里面黑乎乎的蝌蚪,很快就抓满了一盆。 但只带了一个盆,所以他们必须要取舍。 要想把这些动物带下山去呢,只能留一种,水陆两栖要进行抉择。 带着蝌蚪河虾回去,那么肯定就得装水。 带着蜻蜓螳螂回去呢,就不能装水。 青蛙自然是无所谓,有没有水都能活,二人就犹豫了起来。 “还是带螳螂和蜻蜓回去吧!” 扶余忍痛割爱的说道。 这只螳螂的确俊俏,几只蜻蜓也是颜色各异,有的红得发紫,有的透体蔚蓝,有大有小,种类繁多。 反观蝌蚪和河虾,都比较朴素,蝌蚪都是黑色棕色,河虾是半透明的褐色,几乎没什么差别。 将不带走的小动物放跑,他们心满意足的端着盆坐了回去。 既然要野餐,那肯定少不了喝酒聊天。 孙二爷喝了点酒,也是开心地讲起了故事。 早年间,这附近的农家都流传着一个传说。 据说这云峰山上住着一只赛山君,庇护山林,驱寇护民,战争年代救了不少遇难的村民。 所谓山君,其实就是老虎,老虎的雅称名为山君,多是古代文人爱这么称呼,用意是庇护山林的贤良猛兽。 他保护山上的所有小动物和生灵不被侵害,是很多传说中都不难听到的。 而赛山君,就说明他不是老虎,而是一个和老虎一样强大的山君。 不是说所有山都有老虎,地理位置不同,生存环境不适宜,老虎自然不会在所有山上定居。 而云峰山上的赛山君,其实是一只一人多高的猫头鹰。 当然,所谓神话传说都是如此,你听起来就觉得不可能。 一人多高的猫头鹰,想想都觉得震撼,因此康有为和舒心只是当成一个小故事来听。 李念兰自然是听的兴起,扶余也是笑而不语的吃着零食。 不过孙二爷讲述的故事,显然更加吸引人,因为是他自己见到赛山君的故事。 “小时候我随爷爷上山采药材,我们家老祖宗是郎中,据说再往前倒几辈,甚至是宫里的御医,专门给皇上皇后看病的。” “所以我们家以前,就是卖药材为生,到现在还有老祖宗留下来的草药谱。” “有一次,我和爷爷在茂密的山林里面走丢了,我哭着喊着找爷爷,但却往林深处走越深。” “直到看不见云彩和太阳,分不清方向,最后我坐在地上哭着,也不敢走了,等着爷爷来找我。” “你猜我这个时候看到了什么?” 孙二爷激动的说道,康有为频频点头。 “我看到了赛山君!他一人多高,站在树冠上,黄澄澄的大眼睛就这么看着我,我当时被吓得根本不敢说话,也不敢哭,就这么愣愣地坐在地上。” “赛山君没有鸣叫,也没有任何反应,猛然窜飞升天,整个山林内茂密的树从都被狂风席卷的倾倒。” “也正因为此,破开了茂密丛林的障壁,我得以听到了爷爷的呼唤,从而找到了他。” “我这条命啊,多半都是赛山君给的!这可不是我老头子编出来的故事,这是事实!” 老爷子喝了点酒,红着脸激动的说道,康有为和舒心相视一笑,显然没有放在心上。 “这赛山君真的存在吗?扶余,我们把赛山君抓走带到小动物社团怎么样?” ...... “哈哈哈!” 康有为和舒心听到后都是哈哈大笑,孙二爷也是气的胡子鼓鼓。 “诶!小丫头,可不能这么不尊敬赛山君啊,那可是得了道的大妖,他留在这云峰山,就是为了庇护我们的,要是赛山君走了,我们都要遭报应的!” 孙二爷显然很信奉赛山君存在,激动的说道,李念兰顿时不开心的嘟着嘴。 “好了,也是孩子被您的故事打动了才想见赛山君一面的。” 舒心笑着说道,孙二爷这才脸色好转许多,又多喝了几口酒。 扶余从头到尾一直在吃,不时频频偷笑。 哪来的什么赛山君呀。 分明就是一只小妖嘛。 自从自己一进入这座山林,他就感受到了那只妖怪的存在。 扶余是仙佛之列的佛座,身上的气息若是隐褪,那么一般寻常小妖根本无法感知到自己,那赛山君也不例外。 扶余可以看到它,但是它看不到扶余,虽然看不到,但是它能模糊地感受到一点因果,虽然是小妖,但也是模糊触碰到了道行的小妖,它们多少可以感受到有大机缘靠近。 而扶余,自然就是它的大机缘。 所以从刚才开始,这个赛山君就一直山里乱转寻找自己的身影。 它哪里能找得到自己,若是自己隐去气息,它找上十天八天不可能找得到,不过扶余嘛,还是想要看看乐子的。 第34章 山君寻佛求机缘,漠视凡尘不作为 刚刚步入梦想的孙秀全,正梦到扶余躺在自己身边轻轻地抚摸自己的脸颊,他满面羞涩的闭上眼,随着扶余那张俊俏的面孔逐渐靠近自己,然后坏笑着发出叮铃铃的声音。 叮铃铃..... 电话响起,头发乱糟糟的孙秀全顿时一脸无语,看了眼手机是个未知来电,还是选择接听。 “请问是孙秀全先生吗?” 对面传来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 “对是我。” 孙秀全有气无力的说道,本来就一夜未眠,刚睡一会就被电话吵醒。 “我们是xx直播平台的签约人,想询问您一下有关于昨天和您一同直播的那个小男孩的讯息,我们想要将他签约下来作为本平台的签约主播,请您方便告诉我他的联系方式吗?” 男子询问道,孙秀全顿时坐了起来。 “啊....我....我其实没有....” 孙秀全不知道说什么,因为昨天拉着扶余直播也是一时兴起,他说到底根本和扶余就不熟,更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 “啊,您不要紧张,您放心,昨晚您和扶余小朋友的直播热度这么高,今后您和扶余将是黄金搭档,我们同样为您准备了一份让您满意的签约合同,如果您同意将扶余拉到我们平台,那么我们将和您签约长达三年,四千万的合同,直播固定给你的直播间投放50万的热度。” “您和扶余也将成为本平台的形象代言,同时接诸多名牌的代言,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男子继续笑着说道,更多的是在诱惑孙秀全,孙秀全顿时面露难色。 扶余是一个小和尚,出家弟子不问世事,他多半不会答应直播的事情,但这又是自己最好的机会,倘若错过了,恐怕自己今后也只能像往日一样碌碌无为。 “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时间,让我问问扶余啊,我最起码得经过人家的同意吧。” 孙秀全为难的说道,男子理解的点头。 “那好,我随时都等待着您的电话,如果能劝说扶余加入我们,我们也绝对不会亏待你。” 说完,男子果断的挂断,留下孙秀全木讷地坐在床上,然后放下手机平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发呆。 “扶余,真是我的贵人啊,不仅阻止了我寻短见,还让我有了这么好的机会,可要是扶余不答应的话怎么办呢?” 孙秀全为难的说道,困意袭来,他还是决定先睡饱,之后再醒来做打算。 ...... 寂静的山林内,不时传来孩童嬉笑的声音,扶余一家与孙二爷在半山腰的小亭内举杯共饮。 玩了一会,吃了一会,扶余说自己打算去上厕所,于是就离开了此处。 康有为还有些不放心,打算跟过去。 “小僧要去大便,你跟着我,哪里好意思去啊!” 扶余不满的说道,康有为虽然很无奈,但还是放任扶余自己钻进了隐蔽的丛林之中。 进去之后,扶余就偷笑着隐藏在树丛中,对着他们所在的地方挥了挥手,将他们笼罩在金色的余韵之中。 “嗯~这样就可以了,现在小僧可要去救人喽。” 扶余笑着说道。 云峰山山脚下的这些农家院其实距离都不是很远。 他们围绕云峰山建立,这些农家院的前身无非都是云峰村的农户,之后经济条件好了,挨家挨户盖了大房子,才有了改造成农家院的打算。 所以云峰山的四面八方,都修建了能够上山的小路,虽然山不高,但是连绵的很长,彼此之间也不会打扰到对方的客人。 此刻,杨雪和他的父母杨金刚夫妻二人,也在山上游玩,只是在距离几千米外的山腰上。 云峰山山势平缓,罕见陡峭悬崖,哪怕不依靠阶梯,单纯的斜向上爬上去,也可以走到山顶。 杨雪今天自然是很开心。 由于父亲工作的问题,一家三口能聚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不多,这也是少见能一家三口一起出来的美好时光,她自然是不愿意错过。 独自一个人在前面跑,杨金刚和杨母在后面追随。 本来应该是让农家院的人带领着上山,但他们没打算走的特别远,因此就选择自己上山游玩。 自己家人来玩没有外人打扰,玩的也更加舒服一点。 一路上,杨雪左右乱看,双马尾到处乱甩,虽然没有李念兰和吴昕那样绝美的容颜,也不及张芳和马安安凹凸有致的身材,但杨雪自有美的方面。 虽然戴着眼镜,多了一丝书生气,但眼镜并没有影响她的面容,反而增添了一种成熟的美,穿着紧身的运动裤和短袖,未完全长开的妙曼身子已经初现端倪,再过个几年,恐怕也是个精美绝世的女孩。 自己一个人在前面跑,很快就和自己的父母拉开距离,山上微风阵阵,耳边都是树叶摩擦的哗哗声,听起来就让人心旷神怡,杨雪站在山林之中,贪婪的吸食提神醒脑的纯净氧气。 隐约间,风逐渐起,不粗的树木在大风的影响下来回摇曳,杨雪并不在意,任由大风将自己的头发吹的乱飞,继续往前跑。 嗡~ 杨雪不自觉地,踏入了某个半透明的屏障,她的注意力不在面前,而且踏入之后,周围的环境没有发生丝毫变化,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 后面的杨金刚和杨母刚爬上来一个阶梯到了面前的平缓道路上,面前最起码是几百米的平缓山路,尽收眼底,但杨雪却不见了踪影。 “这孩子,估计是玩美了,跑得这么快,我们跟上去吧?” 杨母略显担忧地说道。 “诶,让孩子好好玩玩吧,学习的压力估计太大了,咱们别跟着掺乎,反正就这么一条道,还能丢了不成。” 杨金刚倒是心宽,笑着说道,杨母也只得无奈的点头。 另一边的杨雪,继续往前跑,但是跑着跑着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风,转瞬即逝,树叶哗哗的摩擦声再也听不到,放眼望去,周围的时间就和静止了一样。 听不见悦耳的鸟叫声,看不到树叶迎风摇曳的飘摇身姿,仿佛进入了一片宁静祥和之地。 杨雪虽然很疑惑刚才的大风为什么忽然间消失,但好奇的本能还是驱使着她继续往山上走。 很快,就到了一处半山腰的凉亭。 这处凉亭和扶余他们所在的凉亭有很大区别,在凉亭的不远处,供奉着一个地庙。 所谓地庙,一般就是供奉土地爷的庙宇,很小,大概也就是邮箱这么大,多摆放在地上,掏出一个洞,在里面摆放着佛像,用来祭拜土地爷的祭祀屋子。 但是此刻,这个地庙内供奉的可不是土地爷,而是一个收羽而立的猫头鹰。 杨雪不懂啊,蹲在地上疑惑的查看,面前有一个小香炉,风吹雨打了不知道多少年,香炉原本表面是有雕刻的,但是经过了岁月的打磨已经不知道雕刻的是什么东西,里面空空的,炉底下附着这一层黑黑的泥,这多半是香灰烧完之后经过雨水拍打变成的。 “这也是土地公公吗?” 杨雪疑惑地说道,土地爷在华夏谁都认识,很多地方也很常见这种小型祭祀屋,但是她还从来没见过里面是猫头鹰雕塑的。 就在杨雪疑惑的时候,她没发现,在她面前的凉亭顶上,站着一只一人多高的猫头鹰。 杨雪感觉到面前的地面被阴影笼罩,仿佛有人在自己头顶一样,于是就抬头看了过去。 这一看,吓得杨雪直接坐在地上。 那画面想想都恐怖。 蹲在地上,正看着地庙呢,眼前一黑,随后抬头,一个一人多高的巨型猫头鹰站在亭子上。 亭子能有多高?三米?四米? 所以杨雪可以清晰地看见这只巨型猫头鹰身上的每一根羽毛。 羽毛紧锣密鼓的排列,犹如坚硬的龙鳞,金属的铠甲,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微光。 黄澄澄的双瞳直勾勾地看着下面坐在地上的杨雪,瞳孔竟然有苹果这么大,看的杨雪是浑身颤抖。 整体呈现出暗褐色,巨大的鹰爪几乎可以把杨雪整个人攥在手中,犹如钢铁般坚硬的鸟喙,哪怕此刻合拢,也和一把长刀一样骇人。 它就这么立在亭子顶上看着杨雪,也没动,也没发出任何叫声。 杨雪害怕地坐在地上,眼泪都被吓了出来,若要因此说她胆小实在是太过于为难,毕竟她才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这种情形,换个中年人过来,也会被吓得屁滚尿流。 “是....是地庙里的神仙....” 杨雪刚才看的就是地庙,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面前的猫头鹰和地庙内的雕塑一模一样,颤抖着说道,猫头鹰依旧没有回答,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迷路了吗?”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清脆的男子声音传来,温柔如微风,悦耳如管弦,听起来似乎是青春期的男友在耳边甜蜜的低语一样,杨雪顿时愣住了。 “小娃,这山中并不安然,快快回去,莫要继续前行了。” 猫头鹰继续说道,但是他没有开口,刀一样长的鸟喙甚至都没张开,这声音似乎是直接钻到脑袋里面的。 “是...是您在和我说话吗?” 杨雪颤抖着说道,其实现在的她就已经没有刚开始的时候那么害怕了。 什么时候最害怕?一定是他一言不发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你的时候最可怕。 因为你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只要开口说话了,那就可以商量。 若是满嘴污言秽语大骂,威胁要吃了你,也不会害怕,大不了眼睛一闭就是死。 若是像现在这样温柔低语,那更不会害怕,说明他懂的人情。 唯独什么都不说的时候,你根本不知道他是要吃了你,还是伤了你,这个时候才让人心生恐惧,所以一旦开口说话了,杨雪内心的恐惧就没有那么重了。 “嗯,这里是本君修行悟道的地方,已经许久没有凡人过来打扰了,我不会伤人,你尽快离去吧。” 猫头鹰轻轻的说道,杨雪看着它,微微点了点头。 “我....原路返回就可以离开吗?” 杨雪疑惑的问道。 “见到那地庙了吗,绕着它低头闭眼,左转三圈,右转三圈,然后径直走,不用管自己走到哪个方向,也不用害怕自己会不会撞到小树,你只管走,十步,便可离开这里。” 猫头鹰缓缓说道,杨雪虽然好奇,但还是听话的照做。 她小手捂着眼,低着头摸了摸地庙的大概位置,然后左转三圈右转三圈,也不知道自己转到了那边,然后慢慢地往前走。 “1-2-3。” 走了几步,发现脚下传来树叶被踩踏的声音,好像自己去的方向是树丛之中,不会撞倒树吧? “4-5-6-7。” 又走了几步,就感觉眼前更黑了。 如果你闭着眼,面前有光,那么哪怕你眼睛被眼皮包裹,也能感受到外面有光。 杨雪现在就是这个情况,她闭着眼不假,但能模糊地感受到眼皮外面的光,而此刻,眼皮外面的光消失了,自己的面前仿佛更加黑暗了一样。 是不是自己站在树的面前了?难道说,自己走到了悬崖? 后面这三步,她就不敢走了站在原地不动。 刚刚踏出一步,内心想要看路的本能,让她颤抖着睁开了眼。 随后她整个人顿时一愣,因为亭子消失了,猫头鹰也不见了,而自己,又回到了刚才那个地庙的旁边。 自己不是走出去几步吗,怎么又回来了? 于是她反反复复,一直在这地庙边上转圈,但这次,怎么都出不去了,不管走出去多少步,她都出不去,因为总会在最后,害怕地睁开眼看路。 背后的猫头鹰一直看着,随后无奈的摇头。 若是没有遵循自己的话原封不动的照做,那这障壁阵法就会让迷失在其中的人永远在这里轮回反复,这是它用来保护自己的方式。 早些年间,山上猎户四起,听说这里有一只山君,猎户们起了贪心,没日没夜的在山中追猎自己。 山君不喜好伤人夺命,他只想留在这山中好生修行,早日修成大道,于是一昧的躲闪。 但最终自己还是付出了代价。 自己刚刚生下的两只子嗣,被那些猎户猎杀,死在了巢穴之中。 一怒之下的山君卷席狂风,动了杀念,但内心最后的善良,让自己顿悟,迷途知返没有杀人偿命。 有些时候,恶报不一定要自己去做,世间万事皆有因果,哪怕自己什么都不做,那些伤害了自己的人,也会得到应有的代价。 那些猎户回到家,拿到了自己孩子的尸体回去赚了钱,但不够分,几家猎户大打出手,彼此之间拔刀相向,竟然都死在了那场分赃之中。 这时候的山君不由得感叹因果报应循环,那些因为内心贪念,上山打算寻求财源的人,那些伤害了自己孩子的人,却因为自己的贪念,互相伤害,残杀彼此,自己没有动手,就让孩子的大仇得报。 经此一事,山君更加觉得修行的重要,于是布下此阵。 此阵不会害人,更不会伤人,只是一个犹如鬼打墙一样让他们迷失方向一昧走下去的迷宫。 只有遵循规则,左三圈右三圈,闭着眼走十步,才能逃出去,若是中间睁眼,那么就将回到起点。 虽然面前的女孩没有任何贪念,本性也善良,但若是她自己不能勇敢的闭着眼走完十步,哪怕是累死在这里,自己也什么都做不了。 早些年的经历让他明白,凡人之事仙妖不可触碰,他们自有因果,自己不得改变,不得插手,因为道行不足修行未满,自己还做不到和佛一样普渡众生。 猫头鹰转过头,四周环顾,打算再次寻找自己的机缘,就在这时,一个俏皮的男孩声音口念诗词,在耳边响起。 “自以为善漠旁观,不出援手不阻拦,自觉凡人有因果,不知自己也是凡。” 猫头鹰惊讶的看着从山路上缓缓走过来的光头小孩,黄澄澄眼睛微微一愣。 他穿着破烂的僧帽,披挂着破洞开口的僧袍,闭着眼双手合十,没有看路,也没看自己,就这么自顾自的走着,口中念念有词。 最后,他停在了亭子下面,然后背着手,露出了笑意的看着头顶的自己。 “唔呀呀,这小妖好生俊俏,不知阁下可有兴趣,留在小僧身边做个坐骑啊?” 扶余笑着看着面前的猫头鹰问道。 如此没有礼貌? 猫头鹰看着面前的男孩,他身上没有任何仙气佛气,甚至连妖气都没有,活脱脱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却口出狂言,要让自己当他的坐骑? 山君自然为自己以善待凡,从来不会对凡人有任何愤怒之意,但此刻也是觉得心中一紧,心中由内而生一阵不满。 “小娃,伶牙俐齿,可不是好事,口出狂言,当心自己遭了恶果。” 猫头鹰轻轻的说道,见到我口吐人言,应该害怕了吗? 但没想到的是,这个小和尚不仅不害怕,还捂着嘴偷笑了起来。 “咯咯咯,小妖小妖真是聒噪,若是害怕的不敢下来,那就赶紧飞走,别扰了小僧的清闲。” 扶余笑着说道,山君眉头一皱,随后展开猛然展开羽翼,一阵狂风席卷,整个山林的树木被卷席的倾倒。 展开羽翼的猫头鹰,最起码有将近三米长,站在亭子上倒有一丝遮天蔽日的感觉,扶余依旧面带微笑,好像没有受到半点惊吓。 猫头鹰缓缓落下,落在扶余的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以为我害怕你?” 猫头鹰冷冷地问道。 “唉~若是我的孩子被别人杀死,我哪怕废了自己的道行也得去报仇啊,只可惜,某些胆小的小妖,害怕误了自己的修行,连杀子之仇都蓦然不顾,你说他是心地善良真诚修行呢?还是胆小如鼠害怕凡世呢?” 扶余坏笑着说道,这一句话,触怒了山君的底线软肋,他愤怒地展开双翼冲天而起。 “你个小娃,好生无礼,我本想留你性命,放你离开,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以我的孩子之死嗤笑!” “今日,我就让你看看,本君的仙威!” 扶摇直上猫头鹰的低吼响彻天空,随后恐怖的狂风从天而降,风如刀刃斩断林木,在地上划开一道道深达半米的恐怖裂痕,扶余不闪不避,就这么笑着抬头观看,然后轻轻一伸手。 “定!” 山君原本打算俯冲过来的身姿瞬间被定在半空中。 “这年头真是变了,自以为有点小实力,就敢自称为仙了?” “你知道仙嘛你!” 扶余没好气的拍了拍猫头鹰的鸟喙,没好气的说道,他虽然很愤怒,想要挣脱,但却根本无法脱离扶余的控制,随后心中恐惧的一紧。 难道,他不是凡人? 扶余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身,来到一直转圈的杨雪面前。 她再次晕晕乎乎的转完六圈,一直这么转,不晕也得晕,摇摇晃晃的闭着眼,步履阑珊的往前走。 这次,她快要睁开眼睛看路的时候,扶余捂住了她的眼睛。 “嘘~不要睁开,小僧带着你走呢。” 扶余笑着说道,一只手捂着她的眼睛,一只手拉着杨雪的手,带着她走了下去。 “扶余?是你吗扶余?” 杨雪认出来了扶余的声音,激动的说道。 “走吧。”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微微一推,她就消失在了障壁之中。 随后扶余拍了拍手,没好气的回头看着半空中的猫头鹰。 “害怕了?”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猫头鹰黄澄澄的大眼里满是恐惧。 “都说了,你知道你为什么得不到道行,只能在这山中自称山君,久久不得扶摇云霄吗?” 扶余缓缓说道,随后提着僧袍,在他的面前盘腿打坐。 “你以为,凡人自有凡人果,所以哪怕他们伤害了你,侵犯了你的领地,你也蓦然不顾。” “你自认为,这是你道德高尚,超然脱俗的仙风道骨,殊不知,却是你掩盖内心深处胆小怕事的本能。” “不过嘛,我念在你救过不少人,也算是虔心修行,不打算收走你的道行。” “但你切记,若是这么一昧的逃避下去,你早晚,会出大祸。”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微微挥手,猫头鹰凭空落在地上摔得羽毛都掉落了几根。 飘飘然,扶余伸出手捏住一根。 “上仙,小妖刚才无礼了,没想到您有这样的神通,多有得罪,请您不要降罚于我。” 猫头鹰起身之后,屈身收羽,虔诚蹲下,算是表达了敬意。 “若是我不来,你岂不是就要看着那个无辜的小姑娘,因为走入你的阵法从而累死在这山林之中呀?” 扶余没好气的看着他问道,猫头鹰面露苦涩,一双大眼露出无奈和羞愧,然后微微点头。 “小妖,害怕影响凡人自己的因果,所以,打算漠然不顾。” 猫头鹰倒也实在,实话实说。 扶余轻哼一声,抱着肩膀一只眼看着他。 “有能力,有力量,却仍然见死不救,这不是不影响他人的因果,这一样是一种恶根。” “要是你也被困在了阵法内,旁边就站着一个可以动动手指,随随便便救下你的上仙,难道你也希望他站在旁边默默观看,见死不救,让你自己了断自己的因果?” 扶余没好气的问道,猫头鹰只感觉更加羞愧,大脑袋几乎都要趴在地上了。 “你啊,你是自以为自己心诚,还想要大机缘,我给你个大脑瓜崩!” 扶余气哼哼的在他大脑袋上弹了一个脑瓜崩,顿时猫头鹰将头低的更低。 “闻到机缘倒是追的急切,见到有人需要帮助你反而默默注视了,哼,不成器,不成器。” 扶余继续没好气的教训道。 “上仙,小妖已经知道错了,今后一定要多多为善,不再自以为是了。” 他无奈的说道,这话说的倒是心诚,的确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扶余也是笑着点头。 “这就对了,若是不管不顾他人,自顾自的因果修行,那你这一生必将碌碌无为,机缘都是自己争取来的,而不是坐在蒲团上磕磕头念念经就自己来的。” “若是不结下善缘,你哪里来的善果?” “你认不认错呀?” 扶余问道,猫头鹰连连点头。 “小妖认错。” “这样便好,不过你的确嗅觉灵敏,我便是你的大机缘,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我手中有一个仙器,虽有仙气,但无仙魂,若是你愿意进入其中作为器灵,镇压我收容在里面的妖魔,未来我便同意你留在我的身边当个伴座小妖,你可愿意啊?” 扶余笑着问道,随后从怀中拿出了麒麟琉璃壶,看到这个壶,他更加确定面前的小孩不是凡人,随后面露喜色。 “小妖自然愿意,能为上仙服务,绝对是小妖的荣幸!” 猫头鹰笑着说道。 “咯咯咯,你还以为小僧是仙呀?”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小手一挥,金尘洒落鸟喙,猫头鹰顿时瞳孔一缩。 “是....您是....佛尊?!” 猫头鹰难以置信的说道。 扶余笑着点头,然后拍了拍他的脑袋。 “记住,要心诚,不要再胆小怕事了,以后为我做事,谁要是欺负你呀,你就报上小僧的法号,虽然小僧不才,但还是可以震慑大部分妖魔滴~” 扶余笑着说道,猫头鹰频频点首,随后摇身一变化为一溜烟钻入麒麟琉璃壶内。 与此同时,壶中世界别有一番。 一只蟾蜍生气的用头撞着瓶壁,打算逃出去。 壶中酒水犹如汪洋大海一眼看不到尽头,自己在其中,渺小如尘埃,四周通天玉璧连接天地,贯穿四州,根本无法逃窜。 “你个醪糟和尚!!放本妖出去!!莫要再淬炼我的道行了!!” 蟾蜍生气的大吼道,但是根本没人理会自己。 这壶中酒水,没日没夜的浸泡自己,将体内两千多年的道行一点点的抽取化为这酒水精华,这样下去不出三年,自己就将变成凡夫俗子,再也没有神智。 他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但却根本没有办法阻挡。 “大胆妖孽,口出狂言,今天我就替佛尊,好好惩戒你这张嘴脸!” 此时间,一声怒喝从天空传来,还没等蟾蜍反应过神,一直遮天蔽日的展翼大妖铺天盖地的袭来,蟾蜍顿时被吓得目瞪口呆。 “不要啊!!!!” 扶余笑着摇了摇酒壶,那蟾蜍,不知道被猫头鹰打出来了多少道行精气,估计这壶酒,更浓郁了几分。 “哎呀呀,真是不错,现在五毒还差其四,若是集齐,吸溜吸溜,这酒得有多好吃呀!” 扶余笑眯眯的说道,脑袋上的小云朵已经浮现出一个迷你版的自己痛快的饮酒,馋的扶余是口水直流啊。 随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看了一眼面前的地庙。 地庙内的猫头鹰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这么一个空空的小屋子,扶余笑着点首,然后自顾自的向山林深处走去。 第35章 前朝命官孙盛来,及时收手留青山 从山下回来已经是傍晚时分,由于扶余中午时分才睡醒,他们相当于只在山上玩了一个多小时,上山下山三个小时。 回到家中,舒心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揉着自己的腿,康有为看见后立马过来替她揉。 扶余则是坐在旁边忧心忡忡地看着电视,里面的情节不时让扶余惊呼,旁边的孙枫华一脸无语,一个恐怖电影而已,扶余怎么连连怪叫。 李念兰将抓来的小动物安置放好,放在大瓶的饮料瓶子内之后准备带走,一伙人在客厅内各自玩各自的。 不一会,从楼上下来了人,步伐缓慢,是一个老头,昨天的时候没看到这个人,应该是今天上午到的。 还没等康有为打招呼,老头就惊讶的看着扶余的面孔,随后快步赶了过来。 “小和尚,你怎么在这?” 老头惊讶的问道。 “呀,好巧。” 扶余笑着摆手,顿时让孙二爷等人疑惑。 “扶余,你认识我爷爷?” 孙枫华疑惑的问道。 “在高速休息区,他给我算过一卦,让我不要去之后的生意,还说什么别喝酒,我一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干脆就没去,这不才来乖宝贝你这边了吗。” 老头笑着说道。 他名为孙盛,十几年前是t市的市长,曾经身居高位,很多人都尊重他,虽然现在退出政坛,但老头依旧在t市有不小的号召力。 之前自己还是市长的时候,为了回报家乡云峰山,所以才投资兴建,让这里的居民富了起来,若是没有他,云峰村根本不可能成为农家乐的游玩胜地,而云峰山也只是个荒山野岭罢了。 他虽然儿子儿媳都在十年前因车祸不幸丧生,但好在还有孙子孙女。 孙女不喜欢经商,因此大学毕业之后打算回到家中工作,孙子倒是有点本事,自己开了个小公司,为了帮助孙子,孙盛卖了卖脸面,帮孙子谈成了好几个大单子,现在也是小有名气的建筑集团。 关于求缘县贫困村庄的改善计划,孙盛的孙子孙枫年主要负责的就是求缘山项目,当时为了谈妥这个项目,花了不少钱给求缘县县长李干送礼,若是把那里改造成旅游胜地,那轻轻松松就可以回本。 昨天晚上有一个饭局,是李干组织的,他们要协商求缘山的用地问题,这其中夹杂着不少交易,毕竟孙枫年手下的公司是建筑公司,山上盖什么,开什么店,都要在这个饭局上预定,本来是一个拿钱的机会,但孙盛因为昨天信了扶余的话,所以没去。 孙盛不在,孙枫年自己并没有妄下决定,因此只是喝酒,当天没谈商事。 今天上午,孙子孙枫年给自己打电话,连连称赞自己没有去的英明之举,昨天很多打算用地的人都喝多了,满嘴胡话,而且后来吵着闹着竟然去了歌厅,还叫上了不少美女,正好遇到了警察巡视,把所有人都抓了进去。 孙枫年虽然在场,但既没有喝多,也没有参与点陪,去了警局被问了几句话之后就放了出来。 听到这,孙盛心有余悸,要是自己当时和孙子一起被灌了酒抓到警局内,恐怕这这么大的求缘山改造项目就彻底黄了。 毕竟谁也不想和涉案的公司领导人合作不是吗? 这也是现在孙盛这么激动的原因,因为若不是扶余,他可能还真的会损失一大笔钱。 “扶余,你还会算卦呀?” 孙枫华笑着看着扶余问道,扶余立马搓了搓自己发亮的脑门。 “那当然,小僧这是技多不压身呐!” 扶余笑着说道。 “弟弟,这一次扶余一家花了多少钱?” 孙盛回头看着自己弟弟,也便是孙二爷问道。 “大概1000多吧。” 孙二爷如实回答道。 “免了!这次,就权当感谢小扶余,让他们一家到我们家做客了!” 孙盛笑着说道,顿时康有为和舒心面带喜色,想不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都是惊讶地看着扶余。 其实农家院住三天,1000已经算是比较高档的地方了,管吃管住,吃的也不是什么海鲜珍馐,住的也不是什么豪华酒店,一天三百,就算是四个人一起来,也足够充裕,你自己在家300块钱买菜做饭,能吃的比这还要豪华。 本来来这边就是为了游山玩水的,这个价位算是所有农家院内中等水准。 钱不多,孙二爷听到后也是一笑,小年的生意是最重要的,每个月都能给家里打小十万块钱,他们还真不缺这1000,因此并没有多嘴。 而且之前孙盛也说了,要是说准了,就给扶余包一个大红包,当时也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所以只当了一句玩笑话,但既然现在有缘又遇到了,那么就彻底给他们免费,算是还了这个红包。 既然有缘,那就更加热情了,不一会孙二爷的老伴就从厨房端了满满一大盆新鲜的草莓交给扶余,让他吃的是那个开心呐。 孙盛呢,知道扶余有点本事,所以并没有将他当成孩子一样看待,而是当作了客人,坐在扶余旁边连连纠缠。 “小和尚,小祖宗,小扶余,你再给爷爷算一卦呗,再看看,再看看。” 孙盛把自己的老手止不住的往扶余脸上递,扶余一边吃着草梅一边躲闪,惹得孙盛顿时一脸无奈。 “唉,可惜我老头子啊,这次从外面回家,还从环县带了一条野山鸡,看来有些人是没口福了~” 孙盛自顾自地说道,顿时扶余耳朵变得老大。 “野山鸡?!” 扶余目瞪口呆。 “多大!” 扶余连连将草莓丢在一边,看着他急切地问道。 “孙女,告诉他!” 孙盛笑着说道。 “辣么大,肥肥的,浑身都是肉,要是十个人吃啊,估计都吃不完。” 孙枫华夸张地说道,孙盛给了她一个说得好的眼神,顿时扶余口水都下来了。 “您是怎么知道扶余能吃荤的?” 康有为询问道。 “我弟弟告诉我的啊。” 孙盛随口说道,康有为觉得合理,也就没再问,他还是保持着警察的警惕的,若是没有这句合理的回答,他可能都要开始怀疑是不是刻意调查过扶余,专门接近他的。 “那....给你看也不是不行,你想看什么吧!” 扶余笑着说道,孙盛把手递过来。 “你就给我看看,求缘山项目最终我们能赚还是能赔!” 孙盛笑着说道,扶余也是神秘地笑着,然后接过他的老手。 装模做样地看了看,然后故作沉思的点头。 “嗯,不赚,也不赔啊。” 扶余低语道,顿时孙盛一愣。 “不赚也不赔?怎么可能?” 孙盛疑惑的问道。 “那山上,可有寺庙?” 扶余问道。 “有啊,不是....” 还没等孙盛说话,康有为就要说,然后被扶余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有啊,济公庙嘛,我们去现场看过了,破破烂烂的,留与不留没区别,也没有香火,没人祭拜,估计搬走都没人知道。” 孙盛随口说道,他没觉得这是个大问题。 “可是,那庙宇是山上的命根啊,若是这命根没了,这山就算是金山银山,也不值钱了呀。” 扶余笑着说道,孙盛顿时眉头一皱。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不把寺庙搬走,而是重修?” 孙盛询问道,扶余笑着点头。 “对,最好呀,使用黄金给那老头子塑一个金像,周围摆放十八罗汉,庙顶要繁华天缀黄金篷,供桌供台都要黄金的,最好再给他做上几个黄金的假供果!这样你们肯定会发财发财的!” 扶余笑着连连说道,顿时孙盛嘴角一抽。 “小扶余,那我爷爷还挣什么钱了!” 孙枫华都听不下去了,一脸无语的说道。 “重修翻修的确没什么问题,毕竟是寺庙嘛,我孙子常年干工地,懂点风水啊,迷信什么的,不能随便动,但孩子,你说的太离谱了,什么金身金盆金屋顶的,要都给换成金的,我们这一趟岂不是白干了。” 孙盛无奈的说道,虽然他不是建筑公司的董事长,只是投了点钱拿股份,名义上公司还是自己孙子的。 但孙子的东西就是自己的,他总不能让孙枫年赔钱让自己心安吧。 “唉,那好吧,那估计你们这次不会太顺利,估计啊,死几个人赔点钱是正常的,所以嘛,不赚,也不赔嘛~” 扶余神神秘秘地笑着说道,这一下,别说是孙盛了,康有为都是眉头一皱。 顿时屋子里就安静了许多。 “扶余,真的?” 康有为更加相信扶余,也知道他有神通,第一时间就询问道。 扶余缓缓点头,康有为顿时瞳孔一缩。 “老婆,我去打个电话。” 康有为低语道,舒心忧心忡忡的点头,随后他拿着电话走了出去。 孙盛都吓傻了,这次还要信吗? 上一次信了扶余,他和孙子侥幸逃过了一劫,那几个开发商现在还在看管所,据说各自公司的股价都是跌了不少,赔了不少钱。 但是这一次呢? 怪不得扶余说,不赚也不赔。 合着,赚来的那点钱,又都给赔出去了?而且是死人! 要是建筑公司在建设途中真的死了工人,那影响可不仅仅是赔钱啊,对于整个建筑公司的名声都是永远地抹黑。 未来参加项目,一听到自己忽然有人提了一句,你们是不是什么什么时候死过几个工人?这一句话,可能就让他们本来谈妥的项目瞬间瓦解。 但是,翻修寺庙全部换金?前后思考,好像也差不了多少吧?镀金皮也不便宜啊。 唯一赚的,可能就是名声,若是真如扶余所说,虽然二者对比前后都不赚钱,但最起码后者没有让公司名誉扫地,而且转念一想,花重金给济公庙宇塑金,没准还会得到整个求缘县县民的支持。 但真的要做这个决定吗,那可是几千万上亿的项目啊。 “山中寺庙不可轻动,既然要动,那就得付出代价,你以为那寺庙建造的位置,就是随便选了个空地呀?” “那济公庙宇占的是求缘山的山眼,整个山的灵气都要从那里过,你忽然间把堵住山眼的寺庙给移开了,那整个山的灵气就都跑走了,变成荒山野岭还不算完,那镇压在山中的恶鬼啊,也会缠上你们哒!!” 扶余张牙舞爪的喊道,顿时让孙盛心中一颤。 “这件事事关重大,我还得从长计议,而且,就真的没有别的解决之法了吗?总不能让我们白干呐。” 孙盛无奈的说道。 扶余也是无奈的叹息。 “唉,塑了金身,翻修寺庙,本就是一个大善缘,整个求缘县的居民都感激你们还不行,还想要更多呀,真是贪呐,贪呐!” 扶余摇头晃脑的说道,顿时孙盛心中无奈,但说到底,就算自己同意,自己孙子也不可能同意的,自己以前是为国为民的高管,吃国家俸禄活命,但自己孙子不是,他说到底不还是一个商人嘛,商人哪能做不赚钱赚名声的事情啊。 更何况自己孙子的公司还处于上升期,若是四大家族手底下的建筑公司,没准真的会做这种慈善类型的项目,但他们毕竟没有那样的实力和本钱啊。 “但是嘛,倒也不是不能解,你们不是要黄金吗,我知道一个地方到处都是黄金,你们直接拿来用不就好了。” 扶余笑着说道,顿时孙盛眼前一亮。 “在哪?” 孙盛连忙问道。 扶余抱着肩膀没说话,而是斜眼看着自己,顿时孙盛嘴角一抽。 “弟妹!赶紧把那只鸡拔毛洗干净,晚上请小活佛吃!” 孙盛哪还不懂这些,连忙喊道。 扶余这才开心的点头。 “不过这件事啊,还不能急,虽然那黄金我可以告诉你在哪,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得等他自己冒出来才行。” “先施工,赔了钱,才会赚钱。” 扶余笑着说道,孙盛顿时面露难色。 这话他还不明白吧,活这么多年,见这么多人,这分明就是先让他孙子塑金身翻修寺庙,然后才告诉自己黄金在哪。 思来想去,求缘山项目是肯定换不了了,毕竟钱都花了,而且人员什么的已经开始入场了,这个月中旬就要开始施工,已经投入了钱,自然是收不回来了。 至于塑金身这件事,自己还得和孙子好好商讨,他要硬是不同意,就只能赌扶余看错了。 他真的会看错吗? 孙盛看着扶余吃着草莓的侧脸,然后无奈的摇头。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 开开心心的吃过晚饭,扶余高兴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内,孙盛也是拉着扶余,两个人坐在床边上下棋,一老一少玩得不亦乐乎,康有为也不忍心打扰,所以就来到了妻子和兰兰这边的房子。 由于假期一共有五天,他们在这边玩三天,所以作业什么的没带过来,打算最后两天在家里写完。 兰兰躺在床上笑呵呵的看着手机里的视频,舒心则是刚洗完澡,康有为为她梳头吹发。 夫妻二人相敬如宾,几十年如一日,舒心自从嫁给了康有为,只要他在家中的时候,就没有让其自己吹过头发。 想想当年二人第一次约会的时候说过的情话,未来每一天我都会深爱着你,不由得让人感叹,有的人不没当初誓言,又有多少人能一直如一。 看着旁边爷爷奶奶恩爱的样子,小兰兰不时歪过头查看,或许真的家庭便是一个孩子的镜子,在这样的家庭下成长,兰兰心中所期待的爱情模样,也应当是这般,几十年如一日的互相关爱照顾。 手机内,马安安将所有小动物社团的成员拉了一个V信群,此刻正在群里聊得不亦乐乎。 马安安:生爱学姐,小红怎么样了? 尤生爱:吃的特别多,我昨天带回来之后到现在它就没停过! 因为假期五天,念兰和扶余又决定要外出游玩,所以留在学校的小红就让尤生爱暂时带回家照顾去了,念兰知道这件事。 李念兰:不要喂太多奥,小红只要饭盆里有东西就吃,和扶余一样。 马安安:哈哈哈..... 吴昕:扶余哥哥呢~扶余哥哥呢~兰兰,帮我拍几张扶余哥哥的照片~ 李念兰:别想(╯▔皿▔)╯。 吴昕:\/(tot)\/~~。 杨雪:说起扶余,今天我好像听见扶余说话了,云峰山上,我好像幻听了一样。 李念兰:哈哈,我们正好也在云峰山上,没准他大喊大叫的时候你听到了吧,对了,我们今天抓了好多小动物,螳螂和各种颜色的蜻蜓,下周四我们带去学校呀! 马安安:螳螂,蜻蜓.....虫子的话,还是别..... 尤生爱:你害怕虫子? 杨雪:我害怕虫子。 吴昕:我害怕虫子。 宁晴雨:我也特别害怕虫子,感觉他们脸上没有表情,不知道会不会咬我。 尤生爱:哈哈,到时候让姐姐保护你们! 扶余:这个臭老头怎么棋下的这么好,快,告诉我下一步怎么走!! 扶余:图片.JpG(一张棋盘的照片。) 吴昕:扶余哥哥~~你看见我给你发的私信了吗~ 尤生爱:扶余弟弟!快让姐姐亲一口。 马安安:马走日,吃掉对面卒,他提炮,你提车,顶在炮前面。 宁晴雨:你拍的好模糊,怎么手上脚上灰突突的,像素不好吗? 李念兰:他那是脏的。 吴昕:哈哈哈。 一群孩子在手机里开心的聊着天,李念兰无奈的叹息一口气,一翻身从床上下来。 “诶,兰兰,你去哪啊?” 舒心连忙问道,外面天色已晚,将近十点,她害怕兰兰出去走丢。 “我去隔壁看看扶余,他下棋呢,在群里发怎么下才能赢。” 兰兰笑着说道,康有为顿时来了兴趣。 “那我也去....” 舒心红着脸怼了一下康有为的肚子,他顿时一愣。 “那你去吧,多陪扶余玩会噢。” “好的!” ...... 刚去隔壁,就撞上了失魂落魄走出来的扶余和一脸大笑的孙盛。 “诶?你们怎么出来了,我还打算看你们下棋呢。” 李念兰顿时疑惑的问道。 “这个臭小子还想赢我,哈哈,不知道我可是有t市棋王称号的强者?那干部退休单位里面不知道多少个老头都被我铩羽而归!” 孙盛哈哈大笑的说道。 扶余一脸无语。 “我去找孙秀全玩电脑去了,不下棋了。” “噢!那好吧,那我回去吧。” 李念兰没所谓的说道,刚要回去,扶余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你...怎么了?” 李念兰红着脸问道。 “你先别回去了,这样,为我报仇,孙老头!我告诉你兰兰可是有名的下棋高手,让她替我找回场面!” 扶余恶狠狠地说道。 “噢?真的假的?那好吧,不过既然已经出来了,就去楼下客厅里面玩吧,正好我让我孙女给咱们切点水果。” 孙盛来了兴趣的说道,人到了这个年纪没点兴趣肯定是支撑不下去的,退休生活枯燥乏味,一提到下棋他根本停不下来。 不过李念兰也是欣然接受,本来自己也睡不着,倒不如玩两把。 来到客厅,将棋盘再次摆好,扶余则是跑到了孙秀全的屋子内。 刚敲门,没等人说话呢,一只手就拉住扶余直接揪了进去。 一进去扶余就撞在了丝滑柔顺的大腿上,还穿着丝袜。 扶余顿时害怕地后退,发现孙秀全已经画好了妆,穿好了衣服,早就准备好等扶余过来。 “扶余,你想做主播吗?” 一进来,孙秀全就一脸正经的将扶余拉到床上问道。 “啊?做主播能干什么啊?” 扶余不理解的问道。 “就是,和昨天晚上差不多,打开摄像头看着弹幕上观众发的消息聊天,或者和别人打pK之类的。” 孙秀全解释道。 “不感兴趣,没劲,感觉很无聊。”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随后孙秀全拿出自己的粉色手机,打开之后让扶余看了一眼。 发现他的银行卡内多出了八十多万。 “这是咱们昨天一个晚上赚来的钱,这还是被平台抽过分成的!这是多赚钱的一个工作啊!” 孙秀全焦急的说道,然后就要加扶余的V信,打算给他转过来一半。 “咦,小僧是出家之人,不能碰钱财,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扶余连连摆手,没打算要这笔钱,但是这却让孙秀全有些不开心。 “这钱是咱们两个人一起赚的,没有你,根本不可能这么多,你就收下吧。” 孙秀全无奈的说道。 “只要你不再寻求短见我就知足了,小僧不需要钱,钱财乃身外之物,带不来带不走的,还是给有用之人吧,若是你有心,就把这些钱都给那些需要的人用吧。” 扶余笑着说道,孙秀全见状也是无奈的叹息。 本以为见到这么多钱扶余会很开心,这样自己最起码可以说后半段话,将合同拿出来让扶余看看。 但若是扶余对于钱都不感兴趣,那么恐怕那个直播平台给他再多的好处也不会让扶余答应。 虽然自己可能也会因此葬送掉一个成名的机会,但他并不在乎,扶余是自己从小到大唯一一个关心自己,认可自己的人,他是自己的挚友,若是为了这么一个成名的机会逼迫扶余,让自己损失了这么一个好朋友,那他还不如再次变得一无所有。 是扶余给了自己现在生命的意义,他一定要好好珍惜这段友谊。 他不想因为钱财让自己丢失这么重要的朋友,及时收手留得青山,若是贪图一时名利,没准扶余也不会真诚待己。 “那好吧,来吧。” 孙秀全无奈的说道,随后拉着扶余的手来到电脑前。 “来什么....喂!干嘛!我是来玩游戏的呀!!!” ...... 扶余一脸无语的坐在他的电脑桌旁边,他又开始了直播。 不过,今天虽然孙秀全开了直播,但并没有和昨天一样,直播pK,或者是聊天,而是打开了摄像头之后开始直播恐怖游戏。 深夜,房间内黑着灯,扶余和孙秀全都是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屏幕,在观众们的要求下,还是想要看扶余玩,于是孙秀全就在旁边稍微教了教扶余怎么操作,然后就一直在旁边看着。 逃生系列游戏,第二部,很出名的一种恐怖游戏,讲述主角的妻子和孩子被邪教徒绑架到了村庄,他打算家伙救回自己家人的故事。 很恐怖。 扶余根本不敢看屏幕,眯着眼上半身后仰靠在座位上。 弹幕:弟弟别怕,姐姐护你!! 弹幕:快!礼物护体!!! 弹幕:扶余别怕,姐姐给你刷礼物。 一个接一个几千几千的大礼物接连送了过来,孙秀全一直在旁边小声地感谢,但是送礼物也没办法让扶余移开目光啊,这种恐怖游戏本来就有一种,让人又害怕又想玩的感觉。 玩了也就是不到两个小时,扶余就失了魂一样的趴在桌子上。 也没鬼魂,哪怕扶余一身的本事,也挨不住被人拿着菜刀追啊。 孙秀全见扶余已经不行了,这才将他换下来。 因为昨天晚上扶余的热度,自己罕见的上了一个直播平台旗下软件的热搜第一,在网上几乎都出了名了,加上制作了一个晚上的剪辑视频发了几段,点赞量都达到了几百万。 一条视频带给自己的收益都无法想象,而且还有几十个商家找自己直播带货或者是做广告,刚一醒来,电话几乎都把自己手机打爆了。 但是这群人无非目标都在扶余身上,自己只是一个让扶余心安的陪同而已,若是扶余不答应继续直播,自己接下来也没意义,所以后面干脆不管。 这一晚上还是玩到了很晚,不过扶余早早地就在旁边睡去,谁成想租了一个客房,扶余愣是两天晚上都没在客房里睡觉呢。 第36章 穷困村屯名旺杨,死气沉沉有妖息 “金子死前还是没说出那笔钱藏在哪里,但是我估计就在这求缘县内,怎么说,我们现在没钱,不好办事啊。” 壮汉看着面前的凌峰低语道,凌峰静静的坐在澡堂的浴池内,享受着温水带来的舒适。 只是这澡堂的水并非清澈见底,而是被鲜血所沁透。 在水池的表面,漂浮着一个男人赤裸的尸体。 “二狗,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凌晨没有理会他,而是闭着眼轻轻的说道。 “二十多年了。” 二狗低语道。 “我和我哥从小跟着您长大,虽然中间没了联系,但是您赚钱之后给我们买房买车,还照顾我们的父母,这份恩情我们兄弟俩不会忘。” 二狗继续说道。 “当年咱们一起做的事,为了不牵扯到我们,您一个人揽下了所有责任,不是您,我和我哥估计都会被直接枪毙。” 凌峰听了后微微点头,缓缓睁开双眼,看着面前水池内飘着的人。 “可是有的人,和你们不同,他们不懂得感恩,哪怕我曾经对他们这么好,也不记得。” “我的儿子,你见过吗?” 凌峰看着二狗问道。 “您进去之后,我和我哥就一直躲在湘南,不是您打电话我们都回不来,我们的脸都被警察记住了,所以不敢回来见您的儿子。” 二狗有些害怕的低语道,凌峰微微点头。 “我理解,早知道如今,当年,还不如让你带着我儿子和你哥一起去湘南,但是只可惜,我知道有儿子的时候太晚了。” 凌峰失落的说道,随后缓缓起身,从浴池之中走了出来。 “当年那三千多万,金子藏了两千,老岁自己吞了一千,这两千万我们必须要找到,拿了钱,我们才好办事,我已经联系了以前的老朋友,他会暂时借给我们一批装备,先整点零花钱,不然连饭都吃不起了。” 凌峰随口说道,然后擦了擦身上的水,将带血的毛巾丢在地上。 “这金子的老婆不错,你不想进去陪你哥玩玩?” 凌峰看向一旁的按摩房间,里面不时传来女人的惨叫声和男人的叫骂。 二狗微微摇头。 “老大,我心里有喜欢的姑娘了。” 二狗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 “哟,当年那个跟着我屁股后面到处跑的小子也有心上人了?哈哈,是哪家姑娘这么幸运啊?” 凌峰笑着问道。 “她住在湘南,和她父母开了一家小面馆,我和我哥藏匿的时候,她一直给我们饭,久而久之就认识了,您还没见过呢,我给您看看照片。” 说着,二狗就跑出去从裤口袋里面拿出来照片,凌峰笑着接过来看了看,果然长得有湘南女孩的特点,水灵灵的,看起来就楚楚动人十分可爱。 “二狗,找到这笔钱之后,你就和你哥回去吧。” 凌峰将手机还回去,随后轻轻说道。 “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二狗顿时不理解的问道。 “你们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牵挂,没有必要陪我去送死,搞死康有为,还有那些警察和村民,我肯定活不了,跟着我,也是陪葬,回去之后,照顾好你的女朋友,别再回t市了。” “这座城市,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跟着银铠一起死了。” 凌峰冷哼着说道,随后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还拿给二狗一根。 “把尸体处理干净了,我去外面喝点水。” 凌峰低语道,二狗点了点头。 等他离开,二狗叼着烟,进入浴池内将尸体翻了过来。 肠子内脏全部被剖了出来,被热乎乎的浴池泡的发白,二狗面无表情地将尸体扛起来,随后丢到厕所内。 将汽油浇好,随后拿起打火机将烟点上,随后顺手一丢,大火在厕所燃烧起来。 这个时候大狗也完事了,提着裤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弄完了?” 二狗没好气的问道。 “哈哈,这娘们水灵灵的,你还别说,真带劲儿,有点舍不得啊。” 大狗大笑着说道,随后擦了擦嘴角的血。 “一起丢进来吧,烧两个也是烧。” 二狗抽着烟说道,大狗转过身进去把没动静的女人拽着腿拖出来,然后一脚踹到厕所里面。 ...... 舒心抱着肩膀,一脸生气地看着扶余,扶余坐在沙发上,没精打采的。 “好啊,这才来几天就学坏了,天天晚睡晚起,那电脑就这么好玩?” 舒心没好气的问道,扶余坐在那,委委屈屈的,低着头不说话。 孙枫华偷笑着坐在一旁,看着被舒心阿姨训斥的扶余,小和尚也有自己的烦恼啊。 “行了,本来就是玩的,让孩子高兴高兴呗。” 康有为在一旁打着圆场。 “你闭嘴!” 舒心不满的说道,康有为立马装作看不见的躲开。 “以后不晚睡了嘛。” 扶余无奈的说道,舒心瞪了他一眼,随后也是无奈的摇头。 “好吧好吧,吃饭去吧。” 舒心无奈的说道,扶余这才露出笑容,屁颠屁颠地跑去吃饭,看的舒心也是苦笑着摇头。 农家乐的最后一天,本家特意做了一大桌子好酒好肉,吃的扶余是不亦乐乎,吃完之后,和孙盛他们一起,来到了云峰村热闹的市集,随便逛一逛。 买了点土特产,买了点土鸡蛋,带着一大堆东西,他们一家打道回府。 临行之际,孙秀全给扶余送了一一款最新的手机,还帮助他在手机里下载了不少游戏,虽然舒心和康有为都不清楚原因,但见到扶余开心,也就没有让人家把礼物收回去。 就这样三天的田园时光结束,接下来就是痛苦的写作业时间。 然而,还没等扶余把作业写完, 电话就先一步打了过来。 扶余看了眼手机,发现竟然是吴青山打给自己的,心中暗暗一笑。 “喂?” 扶余一边写着作业,一边开口问道。 “活佛啊,扶余啊,你这五一假期可还有安排啊?” 吴青山恭敬地笑着问道,他的话也很有意思,问的是可还有安排,显然已经知道扶余已经游玩归来了。 “没有啦,怎么了,是不是有求于小僧啊?” 扶余笑着问道,吴青山连连点头。 “是这样的,求缘县的脱贫规划,我们吴氏建筑集团也参加了,我们负责的是旺杨屯那片改造,求缘县的县长李干,打算请我们去现场看看,看看风水什么,我知道您神通广大,看风水这种小事您自然也会,想请您过来帮帮忙。” 吴青山连忙说道,扶余笑着点头。 “诶,你这么个大老板,怎么还信这些风水啊。” 扶余偷笑着说道。 “您这不是拿我寻开心吗,我们家世代信圣僧,现在又拜了您,怎能不信啊。” “不过,这个旺杨屯的确有些说辞,前些年据说还闹过妖精,您跟着来,我心里也更踏实,放心,不让您白来,知道您不好钱财,所以晚上我们大鱼大肉的伺候着,绝对不会亏了您的嘴!” 吴青山笑着说道,一听到有吃的,扶余也是笑着答应,随后挂断电话。 和康有为和舒心阿姨说了一声,他们很轻松的答应。 吴青山毕竟是吴氏家族的人,康有为就算是警察,也不过是寻常百姓,自然不会阻止。 咱们简段截说,扶余在吴青山车辆的接送下一同赶到了旺杨屯。 旺杨屯,位于求缘山的后山,其实按距离来看距离求缘县警局也就是二三十公里,没这么远。 若是论贫困和环境,那么旺杨屯绝对是求缘县数一数二的贫困区。 家家户户住破烂的平房,留守的村民都是年岁已高的老人,年轻人全部外出打拼,在外工作,没人愿意回到这个穷苦地方,导致这里只得越来越贫困。 加上土地贫瘠,没这么多地,这里的村民甚至连种地都种不了,维持他们生计的,是白事生意和各种奏乐乐队,若是求缘县有白事需要操办,那么多半会找到他们来做。 只可惜,估计也做不了几年,鸣奏唢呐,百鸟朝凤,年轻人不愿意学,觉得这是不挣钱的手艺。 剪裁纸人,制作棺材灵轿,又很不吉利。 缝纫寿衣,死人净面,更不能让年轻人接受。 所以几乎已经断了代,现在还在做白事买卖和演唱唢呐的乐队,都是由一群六七十岁的老头老太太们组成的,估计再过个十几年,就再也没有了。 这里的人要更加迷信,毕竟做着这种阴间的买卖。 倒不是说他们的买卖有悖人心,不干净,但毕竟是给死人服务的,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忌讳,所以他们格外的信佛,每家每户都供奉着心中敬仰的佛像。 有的供观音,有的供弥勒,有的供地藏,家家屋内有供台,户户桌案摆塑像。 而吴青山口中的妖精作怪,也是一个奇怪的事情。 五年前,原本旺杨屯街巷流浪的猫狗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不见,深夜时分,老人们总会看到房梁屋顶上坐着一个粉妆玉砌的曼妙女子,频频发笑,声音犹如猫的低语一样,惹得很多老人夜不能寐。 甚至有几位老人被吓得直接昏死过去,再也不起。 本就迷信的旺杨屯,一时间家家户户都开始高搭法台,用自己在书上,网上,道听途说中听到看到的办法降妖除怪,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月,那个女妖精才不再现身。 但直到今日,依旧有人夜半三更的时候听到有猫的鸣叫,让人浑身发凉。 停好车,扶余来到了旺杨屯的屯口。 当真是穷困潦倒。 这里应该之前是一个挺繁华的村庄,虽然家家户户都是平房,但是面积很大,而且有些平房甚至可以看到有后院,这说明早些年间他们还是很富有的。 据传说,几百年前,这里是求缘县最富有的村郊,皇权时期,他们旺杨屯出过不少朝廷命官,甚至说还出过龙颜的伴读,这本应该是一个风水宝地。 但是现代时代降临,这里的人们不思进取,久而久之,竟然把村子过成了这么贫困的样子。 吴青山和朱振,穿着干练的西装制服,背后跟着三个保镖,还有公司内的会计和干事,一大伙人,围着一个小扶余往前走,不知道是不是凑巧,程薛宇竟然也跟了过来。 求缘县县长李干和旺杨屯的屯长胡瞎子早就等待多时,站在屯口恭敬地等待。 和其他投资商,建造集团不同,吴氏集团可是华夏四大家族之一,声名显赫富可敌国,哪怕在四大家族中他们并非头牌首席,但是相较于那些其他集团,他们也绝对是庞然大物,海中鲲鹏。 李干,前面见过,四十岁上下的中年样貌。 穿着朴素的灰色西装,头上大背头抹得油光水滑,脸上也是白嫩,看不出农民的朴素和质朴,反倒像是富贵人家的管家一样。 带着一个黑框眼镜,文质彬彬,整个人略微有点肥胖,但是穿上衣服不显,踩着一双黑皮鞋,同样亮的反光,他双手抱在脐下,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旁边的屯长胡瞎子,和李干就完全是两种画风了。 胡瞎子可不是外号,而是他的名字真的叫胡瞎子。 恐怕得有个将近九十岁的年纪,一头白发稀稀疏疏,长满了老年斑,整张脸简直就像烂掉的猕猴桃一样皱皱巴巴的,眼睛好似永远也睁不开,眯起一条缝,应该是眼睛的极限,在一脸褶皱的衬托下更加不显。 值得一说的是,他的胡子并非是那种老人常见的长髯,而是两边脸颊长满的络腮胡,只是胡子现在都变成了雪白,远处一看,和一个白毛的狮子一样。 二人站在门口,后面跟着几个稍微年轻点的大爷大妈,满怀期待的迎接着吴青山的到来。 刚一到门口,就听到了不远处几个大爷打牌大喊的声音。 “三百万,我赌你没有三带一!” “哈哈,1000万的底你跟我赌三百万?门都没有,我手里是四个6,炸弹!” 吴青山和扶余一脸无语,这么贫困,还要吹牛皮吗? 看到一身昂贵西装的吴青山,村民们的眼里都要冒出火来了。 “快,乐队呢!奏乐!” 胡瞎子笑着说道,随后背后的乐队立马开始弹唱歌舞。 但..... 前面说过了,这里是干白事为生的屯子,所以里面的乐器嘛,也不是优雅的琴弦和管弦,而是唢呐。 那这一下.....感觉和送吴青山走一样。 吴青山很无语,哪有这么不会办事的,见面弹唱歌舞欢迎自己不是没见过,人家都是舞狮跳舞表演,打鼓轰鸣奏乐,到了这,竟然是唢呐鸣响,真是不吉利。 “好了好了,别吹了!” 李干也是看出了吴青山不喜欢,连忙说道,胡瞎子这才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欢迎吴老板来到这穷乡僻壤,未能远迎,请吴老板见谅啊!” 李干走过来握着吴青山的手说道。 他自然是笑着和对方握了握,这就是几句寒暄而已。 “这是旺杨屯的村长胡先生,咱们一起,在这个屯子里逛逛?” 李干疑惑的问道,一副谄媚的面孔看的吴青山背后的扶余止不住的偷笑,程薛宇一脸无语的看着扶余,也不好说什么。 对于扶余,程薛宇还是没有多少好感,可能他真的有点神通,但肯定不会像吴氏家族成员那样迷信,最多只是觉得感兴趣而已,上次玩坏了自己几百万的设备,虽然那设备也是人家吴家的,但毕竟是自己在用,修了半天才修好。 不过因为常白衣的死,最近程薛宇并不开心,所以站在一边,有些魂不守舍。 “先看看马路吧,我们带着您走一圈。” 李干说道。 俗话说的好,要想富,先修路! 整个求缘县后续的道路交通改造,是由金氏家族负责的,但各村各屯内部的村路小路,则是由各位负责的开发商来修缮,因此吴青山没有拒绝,本来自己来就是为了看路的。 后面进大型设备,重整地基也好,拆迁也好,需要用的塔吊,水泥罐车,大型吊车,挖掘机等等,都需要良好的道路才能通行,道不顺,哪怕他们再有钱,项目的进度也快不了。 地面就是黄土,可能长年累月走的人多了,踩得人多了,基本上都硬化在了地上,但一旦变了天气,那可就要了命。 下雨地上满是污泥,走两步甚至能深陷到脚踝里面,三轮车都开不动。 要是刮风,整个旺杨屯都是漫天黄沙,眼睛都睁不开。 村子依靠求缘山建造,背对求缘山,另一面对着一大片荒凉地,到处都是野草野花,甚至还能看到角落里的各种垃圾排泄物,吴青山看的止不住蹙眉。 有点太意想不到了。 而且不出意外,整个村子都没有网络,虽然有信号,但也只有一格,老人们根本不会用手机,就算用也只是打个电话,平日里这些村民的娱乐手段,竟然是用死人的纸钱打牌,那能吉利吗! 怪不得刚才几千万几百万的赌博,合着是冥币啊! 扶余看着地上垃圾一样的冥币,自己也是趁别人不注意,偷偷摸摸拿起一张20万的塞到了怀里,不知道做什么用。 要想彻底改善,工程量的确巨大,首先这些废弃的老房子都要拆迁重盖,旺杨屯本来面积就不大,甚至可能和扶余所在的英雄附属中学差不多大小,算起来应该有个将近四五十家住户。 所以每家每户都有很大的空地,但是因为土地贫瘠遍地黄土,他们种不了地,因此这空旷的大院子大空地,要不就是空着摆放杂物,要不就是养鸡养鸭。 猪牛羊都养不起。 拆迁完毕,要将地基重整,埋入钢筋桩,加强地面硬度,最后就是铺设道路,先把道路完善。 规划好每个房子之间的距离,之后重新施工,山这边的住户暂时按下不放,至少另一边的大旷地,吴青山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打算在这里干一个水立方一样的水上游乐园,已经有集团内的员工,找到了自己做了这方面的规划,只要自己这边道路完成施工,那边就可以正式设计图纸,到时候只要多派点工人,那么两边可以同时施工。 同时隔壁村庄那里预计之后要施工地铁站,要是和市里的地铁路线连接,未来这个水立方绝对人满为患。 说是扶贫规划,但这其实是官方的说辞,只是将土地卖了出去,承包给这些开发商让他们施工而已,这片地,既不属于他们,也不属于村民,是属于华夏的,因此只要吴青山打点好村民的日常生活,别让他们觉得自己太亏,那么自己就可以随便施工。 已经有了打算,施工进度预计为期一年,这一年的时间吴青山包下了市里几家有名的旅店,安排这些村民过去居住,同时给他们每个月4000块钱的生活费,按人头算,这样一来基本上不会有人有怨言,每个人都能吃香喝辣。 对于吴青山而言,他的利益也不小,但是这么一个水立方,未来要是真大火,他的收益岂止是千万为单位,加上村民居住区域建造的居住用高楼,这些住户可以免费得到一套房子,其他房子自己一样可以售卖,这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所以这是一个谁都不亏的买卖。 心里打量着,扶余也在打量着。 既然是让自己来看风水的,那么扶余跟着人群一起走,无聊的时候也在看。 房子摆设每家每户隔了最起码都有几百米,一点没有人情味不说,看起来这个村子就和死村一样,特别安静,因为人少,而且大多是老人,基本上看不到街道上有什么活跃的人影,只有阴凉底下打牌的老人,和家门口坐着发呆的老人。 和云峰村的生机勃勃几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扶余的双眼能看到更多的东西,那远处的一大片荒地,可不仅仅是空地,而是坟地。 好像以前在这里死过不少的人,尸横荒野无家可归,本应有无数幽魂在空地上游荡。 扶余可以看到那深埋地下的森森白骨,但是却看不到那些横死的幽魂。 这很奇怪。 扶余转过头看了看屯长胡瞎子,还有其他跟随的村民。 一个个脸上黢黑一片,印堂发黑,一副要死的面相。 随后扶余就不再看风水,而是看妖气。 然后,扶余微微一笑。 有妖气。 第37章 小小村庄是非难解,贪行败露威胁扶余 走着走着,一众人就来到了旺杨屯里唯一一个看上去还能称得上是房子的小楼。 二层楼高,刷着白漆,但年深日久,这层白漆几乎变成了灰黄,但这在平房林立的村庄内也算是大户人家了。 这里便是旺杨屯的村屯居委会,也是胡瞎子自己的家。 现场勘察要持续两天的时间,就算今天晚上回去,转天吴青山还是要回来,犹豫不决之际,还是扶余开口让他住在这里,省的颠簸,这才到了这里。 当然,也并非所有人都留下,只有吴青山,朱振,扶余还有程薛宇留在这,其他人晚上的时候吃过晚饭就会回去。 既然到了这,胡瞎子和李干带着吴青山看了看晚上的住处,就在小楼的二楼,这里以前是胡瞎子儿女住的地方,现在他们常年在外地不回来,虽然许久没有人居住,但在他的整理下十分干净,吴青山也勉强能够接受。 看完之后,就直接去一楼的大厅里,众人开始进一步的商讨,接下来的工程如何开展。 吴青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包括建造商品楼,水立方乐园,还有道路翻修等等,甚至还把对村民这施工期间的去处和赔偿也讲清。 胡瞎子听完之后差点没乐出了声。 这一村子人就靠着白事吃饭,但随着时代的发展,土葬不再受到支持,现在都是火葬,所以他们曾经能够获得大量利润的棺材制作就此没落。 同时现如今高档小区居多,若是小区内出现了死人,不管是物业还是邻居,都不可能允许你锣鼓喧天的大办白事,所以他们的生计越来越难做,赚的钱也越来越少,一个月能有几百块的收入就算烧高香了。 因此当听到吴青山竟然给他们每个月2000块补助的时候,顿时乐开了花。 但李干显然觉得还不够。 “每个月2000,就算按人头算,可是这旺杨屯里面的住户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到了新的环境,到了大城市,他们适不适应是一回事,够不够用又是一回事,我觉得您出手还是太局限了些。” 李干故作为难的说道,而吴青山显然早就预料到了他会这么说,内心冷笑一声。 自己原本定下的计划就是4000,之所以说2000,就是怕这个贪婪的李干会像现在这样教唆。 说实话,2020年2000元的确是不多,但别忘了,吴青山是给这些居民提供了不错的住宿环境的,大酒店直接包了下来让他们住,要知道,市里的很多酒店内都是管一日三餐的,所以他们根本不需要生火做饭。 这2000元基本上就是白给的,贪心不足蛇吞象,李干要是想要捞一笔,绝对不可能允许2000元就让自己收场,如果自己一开始说4000,估计这家伙也还会再往上提提。 吴青山可是商界的精英老油条,他最懂李干这种人。 外表看起来人模狗样,在求缘县的各村各屯内也备受尊敬,但背地里,却干着卖地受贿的肮脏行径,这一次求缘县的扶贫计划,这家伙没少在各个开发商之间捞钱,几乎所有人都给他送了礼,为的就是求得一个位置不错的扶贫村庄。 为了拿到旺杨屯这个未来靠近地铁,有大空地能够建造大型游乐场的屯子,吴青山可是花了50多万送礼,这家伙收进口袋里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当时的那场规划会议,虽然自己没去,但是集团内的负责人去了,听说他还把求缘县的老兵都给喊了出来卖可怜,真是令人耻笑。 “那李县长的意思是?” 吴青山笑着眯着眼问道。 “最起码得5000,总得保证这旺杨屯里的人能吃好喝好,让他们在大城市内过的安心吧?现在消费水平这么高,城里不像是县里,一顿饭都要好几十呢。” 李干笑着说道,旁边的胡瞎子听的也是胡子飘飘,一脸络腮胡都要飞起来。 5000!? 自己现在的存款里也才不过两三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要是干上一年,这就是六万块钱呐! 胡瞎子连忙点头。 “呵呵,李县长您说笑了,我所提供的旅店管吃管住,绝对不会亏待了他们,给两千,也算是白白拿到手的,5000块钱,实在是太过于夸张了。” 吴青山在商界交涉中,属于是笑面虎的那种人,虽然现在被李干的狮子大开口给惹怒了些许,但是表情上没有丝毫表现出来。 “唉,也罢,那按照吴老板的意思,您打算给....?” 李干笑着问道。 吴青山抬了三根手指。 “最多3000。” 吴青山轻声说道,眼神和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旁边的胡瞎子一脸为难的看着李干,他的意思很明确,已经不少了不要再纠结了,万一不给了怎么办? 李干迟疑了半天,随后才无奈的点头。 “好吧,那就三千吧。” 李干无奈的说道,吴青山心中冷笑一声。 原本打算给你们4000,既然你们旺杨屯和这个贪婪的李干狼狈为奸,那就只给你们3000,算是让你们长记性。 “不过,这个之后改善的商品楼,我觉得应该多给村民们分一分,据说你们有两种户型,一种是68平,一种是98平,这样一看,那就一人来两套,一套98平和一套68平吧。” 李干继续说道,听起来似乎是在给村民们谋福利,但背地里,不知道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98平一间房大概是100万左右,68的也要60万,而且没有精装修,就是一个板房,都是人家客户预定了之后,自己找装修公司来做。” “如果再算上装修费,这加在一起就得要小两百万,李县长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吴青山面露阴冷的说道,自己原本定下的就是给他们一套68平的,现在倒好,这个李干竟然还想一样来一套,这是拿自己当傻子吗? “我给村民一套精装修的68平,价值也得将近80万,精装修,完善家具,网络,暖气,水通,未来三年的物业费我们全包,这样还不行嘛?” 吴青山有些生气的说道。 似乎是感觉到了吴青山有些生气,李干顿时没了多少底气。 他肯定是硬气不起来,这可是华夏四大家族之一的吴氏家族族长,手眼通天,真要想搞自己,估计下个月求缘县就要换县长,随后心有余悸的连忙点头。 “没想到您给的是精装修的68平啊,我还以为您只给个白板房呢,是我糊涂了,我在这里赔个不是,如果是精装修68平,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李干笑着说道,旁边的胡瞎子也是连连点头,吴青山这才脸色缓和了些许。 “对了,我和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带来的,神通广大的高僧,法号扶余,是我们吴氏家族的供奉上座,今天请他过来,就是为了给我们看看风水。” 说到这,吴青山换了个话题,不打算继续纠缠这个让自己生气的补偿问题,于是转过身,手伸向一直在角落里吃水果的扶余。 扶余听到后顿时一愣,转过头,嘴里塞满了葡萄。 顿时李干和胡瞎子都是嘴角一抽。 一个....小孩? 虽然穿着僧帽僧袍,剃了个小光头,但是看上去也就是十二三岁的年纪,而且身上脏兮兮,破破烂烂的,一开始他们还以为这个一直跟随的小孩子是吴青山的孩子,所以就一直没有过敢问,这下一听到吴青山的话,顿时他们坐不住了。 供奉上座!? 全华夏人都知道吴氏家族的人迷信,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程度,这种明显一看就是骗子的和尚小孩竟然都信,而且十二三岁,能是高僧? 哪个高僧不是仙风道骨,长髯垂胸,满面尊容,这个小和尚满脸灰尘不说,还贪吃贪玩,真是可笑。 两人虽然赔笑,但根本没把扶余当回事。 扶余对着他们笑了笑,然后转过头继续吃着桌子上的水果。 李干没什么好说的,可是胡瞎子猛然间坐了起来。 这个孩子坐着的地方..... 不是自己家桌子上供奉的地藏王菩萨吗!? 怪不得看那个葡萄这么眼熟,这分明就是自己摘下来上供的供果啊! 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 两行醒目的大字竖挂在供桌的两侧,一尊低垂眼眉俯瞰众生的地藏菩萨塑像摆放在中央。看上去应该是某种木材雕刻出来的,不是玉的更不是金的,没那么值钱,但也绝对是旺杨屯里最高档次的那种供奉台。 “诶,小和尚!你怎么能动地藏菩萨的供果吃呢!” 见状,胡瞎子再也坐不住了,立马打算跑过去拉着扶余过来,但是还没等靠近,朱振就站在扶余和胡瞎子之间,将他挡住。 “坐下。” 朱振冷冷的说道,见到面前的人威武壮硕面含怒意,胡瞎子虽然气的胡子鼓鼓,但还是颤抖着坐了回去。 “胡村长,这是我们吴氏家族的供奉上座,我不管你信什么,信佛也好信菩萨也罢,但你若是不尊敬扶余高僧,我敢保证你信的那些神佛一个都保不了你。” 吴青山也是愤怒地说道,比刚才还要愤怒,吃点供果怎么了?给你的钱,送你的房,够你买多少供果?现在还胆敢拉拽我们家的恩人? 看到吴青山少见的勃然大怒,胡瞎子和李干都是心中一颤。 这扶余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值得吴青山如此不顾人情的大怒。 “好了小山子,你急什么呀。”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然后在朱振衣服上擦了擦满是果汁的手,朱振一脸无语,但也不敢说什么。 程薛宇暗自一笑,能让这两个贪婪的家伙吃瘪,不得不说自己也对扶余多了一份好感。 “胡瞎子,你才是盲目迷信呀!” “这地藏菩萨,他老人家保佑的是轮回众生,是让死去的冤魂不在地下受苦的善心菩萨,你可倒好,供果供上了葡萄,葡萄是蕴意丰收和富饶的呀,你这不是驴唇不对马嘴,让他老人家难做嘛!” “要供,也得是苹果或者龙眼吧,放些糕点也是好的呀!” 扶余捂着嘴偷偷笑着说道,顿时胡瞎子脸上一红,显然不懂这些。 所以说,他们终究只是盲目迷信罢了,根本不懂。 “听见了吗,扶余高僧是为了改正你的愚钝,这才吃下你的供果,为你好!” 吴青山也是连忙说道,扶余白了他一眼,你不也是刚知道的吗。 但扶余没说,给足了吴青山面子,随后扶余大摇大摆地坐在了他们对面的小板凳上面。 “既然,要看风水呀,那就得先谈谈你们这村子里的渊源了。” “不知道渊源,怎么看风水都没有,这不是摆设布局的问题,这是你们的因果。” “你们呀,知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穷啊?” 扶余笑着问道,顿时胡瞎子疑惑的一愣。 “你们祖上可是缺了大德了,烧了文曲星的宅邸,害了他的家人,这才让天上降罚,你们怎么看风水都是没用滴,若是不偿还罪孽,早晚你们也会暴尸荒野,死无全尸的!” 扶余坏笑着说道,这后半句话,别说是胡瞎子了,连吴青山都是瞳孔一缩。 “活佛,真的假的?” 吴青山不敢相信地问道。 他甚至有了丢弃扶贫项目不做的念头。 他们一家本来就信这些迷信,要说这里有渊源罪孽没有偿还,他恨不得现在就走,离得远远的,不被他们沾上染上。 “这....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吴老板,胡村长,这些都是迷信传说,信则有,不信则无,现在这个社会都是科技时代了,那还有什么牛鬼蛇神啊。” 李干也是笑着说道,吴青山和胡瞎子都没理会,继续看着扶余。 “你看看你们挨家挨户供的仙佛,什么地藏菩萨呀,弥勒佛爷啊,南海观音啊,哪一个起到作用了,你们没偿还罪孽,人家才不愿意管你们呢。”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吴青山频频点头,可胡瞎子却是目瞪口呆。 他是怎么知道挨家挨户供奉的都是什么仙佛的? 他们这一路上,除了自己的家,谁的家也没进去,供台都在房间里面,根本看不见,但是扶余说的实在是太准确了,全屯四十多户住户,就是这三种仙佛供奉,没有第四种。 “您....您真的是活佛?” 胡瞎子现在也拿不稳主意了,颤抖着问道。 吴青山顿时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你连我都不信?” 吴青山询问道,胡瞎子连忙摆手,李干则是一脸无语的摇头。 “吴老板,胡村长,咱们是聊扶贫项目的,怎么聊上这些了,还是好好谈谈之后我们的合作吧。” 李干连忙说道,打算把话题拉回来,但是吴青山却摇了摇头。 “我们之间的合作可以暂时先停一停,若是这里有问题,我们吴家定不愿意干涉,胡村长,先解决你们村子里的渊源吧。” 吴青山缓缓说道,顿时李干眉头紧皱。 胡瞎子害怕的哆哆嗦嗦,颤抖着看着扶余。 “您,您可有解决之法啊,我早就怀疑我们村子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您看,距离我们最远的村庄,不过落阳村,十公里,他们的土地连年丰收,家家户户有地种,有牛羊,可是您在看我们,养鸡养鹅都要精打细算不说,连种点家里吃的蔬菜都不行。” “年轻人一旦离了村就再也不回来,屯子里最年轻的五十九岁,这肯定是有什么妖魔盯上我们了呀,您看看能不能给我们施展法术,降妖伏魔啊!” 胡瞎子激动的说道,李干抱着肩膀靠在沙发上,已经懒得插话了,就看着你们表演。 “小山呀,你也不用这么害怕,今天明天,我们就住在这,晚上的时候,你先实现你的诺言,带我好酒好肉的享受,吃饱喝足,那该有的因果就到你身上了,我到时候自会帮你。” “至于你嘛,胡村长,你的因果,还在后面呢。” 扶余坏笑着说道,吴青山和胡瞎子都是艰难的吞咽口水,心里嘀嘀咕咕的。 “放心吧,要是她真想害你们呀,你还能活到将近90岁啊?这么多年不也都活过来了吗。” 扶余没好气地看着胡瞎子说道,他只得颤颤巍巍地点头。 “活佛,您说我身上有因果?可是我这是第一次来到旺杨屯,我和这里有什么关联啊?” 吴青山不理解的问道。 “的确是没什么关联,不过嘛,要想把这个妖骗出来,还得你出面一次,然后嘛~~~” 扶余笑着看向一旁的程薛宇,顿时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来这,就是为了跟着吴大伯出来散心的,晚上我也不住着我就走了!” 程薛宇连忙说道。 “你走得了吗你!” 扶余叉着腰叫道,顿时朱振将手按在了程薛宇的肩膀上。 “大伯!?” 程薛宇一脸无辜地看向吴青山,吴青山不忍的别过头。 顿时程薛宇嘴角一抽。 “嘻嘻。” 扶余坏笑着点头。 ...... 晚上很快来临,由于旺杨屯实在没什么好吃好玩的东西,所以晚上这顿饭,被安排到了最近的一家酒楼内举办。 赛江南,算是求缘县内规格比较高档的大酒店了,六层楼这么高,大半个求缘县的婚丧嫁娶,白事红事都在这里摆席凑宴,在整个求缘县都很出名。 距离旺杨屯开车过去的话二十公里,不过都是山路,虽然道路不好开,但也没有多少车,半个小时不到就抵达了这边。 吴青山很大气,一共预定了五桌,一桌给自己带来的集团员工干事,三桌给旺杨屯的村民住户,最后一桌则是吴青山他们自己坐。 每桌都摆上了价值几千元的名贵酒水,看的那些旺杨屯老头老太太们口水都要掉下来了,满案的好酒好菜,天上飞雁水中鱼,陆地走兽全凑齐,甚至还有平常难得一见的鲍鱼龙虾,连扶余见了之后都是发出连连痴笑,攥着筷子,还没等菜上齐,他就先把一大盘醋辣根扇贝肉端到面前吃了起来。 这一桌子坐的人其实是最少的,扶余吴青山,朱振程薛宇,胡瞎子李干,就他们六个人,但是和旁边桌子的规格一样,所以菜根本吃不完。 胡瞎子心情并不美丽,因为扶余的一段说辞,他现在都心中不安,倒着酒,自己喝了起来,旁边的李干自然是喜欢这种酒局,拆开桌子上摆放的1000一条的名贵香烟,愣是拿了三盒放在自己面前,也不知道一顿饭能不能抽完这么多。 吴青山也没什么心情吃,程薛宇更是了,刚才扶余说的话也包括他们俩,哪还有心情吃饭呢,尤其是吴青山,一想到晚上可能自己会倒霉,就止不住的频频叹息。 只有朱振,笑眯眯的陪在扶余身边,扶余吃他也吃,扶余也挺大方,放在一旁两个人连吃带聊,不亦乐乎。 “小宇,怎么闷闷不乐呀,是不是在想哪家的姑娘?” 扶余笑着凑到程薛宇身边问道。 “你要喊我程哥,我不信神佛,别想让我和吴大伯一样尊敬你。” 程薛宇本来心情就不好,没好气的说道。 “哎呀呀~别想让我和吴大伯一样尊敬你~~” 扶余故作扭捏的学着说道,顿时程薛宇满头黑线。 “爱信不信。” 扶余笑着说道。 “从小算命的先生就说,我这个人桃花运很旺,二十多岁就能结婚娶妻,你看我现在,三十多了,连个女朋友都没交过,刚见到一点希望,就....” 程薛宇无奈的说着,随后觉得生气,又是闷了一口酒。 “那谁让你当博士了呢。”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 “为什么不能当博士?当博士就把我命中注定的桃花运挤没了?所以说你们都是江湖骗子,说话不能信。” 程薛宇生气的说道。 “切,知识改变命运啊。”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程薛宇差点把嘴里的酒水喷出来。 这句话是这么用的!? 饭菜上齐,这一桌就看扶余凤舞龙飞了,简直就是小旋风,从座位上蹦下来,拿着筷子,一会跑到桌子这边吃两个虾,一会跑到桌子那边夹两块肉,吃得不亦乐乎,酒桌上众人频频举杯共饮,扶余简直就是把酒当水喝一样,一杯三两白酒,扶余几乎是当白水一样痛饮,看的李干止不住的眼皮狂跳。 十二三岁的小孩,这么能喝?! 还有你不是和尚吗?! 李干眼皮抽搐的看着喝酒吃肉的扶余,又看了看早已习惯的吴青山,和没心情看的胡瞎子,难道他们都没注意到扶余这个和尚在喝酒吃肉嘛? “小和尚,你明明是出家之人,为什么喝酒吃肉呢?” 李干笑着问道,虽然笑,但话语声中多带有质问,他打算让桌子上的其他人认清扶余骗子的身份。 谁成想根本没人理自己,吴青山依旧低头吃着饭,胡瞎子也是低头喝着酒。 倒是扶余,背着手走到自己身边。 “小僧修心不修口,吃肉喝酒怎么了,肉腻不粘我心,酒糟不秽我体,干嘛非要克制自己?再说了,我还是孩子呢,不吃肉怎么长身体!”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李干竟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 “我看呐,你也不过如此。” 李干冷哼一声说道。 扶余没在意,笑着坐在李干旁边。 本来座位就多没坐满,李干两边都是空着的,扶余直接一屁股坐下。 “你才要当心,小心,贪过了头,惹上大祸噢~” 扶余神神秘秘的说道。 “我身为一县之长,一生清贫廉洁,何谈贪字?你莫要说笑了。” 李干毫不在乎,脸不红心不跳的笑着说道,谎言的最高境界,就是骗住了自己,看他的表情,估计现在测谎机器都测不准了。 “真的假的,你没贪?” 扶余故作惊讶地问道。 “当然不贪,你可以去外面打听打听,我李干,勤勤恳恳为dang工作,为民效力,哪有贪取之心。” 李干自信地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那你和胡瞎子说的,每个村民500块钱好处费,就别要了,还有,那给你的两套68平的房子,你也还给他们吧。” 扶余喝了口酒,笑着说道,顿时李干脸色一僵,胡瞎子坐在不远处,听到后都是浑身一颤。 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吴青山,但他和程薛宇聊着老爷子的身体,显然没注意这边,加上附近几桌吃的热闹,吵闹声不绝于耳。 李干低头看着扶余,目瞪口呆。 他说得一点也没错。 吴青山来之前,李干就和胡瞎子达成了协议,不管最后谈成的价格多少,吴青山给村民的生活费都要给自己500,四十多户村民,这就是两万,加上两套68平的精装修房。 虽然这房子是一户一间,但村里有几个重病,将近百岁的老人,他们先不说能不能撑到一年之后,就算活过了一年,他们现在迷迷糊糊,脑子不灵,不给他们分房子他们也不知道。 这两套房子就是从这些人手里出来的。 这都是李干落得好处。 看起来好像没贪多少是吧? 但是别忘了,整个求缘县,那是多少个村,多少个屯啊。 扶余就这么偷笑着,李干顿时攥住了扶余的小细胳膊。 “小子,你怎么知道的!?” 李干低声恼怒的问道。 “诶?不是你刚才自己心里说的吗?” “心里说什么,这个小和尚说什么也想不到,我的廉洁都是装出来的吧?巴拉巴拉的。” 扶余笑着说道,李干看了一眼吴青山,见他没看这边,顿时用力捏着扶余的胳膊。 “我告诉你,如果你敢把这件事告诉吴青山,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李干威胁的说道。 贪心被现,恶胆冲天,这便是形容现在李干最好的两句话。 一旦自己被发现在扶贫计划上贪了这么多,李干甚至都有可能直接被枪毙,这相当于发果南财啊,他在其中贪点这个贪点那个,开发商能一心一意的为村民构建美好的社区和生活环境吗?村名们能享受到开发商们100%的改造服务吗? 一个旺杨屯,就是两套房加两万,还有吴青山的五十万好处费,这就是将近两百万,这么多村屯,这得多少钱?扶贫计划最起码得有几个点落入了他的口袋之中。 人一旦被贪蒙了心,就失去了理智。 扶余依旧笑着,即便被捏得死死,也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 他此刻就没想,为什么扶余能听到自己的心声。 他此刻就没想,为什么扶余依旧笑呵呵面对自己的威胁。 不过随后,扶余大眼睛滴溜一转,然后立马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哎哎哎,小僧知错了,别捏了呀,好痛!” 扶余吃疼的说道,李干咬着牙,随后用力一甩甩开扶余的手臂。 “记住我说的话,要是事情败露了,我第一个弄死你。” 李干威胁着说道,扶余连连摆手说自己不敢。 旁边的胡瞎子都吓傻了,颤抖着端着酒杯,喝了一口,算是给自己壮壮胆吧。 他其实心里已经觉得扶余不是凡人了,但这件事情上,自己和李干也有勾结,拿了李干不少好处,所以他根本不敢为扶余说两句话,只能低头装作没看见的饮酒。 “别别,我知错了,可千万别弄死我呀!” 扶余装作害怕的说道,李干这才冷哼一声作罢。 李干端着酒杯,痛饮一口,随后只感觉喉咙火辣辣的疼,有一种反胃的感觉。 “等会,咳咳,我先去个厕所。” 李干颤抖着说道,随后连忙起身跑去厕所,吴青山看了一眼李干离开的背影,不知道为何离开,刚才太闹了,没听见李干站起来说了什么,于是看向扶余,扶余只是对他做了一个坏笑的表情,顿时吴青山心里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要不要拿两块石头让他含在嘴里? 吴青山犹豫着如此想到。 李干刚走,扶余就偷偷一笑,然后继续坐回去吃东西。 这里要多提一句,这个赛江南酒楼门口,有很多的流浪狗野狗。 毕竟是郊县开的,就算是大饭店,也难免会有这种野狗游荡,所以每次饭店的服务员都会把剩菜剩饭喂给它们。 这些狗呢,也懂,只要自己不踏入酒店内,不去伤害进出酒店的人,他们就可以得到食物,所以永远都是乖乖地在酒店对面的丛林里等候。 这一次,不对劲了。 一只小黑狗不知道怎么了,饿的不行了,浑身没力气的趴在地上,忽然间有了力气,窜起来就偷偷摸摸的进了酒店内。 门口虽然有服务员,但是他们在交流说话,而且这只小黑狗很小,大概也就是两掌长,是还没有长大的只有两个月的黑土狗,因此没人看到。 就这样,这只饿的不行,贪婪的小狗,就跟着李干,一起去了厕所。 第38章 夜半三更妖气四起,青山不眠竟遇猫妖 求缘山,济公庙。 刘臻盘腿坐在地上,一脸无语的看着面前板凳上摆放好的白色鸡蛋。 在其背后,是一个帐篷,还有些被褥床单摆放在里面,有几个箱子,里面放着都是一些清淡斋饭。 原来,庆无榛子还有另外一对渔民夫妇,在知道了扶余和刘臻是济公庙的高僧之后,就四处打听,最后寻得了这座庙宇,并且前来朝拜。 面前的供桌上,摆放了各种各样新鲜的水果,还有一个崭新的香炉,将原本陈旧的替换掉。 虽然他们两家人,没有大富大贵到,可以为济公长老的庙宇重修再造,但是最起码的尊敬却尽显虔诚。 而刘臻,自从拜入扶余座下之后,就一直住在这个破烂的小庙里。 原本的家,已经被自己送了出去,身上分文未有,在他们夫妻来之前,刘臻每日只得下山去淑华奶奶家里化缘。 而淑华奶奶呢,这些日子早就已经习惯了,每天做饭的时候都会多做出来一份,就为了给刘臻预备,所以说心善的人,总会得到好的报应。 这三百万,老奶奶一分没花,而是留在了银行卡里,四处打听装修工打算给济公的庙宇翻修,不过嘛,接连去了几次,都是莫名其妙的被拒绝。 什么怕得罪了济公长老呀,什么怕误了僧人的修行啊,反正理由千奇百怪。 不知道是不是某个小脏孩儿从中作怪,最后只得自己存好。 买了更好的供果,做了更好的饭菜,给寺庙使用,每天刘臻在家中吃完,淑华奶奶都会让他用塑料袋给济公长老带回来几个鸡腿。 也挺好玩,淑华奶奶家感觉就和成了济公庙宇的食堂了一样! 庆无他们来了之后,看到刘臻一直住在这不遮风不挡雨的庙宇,连忙下山帮刘臻买了一整套露营装备,还买了很多素食口粮。 虽然刘臻多次拒绝,但耐不住人家和扶余学啊,直接丢下就跑,刘臻也只能无奈的收下。 所以,才有了接下来这幕。 刘臻抱着肩膀,盘腿坐着,看着面前的鸡蛋。 圆润光滑,和普通的鸡蛋好像没有任何区别,害怕它受冷,刘臻用小被单做了一个旋,将鸡蛋放在中间保暖。 “二师兄,二师兄,你什么时候破壳啊?” 刘臻无奈的叹息着说道。 他对于扶余那是百分百的信任,既然师父告诉自己,这是自己的二师兄,那么一定有他的理由,所以刘臻也是真心实意地将这颗鸡蛋当作师兄来尊重看待。 但,师兄他不破壳啊! 轻轻摸了摸鸡蛋的表面,刚准备起身打坐参禅,忽然间听见背后有动静。 他立马惊讶的回头坐在地上,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鸡蛋。 只见小蛋儿,左摇摇,右摇摇,上摇摇,下摇摇,然后咔咔,裂开了一个缝。 一颗洁白的鸟头从里面钻了出来,看着面前的刘臻。 一人一鸟,一大一小对视,都是沉默。 “你看你大爷呢,秃驴?” 粗狂大汉的声音在不大的小庙回荡。 这句话,可是那只鸟说出来的。 ...... 李干冲入厕所,止不住地想要呕吐,直接扒在马桶上开始狂吐起来。 刚才吃的东西哪怕全部吐了出来,也没有停止,还是在吐胃水。 “这酒,难道有毒?” 李干很难不这么想,怎么就刚才喝了那一杯之后这么难受呢? 连吐了好几次,最后,感觉有什么大的要来了,他颤抖着扶着马桶,然后呕的一声。 顿时,他整个人看着水中飘着的东西傻了眼。 是一颗心脏! 李干颤抖着扶着厕所的边,整个人都恐惧地颤抖着,他满头都是热汗,不知道是刚才呕吐导致的,还是现在被吓得。 一颗漆黑的心脏就这么静静的漂在水上,一动不动。 也没有搏动,就这么漂着。 李干颤抖着伸手将心脏从水里面拿了出来,然后捧在手心。 这是自己的? 不可能啊! 人没了心脏还能活吗!? 可是自己最近这一个月都没吃过心肝这种内脏啊,而且就算吃!也绝对不可能吃人类的内脏吧!?就算吃,也不可能吃生的吧? 自己又不是野兽,怎么下得去嘴,可是就这么发生了,一颗新鲜的心脏就这么被自己吐了出来。 而且,这颗心脏怎么这么黑? 一股腐烂的恶臭从心脏上飘过来,简直就和便便一样恶臭,上面都流了脓,就好像已经烂透了一样。 就在李干抱着心脏愣神的时候,一只小黑狗忽然间窜了过来,直接将他手中的心脏叼走。 “诶!你这畜生!还我的心!还我的心!!” 李干惊慌地喊道,但是小黑狗速度很快,来回的在厕所里面跑,一边跑,一边大口大口地咀嚼,李干只感觉胸口钻心一样的刺痛,整个人颤抖着躺在厕所里,也没力气追了,就这么抽搐着。 这个时候,进入厕所的人发现了,立马将李干扶了起来,但是李干已经口吐白沫鲜血,浑身无力。 “救命,救命啊....” 李干虚弱的低语道。 之后就是一大群人围着李干。 吴青山皱着眉,怎么刚刚还好好的,去了个厕所就一副要死的样子呢?虽然对于李干没什么好感,但毕竟是求缘县的县长,该救还是要救的。 和小宇说了一声,他本来就是心脏方面的专家,而且听诊器各种东西从来不离手,朱振跑回车拿完他的箱子后,程薛宇原地开始救治。 但,当听诊器放在李干胸口的时候,程薛宇顿时愣住了。 “怎么样,听见什么了?” 扶余站在一旁看着,笑着问他。 程薛宇看了看面前的李干,他依旧吃疼的浑身抽搐,人还活着,只是疼得很厉害。 但是,没有心跳。 一丁点都没有的死寂,听诊器什么都听不见。 “没心跳。” 程薛宇目瞪口呆的回头看着吴青山和朱振说道。 二人都愣住了,胡瞎子也愣住了,都诧异地看着程薛宇。 “那不可能啊,人还活着呢!” 胡瞎子焦急的说道。 “真没有!” 程薛宇焦急的说道,然后把听诊器给他们,他们挨个听了一遍,果真没有心跳。 “这,这怎么回事!?” 吴青山不敢相信的说道,然后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扶余。 “干嘛?” 扶余没好气的嘴角一抽。 “活佛,您知道怎么回事吗?” 吴青山连忙问道。 “他不是心脏方面的专家嘛,让他来呗。” 扶余指了指程薛宇笑着说道,程薛宇顿时紧皱眉头。 “他没心跳,我什么都听不见,再大的能耐也不管用,你要是知道你就说,救人最要紧!” 程薛宇皱着眉头焦急的说道,虽然他语气有些让吴青山不满,但他说的没错,救人要紧。 “诶?好人值得救,坏人值得救吗?” 扶余忽然问道,顿时胡瞎子一愣,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刚才李干威胁扶余的场景。 如果他真的是活佛.... 那这肯定是报应啊! 胡瞎子颤抖着跪在地上,连连对扶余叩拜。 “活佛恕罪啊!活佛恕罪啊!我真不知道您是在世活佛啊!” 胡瞎子连忙说道,看的吴青山和朱振都是一愣,怎么忽然间就拜上了? “胡村长,怎么回事?” 吴青山疑惑的问道,胡瞎子犹犹豫豫的不敢说,说了就暴露他和李干之间的交易了。 “诶,你瞎问什么,有你什么事!”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吴青山顿时无奈地点头。 “扶余,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医生都要救人,我们不管好坏,这双手是对生命负责,不是对善恶负责。” 程薛宇语重心长地说道,扶余笑着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那就是说,哪怕救他起来,会死几千几百个人,也无所谓喽?” 扶余神神秘秘地问道,程薛宇顿时表情一僵。 “这就是个问题,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扶余笑着说道。 “不过救还是要救的,他可不能死在这啊!” 随后,扶余连忙跑去厕所,一众人看着扶余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又跑回来,但是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只黑色的小土狗。 它乖巧的躺在扶余的怀里,一动不敢动。 “活佛,您这是?” 吴青山疑惑的问道。 “诶?小宇不是听不见李干的心跳,没办法发挥他的医术嘛!” “这好办呀!” “我给他加个心脏他不就可以听见了吗!” 扶余笑着说道,顿时所有人目瞪口呆,尤其是程薛宇,皱着眉头直接站了起来。 “扶余,你别开玩笑了,这里不是手术室,你没有精密的设备和仪器盯着病人身体状况,谁也不敢对心脏开刀,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薛宇质问道。 “小宇,说话注意点!” 吴青山皱着眉头提醒道,程薛宇无奈的摇头。 “哎呀,你看不就完了,你一会就知道了!”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 “可就算你真能给他一个心脏,现场哪有鲜活的心脏换给他呢?” 程薛宇继续问道。 扶余笑着举起手中的小黑狗。 “它的呀!” 扶余笑着说道,顿时程薛宇愣在原地,吴青山等人也是面露震撼。 “狗的心脏?” 程薛宇差点被气笑了,面露疑惑的问道。 “错!” “是,贪狗的心脏。” 扶余轻轻的说道,然后指着手中的黑狗。 “这贪心的人,就要换贪心的心脏,这狗,忍不住饥饿,敢跑到饭店里来偷吃东西。” “它这一个举措,有可能啊,让外面所有的那些野狗今后都没东西吃了。” “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饥饿,却让几十个同胞一起没了饭吃,这还不算是贪吃啊?”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捏了捏狗的鼻子,顿时它害怕的浑身颤抖。 “那,您说贪心换贪心,这李干呢?” 吴青山疑惑的问道。 “诶!他一人吃饱,整个求缘县还是吃不饱,这还不算贪心?” 扶余捂着嘴笑着说道,程薛宇和其他人没什么反应,吴青山顿时露出笑容。 果然,这是活佛在惩罚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李干有多贪,有些话有些事只是不能明说而已。 “扶余,狗的心脏和人的心脏不能互用,至少我们现在医学条件还....” 没等程薛宇说完,吴青山就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啊,好好看着吧,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吴青山笑着说道,程薛宇虽然一脸不理解,但还是无奈地点头。 扶余嘿嘿一笑,然后将小黑狗放在地上,指着他让他趴下,然后扶余蹲下,用小手在狗的肚皮上摸索着什么,摸啊摸,摸了半天,然后一用力,竟然摸出来一颗黑漆漆的狗的心脏。 顿时所有人一片哗然。 “活佛啊,真的是活佛啊!!” “我的天呐,快快,都跪下膜拜啊!” 这本来就是求缘县内的大酒店,所以来这吃饭的百分之80都是求缘县居民,见到扶余竟然真的摸出来了狗的心脏,本就迷信的他们一个个全部跪在地上叩首,连酒店服务员都跟着一起。 也有不跪的,大多都是不信的,以为扶余在变戏法,程薛宇也是一直看着,打算看扶余怎么做。 只见他端着跳动的心脏来到李干面前,然后笑着指了指他。 “张嘴呀~” 扶余笑眯眯的说道。 “我....活佛....我求您了,救救我吧,狗的心脏不能换啊。” 李干这时候也知道扶余不是凡人了,哭泣着说道,扶余顿时一愣。 “什么狗的心脏,这是他吃下的你的心脏!” “不然我摸半天它的肚子干什么啊!没从屁股那头给你摸出来就算好的了!”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 程薛宇傻了眼,低头看着那条小黑狗,的确还活着,只是趴在地上呜咽畏惧,他立马拿出听诊器听狗的心脏,的确有跳动。 所以,这颗狭窄的,细小的,漆黑的,竟然是人的心脏!? 怎么可能,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黑心呢? 人若是有了这样的黑心,那还算是人吗?连自己都认成了狗的心脏,这李干是人还是狗? 程薛宇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但就这样真实地发生了。 李干颤抖着张开嘴,扶余将心脏直接塞到了他的嘴里然后捂住。 闭着眼,扶余口中念念有词。 “妈咪妈咪哄~” 扶余低语道,然后李干颤抖的身躯逐渐停止了颤抖。 “哈....哈...”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颤抖着爬起来,扶余拍了拍手站在一旁叉着腰,还没等他坐好,程薛宇直接把他按了回去。 用听诊器一顿听,果然,有了心跳,而且和正常人一样,完全没有病。 “这...这?” 程薛宇傻了眼,吴青山则是笑着点头。 “活佛啊!” 他带头,跪在地上膜拜,顿时一大帮人跟着拜,尤其是吴青山带来的保镖和员工,他们拜的最起劲。 另一边就是旺杨屯的村民,他们更起劲了,毕竟本就迷信的他们,更容易相信扶余是在世的佛祖。 “好了好了,你们都起来吧!” 扶余笑着说道,大家纷纷起身。 “你没事了?” 扶余回头看向李干,李干哪还有刚才的威风啊,连连点头。 “那就吃饭吧!” 扶余笑着,抱起来小黑狗,来到饭店门口,一脚给踹了出去,然后回头坐在座位上继续胡吃海塞,还能吃下去的人很多,毕竟他们今天算是见到了活佛救人,心里开心的不得了。 吃不下去的人呢,都是心中嘀咕。 若是心变黑了,那会不会有一天,躺在地上的人会是自己呢? 酒足饭饱之后,他们再次回到了旺杨屯,此刻已经是晚上八九点钟了,包了大巴车接送,将村民们挨个送回家,吴青山和扶余等人才跟着胡瞎子回到了他住的地方。 经过刚才那件事,李干哪还有脸面留在这里,黑心面世,这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了自己是贪心的人,他恐怕这个县长的位置也坐不长远了,连忙逃走回家。 先不提李干,咱们先说扶余这边。 胡瞎子住在一楼的小房间,他们自然是住在二楼的大房间。 扶余睡在柔软的大床上了,看上去宁酊大醉,脸蛋红扑扑的,朱振和吴青山都是心有余悸地看着他。 要是按照几斤几两计算,扶余今天最起码喝了5斤的酒! 因此二人都是目瞪口呆的蹲下看着扶余圆滚滚的肚皮,不时戳戳。 这5斤肉谁能一顿吃了?他能喝5斤酒,而且从头到尾没上厕所,加上胡吃海塞的各种食物。 这小肚子里,怎么不得有十斤!? 熟睡的扶余笑着揉了揉自己痒痒的肚皮,然后换个姿势继续呼呼大睡,吴青山和朱振都是叹息。 “小宇,吃这么多真没事?” 吴青山担忧的问道。 “没准小神仙的肚皮和我们不一样。” 程薛宇笑着说道,他现在,终于承认扶余是神仙了,对于扶余也没有那般轻视,真服了。 这最大的床小活佛睡了,那他就算是吴氏家族的族长,也只能睡在旁边的沙发上了。 朱振无奈的摇头。 “吴哥,我就靠在门口的走廊闭会眼,有情况喊我。” 朱振说道,作为保镖,有些时候为了保护吴青山甚至几天几夜不合眼,只是一晚靠着休息没事,吴青山只得无奈地点头,随后自己脱下鞋子坐在沙发上揉了揉麻木的脸蛋,程薛宇自然睡在另一个沙发上。 喝完酒,两边脸颊都是木的,加上这个年纪,哪能和年轻时候的自己比,喝了大概不到一斤,就头晕脑胀,最后一翻身躺在沙发上,也没有被子,将外套脱下来盖在肚子上。 扶余那边小小一只睡着大床,吴青山就只能缩在沙发上腿都没地方放,他还不敢有任何怨言。 可能也是酒精上了头,闭会眼,就算睡得不舒服,没一会竟然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面,他好像听见有人喊自己。 但是很远,声音很空旷,他想要去追,但是睁不开眼,等回过神来,他猛然惊醒。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手机竟然没电了。 好奇怪,自己今天只打了几个电话,充满电出门,价值几万块的手机,不可能电池这么不够用吧? 虽然奇怪,但也没说啥,将手机放在一边,睡意已退,他就坐了起来从口袋里摸烟。 刚想抽,就想到扶余还在呢,于是起身来到走廊内抽。 一开门,就看到朱振歪着头靠在墙上沉沉地睡去,见状吴青山也不由得一笑。 “还不承认自己老了,以前年轻的时候,我点烟的动静都能把十米外的你惊醒,现在,我站在这你都不知道,哈哈。” 吴青山小声的笑着说道,在自己心中,朱振已经不再是属下,而是朋友家人,于是没有吵醒他,反正自己也没事,倒不如让他多睡会。 点上一颗烟,靠在走廊的窗户上一边抽,一边看着远处的风景,别的不说,虽然这旺杨屯贫困,但正因为如此,旷野荒郊之下没有霓虹闪烁的城市灯光,反而是田园的宁静。 在城市里,如此清澈的星空和月光,是根本看不到的,或许,是注意不到。 享受着远处的美景,抽着烟,渐渐的就失了神,随后目光一凝,他发现,远处的那片荒地里,有身影。 我说一下这个楼的大概位置。 由于这是旺杨屯唯一的一个二楼,所以放眼望过去可以看得很远,而且它位于旺杨屯的边上,靠在计划造水立方的那片空地这一侧,而这个窗户,正好对着的就是这片荒地。 此刻,吴青山看的风景,就是看的这片地。 而在荒土之上,站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身影。 吴青山看着她,她好像也在抬头看着自己,一时间吴青山就愣住了。 手中的烟头长时间没有抖掉,已经燃烧到了根,随后不受控制的掉落,吴青山目光怔怔地看着她,心中有些嘀咕。 设想一下他现在处在的环境。 和荒村一样的贫困村庄,一望无际的旷野荒地,三更半夜,竟然在荒地上有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 鬼? 第一时间他就如此想,然后立马害怕的后退几步。 喵~ 不知道何处,传来一声猫叫,吓得吴青山脚下一软竟然直接坐在地上,他连忙回头,随后在走廊的尽头,楼梯边上,看到了一只侧着身,看着自己的白色野猫。 纯白色,犹如雪一样的白,仿佛透体散发着荧光一样。 走廊内可没有灯,但是这猫的白,几乎是穿透黑暗的那种。 周围依旧是昏暗,远处的墙壁依旧是朦胧的,唯独这只猫,白得发亮,白的瘆人。 白猫一双绿色的幽幽瞳孔看着自己,看的吴青山浑身汗毛都要立了起来。 “朱振!朱振!” 他有些害怕的大喊道,但是朱振竟然没理会自己。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不对劲,朱振不是熟睡没起,而是被施展了法术! 他刚要起身跑去屋子里找扶余,但是那只猫竟然缓慢的走了过来。 一开始四脚着地。 然后前面两只脚站了起来。 然后它用双脚迈步。 然后它身上的毛发缓缓褪去,逐渐长大身躯。 等站在吴青山不远处的时候,竟然已经变成了一位长有猫一样瞳孔的绝世女子。 “妖....妖怪!!” 吴青山害怕的颤抖着说道,他此刻哪里还有心情欣赏面前女子的容貌,凹凸有致的身材啊! 他可是亲眼看见这只猫变成了这个女人的! 而且自己没看错的话,这似乎就是刚才于荒地中和自己隔空相望的那个身影吧? “妖?何为妖?何为人?” “是善心为人,还是恶行为妖?” 女人银铃般的低语从口中传来,她嘴角含笑,轻轻低语,随后缓缓蹲下,伸出手靠近吴青山。 吴青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后逃,然后撞在窗口下的墙壁上瑟瑟发抖。 “我....我可是吴家的人....有钱,你要什么,香火?还是.....还是贡品,我都可以给你!我甚至可以帮你建造庙宇让你被世人供奉!你....” 吴青山话都说不清了,含含糊糊的哆嗦,女人听到后顿时一笑。 “叽叽叽....” 笑声尖锐,好像是猫被踩了尾巴的那种惨叫,这可不算是笑得一种,但她的确就是以笑的面容,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你就是那个打算帮助旺杨屯村民脱贫的那个大富人?” “你有什么资格,替他们抹除曾经的罪孽?” “你觉得,这群孽畜,配吗?” 女人露出阴险的微笑,然后缓缓靠近,吴青山顿时恐惧的浑身颤抖。 “不....不要!” “不要再来这里了,滚远点,旺杨屯的人,不值得你的善心。” 呼~ 女人对着吴青山的脸轻轻吹了一口气,他顿时目光无神的靠在墙上沉沉睡去。 随后女人缓缓起身,看了一眼旁边的屋子。 “去看看那个小孩吧,真是的,来这种破烂地方,万一我不小心认错了,把你也给伤了怎么办。” 女人没好气的说道,抱着肩膀推开门进去,随后发现扶余竟然坐在床上,将床单紧紧的裹着,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女人愣了。 “你,没睡?” 女人诧异地问道。 “我睡什么睡!外面吴青山的惨叫我可都听到了!” 扶余害怕的哆哆嗦嗦的说道。 女人先是一愣,紧皱着眉头。 “不可能啊,我明明封住了声音啊。” 女人思索的喃喃道,不过很快甩了甩头不再去想。 看着扶余的脸,没什么反应,不过看到程薛宇,女人竟然不自觉地脸上一红。 “好像....真的好像....” 女人失神的喃喃自语,扶余则是瑟瑟发抖,程薛宇呼呼大睡,到现在也没醒。 转过目光,见到扶余这般可爱的胆小模样,她露出一抹坏笑。 “小朋友~~既然你醒了,那就别怪姐姐无情,当你面,把你吃掉了哦~” 女人坏笑着伸出手,手指头乱动,扶余顿时害怕的躲藏在被单里,女人笑着扑了过去压在被单上,来回的找扶余。 “哪呢!” “在哪呢!” 不但没找到,她惊讶地发现,这被单就和锁链一样,把自己给缠住了。 她诧异地回头,看到扶余一边抠着鼻屎,一边看着自己,随后云淡风轻的,将鼻屎轻轻弹到一边。 “你!你把我放开!” 女人红着脸娇羞的说道,她当然娇羞,因为自己身上只穿了单薄的衣服,而这个被单,五花大绑的将自己死死缠住,傲人的胸膛几乎直直的挺着。 “什么把你放开,你明明是自己把自己缠住的。”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 “你!你胡说!你先....你别看了!你转过头去!” 女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红着脸连忙说道,扶余没所谓的点头,然后伸出手捂住自己的眼。 女人在床上是来回的翻滚,打算解开自己身上的被单,但不论她如何努力,哪怕是动用法术,也没办法挣脱。 随后无力地趴在床上。 “怎么,不挣扎了?” 扶余笑着问道。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我告诉你,我可是修炼了千年的猫妖,你若是敢辱我,我拼的道行磨灭也要自证清白和你同归于尽!!” 女人红着脸生气的娇声喊道,她还以为,扶余打算捆住她图谋不轨呢。 其实也不怪她想歪了,毕竟,这个被单捆住她的方式,的确很有手法。 嗯..... 该凸的地方显现,该凹的地方凹陷,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扶余顿时嘴角一抽。 “你想什么呢,谁打算辱你了,我是打算教训教训你!”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 “教训我?就凭你个小秃驴!”‘ 女人生气的喊道。 “咦~小小猫妖,伶牙俐齿,真是厉害,先给你点惩罚。” 扶余捂着嘴笑着,然后一挥手,女人的身体顿时悬浮起来然后一股金光掠过,她瞬间被压缩回原形变成了洁白的小猫。 猫瞳流露惊恐,猫身剧烈颤抖。 “您是....您是佛座?!” 她惊恐的喊道。 妖对佛出手,那可是弥天大罪,他们之间的道行,差了十万八千米。 就好比是,一个蚂蚁打算把我们成年人摔倒一样。 佛一口气都能把自己吹的灰飞烟灭,自己竟然对佛出手了,要知道,妖这辈子混到头,也无非是佛身边的伴座啊! 说好听点,是得了道的仙妖,伴座大妖,说不好听点,那不就是宠物嘛! “求....求您了,小奴家不知道您是佛座,冒犯了您,但....但小奴家真的没有害过人!我只是....我只是!” 白猫眼圈红肿的哽咽着说道,扶余微微点头,轻轻一笑。 “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 扶余笑着说道,白猫微微一愣。 “好多年前呀~” “有一位及第的京科状元。” “他才高八斗,面容英俊,世人都说他的文采,乃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是千年不得一见的治国奇才。” “但是呀,他的童年,并没有那么美好。” “他从小就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人,村里的人们呐,没日没夜的欺负他,他一个孩子不能照顾自己,每天都去村里的各户要饭。” “那些人,见他穷苦,虽然给了帮助,但用狗食盆装饭,痰盂尿壶装水,以此来羞辱他,耻笑他。” “他哪怕是在路上走,都会有讨人厌的孩子对他丢石头,丢烂菜。” “然而正是这贫困的经历,铸造了他钢铁般的意志,勤学苦读,终究中举。” “但只可惜,这世间没有那么美好的事情。” “因为中了状元,他的家是蓬荜生辉,不仅即将上任求缘县的县令,更是被四通府的知府看中,将女儿许配给了他。” “原本将是和睦美满的结局,但人心叵测,世事无常。” “在他即将上任县令的前一天晚上,曾经欺负过他的村民,害怕他以后当了大官,会报复他们这些欺负过他的人。” “于是趁着皎洁的月色,一把大火,烧了他的家园。” “连同那刚刚新婚洞房的妻子,一起焚烧殆尽,死在了红色的床单之下。” “可悲,可悲。” 扶余缓缓说道,白猫听完之后已经泪流满面,止不住的哭泣,彻底放弃了挣脱床单的举措,卧在床单上,哭的头都抬不起来。 “他家中,无一人幸免,跟着知府女儿一同嫁过来,伺候他们的下属、丫鬟,也都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 “但....唯独一只,他在山里面救下来的小猫,活了下来。” 扶余看着白猫笑着说道,白猫颤抖着点头。 “这小猫呀,爱上了不该爱上的人,一个妖,哪能爱上人啊,这份感情,终不得报,那状元惨死于大火之中后。” “这只深知自己和他没有任何可能的小猫,从此以后,便失去了自己的人生。” “活在....仇恨的阴影之下,打算为他报仇雪恨。” “但小猫呢?” “本性善良,不忍杀人。” “于是就偷偷叫,吓吓人,打翻他们的夜壶,偷走他们的衣服,吃掉他们买来准备上贡的贡果,或者啊,吃掉他们养的猫狗。” “觉得自己做了坏事,心里不踏实,还帮助他们把那些荒野上的冤魂给清理了。” “你说这小猫呀,是好,还是坏呀?” 扶余笑眯眯地看着白猫低语道,白猫哭泣着,缓缓起身对着扶余跪拜。 “小奴家知错了,请佛座惩罚我吧!小奴家....心怀怨念,一心只想报仇,但又害怕误入邪道....不敢杀人....” “仇仇报不得,怨怨解不得,我既不能为公子报仇,也没有修成正果,小奴家现在只想一死了之!” 白猫哭泣着说道,扶余无奈地点头,随后走了过来,伸出手,将白猫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这人世间妖魔横行,如人如影,殊不知,揭开帷幕,人妖难分啊。” “你那一片赤诚之心,终不得报,这一生,于苦海之中挣扎,这样下去,哪能成正果呀。” “好生修行,好生修行,白猫白猫,走上正道。”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将猫再次放在了床上。 她缓缓膨胀,最后又变成了娇弱的女子,她坐在床上,脸上都是悲伤和失落。 “您,还是杀了我吧,我作恶多端,是个坏妖。” 女人失落地说道。 “咦,开口杀,闭口杀,你这小女娃,杀心倒还挺重的哩,不杀不杀,你又没有犯什么大错,我为什么要罚你啊?” 扶余无奈的说道,随后轻盈后跳,坐在沙发上。 女子见状,飘飘然下跪,跪在扶余脚下。 “佛座,请您收留我吧,让我留在您身边修行,我现在已经不想报仇了,我只想好好修行,给我家公子积攒功德,若....若是.....” “若是你虔诚修行,没准还能与他再续情缘?” 扶余笑着说道,女人脸上一红,然后羞涩着点头。 “那他也不记得你了呀,转世轮回,现在的他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即便找得到,你真的以为他还能爱上你?” 扶余笑着问道。 “我....我可以变成他喜欢的模样!” “他喜欢小狗狗呢?” “那我就汪汪叫,让他找我!” “他喜欢小老鼠呢~” “那我就吱吱叫,让他带我回家!” “可是他要是喜欢小白猫呢~” “那我就喵....诶?小奴家就是猫呀。” 女人顿时一愣,扶余顿时忍不住的偷笑。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你和那位公子呀,缘分已尽,实话说,恐怕无法再见了,但念你一片痴心,你对他的情爱,也许真的可以通过虔诚的修行,传到他的耳中。” “虽然不得再见,但是你的所作所为,也的确在为他积攒功德。” “这么多年过去了,孩子,是时候为自己活着,为自己积攒功德了啊。” 扶余缓缓说道,女人虽然表情的确失落了不少,但还是笑着点头。 “不过你可切记,人妖殊途,并非说你的爱恋真的无法寻求正果,只是,恐怕到头来,只会落得一场空,哪怕你再次找到了他,也会像之前那样,只能陪在他身边,看着他的床榻上熟睡别家的女子。” “那多难受啊,人家女子没事还过来摸摸你,你说你生气不生气!”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她也是被逗笑了,红着脸点头。 “不过,这旺杨屯的人,报应也足够了,这么多年的贫困,天上对他们降下仙罚,土不生粮,劳不生财,许久岁月,也该是个了结了。” “你还有因果未了,不能跟随在我身边。” “那当年,谋害你家公子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应,后代子孙作威作福,贪取八方,如今过的何等快活日子。” “大仇不报是你心善,但小仇咱们还是可以报一报的。” 扶余坏笑着说道,随后女人眼前一亮。 “您的意思是?” 她忍不住地问道。 “去吧,想必你也足够聪慧,知道小僧说的是谁,不过,这个人的恶果如何,你是决定不了的。” “不过切记,不要误伤他人,明白了吗?” 扶余问道,女人连连点头。 随后红着脸,看着扶余,又看了看熟睡的程薛宇。 “您....可否透漏一线天机,这位公子,姓甚名谁,是不是我……。” 扶余目光微冷,让女人浑身一僵。 随后扶余露出笑脸。 “不然带他来干啥呀,你啊,好好修炼,我就允许你以人的身份接近他哟,不过嘛~” 扶余坏笑着,来到程薛宇面前,揪了一根头发,递给了女子。 “发丝缘丝,连起缘起,你把这根头发留下,他现在呀,还不配你的喜爱呢,你呢,也还不能长久保持人形,所以呀,你们俩的姻缘,还得再等等。” “不过,你可以先用这根头发,方便之后找寻,到时候以小白猫的样子找到他,监督他有没有被别的女孩骗走,咯咯咯。” 扶余偷笑着说道。 “多谢恩公牵线!” “去去去,瞎说瞎说!”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女人也是红着脸偷笑。 随后她一溜烟飞走,扶余一翻身再次跳到床上,钻入被窝内呼呼大睡。 至于吴青山,谁让你这么胆小呢,就在走廊里罚你睡一晚吧! 第39章 求缘山下起争执,恶人终得恶果归 求缘山山脚下,孙枫年面带愁容的接通了电话。 样貌带有几分孙盛的样子,外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亲爷俩,相比较妹妹孙枫华的俊俏,孙枫年就显得更加普通,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身材偏瘦,穿着名贵的西装就和套了一个被单一样。 现在表情十分无奈,好像特别不想接这个电话。 “诶,爷爷。” “怎么样,你考虑了吗,一共要花费多少钱呢?” 孙盛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爷爷啊,您这要求实在是太不合理了,实心足金的金身塑像,加上金桌金砖,整个寺庙加起来都得要将近两千万,我们这次求缘山项目的预期总利润也才1个多亿,哪有这么多钱啊。” 孙枫年无奈的说道。 工地项目,放款都是一阵一阵的,这六千万是要在几年多的时间内陆续给全,给一部分钱进度走一段,孙枫年根本没有两千万,他现在整体公司的运营资金可能连一千万都没有。 大部分建筑集团都是这样,手里攥着几百万敢接几千万的活,然后让甲方陆续放款填补成本费用,让工程一点点的走。 而修建庙宇所需要花费的两千万,根本没可能。 “您要是实在心里不踏实,咱们就镀一层金吧,就给佛像镀层金得了,几万块钱搞定。” 那求缘山济公庙宇内的济公像也就是三四十厘米,要是镀金的确花不了多少钱,可要是实心足金,那就得几百万起步,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更何况用这么多黄金,自己也没关系搞到手啊,一千克以下都好办,要是论吨,没人敢这么轻易的敲下这笔买卖。 孙盛无奈的叹息一口气,他当然知道这不好做,但还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嘴,镀层金皮,虽然和扶余说的有很大出入,但也算是一种方式。 “不是佛像镀金,整个庙宇都要修缮完整,然后镀金,房梁地板桌子都要,你看看要多少钱吧,实在不行我把这些年的存款也拿给你。” 孙盛无奈的说道。 “爷爷,您到底是听见什么风言风语了,这么执着于给济公庙宇塑金身?一个房子包括里面所有的装饰全镀金不得要个百万啊,何必呢?” 孙枫年无语的问道。 “这是高人告诉我的,这也是保证我们求缘山项目不出意外的最好办法,那庙宇位置风水极为特殊,要是轻易动了触怒了济公长老,咱们工地是要死人的!” 孙盛解释道,孙枫年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几百万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啊,自己公司本来就不算大建筑公司,根本没有这么多流动资金,就单纯一个求缘山项目,自己还在银行贷了不少。 但爷爷既然都开口了,还打算用自己养老钱帮自己,他也不好说什么,点了点头,然后挂断了电话。 “唉,这老头,年轻的时候身居高位,怎么老了老了迷信上了,真是服了。” 孙枫年无奈的说道,叉着腰站在那思索这件事怎么办,就算是镀金,也得花费不少钱,不行买一层黄金颜色的黄油漆刷上让老头开心开心? 想到这孙枫年微微点头,随后打电话开始着手准备,花几百万给一个破小庙镀金,除非自己疯了不想干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有吵闹的声音。 本来孙枫年就站在山脚下没上去,自然是听见了,目光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 发现是一个老奶奶和年轻男子被拦在了外面。 孙枫年没有开口,下周之前求缘山项目就要开始动工,现在工人们正在进行准备,在山下将生活区的集装箱还有厕所之类的东西盖好,整个山都被围挡围住,这没办法,工地施工,总不能随便让外人进入工地内吧?万一在工地里摔伤了掉坑里了算谁的。 “您就让我过去吧,我还得去山上上香呢,我烧了将近四十年香,这是我这辈子最后的夙愿了,烧香不到头,来世要一场空的,我那死去的儿子还等着我给他积攒功德啊。” 老奶奶哭着说道,但是依旧被工地前来视察的建筑员工拦在外面。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迷信,那山上小庙破破烂烂,连个僧人都没有,你这夙愿本来就是自讨苦吃,后面马上要开工了,山上不能进人,快点回去吧,我们老板还在里面呢。” 一个中年男子皱着眉头把他们二人拦在外面,没好气的说道。 “谁说没有僧人,我就是这济公庙修行的僧人,我师父拜在济公门下多年,这老人家虔心祭拜,你们为何如此不讲人情?工地施工,就不能专门开出一条道让人们上山烧香吗?” 年轻男子站在一旁连忙说道。 看着他一副僧人样貌着装,男子更是没了好气。 “我们来这看了一周的时间,之前你们上山下山我们没拦,是因为设备没有进场,现在设备都到了,不可能让外人随便进,还专门开一条道,怎么,专门给你们两个人开?” “我先不纠结你是不是这山上庙宇的僧人,就算你是,这个破庙这一周也就你们两个人来回的跑,你们哪来这么大特权?” 男子生气的说道。 见到他依旧不讲人情,年轻男子拉着老奶奶就要往里走,但是一大帮人过来推推搡搡。 “哎哟,哎呦,别推了。” 奶奶身子弱,一屁股坐在地上,吃疼的捂着自己的腰,见状,年轻男子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脚踹飞面前拦路的男子,随后微微后仰躲过他们的迎面而来的拳头,接连几个刺拳打的他们头晕脑胀,倒退着坐在地上,一个人面对十几个人,丝毫不乱,步伐稳健左右横挪,快到他们根本捕捉不到。 这准备上山祭拜的二人,正是从家中赶来的刘臻与淑华奶奶。 刚刚在奶奶家里面吃过斋饭,本想带着奶奶一起上山拜拜师爷,没想到自己只是走了一上午就被拦在了外面。 虽然已经虔心向佛,但如果淑华奶奶被欺负,刘臻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这群穿西装打领带坐在办公室里面拿工资的家伙,不可能是刘臻的对手,眼见十几个人打不过刘臻一个,他们连忙打电话,有人报警,有人喊远处的人来帮忙,见到这边事情闹得这么大,都动了手,孙枫年也是连忙挂断电话跑了过来。 “别打了!别打了!” 孙枫年大吼道,公司这边的人顿时都收了手,老板都喊话了不能不听,刘臻站在淑华奶奶前面寸步不离,见他们都后退,这才回头将奶奶搀扶起来。 “你是干什么的?” 孙枫年看着刘臻问道,总觉得这张脸在哪见过。 “我是这山上庙宇内修行的僧人,这位施主连年上山祭拜持续了四十多年,你们这样强占山路分明就是夺人机缘,还动手推人,简直不讲道理!” 刘臻少见生气的喊道。 孙枫年顿时一脸愁容,回头看向自己背后的人,他们都默不作声。 “你们先动手的?” 孙枫年询问道。 “是他们打算往里面闯,我们才把他们往外面推的。” 其中一个被打的满脸是淤青的人连忙说道。 “出家人慈悲为怀,你怎么下手这么重呢?” 孙枫年看着自己背后这一批人,一个个鼻青脸肿的,回头看着刘臻无奈的问道,这群家伙都是跟着自己从一开始闯到现在的骨干,被打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孙枫年之所以无奈,而不是愤怒,是因为觉得有点丢人,你们十多个人打不过人家一个,孙枫年现在还好意思生气? “我今日出手不为贫僧自己,我为的是被欺压的百姓!” 刘臻坚定地喊道,淑华奶奶拉着刘臻的手站在孙枫年的面前。 “求您了,老板,您是富贵人家,财贵得善,您就做做好事,让我们过去吧,烧香不到头啊,是要遭报应的,我这四十多年的虔诚就毁于一旦了啊。” 淑华奶奶哀求着说道,刘臻站在一旁无奈的摇头。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不就是开工的时候放两个人进来吗,这两个人我批准了,能进。” 孙枫年见到奶奶衣着朴素,说话虔诚,就算他自己不信佛,也不能挡了别人的修行,最后还是妥协。 “不过,奶奶,高僧,下礼拜我们工地开工,虽然可以放你们进来,但一定要小心,别在工地伤到了自己,还有,这济公庙宇的修缮,也在我们这一次的项目内,如果要是重新整修,那你们肯定很多天都没办法上山了。” 孙枫年好心提醒道,这下轮到刘臻坐不住了。 “什么,你们要拆了我师爷的庙!?” 刘臻难以置信的说道。 “修缮!” 孙枫年强调着说道。 “这....” 淑华奶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的确是个好事,但自己也真的会很多天没办法继续上香,就一辆担忧地看着刘臻。 “我,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师父吧。” “问问他,我不能替师父做决定啊。” 刘臻为难的说道。 但是自己现在没有手机,师父扶余云游四方,也不知道他身在何处(刘臻不知道扶余上学,住在康有为家的事情),都是师父找自己,不找自己的时候刘臻就在寺庙内修行。 淑华奶奶点了点头,然后拉着孙枫年的手。 “谢谢你们啊,给济公长老重修庙宇,这是大善事啊,他老人家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的,肯定保佑你们发财啊。” 淑华奶奶缓缓说道,孙枫年无奈地一笑,随后让开让淑华奶奶上山,不过还是拉住了刘臻。 “诶,你这么能打,跟我身边怎么样,我给你一个月两万。” 孙枫年看中了刘臻的拳脚身手,此刻笑着问道。 “贫僧虔心修行,已入佛门,不问世事。” 刘臻没好气的拒绝道,孙枫年虽然很无奈,但还是看着他们上山。 然后一脸无语的看着背后这十几个捂着身体各处的人。 “十几个人打不过他一个?” 孙枫年一脸无语地问道。 “这小子太能打了,三拳两脚给我鼻梁骨搂折了。” “看起来瘦瘦巴巴,真有劲啊,和尚吃的都是什么东西,能吃出来这么大力气?吃肉都没他这个体型有劲吧。” 他们一脸震撼的说道,毕竟刘臻可不算壮硕,他才120斤出头,看起来瘦瘦的。 孙枫年无奈的摸了摸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个时候,警车也来了,之前有人报了警,距离也不远,警察出警很快。 来的无非是值班的民警,大部分警员都放了假,若是有特殊情况,则会临时让他们加班回到单位,不过最近没什么大事,所以只有两三个人在警局内随时待命。 他们赶了过来,看到这十几个鼻青脸肿的人,顿时知道怎么回事。 “群体斗殴?你们几个互相打的?” 年轻警员看着他们问道。 “不是啊,一个和尚打的,他现在上山了。” 一个被打的人开口说道。 孙枫年连忙走了过来。 “没事了警官们,已经调解完了,是我们先动手推了人。” 孙枫年笑着说道。 “那打的也不轻啊,不需要我们找那个和尚?” 警察疑惑的问道。 “不用不用,和尚哪有钱啊,医药费我们就自己出了。” 别的不说,孙枫年这个人在这方面还是挺明辨是非的,毕竟是自己的人先出手伤了人家老年人,这才迫使和尚出手,这件事追根溯源还是他们的原因,只是和尚出手有点重了而已。 而且十几个人打不过一个人是在有点丢人,他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警察缓缓点头,随后想到了什么。 “对了,山上有个庙,我给你们提个醒,最好别动。” 年轻警员缓缓说道,顿时孙枫年眉头一皱。 “警官,这是什么意思?” 孙枫年疑惑的问道。 “那是济公庙,对于整个求缘县而言十分重要,虽然来祭拜的人不多,但若是你们真动了,引起民愤都算小的,据说那寺庙里有个活佛,可是帮了吴氏家族不少忙,让他们敬为上宾,我们副局长也很照顾这位活佛,你们最好别动。” 见孙枫年好说话,不是什么坏人,这位警察也是多说了几句提醒了一下他。 孙枫年顿时瞳孔一缩。 吴氏家族? 那可是四大家族之一,富可敌国腰缠万贯的家族集团,绝对不是自己这小小的建筑公司可以触碰的,而且这次求缘县的扶贫计划,四大家族也都染指了,吴氏家族所负责的旺杨屯距离自己的求缘山可不远啊。 “行,我明白了,多谢提醒。” 孙枫年连忙道谢的说道,警察稍微问了一下那几个挨打的人的伤势,见都没什么大碍,随后才坐上警车离开。 孙枫年心有余悸,看着手中的电话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若是和吴氏家族有关,那可不能随便敷衍了。 谁不知道吴氏家族迷信啊,不过....好像的确让自己找到了别的解法。 拨通电话给自己的秘书。 “喂,小龙,你帮我安排一下,见一下吴氏建筑集团的老板吴青山,对,就说,我和他讨论共同修缮求缘山济公庙宇的事情,对,最好明天就见。” 挂断电话,孙枫年微微一笑。 这不就有办法了。 半山腰上,淑华奶奶拉着刘臻的手,担忧的攥紧。 “孩子啊,你刚才对那些人出了手,会不会影响你的修行啊?” “你答应你师父了,从此世上再无刘臻,但你还是因为刘臻的愤恨出手,虽然你是为了帮我,可,这不还是没有脱离刘臻之名吗。” 淑华奶奶担忧地说道,刘臻也是心里担忧。 “一会到了山上,我亲自和师爷赔罪。” 刘臻低语道,淑华奶奶连连叹息。 二人离开不久,没人注意到,在一棵茂密的小树上,站着一只雪白色的小鸟,目光扫视下面这群被打的人,随后冷哼一声。 “找死。” ...... 次日清晨,朱振一脸焦急的将躺在地上的吴青山拉起来。 他腰酸背痛的爬起来,止不住的揉捏自己的脖颈。 这么大年纪,在坚硬阴冷的地板上睡了一夜,哪能受得了,所以此刻撅在那,腰都直不起来,只能扶着墙慢慢挺直。 “快,去叫醒小活佛,昨天晚上出大事了,我们得赶紧跑!” 吴青山焦急的说道,推开搀扶自己的朱振,朱振一脸懵,但还是听话的推门进去。 他刚要推门,门就率先被拉开,朱振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扶余侧过身扶着门,一脸无语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朱振,然后看着远处的吴青山。 “活佛!我们赶紧走吧,这里不干净啊,昨天晚上....” “好了,没事了。” 扶余打断了吴青山焦急的话,吴青山顿时一愣。 “一个小妖而已,看把你吓得,她若是想要伤你,你还能站在这?” 扶余随意的笑着说道,吴青山见扶余好像知道什么,于是便坐在了沙发上,扶余也不急,抬手抖袖坐在对面的床上。 “我亲眼看见一个白猫变成了女人!那绝对是妖啊,要是我继续留在这,她可就把我吃了!没准会吸食我的精气!让我变成人干!” 吴青山害怕的说道,扶余顿时被他夸张的害怕表情逗笑了。 “你放心,这个猫妖针对的人不是你,也不是我们,而是旺杨屯的百姓,不过你大可以放心大胆的在这里改造,我已经和她说过了,她现在已经将仇恨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扶余笑着说道,吴青山见扶余都这么说了,也是松了一口气。 “想不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妖,世人都说,我们吴氏家族的人迷信,可谁要是看见了我昨天晚上看到的东西,估计会吓得给我们跪下磕头道歉!” 吴青山愤愤地说道,扶余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别这么激动。 程薛宇还在睡,本来朱振还打算叫醒他,但是被扶余拦住,毕竟昨晚揪了他一根本源,现在估计累得要命,多睡会恢复恢复。 随后三人先下了楼,继续看了看旺杨屯的情况,胡瞎子则是陪着他们在村里逛。 已经确定了即将开工,而且工程不小,所以人员设备这些必要东西,从昨天一早开始就跟随着他们一起来到了旺杨屯。 已经有工人开始施工了,用吊车将生活区用的集装箱吊装在一起,工地想要开工,生活区是一定离不开的,施工方的管理层需要住在现场随时工作,吴青山作为老板,也是来视察一番。 本来他还想让扶余看看,生活区放在哪个位置风水最好,但扶余看都懒得看。 这里之所以常年贫困,土地贫瘠,就是因为天罚,和风水没什么关系,那猫妖还真不是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一切都是因缘错杂,前世罪孽导致的。 昨晚扶余开导猫妖的时候,那番话何尝不是在对天上的神仙诉说。 若是那群家伙不原谅这里的人,说再多都没用。 简单转了一圈,扶余三人就回去了,吴青山亲自把扶余送回了家,然后再离开。 只是可怜了我们的小扶余,用最后的一个晚饭补完五天的作业,写完之后扶余整个人呆坐在客厅里,失去了颜色。 次日上学如何暂且不提,咱们单说李干。 李干连夜逃回了家,他回家这么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赶紧卷款逃走。 既然自己这件事已经被传了出去,那么估计明天自己就会被举报。 现在还安全,就是因为吴青山他们没报警,而且是晚上,所以暂时安全。 倘若明天有心人上报,警察来找,那自己这家中藏匿的贿款岂不是全部落空? 但是刚回家,就撞到了另一件事。 妻子出轨,不过李干并没有因此生气。 咱们从头说李干的事情。 李干虽然有一子,但儿子嚣张跋扈,在学校里就天天打架,犯了不少事,最后更是在高中里将同学打成了重伤,刚好成年,因此现在还在监狱里蹲着,明年才会被释放出来。 和妻子之间的关系也不好,李干在外面总是沾花惹草,有不少情人,他的老婆也不是什么好鸟,在村子里据说也是风情万种。 只是碍于李干县长的身份,村民们不敢说什么太过分的话而已。 李干住在求缘村。 求缘村,求缘县,听名字就知道,这里是求缘县最好的村子了,类似于各市的市中心一样。 相比较其他贫困的地方,求缘村更加繁华一点。 村子里有各种饭店酒店,村民更加富裕,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买卖,各种求缘县的养殖大户都出自这里,虽然求缘县贫困,但他们几乎供应了半个t市的肉类需求供应,牛羊鸡鸭,除了没有几户养猪户,几乎一应俱全。 也因此,求缘县的养殖业十分发达,这里的牲口饲料还有草料全国闻名,质量嘎嘎的好。 令这里发达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求缘村虽然靠近高速公路,但是他所靠近的是一处高速路上的收费站,前往求缘县的两个高速路口其中一个就在求缘村的背后,只要下了高速,不需要十分钟就能抵达求缘村。 这也是他们能将饲料草料与养殖的各种牲畜肉卖到全国的原因。 但还是那句话,一家富,百家穷,这是从很久之前开始村郊县就频频出现的问题。 不管是皇权时代,还是现代社会,你都会发现,城市内或许邻居之间都是有钱人,但村子里绝对不是,一个村子要是有两到三个大户,那么其他人都会穷的要命,然后形成很恐怖的阶级差异,高低攀比。 求缘村也存在这样的问题。 李干的家,是求缘村内最大的鸡鸭养殖户,甚至有一个专门的鸡鸭屠宰工厂,而且初具规模,每年鸡鸭繁殖旺季,他都能赚上几十万,家里面住的是小别墅楼,家里面摆放了各种名贵家具,甚至还有古董。 只是这个家里人气不旺,李干和妻子常年不着家,两口子甚至一个月都见不上一次,连个电话都不会联系。 也因此,李干那些从别人手中拿到的贿赂,都藏在了家里的床板地下,根本不会被发现。 一回到家,李干一脚踹开房门,就看到妻子和一个看起来老实憨厚的中年男子在床上躺着,让两个人惊讶不已。 李干从来没有过不打电话就回家的情况。 他知道妻子出轨,自己又有不少情人,所以懒得管,回家之前打电话通知一下,无非就是给个顺水人情,让妻子的出轨对象赶紧走别碍了自己的眼而已。 但是这次回家,他是为了卷钱跑路的,所以没时间打电话通知。 这个男的自己并不陌生,比自己稍微小几岁,是小时候一起玩过的发小,但李干家里从小就有钱,他家里从小就穷,李干经常欺负他,称呼他为黑大傻,后来长大之后就没多少联系。 现在看到黑大傻和妻子躺在一起,李干只是脸色一冷,即便心里知道什么,也懒得去说。 李干妻子焦青连忙把李干轰出去,和黑大傻赶紧把衣服穿好。 随后,坐在了客厅三人对峙。 “你回来这么早干嘛?” 焦青皱着眉看着李干问道,完全没有让奸夫走的意思,显然她也早就不在乎了。 李干可是人精,没有把急忙地神态表现出来。 自顾自的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满不在乎的端着水杯看着黑大傻,黑大傻从小就怕李干,别看他比李干壮了不知道几倍,黑灿灿的像个大黑熊,但只要李干一瞪眼,他立马就怂。 毕竟从小就挨打,长大了就算身强体壮,年少时候的阴影也是很难改变的,看见李干端着水杯看自己,黑大傻立马就要站起来让座,但是被焦青拦住让他坐下。 “怎么,这沙发没地方坐?” 焦青冷冷的看着李干说道,李干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我个县长,还不能回自己家了?” 李干笑着反问道。 “你当然可以,但你往常都会打电话通知,今天怎么这么突然?” 焦青有些恼怒地看着李干问道,李干顿时一笑。 “算了,既然都摆明了,我也没工夫跟你浪费口舌,离婚?” 李干忍不住地笑着问道。 焦青甚至都没有反驳,依旧眯着眼看着她。 “行,但我不能空手走。” “养殖场的钱,今年收成不错,小鸡仔们长得个个膀大腰圆,所以一只小鸡的价格长了三毛。” “李干,你这么多年不回家,我早就明白你的心思了,你不就是想离婚和你那几个小娘们快活去吗?行,我可以跟你离婚,但是我要一笔钱,你这房子从结婚到现在也没添上我的名字。” “打官司我肯定打不过你,毕竟你是县长,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七十万,我答应和你离婚,从此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俩谁也不干扰谁的生活。” “不给,我就把你贪污受贿的事情说出去,咱俩谁都别好过。” “至于孩子,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你养,我不给生活费,我养,你要给我生活费,如何?” 焦青轻轻说道,李干思索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虽然看起来条件好像很不公平,孩子是两个人的,但焦青说出这么离谱的要求,李干依旧没有反驳。 原因也很简单。 郊县村庄,村民们对于传承这件事情看得很重,虽然这个焦青各方面都不是个好娘们,但她最起码屁股够硬,给自己生了个大胖小子,就算他纨绔的不成样子,但只要带个把,那以后自己这万贯家产就有继承。 因此李干不可能放弃孩子的抚养权,焦青也没有工作,就算自己要求她之后给自己生活费她也给不了,自己也不差这点钱。 可是离婚这件事很重要,一旦求缘县扶贫正式开始施工,那么自己的钱将源源不断地进账,夜长梦多,未来这娘们可能要的就不止70万了。 七十万现在对于自己而言绝对是小数目,单是一个旺杨屯,完成建造之后自己的收益都有两百万,这还是不算吴青山给自己的那个价值五十多万的陶瓷器。 求缘县这么多贫困村屯,自己未来恐怕是千万富翁。 诶,你别看他贪,他贪得还挺有头脑,懂得取舍,不是什么钱都贪,若是七十万能解决焦青这个大麻烦,那这笔钱不要也罢。 “我可以考虑考虑,这笔钱你可以先拿走,但是要存在我们两个人共用的银行卡里面,之后我把离婚协议书给你,我要确定孩子的抚养权归我,我才会给你我的身份证,让你去改银行卡的密码。” 李干谨慎地说道,焦青思索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 他的要求不是不合理。 虽然李干有很多银行卡,但是单独有一张卡是骗焦青用的,这张卡他们两个人都知道密码,但是去银行创卡的办卡人是李干,因此妻子没有权利更改密码。 思索片刻焦青也觉得这件事没什么问题,于是便点头答应。 李干也不拖沓,直接用手机操作转账,将钱转到两个人的共用银行卡里面,里面还有几万块钱零碎,他也不要了,就当送给焦青扶贫。 “没别的事,你们俩就出去吧。” 李干低语道,焦青轻哼了一声,然后拉着黑大傻站起身来就要走。 “李...李哥,我....” 黑大傻还想解释什么,李干理都没理,依旧低头喝着水,焦青见他着孬种样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拽着他走出了家门。 空无一人的客厅内,李干轻笑一声,然后站起身来来到卧室内,看着被掀开的床榻,他连收拾的心情都没用,踩着床边用力往前蹬,床地板上赫然出现了一摞摞成捆的红色钞票。 “鼠目寸光的娘们。” 李干冷哼一声,然后靠在门边打了电话。 “喂,小雪,今天晚上有心情来我家吗?我那黄脸婆子不在,陪我来。” “对,现在来。” 李干笑着说道,一想到可以离婚,心情好了不知道多少,反正明天就要逃走,倒不如今天晚上先找女人快活快活。 夜晚很快到来,随着门铃声响起,李干激动的搓着手来到门边将门推开。 随后看到了一个穿着火热的女子站在门口。 估计大学还没毕业呢,二十岁出头的样貌,浓妆艳抹的衬托下竟然还真有几分绝色,看的李干是眼睛都离不开,一头披散在背上的长发显得她十分乖巧,笑着对李干点头。 笑如月牙带勾,差点没把李干的魂给勾走。 “晚上住我这,家里还有饭菜,你饿了没?” 女人笑着点头。 “吃完饭,咱们俩好好亲热亲热,好久没见了吧,最近学校里课程多不多?” 李干拉着她稚嫩的手笑着问道,女孩没有任何阻止,任由他拉着自己。 “往日里摸你的手都得找我要个红包,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李干笑着说道。 “这不是想你了嘛。” 女孩娇媚的说道,李干感觉浑身都着火了一样。 李干刚才在赛江南也没怎么吃东西,吃了都吐出去了,所以还是饿,二人简单吃过晚饭,随后一起往卧室里面走。 “你先别急,我先洗个澡。” 女孩笑着说道,李干坏笑着点头,看着她进入厕所,李干着急忙慌地开始脱衣服。 脱衣服时都没办法弯下腰,肚子上的大肥肉腻腻的,弯腰都喘不过来气,费了半天劲才完事,然后就看着面前的厕所坏笑。 今天晚上快活一夜,明天带着所有的钱离开,和黄脸婆子也能离婚,换个城市过潇洒日子,想想都觉得美。 黑心,蒙上了黑,就再也不见白,有些人,给再多的机会,也没有渡的必要。 他此刻逍遥自在,显然是忘了刚才差点死掉的事情,钱色蒙心,人已经烂透了。 李干家的厕所,门上有一个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可以模糊看到一个人影在里面梳洗,此刻里面开着灯,看的也更加清晰。 只见女孩凹凸有致的身材在阴影的衬托下淋漓尽致,让李干不由得在心中再次暗骂了几声自己那黄脸老婆,四十多岁早就胖的没有人样了,真不知道那黑大傻怎么下得去手。 但看着看着,就有点不对劲了。 虽然女孩看上去还是在洗澡,但是,她似乎在从身上扒着什么东西。 李干眉头一皱,借着阴影,他看到女孩的手指甲变得老长,从身上撕下来大片大片的阴影,原本曼妙的身体逐渐蓬松起来,倒不是说她胖,而是变成了毛发。 毛发的阴影边界是模糊的有线条的,此刻这女孩好像浑身长满了毛一样,这还不算完。 原本挺得高高的鼻梁,丰满的嘴唇,竟然随着大片阴影撕开之后,开始逐渐延长,直到最后,变成了和狗一样的嘴,张开口,阴影开始出现锋利的獠牙,吓得李干浑身都在颤抖。 从地上抓起一个小裤衩就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到了门口,他用力地拉着门把手,但是怎么拉都拉不开,好像从外面被反锁了一样。 砰! 这个时候整个屋子断了电,黑咕隆咚,将近零点,大落地窗外皎洁的月光之下,厕所的门缓缓打开。 “李干哥哥~停电了,奴家怕~” 娇滴滴的声音从黑漆漆的厕所里传来,一抹月光正好擦过厕所的门框斜向下的照射在地上,一个身影从厕所里缓缓走出来。 月光之中,一张滴落粘稠口水的血盆大口率先从厕所里挺了出来。 “李干哥哥~你在哪呀.....” “奴家,好想你啊....” 娇滴滴的女人声音从那血盆大口里面传出来,李干吓得浑身都在颤抖,止不住的往后爬,然后后脑磕在了门上。 砰! 轻微的动静,让那黑影瞬间愣住,随后,一双油绿油绿的大黄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找,到,你,了。” “啊!!!!!” 一声惨叫,原本都黑了灯的求缘村瞬间挨家挨户的亮起灯火。 很多人跑到了县长的家中,听见惨叫,以为出了事情,壮汉们拿着铁锹和菜刀,女人们拿着扫帚,一拥而上,将县长的大门挤开,随后发现一个浑身赤裸的肥胖男子,静静地躺在地上。 双目无神,口吐白沫,胸口已经停止了起伏,整张脸苍白如血。 看到地上的死尸,没人不认识他是谁。 “是李县长!李县长!” 男人们一拥而上,靠近发现,但他早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浑身尚有余温,但手脚已经冰冷。 女人们偷笑着看着他赤裸的尸体,男人们见状也都害怕忌讳,一个个躲得远远。 “还,还是喊警察来处理吧,我们回去吧,都回去吧!” “就是,别回来让人家怀疑是我们杀的。” “这不是被杀了,这明显就是被吓死的!”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家伙这么贪婪,早就应该有这样的报应噢!” “嘘嘘,别说了,小心他化为冤魂缠上我们!” 李干在县里面装的人模狗样,但只有同在一个村生活的村民知道他究竟是什么货色,大家都是养殖户,凭什么他家里各种名贵的古董,掏出一个都是几十万,村民只是没文化,不是没脑子,谁都能看出来他没少贪。 大家边说边笑,往外就走,都说打报警电话,但没人愿意惹这个麻烦。 大晚上的,谁打电话,谁一会就会被警察带走问话,谁也不想晚上睡不踏实掺乎这种晦气的事情。 于是,李干赤裸的尸体就这么在家中的客厅里,一直等到中午,还是回到家拿着离婚协议的焦青,看到后,才拨打了第一个报警电话。 倘若当时的他虔诚悔过,留在扶余身边询问如何改正自己的错误,今晚不回家,那么这妖怪也就没办法在家中逮到李干。 只能说黑心即便面世,也无法变白,李干已然无法悔改,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扶余有心提点,所以给了他生命,只是他自己没有珍惜,想的不是如何弥补自己贪贿导致的错误,而是留下贪贿的贿款。 李干死后的当天没事,再转天,求缘县县长贪污受贿的事情就暴露了,并且在家中发现了大量赃款,那些因为贿赂被调查的建筑公司一个接一个,贿款全部被没收,但项目照做。 他们统一说辞,是李干吃拿卡要在先,因此警方们也不好说别的,更何况这里面还牵扯了四大家族,最后默许了他们继续施工。 第40章 佛心动摇扶余心乱,四句诗词卖有缘人 叮咚。 上课铃声响起,扶余坐在座位上,背后的吴昕依旧腻腻歪歪的用手帮扶余按着肩膀。 这是第二节课,第一节课是英语,扶余又是疲惫不堪,所以吴昕才会贴心的给他按摩。 “别捏了,上课了!” 扶余小声提醒道。 “这不是想你了嘛扶余哥哥,想你了想你了~” 吴昕嘟着嘴娇滴滴地说道,听的扶余嘴角一抽。 这五天的假期,自己可是一眼手机都不敢看。 首先就是这个吴昕,给自己几乎发了个99+,每天变着花样的邀请自己出去,扶余昨晚上无聊的时候看了一眼,发现昨天她竟然一大早还说家里闹了妖精,让自己赶紧去救她,这分明就是骗自己过去得说辞。 马安安呢,前几天发了十几条,但是后来不发了,为什么呢? 扶余之前和马安安不是一起从学校里走着放学嘛,在路上的时候,扶余一直在想晚上会吃什么好吃的,就没把心思放在马安安那边。 安安呢,一边走,一边红着脸询问扶余要不要周二一起去看个电影,扶余当时没仔细听,但是害怕马安安生气,于是就随口答应了。 而扶余,周二的时候,虽然从农家乐回来了,但是不知道今天和马安安约好,还被吴青山给拉走去旺杨屯了。 马安安一直在给扶余发消息问他到哪了,在哪集合,我在电影院门口等你。 穿的可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马安安,就在电影院门口,一直等到电影开场也没有等来扶余。 于是就生气了。 所以才会有现在这一幕。 扶余昨晚上看见手机里的信息了,马安安给自己发了一个生气的表情,然后就再也没有理自己,他现在是如坐针毡,频频看向马安安的背影,但她从一进教室,就没看过扶余,一直看着面前的黑板。 嗯咕.... 扶余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虽然背后吴昕一直在给自己按摩肩膀,但总感觉空气中飘荡着杀意。 王老师抱着教案走了进来,开始上课。 “同学们,假期回来了,是不是都玩得很开心?” 王老师笑着问道,顿时大家都开心的点头。 “那么好,既然如此,今天这节课老师先不讲东西了,大家以这次假期的经历为题,四十分钟后上交一份作文,就写发生的事情,写完之后晚上最后一节课我们点评。” 王老师低语道,然后就坐在座位上不说话了,顿时教室内鸦雀无声。 扶余一脸懵逼,这算什么?! 经历!? 是写自己和孙秀全当主播!? 还是写陪着吴青山逛旺杨屯!? 还是写自己收了山君啊! 扶余顿时欲哭无泪。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将去山上野餐的经历写了出来。 不愧是扶余,先不提别的,至少对于美食的形容,那绝对是炉火纯青。 一张纸800个字,估计得有600个字都是写美食的。 四十分钟一篇800~1000字的作文很简单,写完之后,马安安作为班长,开始收每个同学的作文,由于写的速度有快有慢,所以没有从最后一位同学往前传,而是她下来收。 扶余写的很快,但是却不敢抬头去看马安安。 等吴昕交作文的时候,马安安站在扶余这边,看着他早就写好的作文,就不动了。 “你交不交?” 马安安冷冷的说道,扶余顿时浑身一颤。 “给....” 扶余小心翼翼的递过去,马安安一把夺过来,刚要走,随后又转了回来。 扶余颤抖着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一愣,因为他看到马安安眼圈红肿着含着泪。 “我讨厌你....” 马安安小声说道,毕竟老师还在她不敢太大声,说完,就转过头去了别的同学那里收作业。 吴昕偷偷看了一眼扶余,扶余忧心忡忡地看着马安安,心里也是很不舒服。 一想到马安安在电影院门口满心欢喜的等着自己,但是自己消息消息不回,人也没去,顿时就觉得满心愧疚。 吴昕虽然内心很开心,但看到扶余不开心,也不知道说什么。 下课后,老师带着作文离开,扶余刚要去找马安安,马安安就立马起身走了出去。 扶余见状连忙去追,吴昕想要去追,但是被李念兰拦住,非要带她去看看新抓来的宠物,第二节课就是大课间,有半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他们去了也来得及。 百般无奈,吴昕还是被拉走了。 马安安低着头一路往操场上跑,扶余在后面追,操场上逐渐人多了起来,都是一些打羽毛球的或者在操场上散步的,马安安一路跑到操场的角落,一颗树后面抱着膝盖坐着。 扶余这才能追上。 “哈....哈....” 扶余气喘吁吁的靠着树喘息着,马安安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扶余,还是没说话。 “好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扶余坐在她旁边,小声道歉道,马安安依旧低着头。 “要杀要剐随你的便罢!小僧这条命就是你的啦!” 扶余昂起头一脸赴死的样子,马安安生气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巴掌拍在他光溜溜的脑袋上,顿时扶余吃疼的捂着头。 “嘶.....疼!!” 扶余倒吸一口凉气,马安安也是觉得自己下手有点重了,连忙起身过来查看,扶余坏笑着连忙躲开,也就是这个动作,让马安安本来打算抱着扶余头查看的双手落空,身体不受控制的前倾,往前倒。 本来都躲开的扶余,见马安安要摔倒,又一个咕噜滚了回来。 砰! 马安安直接趴在扶余的胸口上,脸对着脸,目对着目,胸膛紧贴胸膛。 扶余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磅礴跳动的心脏。 马安安直勾勾地看着扶余的脸,一时间失神了,然后眼圈红肿着,哭着挽住扶余的脖颈。 “唔....” 她抱着自己轻声抽泣,扶余很无奈,只能假装抱住她,但实际上只是手指头搭在她的肩膀上。 “好了别哭了,哭多了就不好看了。” 扶余笑着说道,马安安抬起头,不等扶余反应,就对着扶余的嘴就吻了下去。 双唇紧贴,扶余的双瞳猛然掠过一缕金丝,扶余和马安安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的时候竟然在一潭湖水之上悬浮。 可是马安安不知道,她是闭着眼亲的,扶余见状知道自己刚才佛心不稳动了神通,于是右手捻指一挥,二人又回来了。 马安安缓缓抬起头,媚眼如丝的看着面前的扶余,脸红的发烫,静静的看着扶余。 “你不躲?” 马安安轻轻的问道,扶余无奈的摇头。 “躲了,你就不跟我当朋友了....” 扶余无奈的说道。 “朋友之间会....会亲亲吗....” 马安安红着脸说道,然后轻轻摸了摸扶余的脸颊。 “你既然不躲,那你是....准备还俗了吗?” 马安安继续问道。 扶余缓缓摇头。 其实这和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是一个道理,扶余的本心依旧是佛,他没有人世间的七情六欲,即便刚才马安安亲了自己,扶余的内心也依旧没有半点的波动。 所以没有紊乱道行,仅仅是唇与唇的触碰,并没有让扶余破了戒,他依旧没有半点波澜。 但....那要如何解释那一瞬间的佛心不稳。 扶余心有余悸地看着面前的马安安,她也如此,之前的吴昕也是如此。 难道这就是师尊口中的,情劫\/解? 扶余不知,师尊佛息浓郁,道行过深,已然超脱三界之外,自己是没办法看透师尊的想法的,但那绝对不对劲。 那天上仙女即便是弹唱歌舞的,也比吴昕和面前的马安安娇艳千倍,但扶余从来没有动过心,他并不认为自己会对凡尘女子动情。 可..... 扶余不知道答案。 马安安撑着扶余的胸口缓缓坐起来,随后看到二人的坐姿如此暧昧,于是红着脸立马起身。 扶余这才坐起来,眉头紧皱的低头思索。 “我刚才....对不起。” 马安安低声说道。 “无妨无妨~是小僧有错在先,安安,实在抱歉呀,我当时真的没听清你说的是什么,害得你空等我一场,对不起!” 扶余眉头舒展,转瞬为笑颜,马安安见他如此诚恳,随后轻笑着点头。 “走吧,我们回去上课吧。” 马安安笑着说道。 “你不生我气了?” 扶余惊讶的问道。 “生你气,不过,如果你下周末陪我去把这场电影看完的话,我就不生你气了。” 马安安红着脸羞涩地说道。 “咦?那天你没去看吗?” 扶余惊讶的问道。 马安安顿时脸上一红。 《无你无春》这便是那场电影的名字。 但现在,名字要变了。 无你无趣。 若是你不在,我也没有心情去看了。 “没,没去看,一个人看太.....” 马安安刚要说,扶余顿时眼前一亮。 “噢!小僧知道啦,嘻嘻,是不是恐怖片呀,小僧不在,你不敢看是不是!” 扶余笑着说道,马安安想要解释,但随后莞尔一笑。 “嗯!” 马安安红着脸点头。 “好吧!那小僧就勉勉强强陪你去看吧!” “你!还敢勉强!” 二人嬉笑,一同回到教室,一直跟在扶余背后的马安安,偷偷的看着扶余,芳心暗许。 见扶余的第一眼,名为定情。 这一吻,名为终身。 下节课,历史课,年迈的老师说话总会让同学们产生困倦,但扶余只是忧心忡忡地看着面前的书本。 师尊这次派自己下凡,其实是给了自己两个任务。 自己常年在仙家重地修行,一开始,扶余的进步犹如扶摇升天,快到令人发指,他的修行天赋和聪慧,仙界罕见,即便是当年的天帝天尊,也不如扶余这般迅速。 但修心,修的就是劫。 如果不能渡劫,那么再妖孽的天赋,也将沦为凡泥,淹没世间。 因此,师尊的那些话,有两个含义。 一个含义,普渡众生,降妖伏魔,拯救天下苍生,帮助他们保住自己的家园。 而另一个,便是让自己度过最后的劫难。 情劫。 当然,这只是扶余自己的猜测,他是看不透师尊的想法的。 这也是从头到尾,扶余一直没有明确表示过,他不会和她们有任何结果的原因。 这就是渡劫,若是一开始说明,那便是点破玄机,忤逆天道,自己将迎来粉身碎骨的恐怖雷劫。 他对这些女孩有好感吗? 没有。 至少自认为还没有,佛心坚定,他一心只为大道,拜入师尊座下的那一刻开始,扶余就已经不再是凡人。 但为什么.....自己会动摇佛心? 扶余内心忧愁,不知道这个答案为何,算破天机拯救天下,但却唯独,算不清自己的未来。 就和当初一样..... 仙界尊者,道家天尊,佛门圣者,谁都没有想过,仙界,竟然这么容易的就被毁灭。 被那群,可怕的怪物。 扶余目光一紧,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副地狱般的场面,仙尊大能,连连身死道消,天穹地瀑,顷刻间毁于一旦。 那是超脱自己认知的东西,那是超越自己理解的东西,比道更古老,比佛更永恒的....某些生物。 他连连摇头,将这一切抛出脑中。 扶余低头不语,但马安安却是忍不住的频频回头看向低头沉思的扶余。 帅..... 尤其是现在的扶余皱着眉,原本脸上孩童的稚嫩全然褪去,宛如一位天上的仙公子一样,微微蹙眉,双眼含愁,这让马安安根本无法离开目光,双眼含情似水的看着他。 “他喊我安安了,只有爸爸妈妈这么喊过我,难道这就是....” 马安安一想到扶余有可能为自己动了凡心,脸上止不住的羞红。 “马安安!” 历史老头大叫道,马安安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窜了起来。 “好好听讲!不要总是回头!” 老头没好气地说道,马安安无奈地点头。 “班长竟然上课走神了?” “你们谁看看网络,2021年是不是要世界末日了?” “嘘....” ......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放学,但是扶余他们没有走,而是去了社团教室。 放学后的一个小时是有社团学生的自由活动时间,他们可以留在学校内进行社团活动。 而他们社团的活动就是一个,那便是喂宠物。 听起来或许不需要那么多人,但要做的事情其实很多。 马安安申请社团的时候,需要告诉老师们你们这一个小时需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若想要成功拿到学校的补贴还有社团创建许可,就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养动物。 他们需要写一个观察日记。 每天社团内要记录今天小动物的成长变化,一周提交一次,若是繁殖得当,生物课老师甚至会要求学校出资购买他们手中的动物,这也是活动经费的来源。 为了能够凑齐周末外出上山的资金,他们可不容松懈。 学校那边也给了他们限制,不允许他们用自己的零花钱和父母的钱来购买宠物或者饲料,所以他们必须要想办法赚钱。 来到教室内,两张桌子上一个摆放螳螂,一个摆放仓鼠,宁晴雨也把家里面一直养着的小乌龟带到了学校里来,等于说现在这个教室内有三种宠物。 成员全部到齐,他们凑在一起商量着之后的计划。 “观察日记的话,就我来写吧。” 马安安举手说道,出一个人写日记就可以,于是马安安主动承担起了这个重任。 “那,我和杨雪就想办法搞饲料吧!” 李念兰连忙说道。 “你们打算怎么做啊?” 尤生爱疑惑的问道。 “我们打算拍一些小动物可爱的照片,然后在网络上卖!” 杨雪笑着说道。 顿时大家一笑。 “那真的能有人买吗?” 尤生爱无奈的问道。 “那也不能卖掉它们吧。” 李念兰无奈的说道。 “学校给了我们500元启动资金,我们可以用这笔钱买更多的仓鼠,仓鼠不贵,200块钱能买个七八只,我们只需要繁殖就行,到时候在学校门口摆摊也好,还是开网店,最起码有了一个稳定的经济来源能赚小动物的食物。” 马安安缓缓说道,现在最主要的问题不是利用社团赚钱,而是不让他们亏钱,这500块钱或许不多,对于吴昕而言就是九牛一毛,但学校规定过,不允许他们用自己的零花钱和家里的钱,因此只能想办法用这五百,钱生钱。 “可是仓鼠繁殖哪有这么快啊,我们真的可以凑齐吗?” 宁晴雨无奈地问道。 宁晴雨是初二的学生,比扶余他们大一届,之所以能叫她来参加,主要还是因为宁晴雨是杨雪的小学同学,比她大一年级,还住在一个小区,算是朋友,知道她养乌龟,一问很轻松的就答应过来。 同样带着眼镜,文质彬彬,不过样貌和身材和屋子里面的其他女孩就比不过了,在这群人中唯一出彩的就是她那一头即便竖起高马尾都能到膝盖的修长黑发,若是垂直下来,估计能到脚踝。 据说宁晴雨家里迷信,小时候给她算过命,说她在结婚之前不能剃头,这才有了这么长的头发,但为了不妨碍到自己走路,因此最多最多就留到了脚踝。 所以说是迷信,若是真不能剃头,那么一根都不能动,过了脚踝就去修剪,岂不还是破了戒?因此只是图个心安而已。 “剩下的300留下100预防突发情况,其他的钱就去网上买便宜点的饲料吧,老师虽然严格要求我们不能使用家里的钱,但晴雨和兰兰带宠物来的时候,都带了食物,足够撑一段时间了。” “实在不行,我们就把午饭中不吃的蔬菜骨头带过来,也能让仓鼠吃。” 马安安继续说道,她算是有点头脑,大家听到后纷纷点头赞同。 “咦,既然要赚钱,那好办呐,我们可以给人算命呀!” 扶余神秘地笑着说道。 “算命!?” 众人顿时目瞪口呆。 吴昕和李念兰是知道扶余能算命的,毕竟他们见识过,尤生爱虽然没见过扶余算命,但知道扶余有点本事,因此也没这么惊讶。 “对呀,就算我们是小动物社团,可是老师没说过,我们非要用小动物来赚钱吧?” 扶余没所谓的说道,然后看向房间内的其他女孩,顿时坏笑,他们立刻察觉不妙。 “到时候,我在一旁算命,你们在旁边弹唱歌舞表演表演,以你们的姿色,到时候岂不是大把大把的黄金挥洒啊!” 扶余笑着说道,顿时女孩们脸上一红。 “你让你女朋友去外面出卖色相!” 吴昕红着脸生气的说道。 “什么女朋友!” 马安安瞪了吴昕一眼喊道。 “不行不行,我只给你一个人跳。” 尤生爱也是连忙说道。 “扶余!!” 李念兰生气的跑过来追着扶余打。 扶余最后鼻青脸肿的坐在那,其他几个女孩,除了杨雪和晴雨,都是气哄哄的抱着肩膀不看他。 “那你们不愿意就算了呗,我自己算命也行的。” 扶余无奈的说道,揉了揉自己被掐红的脸蛋。 “不过扶余说的也对,如果他真能算命,那就让他用算命赚钱呗,也不需要去外面,我们要上学,没这么多时间,就在这个教室里面吧。” 尤生爱缓缓说道,其他几个女孩微微点头。 “一个人5块!如何?” 她看向扶余问道。 “我都行啊,本来之前就是一直免费给别人算啊。” 扶余没所谓的耸耸肩。 “那好!安安,你写日记,兰兰杨雪你们两个去给扶余宣传,我和吴昕负责物资采购!晴雨就负责照顾小动物!” 尤生爱笑着说道,她年龄最大,说的也不错,大家都没有反对。 “那么好!我们正式开工!” 次日,一到大课间,李念兰和杨雪就抱着一大叠传单在学校到处乱转。 “同学,要不要算算机缘呐?本校唯一的小和尚扶余亲自算命,5块一次噢!” “同学同学,你知道扶余吗,那个初一年级新来的大帅锅,我跟你讲,他不仅是和尚,还会给人算命呢!特别准,我算过了,八九不离十,5块一次,来不来?” “诶诶,你们过来看看,说出生日姓名,便可算未来七天的一切事情啊!” 两个女孩在学校里到处乱跑,发传单,有学生算命,这顿时让不少学生来了兴趣,但是一听要钱,大部分人都笑着摇头,毕竟算命这种迷信的东西真正信的人并不多。 忙碌了一天,愣是一个人都没找到。 “唉,不急不急,急什么呀,这才哪到哪,放心,有缘之人,自会前来滴。” 扶余笑眯眯的说道,失落的李念兰和杨雪无奈的点头。 看着二人还是这么失落,扶余偷偷一笑,从本上撕下一张纸,然后撕成成四份。 分别写了四句话。 “这四句话你们拿过去,第一张可以免费看,但第二张要5块,第三张要10块,第四张要20块,有缘人若是看到了,肯定会给你们钱的。” “多给不许拿,少给不让看。” “切记,一定要先收钱噢,不然她跑掉了!” 扶余笑着说道,杨雪和李念兰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接了过来。 刚要翻开看,扶余就拦住了她们。 “诶,这是有机缘的人看的,你们也不能看,看了就不灵了!” 扶余笑着说道,兰兰没所谓的点头,但第一张还是可以看到的,毕竟就在最上面。 第一张纸:忧心忡忡寻姊妹。 嗯? 李念兰和杨雪都是一愣。 “扶余,是有人找不到自己的姐妹了吗?” 兰兰疑惑的问道,扶余只是神秘地笑着,没有说话。 “扶余!吃完饭和我去一下学校门口噢,我昨天让家里人买了很多的廉价蔬菜,中午咱们两个人还有生爱学姐去搬。” 吴昕在后面叫道,扶余笑着答应,二人见状也没说什么,只能等待着中午食堂开饭的时候去人最多的地方拿着纸逛逛。 简段截说,中午休息。 他们在食堂吃过饭后,扶余和吴昕还有生爱三个人去搬东西,马安安没什么事,也跟了过来,李念兰拿着纸和杨雪在食堂乱逛。 “大家都看看呐,小和尚扶余算命别错过!有缘人可掀开第二张纸,只要5元钱!” 杨雪开心的喊道,她很喜欢这种让很多人集中目光看自己的感觉,有点自己当明星的意思,这和大多数羞涩的初中女孩不同,旁边的李念兰见到人这么多,举着纸头都不敢抬,只能默默地跟着。 杨雪一边走一边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大多人都是当个笑话看,从上午开始这两女孩就到处宣传算命,很多人都听到了,于是就没当一回事。 但是这句话却吸引了一位女子的注意。 她缓缓抬起头,看了过来。 因为她听到了自己熟悉的名字,小和尚扶余!? 李笙贤。 今天中午学校内开了大会,商讨着今年学年结束后,英雄附属下学期要减少新生数量的问题。 现在学校内学生还是太多了,学生一多,门口的马路就算再怎么宽敞,也会拥堵,初高中两个部的孩子,几乎八成都有家长接送,每天学校门口堵得不成样子,每周最起码有一起交通事故,这对于孩子而言也不安全。 所以他们这群股东也要参加,毕竟计划中也有门口马路扩建的计划,他们也得考虑是不是要继续出钱赞助。 开完会,学校内又不管饭,李笙贤没地方去,自然也会来到食堂吃。 只要有饭卡,怎么都饿不到。 可是刚坐下没吃两口,就听见了有两个小女孩在那吆喝。 小和尚扶余算命? 那不是自己丈夫都尊敬的活佛吗! 一想到这,李笙贤就一直关注着,自然而然的就看到了李念兰手里攥着的那张纸。 她是把有字的那一面双手举在面前的,因此只要听这声音看过来的人,都能看到上面的字。 而且扶余写的很大,即便隔个十米,只要不近视,都能看清。 李笙贤就一眼看中了这上面的字。 “忧心忡忡寻姊妹?!” 再联想到是扶余写的诗。 难道那个有缘人说的就是自己,扶余知道自己姐姐身在何处!? 吴青山娶了市长的女儿之后,李笙贤的姐姐李笙良就出了国,刚出国的那几年和姐姐还有联系,但是后来姐姐就和失踪了一样,彻底断了音讯。 不管李笙贤怎么联系,都没办法找到姐姐身在何处。 她甚至坐飞机与吴青材去过姐姐之前在m国的临时房产,但那里已经被转售,现在由一对老夫妻居住,自己的姐姐不知去了何方。 所以吴青山知道之后这么长时间都打听不到,因为李笙贤也不知道姐姐是否还活着,在哪。 但扶余当时对吴青山说的话,让他坚信自己心中的女孩还活着,所以他一刻也没有放弃。 李笙贤看到这句话,眼圈都红肿了起来,将近二十多年,自己的姐姐难道真的还活着?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早就哭过不知道多少次,这一句话,顿时让李笙贤燃起了希望。 “同学!同学!我要看!” 李笙贤立马招呼他们过来喊道。 二人都是一愣。 因为李笙贤穿着名贵的西装,年纪也五十岁出头,就算保养得好,也略显苍老。 但是这算命本来就是给学生们算的,现在见到一个明显就是老师一样的人招呼她们,两个女孩顿时有些犹豫不决。 李笙贤掏了掏口袋,没有零钱,只能着急地跑过来。 “我一会给你们V信转钱行不行?” 李笙贤焦急的说道,李念兰思索了一下,反正都是赚钱,也没说非得赚学生的钱,随后就点了点头。 扫码,转账,5块到手,两个女孩对视一笑,然后将第一张纸翻开,下面是第二句。 “李氏大姐华夏藏。” 李笙贤顿时瞳孔一缩。 这....这分明就是说自己的姐姐嘛! 李氏大姐?除了自己的姐姐还能有谁?那个有缘人竟然真的是自己。 而且后半句,华夏藏,难道之所以找不到姐姐,是因为姐姐已经回国了? “第三句呢!第三句呢!” 李笙贤焦急的说道,见到一位五十多岁的人这么急切,二人也是有些紧张,李念兰刚要翻,杨雪忽然记起了扶余的话,按住了她的小手。 “不好意思噢,我们要先收钱!第三张要10块钱。” 杨雪笑着说道,李笙贤此刻哪里顾得上这么点钱,立马再次扫码转账。 第三张掀开,她差点没直接瘫坐在地上。 “要问李氏生与死?” 姐姐是活着还是死了啊?! “第四张,第四张多少钱啊!” 李笙贤焦急的喊道,几乎都要哭了出来。 “2.....20!” 杨雪看见她要哭了,也是紧张万分,磕磕巴巴地说道。 “我给你们两百!你们把这四张纸都给我!” 李笙贤颤抖着说道。 “不不不,我们只收20,有规定的!” 杨雪认真地说道,李笙贤颤抖着过去扫码,手指点0的时候手指都颤抖了,愣是连着点了三个,两千直接转了过来,两个女孩都傻眼了,十二三岁的初中生,哪里见过这么多钱,连忙摇头不敢去收这个红包。 “你们就收了吧,我没事的,求你们了,就让我看看第四张纸吧,阿姨求你们了!” 李笙贤几乎要跪在地上哀求了。 “阿....阿姨,您别着急,我们真的不能收,小扶余告诉我们了,多不让拿,少不让看,所以,这个红包我们就不收了,到时候会自动退回,您还是给我们转20吧。” 李念兰无奈的说道,杨雪也是频频点头,周围的学生都看傻了,他们哪里见过这仗势,顿时围了一圈驻足观看。 李笙贤擦了擦泪水,颤抖着给女孩转了20,然后看到了第四句话。 “槐树之下见真章。” 李笙贤看到这第四句话,泪如泉涌,颤抖着跪在了地上。 脑海中,一个美好的回忆传来。 ...... “呜呜....爸爸妈妈....姐姐,你们在哪啊.....” 一棵大槐树下,一个小女孩哭着坐在地上,用脏兮兮的白色花裙擦拭着自己的泪水。 她迷路了,原本跟着姐姐在河边玩耍,但是玩的太尽兴,一抬头找不到姐姐了,于是就一个人沿着路,哭着走着。 走累了,就坐在了槐树下面抽泣。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色降临,小女孩哭的身心疲惫,靠在槐树身边沉沉地睡去。 梦乡中,一双温暖的手穿透黑暗,抱住了冷的颤抖的自己。 “妹妹!你怎么在这啊妹妹,你知道姐姐找的你多苦嘛!” 熟悉的声音传来,妹妹哭着和面前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女孩紧紧相拥,在月色的照耀下,槐树为女孩遮挡住了月光和寒冷。 “姐姐,我找不到你了,姐姐,你以后不要丢下我了!” 妹妹哭泣着喊道,紧紧的靠在姐姐的怀里。 “以后要是在丢了,就来这槐树下面,不管姐姐离这里多远,都会赶过来接你的。” “嗯!” ...... “活佛!活佛啊!!” 李笙贤哭泣着捂着脸说道。 若是之前对于丈夫的过度迷信,感到有些夸张的话,那么现在,李笙贤是彻底明白扶余的神通广大了。 这槐树,是只有自己和姐姐才知道的秘密啊! 连自己的丈夫吴青材都不知道自己曾经走丢,在槐树下被姐姐找到这件事,这分明说的就是自己。 也就是说,姐姐就在那槐树下一直等着自己!? 忧心忡忡寻姊妹, 李氏大姐华夏藏。 要问李氏生与死? 槐树之下见真章。 仅仅是四句诗,就让自己找到了多年找不到的姐姐,怪不得吴氏家族愿意尊称他为活佛。 她颤抖着抱了抱两个女孩,来不及等待,颤抖着跑出了食堂,连饭都没吃完。 李念兰和杨雪面面相觑,都是感到了惊讶。 “这就是扶余说的有缘人吗?” 李念兰疑惑的问道。 “应该是吧,看来这位阿姨应该是一直在找姐姐或者妹妹吧,真是可怜。” 杨雪也是无奈的说道。 “不过,这也是好事,至少我们赚到了第一桶金了呀!” 李念兰笑着说道,随后刚要走,就发现一堆学生把他们围在中间。 “我们也要算命!!” “对对对,我们也去!” “5块是吧,帮我算算明天表白能不能成功!” “帮我算算我期末考试的成绩!” 一大群人焦急的喊道,兰兰和杨雪顿时一脸无语的被围住。 生意是真好啊.... 第41章 换取画作大有来历,价值连城假假真真 “去鉴宝?” 刚刚放学,扶余就被尤生爱拉到一旁,一脸惊讶地看着她问道。 由于这是一个小时的社团时间,因此学生们可以自由使用手机拨打电话。 而尤生爱一放学,就接到了嫂嫂胡梅的电话,打算让妹妹拉着扶余回来。 事情缘由,还要从当时在尤生喜家吃完饭之后说起。 当晚吃完,次日清晨,尤生喜的父亲就被胡梅推着轮椅,在小区底下晒太阳。 他们所在的小区呀,附近不远处有一个名为捡漏街的古玩市场,是在整个t市都特别有名的第一个地方。 不是因为真的能捡漏,而是因为三天两头有人报警说自己被诈骗! 在这种摆摊性质的古玩市场内,基本上一千件古董,也没有一个是真的,大部分都是现代仿品,用来哄骗不懂的人和半懂的人。 真正懂行的人知道这种地方不可能出真货,就算有,也是千万分之一的概率,有这种撞大运的机会,还不如去拍卖会看看真品。 但即便如此,做着一夜富贵美梦的人依旧不管不顾的每日去捡漏街寻宝。 你说这满地摊的假货,商贩张口闭口就是几万几十万,这算不算诈骗? 如果算诈骗,那么警察管不管? 说白了,这就明摆着是一个骗局,但若是警察较真,那些商贩大可以用一句,我也以为是真的,随口来搪塞过去,久而久之,这种明面上的诈骗行为即便是警察也懒得管,主要是管不了。 你能管这些卖东西的骗子,你能管那些买东西的傻子吗? 根本管不过来,有一句老话说得好,有需求,就有市场,有急切的需求,就到处都是市场。 就算全面抵制,傻子一样有能力找到骗子,这就是古玩市场的真相。 一夜暴富躺黄金,不知自己是刀俎。 所以,当扶余听见要带着自己去鉴宝的时候,扶余几乎是一脸无语。 这个胡梅的父亲怎么这么不着调呀,都多么大的年纪了,竟然还做着一夜暴富的黄粱美梦? “对啊,伯父他年轻的时候经常买古董,多少懂一些,不过,这次带你去鉴宝,不是让你看宝,而是让你看人。” 尤生爱缓缓解释道。 “看人?这老头不会抱回来一个木乃伊吧?” 扶余疑惑的问道。 尤生爱顿时一脸无语。 “看鉴宝的人!” 尤生爱无奈的说道。 老头手里的宝贝真不少,而且都是真品,大多数年代久远,古玩市场规定更新之后,已经不允许贩卖明代之前的古董文玩了,这些东西都属于国宝,如果家中有人珍藏,那么只能劝说上交。 上交会赠与你一份答谢书,还有一些杯水车薪的奖励,一般就是几千块钱,但是明代之前的古董文玩个个价值不菲,几万几十万,乃至于上百万上千万的都有,没人愿意用这么点收益换博物馆一句感谢。 所以规定更新,私人拥有的文玩古董,可以不上交,但不允许出售。 这下好了,当年花大价钱买古董的人,现在这些不菲的东西就只能摆在家里当个花瓶看了,没有任何实际性的价值。 你不是不可以拿到外国的拍卖会上去卖,但别忘了,你可别被发现,要是被发现是你卖的,那可就是贩卖国宝的重罪,罚款都是轻的,若是这国宝级别足够珍重,判刑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这次,老头不是鉴定自己手里的东西,而是鉴定用自己东西换来的东西。 那么老头都有什么宝贝呢? 有的挺多,但值得一提的就四样。 胡父不甘心,虽然知道这些东西都不能卖钱了,但还是总拿出来显摆,那天喝多了,他就给扶余挨个看了一遍。 一共四样宝贝。 首先,就是扶余给尤生爱的那枚龙凤扳指,这是老头85年花了14万从拍卖会上购买的,据说是元代的重器,让人从墓里给盗出来的。 什么墓?没人说。 是谁的?更没人知道。 但这个东西从雕工和材质来看,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用的东西,甚至说是皇家重宝都有人信。 老头的估值,是500万,这也是之前为什么胡梅生尤生喜气的原因,毕竟被骗了嘛。 另一个东西,是一个清朝的瓷器,一个小碟子。 大概也就是成年人手掌摊开这么大,据说是官窑瓷器,价值几十万不止,这是老头从捡漏街捡漏买到的,94年只花了不到4000元就淘到了手,是老头子最得意的一个作品。 剩下两个,一个是翡翠观音吊坠,这个东西花了老头20万。 这个价钱就注定它不会假到哪里去,是在大商场里面买的,在他手中藏品内是获得时间最短的。 06年在商场的珠宝店内购买,翡翠虽然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品相不错,现在价值也得有30万。 另一个,就是这次被交换走的东西。 一副字画。 画的是:一位及第的公子中了状元,看着黄榜捧腹大笑的姿态。 字写为:夜读成金。 这个字的表面意思是,无数个夜晚的辛苦学习最终化为了黄金。 蕴意也很好,暗指拥有这幅画的人努力终将得报。 那么说,为什么会有人想要换这幅画呢? 老头不是在小区里面乘凉嘛,不能光晒太阳不是吗? 所以胡梅就把自己父亲推到了几个老头围在一起下棋的地方,然后自己就去超市买菜去了。 胡父看着老头们下棋,上年纪的人就喜欢互相聊。 聊着聊着,胡父就聊到了他的那些古董。 爱显摆嘛,所以就把自己年轻时候捡漏的东西叭叭叭一说,诶,其中一个下棋的老头听得来了兴趣。 他年纪不大,五十多岁,他的孩子正好面临高考,加上家里有点小钱,同样也爱好古董。 知道现在规定不能交易的前提下,这个老头就打算用自己的东西去换胡父手里的这副夜读成金。 这幅画是98年胡父在另一个古玩市场淘来的,当时花了大概五万块钱,现在老头估值价值应该是十多万,之所以不高,是因为这幅画虽然墨迹和画工,还有纸张的风化程度,的确年代久远,但没有落款。 意思就是没有作者盖章也没有作者签名,是一副无名画,或者换个更简单易懂的说辞,这是某个大画家无聊练笔的作品。 你可以说是齐白石的,你也可以说是徐悲鸿的,吹牛呗,反正没有落款,你说是谁的都有人信。 齐白石大师一辈子只画过虾?徐悲鸿大师就只能画马?他们老人家无聊的时候就不能画个香蕉玩玩嘛,你没见过你怎么知道没有,没准人家画完了直接烧了呢。 所以这幅画的真正价值,完全看卖画的人怎么吹。 胡父呢,本心还是善良的,听说这位老头家里面有个准备高考的孩子,心里还是挺愿意把这个作品给他的。 现在的自己吃喝不愁,身体也好了不少,没什么大灾大病,就想要做点好事。 人呐,都是如此。 得了重病,侥幸康复的人,都以为是造化所弄,因此呢,康复之后就想做更多的善事,打算给自己积攒功德,尤其是胡父,他可是见过扶余出手的,就更加迷信,相信这些因果报应之类的东西。 所以啊,虽然说是换,但老头没有那么多心眼,就说,你想给什么就给什么吧。 画就给人家了。 画,换画,人家老头也给胡父送了一幅画。 但是这幅画,可不简单。 并不是说他多么昂贵,而是画的内容。 这幅画有落款,但是作者不出名,画看上去也挺新的,应该是个现代的仿品,老头其实知道可能自己这次交换吃亏了,但如果能让人家孩子真的得了一个好的蕴意,自己吃点亏也就无所谓。 不过这个画的内容,却让老头看了之后夜不能寐。 画的内容啊,是一个身穿龙袍的皇帝,把玩着手中的扳指。 好巧不巧,那个扳指,和尤生爱手上带着的扳指一模一样,虽然画中不可能把雕工细腻的龙凤画的那么详细,但能看出来是龙是凤,这下老头就坐不住了。 真的以为自己的扳指是皇帝的东西。 所以说,鉴宝,不是去捡漏。 是拉着扶余去鉴宝店,看看画和扳指的真假。 老头不认为扶余真的懂古董鉴定,他会算命,老头真的信,但是这个鉴宝需要积累的经验和好的眼力。 他带着扶余,目的只有一个,看这个鉴宝的老板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扶余思索片刻,尤生爱见状立马用一顿大餐诱惑,扶余自然上钩,欣然接受。 因此今天就没有留在社团教室算命,说清之后他和尤生爱就先走了。 直接前往捡漏街对面的鉴宝行,老头和胡梅已经在那边等候多时了。 到了地方,扶余一眼就看到了胡父手里攥着的画卷,那枚戒指也没有戴在尤生爱手指上,上学不允许佩戴饰品嘛,现在在一个小盒子里装着。 四人结伴,老头是连连苦求,扶余来都来了,还能不答应吗。 进去之后,将东西放下,人家立马开始鉴定。 先看的就是这副画,老头没打算先让他们看戒指,画如果没错,那么戒指心里就有底了。 看画的是一个尖嘴脸的驴脸大叔,三十多岁,带着个小眼镜趾高气昂的拿着画上下打量。 胡父满心期待的等待着他的鉴定。 “这东西,真是不简单呐。” “你看这画工精细,你看这陈旧的纸张,这绝对是个元代以前的大家之作啊。” 大叔面露震撼的说道,扶余看见后差点没笑出来。 胡父则是傻了眼,难道这真是真的? “您这件东西,现在最起码值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 “20万?” 大叔摇了摇头。 “200万?!” 尤生爱不敢相信的说道。 大叔还是摇了摇头。 “难道....2000万!?” 这一下,胡梅父女还有尤生爱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道。 大叔这才缓缓点头。 “天呐,那,那这戒指....” 胡父手都在颤抖,低头看着手中的戒指,差点老泪纵横,哭了出来。 自己终于要翻身了,10年公司破产之后,他就认为自己这辈子已经没有了再次富贵的可能,现在听到面前男子这一番话,老头激动的都要站起来了。 “爸!太好了,你终于如愿以偿了!” 胡梅激动的拉着父亲的手说道,尤生爱也是面露惊讶的看着这幅画,这东西竟然可以值两千万。 “老天有眼啊,我终于翻身了,终于有钱了!” 胡父激动的说道。 看到他们这么激动,尖嘴大叔不明显的一笑,扶余看在眼里,内心偷笑着摇头。 “大叔,这东西这么值钱吗?” 扶余满眼小星星的问道。 “对啊孩子,这东西可是国之重器,华夏瑰宝啊!” 大叔激动的说道。 “可是这位作者我怎么没听过啊?” 扶余思索着说道,这一句话,顿时把差点站起来的胡父按在了轮椅上。 “对啊,大师,您再看看,能不能告诉我们这位作者什么来历啊?” 胡父激动地看着他问道,尖嘴大叔顿时没好气地看了扶余一眼,扶余同样不明显的一笑。 “小朋友,不懂就别瞎说,你没听说过不代表人家不出名,这位名叫吴城的作家,是元代之前皇朝时代的御用画师,你看,他为什么能画皇帝啊?你以为古代时候所有画家都有资格画皇帝吗?这分明就是皇帝身边的爱臣,这样才有资格坐在皇帝旁边画画的!” 大叔连忙说道,扶余故作思索地笑着点头,胡父也是再次打消了内心的念头。 对啊,要是这个作家不出名的话,他凭什么能画皇帝呢?哪个皇帝身边的人不得经过层层检查啊! “可是,都能画皇帝了,为什么历史里没有记载过他的名字呢?” 扶余继续问道,尖嘴大叔再次没好气的看了扶余一眼。 “那是因为他是世外高人,隐姓埋名在世间,即便留下了这种千古名作,也不贪图名利,而是一心一意的增长画工啊!” 大叔自顾自地说道,胡父都是连连点头。 有道理! “扶余啊,我就说你不懂古董吧,你现在年纪还小,你可能没学到皇帝这方面的历史,我和你讲,皇帝身边的所有人,都得经过层层审查,哪怕是厨子,做饭之前都得扒光了进厨房再重新穿衣服!” “所以这幅画的作者是皇帝最爱的画匠,这绝对没问题啊,能画皇帝的人,能有假吗!” 胡父笑着说道,扶余嘴角一抽,这家伙,你怎么还帮他说上话了呢。 见到老头上钩,尖嘴大叔顿时一笑,得意地看了一眼扶余。 “唉。” 扶余无奈的叹息,见到扶余这个表情,尤生爱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了。 如果这东西真的特别值钱,按照常理来讲,这个鉴定师不应该疯狂的贬低这幅画的价值,然后低价买走吗?为什么现在一直在强调他的珍贵呢? 这并不合理啊,哪里有鉴宝师这么夸张的夸一个藏品的。 但是尤生爱不明白哪里不对劲,她只是对于扶余盲目的信任。 “大伯,要不您再听扶余说说,别忘了,是您喊他来的呀!” 尤生爱小声说道,胡父也知道自己刚才言重了,立马带有歉意的看着扶余,扶余没所谓的摆摆手,然后凑到了柜台前面。 “大叔,你说,这个画匠都离皇帝这么近了,按理说看的应该很清楚啊,可是这位皇帝,为什么面部模糊呢?难道说,他有近视眼?看不清楚皇帝的真容?” “还是说他现在还没有学艺精通,这不是自己巅峰之作?不会吧,都给皇帝画画了,还敢不认真画呀?” 扶余捂着嘴笑着说道,顿时大叔眉头紧锁。 没错,这的确是刚才自己这番说辞的一大漏洞,如果真的距离皇帝这么近,给皇帝画画,那为什么这个皇帝的脸没画清楚呢? 中国古代有记载的那些皇帝,每张脸都有真迹记录,可是这位皇帝,看着和哪位都不像。 大叔思索了半天,也是被难住了。 怎么骗呢? 随后眉头舒展,自信一笑。 “孩子,你又不懂了吧?龙颜珍贵啊,皇帝的脸,是凡夫俗子可以轻易描绘的吗?皇帝都是真龙天子,有大气运在身上,凡夫俗子是不能将他们的脸一比一的画出来的!” 大叔自信地笑着说道。 “可是博物馆里好多皇帝的正面绘画啊。” 扶余继续说道,大叔再次嘴角一抽。 “你....你这小脏孩,到底是哪里来的,我说,你们到底还让不让我鉴定?让这么一个小毛孩子一直问东问西,再这么问下去,我可不管了!” 大叔见自己说不过了,故作生气的说道,顿时胡父紧张了起来。 “扶余啊,小活佛,您可能不太懂啊,人家说的没错,皇帝的脸,是不能....” “大伯,你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了,你觉得可能吗?” 扶余一脸无语的说道,胡父顿时愣住。 “给皇帝画画的人,不允许画出皇帝的真脸,那喊他画这幅画的意义是什么呢?” “还有,皇帝的亲信爱臣诶!皇帝还能不让这么喜爱的画匠画自己的脸?那又谈何喜爱呢?” “而且,历史上这么多皇帝都有真容,怎么就他没有!就他不让画?这皇帝,真龙天子,就这么小气?” 扶余连着三个问题,胡父顿时哑口无言。 然后转过头看向尖嘴大叔,顿时醒悟。 贪心蒙蔽,双眼不清,他刚才显然是差点被骗了。 之所以他说这幅画价值几千万,不是在吹捧自己的藏品,完全就是为了多要一些鉴定费。 鉴定费是怎么计算的?可能很多读者不太清楚,我大概讲一下。 鉴定费没有固定的,只有一个底价,一般是200~500不等,根据器物的大小判断,这种到了店内鉴定的情况,如果价值超过了阈值,那么鉴定费需要根据藏品本身的价值增加几个百分比。 比如这家店的要求是1%,这件藏品价值1000万,那么鉴定费就是10万,如果藏品价值1000元,那么就收200块钱的底价。 这么一说大家就懂了。 所以如果刚才胡父真的信了他的话,认可了他的鉴定,签了鉴定书,那么鉴定费就得要20万! 这同样是一种诈骗!用吹嘘客户手中的藏品来让他们飘飘然之后,高高的捧价,提高鉴定费,让客户放松警惕,然后赚取高昂的佣金。 胡父心中给自己抽了几个嘴巴,怎么就差点被他三言两语给骗了呢。 其实这就是人家贩卖员的心理战术,从内心一点点的攻破你的防线,但却是以吹捧你的方式,估计交完钱你还得乐呵呵的感谢道辛苦呢。 见事情败露,大叔冷哼一声,完全不在意,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递给胡父,胡父看完之后,顿时瞳孔一缩。 扶余踮着脚看了一眼,然后顿时一笑。 手机里的,是几张照片,胡父来回的看,这似乎是某个拍卖会的现场,下面坐满了人,拍卖会的台子上,同样拍卖着一副和这幅画一模一样的画作,同样是画皇帝的侧脸,同样看不清皇帝的面孔,不同的是这个皇帝是在吃饭,而不是把玩扳指,可拍卖价格上显示的是2400万。 “我没骗你们吧?小朋友,你这完全就是自作聪明,说了这东西是真的,他就一定是真的,我骗你们干什么呢?” 尖嘴大叔没所谓的说道,扶余偷偷一笑,余光看着胡父,果然,那双老眼里,满是惊喜....和贪婪。 扶余无奈的摇头。 “扶余,你看见没有,这是真的,这真的是真的,女儿,你快看,生爱,你看啊!” 胡父激动的手都在颤抖,连忙拉着他们来回的让他们看,胡梅刚才被扶余一番话点醒,但是看到这场景,顿时捂住了嘴惊呼,尤生爱的内心也是产生了动摇。 扶余只得无奈地摇头。 “好言劝不住要死的鬼哟~” 扶余没所谓的摆摆手,胡父全当没听见,激动的将手机还给大叔。 “太感谢您了,您真是慧眼识珠啊,而且定价真准,只差了四百万!” 胡父激动的说道,扶余差点没笑出声。 定价真准,只差了四百万,哈哈。 尖嘴大叔一脸得意,笑着点头。 “老先生,您才是慧眼识珠,这可是您的宝贝,说明您也看出了端倪,我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发财的是您,要感谢,应该也是我感谢您才对啊。” 尖嘴大叔很会说话,一番话差点没把老头说起立,老头激动的老泪纵横。 “我放心了,我终于放心了,您来,您再看看这个!” 老头激动的说道,然后把手里的小木盒子递过来,见到还有宝贝,尖嘴大叔心中更加窃喜,今天看来能赚不少。 将盒子打开,看到这枚扳指,顿时大叔瞳孔一缩。 龙凤雕刻的精细程度,即便是现代的高科技也没办法做到,这绝对是九族严选,刻不好满门抄斩的级别。 再看了一眼刚才那幅画,怪不得老头让自己先看画,原来是觉得这枚扳指不简单啊! 尖嘴大叔心脏噔噔直跳,刚才那幅画是垃圾,这可是绝对的重宝。 “咳咳,老先生,您这,就太不地道了吧。” 尖嘴大叔无奈的苦笑着说道。 “刚给我看了个瑰宝养养眼,怎么就拿出个这么破烂玩意儿?” 大叔没好气的说道,胡父顿时一愣。 因为刚才他说这幅画价值两千万的前提之下,胡父几乎对于他是100%的信任,人若被钱财蒙蔽了心,遮住了眼,那么也就无法分辨是非。 他为什么100%信任这个尖嘴大叔呢?因为他的话能让自己发财。 能让自己发财的话,能是假话? 所以说,贪心不得,贪心不得,贪到最后,就是瞎了眼,聋了耳啊。 “您这话的意思是?” 胡父满心担忧地问道。 “这分明就是从马路边地摊上买的嘛,几百块钱的东西,的确,看上去雕工很细腻,但您觉得这么细腻的雕工,能是人手雕刻出来的?” “这摆明了就是现代工艺嘛,您看看这些个电动划痕,您看看这些个齿轮摩擦的痕迹,这能是好东西?” 尖嘴大叔没好气的说道,胡父顿时无奈的叹息。 也罢,已经有了2000万,自己这14万,全当买了个教训了。 “唉,好吧,人哪有十全十美的,已经得了一个宝贝了,哪还能事事如意啊。” 胡父自顾自地说道,扶余偷偷一笑,他还安慰上自己了。 “诶!您这个心态就很好,这样吧,鉴定费呢,是1%,这幅画我按照两千万给你算,那么鉴定费就是20万,这枚戒指呢,您就放在我这吧,我给您免500,一共19万9500,您付钱,我把这个鉴定书给您,签字盖章。” 尖嘴大叔笑着说道,胡父一听这么昂贵的鉴定费,顿时心脏一跳,旁边的胡梅都是目瞪口呆,尤生爱更别说了,这辈子估计没见过这么多钱。 胡父顿时为难了起来。 “可,可是我们现在没有这么多....” “诶!小僧有啊,小僧可以借给你们!” 扶余笑着说道,立马让胡父露出惊喜的表情。 “小和尚,你真的能拿出来20万?” 胡父惊讶的说道。 尤生爱露出了有些不满的表情,怎么这么一会功夫,扶余就从活佛变成小和尚了呢? 难道说因为刚才这件事,胡父对扶余不信了? “当然啦,不过,你们可得给我打欠条。” 扶余笑着说道,胡父顿时满面欢喜。 “好!好,等我们把这幅画拿回去,我老头子就算是偷渡,我也得把他卖了,到时候,我还你40万!” 胡父咬着牙吹着胡子说道,扶余顿时忍不住的偷笑。 旁边的尖嘴大叔呢,一脸疑惑地看着扶余,上下打量。 穿着破烂的僧袍,戴着破烂的僧帽,这一看就是个小和尚,和尚身上能有这么多钱? 尖嘴大叔虽然不信任,但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等着。 扶余看了过来,随后坏坏一笑。 “怎么,你不信小僧身上有这么多钱啊?” 扶余笑着问道。 大叔倒也实在,摇了摇头。 “你是和尚吧?和尚身上能有这么多钱?” 大叔笑着问道。 “当然了,小僧浑身都是钱!你听听!” 扶余说着,原地摇晃着屁股,顿时传来了不绝于耳的钞票摩擦声,透过破烂僧袍的破洞,甚至能看到不少红色的钞票再招手。 看到钱,尖嘴大叔顿时眼冒金光,连忙赔笑。 “这倒是我第一次看走眼了,行,既然有钱,那就交钱吧。” 大叔笑着说道,随后低头从柜子里拿出了打印好的鉴定书,这就开始签字,扶余呢,则是让尤生爱帮着自己,数钱。 一捆,一沓一万的钞票扶余从怀里是掏呀掏呀,不一会就掏出了二十沓,小扶余都抱不动,只能和尤生爱一人抱着一半放在桌子上。 见到这么多钱,大叔都快笑出声了,写字的手都加快了几分。 然后扶余又拿出来一张白纸,写上欠条二字,然后递给胡父,胡父也不犹豫,立马从柜台上拿过笔,写上,2020年5月5日,胡xx借扶余20万,还40万。 老头还真实在,写的是还40万,说明他刚才是认真的。 扶余拿着欠条瞧着上下打量,然后从柜台上拿过来印泥,自己按了个手印,让胡父也按了个手印,这才满心欢喜的把欠条塞到了怀里。 尤生爱想说什么,但是见到胡父这么开心,也没有说话,只是更加靠近扶余这边。 她看着胡父那看着鉴定书都要冒火的眼睛,总觉得有些害怕。 扶余轻轻伸手,牵住了尤生爱的手,顿时尤生爱脸上一红。 “贪心之人,目中有狼,别看,别看。” 扶余轻轻的拍了拍尤生爱的手背,语气轻轻的说道,尤生爱红着脸点头,攥着扶余的手更紧了些。 有扶余在自己身边,尤生爱感觉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让自己害怕,心中莫名的充满了安全。 将画还给胡父,尖嘴大叔抽出5张红红的票子,递给胡梅,然后自己收起了戒指,把鉴定书也交给了他们。 “好了,今天合作愉快,老先生,以后您那还有什么宝贝,可别忘了晚辈我啊,下次您再来,我给你打9折!” 尖嘴大叔笑着说道,胡父的嘴几乎都要咧到后脑勺了,头频频地点。 “好!好!我以后还有这千万级别的宝贝,肯定第一个来找你!” 胡父激动的说道,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有自信,之后还能捡到千万级别的大漏。 世界上好事这么多,怎么就偏偏落一家? 这5万换了2000万的好事,怎么就轮得到你呢? 你是救过百万无辜人的性命,得了大的造化?还是修成了正果,成了神仙? 这人若是贪,那心也就蒙了雾,眼跟着瞎了,耳朵跟着聋了,他们只能听见看见,自己想看见的东西了。 活在那,美梦里,谁都叫不醒。 胡梅推着自己的父亲,心里也很开心。 她开心,还真不是因为得到了两千万发了财开心。 对于胡梅而言,她不在乎自己是否大富大贵,她只在乎家人平安无事健健康康,对于钱财并不关心,只要父亲开心,她也会跟着开心。 而胡父呢,脸上几乎是疯癫一样的笑容,抱着手中的这幅画,攥着那鉴定书,是画不离手,鉴定书不离眼,过几秒就得看一眼。 尤生爱害怕了,紧紧的拉着扶余的胳膊,不愿意松开,扶余没有阻拦,任由她拉着自己。 “哈哈哈!女儿,我说什么了,你爹我就是富贵命!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能买到这么多真品,这一条街的人一辈子也买不到一个?这就是命!” “我就是富贵命!有钱人的命!” 胡父说话完全不压低声音,大笑着说道,宛如一个赌徒,顿时惹得周围人不满。 这分明就是在嘲讽他们,但目光大多锁定在胡父抱着的画和鉴定书里面,懂行的人冷笑一声,那鉴定书一眼就知道是哪家出的,这家的鉴定书,100个鉴定,100个都是假的,因此没当回事。 不懂行的人呢,流露出羡慕的目光,看着兴奋大小的胡父,心里想着哪一天也能像他一样风光。 但这简陋的古玩市场,自然是懂行的少,不懂行的多。 因此马路上基本上都是羡慕的目光,这就更让胡父目中无人,心中大喜。 也因此,那些冷嘲热讽的目光即便看到了,也被他给过滤了。 一路上,扶余走得不快,走在胡父的身后侧,一直默默的关注着,目光平淡的缓缓摇头。 “扶余,你和我说实话,那画是真的吗?” 尤生爱担忧的握着扶余的手,紧张的问道。 她实在是害怕扶余说不是真的,因为她担心胡父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人若是站在了巅峰,那么永远都不想下山,若是有人这个时候给了他一脚将他踹下去,那么他所站的高度,绝对会让他掉下去后粉身碎骨。 扶余笑着,没点头也没摇头。 说了这么一段话。 “这世间,人人都想如意。” “真的?这一街的人都不如意。” “假的?那胡父不如意。” “人人都想如意。” “人世间,哪有真如意哟。” 扶余笑着说道,说的云里雾里,尤生爱没听明白,只能失落的低头。 “扶余,我害怕....” 尤生爱的小手都出了汗,紧紧的攥着扶余的热手。 扶余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看着胡父那欣喜若狂的样子,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郁。 “胡梅姐....要不我们.....” 尤生爱刚要说什么,胡父就立马笑着回头。 “生爱呀,这件事胡父对不住你了,那戒指是小和尚送给你的礼物,现在让我换了500块钱,胡父现在没什么可以给你的,等我买了这幅画,我保证,给你买一个十几万的更好的首饰,保准让你开心满意!” 胡父激动地笑着说道。 “不,大伯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东西本来就是您的,我原本也没打算收下来的,我只是担心....” “诶!你担心什么,放心,就算我们家有了钱,我还是会让我女儿嫁给你哥哥的,你还是我们的一家人,我们有了钱,不会忘记你和你哥哥对我们父女俩的照顾的。” “到时候,我给你和你哥哥嫂嫂一人买一套大别墅,你以后就和小和尚住在别墅里,哥哥嫂嫂住在另一个别墅里,我今天去你们那,明天去女儿那,哈哈,岂不快哉?” 胡父笑着说道,尤生爱和胡梅都是脸上一红,扶余则是一脸无语,这咋还把自己算进去了。 “小扶余呀,不是大伯说你,这古董文玩可是再大的神通都左右不了滴,金子就是金子,到哪都能发光,你现在给我算算命,你看看,我是不是富贵命呀?” 胡父笑着说道,扶余捂着嘴偷笑。 “我看你啊,印堂发黑,是命不久矣啊!” 扶余笑着说道,顿时胡梅和尤生爱都是浑身一僵。 胡父也是尴尬的一愣,但随后立马大笑着摆手。 “哈哈哈哈,你看,这孩子就是孩子,还生气了,胡说八道了。” “不就是看走眼了吗,你还不乐意了,等我把这幅画卖了钱,我给你买一桌子大龙虾,我看你吃的时候是夸我富贵,还是继续这么说,哈哈哈。” 胡父大笑着说道,完全没往心里去。 扶余轻轻一笑,没有继续说道。 第42章 恶生胆心杀人掠财,自命富贵黄粱一梦 回到家中,尤生喜一脸懵的看着满桌的好酒好菜。 桌子上摆放着凤凰街最出名的酒楼,红羽楼的外卖盒子,里面是各种的珍馐美味,桌子上摆放的酒水也都是几百块钱一瓶的好酒,看的尤生喜目瞪口呆。 “梅梅,今天是什么日子?咱爸过生日了?” 尤生喜看着胡梅惊讶的问道。 胡梅有些许尴尬,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诶!女婿啊!你可算回来了,快落坐,今天你要陪老头子我好好喝上几杯!” 没等胡梅说话,胡父就大笑着招呼尤生喜坐好,他回来的时候是晚上将近七点,所有胡父吃喝已经有了一会。 老脸微微红润,喝的很开心,尤生喜看了一眼旁边的扶余,扶余一直在kuku的吃,都没抬头看自己,不过自己妹妹的表情不是很开心,低着头坐在扶余旁边沉默不语。 心里很疑惑,但还是坐在了老头旁边。 “你啊,真是命好,能让我的乖女儿倾心,你知道当年上学的时候,多少人追我女儿吗!” 胡父可能也是喝了点酒,酒红着脸笑着说道,尤生喜听完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对,您说的对,我太幸运了。” 尤生喜看了一眼胡梅,胡梅顿时羞涩的脸上一红,小手在桌子底下推了一下尤生喜。 “你对我女儿还有我这么好,工资都上交,这份真诚我都看着呢,所以我有了钱,我也不会亏待你!” 胡父笑着说道,这话说的尤生喜云里雾里,转过头看了一眼扶余,扶余抬头,满嘴都是油腻,连连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然后继续低头吃东西。 “爸,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这一桌好酒好菜,得不少钱吧?” 尤生喜实在是有些疑惑,那红羽楼自己不是没听说过,是凤凰街最高档的酒楼,这一桌子菜怎么也得十几道。 “今天,是我老头子重回巅峰的日子!” 胡父摇摇晃晃地放下酒杯,然后从背后的轮椅夹层,将画还有鉴定书递给了尤生喜。 尤生喜虽然很疑惑,但还是接了过来仔细的端详。 画尤生喜扫了一眼,就知道是假的。 毕竟尤生喜之前是干过这方面工作的,就算是骗人的买卖,但尤生喜的眼力也算精湛,最起码一眼可以看出这东西是真是假,具体年代也许看不清晰,但辨别真伪还是可以的。 而鉴定书,就更离谱了。 鉴定书上写着: 藏品名称:皇帝看扳指 藏品作者:吴城 藏品年代:元代之前 藏品价值:估值2000万余 鉴定费用:20万 鉴定机构:捡漏街20号104间底商--珠眼鉴宝有限公司。 签名:周偏仁。 下面是公司盖章,还有胡父的手印。 最下面还有一行字,鉴定书由按手印者承担法律效益,本公司概不负责,但是这行字比较小,写的很密集,眨眼一看还以为是一条横线。 看到这个鉴定书,尤生喜顿时傻眼了。 这分明就是假的鉴定书啊! 首先来说,这个藏品名称写的就十分丑陋,皇帝看扳指?你见过哪个藏品给起了这么个朴实无华的名字!? 其次,藏品的年代,竟然经过鉴定,都没有确定具体的年代,写的愣是元代之前?元代之前是什么?唐朝?宋朝?还是秦朝?商周? 既然都花了鉴定费,那肯定要准确无误,但一句元代之前,愣是让尤生喜被气笑了。 最后就是鉴定机构,珠眼鉴宝有限公司,这不可能是正规的鉴宝机构,也就是说这个公司不具备合理合法的鉴宝资质,哪怕给盖了章,也不具备提供藏品价值的能力。 最可怕最可怕的就是下面这行小字,这分明就是免责声明嘛,合着这个藏品的真假,需要按手印的胡父来承担,就算是假的,他们告上法庭打官司打算把鉴定费要回来,也不可能了,因为按下手印,藏品的真假完全是胡父承担责任和损失。 尤生喜一看到鉴定费20万,顿时头昏脑花。 “女婿,看见了吗,以后我们就发达了,这样的饭菜,我保证你们今后天天都能吃到,我老头子年纪大了,没什么欲求,以后这些钱,我都留给我女儿还有你。” “你们要努努力,抓紧时间结婚,给我生个大胖孙子啊,哈哈哈。” 胡父开心的大笑着说道,随后怡然自得的再次满上酒杯,尤生喜颤抖着将手中的画和鉴定书放下,然后看向胡梅。 胡梅不好意思的看着他。 “今天老爸这么开心,所以我也就听他话,用咱们家卡里的钱买了这顿饭,花了将近8000多,不....不过我爸这东西要是真能....” 胡梅刚要说什么,尤生喜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梅梅!这是假的!” 尤生喜激动的说道,此话一出,尤生爱和胡梅都是一愣。 胡父顿时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诶!什么假的,你会看就看,不会看还我,那鉴定书摆在那,还能有假?” 胡父没好气的质问道。 “爸,这鉴定书简直假的离谱,您花了20万鉴定费,就鉴定出来一个皇帝看扳指?鉴定出来一个年代在元代之前?” “而且,为什么这个鉴定书上还有个您按下的手印啊?” “我从来没听说过哪个鉴定书,需要来鉴宝的人承担藏品真假的后果的!” 尤生喜将画作拍给胡父激动的说道,胡父顿时眼神一愣。 随后又不信邪的摇了摇头。 “废话,要是让他们来承担真假后果,那岂不是,我还要分出去一千万给他们,我承担后果,肯定我一个人获得这个藏品的全部总价值啊!” 胡父矫情地说道,尤生喜顿时站了起来,撑着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看到尤生喜这副模样,胡梅也是心中不安了起来。 “生喜,这不会真的是假的吧?” 胡梅担忧的说道。 “你上过大学,来,你看看这鉴定书最下面那一行小字。” 尤生喜生气的将鉴定书给她,胡梅看了一眼,一开始自己也看到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问题是,之前她看的时候,也相信父亲的话,认为这个东西是真的。 若是真的,那按手印的人承担后果是可以理解的,毕竟相当于,谁按手印,这个藏品就归谁不是吗? 可现在脑子里一旦认为这个东西是假的,胡梅就愣住了。 那这岂不就是免责声明吗,不论真假,得偿损失要让自己父亲来承担吗? 对啊,也没见过哪个鉴定书要让前来鉴宝的人按手印的啊! “爸!这鉴定书真的可能有问题。” 胡梅急得都快哭了出来,胡父皱着眉头推着轮椅过来一把将鉴定书夺了过去,上下打量。 但是瞎了眼睛的他怎么看都觉得没问题。 “你们完全就是杞人忧天,虽然我按了手印在上面,但这个手印的意思是,这个藏品的归属权是我,不管他卖了500还是2000万,这笔钱是属于我的。” 胡父继续嘴硬的说道。 “对啊,继续说啊,另一种可能啊,如果是假的,你要承担损失啊,人家也不用还你20万鉴定费了啊!” 尤生喜焦急的说道。 “它不可能是假的!它不可能是假的!这是华夏瑰宝!价值连城、国宝级别的东西!这位吴城大师就是皇帝的亲信画匠!怎么可能是假的!” 胡父胡子鼓鼓的气愤的说道。 “吴城吴城,一事无成,这个作家我听都没听过,哪能是皇帝的亲信画匠呢?而且您也懂古董,你看看这幅画,他有一点像古代东西的模样吗!” “这明显就是打印出来的东西,你要说是真的,咱们大可以拿酒验证,酒水撒上去抹匀,若是没有墨迹晕散,那就绝对是现代打印出来的。” 尤生喜焦急的说道。 “你简直胡说八道,真撒上酒,这画岂不就被破坏了吗!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懂是非呢!” 胡父生气的喊道,尤生喜无奈的抖手,然后坐在座位上揉着太阳穴。 扶余一直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笑而不语。 尤生爱见到哥哥这般模样,多半知道这东西可能是真的是假的,但胡父就是不愿意相信,只得无奈的叹息。 “梅梅,这20万你们哪来的!?” 忽然间,尤生喜惊讶的问道。 对啊,他们哪来的20万呢? 胡梅声音都颤抖了,看着扶余,又看了看尤生喜。 “是扶余圣僧借给我们的。” 胡梅小声说道。 “你们还带着活佛去了?!” 尤生喜惊讶的问道,然后连忙看着扶余。 “对呀,我也去了,这钱是我借给胡父的,他还给我打欠条了呢~说要还我40万~” 扶余笑着将欠条拿出来递给尤生喜,看到欠条上白纸黑字,还有两个人的手印,顿时尤生喜感觉眼前一黑。 脑海中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一口把欠条吃掉,然后死不认账,但随后心里还是不允许自己这么做,颤抖着手,又把欠条递给了扶余。 “唉,活佛,您....您也没看出来?” 尤生喜颤抖着问道。 “嗯?小僧又不会鉴宝,大伯说了,就算神通广大,鉴宝也是看不出真假滴~小僧只会看人,可是真真假假,都不能让大伯如意,那小僧也没办法呀。” 扶余笑着说道,尤生喜顿时瞳孔一缩。 “爸,扶余有没有说过这东西是假的,有没有说过那个鉴宝的人是骗子?” 尤生喜颤抖着拉着胡父的手说道,老头一把甩开。 “说了,那又怎样,他个小毛孩子懂什么?这鉴宝鉴宝,需要多少年的经验和沉淀!他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能懂什么?” 胡父蛮不讲理的说道。 “什么小毛孩子,这是活佛,这是咱们家的恩人!是得道的高僧,您怎么糊涂到连他的话都充耳不闻啊?” 尤生喜激动的说道。 “什么活佛,连这么好的宝物都看不出真,我看呐,没准你和我女儿也是被他的小伎俩给骗了!” 胡父冷哼一声说道,尤生喜听完连忙站起来给扶余连连鞠躬道歉。 扶余笑着摆手。 “您,您这不是被迷了心窍了吗,这东西,唉!” 尤生喜想要说什么,随后无奈的坐下,胡梅紧紧的拉着尤生喜的臂弯,也不知道说什么,她更不懂了,只能拉着尤生喜图个心安。 “你们都不信,哼,当初我买这么多藏品真品的时候,胡梅他妈也是百般阻拦,但是现在呢?哪个不是真的?我能用4000换几十万,我就能用5万换2000万,你们不懂就别瞎说。” “本来今天心情挺好的,让你们这么一整,我都不想喝酒了,罢了罢了,你们吃!我回房间里休息了。” 胡父愤愤的说道,然后自己推着轮椅回到房间内,尤生喜见他走开,连忙起身来到扶余这边。 “活佛,我求您了,您在救救我们一次吧,这东西真是假的,我爸他被骗了啊!” 尤生喜激动的拉着扶余的手说道。 “好言难劝要死的鬼,我当时百般阻挠,可是你老丈人不听啊,那我能怎么办,再说了,他还给小僧打了40万的欠条呢!我现在也巴不得那幅画是真的呢!” 扶余捂着嘴偷偷的笑着说道。 “您....您别拿我们寻开心了,我们哪里还得起这40万啊,再说了,您两袖清风,也不需要钱是不是,您想想办法,施展神通,让这个鉴定书上我父亲的手印消失吧!” 尤生喜连连哀求道。 胡梅也看出不对劲了,也跑过来求情。 “扶余....求求你了。” 尤生爱紧紧攥着扶余的手,眼眶含泪,娇滴滴地说道,扶余见到三人都在求情,随后无奈的叹息。 “这件事情,若是不能让胡父自己认识到错误,那么哪怕我施展了神通,帮助你们解决了这次难关,未来他自己,还会贪心再起,犯下大错。” “这欠条呀,我本来就没打算要,但问题追根究底,是出在老头自己身上的,小僧能怎么办呐。” 扶余无奈的说道,然后把欠条塞给了尤生喜。 “钱,小僧可以不要,但是如果他继续这么固执下去,恐怕最后丢掉的就不只是钱喽~”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自顾自地吃喝,尤生喜一家三人哪还有心思吃东西啊,只能坐在旁边无奈的叹息。 “生喜,你不会怪罪我吧,我爸他....我真不该拿你的钱买这么贵的酒菜。” 胡梅红着眼哽咽地说道,看的尤生喜连连心疼,将她抱在怀里拍打后背安慰。 “没事的,咱俩之间不分你我,这就是你的钱,你也是为了哄父亲开心嘛,但活佛说的话我们不能不听啊,现在老爸糊涂了,咱们不能糊涂,明天我们一起去那家店找他说理去!一定要把活佛这20万要回来!” 尤生喜连连说道,胡梅只得靠在他的怀里抽泣。 “咦,要不回来滴,这笔钱呐,可不干净噢~” 扶余神秘地笑着说道。 ...... 他们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了,而捡漏街呢,也早就关门休息,珠眼鉴宝店内,那位尖嘴大叔周偏仁,也是锁好了门提着个箱子走了出来。 他心情很好,怡然自得。 这家店自己开了将近二十年,还从来没有哪一天自己能一笔买卖赚20万的。 他就是一个江湖骗子。 若是真品,就压低价格,自己百般说辞低价收入,然后去拍卖行高价拍卖。 若是仿品,就疯狂抬高价格,让自己多赚一笔鉴定费,给他们一个假的鉴定书。 鉴定书上自己也没有按手印,盖的那什么公司章,根本不具备鉴定资质,就算警察查到了自己,顶多算自己一个虚假传销,罚几百块钱而已,连让自己关门都做不到。 若是被骗的人将自己告上法庭,他更不需要承担责任,自己又没有按手印,虽然签了名,但鉴定书上明确说了,是按手印的那个人承担法律效益,和自己还是没有关系。 那么说,最后他拿出来的那张拍卖行2400万卖出相同藏品的照片是哪里来的呢? 那其实是一进入店门内,就设计好的圈套。 看画的时候,周偏仁会故意把画展开,对着自己背后的摄像头。 看上去似乎是自己真的在沉思鉴定,但实际上,是为了给摄像头另一边的年轻人拖延时间,让他可以复制的更仔细一点。 现代科技这么发达,pS修改图片,颠倒是非易如反掌,将录像截屏,然后扣下来贴在某个拍卖会上,最后再p一个2400万的数字,实在不要太简单。 而且根本不需要特别清晰,毕竟古董拍卖会是不允许带手机进场的,所以他们拍的这些照片都是装作用自己手机偷拍的样子。 那偷拍的照片肯定不清晰,是模糊的,一来二去,呈现出来的假图,就更显得真,本就模糊,那些能看出p图的痕迹也被模糊给遮盖了过去。 从进门开始,背后的人就在电脑面前p图,然后发到自己的手机上,他一番说辞,若是说动了客人,那么不需要拿出图片也能赚钱,若是他百般不信,自己在拿出照片,起一锤定音的作用。 这是自己常用的一个骗人手段,不少人都这么上过当。 一想到那个老头还做着2000万的美梦,周偏仁就止不住的坏笑,提着手里的20万,脚步不由得更快了几分,打算去把这笔钱存在银行卡里。 这店本来就是自己开的,所以不存在说放在店里,他可以存在自己的卡中。 那枚扳指,也暂时被他放在了店内的保险柜中,明天找买家。 他从这边往Atm机走,街的另一边,也有一个人往Atm机走。 这个人肥头大耳,衣服脏兮兮的,看起来就和流浪了很久一样,眼睛四处乱看,随时注意有没有人看到自己的面孔,戴着口罩,戴着鸭舌帽,恨不得把整个脸都藏起来。 那么说此人是谁呢?正是肥龙,那个骗捐款的刘臻经纪人。 他最近可不好过。 丢了刘臻这个摇钱树不说,他送给自己的钱也都没了踪影。 那张银行卡,自己之前在酒吧喝多误事,丢了不见了,几百万不翼而飞,急得他找了三天都没有找到。 那天晚上他兴起,叫了很多女孩陪酒,算上名贵的酒水,那一晚上花费估计得有几十万,银行卡丢了之后,他根本没有钱付款。 这家酒吧还是金氏家族的产业,黑白通吃,说要是不给钱,就把他腿打断留在酒吧内当看门狗。 这话可把肥龙吓坏了,报警?是他没钱结账,报警也是抓自己,所以他根本不敢。 最后在人家多次逼抢之下,他无奈地将刘臻给自己的这套房子卖掉换了钱。 刘臻这套房子其实不值多少钱,本来就是落魄的拳手,他不可能住在豪华大别墅里面,就是普通的小区,所以这个房子及时转手,也就买了五十万块钱,想多卖不假,但自己急着还钱啊,一咬牙一跺脚还是卖掉了。 还了30万,还剩下20万。 肥龙本人又是警察一直传呼但是没有去的逃犯,毕竟他涉嫌敲诈善款,这可是发灾难财,很重的罪,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凤凰街附近藏着。 凤凰街这片区域,怎么说呢,街巷错综复杂,都是那种很密集狭窄,四通八达的小巷,平常警察根本不愿意来这边调查,哪怕是外卖员送个外卖,都容易迷了路。 这种环境下,就有很多隐藏在各处的藏身地点,肥龙就是藏在一个隐蔽的旅馆内,这里信号屏蔽,警察不知道位置,所以才能一直这么安全。 但是今天他实在坐不住了。 手里攥着20万,但是不能花,现在手机有钱没用,旅店没信号,外卖都订不了,而且自己的手机大概是被警方确定了,一旦手机连上信号,第一时间警察就会知道。 所以他这次出来都没带手机,实在是不敢,只能拿着银行卡出来。 自己的银行卡已经被警方盯上了,只要取钱,一样会被锁定位置,但他还是要冒险这么做,因为没钱自己哪里都去不了,只能在这里待一辈子。 自己藏身的地方距离这里很远,只要将20万取出来,短时间内自己就可以跑回凤凰街小巷内继续隐藏躲避,警方可以锁定自己取钱Atm机的位置,但他们来的时候自己早就跑了。 只要过了风头托人买机票,怎么都能逃走。 警察是不可能冻结自己的银行卡的,因为这样肥龙就知道银行卡不能用了,只有不冻结,才有可能让肥龙产生现在这种侥幸心理,去冒险取钱,来确定肥龙的位置。 这也算是一个心理战,对肥龙而言,只要拿到钱我能逃走,那么我就有活下去的希望,危险也要取。 对于警方而言,你不贪图这笔钱,我们也找不到你的位置,算是一个鱼饵。 而且俗话说的好,永远不要将一个人逼到绝路,狗急了还会跳墙,如果真的让肥龙没有任何办法拿到钱,那么也许他会做出杀人抢劫的极端行为,就算这样能抓到他,也会因此损失一条无辜的生命。 所以攥着银行卡,他也奔着Atm机走,两个人就正好迎面碰上。 肥龙疑心重,站在那看着周偏仁没动,周偏仁呢,心情很好,笑着伸手示意他先去Atm操作。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肥龙赶时间,于是就第一个过去。 将卡插入,急切地输入密码,打算取钱。 但是好巧不巧,Atm机里面今天没有这么多钱。 “哟,看来今天Atm机里没那么多钱啊,哈哈。” 周偏仁自顾自地笑着说道,肥龙本来心情就不好,所以头都没回,理都没理,但周偏仁本来就是心眼不宽的人,打算讥讽一下面前的肥龙。 “怎么了朋友,这是急用钱啊?” 周偏仁笑着问道。 “没你的事别瞎打听!” 肥龙冷冷的说道,听到他这么不客气,周偏仁也来了兴趣。 “唉,这存钱和取钱的人啊,心情都不一样,我开开心心的,来存钱,有的人忧心忡忡的来取钱,还取不出来,哈哈。” 周偏仁冷嘲热讽的说道。 人,要是找死,谁都拦不住。 一听到存钱二字,肥龙看了一眼周偏仁手里提着的手提箱,冷笑一声。 “怎么,听意思你是来存钱的?” 肥龙冷笑着问道。 “对啊,本人不才,没什么本事,今天也就是小成一单,赚了二十万吧。” 周偏仁随口说道,肥龙顿时一愣。 有这么巧的事? “我正好要取20万,这样,你先来存吧,你存进去,我不就可以取了嘛?” 肥龙忽然问道,他此刻,还真的没有别的想法,就是单纯的打算让他存钱,然后自己取钱。 “诶,不行不行,你想啊,这笔钱我存了,你取了,那万一明天我要用呢?我来取,不还是没钱嘛!” 周偏仁连忙拒绝道。 “那你明天用钱,可以等银行开门,去柜台取钱啊,这Atm机器里面没钱,不代表银行没钱不是吗?” 肥龙没好气地说道。 “不行不行~你取不取,你不取你就走。” 周偏仁没好气的说道,这分明就是想为难自己,看笑话,肥龙忍着怒火,然后退开。 但是没站远,就站在旁边。 周偏仁上前一步,也没动,就站在Atm机前面愣着。 “你存不存?” “你走不走?” 两个人互相问道。 “你存了,我就走。” 肥龙咬着牙生气的说道。 “你走了,我再存。” 周偏仁得意的笑着说道。 肥龙是目露凶光,见这个人百般刁难自己,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被警察到处追查就搞得自己睡不安稳,这些天都没睡好一觉,眼睛干的火辣,人若是缺觉失眠,那脾气也会跟着暴涨,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看到周偏仁还是那副得意的样子。 他分明就是想要看自己笑话。 其实刚才肥龙提的意见没有毛病,本来存入之后就是网络上手机上的数据,就算你不能从手机里面拿出钞票,但你可以在手机上支付吧? 就算这笔钱被肥龙从Atm机里取走了,也不是把这笔属于你的钱夺走了啊,手机上照样可以使用,互不牵扯,肥龙取得还是自己的钱,只是Atm机里这20万是周偏仁存的而已。 肥龙的手已经伸到背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刮胡子用的保险刀。 “今天,你要是不走,我就换个地方存,诶~你追着我,我就打车去隔壁黄金角存,银行哪里都有,我就是不让你取~” 周偏仁得意的晃着头笑着说道,他笑,肥龙也笑,但是这笑多了一份杀意。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小子,到了下面,可别怪我心狠手辣,今天,我治的就是你这嚣张跋扈的性子!” 肥龙恶狠狠地说道,随后猛然冲了过来用力拽着周偏仁手里的小提箱。 见到他竟然直接抢,周偏仁也是急了,连连踹着肥龙,肥龙本来就胖,没站稳摔倒,但是他手还拉着手提箱,于是两个人就从Atm的楼梯上摔了下来在地上滚成一团。 肥龙一翻身骑在周偏仁身上,攥着保险刀直接按在了他的喉咙上,顿时鲜血横流,喉咙被割破的周偏仁此刻想要求救喊叫也来不及,更何况这附近根本没人,黑咕隆咚,他只能抽搐着死死拽住手中的小提箱不放。 他甚至没有去阻止肥龙用力割穿自己喉咙的手,而是双手将装满钱的小提箱紧紧抱入怀中。 刺啦! 刺啦! 噗! 鲜血横流,肥龙脸上,手上都是鲜血,血如泉涌,肥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用手背揉了揉眼,擦掉溅到眼睛里的血,然后起身拽着小提箱打算抢走。 周偏仁目光失神的死在了地上,但是临死之前肌肉僵硬,他全身力气都抱着这个小提箱,肥龙根本拽不动。 “死贪鬼!死贪鬼!你给我撒手!撒手!” 肥龙踹着周偏仁的手腕,打算将他的手踹开,然后用手脚并用的拉着,最后终于拉开。 肥龙左右看了一眼四周,见到没人,顿时露出贪婪地笑容。 满脸的血迹,油腻的热汗,阴暗的街道,让他这张脸显得无比恐怖。 他目光如狼一样看着面前的手提箱,连忙扣开,打开一看,肥龙顿时愣在了原地。 钱呢? 钱呢!? 肥龙颤抖着将手提箱里面的纸张拿出来,这根本不是一捆捆红色的Rmb,这是紫色的冥币!! 而且只有一张。 一张面值20万,印着一个醪糟小和尚坏笑的冥币。 甚至这张冥币都是假的!正经冥币印的应该是玉皇大帝老人家啊!这小脏和尚哪来的?! 肥龙心急,还真没认出来这个小和尚是扶余,他心思没往这方面走。 肥龙直接愣在了原地,然后看着旁边周偏仁的尸体,发现他竟然在看着自己。 你说是机缘巧合? 刚才肥龙那一顿拉拽,然后在旁边开箱子。 有可能是凑巧,拉拽的过程中,周偏仁的尸体歪了头,正好对准了肥龙现在开箱子的位置。 但你也可以说是冤魂作祟,他死不瞑目,要看着肥龙被骗。 但不管如何,肥龙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将手中的保险刀片直接丢掉,然后颤抖着哭了出来。 他这一辈子没杀过人,虽然贪心做了亏心事,吞了不少善款,但他终究没杀过人。 今天为了活命,他鼓起勇气杀掉了面前的周偏仁,打算抢夺他手中的20万,但没想到,打开一看,竟然是冥币。 Atm机里还是没有钱,自己还是没办法得到钱,而且因为这张冥币,还杀了一个人。 肥龙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打算逃走,刚站起来,一只手就攥住了自己的脚踝。 “别走!带我一起走!!!” 周偏仁发出厉鬼一样的嘶吼,满是鲜血的脸吓得肥龙直接心脏一紧,直愣愣的躺在地上晕厥了过去。 次日清晨,扶余尤生爱去上学,尤生喜外出工作,胡梅则是趁着清晨菜市新鲜便宜,外出买菜。 胡父自己一人推着轮椅来到客厅,打开电视观看,当然,手里还是攥着那幅画和那个鉴定证书。 “今晨新闻,于凤凰街惠生银行门口,发生了一起抢劫杀人案。” “被害人确定身份为周某,被人割破喉咙死在街上,而杀人凶手就昏厥在死者不远处,确定身份为警方通缉的逃犯尹某(肥龙是外号)。” “警方判断,尹某因长时间躲藏无钱可用,这才升起杀人抢劫的动机,杀害了周某。” “现场并未发现赃款,凤凰街警方依旧跟踪调查中。” 胡父看着面前的新闻,目光一凝,因为他看到了那个被割喉的尸体与周偏仁身上的衣服几乎一模一样,顿时瞳孔一缩。 等胡梅回来,他第一时间就让胡梅推着他去珠眼鉴定,但刚到这,就发现这里被警察围住。 周围还围了一大群人。 “我这宝贝是这家老板给我鉴定的!就算他死了,也得有法律效益吧!” “我这东西不能因为他死,就变成了假的了吧!?你们警察还讲不讲理,我这是国宝!华夏瑰宝!要是看错了你们那点工资赔得起吗!” “赶紧开门让我们进去!我们要找他们的工作人员确定这份鉴定书还有没有用!” 一群大爷大妈对着面前挡住人群的警察大声叫嚣道,警察一脸无语。 “是我没说清楚吗?这是一家骗人的鉴定机构,你们手中的鉴定证书,没有任何法律效益,都是假的!” 警察好心说道,但这话似乎彻底引发了这群人的怒火。 “你放屁!!不可能!!这不可能是假的!你看我手里这个碗,这分明就是元代以前的御用宝器!皇上当年拿他吃饭的!” “你看看我手里这幅字画,这字体分明就是乾隆字体风格!这是乾隆皇帝亲手写的!落款还是康熙皇帝给盖的呢!康熙皇帝能作证我这个是真品!” 看着下面这群人疯狂的嘴脸,警察们也是一脸无语。 而胡父一直看在眼中,整个人几乎是僵在了原地。 死的那个人真的是周偏仁,警察说这家店是假的?! 胡父颤抖着将手中的鉴定书摊开,上下打量,然后整个人颤抖着靠在轮椅上。 扶余和尤生喜百般劝说,老头就是执迷不悟,但是现在警察穿着警服,站在那一说,连他们都不承认这鉴定证书,那肯定就是假的了。 胡父整张脸面色苍白,魂不守舍,见到这一幕,胡梅也是急哭了,他们竟然真的被骗了! 看着远处那些大爷大妈,疯癫痴狂的嘴脸,胡父只感觉面上一阵羞愧,昨天,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大放厥词说自己手中的是真品瑰宝。 “爸!我们快去找警察叔叔问问,没准还能把被骗的钱拿回来啊!” 胡梅颤抖着哭着说道。 “没用了,都没用了,咱们要还活佛40万啊!就算拿了回来,还差20万啊!糊涂啊!!我糊涂啊!!!” 胡父哭泣着说道,随后身体一僵,就这么晕倒在了轮椅上。 “爸!!爸!!” ...... 被推回家中,胡父虽然苏醒,但整个人什么都吃喝不下去,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沉闷不语,胡梅十分担心,但也不知道说什么,这一天都不吃东西,老头哪能受得了。 于是就下楼,打算买点糕点。 见到女儿离开,胡父颤抖着推着轮椅,来到了阳台上,老手拉住栏杆,将自己撑起来。 4层楼高,掉下去就是一死。 “女儿,爸爸对不起你啊,我没脸活下去了,我....我还不如....” 胡父哭泣着说道。 另一边,学校内的扶余,一脸无语的看着课桌上的奥特曼,拽着自己的铅笔盒边缘,拖着下半身准备掉下去。 扶余虽然很无奈,但念在尤生喜一家三人心地善良,还是选择出手。 拽了一下奥特曼的腿,将他拽回后方。 接连几次奥特曼还要爬,扶余顿时嘴角一抽,拿起橡皮就压在奥特曼的背部。 这下好了,再也动不了了。 转过来,等胡梅回到家,一眼就看见了趴在阳台地上哭泣的胡父。 “爸!!您这是干什么啊!!你怎么在地上啊!” 胡梅激动地跑过来说道。 “女儿,我不活了!!我要跳楼,我要死!!我....我怎么下不去啊!!” 胡父哭泣着说道,胡梅顿时一阵无语。 “好了,爸,您别着急了,小活佛昨天已经把欠条还给我们了,人家没想要我们还钱。” 胡梅无奈的说道,胡父顿时一愣。 “活....活佛当真这么说了?” 胡父颤抖着问道。 “唉,您啊,等有机会,好好和活佛认错吧,他是咱们家的大恩人,您昨天如此不敬,我都不好说您了。” 胡梅无奈的说道,胡父颤抖着爬起来,在女儿的搀扶下坐在轮椅上。 “女儿啊,快,请活佛今天过来,我一定要好好的和他赔罪啊!” 胡父抽泣着说道,胡梅只得无奈地点头。 第43章 求缘山君现身降罚,白二作怪吓唬凡人 “我说的是真的,那尸体爬起来拽住了我的脚!!有鬼啊!!真的有鬼啊!!” 肥龙浑身颤抖着说道,目光被惊恐和疯狂充斥,虽然双手被镣铐紧锁,但他依旧用力的挣脱,看着身背后拉着自己的警察。 康有为一脸无奈地看着送过来的肥龙。 不得不感叹命运无常,上一次见到他,他还是慈善拳击台上的主持人,现在看到他,已然是抢劫杀人犯。 “康哥,人给你带来了。” 康有为对面的男子笑着说道,康有为也是一笑,随后二人用力地拥抱在一起。 “好久不见,小九。” 康有为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朱九,是凤凰街警局的局长,在康有为年轻的时候,他有一段时间被调遣到了距离黄金角最近的凤凰街警局,那段时间,朱九就是康有为的搭档,二人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也就是几个月,但却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当初抓捕要犯的时候,康有为还救过朱九的一条命,所以两个人是过命的交情,逢年过节都会互相问候,要是除夕假期,初二或者初三朱九还会带着老婆孩子过来串门问好,蹭一顿晚饭。 年轻的时候瘦高高,现在也是将近五十岁的年纪,他就比康有为小五岁,肚子却鼓了起来,但四肢还是那么瘦,显然是没少应酬。 “这小子给你送来了,那我也回去了,等有时间咱哥俩再出去喝酒!” 朱九笑着说道,康有为微微点头,随后目送他上了警车离开。 梁清压着肥龙将他按上警车,然后站在康有为旁边一块看。 “啧啧,您这人脉,凤凰街警局局长专门送犯人,他们局可比我们求缘县警局大多了,据说他们还有食堂呢!” 梁清感慨的说道。 “年轻的时候帮过他,当时他和你一样,都是刚毕业的警察,现在一晃,他都当局长了,真快啊。” 康有为抱着肩膀感慨地说道。 那么说,为什么肥龙要被转移过来呢? 那是因为肥龙骗取善款这个案子是求缘县警局的,案子的办理权和犯人的审问全都在求缘县这边,所以凤凰街只是协助办案。 当时去银行门口的时候,他们也是当成了抢劫杀人案来看待,只是看到杀人犯是肥龙的时候,这才把两个案子并在一起。 但主犯肥龙被抓到,按理说哪边抓的,这个功劳要给哪边,这种情况很多时候人家是不会送过来的,自己内部消化,将功劳自己拿下。 毕竟是两个案子二合一嘛,合成骗善款的诈骗案,还是合成杀人抢劫的抢劫案,全看两边局长怎么决定。 只是因为朱九和康有为的关系,所以打算送康有为一个顺水人情而已。 将肥龙押回去,诈骗案算是结了尾,肥龙骗取的那些善款大多数都已经被分赃,而他自己的那部分早就花完,所以这笔钱最终还是没有着落。 因此市里最终做出决定,这笔钱由他们来填补,去帮助那些真正贫困的孩子们,也算是给了那些打算行善事的好人一个交待。 不过借此机会,朱九也正好开始排查一些凤凰街的古玩诈骗市场,以死者周偏仁为切入点,他开始彻底整顿捡漏街。 大量店铺被查封,他们的流水多多少少都有问题。 虽然他们矫情,是那些人心甘情愿,认为他们手中的是古董,与他们没关系,但朱九也不是傻子,他查的是这些古董的转卖。 也便是那些不允许出售的古董,却被店铺卖出去了这部分。 从这一点切入,大部分人都被逮到了警局内调查。 胡父,求死不能之后,在扶余面前是连连道歉,扶余自然是满不在乎的接受,反正也是为了一顿免费的大餐。 尤生喜这一生波澜,但他本心并不是坏人,虽然贪,但若是没了贪,他的确是一个值得扶余帮助的善人。 他身边这些琐事,不管是胡父也好,还是他妹妹的病也罢,扶余所做的一切,并不是帮胡父,帮尤生爱,而是帮助尤生喜得到一个好的善果,如果没有自己出手,恐怕尤生喜就算不贪,也不会有什么好报。 次日在他家吃过饭后,扶余就再次开始了上学的时光。 不过咱们暂且先不提扶余,讲一讲,孙枫年的事情。 求缘山的改善计划正式开始,首先要做的,就是重修一条山路。 求缘山的阶梯最起码都得有几百年的历史,已经风化的破烂不堪,正常人走路甚至都有可能踩在阶梯上崴脚,这对于后续开发求缘山爬山旅游项目并不好。 因此改善计划有三部分。 首先就是山下商铺,要想让这里真的变成旅游胜地,那么单纯一个求缘山肯定是不够的,孙枫年的计划是,在山脚下的荒地上,建一个围绕求缘山为基础的旅游消费区。 山下公园,游乐园,或者是小型商场,就看孙枫年怎么选,以这个为基础,就可以让大量游客前来消费。 其次就是山路修缮,若想要让人们甘愿爬山,最起码山路得好走,这求缘山虽然大部分阶梯较为平缓,但仍然有险坡,而且山中树林很密集,若是不慎跌落肯定会出危险,所以山路要重新铺。 最后就是山上设施,你得让人家爬到山顶有个盼头,爬山的目的是为了一览众山小。 现在这求缘山,对于求缘县县民而言就是一个秃山,山上除了那个半山腰的济公庙什么都没有,山顶更是一点风景看不见。 把山顶的密集树林清一清,小亭子建一建,引流溪水,造景等等。 不过按顺序来,还得是先开展山下的工程。 因此大片围挡几乎已经把求缘山给围住了。 孙枫年作为老板,自然不会一直守在这里,所以留在这里的建设集团负责人,是一位名叫付一男的五十多岁老头。 他也是孙枫年花大价钱从其他建筑公司聘请来的人才,有不少开发旅游区的经验,所以这给项目交给他他最放心。 身高不算高,湘南那边的人,大概也就是170上下,肚子很大,整个人圆滚滚的,一肚子油水,显然没少应酬,桌子上摆着烟缸,里面插满了烟蒂,和莲花一样,他也懒得倒,自顾自的坐着。 工地开工,首先就是挖土重建地基,所以整个山下沸洋洋的什么都看不清,就算洒水降尘,效果也没那么好。 工地开工,又是郊县,附近还没有居民,因此他们是日夜颠倒的干,24小时两队工人轮流施工,确保工程进度快。 晚上的时候,正好轮到付一男值班,不过他是负责人,不需要时刻站在工地里,除非有监理方的领导要不甲方巡查,否则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自己的办公室内。 这天晚上,刚吃完饭的付一男疲惫的靠在座位上看着电脑中的电影。 他们这种工作,吃饭基本没什么固定的点,这吃完了都晚上十一点左右了,这一宿自己也不能睡,所以干脆就看电影解乏。 由于集装箱生活区建造在施工场地内,因此他所在的集装箱,背后就是求缘山的山脚,距离那片密集的丛林很接近。 一直看着电视的他没注意背后的窗户,可以看到,一双黄澄澄闪烁着幽光的眼睛一闪而过。 “哼哼~” 付一男轻哼着歌,看着面前的电影抽着烟,喝着凉啤酒,好生自在。 就在这时,房间外有动静。 咕噜噜噜..... 似乎是某种大型生物的低吼声,声音不大,很轻,但付一男没听见,电脑的电影声音很大,又是外放,自然听不见这种细微的声音,他依旧看着面前的屏幕。 “啊!!!” 就在这时,忽然间外面传来一声惨叫,付一男顿时愣了一下,然后按空格把电影暂停静静的听。 好像外面很吵闹,有什么动静一样,人们在跑,见状付一男连忙将烟头掐灭,从地上摸索起来红色的安全帽开门跑出去。 只见工人们纷纷丢下手中的施工工具到处乱跑,夜晚聚光灯的照射下只有几处光亮,其他地方依然昏暗无比,又是旷野荒郊,所以更看不清,他只能看到有很多人往集装箱这边冲。 还没等付一男拉一个人问问怎么回事,一声镇山怒吼忽然间从后方传来。 吼!!! 这是某种猛虎的吼叫,付一男差点没吓得坐在地上,连滚带爬的打算跟着工人跑,但是见到工人们竟然钻到了漆黑密集的小树林里面,付一男根本不敢跟过去,一溜身钻回了自己的集装箱内,然后将门反锁。 砰砰砰!! 几个工人冲过来拍了拍门,付一男根本不敢开,颤抖着爬到窗户那边将窗帘拉上,然后颤颤巍巍的躲在角落里。 山上有老虎!? 付一男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有这么恐怖的事情发生,知道求缘县比较贫困,山林山上大多比较原始,但没想到竟然还有老虎! 哆哆嗦嗦的坐在集装箱内的地上,忽然间房间内的灯泡瘪了。 啪! 房间瞬间变得阴暗,工地停电了,外面的聚光灯也是停止了运作,除了略微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内照射进来,房间内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沉默了将近五分钟左右,忽然间,窗户似乎有人再用手指轻轻的敲打。 哒哒... 哒哒... 声音很微弱,付一男小声喘息着,颤抖着爬过去,打算从窗帘下面的缝隙看看,刚爬过去一抬头,竟然看见了一只雪白色的小鸟用鸟喙敲窗。 几乎和球一样圆,浑身羽毛圆润如玉,在月光的照射下竟然反射出荧光。 似鸟非鸟,似鸡非鸡。 翅膀很小,和鸡翅膀一样,但却和鸟一样收羽站立。 付一男抬头看鸟,这白鸟竟然也低头看着付一男。 小小的眼睛中,带有一丝戏虐,不知道是不是付一男看错了。 砰! 背后的大门瞬间被某种恐怖的力量一撞,整个门都向内凹陷,付一男顿时吓坏了,颤抖着靠在墙边。 砰! 又是一撞,整个门都已经扭曲到能看到门外的场景,通过缝隙,一只黄澄澄的灯泡一样的大眼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吓得付一男顿时眼前一黑,晕倒在了地上。 大眼看着付一男晕倒,也没有继续撞,而是转身上了山林,而那只白色的小鸟,则是透过缝隙飞了进来,正好落在付一男圆滚滚的肚皮上。 随后.... 啐! 它对着付一男的脸啐了一口鸟口水。 “妈的,贪生怕死之辈,也敢来我师尊的庙宇?肥猪。” 白鸟没好气的说道,粗狂的嗓子,怎么都不像是这只小白鸟口里说出来的。 他走到付一男脸上,随后撅屁股拉了一泡鸟屎,随后展开翅膀扬长而去。 飞到外面借着月色,它看着远方的山林悬浮在半空中。 “黄毛大虫,回来吧!跟你大哥我上山见见师爷!” 吼!!! 老虎应声回应。 白鸟落在猛虎的王字头顶,沿着山路一点点往上走。 这只老虎可不一般,最起码得有将近三米长,这在老虎的体型中绝对不多见,本来应该是黄黑线条交错的毛色,但是那黑色毛发比较淡、稀疏,因此整只老虎看起来几乎和黄色的没什么区别。 借着月色,他们一点点的回到了山上的庙宇之中。 到了济公庙门口,老虎停下脚步,白鸟则是飞了进去,落在庙宇门口的帐篷上。 “秃子!秃子!起来!” 白鸟用脚踹着帐篷顶没好气地喊道,随后帐篷打开,一个睡眼惺忪的英气年轻人爬了出来。 此人正是刘臻。 看到白鸟,刘臻连忙揉了揉眼,然后起来作揖行礼。 “二师兄好。” 刘臻恭敬地说道,白鸟冷哼一声,然后落在刘臻光秃秃的头顶。 随后刘臻看向一旁的黄毛大虫,笑着对它招手,它也是点头示敬。 那么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前些日子,师父给自己的二师兄终于破壳而出,可二师兄一出生,竟然就可以口吐人言,而且神通广大。 虽然一嘴炉灰渣子,张口就骂,但师兄很照顾自己这个师弟,总是给自己从山里抓来野味。 一开始刘臻是不敢吃的,他自认为是出家人,不能食荤,这可把师兄气坏了。 “你个秃驴,咱们拜谁门下?” 白鸟没好气的问道。 “扶余师尊啊。” 刘臻疑惑的回答道。 “咱们师爷!师尊!哪个不吃肉饮酒!你还清修什么?你这不是离经叛道吗!” 白鸟一边说,一边踩着刘臻的头,刘臻顿时无语,于是当天就吃了一块师兄带回来的兽肉。 二师兄在山林内称王称霸,欺负山中野兽,没过几天,山中稍微有点修行的那些小妖小怪都被制服。 其中就包括这只黄毛山君。 这是求缘山上的镇山君,早些年是一只从动物园逃窜出来的幼虎,后来在这山上长大,由于聪慧灵智,他一直隐居山中躲避人类。 之后偶然的机会,发现了半山腰的济公庙宇,黄毛山君便开始了虔心修行,每日夜晚月色当头便来到济公庙宇门外匍匐跪拜。 扶余是知道的,毕竟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留在这庙宇里清修,这也是之前他和小灰说让他抓来这大虫尝尝野味的缘故,他早就知道山上有猛虎了。 但是这山君,心倒算虔诚,虽然聪慧一点,但是在修行上没什么天赋,跟着扶余修炼了不知道多少载,也没有开通灵智,但最起码懂得躲避世人,尊重庙宇,所以扶余就一直留着他。 直到二师兄出生降世,这山里大小妖怪可是不得安宁。 他简直就是一个混世魔王,今天骚扰这家黄鼠狼的窝,明天踹飞这家树上的鸟巢,山里妖怪就没有不怕他的。 一般这种有庙宇的山,妖类怪类偏多,大多都借助庙宇有了点灵智,虽然不至于说危害人间,但最起码懂得害怕。 一看这白鸟神通广大,所以全部被他收入麾下。 刘臻虽然觉得这不对,但毕竟是自己师兄,而且他的确对待师父师爷很虔诚,总是跟着自己一起虔诚跪拜,也不好说什么。 为什么说,二郎真君对于白羽凡间留子嗣的事情这么生气,就是在此。 这白鸟二师兄,天生就是魔种,是人间的大灾大难,若是没有扶余指点,以他的本性,早晚会去外面危害人间,这也是要求扶余收下他为徒的原因,就是要教化他,不让他为非作歹。 这是一个本性就坏的大妖,哪怕刚刚出生,一样神通广大,是足以祸乱人间的妖魔,因此扶余就是要渡他指引他,这才是师叔拜托自己的事情,只是这需要一个过程。 虽然现在白鸟对于扶余虔诚膜拜,但若是不管不顾,早晚他还会遵从命运,堕入妖魔之道。 刘臻是扶余最小的弟子,不过他没有理由怕面前的二师兄。 虽然他到处搞怪,但是他对待自己是真好。 虽然总是骂自己秃驴,殴打自己,但二师兄有好东西是真给自己分享。 还总是帮自己找场子。 就比如刚才去山下工地这一番闹,本意,就是为了给师弟报仇,谁让他们那天欺负了师弟?! 白鸟极其护短,他可忘了,明明是你师弟把人家十几个人给打了。 不过嘛,白鸟还是知道尺寸的,虽然命令黄毛吓了他们,但没有伤人。 “唔.....师兄,您这大晚上的把师弟喊起来干什么啊?” 刘臻打了个哈欠问道。 白鸟轻哼一声,然后踩踩他的秃头示意他往外走。 来到黄毛山君身边,山君也是恭敬地点头,随后二人站在山边看着山下。 “师弟,师兄给你报仇了!这群家伙欺负你,我刚才吓得他们屁滚尿流,还在那个大胖子脸上拉了一坨屎,哈哈哈!真是痛快!” 白鸟哈哈大笑着说道,刘臻顿时嘴角一抽。 “二师兄,万一师尊怪罪下来怎么办啊....” 刘臻无奈地问道,顿时白鸟圆滚滚的身体一僵。 “咳咳咳,我是为了给师弟出气,师尊不会怪罪的!不会不会!” 白鸟自信地说道,刘臻顿时满脸无奈。 “真不会?” 刘臻继续问道,白鸟浑身羽毛都在流汗。 “要不,师弟还是带你去找师尊请罪去吧,我们是修行之人,不能欺负百姓的。” 刘臻无奈的说道。 “还需要请罪啊,我看呐,他是要造反了!!”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童声从背后庙宇内传来,顿时白鸟浑身一僵,刘臻也是面露喜色,回头跪在地上。 “徒儿见过师尊!” 刘臻立马笑着说道,黄毛老虎见到扶余到场,害怕的哆哆嗦嗦,也是趴在地上,虽然他害怕白鸟,但是在这位面前,白鸟算个屁啊! “白二,你就不打算回头见见我?” 扶余没好气的叉着腰看着刘臻头顶的白鸟问道,白鸟顿时颤抖着回头。 “嘿嘿嘿~师尊,您来了您不早说,徒儿都没给您准备酒菜,嘿嘿嘿。” 白二笑嘻嘻的飞了过来,靠在扶余的肩膀上扭捏的用圆滚滚的身躯噌扶余的脸蛋。 “准备酒菜,是人头菜,还是人头酒啊?” 扶余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问道,白二顿时艰难的吞咽口水。 “徒儿哪敢伤人啊,这不是为了给小师弟出气嘛~” 白二笑嘻嘻的说道。 扶余伸出手掐住白鸟的小爪子将他提起来,白鸟也不敢动,就这么倒吊着看着扶余。 “好啊好啊,还收了小弟去外面吓唬人了,你怎么这么大能耐呢?” 扶余没好气的问道,白鸟哆哆嗦嗦的摇头。 “不敢不敢,这不是小弟,这是....这是见我英姿飒爽,过来投靠的,你!还不快滚!” 白二大喊道,黄毛山君动都不敢动,因为扶余没让他动,依旧哆哆嗦嗦地趴在地上。 随后白二颤抖着回头看着扶余,鸟喙露出一抹无奈。 “我错了师尊....” 白二无奈的说道,扶余没好气的冷哼一声,然后将它又丢在了刘臻的头顶。 “你们两个,都进来吧。” 扶余一边回头往庙宇内走,一边说道,刘臻立马起身跟了过去。 庙宇内现在有了三个蒲团,一大两小。 大的是刘臻坐的,稍微小点的是扶余的,那和茶碗一样大小的是白二的。 扶余坐好后,一人一鸟左右坐在扶余身后。 “虔诚修行,晚上了,是修行的最好时机,哪能出去给我招惹是非,罚你们俩一周不许吃肉!” 扶余没好气地说道,白二无奈地点头,刘臻一脸无语的指了指自己。 “师尊,我没....” “闭嘴!你不拦着你师兄,罪等相同!”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刘臻欲哭无泪,我能拦住的吗! 随后刘臻也是无奈的低头,刚美滋滋的吃了一回肉,这下好了,之后又吃不了了。 “之后,那山下人,会为你们师爷的庙宇重塑修缮,不管他们用何材料,怎么修缮,我都不许你们二人阻拦,这是他们的因果,你们不许插手,明白了吗?” 扶余头也不回的说道,一人一鸟都是点头。 “记住,不管他们怎么做,都不许插手噢!” 扶余再次强调道。 “知道啦!” 白二和刘臻异口同声的说道。 “嗯,好吧,今天就暂时放过你们这俩顽劣小徒,唉!要是你们有小灰一般听话就好了。” “也不知道我那大徒儿现在怎么样了。”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闭上眼,盘腿参禅打坐,再也不语。 ...... 次日清晨,整个求缘山下的工地都闹开了锅。 “山上有老虎!和轿车一样大,太恐怖了,我们不干了不干了!” “昨天晚上险些出人命啊!老张头从山上滚下来了,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呢!” 工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听的孙枫年是目瞪口呆,看向一旁的付一男,这胖子坐在座位上呆愣的愣神。 “付一男,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枫年看着他惊讶的问道。 “这....这山上有老虎啊,我们昨天晚上刚开工没几个小时,这老虎就从山上跑下来了,到处要吃人,若不是我们跑得快,早就死了!” 付一男颤抖着说道,孙枫年顿时眉头紧皱。 旁边的康有为也是一脸懵。 一大早,就接到了报案,说是求缘山下的建筑工地遇到了老虎袭击,一人重伤,几人轻伤。 可值得一提的是,没有一个人是被老虎抓伤或者是咬伤的,都是在逃跑的路上摔倒,重伤的那位最严重,他脚踝在上山的时候崴到了,直接从山上滚了下去,若不是有树拦了一下,估计会直接摔成半死。 这件事在警局内炒的沸沸扬扬,现在还没有被大众知道,暂时封闭了信息。 若是让居民们知道这求缘山上有老虎,恐怕这件事会闹到市里去。 孙枫年呢,其实知道的也不比康有为多,他也是一大早接到了付一男的电话,听说了这件事,这才急忙忙赶了过来,谁成想竟然出了这么档子事。 工地被老虎袭击?这传出去谁信啊。 让孙枫年安抚好工人情绪,作为求缘县警局,这些扶贫计划他们自然是很喜欢看到,对于求缘县的发展很重要,所以一定要安抚好工人,继续留在这施工。 而康有为和梁清就开始调查工地。 地上的确有老虎的足迹,巨大的脚印几乎和人脚一边长,宽要多出几倍,大大的一只落在地上,看着就不小。 而且再看付一男的集装箱门被破坏的样子,更加让二人胆颤心惊了。 “康伯,枪能打老虎嘛?” “这枪管用吗,还有,打老虎犯不犯法?” 梁清心里没底的问道。 “你放心,若是命中,老虎还是无法抵抗枪械的,但我们能不杀就不杀,最好用麻醉枪,我车上有,一会上山的时候带着。” 康有为提醒道,梁清连连点头。 “真奇怪,你说这老虎是为什么袭击他们?”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肚子饿了,下山找吃的?” 梁清猜测着说道。 “可是这么多工人,也没人被老虎抓伤啊,给我的感觉好像就是,它在吓唬他们一样,驱赶他们。” “你看那付一男的集装箱,门都被撞成了那个样子,我过去添一脚都能把门踹开,若是老虎真的肚子饿下山找吃的,那付一男还能活?” 康有为说道,的确有道理,若是它真的肚子饿,那肯定会死人啊,这群工人手里有没什么枪械,单纯的钢筋棍,不可能威胁到老虎,若是真被袭击,怎么也得死一个两个人。 当然,不死人肯定是好事,但这件事有蹊跷啊。 “您怀疑是什么?” 梁清疑惑的问道。 “啧,感觉像是在赶他们走,但求缘山作为求缘县最重要的扶贫区域,难道真的不让这里的工人施工了?山上的老虎一般叫做山君,它应该是为了保护这座山吧。” 康有为缓缓说道,梁清顿时嘴角一抽。 “我发现您自从上一次去了吴家之后,也变得特别迷信了,连山君庇护山林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梁清无奈的说道。 “怎么,见过上次白衣女鬼之后,你不迷信?那你把胸口的佛牌摘下来啊。” 康有为没好气地说道,梁清顿时撇了撇嘴,将胸口的佛牌塞到衣服里。 “算了,上山看看吧。”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 二人回到车上,拿好了麻醉枪,随后一同上山。 这山上有济公长老的庙宇,康有为知道,还是扶余的师尊,所以打算顺路去看看。 一大早,他刚上山,正好撞到了下山的刘臻。 “诶?!” 康有为看到剃光了头的刘臻顿时一愣。 “施主,您这是?” 刘臻疑惑的问道。 刘臻不认识康有为,虽然那天扶余讲故事,刘臻给扶余钱的时候康有为坐在旁边,但刘臻的注意力都在扶余身上,没看这张桌子上的其他人。 后来扶余在拳台上讲大道理的时候,康有为在下面没上来,因此刘臻对于康有为没印象。 但是康有为对刘臻有印象啊,他当时就认出来刘臻是前着名拳王,同时后来又和扶余看了他的表演,所以印象很深。 因此这次也是康有为先开口叫住了他。 刘臻现在剃了光头,身上穿着灰色的朴素僧袍,没什么亮点,值得一提的是,他的脑袋顶上竟然站着一只白色的小鸟。 那小鸟也在看自己,眼神似乎是在打量。 刘臻开口问话,其实是问他这身警服,意思是,警官你们来这干什么的意思。 康有为立马回答。 “你不记得我了,我叫康有为,那天你给小扶余饭钱,我就在旁边,后来扶余去擂台上玩,我也在底下看着呢。” 康有为笑着说道,刘臻顺着这句话去找记忆,这才想起来。 “噢!贫僧记得,见过您!” 刘臻也是露出笑容,笑着说道。 “想不到施主您竟然是警察啊,真是有缘啊。” 刘臻继续说道。 “你在这干什么呢?” 康有为看着刘臻问道。 “贫僧现在已经拜在了扶余师尊门下,是他的弟子,因此在这山上的师爷庙宇内清修,这番下山,是为了去山下化缘。” 刘臻缓缓说道,康有为顿时惊讶的一愣。 “你是小扶余的徒弟?!” 康有为惊呼道。 “嗯!” 刘臻笑着点头。 梁清也是目瞪口呆。 “那小脏和尚竟然还收徒了?” 梁清诧异地问道,顿时一道目光含着杀意的看着自己,梁清不知道从哪来的目光,感觉脖颈子一冷,连连缩了缩脖子。 白二没好气地看着这个梁清,但在外人面前还是不能暴露自己身份,只能忍着。 “小扶余就住宿在我们家,我算是扶余的养父!” “我们家小扶余那可是神通广大,你知道什么呀你。” 康有为笑着说道,回头没好气的看着梁清回了一句。 刘臻和白二都是一愣,想不到这就是师尊在人间的养父啊,真是机缘凑巧,竟然是警察。 “对了,康警官,您这是上山有什么事情吗?” 刘臻疑惑的问道。 康有为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于是就把来龙去脉讲了一番,白二听着只感觉满头冒汗,圆滚滚的鸟身动都不敢动,刘臻也是皮笑肉不笑,尴尬的点头。 “哎呀,真没想到这山上竟然还有老虎啊,哈哈哈哈....” 刘臻笑着,康有为和梁清都是一脸无语,怎么感觉他笑得这么假呢。 “不过,我在这山上修行了好长一段时间了,还真没见过老虎,是不是你们看错了?” 刘臻笑着问道。 “那山下还有老虎的脚印呢,可能扶余的师父神通广大,庙宇内的气息让山野猛兽不敢靠近吧,不过你还是要多加小心呐。” 康有为好心提醒道,刘臻尴尬的点头,随后二人寒暄几句之后告别。 康有为继续上山,刘臻下山。 “师兄....怎么办呀!” 刘臻一边下山一边小声问道。 “嘘,别说话,我找个机会,偷偷杀了这两个知道内幕的人!” 白二恶狠狠地说道。 “那康有为是师父的养父!” 刘臻立马提醒道。 “那就杀了他旁边那个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白二继续恶狠狠地说道。 “二师兄,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和师尊讲了。” 刘臻没好气地说道,顿时白二鸟躯一震。 “你!你哪头儿的你!” 白二气哼哼地说道,随后用力踩了踩刘臻的头,刘臻嘿嘿一笑,看来只有师尊能镇得住这二师兄了。 另一边的康有为上山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山君老虎的身影,也没看到什么踪迹,他们是警察,不是猎户,追犯人可能很拿手,但是追踪野兽,这件事他们不在行。 因此最后看了看扶余师尊的庙宇,给济公长老鞠躬行礼之后,二人便下了山,打算向局内申请外援,聘请专业人士来处理。 他们还是没有足够的底气在这丛林里抓一只老虎。 不过也因此,山脚下的工地肯定是不敢开工了,至少在这只老虎被抓到之前,没有工人胆敢施工了。 第44章 心生嫉妒多生怨,麻烦不断接踵来 篮球场上,一位英姿飒爽的男孩优雅的转身躲过拼抢的随后,然后一个后撤步投篮精准命中,顿时场下传来不少女孩的欢呼声。 “牛逼啊穆哥。” “照着水平练下去,那今年全市高中篮球大赛的冠军不还是我们的了?” 队友们笑着过来和男孩碰拳问好,男孩笑着点头,然后用目光扫视场下,可是并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那个身影。 穆青,高中部高二年级校篮球队队长,高一时带领英雄附属中学夺得了t市高中篮球大赛的冠军,为学校拿到诸多荣誉,可以说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男同学之一。 他身高将近一米九,虽然看起来瘦瘦的,但透过篮球服可以看到结实的腹肌和隆起的肌肉,虽然不大,但每一块都充满爆发力,为他的起步运球提供充足的力量。 长相同样是英气逼人,眉毛很粗,宛如阔剑,留着一头狼尾,随着奔跑头发会自然而然的背到脑顶,五官标准精致却又不失男人的英武,绝对是电影明星级别的英姿。 也因此,哪怕只是训练,穆青的球场下面也会坐着十几位来自高中部的女同学。 自己从上了高中开始到现在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在学校内几乎已经换过了将近十个女朋友,每一个都是窈窕淑女,婀娜多姿,但穆青总是没有交往太久的时间,相比较细皮嫩肉,身子娇弱的美女,他反而更喜欢那些带有些肌肉的运动女孩。 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他在体育馆内的室内篮球场训练,隔壁场是女子排球社训练,两边的球都凑巧的跳出界外,一心关注篮球的穆青和一心关注排球的张芳就这么凑巧地撞在了一起。 他顿时就被张芳结实的肌肉所吸引,久久不能忘怀,加上其原本就不凡的样貌与凹凸有致的身材,迫使穆青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从小到大的穆青在学校内几乎都是众星捧月的姿态,从来都是女孩主动和自己告白,他还没有过自己主动的一次。 张芳是自己的第一次主动表白,但却以失败告终。 看到场下没有张芳,穆青场下那些漂亮的女孩连看都没看,随后继续转头打球。 训练了一个多小时,中午的休息时间很快结束,疲惫的穆青浑身都是热汗,坐在操场的阴凉地上,和自己的队友们一起享受着冰凉的汽水。 就在这时,一直看着远处教学楼的穆青,忽然间发现,张芳竟然抱着一个饭盒走了出来。 她小步快跑来到水池边上,一边笑着,一边刷碗。 !? 张芳竟然还会小步跑!? 那迈腿的姿态,简直和情窦初开,打算奔跑过去见男友的初恋女孩没有丝毫的分别,一只手抬着空饭盒,另一只手攥着校服外套的边角,脸上甜甜的笑着,看上去甚是可爱。 穆青顿时就愣住了,他印象中的张芳那可是三步并两步,两步并一步的大跨越跑姿,怎么一个多星期没见,就变成这样了?! 穆青刚要冲过去,就发现教学楼又跑出来一个男孩,个子不高,和自己站在一起可能还不到胸口,小光头光溜溜的,在太阳下面反光,男孩走到张芳后面看着她刷碗。 两个人有说有笑,张芳还不时用沾着水的手将水珠往男孩脸上弹,二人玩水嬉笑打闹,完全就像是热恋中的情侣,穆青原地化为石头。 “穆哥,你咋了?” 穆青旁边的好友看着他问道。 “姚树军,我没看错吧?那是张芳吧?” 穆青颤抖着伸出手指着远处的张芳说道,姚树军也是回头看,随后笑着点头。 “咋了,我们都能认出来嫂子,你认不出来了?” 姚树军笑着说道,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刚转过头,顿时僵住,然后再次猛然回头。 “这,内秃子是谁!?” 姚树军不敢相信的说道。 “对啊!这秃子是谁啊?” 穆清也是不理解的喊道。 这里面其实是有一个误会的,按理说,穆青应该是看见过扶余照片的,但为什么现在还没认出来呢? 因为上次张芳拍照片的时候,给扶余带了一个假发,别小看这个假发,有的时候一带,整个人的气质就不一样。 穆青拉着操场护栏,颤抖着看着远处面色羞红的张芳,看着笑得开心的男孩,整个人无力的坐在地上。 “她真的有男朋友了....她没骗我....妈的,竟然把我的女神变成了....这种....” 穆青不忍直视地看着,看着张芳打闹时不经意间露出的兰花指,顿时气的直咬牙。 自己明明最喜欢的是女汉子张芳啊!这怎么变成优雅公主了? “擦,我帮你问问!” 姚树军立马起来就要过去,但是被穆青按在地上。 “你过去干嘛!你过去张芳不就更讨厌我了吗!” 穆青气不过的说道,姚树军也是无奈的嘴角一抽。 “那咋办,就这么看着?” 姚树军无奈地问道。 “不行,我绝对不允许这个男的把张芳变成如此娇弱的模样!她这样还怎么实现自己带着校队夺得全市冠军的梦想!?我必须要让他们分开!不计一切手段!” 穆青咬着牙坚定的说道。 “军子,你不是在外面认识点人吗,你帮我找找他们,放学的时候找他,让他离张芳远点!” 穆青连忙问道。 姚树军思索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可以,正好今天放学我和成哥他们上网去,我们一块去,你到时候就放学走你的就行了,交给我了。” 姚树军点头说道。 “好兄弟,这件事做好了,我请你还有成哥他们吃饭!” “太客气了!” 与此同时,远处的张芳和扶余.... “啊!!姐姐!我都说了你不要再给我刷碗了!!” 扶余欲哭无泪的从教学楼里面气喘吁吁的追出来,但是仍然晚了一步,自己没有张芳跑得快,她还是直接将饭盆放到了水池里。 “怎么了,姐姐给弟弟刷碗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张芳红着脸回头笑着说道。 “不是呀!!舒心阿姨已经开始怀疑小僧了!!小僧从来不碰水,每次都准备回家给我刷,但是看到碗刷的这么干净!她已经猜出来我在学校里有女孩帮我刷碗啦!” 扶余无奈的喊道,张芳顿时脸上一红。 “那,那阿姨怎么说?” 张芳红着脸转过身看着扶余扭捏的问道。 “说刷的真干净,肯定是小姑娘家家刷的。” 扶余无奈的说道。 “就没问,这个女孩是谁?” 张芳笑着问道。 “问啦!但是我没说!” 扶余无奈的喊道,张芳顿时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怎么,我拿不出手?” 张芳昂起头骄横的说道。 扶余顿时欲哭无泪,打算去抢饭盆,但是直接被张芳一屁股怼开,然后用满是水的手往扶余脸上弹,扶余是何等人,脸上有水顿时怪叫连连。 所以说这根本不是热恋中情侣那样美好的画面,这是冤家碰头。 ...... 铃铃铃.... “好了同学们,上周五一假期过后,学校连放五天,明天周六日还是需要上课的可别忘了,只加一天周六,周日学校要举办初中晚会,请同学们的家长最少到场一人,共同参加。” “有社团的同学可以在晚会上表演获得学校的社团赞助,大家要去好好准备啊!” 王老师笑着说道,随后放学。 今天是周五,由于加了课,所以明天还是要来上学,但只补一天的课,周日竟然是晚会。 这也算是附属中学的一个特色,每到学期中,学校都会举办晚会,初中高中分开,本来大舞堂的那栋楼就可以容纳所有学生,现在减少一半,正好可以让家长进来。 所以这是一次规模很大的晚会,一年一度,每年到这个时候都是英雄附属最热闹的时候,据说连t市英雄大学的校领导还有市里的干部都会来参加。 这个期中晚会其实没什么特殊的意义,就是让孩子们聚在一起开心享受表演的,晚会从晚上7点开始一直到10点,三个小时。 包括唱歌,舞蹈,小品等各种表演,加在一起共计20个演出,而整个初中部几千人,因此能拿到演出资格的人并不多。 但每个参加社团的学生都需要准备一个节目,不管能不能选上,但必须得有,去参加晚会表演的选拔,一旦被选中,那么学校将会给一笔不小的社团活动补贴,一般都是2000元起步,根据社团成员数量多少加减。 所以老师说完,马安安就眼前一亮。 来到社团教室,扶余自顾自地坐在了最靠近门口的位置,杨雪站在旁边举着一个付款码收费,并且安排同学排队,扶余则是坐在座位上老气横秋的摆弄着桌上的一些零散玩意儿,都是算命用的。 这个算命摊子已经开了两天,不算去尤生喜家耽搁的两天,也让他们赚了不少的钱。 5块钱给一个人算一件事,现在账头上已经有了两百多块入账。 此刻门口还排着老长的队呢。 毕竟就算半个小时,所以速度快才是王道。 “扶余大师!能不能帮我算算,晚会当天我表白隔壁班女生的成功率啊!” “你生日姓名。” 旁边的杨雪提醒道,他立马念出让杨雪记好,随后将这张纸递给扶余,扶余看着摸着下巴沉吟几声,然后抓起面前桌子上的各种形状橡皮一丢,任由它们掉在桌子上。 扶余神神秘秘的看着,然后思索着点头。 “嘶~~恐怕不行啊,这个女孩并不喜欢你啊。” 扶余无奈的摇头,男孩顿时失落的一愣。 “那,那她喜欢谁?!” 男孩不甘心的问道。 扶余昂起头闭着眼没说话,杨雪再次举着付款码过来,男孩虽然很无语,但还是拿出手机扫了5块。 “嘶——” “应该是喜欢你身边的某个好朋友吧!” 扶余摇头晃脑地说道。 男孩嘴角一抽,连问都没问,直接扫码再次支付5块。 “准确姓名!” 男孩咬着牙说道。 “姓李~~” 扶余神神秘秘地说道,男孩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伸手和扶余握了握,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远处扶余鬼头鬼脑的样子,马安安和吴昕等人笑眯眯地看着,然后转过头看着坐在一起的几个女孩。 吴昕,李念兰,马安安,宁晴雨还有尤生爱五人坐在一起,除了旁边算命的二人以外,全部到齐。 “每个社团都要出节目表演,咱们也要出节目,不过每个社团的所有成员算作一个,所以我们这些人只出一个就行。” 马安安凝重地说道。 “那我们表演什么呢?一个人去还是大家都去?” 宁晴雨疑惑的问道。 “你们有什么才艺不?” 马安安询问道。 “我可以跳舞!” 吴昕笑着说道,众人都看了过来。 “你来一段。” 尤生爱偷笑着说道。 吴昕顿时脸上一红。 “那,我只给扶余看....” 吴昕红着脸低头小声说道。 “那你不早说,耽搁我们一周排演节目的时间!现在连小品都演不了了!” 李念兰没好气的说道,吴昕想要反驳,但的确没什么好狡辩的。 其实王老师上周某节课的时候就说过晚会要表演这件事,提前一周的时间告诉过同学们准备节目,但当时吴昕说自己会跳舞,所以大家就默认他们的节目是舞蹈,但谁想到吴昕只给扶余跳。 “那底下坐着几千人,吴昕,你能跳吗?” 马安安看着她轻轻的问道,吴昕红着脸摇头。 “唉,那算了,咱们想想别的吧。” 马安安无奈的趴在桌子上说道。 “要不唱歌?我会唱歌!哥哥还夸我唱得很好听呢!” 尤生爱笑着说道。 其他人看着她身上的白蓝校服,随后无奈的叹息。 “学姐,你是高中部的,不和我们一起演出....” 李念兰无奈的说道,尤生爱顿时反应了过来,然后不再说话。 “安安,你会唱歌吗?” 李念兰看着马安安问道,马安安顿时脸上一红。 脑海中回忆起了自己小时候第一次给爸爸唱生日歌的场景,差点没把老爸折磨死。 “我....我五音不全....” 马安安红着脸低头说道。 “那怎么办呐,难道我们不出节目了?” 吴昕看着她们无奈地问道。 “要不就这样,反正周六放学还有一个节目选拔呢,我们干脆直接随便上一个人过去凑乎凑乎,到时候被淘汰不就完了吗!” 尤生爱眼前一亮忽然说道。 其他几个人顿时纷纷点头。 对啊,反正不一定要去演,只要参加了选拔,就算是交任务了事,至少可以把老师这关过去。 “可是,都参加了.....不去争取一下社团补助吗?” “2000块诶,有这两千块,都够我们去云峰山聚会一次了。” 马安安无奈的嘟着嘴说道,其他几个人也觉得这笔钱不少,的确可以填补他们最近社团金库空缺的问题。 之前那些钱,加上扶余这几天算命赚的钱,宁晴雨和尤生爱购买了10只仓鼠,5公5母,还单独买了一只母仓鼠放在了小红的笼子里。 繁殖仓鼠然后售卖,也同样是未来重要的社团资金来源,所以不能落下。 多了一只仓鼠,就相当于多了一个笼子,一旦过程完毕,那么公母仓鼠需要分开,毕竟仓鼠是独居动物,不能混养,不然会打架,甚至互相咬死对方。 笼子和里面的摆件是一笔钱,仓鼠是一笔钱,饲料又是一笔钱,因此他们现在缺钱的很,学校给的补助是有流水的,他们在网络上购买的任何社团用品都需要截图发到社团群内,由学校统一检查。 若是发现物不对账,那么社团就会被直接取消,因此他们实在是不敢偷偷的用自己的钱。 商讨了半天,也不知道表演什么,等扶余半个小时的算命时间结束,他们也没有出结果。 “怎么啦,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扶余笑着坐下,就看到了一个个趴在桌子上失落的女孩们。 “扶余哥哥,我们不知道表演要演什么....” 吴昕小声说道。 “你不会跳舞吗!” 扶余忽然问道。 “那我....那我不是为你学的嘛....” 吴昕红着脸说道,之前趁社团教师没人的时候给扶余跳了一段,虽然手脚僵硬差点把自己四肢给系上,但好在吴昕长得漂亮,也算是弥补了一部分。 况且,她学的舞蹈嘛....也不是什么正经舞蹈,扶余看完都脸红那种,所以才说是专门为扶余学嘛。 听完扶余也是嘴角一抽,说的也对。 “那你们就没有什么别的才艺啦?” 扶余疑惑的问道。 众女孩都是摇头。 “唉!看来还得要小僧出马呀!” 扶余站起来叉着腰骄傲地说道,顿时她们眼前一亮。 “大师!您还会什么神通!” 杨雪激动地问道。 “哼哼,变魔术!” 扶余笑着轻哼道,顿时大家眼前一亮。 “快快,扶余弟弟,变一个!” 尤生爱笑着说道,扶余连忙挥手,然后指着面前的小红,手指一抖,小红立马站了起来连连膜拜。 大家顿时嘴角一抽。 “扶余,你这最多算是驯兽吧....” 宁晴雨无奈的说道。 “对啊,而且小红为什么就听你的话啊,嘿!嘿!” 李念兰无奈的说道,随后自己也是对着小红连连指过去,但是小红看都不看自己。 扶余嘿嘿一笑,然后审视地看着面前的这些女孩,扶余这种目光注视下,顿时她们都脸上一红。 一个个稍微坐正了点,衬托一下自己的身材。 “不过嘛,小僧需要一个和我一起配合表演的,到时候我表演一个大变活人!” 扶余笑着说道,顿时女孩们都眼前一亮。 “我我我我!!” 吴昕高高的举起手,扶余看了她一眼然后微微摇头。 “你太瘦了~” 扶余随意说道,吴昕顿时失落的低头。 “我我我!” 尤生爱连忙举手。 “你是高中的!”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尤生爱无奈的叹息。 “扶余,我可以吗?” 马安安红着脸指着自己说道,扶余看着她傲人的身材,马安安顿时脸上更红,紧了紧校服外套。 “不行,你太胖了!” 扶余摇头说道。 “你!!你!!” 马安安生气的看着他,扶余连连坏笑。 几次三番都不行,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宁晴雨身上。 前面提到过,宁晴雨戴眼镜,文邹邹的,身材和样貌只能算是这群女孩最不夺目的,但放在学校中,也绝对是美女班花级别,而且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直垂脚踝的大长发,特别吸引人眼球。 宁晴雨见到扶余看着自己,红着脸低头。 相比较身边的这些朋友,宁晴雨并不会像她们那样如此直白的表达自己对于扶余的好感。 要说看着扶余这张脸没有任何羞涩,那绝对是不可能的,扶余绝对是5岁到80岁的女人杀手,不管老少,不管窦开还是薄暮,都会被扶余的英姿所打动。 在安静的时候,宁晴雨也会偷偷地注视着扶余,路过三班的时候,也总会在门口找一下扶余的座位,看一眼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其实宁晴雨并不想加入社团。 家里的条件并不好,宁晴雨有两个弟弟,父母从弟弟很小的时候离异,一直以来都是跟着父亲生活。 母亲结了婚,有了新的孩子,很少回到家看自己和两位弟弟,上一次母亲给自己打电话问候,还是上学期期末开始没考好的时候,教训自己不好好学习。 父亲是工地监理,常年在项目内居住监督,一个月也回不来几次家,因此家中大小事情都是她一个人打理,两个弟弟年纪小,还没上学,所以她每天回到家又要写作业,还要给弟弟们做饭。 生活很清苦,这样的孩子多半早熟,也多半特别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情感。 加入社团,会耽误自己一个小时的时间回到家为弟弟们做饭,所以她起初也打算拒绝。 但是当她看见扶余的那一刻,她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若说是一眸定了情,便给了自己一次任性。 对不起了弟弟们,为了姐姐的幸福! “小僧觉得小雨不错,就让你来吧!” 扶余笑着说道,其他几个女孩纷纷露出羡慕的神色,但却没有敌意。 因为吴昕,马安安,李念兰还有尤生爱都认为,这个屋子里杨雪和宁晴雨不是她们的对手,所以既羡慕,也松了一口气。 宁晴雨显然没想到扶余会选到自己,红着脸点头。 很快到了放学时间,众人挥手告别。 今天也很特殊,康有为忙碌求缘山猛虎袭击事件,现在还在警局安排这件事的后续工作,李悦则是再次重回忙碌,舒心阿姨需要在家做饭,那么扶余和兰兰就只能自己坐车回家,好在很近,基本上也不会出什么危险。 但是今天,扶余很意外的没有选择和兰兰一起走。 “兰兰,你先回去吧,小僧还有点事情要去做。” 扶余笑着说道,背着书包站在扶余书桌前等待的李念兰顿时一愣。 “又有人请你吃饭?” 李念兰无奈地问道,这些天扶余几乎没在家里吃过饭,今天这家请,明天那家请,整的兰兰都是十分羡慕。 “嘿嘿,那你就别管啦,小僧自有定夺!” 扶余笑着说道,李念兰无奈地点头。 “要不要帮你把书包带回去啊,你吃饭还背着书包?” 李念兰问道,扶余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书包其实并不重,书本都在课桌内,不需要每天带回家,基本上包包里面就是卷子和作业,所以很轻,李念兰轻松地将扶余的书包抱在怀中,然后转身走出教室。 等到人差不多走空了,扶余这才不慌不忙的背着手走出校门,但他没注意的是,他刚出来,背后的女厕所一个女孩也是红着脸走了出来。 “唔....肚子还是好痛。” 马安安捂着肚子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女孩子嘛,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不舒服,刚要回家,就感觉肚子拧着那么痛,所以只能赶紧去厕所,走的也很晚。 司机还在门口等着,马安安不想让叔叔等得太久,但刚出来,就看到了扶余摇摇晃晃的身影。 “扶余今天怎么也这么晚?” 马安安疑惑的低语道,也没打招呼,而是跟着扶余离开,步伐不紧不慢,她打算看看为什么扶余这么晚才走。 此刻家长们基本上都已经把孩子接走了,学校门口没那么热闹,那些一放学就等着卖烤串小零食的商贩们也都开始收拾东西。 但是在街角,站着几个人。 年纪最大的估计得有二十岁,年纪小点的也得有十六七,个子都很高,五个人站在一起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只有一人穿着校服,其他几人穿的是便服,而且很花哨的那种,各种花纹和动物,估计只有他们自己认为威风好看。 五人之中被围着的人年纪最大,一头染过的黄毛,看上去凶神恶煞的,瘦的可以用皮包骨头来形容,但却穿着肩膀撑起来的外套,一副五人之中大哥的模样。 “龙哥,这都一个多小时了,这小子还没出来?” 黄毛身边一个胖男不耐烦地问道。 龙哥回头看了一眼姚树军。 “这个小光头有社团,会晚一个小时,大胖,你就这么着急?一会到了网吧别坑我们就行!” 姚树军笑着说道,顿时其他几个人也是一笑。 “等会呗,着什么急,反正网吧一直都给我们留坐呢。” 龙哥随意的笑着说道,然后自顾自地坐在马路牙子上,在怀里摸出烟抽,还给身边的其他几个人分了几根。 姚树军也点了一颗,坐在龙哥旁边。 不一会,小扶余就走了出来,顿时几个人眼前一亮。 “就内个光头吧?我擦,这么帅?” 大胖指着扶余惊讶的说道,龙哥也是一愣,这种帅气的确很少见,哪怕是一会要打的对象,龙哥还是心中惊讶了一番。 不过很快众人就反应了过来,起身走了过来。 扶余刚要走,就感觉有人拉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嗯,施——诶!!” 扶余刚要问,就被直接拽走到了前面的街巷里面,马安安看到后都吓坏了,顿时小脸煞白。 扶余这是遇到混混了! 马安安心急如焚,焦急的背着书包跑回车内。 “叔叔,等我一下,我一会就回来!” 把书包丢在后座上,马安安快步追了过去,刚才司机一直看手机呢,等抬头的时候,安安已经放好书包跑走了。 他没看到扶余被拉走的情景,因此不知道马安安这么着急是干什么,也许是落下东西在教室了? 不过作为副市的司机,多少还是有点聪明的,感觉到了事情有点不对劲,安安小姐刚才的语气很急切,不像是东西没拿全。 思考片刻,司机也没急着下车,而是看着马安安的背影钻到了前面的小巷内,并没有进到学校教学楼内。 自己看不见了,这时候他才下车跟过去。 另一边,扶余被大胖直接推到了墙边。 本来扶余就矮小,一米五出头的个子,这群人堵住小巷,扶余连他们后面的马路都看不见了。 “你就是扶余?” 姚树军看着扶余询问道。 “正是小僧,几位施主,把小僧拉到这里,是有什么事情不方便说,有求于我吗?” 扶余也不害怕,笑着问道,龙哥见状顿时一笑。 “和尚?” “还行,不孬,的确是有事情拜托你。” 龙哥显然是常年混社会的那种人,一开口说话就和其他人不一样,并非所有混混都是大家想象的那样蛮横不讲理,嚣张跋扈,龙哥应该是更高级别的那种,带点礼貌和冷静。 “弟弟,是这样的,你在学校里是不是有女朋友啊?” 龙哥笑着按着扶余的肩膀问道。 扶余疑惑地摇头。 “没有啊,小僧是出家人,出家人不能有凡尘情缘的。” 扶余合十拜佛的鞠躬说道,姚树军,龙哥,还有大胖等人面面相觑。 有道理啊。 这小孩子小光头的模样,加上说话的用词和语气,倒真有一副出家人的样子,而且不骄不躁,也并不害怕他们,难道他们误会了? 不过姚树军是亲眼看见扶余和张芳打闹的。 “你骗谁呢,我中午亲眼看见你和张芳在一起了,她是不是你女朋友?” 姚树军没好气的问道,扶余大眼睛滴溜一转,随后坏笑着点头。 “你说张芳施主呀,不算是吧,只是偶尔经常去她家玩,她总是抱着我玩电脑来着。” 扶余随口说道,顿时龙哥嘴角一抽。 这是和尚说的话吗。 他们大概认为扶余是装的,所以没有刚才的疑虑了。 “弟弟,你还小,我们不想打你,你以后离张芳远点,咱们都好解决,不然我也很难做啊,你说这兄弟找我帮忙,我能不帮吗?” 龙哥笑着说道,搓着扶余的小光头,扶余没说话,依旧笑着看着他们。 “你们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背后一声娇喝,五人都是回头,扶余也是歪着身子通过缝隙,看到了马安安的身影。 马安安看着高大的五人,心里也很害怕,但还是低着头跑了过来。 一个女孩跑过来,他们五个没有拦,而是把马安安让了进来。 安安挡在扶余前面,拉着扶余的手转身。 “你们要干什么!欺负人是吗!” 马安安骄横的说道。 “哟,这是你的帮手?还是你的另一个女朋友啊?” 大胖没好气的说道。 “你还真别说,这小丫头还真挺好看。” 龙哥笑着蹲下,打算伸手去摸马安安的脸,但是被马安安一巴掌拍走。 “我告诉你们,你们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 马安安生气的说道,随后拿出手机威胁。 龙哥眼疾手快,一把将手机夺走。 “你!你还我!” 马安安要过去抢,但是被扶余抱住了腰拦住。 扶余抱着自己,马安安顿时浑身一僵,整个人直接一软,靠在了扶余怀中不动了。 “嗯~我看看啊。” 龙哥打开马安安的手机,本来小姑娘就没什么心思,手机里也没什么好藏的,所以手机没有密码,见到他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来回的翻,马安安顿时脸上一红。 “你!你不许看!你这是违法,我要报警!” 马安安眼圈含泪的喊道。 “你报呗,你手机在我这呢,你怎么报?” 龙哥没所谓的说道,依旧自顾自地看着,马安安回头看向扶余,那意思是拿手机,扶余摊了摊手,书包让兰兰带回家了,自己身上没有手机。 顿时马安安心中一紧。 “哟!哟哟!你们看!” “这不是这个小和尚的照片吗,那这个就是他的账号呗。” “我看看啊,哎呀,这个小丫头给他的备注竟然是扶余哥哥,哈哈哈。” 龙哥哈哈大笑的说道,其他几个人也是踮起脚尖凑过来看,随后都是大笑。 “扶余哥哥~” “扶余哥哥~” 他们坏笑着说着,马安安被气得眼圈红肿,颤抖着就要哭出来,不过扶余轻轻拍了拍马安安的头,然后揉了揉。 “乖,看小僧的。”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把她拉到背后。 “喂!各位施主,这样看一个女孩子的手机是不好的,我劝你们还是早早地还给她,免得惹出事端噢~” 扶余笑着说道,龙哥顿时冷笑一声。 “怎么,你能给我们惹什么事端?” 龙哥不屑地说道。 “小僧的确惹不了什么事端,但是他就不一定喽~” 扶余指了指他们的背后,五人同时回头,但迎接他们的是一个棒球棒。 砰! 大胖直接被一棍子闷倒,其他几个人纲要冲出去,但是却被一脚踹了回来。 马安安害怕的紧紧拉住扶余的臂弯,扶余则是扶着她的手一点点往后退,让开空间让他们打。 吴司机,虽然是副市的司机,但他不只是这一个身份,他同样是退伍的军人。 为副市这样重要的人服务,那么必须得是华夏值得信任,高层们放心的人,而退伍军人则是最好的人选。 内心为国报效的热血还没有冷落,虽然不能提着枪在战场上拼杀,但保护马副市这样为民谋福的好副市,也同样重要,因此吴司机很热爱自己的工作。 平日里副市对待自己像对待朋友一样,如此关照,他不可能放副市的女儿受伤。 一脚踹飞面前的龙哥,随后提着棒球棒就用力猛挥,连挥带踹,一个人打的五个人还不了手。 可能也是被打急眼了,龙哥从裤子里摸出来一个蝴蝶刀来,但吴司机打的太过于专注,根本没注意,大胖爬起来直接抱住了他的腰。 虽然没有什么格斗经验,但身强体壮的大胖得有将近200斤,这么大体格子压在身上,即便是退伍军人也得用力挣脱,一时间还真被他怼在墙上,借此机会,龙哥提着蝴蝶刀就捅了过去。 “哎呀呀,可别酿成大错啊。” 就在这时,不知道扶余从哪里窜过来了,竟然站在姚树军的肩膀上,一抬脚,就把龙哥手里攥着的蝴蝶刀直接踹飞,然后踮着脚接住。 姚树军都傻了,这小子怎么忽然间跑自己头上来了。 用力向上挥拳,扶余偷笑着跳起来,这一拳挥空,竟然直接打在龙哥脑门上,直接将他抡倒,随后扶余双脚合并落下,再次踩在姚树军脑袋上,顿时被踩晕,趴在了地上不再动弹。 其他两个混混见三人都已经被放倒,连滚带爬地逃走。 只有大胖还低着头用力的抱着吴司机的腰。 “龙哥!打啊!军子,打啊!” 他全身力气都在顶着吴司机,所以没注意到背后两人都已经倒地。 扶余一脸无语的看着他,看了一眼手中的蝴蝶刀,将刀子折起来,用不锋利的刀柄,对着面前肥硕的大屁股.... 嘿嘿一笑。 一个千年杀! “呀~~” 大胖发出刺耳的尖叫,然后捂着屁股躺在地上抽搐。 吴司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终究不是年轻的时候,要是换做自己没退役之前,这五个小混混自己不用武器都能一打五,现在打了几个都得扶着墙歇会,连连摇头感叹。 马安安眼中都是星星和桃心,她站在后面看得最清楚。 扶余是很轻盈的踩着两边的墙壁左蹬右跳,轻巧地落在了姚树军的肩膀上,然后潇洒的抬脚踹飞龙哥手中的刀,然后机智的解决掉了两人,随后用了一个绝对不算偷袭的招数击败了最强的大胖。 这简直就是自己的男神啊! 马安安脸羞红的不行,小心肝噗噗直跳,眼睛根本离不开扶余帅气的脸。 “哈....” 吴司机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背着手的扶余,然后喘息着频频点头。 他知道,如果没有扶余,自己恐怕也得挨几拳。 “扶余!!你没事吧!!” 就在这时,在吴司机错愕的目光中,马安安直接扑到扶余的怀中紧紧的抱住他。 扶余无奈的看着,吴司机嘴角一抽。 小姐,你问问我呗。 她担忧的扶着扶余的胸口,上下打量,见到扶余没有受到半点伤,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再次紧紧的抱住他。 “谢谢你救了我,谢谢....” 小姐,你也谢谢我呗。 马安安红着脸小声说道,根本没去管满头黑线的吴司机,她现在的姿势啊,是抱着扶余,把头靠在扶余肩膀上。 但头是在另一边,所以吴司机呢,看着马安安面部的视线挡了一个扶余的脸,他看不到马安安的面孔。 说完,马安安动作很细微的用嘴在扶余的脸颊上点了一下,然后这才松手。 “啊!!!” 扶余像八爪鱼一样后退,然后拌在了撅屁股倒在地上的大胖身上直接仰躺下去。 “扶余!” ..... “嗷!!” 扶余坐在沙发上,吃疼的叫了一声,止不住的乱动,舒心阿姨没好气地拍了一下扶余的小光头,扶余顿时老实地坐住不动。 “让你乱跑,这下老实了吧,看把头磕的,肿着么打一个包。” 舒心阿姨没好气的说道,用红药水擦拭着头顶的伤口,然后轻轻吹气,扶余小声嘶呼嘶呼的忍着,嘟着嘴不敢说话。 康有为一直笑着看,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看到扶余受伤,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开心。 扶余没好气地看着他。 “你还笑!” 扶余不满地问道。 “哈哈哈,我就笑。” 康有为笑着说道。 “爷爷!你再笑我不跟你好了!” 李念兰没好气的说道,顿时康有为收起笑脸,随后兰兰也是担忧地看着扶余,让康有为无奈的嘴角一抽。 “这是干什么去了,摔得这么厉害,还是头落地!” 舒心阿姨看着扶余质问道。 “嗯.....唔....额....没摔,就是跑太快了,脑门撞墙上了。” 扶余小声嘟囔着说道。 “哈哈....” 康有为刚要笑,就看到舒心和李念兰两道带有杀意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严肃的看着。 “扶余,你哪能这么不小心啊,万一磕到鼻子撞折了怎么办!” 康有为语重心长地说道,实则还是在憋笑,扶余看出来了,咬着牙看着他,但他说的对,舒心阿姨眯着眼看着自己,扶余只能无奈的认怂。 “知道了....” 扶余无奈的小声说道。 “好了,弄完了,去吃饭吧。” 舒心阿姨笑着捏了捏扶余的脸蛋,然后转身坐在饭桌上四人开始用餐。 第45章 恶人警示令人担忧,晚会即将拉开序幕 和往常一样,周六下了班,康有为疲惫地回到家。 刚到家门口,康有为就一愣。 他们住的小区是黄金角内比较老旧的一片小区,楼栋内一般都会贴很多的广告,这在很多地方都很常见,大家也都清楚画面是什么样的。 但是康有为他们家门口一直都没有,只因为在门框上挂着的一行大字。 光荣之家。 这是康有为年轻时候参军,为国报效的证明,同时也是多年警察生涯得到了回报的最好见证,整个小区就他一家有。 当年买完这套房子之后,那局里面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场面搞得十分热闹,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了康有为是军人,让舒心和李悦脸上光芒倍增。 也因此康有为一家在小区内特别受尊敬,这些贴小广告的贩子呢,也不是傻子,别的地方他们敢贴,但若是贴到了光荣之家门口,那肯定没有好下场,因此,他们家房门门口很干净。 但他之所以疑惑,就是因为,在自己家门边上,有用黑色马克笔,写上的一行字。 恶果将至。 四个字,看的康有为眉头一皱。 他是警察,他比任何人的记忆力和察觉力都要敏锐的多,自己每天下班回家,从来没看到这句话,昨天周五的时候还没有,但今天有了,这说明是昨天自己回家的时候有人在外面写的。 昨天有人跟踪自己? 康有为第一时间就在脑海中回忆,但他当时并没有在意这件事,因为回家的时候比较晚了,扶余回来都七点了,他当时刚到家,天色有些黑,自然看不清。 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谁特别明显。 恶果将至? 这是告诉自己有危险啊。 而且这个人还知道自己家的位置,这就更让康有为谨慎了。 拿着钥匙,他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家门回去,而是下了楼,站在楼栋门口打电话。 “小李,你在局里吗?” 康有为轻轻的问道。 “在呢,怎么了康伯?” 小李嘴里嘟囔着问道,显然在吃东西。 “你帮我查一查我们小区附近的监控,我昨天七点十分回到家之后,有谁进入了我们小区。” 康有为询问道,从这句话就可以看出来警察的职业水平。 首先,他精准地记住了自己每天回家时候的准确时间到分钟,其次,他明白自己所在小区的楼内是没有监控的,因此开口问的时候,他问的是,谁进入了小区,而不是谁进入了自家所在的楼栋。 小李听到这话,也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人跟踪您?” 小李警惕地问道,没有再继续吃东西。 “应该是,我家门口被人写了字。” 康有为低语道,小李眉头紧皱,敢在光荣之家门口写字,说明这家伙无法无天啊。 “我明白了,但您在的那个小区有点老,您这件事其实得问凤凰街,咱们求缘县是没办法调动您所在小区的摄像头的。” 小李提醒道,康有为微微点头,然后挂断了电话。 本想直接打给朱九,但是一想朱九现在是局长,拜托人家这件事会添麻烦,想了想,他就把自己手机的通讯录关上了,然后凭借着记忆,拨打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这个电话很奇怪,大家都知道,电话一般都是11位,或者座机号6位,但是康有为打的这个电话,是3位数。 003。 电话拨了过去,直接提示自己打的是空号,但是康有为没有挂断也没有关闭手机,而是继续等着。 过了大概十几秒,电话竟然接通了。 “喂。” 电话另一边,传来了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似乎是某种机械电子音合成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感情。 “帮我查个监控。” 康有为低语道,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周围有人听见。 “哪。” 男子低语道。 “t市,黄金角,瑞景小区。” 康有为提示道,要注意的是,他这里告诉对方位置的时候,多加了一个t市。 这大概率说明对方不在国内。 “10秒。” .... .... “你要找什么?” 男子十秒后问道。 “我进去楼栋之后,有人进来吗?” 康有为问道。 “有,三个人。” “张惠兰,56岁,住在3楼,身份证号xxx,手机号xxx,职业保姆,家里3口人,是下班回家,腰背有隐疾,最近一次去医院是4天前,挂的骨科,没威胁。” “古生,75岁,住在5楼,.....没威胁。” “还有一人,凌峰,49岁,不住这个小区,身份证号xxxx,上周三从钢铁监狱逃了出来,杀了三名狱警,4名罪犯,这人是有记录前科的,抢劫杀人,臻金银行,三千万,二十三年前,是你亲手把他抓进去的。” “极度危险。” 男子低声说道,康有为直接僵在了原地。 凌峰。 这个名字,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 这是自己抓过所有犯人之中,最臭名昭着,罪孽最深重的一个,杀人无数,视人命如草芥,当时一起抢劫案死了几十人,还被抢走了三千万巨款,到现在这笔钱都没有下落,康有为不可能忘记。 但.... 他不是一直在监狱内好好的改造吗?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当年抓住他之后,自己帮他找到了他自己都不知情的孩子,他百般感谢自己,并且承诺会好好改善,为什么现在又逃了出来到了自己家门口写上恶果将至四个大字? “还能查的更细致一点嘛,能查到他逃狱的原因吗?” 康有为轻声问道。 “难,不过,我可以开始彻底调查他,查他逃出监狱之后的行动路线,但需要时间和金钱。” 男子低语道。 “那小子会替我付钱的。” 康有为低声说道,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过你不会再找我。” 男子询问道,康有为的双眼恍惚了一下。 “我知道。” 康有为点头说道。 “他死后,你什么都没做。” “你和那群人一样,就干看着,让他们把他带走了。” “连尸体,都不愿意还给我们,那棺材里埋的,是一身衣服。” 男子继续说道,原本毫无感情的话,多了一份怨恨。 “我知道。” 康有为再次说了一遍。 “康有为,好自为之。” 嘟.... 电话挂断,康有为心情沉重的看着面前的手机,然后缓缓放在口袋内。 站在楼下,他久久不能平复心情,没有动,就这么看着远处的天空发愣。 仿佛那天上,应该有什么东西一样。 随后他颤抖着咬了咬牙。 “真是,废物。” 康有为暗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骂别人。 随后他转身进入了楼栋内。 与此同时,遥远的几千公里外,一个昏暗的地下室内,一个男子看着屏幕内的康有为进了楼栋后,缓缓关闭了面前的屏幕。 这里没有摄像头,因此锁定这里画面的,是卫星。 天眼卫星。 手机放在一边,刚才就是用它接的电话,可以看到,康有为的来电显示,上面赫然是004这个号码。 男子看着失神的康有为,皱着眉头摇了摇头,然后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号码。 002。 “喂,怎么了,又缺钱了?” 电话那一边传来了一个中年男子戏虐的声音。 “康有为找我帮忙了,你得付钱。” 男子低语道。 “操,我成你们提款机了呗?” 中年男子没好气的说道。 “500万,还是那个账户。” 男子轻轻的说道。 “你直接来我家拿不就完了吗?我家钥匙你没有,还是我家密码你不知道,还是说大名鼎鼎的天眼不敢来啊?” 中年男子笑着说道。 男子没说话,直接挂断。 他看着面前的画面,然后按动键盘上的空格。 凌峰的照片瞬间出现在屏幕上。 男子看着凌峰的脸,然后点上了一颗烟。 “嘶.....” “呼.....” “惹错人了,小子。” ...... 周日晚会,舒心阿姨开心的将小西装给扶余穿在身上,扶余虽然穿的很不舒服,但在舒心阿姨的杀气目光下还是无奈的穿好。 “小僧就不能穿僧袍去嘛~” 扶余无奈的说道,舒心阿姨连连摇头。 “这多帅气呀,我们孩子今天要上去表演了,康有为!你到时候鼓掌要不是最大声的,回来我拿你是问!” 舒心看着康有为瞪眼说道。 “好好好,我蹦起来鼓掌。” 康有为无奈的笑着说道,随后和扶余还有李念兰一起出了家门。 晚会当天周日,学校并没有安排课程,不过要求学生家长要在下午四点之前到校进行准备。 晚会开始之前,家长们会现在教室内坐好点人数,而晚饭呢,则是在学校的食堂进行,都是免费,而且专门为了晚会做了很多好看好吃的糕点。 有点类似于外国贵族大学那种成年礼的感觉。 学生家长们都要穿正装,女孩们穿上好看的小裙子参加之类的。 这也算是附属中学靠拢国际的一个脚步,这东西又不是糟粕,学过来没什么不好,反而可以增加孩子们的社交能力,要知道,现在很多大学生,都很害怕和陌生人说话,就是传统教育方式导致的。 他们可能学习特别好,但面对交流的时候总会体现抵触。 小扶余穿着一身修身的黑色西装,这是之前李悦专门为扶余挑选的,大小肥瘦刚好合适,穿起来显得十分英气,配上扶余的帅脸,马路上就没人不回头看的。 李念兰穿着一身白色的碎花裙子,脚下踩着一个半透明的黑色小鞋,马尾还绑了一朵花一样的发卡,看上去十分的可爱,和扶余走在一起颇有一种郎才女貌的感觉。 至于咱们的康警官,那就是朴实无华了。 穿了个灰色的宽松短袖,外面套了一个黑色的皮夹克,裤子也是牛仔裤,看起来和日常穿着没什么区别。 惹得李念兰十分不满。 “爷爷,你能不能穿正式点啊,你和我们俩都不是一个画风的!” 兰兰不满的问道。 “啊?这已经是爷爷最好看的衣服了啊!” 康有为欲哭无泪的看着孙女,这身皮夹克,可是自己当初专门为了耍帅勾引舒心买的,当时把舒心迷得不要不要的,怎么到了孙女口中就成了不是一个画风了啊。 上车前往学校,学校门口今天格外地热闹,附近几个停车场全部爆满,各种好车轿车停好,陆陆续续的家长们和孩子一同进入学校,穿的都是十分正式,爸爸们都是西装领带,妈妈们都是礼服长裙,看起来简直就和贵族聚会一样。 同学们也是一个比一个英气,不再穿朴素的灰白校服,一个个显得格外精神漂亮。 刘国启穿着一身干练的紧身服,虽然没有腹肌,但隆起的胸膛还有两臂的肌肉也体现的淋漓尽致,张丰是一身小西装,和扶余的差不多,配上金丝眼镜,也是文质彬彬的感觉。 进入教室内,扶余看得眼花缭乱,怎么自己的同学一个个都不认识了呢!? 康有为坐在了李念兰旁边,因为和扶余正好在墙边和窗边,两个人差的很远,所以只能选一个人坐,那他肯定选择自己的小孙女。 吴昕悄咪咪的在背后拍了拍扶余,扶余疑惑地回头,第一眼没看到别的,先看到吴青山这张老脸对自己笑眯眯的点头问好。 然后再低头看吴昕。 吴昕穿了一身淡紫色的礼服,胸口平胸,虽然不隆,但也勉勉强强,极度勉勉强强地挤出了一条沟沟,她脖子上戴着一串雪白色的细珍珠项链,头上是一个玉钗子,看起来颇有大家闺秀的感觉,虽然是礼服搭配玉钗,但中西结合之下,竟然还特别搭配。 脸上画着淡妆,小嘴唇抹了一抹粉色的唇膏,显得晶莹剔透雨打芭蕉般清纯,眼角眉梢两颊,都有小亮点点,应该是擦了什么带亮粉的化妆品,显得这张脸更加可爱动人,甚至还多出了一丝性感。 腿上穿着黑色的丝袜,虽然是迷你版,但也把吴昕修长的腿衬托出来,脚下踩着淡蓝色的高跟鞋,露出精致的脚趾,连脚趾头都做了美甲。 她一直红着脸看着扶余欣赏自己的美,心脏怦怦直跳。 “小吴你好~” 扶余笑着对吴青山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转过头去了。 吴昕顿时原地石化,看的吴青山也是嘴角直抽,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孙女更好。 毕竟她可是一大早就让全家的佣人过来参谋打扮的。 扶余没脸看了,再看下去,自己都要脸红了。 不经意间,就感觉有人一直看着自己,不出意外,正是马安安。 马安安一直歪着头看着扶余,扶余撇了一眼,随后也是嘴角一抽。 马安安穿了一身童装旗袍,黑红色的,将她凹凸有致,不是当前年龄段级别的曼妙身材体现的淋漓尽致,蜂腰傲胸,紧身贴合腹腰,将肚子上精致的人鱼线模糊显露一些,虽然坐着,但没有一丝一毫的赘肉。 旗袍露出了肩膀两端,白嫩和黑红正好形成对比,耳朵上带了两个垂到肩膀上的玉质耳环,腰上还别了一个香嗅金丝袋,头上盘了一个球,将长马尾收了起来,显得头发很短,别具一番成熟之美。 本来坐的位置就可以看到马安安的腿,扶余也是低头看了一眼。 旗袍开叉不高,也就是到膝盖往上一点,微微露出了一截白嫩的小腿,吸引人目光渴望能多看一截,脚下穿着黑色的粗根尖头的高跟鞋,到有一种民国时期的富家公主之美,和吴昕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马安安一直捧着脸回头频频看着扶余,他父亲自然也是注意到了,用带有一丝杀气的目光从马安安的脖子后面看着扶余,扶余顿时避开目光不敢去看。 很快人们就到齐,老师也进了教室,王老师就是一身旗袍,也没人愿意去详细观看。 “好了,大家都到齐了吗?安安,起来清点一下,从门边第一排开始,统计一下。” 王老师说道,马安安乖巧地点头,然后提着旗袍站起来,拍了拍腿和臀下,将褶皱旗袍整理平整,随后来到讲台上拿走签到表,从李念兰所在的那一列开始挨个统计询问。 问道兰兰和康有为的时候,康有为还指了一下扶余,示意扶余也一起记上,见状马安安眼前一亮。 一直笑着和康有为说话,逗得康有为哈哈大笑,频频夸奖,还和旁边马安安的父亲一直笑着说道。 李念兰都气死了,抱着肩膀没好气地看着自己爷爷。 扶余也听不见,自己没事情干的自顾自地看着窗外,随后大眼露出一抹笑意。 他们在二楼,本来就不高,自己窗边不过几米就是一排造景树,此刻距离自己最近的这棵树上,一只小白猫趴在那,看着扶余连连喵喵叫。 扶余伸出小手和她打了个招呼,小白猫也和招财猫一样对自己招手,逗得扶余咯咯直笑。 “扶余扶余~一会到了大舞台那栋楼,你能牵着我的手进去嘛~求求你了扶余哥哥~你牵着我的手,然后绅士的让我坐下好不好!” 吴昕拉着扶余的肩膀哀求着说道,吴青山老脸一僵,低着头,全当没听见。 这丫头,连自己这个爷爷坐在旁边都不管了。 扶余无奈的回头。 “女施主,请自重呀!男女授受不亲的!” 扶余无奈的说道,吴青山暗自点头在心里给小活佛点赞。 吴昕生气的撇过头。 “你答应我这件事,我请你吃大龙虾。” 吴昕坏笑着说道,扶余顿时眼前一亮。 “爷爷,你快说呀,请扶余哥哥吃龙虾!” 吴昕连忙说道,吴青山老泪纵横,知道宝贝孙女自己保不住了,欲哭无泪的点头。 “请....请....” 吴青山低声说道,扶余顿时嘴角一抽,怎么这老家伙和要哭了一样。 扶余没理他,对吴青山伸手。 吴青山木讷的将手递给他。 “你少吃点肉吧,多吃点蔬菜,感觉你最近身体不太好呢。” 扶余随口说道,吴青山顿时一愣。 “您摸出来什么了?” 看着给自己号脉的扶余,吴青山连忙问道。 “啧,你是不是便秘了?” 扶余问道,顿时吴青山老脸一红,吴昕捂着嘴小声的笑。 “扶余哥哥,你怎么知道呀,爷爷最近在厕所里呀,总是,唔!!额!!ger~~” 吴昕笑着学道,吴青山更脸红了。 “啧,还得吃石头!” 扶余坏笑着说道,吴青山顿时浑身一僵。 “真吃?” 吴青山无奈地问道。 “哈哈,逗你的。”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小手在怀里摸了摸,将麒麟琉璃壶偷偷摸摸的塞给了他。 见到这酒壶的品相,吴青山都是一愣,然后连忙接住塞到袖口里。 这宝物闪烁珠光,能不赶紧藏好盖住嘛。 本来这酒壶就不大,成年手掌摊开差不多这么大,大概二十厘米长?也就这意思。 很小的一个小酒壶。 所以能塞下去。 “我的酒给你喝喝,别贪杯噢,还有,别给你弟弟和你爸爸喝,对他们而言药劲太猛啦!” 扶余怪叫着说道,吴青山害怕的连连点头。 扶余这才放心地回头。 刚才看吴青山的脸色,就看出来了他身体不对劲,应该是有肝毒肝火,虽然现在不是什么大病,但已经有了病根,若是不早点预防,没准之后还真会导致疾病,所以也算是出手帮了帮。 马安安一点点的来到扶余这边,其实扶余已经在兰兰那边签过道了,直接跳过就行。 将表格给吴青山让他和吴昕填表格,安安刻意站在扶余身侧,身子微微向扶余贴近一些。 “怎,怎么样。” 马安安红着脸小声问道。 “好看噢!” 扶余笑着小声说道,马安安顿时脸上一红,然后羞涩着点头。 “看....看你的手机,木头。” 马安安红着脸留下这句话,然后拿着表格离开。 吴昕眯着眼看着马安安,吴青山也是看着自己的孙女,一脸无语。 扶余这才打开手机。 果然,马安安给自己发了不少,都是今天下午发的。 扶余打开后,发现都是一些照片。 但马安安发的照片,穿的不只是这身衣服,穿了大概七八身各种风格的,然后给扶余拍了过来。 马安安:图片x7。 马安安:喜欢哪个,晚上我穿给你看。 马安安:(*\/w\*) 扶余顿时一笑,不过天真的扶余是肯定听不出这句话有很暧昧的那层意思的,他只是觉得马安安在询问自己哪身衣服好看,马安安发这句话的时候也没有深层次的意思,这个晚上只是晚上舞会的意思。 不过扶余也没回复,毕竟当时就没看到,现在看了也没回复的必要,就将手机收了回去。 时间到,先去大舞台外面的食堂用餐。 在老师的带队下家长拉着孩子,一起来到了食堂的位置。 这里热闹非凡,孩子们平常都是白天的时候在食堂吃饭,晚上就放学了,所以基本上没见过食堂开灯是什么样子。 这下一看,顿时震惊四座。 食堂的灯竟然是水晶灯,每个灯管上都有水晶,通电一照,地上都是圆形的光点,十分好看,原本学生们吃饭的饭桌上,现在摆放了各种好看的小蛋糕小点心,连请来的厨师都穿着西装,还专门有学生穿着服务生的衣服端着饮料和小零食,看的扶余目不暇接。 一屁股坐在一大堆糕点面前扶余大口大口地开吃,什么布丁蛋糕,饼干点心,面包饮料,烤肉烤串,扶余吃的是不亦乐乎,满嘴都是奶油,脸蛋上都有,看的康有为是嘴角一抽,大部分家长和他都认识,所以坐在哪里都有人欢迎。 但还是选择了最熟的吴青山身边坐下,两个人也是边吃边聊。 没一会,马安安的父亲马成书也坐在了旁边,三人边吃边聊。 三个人都知道对方的身份,只是其他家长不知道而已。 马副市本来就是电视内露脸的常客,尤其是t市新闻频道,只是现在的家长都很年轻,三四十岁,或者不到三十,他们根本不喜欢看新闻,自然不认识马成书这张脸。 而作为副市,他肯定也认识吴青山,吴青山也认识他,两个人私下也有交集。 康有为就更不用说了,不论是和吴青山,还是马成书,都有过见面,马副市曾经还给自己颁过人民警察的奖呢,以前不止一次去过黄金角警局问候。 “英雄附属别的不说,这些牌面上的东西整的是真多,还有市里补贴,学费也不贵,也是让我们这群平民百姓体验了一把你们贵族才有的生活啊,哈哈。” 康有为笑着说道。 “有为,你这说话带刺啊,怎么,就好像我和你有区别一样!” 吴青山笑着说道,他是三人年龄最大的,因此坐在中间。 “这是市重点学校,又是英雄大学的附属,英雄大学为什么叫英雄二字你们比谁都清楚,那我们市里敢不批吗,哈哈。” 马成书开玩笑的着说道,三人都是一笑。 “不过能看到孩子这么茁壮成长,在这种优越的环境下学习,真是感慨,当年我小时候上学的时候,我们的课桌,都是烂木头的,一到夏天臭的要命,还有虫子,现在看看,真是今非昔比啊。” 马成书感慨的说道。 “马副市不是t市本地的?” 康有为问道,他和马成书年纪相仿,聊的也更多。 “我之前是U市人,一开始在U市当副市,后来调过来了,就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在这边定居了,也就是八年前的事。” 马成书笑着说道。 “嗯!那你算是赶上t市的好时候了,哈哈。” 吴青山笑着说道。 “嗯,略有耳闻,不知道我要是二十多年前来到这,能不能让t市变得这么好啊。” 马成书感慨的说道。 康有为无奈的摇头。 “那个时候,谁来都没用,市长都死过两个,你带着老婆孩子来,很不安全。” 康有为缓缓说道,三人都是不由自主的沉默了。 “爸爸!!” 就在这时,马安安跑了过来,拉着扶余的手,顿时马成书这口饮料差点喷出来。 “你,松开!” 马成书小声喊道。 马安安这才注意到有些不好,红着脸松手。 “爸爸,一会你坐在第一排,扶余要是表演的话,你要给我们社团好好捧场!” 马安安笑着说道,马成书无奈地点头。 他知道自己女儿和扶余是一个社团的,所以只能点头答应。 “诶,我小孙女和你们也是一个社团的,一会我的宝贝儿也会上去表演吗?” 吴青山看着马安安慈祥地笑着问道。 “这倒没有,节目是扶余定的,人也是他挑的,爷爷,吴昕不会上台的。” 马安安笑着说道,吴青山也是失落的摇头,看来不能看到孙女上台风光的身影让他很失落。 “扶余,你表演?表演什么?” 康有为惊讶的问道,这件事他都不知道。 “嘿嘿嘿,我给你表演一个!大变活人!” 扶余坏笑着说道,康有为顿时嘴角一抽。 这家伙会点神通,懂点法术,自己清楚,但若是大变活人?这就有点离谱了吧。 “好!好!我一定给小活佛捧场!” 吴青山哈哈大笑着说道,马成书很奇怪。 奇怪的地方在于,吴青山对于扶余的态度。 这可不是长辈对晚辈的那种鼓励或者支持,这是一种对于自己内心尊重的人的崇拜。 这一句小活佛,可不是开玩笑的话,而是语气由衷的尊重,喊出来的,二者语调有区别,能听出来。 但是扶余还是注意美食,被安安拉过来后,把康有为三人面前的糕点洗劫一空,嘴里塞的满满登登,然后才潇洒离去,其他两个人早就习惯了,甚至还觉得今天扶余有点收敛,可看的马成书嘴角一抽。 太没出息了点吧? 不过马成书可不会说出来,这可是女儿的心上人,自己说完估计女儿第一个不乐意。 其实马成书对于扶余已经没有这么高的抵触了,扶余是僧人,他打听过了,所以心里默认他和女儿不会有结果,出家人是不可能结婚的。 扶余拜的济公门下,他知道,因此吃酒吃肉他能接受,但不管是济公还是其他寺庙,凡尘情缘这件事都是统一的,绝对不允许婚嫁。 因此现在就当个乐子看。 扶余离开,马成书看着吴青山。 “吴老,看样子这个小扶余,和您也认识?” 马成书看着吴青山问道。 吴青山是什么人? 那是扶余的榜一大哥!忠实粉丝啊! “那当然,扶余可是我们吴家的座上供奉,和圣僧一个级别的活佛啊,连我们家老爷子看见小活佛,都要作揖行礼!” 吴青山激动的说道,这话让马成书瞳孔一缩。 能让吴虹古作揖行礼?! 作为副市长,他当然知道吴虹古是个多么傲气的老头,一己之力创建的偌大家产,让他们吴氏家族登堂四大家族之一,王氏和金氏还有宇文氏如此强大,是因为人家从几百年前乃至于几千年前就是皇权时代的名门贵族,王氏出过宰相,金氏出过谋士,宇文氏更是在千年前代代都是骁勇善战的将领。 在历史课程中,甚至有些课程可以学习到他们三家祖先的辉煌历史。 吴氏不同,只是当年的一个有钱富商,值得一提的就是为民谋福,修建了三座大桥,但就算华夏买下了这三座桥,这笔钱也不足以让吴氏成为四大家族之一,依靠的还是吴虹古老爷子的商业头脑。 如今的吴氏能有今天这样的地步,吴虹古功不可没,所以这是一个极度傲慢和自傲的老头,能让他作揖行礼,那扶余难道是救了他们一家的命了? 再问,吴青山也不敢说了,毕竟害怕暴露扶余小神仙的身份,毕竟马副市是官面上的人,若是这件事告诉了他,没准都能把扶余带走问话做实验,所以他也不说,只是一昧的表达对于扶余的尊重之情。 舞会很快就要开始,晚宴持续了一个小时,最终孩子和家长们陆陆续续的来到座位上坐好。 近万人,一眼望过去都是人头,坐在最前排的,都是学校内的领导或者有头有脸的人。 家长很少,出现在前排行列的家长,只有几个人,我们熟悉的就是康有为,吴青山还有马成书。 康有为坐在这实至名归,这是t市的英雄人物,赫赫有名,虽然地位不高,手中没有大权,也没有大钱,但值得学校尊重,因此这康有为的座位,实至名归。 吴青山有第一排,是因为他们吴氏家族对于英雄附属有投资,他弟弟的妻子李笙贤是英雄大学的大股东,而自己的儿子,是英雄附属的投资人,学校的操场,还有这个大舞台,都是自己儿子出资修建的,所以也能安然坐稳。 马成书自然不用说了,在场所有人白场身份最高的人,对于学校这种教育机构而言,副市的地位远比吴青山更高,因此他坐在正中央,在其刻意要求下,吴青山和康有为一左一右陪伴,随后才是校长副校长这些附属中学管理层一字排开。 后面就是家长,家长和孩子不是坐在一起的,家长在更靠前的前半,孩子们在更高的后半,之所以分开,也是为了担心坐在家长旁边孩子们放不开,所以才这样安排,效果的确好。 会场议论声不停,大概过了十分钟,才有人上台讲话。 扶余早早的来到了后台,和宁晴雪做准备。 宁晴雪也同样穿了一身正式服装,不过是女式西装,并不是礼服,看上去倒还挺英气,有种女强人的感觉,不过她性子比较柔和,也不爱说话,总是很羞涩,所以穿上后倒也不显强势。 “扶余,我们也没有排列,只是过了审核,真的可以吗?” 宁晴雪还有些担忧地问道。 “你放心吧,小僧还能骗你不成!” 扶余笑着说道,宁晴雪红着脸点头。 观众席上,马安安吴昕,李念兰杨雪,还有三班的其他同学都坐在一起,刘国启和张丰坐在后面,同样注视着面前的舞台。 这时,一个女孩穿着精致的黑色礼服走上台来,一只手拿着麦克风,一只手扶着旁边男孩的手腕,两个人携手上台。 “欢迎各位校领导,来宾,家长,同学们!” “大家,晚上好!” “在这个风和日丽.....” 巴拉巴拉的客套话。 会场压言,听着两位主持互相搭话略带风趣的开场,随后灯光也缓缓暗下。 随着音乐响起,背后的帷幕缓缓拉开,第一个开场的表演项目,来自舞蹈社团的集体舞,正式开始。 康有为笑着鼓掌,看着台上一个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心里也是自在不已,频频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模样。 就在此时,康有为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疑惑的拿起来看了一眼。 随后看到了一条短信。 003。 小心,凌峰也在你那。 ——见即删 康有为看完,顿时瞳孔一缩。 第46章 恶人寻仇乱舞堂,枪下留人反被撞 九霄,酝酿着恐怖的雷霆。 一声闷雷,便可轰开天日,炸开云雾,贯穿四洲,雷云遮天蔽日,雷霆劈山成壑,此乃一处,雷霆本源的精华之所。 在雷霆最密集的天地之间,一位老者盘腿而坐,轻闭双眼,任由这天下闪电肆虐。 他一袭紫衫,上面刻画雷龙戏云,吞吐着恐怖的雷霆,衣衫上的刻画在动,这条龙就和活的一样。 其面前飘荡着一团奇明红光,围绕着他缓缓旋转。 此等威慑,哪怕是仙界都极为罕见,这里,是仙魔都不敢踏足的尊者领域。 老者微微张开双眼,低眉注视,一位身着一袭白衣仙履的老者,踩着一朵云彩,悠然自得的穿越雷云,来到了他的面前。 “怎么,找我来吃酒?” 紫衫老者看着面前的白衫老者轻飘飘的问道,口含雷鸣,张口,便是惊天雷霆,一声闷响,一道贯穿天地的雷电瞬间照亮九霄。 “我带了更好的东西来。” 白衫老者笑着说道,然后拿出了一个小酒壶,里面没有酒,他晃了晃,可以听到里面清脆的弹丸碰撞声。 “舍得分出你几粒丹药了?看来你这是有求于我啊。” 紫衫老者轻笑着说道,然后一挥手,面前空间骤变,二人陡然来到了一处云层顶端,一块不规则的石头飘在二人中间,两位老者都是缓缓飘了过来,各自坐在这块石头的两边。 白衫老者自顾自地笑着,倒了倒酒壶,从里面飞出来几粒闪烁着五色神光的丹药,悬浮在半空中。 “有话直说。” 紫衫老者轻轻的问道。 “我是为了,扶余的事情而来。” 白衫老者也不拖沓,直截了当地说道,紫衫老者表情微微一凝。 “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懂你了,早些年对待扶余如此疼爱,为何现在百般刁难?” 白衫老者缓缓问道,他们说话不带有多少情感,听起来仿佛在念诵经书一样,二人对视一眼,天空隐隐约约响起几道闷雷。 “如今尊者十不存一,三清六御我们互不相扰,你这番前来,是要保扶余吗?” 紫衫老者低声问道。 “保,当然保,那小家伙偷了我这么多丹药,若是你把他拿下,这些丹药谁来还?” 白衫老者笑着问道。 “我自喜爱扶余,但也正因此,我不能放任他在凡间为所欲为。” “他那醪糟师父,不懂得教徒弟,我便替他管教,若想成尊者,怎能于凡间虚度光阴。” 紫衫老者自顾自地说道,显然没把白衫老者的话当回事。 “师弟这番说话,岂不有分别之心,那凡间与我等仙界,有何分别?” 白衫老者缓缓问道。 “长生不老,威镇九州,雷霆万法,能抵天道,你说,有何分别?” 紫衫老者冷冷的说道,这是他说的,第一句带有一丝感情的话,而且带的是怒意。 “所以,你是打算偷徒?” 白衫老者戏谑地笑着说道。 “聒噪之语。” 紫衫老者冷哼一声,但没有反对。 “那扶余,学佛法,还是学道法,是学我这极意丹法,还是学你这雷霆之法,你我二人岂能干涉,早日放手,扶余的道,我们插手不得。” “师弟这番横刀夺爱之举,实在不雅。” 白衫老者轻轻的说道,然后自顾自的吃了一粒丹药。 紫衫老者眯着眼看着,丹药就在自己面前,但是他并没吃。 “惑乱人心,可不是好事,颠倒了因果,连师弟你也逃不掉天道的制裁。” 白衫老者轻飘飘地说道。 “你当真认为这等凡间的天道可伤我分毫?” 紫衫老者带有一丝怒意的问道。 “天道制裁未必是劫难天雷,也许只是....小扶余不再正眼看你。” 白衫老者轻笑着说道,紫衫老者顿时眼皮一僵。 咔!!! 一道炸雷在天空之上炸开。 “我乃六御尊者,高上神霄玉清真王长生大帝统天元圣天尊,那小扶余若是拜在我的门下,我必成就他三清之位,把你这老匹夫给挤下去,跟着那醪糟老头,每日饮酒吃肉,破烂装裹,连法宝都不让他带齐!” “穷酸落样,他也配尊者席位!?” 轰隆隆..... 连连轰鸣,天空阴暗无光,白衫老者依旧不骄不躁,即便对面的紫衫老头已经急得乱了尊容法相,也依旧自顾自的吃着丹药。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现在想要偷人家的小徒儿了?” 白衫老者笑着说道,紫衫老者拧着眉咬着牙,然后无奈地拍了拍腿。 “不过听你的意思,好像你并非是那个想要致小扶余于死地的人。” 白衫老者疑惑地说道,此话一出,天空骤然一道惊雷。 “你说....什么?” 红色的雷霆酝酿在天空之上,那跟随老者的奇明红光逐渐转化成一条红色游荡的雷霆巨龙,在九霄云层之上缓慢的游荡。 紫衫老者的衣衫无风自起,酝酿着恐怖的雷霆,那双清澈的明眸酝酿雷霆之色,闪烁着点点幽光,连胡子都随着衣服飘了起来,一根根犹如一道道闪电。 这一句话,愣是把紫衫老者的法相真容给惊了出来。 “有人,要杀扶余?” 轰隆隆..... 白衫老者微微点头,表情逐渐凝重。 “既然,那脱囚孽畜,是你指使,用来指点扶余增长道行的磨难,那恐怕想要杀掉扶余的另有其人。” “三清六御,只留一清,两御,一龙。” “荡魔天尊。” “未来天尊。” “你觉得是谁?” 白衫老者询问道,紫衫老者微眯双眼,然后缓缓点头。 “那就都打一遍。” ...... ...... 大舞堂外,一个男生左顾右盼,确保周围没人之后,才悄咪咪的进入了大舞堂的后门。 这里直对后台,之前扶余和宁晴雨也是从这边进入会场的,同学家长要从前门走,这里是一会准备表演的同学们做准备的地方。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穆青。 姚树军和龙哥失败之后,扶余离开张芳身边的计划没有了着落,他依旧不甘心。 一想到张芳和扶余在一起时那副可爱的模样,穆青就感觉浑身不自在,这可是自己的梦中女神,怎么容得扶余这般玷污,想到此处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因此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穆青的父亲也在学校工作,虽然他长相帅气学习又好,但他的家境并不是大家预想的那种富贵子弟。 穆青的父亲是学校后勤的物资员,简单来说,就是食堂需要食材的时候,他会去批发市场采购。 平常开着辆大面包车,每天都会在学校内进出,送食堂所需要的食材,若是老师们需要某些特定的教学物品,比如体育老师要足球篮球,化学老师要器皿试管,也是穆父负责。 相当于学校后勤的一个组长位置,每个月拿着固定的工资,算是个不错的美差,和学生老师们一样,六日双休,节假日有假期。 像是今天这种大型的聚会,他父亲自然也会到场,但并不是作为嘉宾,而是作为食堂的工作人员,下午他就已经开车来到了学校将各种食材送到了食堂,所以现在应该已经下班了才对。 但既然来都来了,穆父就没有选择回去,而是去了大舞堂内,随便找了个走廊过道站着,打算看看表演,凑凑热闹再回去。 因为父亲职位的便利,穆青虽然是高中部学生不允许参加初中部的舞会,但还是跟着父亲一起过来。 虽然骗父亲说,自己也打算看看舞会凑凑热闹,父亲自然没有理由拒绝,作为后勤的组长,好歹还是有点特权的,他带人进来没人会说什么,保安也不会多问,毕竟每次都是开车进来的。 但实际上他别有居心。 那就是让扶余在舞台上出丑,借助这个机会,让张芳彻底讨厌扶余。 因此他花了不少零花钱,在药店买了很多的及时泻药,就准备今天让扶余喝下去,从而让他在表演的时候拉肚子。 这招实在是有点损,穆青一想到扶余表演的时候上吐下泻,内心就无比的开心,若是让张芳知道这件事,说什么都不可能在和扶余在一起了。 如此想着,他进入了后台之中。 开门进来,是一条又长又宽的走廊,两边都有几道门,左边是女生们化妆换表演衣服的地方,右边是男生的,还有很多表演所需要的道具,学生们也都在准备室内临时组装,所以这里很热闹。 门口穿着各种服装的初中男女彼此聊着天,大部分人都还是很紧张的,毕竟在这么多人面前演出,每个人的眼中都很兴奋。 有人在走廊内闲聊,有人在房间里准备,他们都在等待着主持人一会的呼喊。 穆青本来长得就很帅,虽然戴着个口罩稍微挡住了脸不让自己被认出来,但英气的外貌还是吸引了不少女孩的目光,但穆青没去看他们,他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搞臭扶余。 左右环顾,都没看到扶余的身影,他很自然的往男生的准备室走。 以前穆青也表演过,他参加过几次这样的舞会,知道男生的这几个准备室分别有什么用,所以直接拉开了换衣服的那间。 一进去,就看到了几个男生穿着表演服装坐在一边说话,而扶余,赫然就在镜子面前的洗手台。 扶余此刻正抱着从食堂一起带过来的布丁碗吧唧吧唧的吃着东西,看的穆青顿时一脸无语。 扶余的表演服装不出意外,还是他那身破烂的袈裟,他也没什么好穿的。 魔术表演的魔术师们,他们的衣服一般都有特殊的夹层,利用转身和侧身这种动作将藏起来的东西从衣服内拿出来,所谓魔术其实就是手的技巧,手快,那么在视觉干扰下,就可以起到魔术那种神奇的视觉效果。 但扶余哪需要那些,他本身就会法术,自然不需要那种衣服,所以干脆就穿着袈裟。 毕竟谁也想不到真混进去一个会法术的吧。 所以扶余坐在准备室内,也没什么事情干,就是吃。 穆青在座位之间穿梭,来到了扶余面前,正好面前有一个镜子,对着扶余帅气的面孔,穆青看了一眼,之前看的远,没看清,临近一看也是被扶余的英气震撼了一下。 自认为自己也是英姿飒爽,但是在扶余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仔细端详他才注意到,原来之前张芳发给自己的照片也是扶余,这就让他更加生气。 穆青拍了拍扶余的肩膀。 “嗯?” 扶余吃的满嘴都是布丁,疑惑地回头,穆青对他点了点头。 “外面有人找你。” 穆青低语道,扶余顿时嘴角一抽。 “我都和宁晴雨说啦,我们不需要准备什么,真是的,耽搁小僧吃东西!”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不过还是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刚准备走,他就站住了。 “你知道这里哪有厕所吗?” 扶余疑惑的看着穆青问道。 “不是出去右拐吗?” 穆青疑惑的回答道,这个问题很白痴,因为厕所就在走廊内,有很明显的表示,出门就能看到。 “我是说,舞台上有吗?” 扶余担忧地问道,穆青顿时一愣。 “万一,我表演的时候憋不住了,我可以下台去厕所吗?” 扶余继续问道,穆青没多想,然后摇摇头。 “哪有表演的时候中途去厕所的,你上干净不就完了吗。” 穆青没好气的随意说道,打算赶紧让扶余出去,自己好下药。 “咦,那完了,一会表演的时候要是憋不住了,小僧就出大丑了,唉!便便满地都是,让我心仪的女生看见,岂不是会跟我分手啊!” 扶余无奈的喊道,穆青心里暗自窃喜。 没错!就是让你和她分手! 当然,他没有说出这句话,只是心中暗笑,扶余自顾自地说完,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穆青立马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小包药包,看背后那群男生沉迷于聊天的时候,拆开洒在了布丁上面,然后用一根手指在里面搅了搅,看表面没有明显的药粉,这才踏实的松了一口气。 没过一会,扶余又进来了,穆青正好准备出去。 “施主,哪有人找我啊!” “诶!你手上有东西!” 扶余忽然指着穆青的手指说道,穆青抬起手疑惑地看了一眼,看到手指上有一些药粉。 扶余笑着离开,就是提醒一下,然后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谁成想脚下一滑,扶余直接一脑袋撞在穆青的手肘上面,正好他此刻抬起手看手指,这根手指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咔....呸,咳咳....” 穆青难受的捂着喉咙,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是直接把手指塞到了嗓子眼里面,喉咙一阵难受,但随后想到手上有药粉,他连忙扶着墙往地上啐口水。 “咦,真脏,施主怎么这么不文明呢,哪可以随地吐痰呢。”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然后自顾自地回到了座位上,穆青看着扶余的背影,气的说不出话。 不过他还是为了心安,站在一边回头看着扶余。 只见扶余坐下后,又开始的吃起了补丁,这时候穆青才露出笑容,满意的离开。 出门后直接跑去厕所漱口去了。 与此同时,在学校外面,一辆黑色的轿车停稳,两个壮汉坐在车内无聊地抽着烟。 “几点了?” 副驾驶的男人问道。 “7点15,还有15分钟。” 驾驶位的男子看了一眼表说道。 “峰哥进去了?” “嗯,他一会准备去拉电闸,记住我们的计划,闯进去之后,第一排06号座康有为,和第十六排7号座他的孙女,还有舞台上的那个小和尚,咱们仨一人一个,第一排的康有为留给老大。” 男子低语道,另一个人也是点头。 “那个小女孩,能不能不杀?” 副驾驶的男子坏笑着看着他问道。 男子没说话,但表情有些许厌恶。 “杀了。” 随后冷冷的说道。 “切,真没意思。” 大狗二狗已经在学校门口就位了,等待时间一到,他们就会进入学校内。 ...... 倘若用一个词语来形容现在的康有为,那么除了如坐针毡没有别的了。 他目光警惕的环顾四周,妄图看清每一个人的脸,但因为舞会已经开始,年轻的学生们男女成对上台开始舞蹈表演,整个会堂都暗淡无光,唯独面前的舞台清晰可见。 见到康有为这副模样,坐在其旁边的马成书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怎么了?” 他疑惑的看着康有为询问道,康有为思索了一下,没有说出缘由。 003的身份是绝对机密,他的存在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并且凌峰可是连环杀人犯,若是此刻告诉了马成书,没有多少经验的他恐怕会慌张到引起动乱,到时候自己就没办法在这里抓住他了。 没错,康有为现在想的是,如何在这里抓住凌峰。 “听我女儿说,舞蹈结束,第二个节目就是你们家扶余的魔术表演,我很好奇一个和尚能变什么魔术。” 马成书笑着说道,康有为虽然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笑着回应。 “小活佛的魔术自然精彩,到时候我肯定第一个给他鼓掌,哈哈。” 吴青山笑着说道,马成书顿时一脸无语。 舞蹈很快结束,表演完的同学们笑着鞠躬下台,而主持人也在上来,宣布下一个节目。 “下面,我们有请初一三班的扶余同学,还有初二二班的宁晴雨同学,为我们带来魔术表演!” 主持人笑着说道,随后场下一片掌声雷动,康有为吴青山都是连连拍掌,后面的兰兰吴昕还有马安安都是激动的欢呼。 而黑暗之中的行动也开始。 大狗和二狗将头套带好,然后从腰间掏出手枪检查,看着上面的消音器,随后彼此对视一眼点头,打开车门直接走到学校门口的保安亭。 “诶,现在学校不让进,孩子们在里面....” 二狗拿起手枪就要开枪,但是一开枪,忽然间枪卡壳了。 “嗯?” 二狗一愣,大狗反应快,一翻身跳到保安室内,简单利落的将上了岁数的保安锁住,很快他就失去了意识倒在地上。 “你检查过武器没有?” 大狗疑惑的问道,随后自己也是掏出枪对着保安的头开枪,但同样卡壳。 “你说呢?” 二狗有些生气的说道。 “擦,这破烂玩意,估计质量不行,峰哥这个朋友可是把我们给害惨了,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这个。” 大狗笑着亮出了腰间的匕首,二狗没所谓的点头,二人通过保安室关闭了学校内的监控,然后往大舞堂走。 他们已经提前一周的时间来踩点了,知道学校内所有教学楼的位置,因此很快就到达了大舞堂。 两个人在正门准备,看到有人来,站在大门口的保安顿时一愣,因为这两个人都戴着头套,于是就走了过来。 “诶,你们干什么的?” 保安疑惑的问道,大狗都没废话,指了指他背后的大门,保安疑惑的看过去,随后大狗果断地一刀直接从侧边扎入他的脖颈,然后一点点地将颤抖的保安拖到了旁边的绿化带内。 随后二人站在门口,装保安的样子,等待停电。 殊不知,就在他们藏完尸体之后,一只小白猫从角落里摸了出来,看着还在抽搐着捂着自己脖颈的保安,用猫爪轻轻按在他的脖子上,保安虽然不动了,晕厥了过去,但是表情不再那么痛苦,伤口也逐渐开始愈合。 舞堂内的舞台上。 扶余穿着破烂的僧袍,带着漏洞船型僧帽,笑着走了上来,而他背后的宁晴雨,则是一身精致的女式西装,和扶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里我改一下,之前提到的比较多,改可能有点费劲,济公长老的帽子是船型僧帽,不是普通的那种小僧帽,这里是我个人问题,没有细致处理,请大家见谅。) 怪不得她要穿西装,的确,不然魔术师的助理能穿什么。 扶余一出场,就有不少人欢呼,毕竟初中小帅哥的名气还是很大的,很多老师也是指指点点,眼中含光的看着扶余,显然教学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英气的小男孩。 康有为则是一脸无语,这扶余还是没穿那身西装,旁边的吴青山倒是哈哈大笑的鼓掌。 马成书一直看着,别说,穿着僧袍,扶余举手投足间还真有一种僧人的气质,对于他心里就更加放心了一些。 扶余站在台上笑着左右合十拜佛,僧人不必鞠躬,他们只拜佛祖,因此老师们也没有在意。 “小僧今天要给大家表演一段魔术!”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一挥手,扶余就这么凭空拿出来了一朵玫瑰花,顿时让场下一片惊呼。 一般来说魔术师们都得翻翻手,或者是从衣服里衣袖里忽然间变出来,但是扶余却直接一个响指,一朵玫瑰花就出现在手中,十分神奇。 扶余笑着将玫瑰花送给宁晴雨,宁晴雨红着脸接了过来,这还是自己从小到大第一次收到花,因此十分的羞涩,殊不知场下的马安安,吴昕还有李念兰都是一脸幽怨地看着。 “我也要!” 吴昕气哼哼的说道。 “回家我要让扶余给我变十朵!” 李念兰不满的嘟着嘴。 马安安虽然没说话,但看着玫瑰花和宁晴雨,满眼都是羡慕。 “大家知道我要表演什么魔术吗?” 扶余笑着问道,场下的人纷纷摇头。 “嘿嘿,我要变人!” 然后扶余来到宁晴雨面前,对着她张牙舞爪的挥手,然后哈的一声,宁晴雨就蹲在地上捂着脸。 “变没啦!” 扶余笑着叉着腰,顿时场下一阵欢笑,都被扶余的可爱逗笑了。 “哈哈哈,变得好!!” 吴青山大笑着鼓掌,康有为和马成书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个老头。 这不是逗小孩的把戏吗,蹲下来捂着脸,就算人变没了? 不过魔术表演,不能单纯的变魔术,其实很多时候魔术和脱口秀也会有一点关联,他们会幽默风趣的语言来搅动现场活跃气氛,毕竟魔术是为了让大家开心的,不是为了让大家震撼的。 “好什么呀!我变了吗!”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场下顿时哄堂大笑,吴青山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笑着点头。 见到吴青山这么捧场,很多校领导也都很意外,谁不认识吴氏家族的族长啊,因此看向扶余的眼光多了一份审视。 宁晴雨红着脸小跑去幕后,然后推了一个带轱辘的大箱子过来。 “这才要变呢,一会,我的助手就会进入箱子内,我数123,这个美丽可爱的小助手,就变成了另一个人,你们信不信!” 扶余笑着问道。 “不信!这个箱子肯定有问题!” “让我看看箱子里面!” 场下被扶余可爱打动的家长们笑着说道,他们离得近,说话扶余自然听得见。 “咦~真是的,那好吧,随便上来几个人,你们来检查箱子吧!” “这样,上来两个,我随机选,和我的小助手一样,都进去箱子内,我一会连变三个!” 扶余笑着说道,宁晴雨露出惊讶和紧张的表情,这可不是他们昨天排练好的。 昨天过审核的时候,扶余只是让自己进去箱子内,然后箱子内有个内凹的镜片,镜子落下将自己挡住,再次打开的时候,通过视觉错觉,箱子内就变成了空无一物。 但实际上宁晴雨是隐藏在镜子后面的。 但是他们就一个箱子,三个人怎么都挤不进去啊。 “扶余....我不知道怎么做啦....” 宁晴雨小声说道,扶余没说话,只是给了她一个安心地眼神,不知道为什么,似乎看到这双眼,宁晴雨就觉得世间一切风雨都无法在伤害自己了。 她红着脸点了点头,相信扶余。 “谁愿意当志愿者呢!” 扶余笑着举手,场下顿时一大片举手的人,都想上来表演。 “那这样吧!” 扶余笑着说道。 “来,第一排的人说一个数!” “9!” “好呀,第二排说一个!” “4!” “嗯!那就第九排4号座位的嘉宾上来吧!”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一个中年男子指了指自己,然后笑着站起身来从侧边上台。 这同样是同学家长,但不知道是哪位的父亲。 “继续!” “6,8。” “那就第六排第八号!” “又上来一位女人,也激动的站在台上。” 宁晴雨,加上一男一女,分别站在台上,在他们的面前放着一个只能容纳一个人的箱子。 “好啦,你们先检查箱子吧!”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男子走上前来打开,和旁边的女人一同检查,男子看了一眼头上的隔板,然后笑着给拆了下来。 “唔呀!!小僧的机密被发现了!!” 扶余装作惊讶的喊道,男子笑着举起手中的内凹镜片,顿时场下一片大小和鼓掌声。 宁晴雨都傻眼了,这箱子内的机关就这么被拆下来了,那岂不是一会没办法表演了? 但她没有说,毕竟场上还有两个随即嘉宾呢。 “这不会是拖吧?” 马成书疑惑的问道。 “不是随机喊号的吗,拖的概率应该不大吧。” 康有为也不确定的说道。 “完了完了,这箱子就这么一个隔间,被拆下来了,那还怎么表演啊?” 吴青山担忧的连连说道,三人都是点头,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唉,没办法了,三位施主,你们谁先进去啊?” 扶余笑着说道,场下的人都是一愣,还要演? 隔间都被拆下来了,这还有表演下去的必要吗? 但扶余自信地笑着,宁晴雨相信扶余,于是自己先走到了箱子内。 扶余看着她,然后缓缓关门,虽然她很紧张,也不知道怎么做,但还是选择相信扶余,闭上眼等待。 将门碰上,扶余坏笑着回头。 “你们猜她还在不在里面啊?” 扶余笑着问道。 “我知道了,是不是下面连着个洞啊?” 上台的中年大叔问道,扶余将麦克风贴心的递给他。 “我说,是不是下面连着个洞啊?” 他举着麦克风说道。 “有吗!?” 扶余惊讶的问道,然后走了过来,一只手抬着箱子,然后竟然单手举了起来,顿时场下一片惊呼。 “我擦!?” “真的假的?” “那里面不是还有个人吗?” 场下顿时议论纷纷,康有为三人都看傻了,就算这个箱子真的有什么蹊跷,但真的进去一个人 ,重量肯定是不会变的,扶余单手竟然就把站了个人的箱子举高高,这得多么大的力气啊? “帅!!!” 刘国启大笑着喊道,和张丰一起给好兄弟捧场。 马安安吴昕兰兰三人都惊呆了,他真会魔术啊?竟然单手把藏着宁晴雨的箱子举起来了? 扶余单手举着,另一只手来回摸地面,随后一脸疑惑地看着中年家长,他还没从震撼中缓过神来呢,不过为了验证是不是有洞提前就掉下去了,也是凑了过来和旁边的女人一样,在地上又摸又踩。 但根本没洞。 扶余放下箱子,然后缓缓打开,宁晴雨已然消失不见。 场下再次一片哗然。 中年大叔还不相信,进去之后来回的摸,可是根本没有隔间,也没有人。 扶余坏笑着立马碰上门,将大叔关在里面。 “嘿嘿嘿,大家说他还在不在箱子里面啊?” 扶余笑着问道。 此刻场下已经没有声音了,因为实在是太震撼了,同时两个人,进去一个只能站一个人的箱子里面,这种魔术他们哪里见过啊。 见没人理自己,扶余没好气的撇撇嘴,然后再次打开,里面依旧空无一人。 “啊?人呢?” 马成书惊讶的问道。 康有为都惊呆了,甚至一瞬间忘记了凌峰的事情。 这也太震撼了,这是魔术还是法术? 吴青山已经开心的合不拢嘴了,站起来给扶余鼓掌,惹得后面的人只能左右歪头看。 扶余对最后一位妈妈挥了挥手,示意她也进去,她都有点害怕了,慢步走了进来,随后扶余再次关上箱子,这次关完直接开,里面再次空无一人。 三个人,进一个箱子,全部消失不见,箱子下面还没有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看了,被这一幕震撼到说不出话。 “你们想知道他们三个人在哪里吗?” 扶余笑着问道。 “想!!!” 这一刻,不管是老师,家长,学生,都异口同声地喊道,他们已经深深的被扶余的表演所吸引。 “嘿嘿,那我给你们变!不过我可不敢保证,我一定把他们三个人变回来了噢!” 扶余坏笑着说道,顿时场下一笑。 扶余抱着箱子举起来,这让不少人再次震撼,毕竟这次箱子没准里面是三个人啊。 他小跑来到舞台边上,门的方向冲下,扶余开门用力的往下抖。 第一排的人一个个都凑过来蹲下,或者是坐在座位上低头去看箱子内,扶余就好像抖灰尘一样,来回的上下甩,好似要把里面的人甩出来一样,但甩了半天都没出来人。 “咦?好奇怪,他们哪里去了?” 扶余自顾自地说道,然后将箱子立在身边。 此刻扶余就站在舞台边上,他再次将门打开,这次看得更加清楚。 “我给你们踹出来吧!” 扶余坏笑一声,然后一脚踹在箱子内,箱子直接掉在地上,然后从里面摔出来三个人。 三个,头上戴着掩面头套的人。 “有为!!抓人呐!!!” 扶余坏笑着说道,康有为都没反应过来,那三个倒在地上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这三个人不是别人,大狗二狗,还有逃犯凌峰。 先说大狗二狗吧。 这两个人是最无语的。 本来在舞台门口站着,等大哥那边拉电闸然后闯进去杀人呢,可是时间到了,大哥还是没动静,二人就打算先进去看看,这一开门不要紧,原本开门进去,正面对的是第一排的观众席,但是他们两个人这次开门进去。 竟然是一片漆黑的一个黑箱子内。 两个人一进来就挤在了一起,狭窄的箱子让他们两个人根本动不了,只能被僵持在里面。 这样奇怪的场景把他们俩吓坏了,简直就和见鬼了一样,怎么可能从舞堂的门打开进去一个狭窄的巷子里面呢?这完全不科学! 但此刻就是这么发生了,所以他们两个人很害怕。 凌峰那边是怎么回事呢? 他一直在舞堂外面找电闸,之前踩好了点,所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找到了电闸的位置,但好巧不巧的是,电闸旁边有人。 这个人是谁? 穆青。 穆青很倒霉。 不小心将泻药吃进肚子之后,穆青这半个小时已经在厕所拉了三次了,肚子里几乎都没东西了,但他买的是强效泻药,所以即便没东西,也想要去厕所,所以就一直站在了厕所旁边。 那么说这个电闸在哪?就在后台准备室走廊的其中一个房间。 那是主控室,整个大舞堂的电源控制是独立的,走廊两边不是有很多门吗,都是互相对应的。 左边是女子更衣室,右边就是男子更衣室,左边是女子化妆室,右边就是男子化妆室。 那么左边如果是卫生间?右边自然就是这个电源控制室。 凌峰刚从后台进来,就看到了穆青靠在厕所门边上揉着肚子。 后台的整体构造分成两个部分。 准备后台,也就是穆青凌峰他们现在的位置。 能看到舞台上的登场后台,这里可以直接从侧边看到舞台上的表演,再往前走就是,只是关着门。 这里是所有准备表演的学生集中的地方。 准备完毕了,衣服穿完妆画完,他们就都在这里坐着准备上场。 走廊这边的准备室没有那么多座位,而且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该准备的都完事了,所以这边已经没有学生了,都在登场后台呢,而且大部分人都被扶余的魔术吸引,一个个凑在帷幕后面偷看呢。 就更没人注意得到准备室的动静。 这也是凌峰本来的计划,趁所有人都不注意,准备完毕这里没人的时候,过去拉闸停电,然后从舞台上跑出来开枪射杀康有为。 一气呵成。 但问题就在于,此刻准备室这还有人。 凌峰开门进来后就愣住了。 而穆青没什么好奇怪的。 虽然凌峰带着一个只能看见眼和嘴的头套,但他并不觉得意外。 舞台化妆嘛,没准这是服装需要,他还以为凌峰是学生,前面介绍过,凌峰个子不高,170上下,而且很瘦,如果将苍老的面孔遮挡,的确分不清是学生还是成年人。 穆青依旧捂着肚子随时准备上厕所。 虽然有人,但凌峰不能误了时辰,于是硬着头皮就打算进去电源室。 “诶,同学,这里是电源室,你要是化妆的话,去隔壁的房间。” 穆青见有人打算进去,立马提醒道,他现在还真是好心的提醒,说话虽然结结巴巴,听起来很紧张,但实际上他是肚子疼忍得。 凌峰咬了咬牙,穆青给自己语气,他听起来像什么? 像那种害怕自己,打算阻止自己的人。 你设身处地的去想一下,的确有道理。 凌峰打算来杀人的,忽然间有一个人结结巴巴,很紧张的对你说,别去电源室,在他的视角看来,不就是这个人害怕自己吗? 凌峰转过身,直接掏出了枪就要射杀。 穆青顿时被吓傻了。 一个没忍住。 噗! 凌峰愣住了,穆青爽了。 他是大小便一起漏,满地都是,看的凌峰一阵恶心。 “滚!!” 凌峰愤怒的吼道,知道羞愧的穆青连滚带爬地离开。 凌峰皱着眉头没好气的在地上啐了一口痰,妈的,杀了这个人都感觉自己脏了,真恶心。 见他离开,自己这才打开电源室的大门。 和大狗二狗一样,一开门,凌峰也直接落入了拥挤的箱子内。 随后就是箱子倾倒,三个人一同掉了出来。 灯光聚焦,三个人都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彼此,然后抬头看着这一大群注视自己的家长和学生们。 轰! 轰如雷鸣的掌声瞬间轰动,扶余笑着对场下招手,高兴的跳了起来。 但是别忘了,他刚才可是对康有为说话了,康有为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 凌峰抬头和康有为对视,眼中瞬间出现了仇恨。 “康有为!恶果将至!!” 凌峰怒吼道,然后拿起枪就要开枪,康有为眼疾手快,警察的本能早就让他看出来面前的男人要掏枪,所以提前一步就冲了过来,枪还没举起来,他就冲过去直接将凌峰撞倒。 砰砰砰! 枪口不受控制的连开三枪,这把枪没有消音器,枪声轰鸣,直接射向天花板,顿时所有家长都惊呼了起来尖叫着。 马成书和吴青山顿时一愣,然后都低着头蹲下逃走,康有为则是骑在凌峰身上双手死死的按住他手中的枪。 随后另一只手直接拽开了凌峰的头套。 “凌峰,是你!!” “康有为!!”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凌峰直接放弃了枪一翻身一头撞在康有为的面部,两个人在地上扭打起来。 大狗二狗刚准备过去帮忙,小扶余直接将麦克风丢了过去,直接砸在大狗的头上。 叩! 响彻全场的麦克风碰撞声传来,二狗顿时一愣的回头。 大狗当场晕厥倒地,趴在地上,二狗咬着牙,爬起来就拉着大狗。 “你俩先走!!!” 凌峰和康有为纠缠着大吼道,二狗虽然担忧,但还是咬着牙跟着人群往外逃。 等彻底钻入人群后,二狗拉着大狗蹲下,连忙将自己和大狗的头套一摘,然后再次站起来,彻底混入人群内消失的无影无踪,本来人群就慌乱逃窜,忽然间多出两个人跟着一起没人发现不对。 扶余看着他们俩逃走,笑而不语,然后转过头蹲在舞台上看着在地上扭打的二人。 康有为右手死死的拽住凌峰的左手,左手止不住的锤他的头,凌峰也是丝毫不让,右手掐着康有为的喉咙。 凌峰的力气大的可怕,康有为的面部肉眼可见的发紫,但是他依旧死死的咬着牙,扣住凌峰的眼眶,手指用力的往里面按。 “啊!!!” 凌峰吃疼的叫着,顿时松手,康有为趁此机会翻身再次骑在凌峰的身上,重拳捶打,很快就把凌峰的眼眶打爆。 “你说的话都是放屁吗?你不是要给你儿子积德吗!” 康有为一边打一边怒吼道。 “你放你妈的屁!!!!” 凌峰听到自己的儿子,眼都红了,嘶吼着提着康有为竟然直接将他拖了起来,要知道,凌峰才170,康有为就算年纪更大也有180往上,但是就这么轻易的被举了起来,随后凌峰用力的将他丢到地上。 此时间,外面已经传来了警笛的声音,凌峰恶向胆边生,冲过去就要捡起地上的枪,但好巧不巧,踩在了之前扶余丢下的话筒上面,他直接摔倒在地上,摔得眼冒金星,剧烈的咳嗽几声,枪也因为他摔倒被脚踹得更远,甚至正好停在了康有为的面前。 远处的康有为已经爬了起来,见状,凌峰咬了咬牙,他知道今天杀不死康有为了,但内心依旧不甘,但实在没有办法。 攥着地上的头套就直接顺着人群逃走。 康有为连滚带爬地起来,刚才被摔得这一下背部生疼,感觉骨头断了一样。 但是意志强大的他没有让自己倒下,他知道凌峰还没有被制服,因此强撑着站起来,正好面前有枪,他拿起来就找凌峰,正好看到凌峰钻入人群逃走的身影。 康有为想要开枪,但是人群太多太密集,容易误伤,于是咬着牙追了过去。 这时候扶余忽然跳了下来,直接拉着康有为让他顿住。 “放开我!” 康有为眼也红了,焦急的喊道。 “诶,现在还不是抓他的时候,你追不到他的。” “强追,你容易死噢。” 扶余笑着说道。 “不行,这个人绝对不能让他逃走!绝对不能!!” 康有为愤怒的甩开扶余的手,然后冲了过去,扶余见状无奈的摇头。 这时候,就要提到这件事的另一个主角,穆青了。 穆青不是丢了脸面嘛,所以从舞堂后台逃出来后,他直接逃到了父亲的车上。 父亲也在舞堂内的人群之中,穆青裤子都湿了,没有任何脸面留在这,所以想要急切的离开,打了几个电话父亲都没理,他干脆直接开车就走。 穆青会开车,虽然年纪还不够,但经常开着父亲的车在没人的地方练,已经练了一年多的时间。 他也是胆子真大,真敢开车,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打算逃回家。 他是从后台那边走的,而凌峰和康有为,混入人群之中,凌峰找了个机会就逃出了人群,康有为也是直接追了过去,二人也同样往后台那边走。 之所以往人群少的地方走,即便被康有为看到也不管,是因为人群在往学校大门逃出学校,而那边有警察警车,凌峰不可能逃掉,所以他就往反方向,打算翻墙逃出学校。 “凌峰!!你给我站住!” 康有为大吼道。 “康有为,你给我记住,我早晚要杀了你!!” 凌峰愤怒地吼道,头也不回的就跑。 康有为跑了一会,背部的疼痛让他脚步越来越沉重,随后他干脆站住,站在学院车道中间端着枪看着凌峰。 准心已经对准,只要一枪,自己常年霸榜警队标靶的实力,绝对可以命中凌峰的后脑。 手指都在颤抖,他在犹豫开不开枪。 一枪,一个儿子就失去了父亲。 若是打腿呢? 打腿,他就真的被抓住了,而越狱加上现在枪袭,这个曾经对自己发誓要变好的男人,就彻底没了变好的希望。 凌峰为什么要越狱,他为什么要来杀死自己? 恶果将至?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让他如此痛恨自己,甚至要不惜一切代价来越狱追杀。 扶余说了,不能追出去,追出去会死。 康有为颤抖着,随后缓缓放下枪。 不,不能开枪。 自己一定要找到凌峰越狱的理由,找到他如此痛恨自己的理由,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一定有误会。 当时凌峰在自己面前,隔着监狱的窗户哭着发誓,他追捕这个男人一年多的时间,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凌峰。 他是杀人犯,是坏人不假。 但他绝对不是会违背自己誓言的人。 宁可被判处无期徒刑,也绝不透露一字一语同伙的事情,哪怕今生今世不能出去见到儿子,他也毅然决然的选择一个人揽下所有后果。 这种人不可能会违背誓言。 康有为缓缓放下枪,松手,任由枪掉落在地上。 看着远处凌峰逃走的背影,康有为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我会找到你痛恨我的原因的。” “你发誓要为你的孩子积德行善,你现在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 康有为自言自语道,随后转身。 侧边,一辆车迎面撞了过来。 砰!!! 康有为倒飞出去三四米,直接栽入绿化带内。 失去了意识。 扶余坐在舞台上,轻闭双眼,双手合十拜佛,盘腿席地而坐,口中念念有词。 冤冤相报何时了, 此怨此仇有蹊跷。 枪下慈悲留他命, 不如刚才停下脚。 “康有为,莫急,莫急。” “不然你这命,我也保不了你。” 扶余缓缓睁开双眼,低垂眼眉,毫无感情,目光看着地上的那个箱子,随后缓缓摇头。 “这困在箱子里的人无法出来的人,何止三个。” 第47章 幸免于难身未死,T市安危起动荡 扶余漫步走出舞堂,嘴角带着一抹微笑,静静的看着草丛之内。 娇小的白色身影来回跳动,然后蹿到了扶余面前坐好。 喵~ 小白猫乖巧的叫着,扶余笑着蹲下,然后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谢谢你哟!”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起身回头对远处的警员们招呼。 “喂!这里还有伤员呐!” 扶余大喊道,警员刚将康有为送上救护车,随后立马赶了过来,看到草丛内还躺着一位昏厥过去的安保,立刻将医护人员全部喊了过来。 他们凑上前来,扶余对小白猫眨了眨眼,她心领神会的跳走,消失在阴影之中。 随后扶余背着手,来到了康有为面前的救护车前。 警察已经彻底将附属中学围住,黄金角警局和凤凰街警局两局的警力共同协作,今天势必要缉拿枪袭附属中学的歹徒。 不过扶余明白,这些都是徒劳,那凌峰和两个小弟的因果不在此处了解,所以找也是白费力气。 马成书勃然大怒,指着两个局长的鼻子痛骂。 “这是附属中学的舞会日!五千名学生,五千名家长!一万多人的大聚会,竟然有三名持枪歹徒开枪袭击!” “若不是康有为眼疾手快,我恐怕当场就死在那了!你们两个局长的乌纱帽是不想要了吗?” 马成书愤怒的说道,他此刻显然是误会了,他以为这三个歹徒是袭击他来的,当时情况混乱,加上枪声离得很近,耳朵有些轰鸣。 实际上他没听见凌峰开枪时喊的话,他还真以为是来暗杀自己的,所以将康有为视为救下自己一命的恩人,这个巧妙的误会谈不上坏。 凤凰街警局局长朱九,与黄金角警局局长常山福,一个不到五十岁,一个将近六十岁,两位老者被马成书骂的是低头不语,哑口不言。 他们没有任何资格还嘴,马成书说得对,这种大型聚会,这么多学生在此,警局并没有分配警力来维持秩序,本身就是一个失误,只是依靠学校自己的安保力量不足以保护这么多人。 就算附属中学没有像警局申请支援,他们按道理说也应该主动过来帮忙,至少黄金角警局不能不来。 更何况马成书还是副市长,官职要比他们大上,是城市发展的重要责任人之一,也是整个t市的三号人物,局长在他面前还真没有任何话语权。 “五千多名学生,若是歹徒手持自动式武器,要是死了几个学生,你们能承担这个责任吗?” “从现在开始,t市附属中学的治安和安保,将全权由你们两个警局的警员负责,每年给你们拨这么多款,不是他妈让你们养膘的!” 马成书看着两个局长的大肚子愤怒的说道,二人也是羞愧地低头。 “还有,他们从哪里搞来的枪?” 马成书稍微压了压心中的怒火缓缓问道。 “我们还在调查,这些枪械都是从越南流通过来的,应该有走私犯在我们境内,我们还需要进行详细的调查,但是领导您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处理好!” 常山福连忙说道,马成书的表情这才略微有了一点改善。 “我女儿也在这个学校。” 马成书丢下这么一句话,随后瞪了二人一眼,然后用力甩手转身离开,两个局长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来到救护车前,李念兰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在马安安的怀里止不住的抽泣,吴昕紧紧抱着吴青山的手,同样担忧地看着救护车内躺在上面晕厥的康有为。 吴青山的表情也不好看,虽然他没有马成书在白道上的地位和权力,但他是华夏四大家族之一的族长,富可敌国的人,自己的孙女也在这个学校上学,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显然他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 “马副市,这件事得有个交代。” 吴青山的语气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客气,马成书皱了皱眉头,也不好说什么不敬的话。 不论年龄大小,吴青山可是t市发展的重要投资商,富商不惧高官,金银不避乌纱,这原本就是华夏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世俗规律,真正到了吴青山这种有钱的级别,即便是马成书这样级别的副市他也不惧。 更何况,这次的确是他们没做好。 “一个市重点学校,能发生这样的事情,马副市,你得好好思量思量了。” 吴青山缓缓说道,马成书无奈地点头。 “今天的事情,我会给所有家长一个交代,吴先生暂时不要触怒,先照顾好受惊的孩子最要紧。” 马成书说道,随后将马安安和李念兰都揽入怀中,轻轻拍打她们的后背宽慰,吴青山也是无奈的叹息,点了点头。 “医生,康有为的情况如何?” 马成书担忧地问道。 这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所谓误会,也是我们站在上帝视角跳出小说来看的,在马成书的视角内,康有为就是舍命救下自己的恩人,因此当然会由衷的担忧。 “被运货车撞了一下,哪怕那孩子已经提前减速,这一下也不轻,更何况伤员年纪不小,恐怕体内有骨折,但是我们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内出血现象,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好了,伤员家属跟在车上,其他人先散了吧。” 护士缓缓说道,马成书点了点头,将兰兰扶上了车,他也上了救护车打算跟过去,那吴青山自然也会跟随。 安安和吴昕自然是被司机和朱振接走,暂时让她们先回家。 上车之前,兰兰拉着马成书和吴青山的手。 “扶余呢,扶余还没来呢!” 李念兰哭泣着说道,没过一会就看到扶余从远处小跑赶了过来。 “我在这呐!!等等小僧呀!” 扶余快步上了车,车这才离开。 救护车走了,咱们的视角暂时不跟过去,还留在学校内,锁定在朱九这里。 朱九其实并非是以警局局长的身份来的,说真的,他刚才被马成书也训了一顿,挺冤的。 他是凤凰街警局的局长,按理说黄金角的案子不归他管,就算离得近,马成书也不可能刻意给他打电话把他喊过来训斥一顿。 所以朱九是兰兰打电话喊来帮忙的。 爷爷曾经说过,不管遇到了多么大的麻烦,都可以给这个爷爷打电话,朱九是康有为的生死之交,就算现在不在一起共事,二人也从没有断过联系,年年过年都来,因此兰兰和朱九很熟。 康有为出了车祸之后,李念兰哭着给打了好几个电话。 先是给了妈妈和奶奶,她们两个人现在也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过并没有直接来学校,而是去了医院等待,毕竟现在学校被封锁了,就算是家属,你过来不也得跟着救护车再去医院嘛。 兰兰哭的说不清话,所以后面是吴青山接的,他让母女俩先去医院等着,这边给送过去。 随后就拨通了朱九的电话,一听到宝贝干孙女哭得这么厉害,刚洗完澡的朱九连想都没想穿衣服就赶了过来。 一听到康有为出车祸他也是心头一紧,害怕黄金角的警力不足,这才调遣了凤凰街局内的警察过来支援。 这才说他冤,他是被兰兰喊来的,但却和常山福一起被马成书大骂一顿。 虽然心情不太好,但这件事影响绝对很严重。 英雄附属是市重点学校,里面的学生多达一万有余,如此有名的学校,加上这么好的待遇,很多有钱有权的人都愿意把孩子送到这里来上课。 倘若这里出了一次这么大的枪袭事件,对于整个t市的影响都不小,所以即便被训斥,他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警员们四处搜索寻找歹徒的身影,他则是跟着两个警察,来到了穆青这边。 穆青已经换过了裤子,失魂落魄的坐在那,穆父坐在旁边,表情担忧又愤怒,整个人十分纠结。 不知道是要训斥自己的孩子,还是安慰他,因此坐在那低头不语。 见到有人过来,穆父连忙起身。 “警察同志,真不好意思啊,是我没看住孩子,那个被撞的先生没事吧?” 穆父焦急的问道。 “你们知道被撞的人是谁吗?” 朱九语气平淡地看着他问道。 “我们哪知道啊,孩子刚学会开车,他不知道谁对谁啊,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可能没看见....” “住口!” 见他还打算给孩子狡辩,朱九愤怒的打断,穆父顿时哑口无言。 不过,朱九的目光也是平缓了一些。 他刚才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担心康有为被撞是有人指使的,但是看穆父和穆青的反应,这次车祸,和导致枪袭事件的歹徒没关系,只是一个连带的突发事件而已。 他必须要这么谨慎,因为如果真的是有人打算刻意杀死康有为,伪造成车祸的话,那么那些人知道康有为没死,肯定还会在医院内动手。 “你叫穆青对吗?” 朱九看着穆青问道。 “对对对,我儿子叫穆青,是这个....” “我问你了吗?” 穆父见朱九这么强硬,也是低头,不再说话。 “是,我是穆青。” 穆青小声说道,整个人状态十分害怕。 “讲述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 朱九低语道,穆青点了点头,说了一部分。 当然,他还是留了心眼的,没把下泄药的事情说出来。 事情前因后果一说,朱九大概了解。 在舞台后台,遇见了一个拿枪威胁自己的男子,穆青心里很害怕,所以没有等父亲就开车逃走了。 他隐藏了自己下药的事实,也隐藏了丢脸的事实,不过这对于事情整体走向没什么影响。 只是,这么一番说来,穆青就从,害怕丢脸被认出来开车逃走,变成了,因为害怕歹徒开车逃走。 罪责显然后者更轻一点。 “你记得那个歹徒的样子吗?” 作为为数不多正面面对歹徒的人,朱九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可穆青无奈的摇头。 “他带着头套,只露了眼和嘴,看不清样子,但....但他个子不是很高,我一开始把他误会成了学生,也就是170左右。” 穆青连忙说道,朱九缓缓点头。 “你胆子真不小啊,17岁,还不到学驾照的年龄呢,跟着你爹学了几个月,就敢开车走?” “那个被撞的警员叫康有为,我还需要给你们介绍一下吗?” 朱九质问道,顿时穆青和穆父都是浑身一颤。 康有为在附属中学可是很有名的,他是英雄警察,在家长里特别出名,而且最近三天两头上新闻,t市年度最佳警员的热度还没过去呢。 一万多人的学校,就是一万多个家庭,能有光荣之家殊荣的,仅康有为一人,可见他在家长中的威望。 不夸张的说,把所有家长聚在一起,让他们100%无条件的相信一个人,将孩子交给他照顾,100%的人都会选择康有为,因为他太过于正直了。 穆父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就要下跪,但是被两边的警察眼疾手快地拉住。 “求您了,我孩子才17岁,他真的不知道啊,您开开恩,千万别把我孩子送到监狱里面去啊!” 穆父哭着说道,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儿子的帅气和成绩,让自己在同龄人中脸上光芒倍增,这是值得自己骄傲的好儿子。 穆青虽然心思不正,但只在针对张芳这方面,在学校,他是老师眼中的好孩子,在家,他也真的很孝顺,家中贫寒并不算富裕,穆青从来不乱花钱。 虽然认识姚树军这样的校内混混,但他只是与他打篮球,和姚树军在校外没有任何瓜葛,唯一的缺点就是渣男,伤了很多女孩子的心。 穆青一听到进监狱,帅气的面孔煞白,整个人哆哆嗦嗦的连话都说不清楚。 朱九无奈的叹息。 “这件事到底严重不严重,要等康有为醒来之后是否和解,他要是签了和解书,那你孩子就只会在无证驾驶这方面纠责,本来也不够法定成年岁数,进了少管所也罚款,加上15天的拘留,不会影响到孩子上学。” “但你们一定要吸取教训,之后到了医院,好好照顾康有为,现在能救你们孩子的,就只有康有为的和解书,若是他不和解,你孩子就不是无证驾驶这么简单了。” “可能会构成故意伤害,那就是一年以上的拘留,肯定没法继续上学了。” 朱九严厉地说道,穆青和穆父连连点头,朱九再说别的什么话也没意义。 只要确定康有为不是被蓄意撞击,那他们就没什么大问题。 “你们也去医院吧,医药费你们给出吧?” 朱九无奈的说道,穆父连连点头。 “一定一定!我和我儿子现在就过去!” 说完,他俩就直接打车跟了上去,朱九看着他们离开,随后找到了常山福。 “常兄,怎么样,有下落了吗?” 朱九询问道。 常山福咬着牙,愤怒的摇头。 相比较朱九,常山福要更胖一点,他和康有为一样是退伍军人,朱九是警校大学生,根本不同,所以看起来气势上,朱九有点文质彬彬的感念,常山福,则更像是暴躁的长官。 退伍的时间更长,所以他的身体早就走了样,但属于是壮的胖,t市老话俗称轴实,意思就是身上的肥肉很硬,很紧实的那种感觉。 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子,怎么也得有二百六往上的体重,膀大腰圆,此刻怒目圆睁的看着自己的手下。 “妈的!找不到这个人,你们这帮臭小子今天谁也别想给我睡觉!给我找!地毯式的找!我就不行他们这一晚上能逃出黄金角!” 常山福愤怒地喊道。 朱九无奈的嘴角一抽,常局长的暴脾气略有耳闻,据说因为这个暴脾气,被市里批斗了不少次。 殴打儿童贩子啊,将歹徒打成重伤入院啊,在看守所里被小偷挑衅冲进去和他在囚牢里殴打啊.....之类的。 他就好比是一个炮仗,一点就着的那种,对待好人,他可以心平气和慢条斯理的听他们说话,但要是面对坏人,他简直就是大炮,一言不合直接出拳的那种性格。 一点也没有警局局长那种身居高位的感觉,感觉还是个新兵一样。 “好了,常兄,消消气。” 朱九无奈的劝道。 “嗨!真他妈倒霉,今天附属开舞会,我原本想调警力过来的,十年舞会没有出过问题,我也是一时疏忽,今天局里值班的一个年轻小子请假了,我怕剩下的人来这边,别的地方出事来不及赶过去,就没让他们来!” “真他妈晦气!这三个b,要是落得我手里,我先干他们一顿!” 被马成书一顿骂,这个年纪,肯定面子上挂不住,站在那破口大骂,周围这些警员看着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敢开口还嘴,他老人家绝对一脚踹过来。 “行了行了,抓到人最重要,我把我手底下那几个能干的借给您几天,抓到人再说。” 朱九无奈的说道,常山福这才不说话,原地运气平复心情。 将家长学生遣散回家,学校今天晚上肯定要灯火通明了,他们这边暂时尘埃落定,咱们再回到医院。 t市中心医院。 这里是位于黄金角中心的医院,王氏家族出资建造的产业,设备使用的是吴氏家族的最新版本,可以说,是t市规模最大的医院。 医院门口,舒心哭着靠在李悦的怀里,看着康有为从救护车内被抬了出来,她颤抖着跑过来扶着担架,跟着担架一起。 李悦也很着急,但还不至于哭,她更想知道来龙去脉,因此一直在追问,马成书了解过后知道这是康有为的女儿,因此连忙解释让她不要担心。 有了马成书和吴青山在,你就会明白什么叫做医院的一路绿灯。 不需要挂号,不需要排队,专家主治医生甚至从楼上赶下来跑到手术室门口的观察室等待,三四个骨骼专家,内外伤专家给他来回检查。 舒心被李悦拉着,站在一边抽泣,李念兰则是靠在扶余的怀里轻轻地哭。 扶余一点也不担心,静静地看着他们。 康有为命不该绝,这次只是一个教训而已,还是那个话,康有为的急躁和莽撞,是渡他的关键,倘若他不能自己意识到这一点,那么今后这样的受伤就会越来越多,直到最后危及性命。 这是天道,即便是扶余也无法阻止,只能默默注视,加以指引。 他已经提醒了康有为不能跟出去,这本身就违背天道,但他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追捕,所以才有了这次车祸。 所谓机缘凑巧,你说是巧便是巧,你说是缘也是缘,一切皆有因果,扶余能看透,但不能说透。 轻轻抚摸着兰兰的肩膀安慰她。 “没事的,康有为不会出事的。” 扶余笑着说道。 “爷爷真不会出事吗?” 李念兰拉着扶余的小手问道,扶余缓缓点头。 “他命大着呢,纯阳之人,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死的。” 扶余笑着说道,带着一抹自信。 吴青山,心里没底,因此频频回头看向扶余,见到扶余面带微笑不骄不躁,他心里就有了答案,踏实了不少,所以跑过去开始劝导舒心和李悦,让她们不要着急。 没过一会,穆青和穆父都赶了过来,知道这是开车撞了康有为的人,舒心一看是个孩子,满口打算质问的话也都憋了回去,坐在座位上继续哭,李悦更硬气,跑过去就喊,说的穆父和穆青哑口无言,最后只能让吴青山将李悦拉开,但她也是被急哭了,哭着指责穆父管教不当。 见到这一幕,扶余无奈的叹息。 走到担架面前,几个医生面面相觑。 康有为的情况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一番检查下来后,伤势虽然很重,但都不致命。 肋骨断了两根,而且有一根断的很彻底,康有为的右前胸凸出来了一块,这是断裂的肋骨顶着胸口肌肉顶起来的,那块皮肤已经红得发紫,有淤血,在皮肤上呈现出紫色的血点。 麻烦的在于颈椎。 这次车祸,康有为倒飞出去后,颈椎收到了挫伤,骨头错位,而且连接脊椎神经,若是处理不当,恐怕全身都有瘫痪的危险,这个手术不是不能做,但是有风险。 风险大概是多少呢? 60%。 有60%的可能治愈,40%的可能瘫痪。 听起来这个概率,可能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但是在医学界,这就已经是岌岌可危的可能了。 需要家人签署责任书,确保无误之后,医生们才敢动手术,因此几个医生面面相觑,他们在考虑的是,这个手术谁来做。 这是副市和吴氏家族族长带来的病人,又是t市的传奇警员,任何一点差错,都有可能直接葬送自己的职业生涯,这些内外伤医生年纪都很大,骨科医生年纪也不小,都是专家,即将到了退休的年纪,没人敢保证自己100%无误的完成手术。 就算完成,康有为的颈椎得到了好转被成功接好,但今后肯定是无法继续当警察了,一定会落下病根。 这种成功失败都不得好的事情,没人愿意做。 这其实也是我们当今社会很....令人觉得惋惜的一点。 医生们为了自己的声誉,手术的成功率,很多棘手的手术他们并不愿意接,所以我们常会听说,这个手术我们医院做不了,你得换一家医院之类的话。 他们不是做不了,是有失败的可能性。 或者因为医院规模小,设备不齐全,失败的可能性要更大,但哪怕只是多了1%的可能,他们也不愿意多承担1%的失败率。 在他们纠结的时候,扶余已经走了过来。 将小手放在康有为的脉搏上感受了一番,然后微微点头。 四个老头还在互相商讨谁来做呢,扶余一翻身爬到了康有为的病床上,双手托着他的脖子,然后用力一拔,左右一拽,往下一按! 咔!咯咯!咔! 一声声清脆的骨骼摩擦声传来,声音很大,手术室门口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诶!你哪来的!赶紧给我下来!” “坏了坏了!” 医生们纷纷暗叫一声不好,怎么就让一个孩子钻了空子还把病人颈椎弄响了?这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几个医生就要推走扶余,吴青山上前一步将他们直接单手推开。 “滚!” 吴青山一声怒吼,四个老头吓得瑟瑟发抖。 吴氏家族的族长跺跺脚,就算这里是王氏家族的企业,也得打个颤。 马成书虽然很不理解为什么扶余会跑过去,但他更惊讶于吴青山对待扶余的态度,当真是无条件的支持啊。 “小活佛,您刚才这是?” 吴青山这才回头询问道,舒心和李悦还有兰兰都是凑了过来,他们要更相信扶余的本领,因此没有怪罪,都是急切担忧地看着他。 “唉,哪能等他们在那互相推辞啊,最麻烦的不就是颈椎错位嘛,小僧替他们解决了,这个肋骨断裂就不需要我出手了吧?不然你们四个老棒子是干什么吃的!” 扶余没好气的叉着腰看着他们说道,顿时四个老头气的胡子鼓鼓,但是吴青山就站在扶余面前,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但是一听到扶余说,解决了颈椎错位,顿时四个老头都是被气笑了。 你个小脏和尚两手一拽就治好了?那他们四个刚才争执半天岂不是闹了笑话?因此没人当真。 “吴老板,马副市,我认为您们最好还是让我们抓紧时间再次检查一下,刚才这个孩子瞎搞瞎弄,恐怕会危及病人的生命,伤员受伤的位置靠近脊椎神经,稍有不慎,恐怕会瘫痪啊。” 一个年纪最大的老头缓缓说道,一听到瘫痪,舒心差点没站稳摔在地上,还是李悦和兰兰连忙扶着才站稳。 “瘫痪,求您们了,几位老先生,一定要救救我老公啊!” 舒心哭着说道。 吴青山没说话,回头看着扶余,扶余给他了一个oK的手势,吴青山顿时冷哼一声。 “那要是等你们商量完谁来做这个手术,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检查可以,但若是我们小活佛真的治好了这个颈椎错位,我要你们四个给他赔礼道歉。” 吴青山硬气的说道,四个老头一想到要给一个小孩儿道歉,都是脸上不屑,但他们都自信地认为扶余不可能治好,于是都没所谓的点头,然后众人让开,他们过去检查。 没过一会,一个个都脸上写满了震撼。 错位颈椎已经彻底接稳,说是和之前没受伤时一样是不可能的,错位之后骨骼之间一定会有磨损,所以醒了后肯定还会疼,但最起码矫正了位置。 之前他们认为,即便治好了,康有为也没有重新当警察的可能,但此刻这么看,他还真的可以继续当警察,而且很快就可以,只要肋骨养好,颈椎这里的磨损骨骼也会完全愈合,根本不影响正常生活。 于是四个老头全部目瞪口呆的看向扶余,扶余骄傲的昂起头,抱着肩膀,活脱脱一副赶紧道歉的模样。 吴青山冷哼一声,看着他们,四个老头顿时为难了起来。 “好了,吴老板,四位老先生德高望重,都是我们t市不可多得的老医生,小扶余,你看,能不能原谅他们?” 马成书这个时候过来打了个圆场,笑着看着扶余问道,扶余睁开一只眼看看他,然后没所谓的点头。 “那好吧。” 扶余笑着说道,这四个老头才松了一口气,真要是道歉,被传出去,在医院内哪还有脸面。 吴青山见到扶余答应,也就没有继续纠缠,而是催促他们赶紧进行手术。 穆父则是跟着护士赶紧去缴费,但被吴青山拦了下来。 他缴费,能给康有为最高规格的待遇和病房吗?这肯定之后要住院的,住就肯定住最好的那间。 所以吴青山一个人操办了这场手术所有的费用,包括了后续的病房,穆父拿着手机,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好。 他肯定是想要献殷勤的,毕竟和解书要康有为和他的家属签字的,这一来,自己不就更没有权力要求人家和解了吗! 但是他怎么能改变吴青山的决定呢,所以告诉儿子留在这,他是连忙跑出去,去超市买各种住院的必需品,还有什么水果补品之类的,买了多少花了多少钱不必细说,反正是倾尽全力体现诚意。 手术进行的时候,小扶余坐在座位上,舒心阿姨紧紧拉着自己的手,扶余只能一直用小手拍着她的手背让她放心。 李悦抱着李念兰,在那继续等待,时间逐渐很晚,兰兰支撑不住,靠着李悦熟睡,扶余也是困了,躺在舒心的腿上睡着。 对面是穆青和穆父,旁边是吴青山,马成书没有继续留在这里,打算明天一早开完会,下午再过来看望,副市日理万机是可以理解的。 到了后半夜一点,梁清,朱九他们也都赶了过来,一个是搭档,一个是挚友,二人肯定不会放心,于是纷纷赶了过来,甚至二人转天都请了假。 一直到凌晨三点,手术才结束。 耗费时间这么长,主要是断裂的那根肋骨有很多骨头碎渣落在了距离心脏很近的位置,需要医生用镊子一点点的夹出来,多次扫描避免不会有遗漏。 那种特别细小的骨头渣子,若是混进了血管进了心脏,那可就不是小事了,甚至都有可能出人命,因此他们不敢懈怠,手术愣是进行了将近五个多小时。 不过好在最后结果安然无恙,舒心和李悦这才送了一口气。 第48章 当死之人以命换力,怨恨之根尚有蹊跷 昏暗的地下室内,大狗一脸颓废的坐在座位上,头上缠绕着一圈圈绷带,即便如此裹得严严实实,也能看到头顶鼓起来的大包。 凌峰抽着烟,二狗坐在他对面,将跌打药涂抹在他发青的背部,顿时惹得他倒吸几口凉气。 “这不可能,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 凌峰咬着牙,愤怒的低语道。 三个人到现在都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大狗二狗就在门口放哨,一拉开会场大门,就进入了幽闭的箱子内,而凌峰则是打开电源室的大门,就莫名其妙的和他们两个人被关在一起。 一切都太诡异的了。 “峰哥,会不会是超能力?” 二狗看着凌峰凝重地问道,凌峰没说话,点上一颗烟,然后缓缓摇头。 “你们谁见过这么诡异的能力?” 凌峰冷冷地低语道,大狗二狗都是无奈的摇头。 “我们没见过超能力者啊,您是见过的,见得多,要是您都觉得不是,那肯定就不是了。” 大狗无奈的说道。 凌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 在手掌心,赫然有一道印,或许在他人眼中,这就是一个纹身,但是在凌峰的眼中,这道印却散发着诡异的黑色气息。 一个五十多岁,满头白发的老头,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逃离钢铁监狱,根本不可能。 钢铁监狱是华夏公认守备能力最高的监狱,这里面关押的都是死刑犯,没有一个人能在有生之年或者从监狱里出来,表现多么良好都没用。 虽然钢铁监狱里面关押的是一个个活着的犯人,但实际上,无非是一个个数着自己日子等死的死人。 连环杀人犯,抢劫案,毒贩,各种死刑犯被关押在其中,凌峰在里面甚至都不算是最可怕的那一批。 因此,那里的看守极为严格。 犯人们没有人身自由,他们每日都在自己的囚牢内被监禁,吃饭都是让人送到牢房内,吃喝拉撒,日常活动,都要在不过二十平米的小房间内进行。 除了门,唯一能和外界连通的地方,就是一扇不过成年人手掌大小的小窗户,还有厕所内几根手指粗细的排水口。 没有社交,被关押进去的犯人到死刑执行或者老死的那一天,都没有可能看到其他狱友。 唯一能离开监狱的机会,就是被注射高强度的麻醉剂,从而被运输到实验室内当小白鼠,但,从来没有人活着回来过。 这就是钢铁监狱,被罪犯们,称之为活体坟墓的恐怖地方。 而凌峰,就是从这样的地方逃出来的。 他撞开了监狱的合金大门,徒手杀死了三位持枪的狱警,还有几个打算跟自己一起逃走的死刑罪犯。 为了确保有人能帮助自己吸引狱警的活力,他同样撞开了其他四个临近牢房的大门,放出了四个罪犯,并用他们作为掩护,成功的逃走,从荒无人烟的瀛海孤岛游了五十多公里回到了岸上。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能说明一点。 凌峰,获得了超越人类的力量。 如何得到的呢?大家别急,我从头讲。 一天,狱警给自己送饭的时候,带给了自己一个讯息。 先简单说一下凌峰监狱内的摆设和日常吧。 每个犯人房间内的摆设都是一样,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角落里的马桶,一个没门的沐浴间,三个不同角度的摄像头,还有一台机器,机器根据犯人自己的工作不同有变化。 只有完成了每日指标,他们才能睡觉,不然牢房内的聚光灯就是彻夜亮起,炙烤并且亮瞎里面犯人的双眼。 凌峰的工作是制作一些曲别针,每日要求1000个,虽然很多,但熟练过后每日不休息的工作几个小时左右也能搞定。 每天的工资是100,完成之后,犯人可以利用这100元向狱警申请,购买一些允许购买的东西,比如说改善伙食,比如说玩具拼图,反正他们一辈子也无法离开这个地方,狱警们自然就会无休止的压榨他们最后的价值。 凌峰,几十年如一日,完成着自己的工作,他每次要求狱警带的东西都一样,一兜子苹果,一捆香薰,几本书、佛经,还有洗漱用品等等,大部分都是用来给自己房间内的那个济公铜像上供用的。 凌峰在进监狱之前也是求缘县的人,而且就位于求缘山不远,因此他的父母就很迷信济公,虽然父母很小就死了,但对于济公长老的迷信一直让他记到今天。 在被抓捕之前他从来不相信济公长老是否真的存在,如果存在,那父母死后自己一个人捡垃圾吃的时候为什么不帮? 所以他并不相信,直到进入监狱被判处无期徒刑,直到他清楚自己还有一个孩子,他才选择相信济公长老。 每日在不大的牢房内日夜跪拜,悼念佛经,每天都在虔诚的祈祷,打算给自己的儿子积德,保佑他健健康康,他不求自己能求得济公佛爷的原谅,因为他知道自己罪恶多端,所以他只为孩子求福。 也许是这份父爱感动了监狱的狱警,狱警们知道这件事情后,对于凌峰多多少少会有点关照,别的人可能一个月也就带个两三次,但凌峰基本上每周都会有狱警帮忙带东西回来,而且外面有什么事情,他们在送饭的时候都会聊上几句,让凌峰不至于彻底与世隔绝。 而这一次狱警过来送饭,带来的并不是新闻,而是噩耗。 他的孩子,失踪了,而且失踪了一个月,了无音讯,警方只在求缘山的山脚下找到了孩子的血迹,但并没有找到尸体。 知道这个消息的凌峰几乎崩溃,他哀求着想要回去找自己的孩子,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那一晚崩溃了。 看着自己跪拜了二十多年的济公长老铜像,他疯一样的将房间内的一切都砸烂,然后在一片废墟之中昏厥了过去。 晕倒的时候,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一团黑雾,找到了自己。 黑雾说话了,对自己提出了一个交易。 他在收集大恶、绝望、大爱,收集同时拥有这三种标签的凡人的精血,而凌峰赫然就是其中之一。 你看这三个词语你就能明白,这样的人很少见。 大恶。 一个被世人唾弃的恶人,说明他做过了让人神共愤的事情。 哪怕做了再多的好事,还是无法得到世人的原谅,这才是大恶。 绝望。 是一种极致自我否认的内心歧视,歧视的是一切能代表“我”的东西。 不论我多么努力,都不会有结果。 不论我付出多少,都无法留住挚爱。 不论我多么强大,还是无能为力。 这才是绝望,而绝望诞生的瞬间,便是自我人格否定的最高潮,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人格死亡,分裂人格,从此成为精神分裂症,而且是永远无法复原的那种,初始人格彻底死亡。 第二,自我了结,自尽。 二者看下来,其实都是死亡,不然也不会称之为绝望。 大爱。 心中仍然存在着某种重要东西不忍抛弃,会对这个东西毫无保留的付出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 所以当这个三个结合到一起你就会明白,这三个情绪也好,这三个词语也好,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东西,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在某一个时间段,同时拥有大爱,大恶,绝望。 所以这个黑雾要找的,是有这三个经历的人,但即便如此,也不好找不是吗。 首先来说大恶就会淘汰掉大部分人,小偷小摸被关进监狱,这种人常见,但这不算大恶,是可以被世人原谅的。 一个人残忍杀害了几十个人,搞得天怒人怨,人神共愤,这必然不多见,这全世界加在一起百个国家,这样的大案子一年能有几个? 大爱和绝望可能有人在自身成长经历的不同时期都会经历。 三个,但一定是绝望收尾,毕竟绝望就意味着自杀,就意味着自我生命的终结。 凌峰,完美的契合了这三点。 年少时期杀人抢劫,成就大恶。 关进监狱后得知孩子存活,一心为他谋取善果,成就大爱。 得知孩子死亡,内心对生失去了希望,成就绝望。 三点共存,黑影就找到了凌峰。 他做了一笔交易。 只要凌峰甘愿将自己的精血与生命给他,他就会赐予凌峰可以逃离这座监狱,为孩子报仇的力量。 已经绝望打算赴死的凌峰,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原本这次昏厥,就会一觉不醒。 砸烂房屋的双手已经骨折断裂,浑身都是被杂物划破的血痕,这一晚上地上都是血泊。 但他,活了过来。 带着极致的怨恨和愤怒,卷土重来。 随后他冲出监狱,打算寻找自己所有仇恨的对象报复。 大家认为现在这个复活过来的人,还是凌峰吗? 你说是也对,你说不是也对。 他只是一个带着凌峰怨恨和愤怒,套着凌峰皮囊的恶鬼,真正的凌峰,或许早就在那个夜晚死在了狭窄的牢房之中。 也或许他还没死,内心依然存在着一丝希望,一丝侥幸。 毕竟当时狱警说辞只是失踪。 但谁都知道活下去的可能性并不大。 而且这件事最让凌峰绝望的是,那个自己内心最尊敬,最感激的康有为,并没有兑现当初他对自己许下的诺言。 他明明说过要好好地照顾自己的孩子,明明答应了自己,只要自己一心做好事,就可以帮助自己照顾。 可是自己的孩子,还是有着这样悲惨的命运。 对于康有为的怨恨,对于那些所有有愧于自己的人的怨恨,驱使着他,犹如行尸走肉一样,只记得复仇。 只记得复仇吗? 他对待二狗的语气,他对待大狗二狗的信任,是不是说明,在他内心的深处,那个凌峰还没有死呢? 这,也是扶余没有让康有为抓他的原因。 当然大家会有疑问,扶余为什么要渡这个大恶之人? 这里面必然是有因果缘由的,作为康有为的第三难,凌峰自然不会如此轻易的下场,他一定是那个让康有为醒悟,从今往后不再如此冲动的那个人。 但这个渡康有为的过程中,扶余在尝试。 凌峰,有没有可能也能救下来呢? 他违背的是天道,凌峰必死,哪怕扶余看穿了无数次未来,凌峰的每一次结果也都是死。 但万一呢? 他当时每日跪拜,只求孩儿未来安康的决心,不是假的。 他感激康有为照顾自己孩子的内心,不是假的。 他对待大狗二狗的真诚和善,也不是假的。 他明明不是极致的坏人,他有回头是岸的可能性,那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呢? 天道和命运,不给他机会,扶余给。 普渡众生的含义,就一定是,杀死坏人,救下好人吗? 这众生可有分别? 大恶之人,行善之人,都是众生的一部分,大恶不一定全恶,行善,不一定全善,正如人,永远不可能十全十美。 佛,无分别心。 康有为真善,但仍有缺陷,不然扶余无需渡他。 凌峰为恶人,但仍有微光,扶余愿意给他机会。 不过话题扯远了,咱们回到凌峰这边。 自己和黑雾达成了交易,用性命和精血,换得自己大仇得报。 所以他就不可能停下脚步,哪怕现在这件事有蹊跷,哪怕不对劲,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收手,死于黑雾的交易,不收手,有可能杀死康有为。 如何抉择? 他此刻低头沉吟思索。 这是,扶余给他的第一次机会。 片刻后,凌峰,死死的咬着牙,双眼再露凶光。 “康有为现在出了车祸,重伤在医院,是他最脆弱的时候。” “警察们现在满城搜寻我们的位置,肯定都认为我们藏在了隐蔽的地方避开风头。” “但如果我们现在去医院,突袭康有为,把他按死在床上。” “警察肯定反应不过来。” 凌峰已经入了魔了,眼神左右飘忽不定的喃喃低语道,大狗二狗对于凌峰是绝对的信任,都很认真的听着。 “警方现在重心在两边,一边是我们,一边是枪械的来源,我朋友可以给我们支撑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我们必须要抓紧。” “就今天晚上,大狗,你受伤了,留在这里,我和二狗去。” 凌峰咬着牙低语道。 “峰哥,您现在也受伤了,我自己去吧。” 二狗焦急的说道。 砰! “不行!” 凌峰愤怒的大吼道,顿时大狗和二狗都被吓了一跳。 “我必须要亲手杀死康有为!必须!” 凌峰恶狠狠的喊道,二狗颤抖着点头。 “我听您的。” 二狗坚定的说道。 “二狗,你和你哥哥的脸,昨天没暴露,你去医院,整一套医生护士的衣服,晚上咱们到医院门口换上摸进去,康有为的病房门口,100%有警察把守,所以我们要装作护士换药,我之前买了很多温度计,里面的水银都被我提出来了。” “只要打入他的血管,神仙也救不了他。” 凌峰低语道,二狗微微点头。 温度计那个根据温度高低上浮的条,是少量液态水银构成的,三十多度就可以让水银液体产生膨胀,这也是温度计的原理。 而水银,或者说汞,对人体有剧毒。 所以二狗知道这个计划可行。 “咱们,还带枪吗?” 二狗不放心地问道。 “不能带,带枪进不去医院的。” 凌峰摇头说道,随后停顿一下,目光炯炯的看向二狗。 “咱俩可能出不来。” 凌峰看着二狗,认真地说道。 二狗表情微微一怔,看了一眼大狗,大狗眼圈微红,看着自己的弟弟,然后看着凌峰,微微点头。 “我们兄弟俩的命都是大哥你给的,你要我俩谁的命,我们兄弟俩没有二话。” 大狗坚定的说道。 二狗也是坚定的点头。 “我跟着您。” 听到二人发自肺腑的发言,凌峰原本被仇恨充斥的内心逐渐平复了些许,然后笑了一下点头。 “下辈子,还你们。” 凌峰笑着说道。 距离晚上行动还有一段时间,身心疲惫的凌峰躺在内屋的床上沉沉睡去,外面只留大狗和二狗。 二狗忧心忡忡,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老牌诺基亚手机,他们没办法用智能手机,很容易被监控,这种诺基亚手机,虽然已经过时了,但只要能打电话,就能使用。 更何况便宜,打一个电话换一个,对于他们这种抢劫犯来说是可以承受的,那最起码都要一千多块的智能手机,谁能消费得起一个电话就丢啊。 大狗低着头喝着酒,闷闷不语,兄弟二人只差了两岁,此刻都是没说话。 “哥,我想打个电话。” 二狗看着大狗低语道,大狗犹豫了一下。 “咱们这没信号,你得上去打,太危险了。” 大狗谨慎的提醒道。 “但我必须得打!” 二狗坚定的说道,大狗表情一怔,随后咬着牙点头。 二狗起身,披上了外套,上了楼。 不出意外,还是凤凰街的街巷。 这里是销声匿迹的最佳去处,肥龙当初就在这里藏了很久,是很多逃犯都愿意来的地方。 这里也算是二十多年前,那个t市最黑暗年代的遗产吧。 二狗找到了一处隐蔽的街巷,稍微连通了一点信号,随后按照记忆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嘟.... 嘟.... “接啊....” 二狗自言自语道。 嘟! “耶?” “啷个?” 电话另一边,传来了独有的湘南话。 “丫头,听不出来咩?” 二狗轻笑着说道,同样一嘴正宗湘南腔调。 “唉,你个瓜皮儿,咋又换了个电话嘛,天天让你搞得头都大喽。” 女孩无奈的说道,二狗也是苦笑着点头。 “以后不换了嘛,莫生气哟。” 二狗靠在墙上,语气逐渐舒缓。 “果果,你撒时候回来?” 女孩语气忽然嗲嗲的问道,让二狗忍不住的脸上一红。 “快喽,再有个几天就能回去喽。” “你....你莫忘了上次说的话噢!” “啥子?” “你!你说再回来要娶我的嘛!” 二狗目光微微一怔,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插在口袋里面的手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着,紧紧的攥着口袋里面的香烟盒。 “逗你呢嘛,没忘,答应你喽,说娶你,就娶你。” 二狗笑着说道,女孩也是甜甜的一笑。 “那我和麻麻说,等你回来!” “嗯!” “妮妮?” “嗯?” “你,多讲两句嘛,想你喽,多说两句。” “那我给你唱首歌嘛!” “好,我听着。” “烟雨入江南~山水如墨染~” 电话那边传来了女孩甜美的歌声,湘南女孩子独有的甜美声线,总是能让人听的心头软绵绵的,二狗听着听着眼圈微微红肿,但他没有哭出来,依旧静静的听着。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二狗缓缓将电话放在地上,然后一脚踩碎手中的手机。 揉了揉眼。 眼中只留坚定。 “对不起了,妮妮,我先认识的峰哥,在认识你的,你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他给了我活着的可能。” “若是报了他的恩我还能活着,我就回来找你。” 随后扬长而去。 ...... 另一边,t市中心医院内。 康有为依旧在沉睡,但他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只是需要休息而已,中途醒了一次,但很快又睡了下去。 舒心阿姨一夜,加上今天一白天都没合眼,一直在病床旁边守着,虽然吴青山还请了一个护工,但她也并不放心,还是选择自己在这边盯着。 吴青山也是无奈,最后吩咐护士们推进来一个多出来的病床,让她能在这里休息。 转天是周一,扶余兰兰还要去上课,李悦学校内也有事情,就都回去了,等于现在病房内只有舒心和护工两个人照顾。 下午的时候,马成书还来了一趟看了一眼,随后就继续离开忙碌工作,t市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一个副市长最近肯定不会安生,需要接待上面下来的领导,所以没时间久留,能来看一眼都算是有心。 等到放学的时候,李念兰急切地拉着扶余一同赶去医院,坐着吴青山的车,连同吴昕一起来到了医院内。 吴青山没来,昨天交完钱,他就回集团内主持工作去了,不过朱振跟着,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病房内再次围了一大堆人,这次他们运气很好,正好撞上康有为清醒。 他疲惫的靠在病床上,舒心将病床摇了起来可以让他坐着,虽然整个人看起来睡眼惺忪,很疲惫精神状态不太好的样子,但脸色是红润的,看起来不舒服也是疼的。 胸口开了三刀,肋骨打上钢板,肯定不会好受,但最起码人有了精气神。 舒心一直拉着康有为手,让他十分的自责。 “对不起啊,又让你担心了。” 康有为带有歉意地看着舒心说道。 “傻子,跟我对不起干什么。” 舒心轻轻的笑着说道,然后捏了捏康有为的手,随后她起身,兰兰坐在那和康有为聊天。 朱振在病床外守候,扶余则是和吴昕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 孩子嘛,虽然对于康有为的身体有些担心,但说到底不是自己的亲人,而且就算担心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吴昕没有聊康有为的事情。 “扶余哥哥,你昨天的魔术怎么变得啊?” 吴昕小声问道。 “嗯?你想偷艺?” 扶余笑着问道。 “可以教我吗!” 吴昕激动的小声说道。 “那不行,教会了徒弟师父就饿死了!” 扶余笑着说道。 扶余没有压低声音,那么自然大家也都听见。 康有为不愿意一直被人嘘寒问暖,或许还是多年警察生涯,让他并不想在家人面前表现出柔弱,因此笑着看着扶余。 “扶余,你还没和我说解释呢,你怎么就把三个罪犯变出来了?” 康有为笑着问道。 这一问,大家顿时都反应了过来。 对啊,那三个罪犯,是从扶余的魔术里变出来的,只是当时他们开了枪,很多人忘记了这件事而已,但康有为可不会忘。 他是不可能怀疑扶余帮忙将三个人运进来的,他知道这是扶余的把戏。 “嘻嘻,那我可不能说,但我也的确是帮了你一把,不然的话,要是真让他们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咱们都是凶多吉少噢!” 扶余神秘地笑着说道,康有为没有过多在意,多次经历,他已经知道扶余的行事风格,他只遵因果,所以再纠缠这个问题,也肯定没有答案。 “扶余,我又没听你的话,若是我听了你的话,我还会出车祸吗?” 康有为缓缓问道,扶余笑而不语。 “你命中有此一劫,我虽然开口说了,但我也知道你不会照做,除非你不是你,否则你的命,你是逃不掉的。” 扶余云山雾罩的轻语,康有为无奈的点头。 “爷爷,扶余还帮你治了脖子呢!当时那几个老头子都不愿意给你做手术,是扶余帮你治好,才让你安全的!” 李念兰笑着说道,康有为感激的看了扶余一眼。 舒心也是跑到扶余旁边,抱着扶余的脸蛋就亲了几口。 “呀呀!女施主请自重呀!” 扶余连忙躲开,惹得大家哈哈一笑。 过了一会李悦也来了,再一会,梁清和朱九又来看望了一次,见到大家人差不多来齐,康有为缓缓讲述了自己和凌峰之间的事情。 当时自己还在黄金角警局,就接到了一个报案。 有犯罪团伙杀人抢劫,在臻金银行劫持了四十多名人质,有老有少,而且已经杀了两个人警告警察不让他们靠近,这是近些年来康有为遇到过的最大的劫案。 所以他不敢拖沓,当时因为立下过战功,康有为在黄金角警局内是一队的队长,带着十几个警员一同赶往支援,与凌峰和他的同伙们对峙。 歹徒一共有五个人。 以凌峰为首,大小狗兄弟二人为左右,金子撬锁,老岁踩点和开车撤离。 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有周全计划的犯罪团伙。 当听到团伙首领是凌峰时,康有为原地愣住。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团伙抢劫,但不是凌峰的第一次抢劫。 早在三年前,他就抢过几次,但当时金额不大,并且没有伤人,而且都是郊县的Atm机,因此抓也抓不到,这是他第一次以团伙抢劫的形式露面,而且还是最大的一次抢劫。 很早的时候开始,凌峰就出现在了康有为的通缉犯名单之中,三年前他第一次抢劫的时候就在。 凌峰这个人,有不少案底,抢劫有,杀人也有,很多无头案(这里指的是没有头绪的案子)的凶手都是凌峰,他只杀村霸,村中常年欺压村民的有钱霸主,然后分文不要,将钱财全部堆积在一起让其他村民拿走。 所以有一段时间,康有为还觉得凌峰这个人挺仗义。 但后来一件事改变了康有为对凌峰的想法。 就是赫赫有名的103杀人案。 这里的103,指的是杀人人数。 凌峰杀掉了103位龙社成员。 龙社,原本是t市二十多年前一个十分猖狂的黑社会帮派,颜色交易,假烟假酒,赌场赌博,乃至于毒品泛滥,都和龙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夸张地说,二十年前的t市之所以这么混乱,和当时的龙社离不开关系。 因此,凌峰杀掉龙社成员,按理说,也应当是一个以暴制暴的事情才对。 但问题就在于,这以暴制暴的第一个暴字,有点太过分了。 龙社的103名成员,那是103条人命啊,就算他们是黑帮黑社会,但龙社叫龙社,也不是因为这些成员,而是因为龙社的黑帮老大龙头,只有杀掉了龙头,才能真正解决龙社,可是凌峰对付不了龙头,只能拔龙牙来解恨。 凌峰和龙社的渊源,要从一个女人谈起。 凌峰爱上过一个女人,也是后来康有为调查得知,他儿子的母亲。 但是只持续了几个月,这个女人本来就是龙社名下黑酒吧的一位舞女,签了卖身契的那种,逃了几个月没有上班,龙社那边一直盯得很紧。 后来凌峰因为朋友遇难,就连忙离开了t市帮忙,可能凌峰也没想到过,自己这一去,就被迫留在了外地,将近五年没回来。 凌峰走的时候,她就已经怀孕了,但没有告诉凌峰。 原因也很简单,没那么复杂和狗血。 自己是舞女,不干净,凌峰是个好男人,害怕他让自己打掉孩子,所以就没说。 于是就自己把孩子生了下来。 虽然凌峰走的时候留了不少钱,足够她富裕的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但天下万事都是如此,没有一直如意的时候。 龙社找到了这个女人。 因为签了卖身契,她私自逃走,所以欠了很多的钱,即便把凌峰留下的所有钱补上也不够。 为了养活自己和嗷嗷待哺的孩子,女人又选择了回到黑酒吧内当舞女,偿还债务,养活孩子。 时间一晃过去,五年过后,凌峰迫不及待地打算寻找女人的身影,他没有找到女人,只找到了一个死亡照片和遗书。 原来,女人恢复工作后的第二年,就因为艾滋病死了,没钱救治,就被龙社抛弃,死在了垃圾堆里,被发现的时候,还是警局出钱火化的。 原本二人的家,早就成了别人的租房,而自己心爱的女人的骨灰和照片,就一直被放在柜子头顶的角落,三年不见天日。 凌峰四处打听女人的真正死因,之后才明白,原来是龙社夺走了他留给女人的所有钱,并且逼迫她重新走上了舞女的道路,这才导致了她的死。 也正因为此,凌峰彻底变成了杀人如麻的可怕恶魔。 他提着一把单刀,一个人杀穿了整个黑酒吧内所有的龙社成员,当时他去外地帮的就是金子和老岁,回来的时候也是带着他们俩。 但不是三个人,还有两个人,就是大狗二狗。 两个人知道凌峰在t市赚了钱,于是都打算离开求缘县跟着峰哥发展,从小就在一起玩,兄弟二人对凌峰很忠诚,而且很壮很能打,因此就带着他们一起。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团伙杀人。 五个人,从黑酒吧砍到了龙社的其他两个酒吧,加在一起103个人,凌峰已经被仇恨充斥了大脑,将死尸的全部头颅都砍了下来,挂在了t市港码头,和龙社宣战。 在这之前,康有为就一直跟踪调查凌峰,但因为凌峰劫富济贫嘛,所以康有为并没有穷追猛打不依不饶。 其实这是不对的,但当时的康有为,怎么说呢,也是年轻,心里面有一腔热血,他认为凌峰做的事情没错,只是违背了死板的法律,所以一次次都没有把凌峰逼到绝境。 但是这件事情一出,谁最后悔?肯定是康有为。 这103条人命都是龙社黑社会的成员,难道这103个人每个人都参与了你妻子的死吗?这103条人命内不乏看到很多十八九岁,乃至于十六七岁的孩子,年纪最小的据说才12岁。 二十年前t市穷的要命,他们没钱上学,家里父母又不管,所以跟着龙社的黑酒吧赚零花钱,端酒倒酒,刷碗刷盘子等等。 没错,这些孩子身上穿的的确是龙社的皮。 但是这层皮囊下面,真是龙社的人吗? 有没有可能是生活所迫,他们迫不得已只是为了寻找一个填饱肚子的工作呢? 当他真正开始因为愤怒而无条件无目的的杀人的时候,康有为这才懊悔。 自己一直以来纵容的,都是一个恐怖的杀人犯,而不是一个劫富济贫的侠客,他十分的自责,于是开始了对凌峰的穷追猛打。 一方面面对龙社的追杀,一方面面对康有为的追捕,被逼到绝路的凌峰退无可退。 他需要钱,来对抗强大的龙社,又需要钱,来躲开康有为的追捕。 所以,他选择了抢劫臻金银行。 这便是2132事件。 21名人质,32名警员的生命,葬送在了那次抢劫案之中, 康有为顶着枪林弹雨,将刚准备逃上车的凌峰一把拽了下来,但他的同伙也因此借机会逃走,从此销声匿迹。 而凌峰,一人揽下了所有责任。 他的罪,按照规定,应该直接枪毙。 但臻金银行当时施压,必须要找到失踪窃款,不惜一切代价。 因此局里决定,无限期扣押审问,直到他开口。 但不管如何严刑逼供,凌峰就是不说。 所以死刑变成了无期徒刑,打算永久地折磨,等待他开口的那一天,时至今日,臻金银行也没有倒闭,等待着三千万重见天日的那一天,二十年前的三千万,到了2020年,恐怕要翻一倍,哪个银行也经不起这个损失。 只是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凌峰,知道他不可能开口,也知道凌峰是因为仇恨才犯下如此滔天罪孽。 心里警察的那部分也好,还是善良的那部分也好。 他想要劝说凌峰,于是就开始调查凌峰女人的事情,顺藤摸瓜,他还真找到了线索,也便是凌峰的儿子。 你说是顺水人情心生怜悯?还是打算劝他说出其他同伙? 其实都有,康有为就告诉了凌峰孩子的事情。 凌峰隔着监狱的窗户对自己痛哭流涕,感激的连连磕头,发誓要变好,但他依旧没有说出同伙,这个时候其实康有为就已经释怀了。 臻金银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高利率搞垮了不少家庭,看到他们丢了钱,康有为内心也是暗爽,所以这件事他就不了了之。 为了让凌峰能真正一心一意的改善,他答应了凌峰帮助他照顾他的孩子。 事实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康有为本打算将凌峰的孩子接到家里面来领养,但被拒绝了,不是舒心阿姨拒绝的,是局里和市里。 拒绝的原因是:你作为警察,收养一个无期徒刑犯的孩子,规定并不允许,这样会导致自己的正审出现问题,影响工作。 但这纯属狗屁。 其实还是暗地里臻金银行的人在搞鬼,凌峰有孩子这件事不知道谁传出去了,臻金银行也知道,所以他们明里暗里阻止自己收养凌峰的孩子,而自己的局长,副市,市首,都沉默不语,对此漠不关心,这也是他后来放弃晋升,只当警员的原因。 他害怕自己有一天和他们一样同流合污。 但是答应了凌峰的事情,他还是会照做。 他自掏腰包,给凌峰在老家求缘县的老宅翻了新,并且找朋友借了50万留给了他,让他照顾好自己,虽然是个四五岁的孩子,拿这么多钱很危险,但他只能这么做。 他不能过去亲自照顾,凌峰老家的位置是案件的机密,臻金银行的高层无法得知,这是保护这个孩子的一个方式,藏在这,臻金银行的人永远也找不到,他能安稳的度过自己的童年。 虽然担心,但他也只能相信自己的朋友,让他帮忙照顾凌峰的孩子。 他不敢见这个孩子,更不敢给孩子打电话问候,只能给朋友打电话用日常的问话,来间接的了解孩子的具体情况,怕的就是有人泄露了消息,让臻金银行的人报复。 时至今日,他依然保持着一个月一通电话的频率。 直到上个月,朋友还告诉自己孩子安然无恙。 可是怎么凌峰就忽然间越狱,闹着要向自己报仇呢? 讲述完故事,听到了康有为的疑问,在场的众人也是觉得很奇怪。 康有为绝对做到了有情有义,仁义尽至,面对一个死刑犯的孩子,还如此关照,并且在十多年钱给了五十万,那绝对不是一笔小钱,这笔钱甚至都够这个孩子长大之后上大学了。 这个凌峰也太不懂得好歹了? 那杀你妻子的龙社,打算谋害你孩子的臻金银行,你不去报仇,你先来报仇这个对你最有恩的人? 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我看啊,这个凌峰,是坏到了骨子里了,当时在你面前那顿哭,没准就是装可怜。” 梁清没好气的说道,年轻气盛他说话也冲,康有为听了没有回答,显然内心是不认同的,他不认为当时的凌峰是装出来的感激,自己当了这么多年警察,眼泪是不是装的,还是可以认出来的。 “你就没问问他,具体原因?” 朱九谨慎地问道。 康有为无奈的摇头。 “他没给我机会。” 康有为低语道,朱九无奈的叹息。 扶余一直静静的听着,依旧是露出平淡的笑意。 矛盾,出现了。 康有为,真的帮凌峰照顾了他的孩子。 但是在凌峰的视角内,康有为没有兑现自己的诺言。 那么问题出在谁? 扶余笑而不语。 说着说着,康有为就愣了一下。 凌峰如此痛恨自己,真没有理由,他自己也这么认为。 你说,自己该做的都做了,又给你孩子钱,又帮你孩子翻修房子,你要说康有为内心觉得不委屈,那是不可能的。 我明明是帮了你,你却还要执意杀了我,谁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但坐在病床上,可以冷静下来的时候,康有为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能让现在的凌峰不顾一切代价因为愤怒冲出监狱,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的孩子出了事。 他已经安稳的在监狱内带了二十年,自己没少打听凌峰,他在监狱里表现很好,工作积极,而且虔诚拜佛,一心一意为孩子求善,他没有撒谎,他真的在变好。 那么问题,就一定出现在这个孩子身上。 康有为忽然间心脏噔噔一跳。 不会,是自己的那个朋友....骗了自己吧?! 康有为心中紧张的攥紧,不可能! 这是自己当年在部队的好战友,好大哥,一起扛着枪闯过枪林弹雨的战友,自己可以把性命交给他,他怎能骗自己呢? 看到房间内有这么多人,康有为没有第一时间说内心的怀疑。 朱九和梁清还在,如果说了,他们后续调查,没准会引起臻金银行高层的怀疑,他们背后可是金氏集团,手眼通天,真要搞死一个小孩,易如反掌。 所以按住了打算拨通电话质问的打算。 这件事情有很大的蹊跷,他一定要找到凌峰如此怨恨的根源。 他不相信,凌峰是忘恩负义的人。 第49章 善恶之别是非难辨,大恶之人暂缓冤仇 清静幽雅的小树林内,潺潺流水的小溪旁边,一张石桌摆放在小亭子内,孙枫年端坐着,面前的茶水连壶盖都没开,似乎是在等什么重要的人。 过了一会,一位斑白头发的老者从小径走了过来。 “小孙,怎么有时间找我喝茶啊?” 老头笑着说道。 吴青山,吴氏家族族长。 孙枫年见到来者立马满面堆欢的笑着站起来行礼。 “见过吴叔叔!” 孙枫年笑着说道。 吴青山和孙枫年其实早就认识。 年轻的时候,吴青山也是吴氏建筑集团的一把手,经常出现在施工现场,和现在孙枫年的情况差不多,现在只是年岁已高,加上儿子已经成年,所以吴青山本人基本上就是公司需要做重大决策的时候才会出席董事会。 大部分时间,公司上下都是自己儿子来打理。 而吴青山年轻打拼的时候,t市的市长还是孙盛呢,二人经常有联系,也总是一起喝茶饮酒,久而久之,吴青山看见孙盛,也要喊一句大哥。 因此这个叔叔的称呼就由此而来。 孙枫年拉着吴青山的手将他拉到座位上,随后连忙给吴青山倒上一壶茶水。 “诶,茶山竹海这一桌茶水,小十万出头儿,我知道你小子没事不会找我,你也是糊涂,为什么不喝酒呢?” 吴青山笑着说道,孙枫年尴尬的摸了摸头。 “瞒不住您,我还真的是有事相求。” 孙枫年无奈的说道。 “是求缘山的事情?” 吴青山问完,孙枫年就连连点头。 “听说,您和那求缘山上的高僧熟识?” 孙枫年试探性地问道,吴青山一听到扶余,立马满面笑意。 “那当然了,扶余圣僧是我们吴家的座上供奉,岂是熟识。” 吴青山肯定地说道,见状孙枫年才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办了,是这样的,我们这次施工,山上那座济公庙宇,需要修缮,但是我们不敢动,你之前听说没有,山君下山来赶人了。” “我爷爷孙盛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是要给庙宇塑金身,但是我们这小公司哪有这么多资金啊。” 孙枫年无奈的说道,一听到要给庙宇塑金身,吴青山顿时思索着点头。 其实,他早就有给扶余师尊庙宇重塑金身的打算,毕竟扶余帮了他们家一个大忙,既救了老爷子,又救了自己妹妹,还给无面圣僧添加了面貌,可以说是恩重如山。 一直拖着,现在见到孙枫年提出来,吴青山也明白这件事需要抓紧了。 “你是打算让我们出点钱吧?” 吴青山问道,孙枫年缓缓点头。 “这肯定没问题,圣僧师尊的庙宇,他老人家的住处肯定不能用俗世材料,不过,钱我们的确有,可这么多黄金去哪里找呢?你爷爷说没说过,要多少黄金?” 吴青山疑惑的问道。 “这....” 孙枫年一时间有些为难,不好说出口,吴青山给了他一个放心地眼神,他这才点头。 “实心足金雕塑,加上寺庙整体镀金,现在黄金300多一克,我们最起码需要70千克,将近两千多万啊。” 孙枫年无奈的说道,吴青山微微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但也在自己的预料之内,毕竟寺庙塑金全看一个诚意,散财得心安,空心佛像或者镀金不是不行,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不虔诚。 “你打算出多少?” 吴青山看着孙枫年问道,孙枫年思索了一下,然后伸出了五指。 “五百万左右,这还是算上了爷爷的养老钱,我们工地也得干活啊。” 孙枫年无奈的说道。 “那好,剩下的我出,不过我们现在工人都在旺杨屯,没办法过去帮忙施工,你得自己去办法搞到这70kg黄金自己来做。” 吴青山点头说道,随后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水,孙枫年也是面露喜色。 “太好了,谢谢吴叔!” 孙枫年笑着说道,然后也是连忙端起来茶杯陪了一杯。 “我们家得了活佛扶余这么大的帮助,为他师尊重修庙宇也是应该的,但你们这件事有没有经过扶余高僧的同意?若是他不同意的话,你们也不能动吧?” 吴青山不放心地问道。 “嘶,我们没有扶余高僧的联系方式,但他的徒弟我们联系到了,就在山上修行呢,我明天回去问问。” “徒弟?!” 吴青山听闻后顿时一愣,活佛竟然还收徒了? “对,很能打!” 孙枫年连连点头说道,顿时吴青山嘴角一抽。 很能打? 你打过? 看到吴青山此番疑惑的表情,他也是无奈的将之前发起冲突的事情一说,顿时惹得吴青山表情不悦。 “人家老前辈说的没错,烧香不到头,来世一场空,我们吴氏家族持续了将近千年上山祭拜,一次也不敢断正是因为如此,你们可以不信,但是你们不能阻止别人的信仰。” 吴青山教训道,孙枫年无奈的点头,不过最后孙枫年还是特许了那个老人家出入工地,也算是让吴青山的心情好了一些。 这次见面,也只为了庙宇的事情而来,所以说完之后,两个人随便聊了点别的,问问彼此家中老人身体如何,随后就将吴青山送走了。 ....... 学校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英雄附属将迎来警方预计两天的安全排查。 媒体,新闻,各方各界的摄像全部聚焦于此,一时间英雄附属被整个华夏关注了起来。 用这两天的时间,学校将重新整理安全部门,提高保安队伍质量,同时将隐蔽的角落增添摄像头来检查,相当于一次小装修,学生们来学校也会被打扰。 周一尝试性的在孩子们上课的时候进行装修和警方的核查,发现会影响到孩子们学习的专注度,之后干脆放假了两天。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周一晚上,因此扶余他们只上了一天的学,周二周三就放假了。 既然放假,那已经盯守了一天一夜的舒心阿姨,在扶余的劝说下回家休息,经过协调,最终决定,还是留下梁清来帮忙,单纯扶余自己在这里,也没人会放心。 大家纷纷回去,梁清下楼买些夜宵填饱肚子,房间内就只留下扶余和康有为。 康有为一直忧心忡忡的皱着眉头,显然还在思考凌峰孩子的事情。 他不敢相信是自己的战友背叛了自己,也同时,不敢播出手中的这个电话。 扶余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看着手机里的动画片,不时咯咯的发笑。 “你应该早就知道昨天晚上凌峰他们会来吧?” 康有为看着扶余轻轻的问道。 “不知不知。” 扶余摇摇头说道,康有为无奈的叹息。 “虽然我不是很懂你说的那些,天道啊,命运啊,之类的东西。” “但今后这么危险的时候你最好还是提醒我一下,如果我昨天晚上带了枪,结局可能会很不一样。” 康有为缓缓说道。 “然后呢,你会开枪杀掉凌峰吗?” 扶余依旧没有看着康有为,吃着东西满不在乎的问道,但这句话,却让康有为心中微微一紧。 “我不知道。” 康有为低着头轻轻的说道,扶余瞥了他一眼,然后轻轻一笑。 “有些事情,知道的多,也就越危险,知道的越少,越安全呐,很多时候瞒着你们,也是为了保护你们而已。” 扶余神神秘秘地说道,和个小大人一样用教训的语气,听得康有为无奈的苦笑。 “你当时拦着我,是算到了我不会开枪放走他,还是算到了我会出车祸?” 康有为继续问道。 “我什么都没算到,我只需要看你就可以了。” 扶余低语道,康有为缓缓点头。 “晚上你吃饭了吗?” 康有为询问道。 “吃了点,上学的时候舒心阿姨给了我和兰兰50块钱,我们俩放学的时候在医院门口买了碗拉面吃!没吃饱,没吃饱。” 扶余不满的说道,康有为顿时一笑。 “那你用我手机跟梁清打个招呼,让他也给你带一份夜宵,我就直接休息了,晚上你就睡我这屋,别出去睡了,听见没?” “好好好,快睡吧。” 康有为躺下,扶余也和梁清打好了招呼,然后坐在沙发内静静的等着。 等梁清回来,二人吃了夜宵,再消息,已经是夜里将近十二点的时候。 医院的走廊寂静无声,灯光只留下了勉强看清走廊的暗灯,十分的寂静。 扶余躺在沙发上抱着枕头呼呼大睡,梁清还没有睡去,而是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上抽烟,本来他就算是警方派来保证康有为住院期间安全的干员,因此晚上他不能睡,要一直盯着。 没办法,警力实在是有限,现在黄金角和凤凰街两大警方还在外面搜寻凌峰三人的下落,还要分出一批去调查走私枪械的来头,一来一回,能留下来的人真的不多。 梁清也算是求缘县警局的一个支援吧,他既是以警察的身份来的,也是以朋友的身份来的。 抽着半截,一个男护工走了过来,也靠在窗户边上点上了一颗。 “您好。” 男护工年轻一点,比梁清可能还要小,应该是大学刚毕业来实习的,抽着烟,笑着问好。 这层楼只有三个病房,每一个都是豪华单间,专门为有钱有势的人准备的,康有为虽然不算是权势名列,但他出事医院也知道原因,所以护工知道这是警察,这才如此客气。 “嗯。” 梁清笑着点头打招呼,然后转过身,半倚半靠坐在窗户边上,看着面前漆黑的走廊。 “你们这晚上就你一个人值班?” 梁清疑惑的问道。 “啊,不过这层最轻松,病人很少,现在就开了你们02房还有03房,没什么事情可做。” 男护工笑着说道。 “那你这活可美啊,是不是一会还能睡一会?” 梁清笑着问道,男护工顿时一脸尴尬地摇头。 “哪敢啊,这层虽然病人少,但一个顶十个,要是敢怠慢了这层的病人,我们就别想干下去了,警官,你们还好,你知不知道03号房的那个大小姐多么尖酸刻薄啊!” 男护工无奈的说道,梁清顿时一笑。 “是哪家的大小姐得了病,住在你们这里啊?” 梁清来了兴趣,笑着问道。 “嗨,我哪有资格打听啊,但是,我可听我们护士长前几天聊天的时候说了,好像是从首都A市来的,来头很大!” 男护工小声说道。 “A市?那为什么不去A市中心医院,跑来t市中心医院啊?” “我哪知道,听护士长的意思,她应该是没什么大病,就是专门来躲父母的。” “擦,这群有钱人,真是钱多的烧啊,躲父母愣是来这一天小十万的医院单间,真有钱啊。”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没一会抽完了烟,二人就各自回去。 梁清回到房间后,扶余和康有为都已经沉沉地睡去,梁清今天刻意倒了睡眠,白天的时候睡到了下午四五点,就为了晚上可以熬夜,所以现在还不是很困。 房间内没有开窗,闷闷的,梁清就选择坐在走廊吹过堂风,低头看着手机。 看着看着,忽然间走廊内的灯自动关上了。 原本还有些微光,这一下,彻底变得昏暗,梁清皱着眉头抬头看了一眼,这难道是断电了? 医院不可能断电,一旦断电,会有多少人出事?要知道那些维护生命的设备哪个不需要电啊,若是断电,医院第一时间就会响起警报。 所以这肯定不是断电,而是有人关闭了这一层灯的开关。 而开关的位置就在护士站那边。 梁清起身,摸了摸胸口前的佛牌口念阿弥陀佛,然后壮着胆子接着手机手电的光往护士站走。 原本这里会坐着一个人,就是刚才和自己一起抽烟的男护士,但是此刻那个人不在这,梁清皱着眉头看着护士站后方,然后抖着胆子走了进去。 左右环顾没人,但有一个隔间微微拉开一条缝,里面有灯光传了出来,梁清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轻轻拉开门。 随后就看到那个男护士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头上似乎被什么重物砸过,一脑袋血。 第一时间梁清就要拔出枪,但是随后一个身影瞬间出现在梁清背后锁住了他。 砰! 梁清用力往后一撞,两个人倒在地上,正面躺着,梁清在前,敌人在后锁住自己。 他依旧死死不放手的紧紧锁住梁清的脖颈,打算用裸绞让自己失去意识,但梁清本身也是练家子,第一时间就用左手卡住了自己的脖子,让对方没办法全部使出力气锁住,一直留着一条缝。 梁清右手一开始还打算摸枪,但太过于费力,对方锁住自己极力的往上提,让梁清上半身顶了起来没办法摸枪,他最后一翻手攥住对方的裆用力一锤。 砰! “擦!” 一声闷哼传来,锁住自己的力度一松,梁清迅速翻身,但他没起来,而是顺势拉住他之前锁住自己的右臂在地上扭了一圈,然后从对方背部滚过去起身将他按在地上。 整个手肘被梁清单手按住,关节扭曲,甚至可以听见骨节咯咯作响,只要梁清再用力一丝,这根手臂就会直接断裂。 “唉!擦!你!” 对方躺在地上又疼,又骂,还没还手的资本,自己刚才两只手也锁不住梁清,但对方一只手就锁住了自己,高低可见。 一只手压住手肘关节,梁清右膝盖顶在对方的腰眼,随后另一只手去腰间抽枪。 地上的男子体格很大,比梁清壮出一圈,高出一头,但依旧无法反抗,这就是武警学校体术冠军的实力。 或许面对妖鬼之类的时候,他还会像普通人一样胆小怕事,但面对犯人,梁清绝对无愧自己的警徽。 “你是谁?” 梁清将枪抵在对方的后脑上,顿时原本还蠕动尝试的他放弃了抵抗。 “有种你就开枪!” 男子愤怒地说道。 梁清根本没废话,抬枪对着他耳朵。 砰! 一枪射在地上,也没命中耳朵,而是擦着耳廓边缘射在地板上,如此近距离听见枪声,男子顿时疼痛的大喊,耳膜生疼,大脑里就和有什么东西在搅乱自己一样。 “说!是不是来杀康有为的!” 梁清愤怒的喊道。 “有种你就打死我,你甭想从我们嘴里问出一句话!” 男子愤怒的吼道,这一句话,就让梁清瞳孔一缩,他直接用枪托用力击打在对方后脑,对方瞬间失去意识,随后梁清连滚带爬的往病房跑。 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男人说漏了嘴。 他说的是“们”! 这就说明不止一个人。 连忙冲到02号病房,一脚踹开大门,随后梁清和对面的男人,还有床上的女人,三个人都傻了。 对面站着一个蒙面的瘦弱男子,和自己几乎差不多高。 梁清属于是矮壮如牛,对方完全是骨瘦如柴,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愤怒。 梁清第一时间就举起了枪,但警察的本能没让他开枪,他本意是开枪威胁。 但是对方也同样举起来枪,本以为是双方举枪对峙,但他直接开了枪。 砰! 砰! 梁清胸口瞬间中枪,但反应极快的他中枪的瞬间就扣动了扳机 两声枪响,二人都是倒地。 对方立马就站了起来,床上的女人见状更加惊恐。 她知道隔壁房间住着一个受伤的警察,也知道来帮忙的是个警察,所以见到梁清倒下后,女人顿时尖叫了起来。 对面的男子倒吸一口凉气缓缓起身,梁清这一枪极为精准,直接命中了自己的左脸,几乎是擦着面颊穿过去的,左半张脸现在烧的生疼,血缓缓流淌,一股烧焦味传来,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死。 梁清第一时间瞄准的自然是额头,这也就是慢了一步开枪,不然没有中枪的颠簸,这一枪绝对洞穿头颅。 地上的梁清没有动弹,男子端着枪走了过来,刚刚靠近,梁清右脚直接一蹬踹在对方的膝盖上,男子本能的开枪,梁清用胸口顶着枪口直接将他顶翻。 砰砰砰! 三发子弹射在胸口,但梁清穿着防弹衣,虽然有阵痛,而且肋骨可能都会有损伤,但他不能就这么倒下,死死的拽住对方的右手往地下砸,将枪砸飞,然后用额头用力撞着对方的面部。 噗! 噗! 噗! 连撞三下,鲜血横流,男子带着头脑的面部直接爆了浆,鲜血狂涌,鼻梁骨肯定被梁清撞断,见状梁清右手成掌用力拍向对方双耳,手掌微供,呈半握姿态,这一掌拍在耳上,手掌中留出来的空间与耳道形成空气通道,这一掌下去耳膜直接贯穿。 这的确是习武之人会用的手段,先废了你的耳,耳膜贯穿的刺痛,是经过多少次磨练的人也难以承受的,它直接伤害的是大脑,因此一下子地上的男子就惨叫连连。 “啊!!!” 也因为剧痛,不知道是不是梁清看差了,他感觉这面罩下面的双眼竟然闪烁着红光,随后他腰部用力一拱,双手一推,梁清竟然直接被推飞。 砰! 梁清撞在房顶上倒飞出去,颤抖着捂住胸口,那一瞬间恐怖的力量让防弹衣的纤维都被打碎,背部传来的剧痛让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你给我死!!” 男子嘶吼着大喊道,然后像野兽一样爬起来一脚踹在梁清腹部,梁清瞬间飞了出去将病房大门直接撞开,撞在对面走廊的墙壁上才堪堪停止。 噗..... 吐出一口鲜血,腹部犹如翻江倒海,梁清头顶着地板抽搐着打算爬起来,但是男子已经把枪捡了起来,然后颤抖着拽下头套。 看着对方的面孔,梁清顿时瞳孔一缩。 凌峰。 “妈的!” 凌峰咬着牙,满脸都是血,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口水,愣是让他啐出来两颗牙齿。 “我他妈今天先杀了你!” 凌峰举着枪就向梁清走,刚走了几步,凌峰就觉得脚下一软,一低头,只见一个小男孩笑着抬头看着自己。 砰! 他一脚踹在凌峰的膝盖上,脚下一软,凌峰没站住的跪在地上,随后小男孩大手一挥,一巴掌拍在凌峰的面部。 这一拍。 凌峰顿时傻了眼。 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无力的倒在地上。 而自己,竟然倒飞了出去。 两个自己!? 随后凌峰回过神来,自己竟然和幽灵一样飘在半空中,而地上的那个自己,和尸体一样毫无力气的趴在了地上。 男孩笑着看着半空中悬浮的虚影一般的自己,然后挥了挥手。 “凌施主,杀心别太重嘛~” 扶余笑着说道,凌峰顿时心中一紧。 是他! 上一次,在舞台那里的异常,肯定也是这个小男孩导致的! “你是何方神圣!哪里来的!” 凌峰焦急的喊道,他打算奋力的往前跑,但自己就好像身处于无重力的空间一样,不论自己怎么动,身体依旧是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 扶余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一旁坐在病床上的女子挥挥手。 她见到扶余之后,眼中刚刚亮起一道光,随后意识就缓缓消散,无力的晕厥在了床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扶余这才转过身,将地上凌峰的身躯翻了过来,凌峰顿时要去阻止,但自己依旧什么都做不了。 扶余将他的右手摊开,然后皱着眉头看着他手掌心的黑印。 “你可知这是何物?” 扶余看着半空中的凌峰询问道。 “这是我获得复仇的通行证!” 凌峰恶狠狠的说道。 “事到如今,还执迷不悟?睁开你的眼,看好了!” 扶余低声说道,随后一只手按在这黑印之上,顿时传来一阵阵凄惨的哭嚎,好像有千千万个厉鬼同时呐喊一样,震耳欲聋。 凌峰目瞪口呆的看着,随后扶余猛然抬手,一只黑色的小蛇被直接从黑印之中抽了出来。 黑色小蛇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去咬扶余的脸蛋,但是尖牙利齿瞬间定在半空中,扶余目光低沉的看着面前张开大嘴的小蛇。 锋利的毒牙,距离扶余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寸,但它说什么都无法移动半分。 扶余小手一伸,攥住这条小蛇,然后抛向半空,顿时小蛇被黑雾笼罩,一双漆黑的蛇瞳幽幽地看着扶余。 “凡尘俗世,仙界修行者不可插手,您这般,是打算扰乱三界平衡吗?” 黑蛇见到扶余,完全没有之前那几只妖怪的畏惧,反而质问。 “仙界修行者?哼!” 扶余冷哼一声,然后大手一挥,黑蛇顿时浑身一僵,金光笼罩在他身体四周,将这些黑雾一点点的抽离。 “您!!您!!!” 黑蛇颤抖着,目光惊恐的看着扶余,他这是打算,打散自己的道行?! “张口便是三界,一个修炼了不到八千年的小蛇,也胆敢口论三界?” 八千年,这在妖魔之中,已经是大修行的大能之辈了,八千年前的华夏是什么时候? 那可是三皇时代,炎黄子孙的初代建立时期,是华夏的开端,而这黑蛇,竟然是和黄帝同一时期的生命,可见它到底有多么强横。 之所以不敬畏扶余,开口便是威胁,是因为大部分仙界的修行之人,当真没有八千年的修行。 这条黑蛇,已然是上古大妖,和白羽吞日一个级别的存在,只可惜,他终不得道,面对他们也根本不是对手。 就好比是,同样月薪八千,一个在市政当官,一个跑外卖一样。 虽然修行一样,实力相当,但是底蕴却是天差地别。 扶余目光无神,双眸转化金瞳,金光乍现,整个昏暗的病房以扶余为中心竟呈现出犹如星环一样的光晕,虽然身上还是破烂的袈裟,但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前一秒是清澈见底的海边沙滩,那么下一秒,就是高深莫测的无底深渊。 这并非扶余的法相真容,他只是展露了全部实力的冰山一角,就让这条黑蛇心中蒙上绝望。 这不是仙.... 这是佛! “弟子口出狂言了,希望佛尊您手下留情!” 黑蛇咬着牙,无奈的说道,没办法,如果自己再不服软,这八千年的道行就毁于一旦了。 一旁的凌峰一直目瞪口呆的看着,没想到给予自己力量的这团黑雾,真身竟然是一条透体黝黑的小蛇,而且听那个小和尚的话,是修炼了八千年的妖? 八千年!? 这到底有多么强大,但这正好也衬托了扶余的恐怖,在这个小男孩面前,这修炼了八千年的大妖竟然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凌峰也是心中一紧。 扶余没去管凌峰,依旧看着面前的黑蛇。 他此刻已经彻底被恐惧蒙蔽了内心,蛇身止不住地颤抖,刚才自己一瞬间没有看清扶余的实力,被拽出隐藏黑印的同时对扶余出手。 一个妖,胆敢出手进攻一位佛,简直荒唐。 “以恨为引,惑乱人心,当真以为这凡间,没人能管你?” 扶余轻轻的问道,黑蛇颤抖着盘踞起来,低着头不敢去看扶余的双眼。 “八千年的修行,你自以为这凡间天下无敌,收集人间三情炼化修行,你寻得不是因果,是孽缘。” “大爱,绝望,大恶,这八千年,你已经收集了99味,若是真让你集齐了这最后一味,你岂不是要妖身伪佛,自塑庙宇?” “大逆不道!” 扶余低声说道,声音沉闷如雷,黑蛇见状立马恐惧的连连磕头。 “弟子知错!弟子知错!” “只要能,不废除弟子的道行,弟子什么都愿意做!” 黑蛇连忙说道,完全看不见之前的狂妄了。 “那你就沦为小僧的酒味吧!” “开!!!” 扶余大吼道,单手举天,一瓶淡蓝色的麒麟琉璃壶瞬间出现在手中。 随后麒麟琉璃壶腾空而起,随着一声鹰喝,一只巨大的猫头鹰从酒壶背后展开双翼腾空,酒壶瞬间扩大,伴随着无比恐怖的牵引,黑蛇浑身不受控制的逐渐被吸了进去。 “不要!!不要啊!!!” “弟子真的知错了!!” “佛尊!佛祖!求您饶了我吧!!” “求您了!!!” 黑蛇恐惧的惨叫着,但是扶余根本不听,猫头鹰眼冒金光,随后瞬间撞向黑蛇,它顿时不受控制的被拉到了酒壶之中。 随后,酒壶缓缓缩小,再次落在扶余的手中,而这只猫头鹰也没有第一时间回去,而是落在扶余的身边,浑身冒着淡淡的金光,或者说还不够金光,黄光比较贴切。 这鹰山君,跟随扶余身边修炼的时间不长,蟾蜍那被酒壶酌取的修为,也有不少落入了鹰山君身上,加上跟随着扶余身边,佛息缭绕,身上原本的妖气,已经一点点的发生了转变,虽然变得不多,看起来还是妖气。 但黑色的妖气出现黄光,这就是好兆头。 猫头鹰一人多高,将近一米九,站在身边,乖巧的低着头,扶余笑着摸摸猫头鹰的大脑袋来回揉搓,这一幕看的凌峰双眼发昏。 完了! 这小和尚竟然这么大来历?这么大能耐? 凌峰此刻已经胆战心惊了。 随后扶余一瞪眼看向自己,凌峰顿时浑身一僵,随后令大家可能会疑惑的是,他反而心中平静了一些。 小手指一勾,凌峰不受控制的来到了扶余面前。 半空中悬浮的凌峰目光闪烁的看着面前孩童一般的扶余,他已然明白这个人的真实样貌并非是孩童,因此没有任何挣扎和抵抗。 扶余静静的看着面前凌峰的虚影,这是他的魂。 何为魂,何为破? 阳为魂,代表着人的意识和思维,阴为魄,构成人的躯体和形态。 扶余此刻从凌峰拍出来的,就是凌峰的魂。 扶余上下打量,随后微微一笑。 他没有想错。 纯净之人魂清澈如晨雾,大恶之人魂浑浊如障蔽,而凌峰的魂,几乎可以透过魂体看到背后的墙体,这说明他的本性并非是坏人。 经历世间疾苦,选择用反抗和仇恨的方式面世,这并非是导致魂浑浊的根本,若是人的本心糜烂腐蚀,那么魂也将浑浊不堪,若是人的本心依旧存有纯真,那么魂仍会清淡如水。 凌峰的魂很干净。 只可惜,凌峰的魄。 扶余看向凌峰趴在地上的身体,满面鲜血,表情狰狞,即便昏睡,那脸上也写满了仇恨和愤怒。 魄已经无可救药了。 之所以分离他的魂魄,一个原因,是扶余打算看看,凌峰是否真的还有渡化的可能,这个命中注定会死于自己仇恨之手的男子,不应当此命运,至少,在他内心真正平息仇恨之前,还不能这么死去。 另一个原因,魂魄若为一体,那么犹如清水入浊水,不管魂清还是魄清,都会变得浑浊。 魂清魄浊魂魄秽,魄清魂浊魂魄靡,只有分开,才能看清一个人的真面。 扶余盘腿坐在地上,鹰山君收羽站在其背后,见到扶余笑着拍拍他旁边的地面,凌峰的魂也缓缓落地,同样坐在地上。 “所以,妖魔,佛祖,神仙,都是真实存在的?” 凌峰看着扶余,目光闪闪的问道。 “在与不在,皆看因果,若是凡人遵循命运安然一生,那估计也不会遇到这些故事中才有的东西。” 扶余笑着说道。 “佛渡善,不渡恶,你既然选择帮康有为,那就说明,我恐怕会死在这了对吗?” 凌峰语气逐渐平缓的询问道,扶余听了后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头。 “善恶有何分别,只是一时走错了歪路,那么善也会转变为恶,你认为,你是恶人?” 扶余反问道,凌峰微微点头。 “我杀了不少的人。” “杀恶人的恶人是恶人嘛?” 扶余笑着问道,凌峰微微一愣。 “杀恶人的家属的恶人呢?” 凌峰冷笑一声问道,扶余笑着摇头。 “你虽是恶人,但非全恶,你自有你的因果,是报应还是回报,自有天定夺,小僧此刻出手拦你,只是想了解你和康有为之间的因果,他人因果,不在我这。” 扶余缓缓解释道。 凌峰听到这话,目光微微一冷。 “告诉我,高高在上的佛啊,我孩子的因果,也不在你那里吗?” 凌峰冷冷地问道,扶余没有回答,依旧平静如水的看着他。 “我曾经相信你们,就像相信我自己一样,我知道自己恶事做尽,应该得到惩罚。” “但这惩罚不应该由我的孩子来承受!”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被他们逼得!” “从最一开始的抢劫!” “到现在杀掉康有为!” “你来告诉我,活佛,一个人要饿死了,却没有任何人给予帮助,那我不抢他们,我怎么活!” 凌峰愤怒的低吼着,内心的仇恨已经让他不在乎面前的扶余是何等身份了。 妖魔畏惧扶余,鬼神畏惧扶余,是因为他们有自己的修行,有自己的道行,千百年的努力,可能因为扶余的一个眼神就会毁于一旦。 但凌峰没有什么好失去的。 当儿子死去的那一刻,他就失去了自己的一切,包括名为希望和信仰的东西,心中只留下绝望。 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不畏惧任何仙佛妖魔。 扶余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有插口说话。 “我抢的第一个人,是求缘县望阳村的王杜,他家在村里作威作福,贪恋我母亲的美色,毒死我父亲,奸杀了我的母亲,让八岁的我只能四处流浪,和狗抢骨头!” “我当时没想过复仇,我只想着活下去,但是没人愿意给我一碗饭,连狗,都咬我。” “所以我只能杀了狗,填饱肚子,直到最后没有狗可杀,那我就只能抢人!” “我只可惜,我没杀掉王杜那个混蛋,被我抢劫之后,他竟然吓死了。” 凌峰冷笑着说道,扶余微眯双眼,背后的鹰山君巨大的鹰瞳看向远处的窗外。 “我就是无恶不赦,尝到了抢劫的甜头,我就无法停止,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我从望阳村抢到了求缘村,但是我当时还有底线,我只杀有钱人,被村民们背后谩骂的人,那些欺压老百姓的人!” “我也因此得了报应,无期徒刑,但我欣然接受了我的惩罚。” “接下来,你来给我解释,佛啊。” “我的手足兄弟,我替他们抗下一切罪责的兄弟,拿了钱,没有管我的儿子,让他饿死在山上,老家那些得到了我劫款恩惠的村民,也没有人伸出援手,他们一个个就这么看着。” “看着一个孩子饿死。” “他们的惩罚,在哪里?” “康有为,满嘴仁义道德,骗得我在监狱里虔诚给佛像磕了二十年的头,到头来,他一样没管我的孩子,你来告诉我,他的惩罚在哪里?” “我没看到,我只看到你出手帮了他。” “今天也是,前天也是,难道这还不是,善恶有别?” 凌峰反问道,扶余听完后微微点头。 “过去了这么久,你仍然认为你孩子的死是别人造成的原因吗。” “你从来都没原谅你自己所做过的事情,你虔诚的在监狱内叩拜了二十年,你真的是在为你孩子求得善果吗?” “你孩子本来就没做什么错事,他为什么会因为你得到恶果呢?” “说到底,你只不过是将自己的恶果,强行加到了无辜的孩子身上,然后自以为是的为他祈祷,你不是在祈祷,你依旧是在恕罪,给一个没有罪的人恕罪。” “但殊不知,你应该给自己恕罪。” “他的死,和你,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这是他命中注定。” “就和你现在一样,那些背叛你的人,那些你以为欺骗你的人,你心中现在的仇恨,都是你曾经恶根,结下的恶果。” “只是你,并不满足这个结果而已。” 扶余缓缓说道,凌峰目光微微一怔,然后愤怒的冲了过来打算拽住扶余,但是被鹰山君一个眼神定在地上。 “注意你现在面对的是谁。” 鹰山君低吼着提醒道,凌峰死死的咬着牙,打算全力去挣脱,但鹰山君的力量其实他可以抵抗的,只能浑身抽搐的无法移动。 扶余静静的看着半空中被定住的凌峰,然后无奈的叹息。 “很多事情我无法和你讲得很清楚,但康有为是否真的欺骗了你,这件事需要你自己找到答案。” “凌峰,我有心助你,让你心明眼亮,若是你还像今天一样执迷不悟,那我也不会再帮你。” “这是我给你的,第二个机会。” “最后一个。” 扶余缓缓说道,然后一挥手,凌峰的魂瞬间被拽到了地上的躯体之上。 他颤抖着惊醒,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然后连忙爬起来。 房间内昏暗无光,没有扶余,没有鹰山君,只有一个没开灯的房间,和一张病床。 康有为就这么静静的睡在床上,呼吸平稳,完全没有被任何动静打扰,凌峰看着康有为这张熟悉的面孔,刚迈出一步,就颤抖着停住。 他是否真的欺骗了自己? 凌峰此刻被仇恨蒙蔽的心脏开始了跳动,他目光恍惚地看着面前的康有为。 浮现的,是那个在监狱窗户对面,真诚的看着自己,答应要帮助自己的那个人。 他真的没有帮自己的孩子吗? 可为什么儿子还是饿死了!? 凌峰死死的咬着牙,眼圈红肿,眼泪不争气的从眼眶内流了出来。 他这一刻特别看不起自己,特别鄙视自己。 因为他竟然没办法挪动身躯冲过去杀死康有为。 在凌峰内心的最深处,那个还没有被仇恨彻底蒙蔽的角落里,有这么一丝光。 他多么渴望自己可以相信面前的康有为,多么渴望这个人真的没有欺骗自己,但是仇恨让他忽略了这个渴望,变成了对康有为无法遏制的杀意。 那个佛尊的话语,是在点醒自己,这件事有蹊跷,他不是傻子他听懂了。 迈出去的步子,缓缓收回,凌峰僵硬的后退了几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个黑色的符印已经消失,那打算夺走自己性命,让自己仇恨之路没有退路的妖怪已经不见了。 现在的自己,有时间去找到事情的真相。 “康有为,如果这件事是我错怪你了,我提头来见。” 凌峰咬着牙颤抖着说道,随后擦了擦泪水,转身坚定的走出病房。 刚一出去,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梁清刚撂下电话,显然是刚刚呼叫完求救。 “你.....要是敢动康伯.....我一定杀了你....” 梁清倒在地上,颤抖着说道,嘴角还在止不住的淌血,凌峰看着他愤怒的目光,眼神微微退避。 没去管他,凌峰转身就像护士站冲,但是刚跑出去没几步,对面走廊的大门就被一脚踹开。 “站住!!” 警察们大喊道,凌峰咬了咬牙,看了看护士站的房门,自己的兄弟二狗可能就躺在那,但是如果自己过去,肯定来不及。 梁清能赶过来帮忙,就说明他已经被梁清解决,想要带走他难比登天。 犹豫了不到两秒,随后无奈的摇头。 “二狗,哥哥一定要找到儿子死去的原因,对不起了,过段时间,我再去下面陪你!” 凌峰内心颤抖着说道,随后转身就跑,跑向之前梁清抽烟的地方。 梁清颤抖着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撑着身体爬起来拽了一下凌峰的脚踝,凌峰顿时没站稳的摔倒在地上。 但是他反应极快的再次爬了起来。 随后来到窗户前,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警察们纷纷慌了神,以为他要自杀,连忙跑过来查看,但凌峰已然消失不见,而下边并没有尸体落在地上。 警察们顿时目瞪口呆。 “找!!快找!!!” 警察们纷纷大喊道,几个人分出来将重伤的梁清拉起来,其他人则是连忙下楼。 “康伯!!先去看康伯!!!” 梁清颤抖着喊道,声嘶力竭,警察们连连点头,然后踹开02房的大门。 随后他们都是一愣。 因为康有为还在熟睡,扶余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看到一大伙人冲了进来,扶余顿时一愣。 “干嘛。” 扶余没好气的问道,顿时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 “小朋友,刚才没人进来?” 一个警察疑惑的问道。 “没有啊。” 扶余摇头说道。 梁清被搀扶着跑了过来,他亲眼看到了房间内..... 嗯? 梁清忽然间回忆了一下,刚才自己闯进来的时候,好像病床上躺着的是个女人,不是康有为,怎么现在又变成了康有为? 一大堆人冲进来,动静不小,睡眠质量本就低的康有为立马惊醒,看到一大堆警察,他立马意识到了不好。 “凌峰来了吗?!” 康有为焦急的问道,然后连忙从旁边的柜子里掏出枪。 这下,大家都迷茫了。 但是刚才凌峰绝对来了,不然从窗户跳下去的是谁?他们也看监控了,凌峰的确在十分钟前闯入了这个楼层。 而凌峰本人,则是隐藏在外空调机的下方,见他们不再露头,一点点的借着空调机跳下去,也算是身手敏捷,几十层楼高动作丝毫不惧,一点也不怕。 第50章 凌峰之子事关旧友,扶余小徒路遇妖人 清晨,医院再次被包围了起来。 昨晚这里被袭击了一位男护工,梁清也受到了重伤,枪声几乎响彻整个住院楼,让患者们人心惶惶,所以医院再次戒备。 凌峰现在已经是通缉要犯,t市各地都在张贴他的悬赏通告,赏金高达50万,这笔钱可以让全t市的人被调动起来帮忙抓捕。 而毫发无损地康有为,此刻正一脸疑惑的坐着看着面前的摄像头录像。 视频显示,凌峰和二狗闯到了医院之后,似乎就知道了自己住在那个楼层,显然是提前打听好了。 两个人从晚上九点左右开始就已经隐藏在了医院内部,他们打晕了一位医生和一位护士,并且穿上了他们的衣服装作值夜班的样子。 二狗在7楼的骨科住院部伪装成护工,而凌峰则是伪装成了值班医生。 医院内一般九十点钟就是病人们休息的时候,也不需要换液,病人没什么特殊情况并不会呼叫护士来帮忙,所以他们隐藏得很好,没人发现,二狗从头到尾都在护士站待着等待时机,凌峰则是在后面的医生办公室内,用电脑黑掉了监控。 这也是保安室的值班警察没第一时间发现护士和医生被调包的原因,他们将视频调到了一天之前,若是老保安肯定能看出不对劲的地方,但警方的监控室的值班警察是第一天接管,所以他们不知道医院前一天晚上发生过什么,看也看不出端倪。 虽然被调了,可并不代表摄像头停止了工作,只是监控室内呈现的画面是一天之前,可摄像头依旧在监控各个楼层今天的情况,所以还是可以查看录像的。 到了时间,凌峰和二狗一起行动,冲到了他们所在的楼层。 既然知道自己所在的病房,那么就应该准确无误。 二狗直接跑到护士站,控制住了护工,监控内甚至看到梁清刚从02号病房走了出来,坐在走廊内看手机。 而就在他出门之前5秒钟。 凌峰摸入了03号病房内。 03号病房内? 那不是另一个女孩的病房吗? 病房内并没有独立的摄像头监控,为了病人的隐私医院不会在那里设置,所以他不知道病房内发生了什么。 但看时间可以知道,他在里面待了十分钟,十分钟之后..... 竟然是从02号病房走出来的? 看到这康有为果断关闭了视频录像。 这完全不合理,但也完全合理。 这肯定是扶余搞的鬼,昨天他一直想要留在医院内照顾自己,原来不是关心自己,而是早就料想到了这一幕。 但是这个监控画面,很不科学,独立病房每个都有一百多平米,中间隔了就得有三十米,根本没有连接的通路,只有两个出入口,因此凌峰是没可能从03内走到02的。 那这个监控就不能留了,要是留了下来,扶余就危险了。 康有为第一时间拨打了自己的电话。 “朱九,你得帮我个忙。” 康有为环顾四周,看了一眼外面的警察还在交流,没注意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哥?” 朱九疑惑的问道。 “现在医院内的警察我听说是你局里派来增援的?” 康有为继续问道。 “没错,常局长的警员都在附属学校,因此你的保护工作除了梁清之外,都是我们的人。” 朱九点头说道。 “监控,我看了,没发现什么异常,刚才我点错了,给删除了,没影响吧?” 康有为说完,随后将面前电脑内的监控文件删除,然后连忙将回收站也清空。 “啊?您还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啊?” 朱九顿时无奈的说道。 “看得眼疼,太多了,看完之后,我打算重命名,将录像分类,然后给删除了。”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 “那回收站....” “我看了没有啊!” “怎么会啊?” “哎呀,我也不懂电脑啊,这样,一会让你们局里的小年轻看看吧。” 康有为随口说道,上年纪人的另一个好借口,不会用电脑。 朱九顿时没任何话可说,对啊,上年纪人不会用电脑,偶尔失误点错也可以理解对吧? “没事的,这是局里的电脑,您别担心,就算回收站内没有,局里的小伙子们也能恢复,您放那吧。” 朱九说道,然后寒暄几句挂断。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录像出现之后,为了保险起见,取出录像之后一直都被封存在了这个警局的电脑内,这样最安全,毕竟局里的电脑有警方独立的安全系统嘛,而且让康有为去监控室看也不现实。 这些年轻的凤凰街警员呢,也觉得要让康有为先生先看,所以取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拿过来了。 等于说,这个监控录像到现在为止,只有康有为看过。 但是刚才朱九的话提醒了自己,警局是可以恢复被删除干净的文件的。 心里不放心,他还是拨打了另一个电话。 003的电话。 和他说清,他答应黑入警局系统彻底删除这个文件,最后康有为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 这是自己保护扶余的方式,要是扶余有神通的事情一旦暴露,恐怕他将面临很多危险。 不管是当作活佛,还是当作超能力者,在当今这个时代,都没有好下场。 轻则驱离华夏,重则沦为白鼠。 康有为不可能让扶余为自己承担这么大的后果。 所以哪怕违规,他也一定要这么做。 他保护的是自己的家人。 警员将电脑拿走,康有为无奈的叹息。 既然扶余知道凌峰要来,那么这次又没抓到凌峰,恐怕还是扶余插了手。 他为什么要帮凌峰? 康有为不知道答案。 但康有为心里对于扶余帮助凌峰脱逃这个举动,并没有任何反感,出于警察的身份,他本应该排斥,但他却只觉得庆幸。 因为自己现在知道了凌峰对自己存在误会,要是就这么让凌峰入狱,那么等待他的一定是死刑。 而其孩子的真相也将无法昭雪,就算可以找到答案,他也会带着对自己的仇恨死去。 这不是康有为想看到的。 过了一会,舒心阿姨赶到了医院,看到这么多警察,她也是察觉到了不对,一路小跑的来到康有为身边,见到他没事,才安心的坐稳。 “我能出院了吗?” 康有为急切地看着舒心问道。 “你身体还没恢复完全呢,肋骨刚刚愈合,你伤口不疼?” 舒心点了一下康有为的胸口,他吃疼躲了一下,刀口还没完全长死,剧烈运动都可能导致伤口崩开。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能不能抓紧时间出院?” 康有为焦急的问道。 “不行!” 舒心生气的皱着眉头说道,顿时康有为无奈的缩了缩脖。 “我告诉你康有为,你要是敢现在出院,我立马跟你离婚!” 舒心几乎是哭腔的喊道,见状康有为也不知道说什么,无奈的点头。 直接打电话不行吗? 如果真的怀疑这个信任的战友背叛了自己,那么同样和自己有着丰富经验的他,恐怕会因为这一个电话就听出来端倪,从而选择隐藏起来再也不联系。 康有为知道他现在的住处,但若是让他提前跑了,那么自己也将无法知道事情的真相。 凌峰的孩子是死是活,自己现在根本不清楚,他只是猜测凌峰找自己复仇的原因是因为儿子,但两个人的视角不同,对这件事的探索程度也不同。 凌峰知道了孩子的死,打算复仇,因为扶余的点拨,现在又知道了事情有蹊跷。 康有为则是觉得,凌峰复仇自己很不对劲,因为自己做到了承诺的事情,但他依旧想要杀死自己,出于对凌峰人品的信任,他不相信凌峰会做这种事。 分析得知只有孩子出事这一个可能,可孩子情况如何,是死是活,康有为这边暂时不知道。 所以不是剧情紊乱,而是两个人的视角不同导致的。 不能打电话,那就注定康有为在出院之前无法让事情进展更进一步,但是康有为不会坐以待毙,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给扶余打电话,这小家伙白天刚刚被接回家,现在估计还在家里面玩呢。 舒心给康有为削着苹果,手机开着最大声听着霸道总裁文,康有为则是转过身接打电话。 “喂!” 扶余笑着开口问道。 “扶余,帮我个忙。” 康有为低声说道。 “你是说找冈彪问问凌峰孩子下落这件事?” 扶余笑眯眯的说道,康有为顿时瞳孔一缩。 冈彪的事情,知道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寥寥无几。 他当年是自己的老战友,一起在战场上扛过枪,流过血的战友,彼此都可以将性命托付给对方的亲密战友。 冈彪比自己早两年离开部队,自己后来去了t市工作,而当时的冈彪是t市黄金角的禁毒局内的一名缉毒警察,还是个大队长的位置,对自己照顾有加。 后来因为一次卧底行动,冈彪受了伤,一只腿因伤被切,因此提前下岗,在家养伤,康有为前些年每年都去看。 后来不是因为凌峰孩子的事情嘛,他就再也没去过,和冈彪保持了一些距离,但电话联系从来没断过。 他住在哪,家里几口人,康有为都清楚,但别人不清楚。 冈彪是卧底缉毒警察,在他死的那一天之前,他的警号,警察身份,都不可能公布于众,原因大家懂得都懂,这是保护缉毒警和其家人的一种方式。 因此知道的人屈指可数,甚至连朱九都只是知道康有为有一个朋友名叫冈彪,但他做什么的,什么工作,都不清楚。 而扶余开口就说了冈彪的名字,顿时让康有为震撼的同时,面露喜色。 “嗯!你能帮忙吗?我觉得凌峰的仇恨事有蹊跷,他孩子肯定出了问题,你帮我查查!” 康有为焦急的说道,随后看了眼舒心。 “孩子,我现在能信任的只有你了,也只有你能帮上忙,梁清住院,朱九岁数大,你舒心阿姨不同意我出院,我只能靠你了。” 康有为颤抖着说道,声音很诚恳,甚至带有一丝请求,扶余都是微微动容,这还是第一次康有为这样和自己说话。 “放心吧,我已经让我徒弟去了,很快就有答复啦!”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徒弟自己知道是谁,刘臻嘛。 前UFc世界冠军,他去比梁清去自己还放心,冈彪虽然废了一条腿,岁数也大,但一般人还真没办法拿下他,刘臻去自己心里也踏实,100%不会出意外。 “谢了,结束之后,我请你吃大龙虾。” “o了K了~” “.....” 挂断电话,康有为心里踏实了些许。 “嗯?刚才和谁打电话呢?” 舒心疑惑的问道。 “啊,和扶余,问问他写没写作业。” 康有为笑着说道,舒心顿时无奈的一笑。 “扶余这孩子真乖,昨天说什么都要留下来照顾你,肯定担心你的情况,孩子是真把你当成爷爷一样看待了呢。” 舒心笑着说道,康有为也是心中一暖。 ...... 与此同时,刘臻和白二也听从扶余的安排,从山上下来,前往师父所说的秘密地点。 求缘山脚下的一处无名散村。 这里并非像求缘村和旺杨屯一样是有几十户村民聚集在一起的大村子,而是只有七八户人家的散村,要是愣算的话,其实这里的住户和旺杨屯还有一定的联系。 毕竟距离不远,但是规模太小,不算是村子,这些村民也没有给村子起名字,所以称呼为散村。 二十多年前,村内的村委会还是和旺杨屯绑定在一起的,只是后来村民走的走,房子卖的卖,所以这里现在没有人,有的只是七八户没人住的农村空房子。 当然了,求缘山的修缮项目一发动,这些房子原先的房主也都回来进行交接,这是拆迁,对老百姓来说是好事,所以他们都打算知道自己能得到什么样的补偿,陆陆续续这些日子里住户都回来了一部分。 而刘臻和白二就是来到了这边。 距离并非那么远,他们上山的位置是孙枫年的工地,背面就是旺杨屯,这个散村在侧边,只是隔了条马路,从翔太小区(红皮鼠章回)继续往前走,就在这个位置。 刘臻穿着简朴的袈裟,头顶上站着白二,一人一鸟相伴缓缓前行。 “师兄,师父说让我们一直沿着这条路走,你说会遇到什么呢?” 刘臻疑惑的自言自语道。 白二卧在刘臻光秃秃的脑袋上,目光也很疑惑。 “师尊道行莫测,神通广大,我们自然无法参透师尊的想法,只管听话就得了。” 白二没所谓的说道,刘臻也是没所谓的点点头。 这一路上行人不多,大多数是上年纪的人刚从早市买完菜往回赶。 有的推着一个小车,哆哆嗦嗦的走着,有的则是带着五六岁的孩童,一老一少相伴而行,看起来就很舒缓,和大城市里面的忙碌相比,这里多了一份恬静。 走着走着,来到了一个丁字路口,前面是一个和缘武河相交的小河,无法通车,只有一座小桥横跨。 二人停在了这,都是不约而同地看向河边。 那里坐着一个垂钓人,穿着厚重军大衣,看的是背影,所以看不清年纪,也看不清样貌,但是一人一鸟都愣了一下。 因为这个人的背影,通过二人的视线来看,有着冲天的黑气。 “师弟,那是妖,不是人。” 白二凝重的低语道。 而刘臻更多的则是震撼。 他没有神通,更没有法力,非要硬算,顶多算是一个有点武力的凡人。 一直以来都跟随着扶余修行,在师爷的寺庙内清修,从头到尾,师父扶余都没有教导过自己神通。 但身处于扶余身边耳濡目染,修行时被扶余的佛光笼罩,虽然没有神通,但刘臻的眼目,已经可以看到凡人看不到的东西。 这便是开窍的第一关,眼眸开。 他第一次看到了妖气,因此震撼无比。 “师兄,我也看到了!” 刘臻激动的小声低语道,白二一脸无语,蠕动着圆润的身躯落在刘臻手掌上,然后示意他看自己。 刘臻看了一眼,依旧是白白嫩嫩的小圆鸟,看不到什么妖气。 “你看不到我身上的?” 白二疑惑的问道。 刘臻摇了摇头。 “那你还得练!” 白二没好气的说道,顿时刘振嘴角一抽。 “不过,想不到师尊竟然让咱俩来伏妖啊,咱哥俩可不能让师尊瞧不起,哼哼,一会小师弟你站在我后面,看师兄擒来那妖孽!” 白二恶狠狠的说道,说完就要飞过去,但是被刘臻拦住。 “等一下,师尊没说让咱俩伏妖,师尊说的是让咱们来解缘,没准这是一个好妖。” “好妖坏妖,先打了再说!” 第51章 扶余无奈入球队,警局之中恶果现 “真的,我唰的一下就来到教室内了!” 宁晴雨激动的说道,旁边的马安安和吴昕听的双眼冒光。 那晚虽然是一场惊魂的袭击之夜,但风波过去之后,对于枪袭的恐惧散去,孩子们只会记得那些开心的事情。 而扶余的那场魔术,已然成为了整个学校所有学生茶余饭后的讨论。 时至今日也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毕竟是魔术,如果大家能够理解,那就不叫魔术了。 坐在座位上的扶余一脸无奈,两天假期结束,学校结束了装修,一入学,自己身边就围满了人,班里面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跑来打算跟自己学习。 “所以说当时你和叔叔阿姨就一起回到教室内了?” 马安安惊讶的问道。 “对啊,进入箱子之后, 我直接回到教室了,我真的不是托我发誓!” 宁晴雨激动的继续说道,扶余一脸无语,那脸上的表情似乎巴不得她承认自己是托,这样还好解释。 “扶余哥哥,你真的会魔术啊?” 吴昕满眼小星星的看着扶余问道,扶余本想摇头,但转念一想,还是点头赞同。 “会一点吧,在网上学的。” 扶余无奈的说道。 “哇!” 顿时教室内一片哗然。 等待王老师回到教室内,看到一大群学生围在扶余身边,她也是无奈的苦笑。 “同学们,都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上课了。” 王老师轻轻说道,学生们全都一路小跑跑回去。 “舞会结束,当天晚上有很多的不愉快,但同样有很多值得我们留念的回忆,扶余同学的表演让我也是印象深刻啊,想不到你还会魔术。” 王老师笑着说道,当天她也在底下坐着看呢。 扶余笑着摸了摸头,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 “下次年度联谊晚会你也要代表咱们三班表演节目。” 王老师随口说道,顿时扶余嘴角一抽。 但同学们却是响起一片掌声。 语文课结束,下节课仍然是体育,但是这节体育课,他们有个特殊的事情要做。 按照时间来算,每次学校展开完舞会,两周之后就是全校运动会的日子,这在英雄附属是最热闹的一天。 因为英雄附属内是有很多体育特长生的,穆青就是其中一员,他就是学校的篮球特长生,只是学习也不差而已,作为一名体育生,除了自己每日的训练之外,他们同样需要上文化课。 初中一二三四五班是普通班,六七是体育特长生班,还有八是艺术特长生班。 到了高中,一二三是文,四五六是理,体育艺术的特长生会被压缩到两个班级,因为这里面会进行一次审核考试,没有通过的学生要被转学,所以特长生的人数会变少。 因此运动会十分重要,甚至连t市英雄大学的校队老师都会来观看,来挑选那些优秀的运动员。 但是对于普通班的学生而言,他们依然可以争夺自己的荣誉,毕竟特长生和普通生的运动会并不在一起对比,他们各自有各自的排名。 而运动会,也是为数不多可以为班级争夺荣誉,让学生们拿到奖励的方式,运动会的特定项目名列前茅的选手可以获得学校准备的奖励,奖杯奖品之类的,去年的短跑100米冠军奖励甚至是一台彩电。 所以很多学生都十分重视。 体育课上,柯老师一脸严肃的看着学生,扶余等人如临大敌一样面色紧张的不敢抬头。 “运动会即将来临,现在是各位同学选项目的时候,每个班都要参加,所以你们就别低头了,最好自己积极踊跃一点,别让我点名。” 柯老师认真地说道,众人全都面面相觑。 “男子1000,女子800,4x100,还有100米,这是跑步项目。” “篮球足球每个班级视情况而定,不管是篮球还是足球,每班必须要出一个队。” “跳绳,跳远,跳高,两人三足.....” 柯老师和念经一样的念着每个项目的名字,听的众人双眼发昏,班里总共就三十五个人,哪里能派出这么多学生啊。 不过每个人可以参加任意两个项目,参加100米也同样可以参加4x100,可以重复。 “老师,我参加100米和4x100米!” 马安安举手说道,虽然她是班长,还是学生会长,但她也是第一次参加学校的运动会。 平日里虽然以学习为主,但小学的时候马安安也在班级内负责这两个项目,在女生里算是跑得比较快的,她很有自信的报名。 “老师,我来篮球,我张丰扶余廉明还有郑琪,我们打算组篮球队。” 刘国启也举手说道,顿时扶余嘴角一抽。 “等等等等!我怎么不知道!” 扶余诧异地看向刘国启。 “我们差一个,就你和我们打过篮球,不找你找谁?” 刘国启无奈的说道,的确,班里面会打篮球的人太少了。 但问题就是,扶余也不会打篮球啊。 “我不会啊!” 扶余无奈的哭丧着脸说道。 “扶余,你必须要得参加两个项目。” 柯老师严肃的说道,扶余顿时浑身一僵。 “为啥啊!小僧没有运动神经啊!” 扶余连忙说着,但柯老师瞒不在乎。 “你打篮球,还能和刘国启混混,有刘国启在,三班的篮球大概率是初中的冠军,可要是你不参加篮球,选两个别的,到时候拿不下来名次,你可要小心我之后对你的特殊照顾了。” 柯老师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扶余说着,扶余顿时浑身一颤。 马安安,吴昕还有李念兰都是暗自偷笑,看到扶余吃瘪顿时让她们无比开心。 “就是,你的战术只有一个,拿到球给我传就好了。” 刘国启笑着拍拍扶余的肩膀,扶余只能无奈的点头。 的确,要是非要参加两个项目的话,和刘国启混混篮球名次肯定是自己最好的选择。 “另一个项目你打算参加什么啊?” 柯老师询问道。 “柯老师,我....我不参加4x100米了行吗?” 这个时候,马安安忽然问道。 “怎么了?” 柯老师疑惑的询问。 “我想和扶余参加两人三足。” 马安安提议道,顿时吴昕和李念兰目光一紧。 “咳咳,马安安,你运动天赋这么好,肯定要参加4x100还有100米为班级拿荣誉,扶余笨笨的,肯定会拖累你,两人三足还是我和扶余去吧。” 吴昕昂着头笑着说道。 “此话差矣,我和扶余每天都住在一起,默契程度最佳,我们两个人两人三足没准是可以拿成绩的,你能拿成绩吗?” 李念兰反驳道。 看见三个女孩争抢和扶余一起参加的名额,柯老师那毕竟是人精,一眼就看出来了不对劲,坏笑着看着扶余,说到底体育老师肯定不会像其他科目老师那么正经,还是比较开放的。 学校内不乏有很多情侣,英雄附属也并不会因为学生们之间谈恋爱就请家长,对于孩子们的恋情管理还是比较宽松的,只要别太明目张胆和过分,大部分老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柯老师是五个普通班的体育老师,自然知道每个班内的情况,三班的普遍颜值就很高,比其他班高上一个档次。 马安安李念兰,属于是级花级别,在整个初一年级都算得上是顶级的容颜,甚至在学校的初中部部花排行上都有名次。 而吴昕和扶余,就直接将整个班级的颜值水平拔高了一个程度。 吴昕绝对是精致到倾国倾城的容貌,虽然瘦瘦的,不显身材,但这毕竟年纪小,假以时日,她绝对会超越很多当代红遍四江的超级女明星,颜值绝对是校花级别。 扶余自然不必多说,已经是稳坐英雄附属校草榜首的位置,连高中部的很多学姐都为之青睐,一下课,三班门口几乎各个年级各个班级的女生都会“不经意”路过,只为一睹扶余的容貌。 而现在,三班颜值最高的三个女孩竟然开始争抢名额,柯老师自然可以理解,即便是他,也根本没见过扶余这种级别的帅气。 扶余虽然很无奈,但也只能任由她们将自己当作竞拍商品来竞拍,没办法,没有多少运动神经的自己,两人三足还有篮球比赛划水,算是自己运动会最好的选择了。 最终经过一番讨论,马安安负责100米和4x100,吴昕4x100还有两人三足,李念兰4x100和跳远,杨雪女子800还有跳高。 扶余自然就是篮球和两人三足。 拿到和扶余参加两人三足比赛资格的吴昕十分开心,这是柯老师决定的,之所以这样选择也不是没有道理,扶余个子不高,和吴昕差不多,李念兰和马安安都要稍微比扶余高上那么一点。 女孩子嘛,就算是比男孩子高,也肯定没有男孩子力气大,而两人三足这个项目需要一个力气大的带动力气小的,所以个子高的最好是男生。 前后对比,也只能选择吴昕。 没办法,谁让扶余只有150呢。 决定好了运动会的比赛项目,那么之后的比赛,有比赛项目的同学就要训练,没有比赛项目的同学照常跳操。 基本上三十五个人都有自己的项目,只有少数几个人没有,都是一些身娇体弱的女孩,实在没办法参加那种。 两人三足什么时候都能练,扶余自然而然的就被拽到了篮球训练之中。 体育课,一般都是两个班同时上,两个老师带,加上刘国启一直在学校打,会打篮球的都认识他,所以聊了几句,他们就开始了训练赛。 扶余个子不高,被安排在了外边捡球传球,刘国启站在篮筐下面,180以上的大高个子比身边的同龄人高出一头,张开手臂简直和城墙一样那么瘆人,没人想和刘国启当对手。 廉明郑琪也是三班的男生,但和扶余没那么熟,只是知道名字,两个人也都是170左右的个头,和张丰差不多。 廉明会打有基本功,郑琪爱打不会打,所以对比看来,主战力只有刘国启和廉明两个人,二人一外一内,扶余几乎就是跟着跑。 小小的个子在篮球场上格格不入,打篮球还是太为难扶余了,一直跟着他们瞎跑,基本上三四分钟都摸不到一下球的那种程度,对手是四班的,他们也对扶余的篮球技术略有耳闻,所以干脆不去管扶余,完全一副四打五的样子。 “扶余哥哥加油啊!” 吴昕坐在下面激动的给扶余加油,一旁的马安安和李念兰则是一脸无语。 吴昕属于是无脑小迷妹,眼里只有扶余那种,她们俩好歹还有点常识,能看出来扶余是真的不会打。 “真是为难扶余了。” 马安安无奈的扶着额头说道。 “唉....” 李念兰也是无奈的摇头。 二人看着一旁欢呼雀跃的吴昕,再次无奈的叹息。 ...... 与此同时,黄金角警局内,正在进行对二狗的审问。 “胡二狗,求缘县人,38岁,无职业者,二十年前的臻金银行抢劫案你也参与了,加上这次的枪袭,你知道你要面临多少年的牢狱吗?” 一位警察拿着手中的档案,一边说一边问道。 二狗满不在乎,低着头沉默不语。 “3000万劫款,加上枪击的人命还有这次枪袭,数罪并罚,你将面临死刑,但是如果你提供了重要线索,我们可以酌情处理,将你改判无期。” “一个是立马就死,一个是能在监狱内安度晚年,你自己来选择。” 警察继续低语道。 “警官,新来的吧?” 二狗冷笑一声说道,警察微眯双眼。 “哪个结果不是死啊,你这样说,我怎么可能告诉你线索呢。” 二狗冷笑着说道。 砰! 旁边的警察生气的拍着桌子。 “胡二狗,注意你的态度,你现在是在警察局,你要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 红白脸,老套路,胡二狗完全不在乎。 “审讯刚开始不到一分钟,我就逼得旁边的红脸说话了,所以我才说你们是新手。” 二狗冷笑着说道,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彼此点头。 “凤凰街警局提供给了我们一个重要的证据。” 左边的警察缓缓说道,二狗依旧是满脸不屑的表情,挑着眉示意他说下去。 “我们在103号巷发现了一个被踩碎的手机,摧毁的的确很彻底,但仍然让我们恢复了里面的数据。” 他继续说道,二狗的表情逐渐凝固,露出了一抹不可置信的神色。 “而在手机被摧毁之前,拨打出去了一通电话,我们简单调查了一下号码,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砰! 二狗猛然间挣扎了一下,但因为双手被铐在座位上他根本站不起来,他刚才一瞬间想要冲起来。 警察面不改色,依旧冷冷的看着他。 “现在,我们可以聊了吗?” 他淡淡的问道。 “你们要是敢动她,我保证,我会杀掉你们所有珍视的家人,我会杀掉他们所有人!” 二狗恶狠狠的说道,但警察依旧没有任何面部表情。 就在这个时候,审讯室的大门打开,常山福走了进来,左边的红脸警察连忙站起来敬礼,但问话的警察纹丝不动,依旧目光平淡地看着二狗。 “马赫,差不多了。” 常山福低语道,被称呼为马赫的年轻警察微微回头,侧目看了一眼常山福,和旁边的红脸警察不同,他看向常山福的目光中没有丝毫尊重,仿佛对方并不是警局的局长一样。 “我还没完成,你进来早了。” 马赫低语道,语气听不出任何起伏波动。 “我已经联系了湘南那边的局长,他是我的老朋友,你女朋友叫胡妮对吧?” 常山福看着二狗问道,二狗死死的咬着牙,用凶狠的目光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会说的,不然胡妮包庇罪犯的话,怎么也得有个几年的牢狱之灾不是吗?” 常山福冷笑着看着二狗,苍老的面孔流露出一丝不明显的恼怒,马赫看了一眼,随后缓缓起身。 刚要转身离开,就被常山福按住肩膀。 “有的时候我会很疑惑,小子,你的情感真的因为那次受伤全部消失了吗?” 常山福看着马赫问道。 马赫没有回答,离开了审讯室。 马赫,传奇兵王,别看只有不到二十六岁的年纪,但他已经是在战场上立下一等军功的部队英雄,再一次恐怖分子的袭击之中,马赫因为爆炸被炸毁了自己的神经线,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情感。 但这同样将他铸造成了一个冷血的战士,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恐惧,这让他打击犯罪的效率极大的提高,不管面对怎么样的罪犯,他都能保持最佳的理智。 但这同样也有弊端,那就是他再也无法感受到任何情绪,喜怒哀乐都与他无关。 他甚至无法因此获得抑郁症,绝对的理智让他的内心保持着绝对的专注,维持意志,不会让他的精神因为感受不到情绪而崩溃,这同样是一种无形的折磨,但可惜的是他连这是否是折磨都不清楚。 而且,马赫还有另外一重身份,这也是他能够成为兵王,在那次爆炸之中活下来的原因,但很可惜,若是想要继续留在人类的社会中维持生计,马赫就要永远的隐藏住这个身份。 常山福坐在二狗对面,旁边的红脸警察犹豫了一下也是离开。 常山福坐在那,自顾自地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监控室的警察见状顿时嘴角一抽。 “你知道为什么我一个警局的局长要亲自审问你吗?” 常山福吞云吐雾地看着二狗问道。 “别动胡妮。” 二狗依旧凶狠的说道,但语气中,已经能听出来一丝请求的韵味。 “二十年前,2132臻金银行劫案,死去的32名警员之中,有一位是我的弟弟。” “亲生弟弟。” “那天我也在。” 常山福拉开了自己上衣,露出了肚子上一个褶皱扭曲的伤疤,和刀疤不同,这个伤疤是圆形的,大概有握拳大小,呈现螺纹,这是一个枪伤。 “你们射过来的子弹命中了我的腹部,我侥幸活了下来。” 常山福低语道,二狗没有回答,他年纪38,也就是说二十年前的那次劫案,他才只有18岁,虽然年纪不大,但跟随着哥哥还有峰哥,他什么都敢做,也是他杀死了第一个警察,展开了警方和凌峰的枪战。 初生牛犊不怕虎,当时的他真不认为警察是什么厉害的东西,但时至今日,他都觉得很后悔,倒不是因为为死去的警员还有无辜的平民,而是为自己的当时冲动的举动。 若是按照原本的计划行事,他们的撤退应该是借助人质逃离,不需要和警方枪战,这也直接导致了凌峰最后被抓。 看着常山福,二狗沉默不语,毕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也有一个兄弟,那天的劫匪里面其中一人是你哥哥,我们调查过,告诉我,如果你的哥哥被警察杀了,你会愤怒吗?” 常山福低语道,五十多岁将近六十岁的老者,和寻仇一样,目光含怒的看着二狗这个年轻人。 “把摄像关了。” 常山福抬眉看着摄像头说道,监控室的警察顿时愣住了。 这不符合规定。 就在犹豫的时候,他背后的马赫关闭了监控室的开关。 见到摄像头的红光消失,常山福缓缓起身走到二狗身边。 “你说与不说都没有关系。” “我会找到你哥哥,还有你那个在湘南的女朋友。” “我保证,我会让你和我一样承受失去兄弟的痛苦。” “实话说,我不想要你落得好下场,你也不配。” 二狗用力地挣扎着,想要挥拳去打常山福,但是常山福依旧面沉似水,但内心却犹如惊涛骇浪一样。 “你是警察,你不能这么做!这不符合法律规定!你他妈这是违法!” 二狗愤怒的喊道。 “你和我谈法?” 常山福冷笑一声。 “我会找一个借口让你的女朋友被关在监狱内十几年,然后在追击你哥哥的途中‘不小心’枪杀了他。” “然而你却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那个时候你已经被执行死刑了。” “凤凰街,103巷,就是你们窝藏的地点,凤凰街警察已经行动了,他们很快就会落网。” “你放心,你哥被杀死的视频,我会让你看的。” “放你的供桌前面。” 常山福冷冷的说道,然后双手摸入口袋,二狗愤怒地看着他,当这双手再拿出来的时候,已经套上了金属的指虎。 “但首先,我要让你永远的闭嘴。” “至少在死刑之前,你不能保持清醒。” “你可以什么都不说。” “但我要留下你的舌头。” 第52章 寻冈彪刘臻了结因果,心愤不公白二险失控 宇文秀芹目光呆滞的看着病房内争吵的众人。 宇文武康,宇文家族的次子,赫赫有名的宇文文旅集团的董事长,身价高达几十亿的大富豪。 而现在,他正满面愤怒地看着面前的警察和医生。 “我女儿休息的病房,竟然钻进来了一个杀人犯!你们医院的安保都是干什么吃的!?你们警察是干什么吃的?” “既然知道一个罪犯要来,为什么不把我女儿提前转移走?” 宇文武康愤怒的质问道,在他对面的马赫抱着肩膀面无表情的听着,旁边的医院院长华安老脸上写满了无奈。 “我觉得你没有生气的必要,因为罪犯凌峰的目标是隔壁02号床的康有为警官,你女儿并非他的目标。” “而且你女儿不也说了吗,即便是枪响了她都没有睡醒,从头到尾她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马赫语气平缓的低语道。 “那肯定是因为罪犯用了迷魂烟什么东西了,万一我女儿的贞洁.....” “您女儿并没有任何被触碰的迹象,这点请您放心。” 华安老爷子提醒道。 “爸,你回去吧,太吵了。” 宇文秀芹缓缓说道,宇文武康咬了咬牙,瞪了一眼马赫和华安,然后挥挥手让他们滚蛋。 马赫自顾自地转身走出病房,华安稍微看了看宇文秀芹的身体检测仪器之后才尴尬的走。 看到二人离开,宇文武康坐在秀琴对面的沙发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王霆一会打算来医院看看你,他知道你生病很担心,到时候你.....” “我身体不舒服,谁都不想见。” 宇文秀芹打断说道,然后钻入被窝盖住头不再说话,宇文武康虽然很生气女儿的态度,但也不好说什么,就算他想要让女儿和王霆喜结连理,但对女儿的宠爱也从未改变,见状只能无奈地摇头。 自己尴尬的在病房内坐了一会,见秀芹还是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这才起身走出病房。 他刚走,秀芹就立马探出一个头看了一眼,然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虽然父亲和医院内的人争吵那晚的凶险,但她却一直在回味那晚的梦。 她梦到了直播中遇见的那个英气小扶余,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对自己偷笑,每次自己在梦中想要起来抱住他,都被他按着肩膀按在床上,不让自己起来。 她不知道罪犯凌峰来没来,也没听见枪声,可对于那个梦却印象深刻。 梦里的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扶余的面孔和那天直播时视频内的画面一模一样,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男孩。 助理小黎已经调查过了,扶余与孙秀全并不认识,只是凑巧来到了孙秀全家开的农家乐大院游玩,结实后才参加的那场直播。 而位置就在t市求缘县的云峰村,自己拜托了姐姐安排人去寻找,但扶余已经不在孙家农家乐了,这也让她寻找扶余的计划落了空。 但她没有放弃,离家出走的计划失败,她就装病住在了医院,拖延时间不去见王霆。 父亲虽然很不讲理,但在宠溺自己这方面还是做得很到位的,一听说自己生病,就立马安排自己住在了t市中心医院,之所以不去A市,是因为A市中心医院的高档病房内住着金氏家族的人,宇文武康不想和金氏家族的人有接触,这才转移到了t市。 A,t两市距离也很近,高铁半个小时就可以互通,所以住在哪都一样,宇文家族在t市也不是没有房产。 对于医院内枪袭事件,听他们的对话就可以听出来,和真相是有出入的。 由于监控视频丢失和损毁,那天晚上凌峰到底有没有进入03病房没人知道,他们只通过了其他楼层的监控看到了凌峰和二狗来到了这一层,但有没有波及到宇文秀芹没人得知。 加上宇文秀芹睡得很死,沉浸于梦乡之中,事实就更加难以捉摸。 宇文秀芹并不了解事情的全部,她只知道隔壁房间住着一个很有名的警察,被警方保护了起来,那天晚上听护士医生们的口吻也能听出一二,据说是有惊无险。 虽然很害怕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边,但宇文秀芹还是忘不了那个梦,一直在回味着,内心祈祷何时能再见扶余一面。 如此想着,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的饭店,无聊的秀芹看着手机,侧躺在床上,正好对着走廊,不经意间错过目光。 可能是因为看视频的时间太长歇歇眼,也可能是因为听见了脚步声。 她就看了一眼走廊。 正好,看到了一个小男孩被女人拉着走了过去。 男孩的侧脸和穿着,一下子就让宇文秀芹愣住了。 宝石般的双眸闪烁着动人的波光,若是真摆放了一颗价值连城的宝石在旁边衬托,也将成为赝品,唯有这双眼成了真迹。 扶余,在这! ...... 人烟稀少的小河旁边,一个身穿厚重军大衣的男子独自垂钓,刘臻站在其背后,久久不能移动脚步。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妖气,内心的震撼已经超越了想象,他是一个久经沙场经验丰富的格斗冠军不假,但是双拳面对妖气,他的内心没有半点底气。 犹豫不决的时候,男子微微回头,一副苍老的面孔半掩在衣领之后,双眼犹如死灰一般的看着刘臻。 刘臻鼓足了胆,走了过去。 “请问,您可是冈彪施主?” 刘臻单手拜佛,看着面前的老者询问道。 听到一个和尚忽然间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老者的面孔显然流露出了一丝的惊讶,但很快就恢复过来。 “我是冈彪,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冈彪疑惑的问道。 虽然年岁已高,五十大几的年纪比康有为还要年长几岁,但他和康有为完全不同。 虎背熊腰,穿着军大衣,坐在那就和一块大石头一样看起来沉甸甸的,刘臻甚至都怀疑他屁股底下的小板凳能不能坚持得住。 一脸的横肉,看起来就是一副凶相,只是单看面向,你很难把这个人和军人联系在一起,他给人的气场比凌峰还要恐怖。 眼含凶色,不怒自威。 “贫僧名为刘臻,暂未有法号,师尊派我前来与施主您了结一段因果,请问,您可认识凌果宝(凌峰儿子的名字)?” 刘臻笑着问道,听到这个名字,冈彪的瞳孔猛然一缩。 “你们是谁派来的?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冈彪谨慎的询问道,语气之中多出了一丝敌意,他缓缓起身,将近两米的恐怖的身高让刘臻都是心中一惊,站在那简直和一面城墙一样。 当然,年纪大了,肯定不会浑身肌肉饱满,肚子挺得高高,属于是那种胖壮胖壮的感觉,但这样的身材更显压迫感。 “师尊所行之事从不会和我们解释,我们也无法参透师尊的想法,施主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 刘臻依旧语气平缓的说道。 对方是个和尚,而且语气和善,虽然冈彪很警惕,但并没有想要直接动手或者逃离的想法。 华夏人骨子里那种对于僧人道家的尊重是难以磨灭的,生活中遇到了,第一印象总会带给他们好感,在华夏人的刻板记忆中,僧人都是清苦为生,积极行善的,所以说要想对一个僧人第一印象就产生恶意,至少在华夏不可能。 冈彪听了后微微点头,然后转身将鱼竿和板凳都收了起来,旁边的鱼笼里有两条小鱼,显然是他的战利品。 示意刘臻跟随,刘臻自觉地跟随在冈彪的背后。 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似乎右腿有什么隐疾一样,而且走路时,能听到很刺耳的嘎吱吱的声音,好像是金属生锈了一样。 低头仔细一看,刘臻心中暗惊。 虽然都穿着裤子套着袜子,但是右腿明显比左腿更加瘦弱,裤腿兜风,裤子整体要比左腿宽松好几倍。 而脚踝就给了刘臻答案,那袜子套着的,不是肉身脚踝,而是金属假肢。 也就是说冈彪的右腿是假肢替换的。 但他早已经习惯了这条腿的不便,虽然一瘸一拐,但同样健步如飞,和平日里见到的年近六十岁的老者不同,他走起路来很快,步步生风,刘臻甚至要稍微提速才能跟上。 关于义肢,刘臻是略有耳闻的。 毕竟当时自己的右臂骨折时,医生也提议过,为了继续职业生涯,可以选择切割右臂替换假肢。 替换过后,虽然无法参加正式的世界UFc大赛,但依旧可以参加与其他义体选手的UFc比赛。 只是刘臻拒绝了而已。 义体的发展在当今时代十分发达,因为有王氏集团王雷的军工机甲存在,小说背景故事中的2020年和我们现实生活中完全不同,在这个时代,义体已经发展到了一个很先进的程度。 价格昂贵的义体甚至可以达到增强人体机能,加强力量和速度的效果,而即便是普通的义体,也可以完美的和原本缺失的部分紧密联合,除了无法拥有与原本肉体一样的感知,基本上什么事情都能做到。 刘臻当时一心想要训练恢复,继续参加正式大赛,因此拒绝了医生的提议。 看冈彪的义体,这恐怕是近二十年前的老版本,能有这种别耳的怪动静,说明安装的十年最起码都是十年以上,义体的寿命最多也就是二十年,二十年一换那种。 价格便宜,这整根右腿的义体恐怕一万出头就可以搞定,因此二十年一换也不会让人有负担。 冈彪的义体显然已经有些老旧了,不然不会出现一瘸一拐的现象。 走着走着,二人沿着小河,一路来到了一处灰色的小洋楼附近。 之所以是灰色,自然不是油漆原本的颜色,这是长时间在阳光下暴晒,风吹雨打之后的效果。 附近也有不少村民自己修建的房屋,但都不如这间房子那么“豪华”,所谓豪华也得对比,只是对比其他人比较豪华。 有个两楼,加在一起大概二百多平米的面积,这在求缘县算是中等偏上的居住水平。 冈彪掏出钥匙开门,一进去,就完全不同了。 房子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客厅里只有沙发和桌椅,地面瓷砖脏的不知道多久没有擦过,房间里虽然不至于说堆满了垃圾,但角角落落都是蜘蛛网,肯定是长时间没有清理过。 一股油啶子(汗臭)在房间里弥漫,即便是刘臻都有些不适应,在山上嗅惯了芬芳清氧,一下子还真有些不适应。 冈彪将渔具摆放在客厅角落的一角,将鱼笼挂在墙上,然后自顾自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阳光洒落,这一坐,能看到不少灰尘在光下弥漫,刘臻没有入座,而是站在门口看着他。 “自己找个座位坐吧。” 冈彪随口说道,刘臻这才走过来拉了一把椅子坐。 “是康有为喊你们来的吗?” 冈彪看着二人问道。 刘臻微微摇了摇头,冈彪表情没变,但从沙发的角落摸出来了一把黝黑的手枪。 见到这把手枪,刘臻双眼微眯,警惕了起来。 “那——是臻金银行派你们来的吗?” 冈彪冷冷地问道,攥着枪,对准刘臻,枪口上甚至还有一个自制的消音器,估计是那种只能开一枪就报废的那种,但一枪对于冈彪而言也足够了。 “都不是,贫僧说了,是师尊派我来,了结一段施主的因果的。” 刘臻笑着说道,没有半点害怕的神色,这让冈彪有些惊讶。 正常人看见手枪对准自己,都会害怕,刘臻不仅不害怕,语气都没有变化,不骄不躁,这肯定不是一般人。 “你们师尊是谁?” 冈彪继续问道。 “求缘山,济公庙宇,扶余高僧。” 刘臻缓缓说道,求缘山不远,冈彪也知道那里有一个济公庙,但从来没听说过那里有僧人。 “求缘山上的济公庙是没有香火的废庙,我在这住了将近二十年,我怎么不知道那里有僧人?” 冈彪疑惑的质问。 “您亲眼所见吗?” 刘臻笑着问道,冈彪眼神微微退避。 的确,他不信这些东西,所谓没有香火,没有僧人朝拜,也只是自己道听途说,那山上的庙宇内到底有没有人供奉,有没有僧人居住,自己完全不知道,所以此刻也无法反驳。 “你们师尊找我是因为何事,他是怎么知道凌果宝和我的名字的?” 冈彪继续问道。 “凌果宝之父,施主可知是谁?” 刘臻问道。 冈彪没回答,但却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是凌峰的孩子,那个杀人犯的后代。 “那施主,可知凌峰越狱找到康施主寻仇?” 刘臻继续问道,冈彪顿时双眼一缩。 “你是说凌峰越狱了?” 冈彪惊讶的问道,刘臻微微点头。 “我师尊,有意渡化康施主,频频施展援手,但佛门并无分别之心,渡化康施主,同样也要渡化凌施主,而他们二人之间的因果纠缠,就在这凌果宝之上。” “师尊命我传话于你。” “仇若有根名为恨,仇若无根名为冤,这其中有蹊跷,而只有冈施主您,可以解答。” “所以,凌果宝究竟身在何处?” 刘臻询问道,冈彪流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但他已经将手枪放下了,刚才也只是警惕的自我保护而已,他并无意伤害刘臻。 “我可以信任你和你的师尊吗?” 冈彪询问道,刘臻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显然这是让他自己来判断,冈彪很无奈,但也只能接受。 “我知道为什么康有为不敢亲自来找我,他怕我事情败露逃走,而事实也的确如此,我已经打算离开t市了,一直没走,就是想等。” “等康有为来找我再跑。” “可笑吗?” “明知道自己犯了错,也不想提前逃走,而是打算等事情败露了再逃走。” “我等的,也只是康有为对我失望的表情而已。” 冈彪缓缓说道,然后无奈的叹息。 “二十年前,康有为拜托了我一件事,让我照顾凌峰的孩子。” “凌果宝,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只有一个多月,还在襁褓之中,是康有为抱过来的。” “他出了钱,装修了凌峰的祖宅,还给我留下了一大笔前来照顾这个孩子。” “我也的确照做了。” 冈彪缓缓说道,随后表情变得十分愤怒,但转瞬即逝,变成了无限的懊悔。 “后来,我听说了一个什么孩子助学金,每个月交三万块钱,交两年,这样这个机构就可以保证孩子后续的上学费用,包括九年义务教育之外的高中大学,还有确保上好大学好高中的补课费用。” “两年后,还可以给孩子每个月返4000远的生活费,直到大学毕业找到工作。” “我不知道如何教育孩子,我只是一个退伍的军人老粗,我没上过学,小时候家里穷,供不起我上学,我从初中毕业之后就参加了部队,一直到三十多岁退伍来到警局。” “我就信了这个人的话,按时间交钱,因为康有为留下来的钱不够,我还每天出去打工,去赚这些钱,凑齐了所有的费用,交了足足两年。” “我之后才明白,那是诈骗。” 冈彪无奈的说道,刘臻的眼神也是有些失落。 二十年前,那是t市最黑暗的时代,也是整个华夏从旧社会转变成新社会的时代。 现在的年轻人,一眼就可以认出来诈骗犯的措辞和手段,有一双慧眼可以辨别网络上的各种诱惑,但很多老年人,或者说七八十年代的人,他们是这个新旧社会交替之中的见证者。 有些人可以很轻松地接受新时代的新事物,这些人大多数都有不低的学历,在以前就是知识分子,可以明辨是非,因此可以辨别网络,享受网络带来的福利。 但更多的老者,却是被网络所困扰。 各种直播陷阱,网购骗局,点赞,关注,主播们慷慨激昂的讲话,会让老人们被蒙骗。 大家可能认为很夸张,那种在直播间内大放厥词的主播们,我们听几秒钟就能分辨出来是骗子,但为什么老人分别不出来? 原因很简单,他们认为那些主播是真情流露,网络也不是无法之地,这些人不可能欺骗自己。 换做是二十多年前,有一个人跪在大街上,哭着喊着自己多么多么穷苦,就算旁观的人不会伸出援手,也大多数会相信他们的事情是真实的。 这就是文化带来的差异,而冈彪,显然就是网络的受害者。 没上过学,一个军人老粗,他不懂什么叫网络诈骗。 当那个主播哭着说要为每个贫苦的孩子带来福利,哭着说要让每个上不起学的孩子走向光明未来的时候,冈彪是真的相信,他真的认为那个主播在做好事,做慈善。 加上本来就不知道怎么教育孩子,不知道要怎么让孩子上个好大学,因此他就相信了对方的话。 每天起早贪黑的去外面工作,赚这笔资金的差款。 冈彪原先是警察不假,还受了伤,按理说待遇不会低,但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境地? 这段渊源要从头说起。 二十年前,冈彪是缉毒队的一位大队长,有不小的战功,后来因为一次卧底行动,被警局所雪藏,他的身份也就无法重见天日,这是警局保护自己的方式,但也同样害了自己。 t市经历过一次恐怖的网络袭击,警局内的所有数据文件都被黑掉了,导致丢失了很多数据,其中就包括了冈彪的身份。 卧底的身份本来就是被伪造的,他的军人生涯,他的战功,他的警察身份乃至于警号,都在那天之后被彻底删除,即便自己去警局内多次要求他们实现当年承诺给自己的待遇,但无凭无据,警局不可能相信自己。 加上以前警局内的搭档,领导,战友,接连死在了和毒枭的斗争之中,死在了这场网络袭击之前,因此现在知道冈彪以前是警察的人,只有康有为一人。 但是他不能说,他若是说了,也许可以保护自己,让自己得到应有的待遇,但是却无法保护这个孩子。 于是冈彪主动提议,自己彻底放弃了曾经的光辉岁月,为了和康有为的这份交情,他愿意承担凌果宝的养育,隐姓埋名,并且让康有为放弃证明自己身份的打算。 他甚至现在身份证上的名字都不是冈彪,是胡周海,因此当刘臻说出自己真实姓名的时候,他才如此惊讶。 听了冈彪的经历,刘臻的内心也是有些苦涩,这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但也是一个悲惨的人。 为华夏效力过,但却无法通过任何证据来证明,唯一的人证,并肩作战的战友康有为,还让自己帮忙照顾罪犯的后代,为了保护这个孩子不被臻金银行所发现,来要挟凌峰,冈彪只能隐姓埋名。 一个曾经的英雄,如今沦落到这种境地,他的因果,是被名为忠义和责任的东西所束缚着的。 刘臻听完也只能感叹。 这个社会,总是在为难那些内心善良的人,奖励那些不择手段的人。 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只找苦命人。 “你就没想过报警,去找回那笔被骗的钱吗?” 刘臻疑惑的问道。 冈彪无奈的摇头。 “我一直打钱的一个账户,是私人账户,海外的,我既是自愿打钱,那个人也不在国内,一来二去,警察找不到他,我之前的报案也就沉了底。” “或许那个人有落网之日,但肯定来不及了。” 冈彪缓缓说道,随后眼圈有些红肿。 “我对不起康有为,虽然之后我一直努力的赚钱去养活这个孩子。” “但孩子可能....先天有疾病,他的大脑不太灵光,总是走丢,找不到路,我带他去看过医生,这是大脑发育不完全导致的,五年前,孩子就丢了。” “我找了五年,只找到了孩子饿死在山上的死讯,我连尸体都没找到。” 冈彪说着,就忍不住的捂着脸哽咽起来,刘臻也是无奈的摇头。 “那你为什么不和康有为说呢?” 刘臻继续问道。 “我要怎么说,我把孩子丢了?让孩子饿死在山上了?” “我本来可以一个人亏欠康有为一辈子,但为什么凌峰会越狱?他不是无期徒刑吗?” “如果他出不来的话,至少我这辈子只亏欠一个人,凌峰不知道事情真相的话....” “康有为现在怎么样?” 说着,冈彪忽然反应了过来问道,刘臻微微点头。 “凌峰枪袭了康有为孩子所在的学校,打算报复,虽然没成功,但是康有为也出了车祸如愿,后来还枪袭了他现在居住的医院。” 听到这,冈彪顿时浑身一颤。 “你别担心,我师尊保佑着他,他暂时还没事。” 刘臻继续说道,但是冈彪依旧不放心。 他不相信牛鬼蛇神,仙佛道法这些东西,一个老和尚能怎么保佑康有为? “我....我现在就过去,如果再次遇到凌峰,我亲自给他解释,要是他一定要人给他孩子偿命,那这个人只能是我!” 冈彪咬着牙认真地说道,刘臻连忙打算阻止。 但这个时候,刘臻就愣住了。 因为刚才冈彪情绪激动的瞬间,那之前稍微有些收敛的妖气再次猖狂了起来,在房间内肆虐。 这一切都找到了缘由,可,为什么冈彪被妖气缠绕呢? 一直在窗外观察的白二,看出了端倪。 刚才在河边,看到冈彪身上有妖气的时候,师兄弟二人就商讨好了计划,若是冈彪没有出手,那么就由刘臻出面了结,若是冈彪动用妖力,那就由白二出手了结。 冈彪陈述经历的时候,白二一直听着,同样被他悲惨的命运所感染,虽然本性大恶,但跟随着扶余,他明白是非,冈彪的命运让白二也受到了波及,但他没有像刘臻一样共鸣,而是依旧保持着警惕,观察冈彪身上的妖气。 他顿时明白了什么。 冈彪之所以如此悲惨,也许不是命运捉弄,而是另有人所为。 或者说,另有妖所为。 有妖怪盯上了冈彪,打算让他死。 而此刻,妖气再次腾升,白二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冈彪的体内,隐藏着一个邪祟。 “乱其因果,苦其哀生,逼其自果,夺其肉身。” “好你个....狠毒的邪祟。” 白二恶狠狠的说道,圆润的身躯流露出一股更加磅礴的妖气,这一瞬间就让刘臻浑身一僵,仿佛整个房间内有什么恐怖的压迫一样,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之间白二那站在树枝上的小身体竟然冒出了实质性的犹如液体一样粘稠的恐怖妖气。 刘臻连连摇头,示意白二不要轻举妄动,但是内心的滔天怒火已经让白二无法忍受。 一个如此忠义的人士,竟然因为邪祟,落得如此下场,替人不公的愤怒让白二此刻失去了理智。 这种邪祟,没有渡化的资格。 只有被粉碎的下场! 一双鸟瞳,漆黑的鸟瞳。 然后在其眉间位置.... 鸟羽分裂,血肉蠕动,再次裂开一对漆黑的鸟瞳。 沿着这眉间,一对对鸟瞳逐渐裂开。 这一幕看的刘臻瞳孔一缩。 蛮荒大妖,现出真身,鸟生千眸,亘古大灾。 最终,雪白的羽毛完全褪下。 这圆滚滚的鸟躯,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漆黑瞳孔。 就在这时,白二站着的树梢上,一根落叶缓缓飘落,正好落在白二的头顶。 让白二原本紧绷的神经顿时一愣。 金光掠过,白二身上的瞳孔一点点的钻回体内,那磅礴的妖气也逐渐开始收缩。 白二诧异的抬头将头顶的落叶衔在口中,放在面前的树枝上。 落叶上有一个字。 乖。 白二这才心情平复的卧在树枝之上。 “对不起,师尊,弟子刚才失控了。” 白二恭敬地对着面前的落叶低头认错,落叶上的字缓缓消散,随后化为点点金光。 见二师兄平复了心情,刘臻也是松了一口气,刚才一瞬间白二身上磅礴的妖气差点让自己的眼睛被晃瞎,那几乎是遮天蔽日的黑暗,远比冈彪身上的妖气要恐怖千倍万倍。 而这一瞬间的妖气展露,也让冈彪身上的妖魔邪祟感受到了恐惧,刘臻慧眼明亮,看到一只淡蓝色的小壁虎从冈彪厚重的军大衣之中钻了出来,顺着沙发的缝隙钻了下去。 刘臻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刘臻,刘臻?” 冈彪见刘臻一直愣着,疑惑地呼唤,刘臻也是回过神来,笑着面对冈彪。 “施主暂且稍安勿躁,师尊自会保佑康施主,而现在需要解决的,无非就是凌施主与康施主之间的误会而已。” 刘臻缓缓说道,冈彪听了后微微蹙眉。 “你师尊....” “我师尊能算出冈施主和小宝施主的名讳,算出凌施主和康施主之间的因果,说明他神通广大,贫僧知道你不信神佛,但现在你能做的,也只能是相信我的师尊。” “倘若贸然前去,恐怕会乱了因果,导致不可弥补的大错,没准,还会威胁到康有为施主。” 刘臻解释道,冈彪微微点头,随后坐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热,他就把军大衣脱了下来。 按道理说,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冬天,他穿的这么多本来就不正常,外面大太阳晒着,行人都有穿短袖的,他这么穿着本来就奇怪。 但冈彪一直脑门上都没有汗,说明他不觉得热。 但是此刻,脑袋上见到了热汗,他自己也觉得热,脱了下来。 刘臻顿时恍然大悟,看来是邪祟逃走之后,阴气散去,这才让冈彪身上的阳气显现。 刘臻见冈彪稳了下来,然后笑着看向白二,却发现白二已经消失不见,不在树梢上了。 自己这个师兄自己也管不了,也只能无奈的摇头。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冈彪疑惑地看着刘臻问道。 “难道你师尊派你来,就是为了了解我这边的故事?可是他人也不在,你知道有什么用?就算他知道了,又能做什么呢?” 冈彪接连提问,刘臻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等吧。” 刘臻随口说道,冈彪顿时一愣。 “等什么?” “等因果自己前来。” ...... “你大爷的,哪里逃!!!!” 白二风驰电掣一样的在天空之中翱翔,然后猛然窜下去撞在墙缝里。 咚! 圆滚滚肉嘟嘟的身躯卡在缝隙内,他两条小脚死死的扣住砖头的缝隙,而缝隙内的鸟喙,已然咬住了这只壁虎的尾巴。 “前辈!” “收手吧!前辈!” “小妖哪里得罪前辈了呀!” 壁虎哀嚎的口吐人言,疯狂的往墙缝里面钻。 力气很大,和白二竟然都不相上下,主要还是因为白二吃得太胖了,卡的死死的,他也没办法发力往后拽。 “你作恶多端!伤人害命!本座今天就拿了你,去见我的师尊!” 白二恶狠狠地喊道。 “不要啊!!别抓我啊前辈!!我再也不敢了!” 壁虎痛苦地说道,随后咬了咬牙,回头看向白二。 “前辈,你在穷追不舍,我就要还手了!” 白二一听这话差点没气死。 “你还敢还手!?你个三指蓝皮怪,竟然还敢对老子口出狂言?” 白二破口大骂道,蓝皮壁虎无奈的用力甩尾。 “尾巴!给你了!!” 壁虎大喊道,然后脱尾逃窜。 一直用力拉拽的白二因为对方脱尾,瞬间被惯性甩飞出去。 咻~ 噗! 完美的抛物线,白二一头栽在满是淤泥的积水之中。 白二连忙翻身爬起来,飞到一边连忙抖羽甩水,随后看到自己满身污秽,一身白色的羽毛沾满了淤泥,气的他浑身都在哆嗦。 “我要你命!!!” 第53章 凌峰知真相,懊悔愿回头 坐在屋内,冈彪给刘臻倒了一杯水,刘臻也不说话,也不着急,自顾自地坐在屋内参禅打坐,冈彪却是如坐针毡。 他想要去医院看望康有为,但是刘臻提醒的话也对,碍于身份他不能随意抛头露面,加上刘臻的话的确让他的内心产生了动摇。 这和尚的师尊能算到自己和凌果宝的真实姓名,说明是有点能力的,就算不是神通广大,但最起码人际关系上也是深不可测,能把自己这个在警局内都没有记录的老警员都找到,肯定是有点能量的。 因此他还是愿意相信刘臻的话,只是心里很着急而已。 刘臻也是在等,内心同样没底。 师父让自己来,说是了结一段因果,可问题是怎么了结如何了结? 难道只是让自己过来打听打听就可以了吗,思来想去也捉摸不透师父的心思,所以只能装作参禅的样子闭着眼不去看冈彪。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急。 过了一会,白二再次落在枝头上,刘臻刚好看到,当看到师兄满身都是污泥的时候,刘臻也是嘴角一抽。 虽然不知道师兄刚才去哪里了,但肯定结果不好。 两人一鸟,屋内屋外就这么等着,那么他们能等到吗? 肯定是可以的。 另一边,不远处的桥边,凌峰独自一人站在桥边,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鸭舌帽口罩一应俱全,只有一双冷冽的双眼露在外面。 大狗站在一旁,表情十分的凝重。 “峰哥,我们不去救二狗吗?” 大狗看着一旁的凌峰急切的问道。 “救不了,他现在被关押在黄金角警局内,严加看管,进都进不去。” 凌峰无奈的说道,大狗也是无奈的摇头。 那天谁也没想到计划竟然失败了,本来已经摸入了医院内部,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怎么就找错了病房呢? 而且,谁也没想到那个留在康有为身边的警察那么能打,梁矮子两三下就把二狗制服,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件事谁也怪不得,毕竟也是二狗自己不小心被制服,大狗虽然很想去救自己的弟弟,但说到底他们两个人硬闯警局也不现实。 “大狗,趁还有机会,你抓紧时间回湘南吧,别在这里陪着我送死了。” 凌峰看着一旁的大狗语重心长的说道。 大狗无奈的叹息,也没答应,也没拒绝。 “所以说这次行动靠谱吗,您确定那个人知道您孩子的死因?” 大狗看着凌峰问道,刚才的问题装作没听见一样。 凌峰微微点头。 “那是我的祖宅,你们小时候也来过我家里玩,康有为到底有没有骗我,我们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凌峰低语道。 冈彪现在居住的地方,原本就是凌峰的家,所以不存在说他需要去打听才能知道冈彪所在地这一环,如果康有为真的帮了自己,那么孩子一定会被他安排在这里,至于说为什么还是会饿死,就需要自己过去寻找答案了。 按照二十年前的记忆摸索过去,时代发展的太快,即便是求缘县这样的郊县,马路也经历过翻修,虽然还是土路,但远没有几十年前那么难走。 二人一前一后,最终来到了尽头,看见了那栋小洋楼。 凌峰顿时愣住了,虽然位置是一样的,但整个楼型变化很大,以前自己小时候住在这里的时候,这还是矮楼瓦房,门口还有父母养鸡圈上的栅栏,看起来就破烂不堪。 但是现在,独立的小院,精致的洋楼,虽然因为时间太久已经被风化的变了色,但照样比周围的平房要好上一个档次。 像别墅一样豪华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最起码能看到改善。 凌峰原本痛恨康有为的内心,在看到这个洋楼的瞬间就减轻了不少。 就算他之后没有去管自己的孩子,但他也没有违背自己当初的誓言,最起码康有为把自己的房子给翻修重建了。 萍水相逢,能出钱帮自己改善老家的住宿环境,让自己孩子睡得安稳,这已经是一份恩情了。 凌峰甚至不敢去奢求太多,因为他害怕康有为没有做到。 来到房门门口,凌峰也没有钥匙,这房子换上了新的防盗门,以前的老门早就被拆掉了,这是自己的家,但是想进也进不去,犹豫再三,最终凌峰还是敲了门。 叩叩叩.... 房间内的刘臻缓缓睁开眼,冈彪愣住了,看了一眼刘臻,然后起身去开了门。 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陌生人,一高一矮,一瘦一壮,本就有点警察经历和卧底经验的冈彪,第一时间就将目光锁定在了凌峰身上,倒不是说他的气势有多么出众,而是二人的站位,一看就清楚谁是主心骨。 “我叫凌峰。” 凌峰直接开口说道,顿时冈彪瞳孔一缩。 他虽然负责养育凌果宝,但他不认识凌峰的样子,但这个名字却如雷贯耳,这可是赫赫有名的罪犯,现在还在外面通缉50万呢。 心中对于刘臻的信任又多添了几分,冈彪虽然有些不放心,但思考再三还是决定让开,放他们两个人进来。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这一幕。 对面坐在塑料凳子上的刘臻,闭着眼参禅打坐,沙发上尴尬的冈彪,还有站在房间内的凌峰与大狗。 气氛一瞬间就定住了。 “所以你就是现在外面被通缉的那个罪犯?” 冈彪看着凌峰语气强硬地问道,面对自己这个杀人犯,不卑不亢,而且语气强硬,不是有足够的底气就是警察,凌峰和警察常年打交道,一眼就看出了冈彪的虚实。 “这是我的房子,你们两个为什么在这?” 凌峰缓缓询问道,他没急着提及自己的孩子,打算先问问二人的身份。 凌峰多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刘臻,看着他的穿着打扮,认出来了这是个和尚。 他现在对于和尚多了一份警惕和重视,毕竟他是亲眼见过扶余神通的,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神佛。 “师尊既然让我来此了结因果,那想必,凌施主已经见过我师尊了吧?” 刘臻笑着睁开眼,看着凌峰询问道。 “那个小男孩是你的师尊?” 凌峰有些诧异,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师兄师弟的关系呢,没想到是面前这个清秀和尚的师父,这让他更加震撼,扶余看起来不过初中生的样子啊,竟然还能收徒? 但是转念一想,也许是鹤发童颜,又或许是神佛临凡,以孩童的面貌渡人,因此内心的震撼很快就削减了。 “正是。” 凌峰点头说道。 “这是你的房子不假,但房产证上写着的是凌果宝的名字,现在他死了,这个房子的拥有权已经是求缘县县城了。” “别说你了,连我都很快无法在这里住下去了,只要竞拍卖出去,我就得搬走。” 冈彪缓缓说道,这也是房间内没有多少家具的缘故,原来冈彪已经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听到这话,凌峰的脸色微微失落,然后转过身,自己给自己搬了一个凳子,站在后面的大狗见没有凳子了,就自己靠在墙边。 “凌果宝,是你给起的名字吗?” 凌峰询问道,冈彪摇了摇头。 “康有为给起的,总不能随他妈姓吧。” 冈彪没所谓的说道,凌峰无奈的叹息一声。 “康有为你认识吗?” 凌峰看着冈彪问道,冈彪点了点头。 “所以我很不理解,你为什么还要向康有为寻仇,房子是他掏钱装修的,他也拜托了我去照顾你的孩子,你要想报仇,应该来找我,而不是他。” 冈彪缓缓说道,凌峰微微一愣。 “我孩子到底是怎么死的?既然康有为已经帮了我,那为什么我孩子还是饿死了?” 凌峰声调稍微高了一分的问道,显然有些生气和不理解。 可能,既是生自己的气,误会了康有为,又是生冈彪的气,为什么没做好。 冈彪低下了头,面色有些羞愧,不知道该从何开口,见状,刘臻接过话茬,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说完,房间内再次沉默。 凌峰很生气,他腰里别着一把刀,但是这把刀,既想捅冈彪,也想捅自己。 康有为对自己有情有义,自己却不讲道理的寻仇,还打算伤害他的家人,这完全就是畜生行为,但自己却做了出来,若不是扶余在从中阻拦,自己可能还真的会得手。 若是康有为死了自己才知道真相,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可是,这个冈彪,如此明显的骗局竟然都能相信,将康有为给孩子留下的宝贵上学钱全部被骗走,这件事听起来就十分的愤怒。 但人就是如此,如果他能原谅一个人,他就自然而然的会原谅第二个人,哪怕第二个人犯了大错,他也会开始在内心给他找借口。 康有为和自己萍水相逢,那冈彪就不是吗? 甚至说他都没有见过自己,就主动隐姓埋名帮助自己照顾孩子,只是为了表明对康有为的忠义,这份友谊可以说是感天动地了,他原本可以拥有美好的退役生活,享受福利,但却为了帮助自己照顾孩子,一直隐姓埋名。 虽然被骗了这件事很让人气愤,但别忘了,康有为原本留下来的钱就不够,他自己还外出打工补上了不少,这同样是一份恩情。 思来想去,凌峰就只想自尽了。 而大狗,听完了来龙去脉之后,也是无比的震撼。 原来,他们一直以来想要杀死的康有为,竟然是自己大哥的恩人? 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而且还为此搭进去了自己的弟弟。 “哥!” 大狗激动地看着凌峰,凌峰也是无奈的摇头。 “你是警察对吧?” 凌峰看着冈彪询问道。 “曾经是。” 冈彪微微点头。 “我会去自首,但在这之前,我不想让任何人替我去死,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帮我和康有为讲情,带个话给二狗,让他将一切责任推到我身上,只要能保下他,我愿意以死谢罪。” 凌峰认真的说道,大狗虽然想要阻止,但相比较对于凌峰的敬重,他还是更担忧自己的弟弟,想要开口说话,但却堵在了喉咙无法开口。 “我当然可以帮你,问题是就算你承担所有责任,和二十年前一样,可是你背后的兄弟还有进去的那个二狗,同样也有责任,你们都应该去自首。” 冈彪缓缓说道,说到底他还是一名警察,虽然凌峰有回头是岸的可能,但这并无法让大狗二狗开脱他们的罪名,当初2132臻金银行劫案时,凌峰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枪没开,可是他们兄弟二人年轻气盛,杀死了那么多警察和平民,他们无法洗清自己的罪名。 凌峰死死的咬着牙,然后猛然掏出刀抵在冈彪的脖颈之下,他们距离不是很远,几步就能跨越,但问题是,冈彪也不是吃素的。 冈彪已经将手枪抵在了凌峰的胸口心脏。 “这件事到此为止了!不能让无辜的人陪我去死!这一切都是我指使的和他们没关系!” 凌峰恶狠狠的说道。 “这借口,你和死者的家属去说。” 冈彪也同样毫不退让。 看见二人对峙,一直观看的刘臻无奈的摇头。 “两位施主,稍安勿躁,冈彪施主知道你的身份,但是现在还没有报警抓你,说明他在给你机会。” “而凌峰施主也明白了事情有误会,所以你们两人没有互相残杀的理由。” 刘臻无奈的说道,二人虽然都觉得这话有理,但谁也不愿意放下手中的武器。 就在这时,一个重棍忽然间闷在了凌峰的后脑之上,凌峰一瞬间就失去意识的扑在了冈彪的怀里。 冈彪和刘臻都惊讶的一愣,然后转头看向拿着短棍的大狗。 他表情十分的不忍,显然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做,但他还是咬着牙做了。 “我和峰哥,都是罪有应得,但我弟弟不是,他还值得一个回头的机会,在湘南,有等他回去结婚的女孩,我帮你拿下凌峰,我自己也会去自首,但请你们帮我弟弟离开t市。” 大狗认真地说道,看着面前的二人,冈彪将晕厥过去的凌峰放在沙发上,然后一脸愤怒地起身。 “你和你弟弟,都杀了人,还杀了警察,你真的以为你弟弟能无罪?” 冈彪质问道。 “所以我要求的是你们帮我弟弟离开t市。” 大狗低语道,他知道二狗也有重罪,所以此刻要求的,是让他们二人做违法的事情。 “不可能!” 冈彪愤怒的说道,想要举枪对着大狗,但还是放下,抱着肩膀站在窗户边不去看大狗。 大狗将目光放在刘臻身上,或许只有他和他的师父现在能救自己弟弟一命。 想到此处,大狗放下手中的短棍,扶膝跪下。 “佛门常说,回头是岸,我们都是身陷泥潭的人,没有回头的可能,但我弟弟不是,他重情重义,当初做下的那些错事,也都是一腔热血导致的,是我没有管教好我自己的弟弟,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请求高僧,和您的师尊,出手相助!” 说完,大狗跪下磕头,磕的很响。 刘臻此刻顿时流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他还做不到和师尊一样毫无分别心,面对大狗的真诚和祈求,他的内心的确动摇,生出了想要帮助他们的内心。 但同样不能忘记的是,当初那些被他们杀死的警察同样无辜,他们的家人时至今日恐怕还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帮与不帮,内心都是不忍。 刘臻只得无奈地叹息。 第54章 秀芹得见扶余,白二大胜小妖 病床上,康有为正在看着报纸,一旁的舒心用小电饭煲热着今天上午熬制的肉粥,米饭的芬芳在病房内弥漫,闻起来都觉得提神。 扶余坐在沙发上,摇晃着腿和李念兰一起看着动画片,不时哈哈大笑。 不过康有为的精力都在面前的报纸上。 凌峰枪袭案件已经彻底惊动了A市,位于天子脚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会吸引各个城市的关注,更何况发生的地点还是t市最为特殊的t市英雄大学附属。 这座学校对于t市人民是有特殊的情节在其中的,当初名震华夏的超能力英雄银铠就是土生土长的t市人,救下的人都是以万为单位,甚至有很多极端的t市郊县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为银铠修庙供奉,可见他对于t市的重要性。 而t市英雄大学,在改名之前,银铠曾在这里救下了近万名大学生,也正是那一战让他一战成名,因此这座所学校不管对于t市还是对于华夏,都有特殊的意义。 黄金角,凤凰街,玄武区,三区警力联合,在整个t市展开了对于凌峰团伙的抓捕。 原本只有两个区,但是中心医院的袭击让t市不得不重视起来这位恐怖分子,因此玄武区也加入到其中。 报纸上的新闻满天飞,一整面几乎都是枪袭案件的报道,看的康有为忧心忡忡。 他担忧的是凌峰。 对于凌峰这个人,康有为的想法更多的还是能帮则帮,他始终没有忘记当年那个劫富济贫的凌峰,因此即便他两次袭击自己,康有为也没有因此产生仇恨,只是觉得有些不理解。 但是当凌果宝的事情映入眼帘之后,他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凌峰要寻仇了。 对于凌峰而言,这个孩子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牵挂,而在无期监禁之前,自己给予了他希望,发誓要照顾他的孩子,若是自己违背了誓言,那的确可以理解凌峰的愤怒。 这个误会究竟能不能解开,康有为现在只能等待消息,相信扶余可以解决。 “好了,来,你吃点吧。” 肉粥煮完,舒心将盖子打开,粥香扑鼻,康有为再没心思也觉得饥饿,放下手中的报纸接过舒心给自己盛好的碗喝了起来。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缓缓打开,舒心疑惑地回头,随后看到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孩走了进来。 二十三四的年纪,一张圆圆的娃娃脸,此刻正一脸兴奋的探进来一个头,在房间内乱看。 黝黑的长发披散在胸前背后,顺着她傲人的身材柔顺的长发展现出优美的弧线,面部化着淡妆,胭脂点缀,让她原本倾国倾城的面容更增添一份妖艳,即便是淡妆,也将美艳绝世的面容转变的摄人心魄。 脖颈上戴着一串显眼的宝石项链,银白色的宝石并非夺目,那中央悬坠的淡蓝色宝石才是点睛之笔,一看就价值连城。 然而这一切和她那璀璨的双眸对比起来,仿佛宝石变成了赝品,唯这双眼眸成了真迹,楚楚动人,目含波光,没有人能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这双美眸。 看到如此惊艳的女孩走了进来,舒心显然愣了一下。 当女孩将目光锁定在坐在沙发上的扶余时,女孩先是流露出难以置信的喜色,随后转变为了娇羞的红脸。 “我....我想....” 女孩结结巴巴地想要说什么,但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此刻的来意。 康有为也看了过来,这的确是少有的美丽少女,不过他现在年岁已高,而且忠心于舒心,因此只是眼前一亮,倒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女孩开口,燕语莺声吸引了扶余的注意,他和兰兰都是抬起头,随后看到了女孩的面孔。 李念兰被其精致的容颜所震撼,扶余则是嘴角一抽。 “爱就别走!?” 扶余无奈的说道,女孩顿时眼前一亮。 “我终于找到你啦!” 女孩激动的跑了进来,直接了当的坐在扶余身边,康有为和舒心对视一眼,都是无奈地一笑,随后老康看了一眼门外,外面的警察一脸无语的摇摇头,离开的时候顺手将门关闭。 “那次直播之后,我一直在找你,我的朋友去了云峰山找到了孙秀全,但是你不住在那,后来我又....” 女孩叨叨叨说了一大堆,李念兰都听傻了,这个漂亮的大姐姐竟然是来找扶余的? 兰兰皱着眉头看着扶余,随后没好气的将手机拿走自己坐在一边看。 扶余只是一脸无奈,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找我干什么呀。” 扶余无奈的询问道。 “我想jia.....” “加你微信,我们之后也许还可以一起开直播!” 女孩想要说什么,但是脸上一红憋了回去,随后立马转口。 “我都不认识你!” 扶余无奈的说道。 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有些失态,一直自顾自地说着。 “咳咳,我叫宇文秀芹,那天和你连麦pK的主播就是我,我想和你继续合作!” 宇文秀芹连忙说道,眼睛里都是期待。 然而这个名字却让康有为眉头一紧。 宇文。 这在华夏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姓氏,那是四大家族之一的宇文氏家族。 虽然宇文姓氏在华夏并不少见,但要说有名,并且能住在中心医院最高规格病房内的,那当属四大家族之一的宇文氏莫属。 随后康有为就将目光转移到了扶余身上。 这个小家伙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可以吸引四大家族的人? 也许康有为不思考的那么复杂,单纯看看扶余帅气的面孔,就可以得到答案了。 扶余很无语,那天参加直播本来就是一次意外,本来自己只是想要出手相助,救下孙秀全一命,但没想到给自己惹上了这么一个大麻烦,看这个宇文秀芹的意思,今天自己不答应恐怕是不会走了。 “我真的不想开直播,孙秀全之前和我提过了问我要不要加入直播,我都已经拒绝了,你怎么还来了啊!” 扶余无奈的嘟着嘴说道,看到扶余这副可爱的面孔,宇文秀芹更加坚定了自己要黏住扶余的决心。 “没....没关系啊,就算不开直播,我们加微信也可以当个朋友嘛!” 宇文秀芹连忙说道。 “姐姐!咱俩之间都差了将近十岁了!你找我做朋友干什么啊,我才是初中生。” 扶余无奈的说道,一旁的舒心看的一直偷笑,此刻也是走了过来。 “小姑娘,我们家扶余还小呢,要是想要耍朋友,可还得多等几年呐!” 舒心坏笑着说道,康有为也是没忍住一乐。 扶余自然没听懂耍朋友和做朋友的区别,连忙点头,宇文秀芹二十三四岁的年纪,自然明白话里话外的意思,立马脸上一红。 扶余无奈的低下头,正好看到了宇文秀芹脖颈上的那串珍珠蓝宝石项链,看完之后微微皱眉,盯着项链没有移开目光。 舒心和宇文秀芹说着话,转过头看扶余,本想问问扶余同不同意加联系方式,却正好撞上扶余低头看项链的目光。 宇文秀芹顿时面红如火龙果的皮,舒心则是没好气的伸手拍了一下扶余的光头。 “哎哟!” 扶余捂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舒心。 “看哪呢,臭小子!” 舒心不满的说道,扶余顿时嘴角一抽,转过头看见宇文秀芹红润的面孔,立马就明白她们误会了。 “好吧好吧,加吧加吧。” 扶余无奈的说道,事已至此,不同意也不行了,拿出手机让宇文秀芹扫码,就这么着加上了好友。 加完之后,她还不打算走,一直坐在扶余旁边,和舒心阿姨还有康有为聊天,逗得他们不时发笑,扶余顿时满头黑线,怎么有一种讨好男方父母的感觉。 聊着说着,电话响起,康有为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冈彪打来的,顿时瞳孔一缩,看了一眼前面聊得火热的妻子孩子们,康有为将电话接通。 “喂,有为,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冈彪低沉着声音说道。 “嗯,你说我听着呢。” 康有为点头说道。 “一个和尚来找我了,他说他师尊帮了你,但这不是关键,现在凌峰也在我这。” 冈彪低语道,康有为顿时浑身一僵,但是舒心他们就在不远处,自己不能开口暴露。 冈彪说完,沉了几秒,发现康有为没回答,老练的他立马就明白他现在不方便。 也正常,刚在医院被枪袭,身边一定有警局的人。 “他被他同伙打晕了,现在在我这,你来拿定主意,我是报警还是暂时看管?” 冈彪继续问道,康有为沉思了一下。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拨号盘,点了一个9。 “9。” 冈彪听见这个九了,顿时会意。 “我要提醒你,凌峰就算和你之间有误会,没有仇恨,但他依旧是杀人犯,2132劫案你不应该忘记,他还是要绳之以法。” 冈彪提醒道,康有为目光微微一紧。 “解释清楚就好了,倒是你,小宝怎么回事?” 康有为低语道,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冈彪听的很清晰,声音一顿。 “我会当面和你解释的。” 说完,冈彪直接挂断了电话,康有为看着手中的手机,随后微微松了一口气。 之所以松了一口气,而不是提心吊胆,其实有两个原因。 冈彪主动给自己打电话说了这事,就说明他愿意和自己解释,而且愿意承担后果,不会去逃避,冈彪还是那个冈彪。 康有为实在是害怕他早就畏罪潜逃离开t市,因为那样害的不只是自己,更是害了凌峰。 另一个原因,就是凌峰和冈彪见面了,当时两个人没有爆发冲突,这也是个好消息,说明凌峰知道了孩子的去向真相,没有和冈彪翻脸。 这就说明他还是那个他,凌峰从头到尾都没有彻底变坏。 只可惜,冈彪说的同样也是事实,就算自己有心想要帮助凌峰,但他毕竟是杀人犯,2132,死了五十多个人,到现在都没找到的3000万,这是不争的事实,加上这两次枪袭,凌峰在法律上是必死无疑的局面。 不过对于康有为而言,他现在内心已经舒畅多了,解开别人对自己的误会,让他不再对自己充满仇恨,这就足够了。 扶余低头掐指一算,随后微微一笑,伸出手指对着空气轻轻点了一下。 “嗯?” 舒心和秀芹都看到了扶余忽然间的奇怪表现都是一愣。 “扶余,你在做什么呢?” 舒心疑惑地问道。 “没事~” ...... 白二正在树梢上站的好好的,闭着眼,如果他现在是人形态,那装起来的样子肯定是参禅打坐。 但实际上还是睡着了。 忽然间感觉背后有人捅咕自己一下,直接从树梢上掉了下来。 “欸欸欸!” 白二惊讶的大喊道,张开羽翼就想要飞,但推的太突然,白二直接一头栽在了泥土里面。 “妈的!谁!?” 白二生气的大喊道,一抬头,就看到门口的大门上趴着一只蓝皮壁虎。 白二张开羽翼看着它,它也回头看着白二。 空气都静止了。 “你还敢回来!?” 白二气不过的大叫道,随后猛然窜飞过去,划破长空,速度之快,眨眼间便来到了切近,一脚踩住了那只壁虎的屁股。 壁虎第一时间就想要回头去咬白二的鸟掌,但是白二显然要更加迅速,猛然振翼,别看不过婴儿拳头大小的圆润身材,双翼一振,黑风骤起。 砰!!!!! 冈彪,刘臻还有大狗,都是诧异地回头,只见防盗门直接从墙壁上被扣了下来,恐怖的黑风贯入屋内,三个人直接从沙发和座位上被卷了下来,最惨的还是大狗和冈彪,块头本来就大,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 黑风骤停,白二展翼悬浮在半空中,漆黑的双眼流露出精光,洁白的身躯犹如一道贯穿夜晚星辰的流星,穿梭黑风冲了过来,周身旋转,化为一道银白色的旋风直接撞击在半空中的蓝皮壁虎身上。 噗!!! 蓝皮壁虎的血肉瞬间爆开,一道道血痕出现在龟裂的身体表面,它顿时失去力气的倒飞出去拍在墙壁之上。 留下一个壁虎四仰八叉的血印,随后缓缓从墙上掉落在地上。 刘臻都看傻了,当看到二师兄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这是二师兄搞的鬼,但为什么这么突然。 白二缓缓落地,收羽站在地上,面前躺着那只半死不活的蓝皮壁虎。 冈彪和大狗当然看见了,毕竟只有这么一鸟一壁虎在地板瓷砖上。 “这....这是妖怪!?” 冈彪难以置信的叫喊道。 “闭嘴!” 白二的声音犹如炸雷,猛然贯入冈彪和大狗的耳中,耳膜轰鸣,两个人转眼间就失去意识的趴在地上晕厥了过去。 “师兄!您这是?” 刘臻连忙跑了过来,诧异地看着白二说道。 “哼,这小妖,让你师兄我丢了大面子!我现在留他一命,都是看在师尊让我不杀的面子上!” 白二生气的说道,然后用娇小的鸟脚用力踩着蓝皮壁虎的头,当然这次没有动用仙力,不然会把对方的脑袋直接踩爆,这完全是白二在自己泄愤而已。 “妖?” 刘臻看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蓝皮壁虎,然后蹲下用手指戳了戳他仰躺着的肚皮,蓝皮壁虎害怕的哆嗦了一下,然后颤抖着翻身。 它浑身都在颤抖,显然是十分虚弱,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微微睁开一半。 “前辈....求您饶我一命,之前.....晚辈逃走反抗,只是因为....因为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前辈。” “现在晚辈明白了,都是晚辈的错,不管晚辈哪里做的不对,都请您多多担待,看在晚辈修行了近千年的不易,饶晚辈一命吧。” 蓝皮壁虎趴在地上,颤颤巍巍地磕着头,看起来真挺可怜,刘臻面露不忍,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师兄,白二依旧一脸蛮横,冷哼一声别过小脑袋。 这一千多年的道行,在白二的面前竟然连两个回合都没撑过去,别忘了,白二才诞生不过一周,这就是天赋之间的差距。 白二的先天妖族血脉还有自身的修行天赋,和普通的妖怪相比就是云泥之别,哪怕白二什么都不做,他也是大妖级别的妖座,岂是这等小妖可以随意碰瓷的存在。 “师兄,不行就放他一马吧,等师尊来定夺如何?” 刘臻无奈的说道,白二看了一眼刘臻,随后冷哼一声,然后没所谓的点点头,鸟喙对着壁虎的脑袋轻轻一点,一道金光禁锢在其身上。 “我暂且封住了他的道行,他现在就和普通的壁虎没区别了,你留在身边。” 白二缓缓说道,然后自顾自地飞起来,落在刘臻的脑袋上。 刘臻知道师兄的脾气,能留住它一命已然是网开一面,连忙蹲下将浑身是血的壁虎捏在手中。 它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被封住了道行,他现在就和普通的壁虎没有任何区别,哪怕刘臻是个凡人也只能任其拿捏,自己趴在刘臻的手上安稳的养伤。 “这个孽畜,就算到了师尊那也是一死!小秃子,你现在道行还不深,看不清这个家伙做过的坏事,那冈彪之所以这么倒霉,都是这个孽畜的妖气给带的!” 白二没好气的说道,刘臻其实或多或少也能感觉到冈彪的霉运不正常,但肯定不如师兄看得透彻,连连点头。 说到底,刘臻其实还是无法做到佛无分别心的境界。 刚刚拜入扶余门下,他自然不可能有如此天赋能修得正果,面对凌峰和冈彪,他会心感怜悯,即便是面对这蓝皮壁虎也是。 而不过一面之缘,几句交流,哪能断定一个人的真实一面,那些大马路上碰瓷的大爷大妈哪个到了警局不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苦,反而谁更惨就是谁对吗? 自然不是,所以,刘臻还是没有将手中的蓝皮壁虎彻底当成坏来看待。 虽然导致冈彪霉运的小妖制服,可终究凌果宝已死,凌峰还是要接受制裁,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第55章 凌峰终落网,二人解恩仇 叩叩叩.... 云层之上,晴朗万里,耀阳当空,整片天空笼罩在蔚蓝色的光芒之下,凌峰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悬浮在云朵之上,周身仿佛置身于柔软的一样舒适。 在圆盘大的太阳之下,一个光头的小和尚背对着自己,轻轻的敲打木鱼,不时摇晃着头,似乎是在诵念佛词,耳边不时传来经文的悦耳声。 想要飞过去看看小和尚的正脸,但自己却被沉重的锁链囚禁在了这片云朵之中,钢筋铁骨沉重的锁链,是名为仇恨和执念的大山,让他的肉身凡躯被死死的禁锢在原地,只能远远的看着小和尚的背影,永远也无法靠近。 木鱼的敲打声戛然而止,小和尚停止了摇晃,然后转过身。 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小和尚的脸上,让凌峰的双眼微微一怔,这张面孔和自己有几分神似,仿佛是童年的自己。 他在这副面孔中看到了那个在垃圾堆里面和狗抢食物的脏兮兮的小孩。 看到了被打的遍体鳞伤,只能用大雨瓢泼的积水清理瘀伤的哭泣小孩。 那是自己,又不是自己。 凌峰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随后面孔和记忆之中的面孔重合,那个陌生的面孔消失,再次变成了扶余的模样。 “爸爸,我好想你。” 记忆,逐渐开始重叠,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逐渐进入大脑之中,仿佛自己置身于破烂的小庙之中。 自己孩子死前的记忆,对于父亲的思念全部进入了大脑之中,他也同样在记忆内看到了出手相助的扶余,看到了扶余的良苦用心。 那原本一生注定没有任何缘分再次见面的父子,在这一刻记忆重叠。 凌峰颤抖着,手上的枷锁逐渐松懈,他从被囚禁的姿态转变为跪在地上,低着头,眼泪顺着脸颊止不住地流淌。 好像什么都来得及,又好像什么都无能为力。 扶余的双眸没有丝毫的波动,缓缓悬浮到了凌峰的面前,轻轻地伸出手,金色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凌峰杂乱的头发。 就在此时,低着头的凌峰没有发现,在其背后的云层之中,一只遮天蔽日的瞳孔缓缓睁开单眸,目光冰冷无情的看着面前的扶余。 “忤逆天道.....” “这样,你终不成佛。” 空洞的声音自云层之上传来,传到了扶余的耳中,声音落下伴随着滚滚雷鸣,天空也逐渐阴暗。 此话一出,扶余淡然的面孔流露出一抹带有人性的轻蔑,随后缓缓抬起头,金黄色的瞳孔直视这只遮天蔽日的单眸。 “大恶之人已行恶果。” “他,终不得道。” “若执迷不悟。” “我,不得保你。” 一声声轰鸣伴随着雷声,让扶余的面孔在乌云之下一明一暗,他轻轻一笑,然后拍了拍凌峰的头。 “尊者?” “仙佛?” “凡人。” “妖魔。” “有何分别?” 扶余轻轻的说道,随后一翻手,一条金色的小龙在其手中缓缓盘旋漂浮。 “你高高在上,不问世事,你可知道,这世间疾苦纷乱,万般不由人?” “这天道,逆又如何?” 扶余轻声说道,然后微微挥手,漫天乌云雷霆瞬间云开雾散,一道金色的余波震颤,瞬间卷开雷云,这一幕让被雷霆缠绕的单眸猛然一缩。 “你已然是尊者?” 天空之上的声音猛然间颤抖,难以置信的询问道,扶余只是笑而不语,稚嫩的面孔逐渐流露出一丝悲伤。 ...... 再次睁开双眼,凌峰在沙发上醒来,看着蜡黄色的天花板,这曾经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家园,此刻不如监狱给予自己的安全感多出半分。 那个梦是真的还是假的,那位在世活佛,给自己看的一切,真的是孩子临死前的所感吗。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么自己谁都无法怪罪,是自己没有赶上孩子的童年,所谓的仇恨,只是对于自己无能为力的宣泄。 顿悟,也许总是来得那么晚,也因此他才如此让人珍惜。 缓缓起身,坐在床边,凌峰的面孔面如死灰,一直以来将希望寄托给他人来照顾自己的孩子,可自己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做出多少的努力,反而将仇恨的利爪伸向那些帮助自己的人,这样的自己,已经没有了被救赎的必要。 能在最后的时刻看到孩子的面孔,和他的记忆重合,已然是给予自己最好的礼物。 想到这里,凌峰穿上鞋子,趁着客厅的人没有注意,转身离开了房间。 穿着单衣,好在外面的天气晴朗,没有冷冽的风,暖阳照射在自己的背部,让凌峰空荡荡的内心感觉到了舒心的温暖,仿佛有一双稚嫩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背部,将温暖一点点的分享给自己。 他昂起头,对着阳光向求缘县警局赶去。 此刻的警局内很忙乱。 服务大厅内站满了前来调解矛盾的人,警员们一个个忙的焦头烂额,墙上张贴了不少悬赏公告,凌峰低着头走了进来,将面孔展示给众人,但没人认出自己,不管是警员还是村民,都在忙碌自己的事情。 他环顾四周,来到悬赏公告的墙壁上,来回地看,最终找到了自己的悬赏公告照片,将照片撕了下来。 然后举着照片站在警局中央。 这个时候警局内才有人发现自己,冲了过来将凌峰拘押。 凌峰自首这件事轰动了整个t市,谁也没想到如此深恶痛绝的一个恐怖分子竟然会自己走到警局内自首,这件事让t市各大警局忙得不可开交。 最终市内开会决定,对于凌峰的审判裁决将在黄金角分局定夺,而凌峰则是被转移到了黄金角警局内关押。 而凌峰也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忠诚于自己的二狗,只不过,是在医院之内。 二狗被抓捕的过程中和警员发生了激烈的争斗,最终导致跌落楼梯重伤,已经成为了植物人,这让凌峰更加的自责,二狗如此的信任自己,是甘愿为自己赴汤蹈火的兄弟,但此刻竟然躺在了病床上成了植物人,活着比死者还要痛苦。 戴上锁铐在二狗的病房内磕了三个响头,凌峰彻底地被关押审问。 审问的人依旧是马赫,只是这一次旁边的人换成了常山福。 “20年前的2132臻金银行抢劫案是你指使的吗?” 马赫语气平淡地看着凌峰询问道。 “是我做的,我联系的越北卖家购买的武器枪械,并且发放给了雇来的打手。” 凌峰缓缓说道。 “你是说你并不认识胡二狗,他只是你花钱雇来的是吗?” 马赫询问道,凌峰微微点头。 常山福听了后冷哼一声。 “那么附属中学还有中心医院的枪袭案呢?依旧是你联系了以前的打手胡二狗来做的吗?” “没错,都是我一人所为。” “我们在求缘县的几个边缘村庄内,发现了一男一女还有两个孩童的尸体,并且在民生洗浴内发现了一男一女的尸首,我们在他们的尸体上面发现了胡二狗还有胡大狗的指纹,他们的死和你有关吗?” “是我用他们的指纹伪造的伪证,人是我杀的。” 凌峰回答道。 “死者皆是你曾经的手下,分别叫金生和陆涛,你为什么杀他们?” “因为他们吞了我们当年的劫款。” “那笔钱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 马赫接连提问,凌峰接连回答,但所有的问题和回答,他都在开脱胡大狗和胡二狗兄弟二人的罪名,全部揽在自己身上,这样的确可以减轻他们两个人的罪责,但终究还是逃不掉。 “如果你说的一切都属实,那你知道你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命运吗?” “死刑,我知道。” “所以你就愿意这么一个人承担那所有后果?胡二狗可是把所有罪名都甩在了你的身上,你就这么甘愿为他们挡罪?” “他说的是事实,没什么甘愿不甘愿地。” 凌峰的回答无懈可击,听的常山福频频冷笑。 “当年杀死的那些警察,就算是你指使的,也是他们两个人出手的,你在这里说了这么多,他们的结局和你也是一样的,都是死刑。” “只是我们办案讲究的是事实,不是你的罪名,别瞎给自己套,你明白吗?” 常山福询问道,凌峰的表情没有半点波动。 “我说的一切属实。” 凌峰低语道,常山福微微点头。 “审问都是多余的,这三个人必死无疑,你现在打算说胡大狗现在身在何处吗?” 常山福继续问道,凌峰继续摇头。 “我不清楚,我们只是雇员关系,给完他钱,他们兄弟二人去了哪里和我没关系。” “在医院给雇员磕头可不多见啊。” 常山福的几句话让凌峰表情微微一凝,但很快恢复。 “他是一个出色的雇员。” 凌峰低语道,常山福没所谓的耸耸肩。 “我们查了你来自首的摄像,相信很快就可以顺藤摸瓜抓到胡大狗,没人能逃得了,放心,临死之前会让你们三个人见一面的。” 常山福冷冷的说道,然后起身直接离开审讯室,马赫很无奈,常山福局长在这个案件内参杂了个人情绪,这样会影响办案的效率,不过他说得也对,不管凌峰是要独自承担所有责任,还是开拓所有责任,他的结局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死,说再多也没用。 “判决之前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马赫询问道,这算是管理,死刑犯临行之前都有一个提要求的权利,其实就是我们传统意义上的断头饭,当然这个所谓的“饭”和临死前的愿望是相通的,只要于情于理,不太过分,基本上都会满足。 什么丰盛的大餐啊,要不就是见某些人之类的。 凌峰想了想,最终决定打算见一见康有为。 但这个决定需要警局判断是否可行,毕竟凌峰之前可是打算刺杀康有为的,现在忽然间想要见他,自然要掂量掂量,还得寻求一下康有为本人的同意。 电话打来一问,康有为自然是不可能拒绝,他也一直都想见一见凌峰,两次见面,一次是大打出手,一次自己沉睡,基本上都不算见面。 将事情当面说清楚,解释误会康有为心里也赞同。 只是碍于他现在还不能出院,因此决定审判照常,但是死刑执行暂时拖延几天,等待康有为出院之后再执行。 胡大狗在警方的搜索之下很快就落了网,虽然当时凌峰自己偷偷离开之后,大狗就意识到了不对,第一时间就逃走了,但现在整个t市被封闭,近万元警员在整个t市各个交通枢纽把控,根本无法离开这座城市。 顺着凌峰来警局的监控,他们很快锁定了冈彪的住址,冈彪为了不惹上麻烦,将大狗离开的方向一说,没过多久他也被抓。 三人,两个被抓一人重伤,这件事暂时算是落了网。 很快就到了康有为出院的日子,出院当天,冈彪也来迎接,两个人终于见面,冈彪也说了自己的事情和果宝的缘由,虽然很无奈,也很生气冈彪会上当,但事情已然如此,心里也踏实了不少,至少冈彪没有背叛自己。 而且,凌果宝大脑发育不完全,有点低智这件事自己也不清楚,算是自己的一大疏忽吧。 来到了黄金角警局,在警员的护送下,康有为进入了审讯室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对面的凌峰。 康有为站在门口,凌峰抬头,二人对视,都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释然。 康有为单手费力地拉着椅子坐下。 “唉!” 康有为无奈的叹息。 “我误会你了。” “对不起。” 凌峰诚恳地说道,康有为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无奈的叹息。 “我其实并没有怪你,我受伤也不是因为你,而是不听劝导致的。” “我也同样对不起你,我自以为我实现了自己的承诺,但结果,却还是没有做好。” 康有为也是叹息着说道。 “我这辈子从来没想过可以受到一个陌生人的帮助,我一直以为我们都是不同世界的人,你活在光里,我活在黑暗中,你是二十年前t市黑暗时代的得益者,我是受害者。” “但终究,这是我自己导致的,你反抗命运的方式是用意志和正道,我走了歪路,不计一切代价,我有今天这步田地,命中该然。” “活佛说得对,我不需要给小宝谋求因果,给他赎罪,应该赎罪的是我自己,是我盲目了。” “谢谢你,康有为,很高兴能认识你。” 凌峰认真地说道,康有为微微一愣,然后轻笑一声。 “看来你见过我家那个小光头了?” “嗯,他让我看到了很多,让我释怀了。” 凌峰笑着说道,康有为也是一笑。 随后,康有为在怀里摸索着什么,最后,摸出来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按在桌子上,推给了凌峰,凌峰手是被铐在桌子上的,所以没办法拿起来,只能低头看。 照片上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正在安稳的熟睡着,吃着手指,看起来十分的可爱。 凌峰看到这张照片就眼圈红肿。 说来也是奇怪,虽然是亲生父子,但凌峰从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到现在,都没有见过凌果宝一面,自己这个所谓的父亲,什么都没做过,但不知道为何,只是看到了孩子的照片,自己就想要哭泣。 “这是你临走之前,我唯一能送你的东西了。” 康有为低语道。 凌峰感激的点头。 “臻金银行的劫款,我的确不知道身在何处,金子他们将这笔钱藏起来独吞了,如果你们想要找,可以去金子的家里面看看有没有线索,还有,介绍我能买武器的那个人,就在t市,和龙社有关系。” “这也是我唯一能送你的东西了。” 凌峰缓缓说道,康有为眉头紧锁,然后微微点头。 “我最后还有一个愿望,能帮我抓到骗你钱的那个家伙吗?” 凌峰继续问道。 “会着手准备的,这件事牵扯得太多,上面态度很明确,追根溯源,一个不落,很快就会开始申请抓人,对了,还有个事,二狗的情况特殊,因为重伤成了植物人,他不会执行死刑,但也不存在醒来的可能,他之后都要在监狱内躺着了。” 康有为说道,凌峰只得无奈地叹息。 “如果,我是说如果.....” “二十多年前,我们先认识。” “我会是现在的结局吗?” 凌峰看着康有为认真地问道,康有为缓缓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一定会阻止你做这些错事的。” 凌峰笑着点头。 “再见了,康有为。” “嗯,再见了。” ...... 第56章 三渡有为终是不完,心念师尊暂离凡世 凌峰一行人被捕到今日已经过去了三天的时间,在医院住了足足三天院的康有为终于忍不住,最终还是决定出院。 宇文秀芹也离开了医院,本来住在这里就是为了躲避自己父亲的掌控,出院后,在姐姐宇文安柠的帮助在于t市暂时找了一处居住的房子,想想也知道,就在康有为家不远处的黄金角街区。 甚至为了更加接近扶余,她愣是在t市英雄附属中学应聘了美术老师,凭借其家族的影响力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 唯一的疑点,凌峰他们当年偷走的那找不到的两千万赃款,也逐渐水落石出。 由于吴氏家族出资,一直最让孙枫年头疼的济公庙宇修缮工作也终于有了着落,大量资金入驻,他们也终于可以正式为济公长老修建全新的庙宇。 这件事轰动了半个求缘县的居民,虽然大家都知道这里有一座庙,但真正来此处祭拜的人屈指可数,家中购买一尊佛像就可以足不出户表达敬意,所以很少有人真的会费力上山祭拜,现在庙宇重新翻修,最后来看一眼的人偏多。 大部分都是老人,他们很多年轻的时候都来此处看过,也算是个念头。 修建途中,将原本的破烂墙壁推翻,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 那从臻金银行被偷出来的最后两千万赃款,竟然就这么简单的隐藏在这些破烂的砖头下面,结果不禁让人忍俊不禁。 赃款找回,臻金银行的为了感谢孙枫年无私上缴全部钱财的善举,同样出资帮忙修建,一下子,孙枫年所负责的求缘山修缮项目就得到了来自华夏各地的关注。 正如小扶余所说,若是能修建好庙宇,那么他们必定不会亏损。 一切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和往常一样,看上去,不受任何命运的摆控。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审判之日终于到来。 凌峰,胡大狗被判处死刑。 胡二狗,由于身体缘故,将永远留在警方内部的看护室中囚禁,不过已经是植物人,并且没有了痊愈的希望,因此最终还是让胡二狗回归了湘南,他的女友承诺照顾他的后半生,也算是得到了一个完美的结局。 死刑当天,康有为和冈彪也来到了现场,见了凌峰最后一面,他是恶人不假,杀了人,抢了劫,但康有为的内心却十分的纠结。 他天性如此吗? 或许不是,也许只是这个荒唐的社会和世界,让一个原本只想做好人的人,一点点的沦为了恶人,他的故事是一个悲剧,一个从来没有得到温暖过的人,用冰冷的仇恨回馈这个世界。 这是对是错,康有为此刻已然分不清,他所坚持的理念,让他看不清这件事情的真相。 当看到凌峰被注射永眠剂的时候,康有为才转身离开。 ...... 这一日,扶余端坐在已经彻底翻修完毕的求缘山济公庙宇中,背后是刘臻和一只小白鸟,他们坐在自己各自的蒲团上面,轻闭双眼,口念佛词,潜心修行着。 然而身为师尊的扶余,此刻的心却乱了不少。 他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两位徒弟,随后低头从破烂的袈裟中掏出了一条红色的麻绳,然而,麻绳并没有完全的系好,反而变得更加凌乱松散。 杂乱交错在一起,已然成了一团乱麻。 解情结。 尤生喜,获得了新的人生,重新组建了自己的家庭,未来可期,已经走上了正途。 刘臻,落魄的拳王,现在潜心跟随自己修行,往后余生投身修心,因果了解。 大恶妖魔,千眸雪羽,虽仍有魔性妖心,但经过自己点拨,未来未必遵循原本的命运,也应得到正果。 吴氏一家,孙氏一家,猫妖因果,横行妖魔,都被自己了结,可.... 为什么这根红绳,依旧如此乱作一团。 情劫情劫,难道师尊,指的不是世间真情? 师尊那一句情结,到底是劫还是结? 是解还是渡? 扶余微微蹙眉,随后目光空洞的神往,集中在了康有为的身上。 那眉尾的最后一个黑痣,依旧赫然醒目。 凌峰一劫已然度过,可为什么,康有为的第三难还没有结束? 虽然扶余的修行道行,比不上自己的师尊,但算尽凡人因果对于自己而言并非难事,本应不会算错,这之间到底有什么差错? 自己已经两次打算抹除这最后一劫,可不论自己如何做,这最后的黑痣,就是无法抹除。 这就意味着,此劫仍未度过。 扶余不由得心中忧虑,随后微微晃了晃头。 “师尊,您是有心事吗?” 刘臻看着扶余无奈的摇头,疑惑地问道,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副稚嫩英气的面孔上看见愁容。 “小徒儿,你说是情劫易渡,还是情结易解啊?” 扶余头也没回,随口问道,白二也是睁开了眼,蠕动圆滚滚的身躯凑了过来。 “师尊,两个jie不是一个字吧?” 白二更为聪慧,一下子点破,扶余微微点头。 “劫难,与心结,你们觉得,哪个更难?” 扶余笑着问道。 刘臻沉吟思索,这显然是师尊在考验他们,所以他绞尽脑汁思索。 “徒儿觉得情结易解吧,毕竟是人与人之间的事情,很多事情要是说通了,就可以解决,而劫难,一般会伴随大灾大难,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刘臻努努嘴点头说道。 “嘁,你懂个毛,你有毛吗?一根都没有!” 白二没好气的说道,刘臻一脸无语,低头看了一眼白二,的确,他倒是一身的毛。 “肯定是情劫易渡啦!大灾大难又如何,若是我们有师尊这样天大的神通,九天雷劫又如何?倒是那心结,说也说不清,讲也讲不透,最难最难!” 白二自信地说道,刘臻在师兄面前顿时没了自信,不再说话。 扶余对二人的回答,都没有做出评价,而是等待着什么。 就在此时,庙宇之外生风,一位身着白衣的英气公子,翩翩而来,步履生风,似走似浮。 “徒儿倒是觉得,都不易,情劫易渡?可若是没有神通,一介凡人,要如何渡过九天雷劫?” “情结易解,若是寻不到根源,那有再大的神通,也无法从根源解决。” 白二和刘臻都是疑惑地回头,声音陌生,他们都没听过。 回头观瞧,只见一位白衣白衫银飘带的男子站在庙宇门边,面容俊俏,英武非凡,身材壮硕,装裹难掩。 双瞳泛着点点金光,周身一股仙气飘摇,样貌不过二十一二,却给人一种老气横秋,修行多年的大仙者风范。 白二和刘臻就愣住了。 刘臻呆愣于男子的气势,气宇非凡,英气逼人,面容帅气丝毫不亚于自己,虽然稍稍逊色于师尊,但师尊面容仍是少年,即便同样英气,尚未成长也看不出个所以,可面前的男子,简直就是活脱脱从小说中走出来的仙人一样。 而白二呆愣于男子身上的仙力,即便自己是亘古大妖,天生灾祸,但是在面前的男子面前,仿佛对方和师尊一样深不可测,仿佛翻手间就可以顷刻镇压自己一样。 只是这仙力很古怪,男子身上的气势也是,似仙非仙,似妖非妖,临佛不至。 这个声音传来,扶余缓缓回头,随后展露出一抹笑意。 “小灰,你终于想起来还有我这个师尊啦?” 扶余笑着问道,顿时白二和刘臻都是瞳孔一缩,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这就是他们从未谋面的大师兄?! 两个人都知道师尊有三位弟子,可是这位大师兄游山玩水,在世界各处寻找自己的机缘,从他们拜入扶余门下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们不认识很正常。 两个人见状都是连忙起身,刘臻连忙拱手示敬,白二也是微微躬身行礼。 这可是师兄,而且还是大师兄,师尊的第一位弟子,他们自然要给足尊重,更何况在二人眼中,面前的大师兄同样是深不可测的实力。 “徒儿小灰,见过师尊!” 白衣男子笑着拱手回敬,然后看向扶余,撩袍跪拜,连磕了三个响头。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寺庙内,跟随扶余修行的那只小灰鼠。 前往外域修行,岁月流转与现世并不互通,离开数年,却修行百年,彼时的小灰,道行已然达到了一个很深的境界,当初有幸得到扶余一句点拨,每日跟随扶余身边沐浴佛光,他依然脱胎换骨。 从妖身,修得人形,这才有此番翩翩公子的模样。 和妖修不同,他所行正道,身上妖气已然转换为仙气,是仙不是仙,是妖不是妖,这也是之前白二感觉不对劲的地方。 扶余也是笑着摆摆小手,示意他连忙站起来。 “有没有兴趣和我聊聊你在外面的机缘呐~” 扶余笑眯眯地问道,小灰红着脸点了点头。 将外域的一番解释。 小灰遇到了各种各样的敌人,长了章鱼脸的怪物,成群结队出动的巨大怪物,还有身穿战甲的人类,在这浩瀚的星空之中,地球并非是他们的终点。 一番讲解让两位师弟目中闪烁,同时开始期待的看向扶余,打算寻求师尊的同意打算也去外域闯荡。 不过,扶余的表情却愈加凝重。 所谓外域,其实无非就是当年仙界妖界破碎时期的大陆碎片,如今的地球之上已然没有了修行所需的真气,这也是地球上的妖怪大多都是歪门邪道修行的缘故,因为正道修行在地球之上已经行不通了。 为了让小灰走得更远,这才在小灰离去之后,刻意为他开启了外域的通道,可没想到,那里竟然已经充满了毁灭两界的罪魁祸首。 章鱼脸的怪物,萨卡神族。 成群结队的巨大怪物,虫群。 身穿战甲的人类,宇宙羽翼。 这是当今宇宙中足以宣战全体文明的三大超级文明,其中,虫群,便是那个导致修仙界毁灭的罪魁祸首。 扶余眉头紧皱,事情已然超出了他的预料,若是被摧毁的修仙界再次充斥了三大文明的身影,那说明,自己师尊所在的仙家重地,已经不安全了,假以时日,师尊恐怕会被他们再次找到。 为了获取修真界的力量,虫群大举侵略了所有修真文明,几乎将修真者杀了个遍。 所谓尊者,不管是自己师尊降龙尊者也好,还是如来佛尊也罢,他们原本都是各个修真文明的顶尖强者,实力突破桎梏达到上界天庭的无上存在,但就是这样的人,在那些虫群面前,在那些更高维度的文明面前,修真者的力量不堪一击。 扶余忧心忡忡,小灰三人也看出来了,全都面露疑色。 “外域,你们暂且不要去了。” 扶余缓缓说道,小灰微微点头,白二和刘臻虽然很失落,但还是很听话的点头答应。 “徒儿们,你们可知道,为什么我要来到凡间?” 扶余缓缓问道,师兄弟三人面面相觑,皆是摇头。 “小灰,你所前往修行的外域,原本就是仙界和妖界破碎之后形成的一片星辰大陆,破碎的星辰由于引力的缘故重新组合到了一起,汇聚成了一个类似星球,但却没有星核的星球碎片。” “而仙界和妖界,已经被其他生命摧毁,你们现在过去,并不安全。” 扶余缓缓解释道,随后低头看着手中的红色麻绳,然后收回怀中。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要离开凡间一段时间,去做一些事情,你们不需要过问,以你们现在的实力还无法触及这种级别,不过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回来。” “你们的师爷现在很危险,既然那些文明重新回到了外域,这就说明他们打算彻底清除当年没有杀光的修真者,我的师尊,济公长老现在并不安全。” 三人已经被惊讶得说不出话了。 “可,师尊,若是对方能摧毁整个仙妖两界,那您一个人回去,岂不是也很危险!” 刘臻连忙焦急的说道。 “师尊,您就带我一起去吧!弟子能帮上忙!” 白二也是连忙说道。 “不许胡闹。” 扶余微微说道,二人顿时闭嘴。 小灰虽然心中急切,但还是忍住了跟随扶余一起前往的打算,静静的听着扶余接下来的话。 随后觉得自己有些强硬,扶余无奈的摇头。 “刘臻,你现在的实力,在宇宙之中的定义,称之为1级生命体。” “1级生命体的概念就是,肉身淬炼几乎达到了身体的极限,也就说,你只是比凡人,要强上几分,但你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在这个凡间并非天下无敌,能击败你的人有很多,这就意味着,你连1级的水准都没达标。” “白二,你虽然懂点妖术,但你的实力,也不过是5级的界限,若非你天生魔体的天赋,你的实力要远比现在要低得多。” “而在你眼中,深不可测的大师兄小灰,也不过只是摸到了7级的门槛而已,只能在一个中等文明的星球上作威作福,甚至达不到天下第一的地步。” 扶余缓缓说道,师兄弟三人顿时目中错愕,毕竟这番话已然超脱了他们的认知。 “而我,已然身处尊者行列,是仙妖两界的顶尖强者队列,但,我也不过只是9级生命体的实力。” “而那些外域中游荡的三大超级文明内,可是有10级强者存在的。” “我亲眼见过一位10级生命体战斗的景象。” “大日如来佛尊,九天荡魔天尊,这些在你们眼中不可一世的绝世强者,在对方的面前,被一拳....” “连同他所守护的星球,一同被摧毁的灰飞烟灭。” “即便是我的师尊,大罗金仙降龙尊者,遭受一拳,也步入奄奄一息,道消身殒的地步,能够苟活至今,也只是一息尚存。” “师尊派我下凡,拯救天下苍生,降妖伏魔是假,让我突破自我心境,达到10级境地为真。” “而现在的我,连10级的影子都摸不到,我甚至都无法理解师尊口中字的到底是结还是劫。” 扶余眉头紧皱,缓缓低语,三人都是沉默不语,心中既有震撼,也有恐惧。 “那您此番前去.....还能回来吗?” 刘臻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 “师尊对我有知遇之恩,救命之恩,养育之恩,我不能不管不顾。” 扶余低语道,即便当初师尊说过不再见自己,但,现在自己已经有了一战之力,绝对不能看着师尊被他们那群怪物所杀害。 目光逐渐坚定。 “在我走之前,我给你们三个任务。” “其一,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小灰,你取缔我现在的样貌,暂且顶替扶余在凡世间的身份,等我回来。” “切记,和任何人保持一定距离,不要随便出手救人帮人,虽然五毒我只收集了三味,剩下两味日后还会再起磨难,但我算过,我回来之前,他们应该不会作怪,你大可以放心,只要让凡人们知道扶余没有离开便可。” “弟子铭记于心!” 小灰跪下磕头接命。 “其二,白二,你继续调查康有为的劫难,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凌峰已死,按理说第三劫难已渡,可那命数劫难仍然未消。” “你以你白鸟的身份,在人世间游荡调查,暗中保护康有为,切记不能让他有失,他能否存活,至关重要!” “弟子谨记!” 白二也是连忙低下鸟头领命。 “其三.....” “刘臻,我有一个最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扶余认真地说道,刘臻顿时艰难地吞咽口水,然后坚定地点头。 他是三位徒弟之中最弱的,是扶余唯一的一位凡人弟子,两位师兄都收到了如此重要且艰难的任务,他自然胆战心惊。 “你要去一个地方,寻找一枚骨骼制作的戒指,交给一个人。” “你不能知道这个地方在哪,你不能知道这个人是谁,你心中铭记这句话。” “万般皆有因果,一切随缘,事后看果,明白了吗?” 扶余低语道,刘臻听了后微微点头。 见到三位弟子接受任务,扶余这才心满意足的点头。 “本尊此生,有这等徒儿三人,已然心满意足,若是此番前去我不能归来。” “那一切终焉。” “若是我能救下师尊归来。” “我再继续解我的情结\/劫。” 第1章 怨仇冲头险得恶死,濒死之际拜师得生 第1章 怨仇冲头险得恶死,濒死之际拜师得生 轰!!! 高达二十三层的居民大楼,缓缓倾倒,大地微微震颤,到处都是焚烧的烈火,和惨叫着的逃窜的人们。 “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震得男子耳膜隐隐作痛,但是他顾不得这些。 模糊的视线,在烈火的硝烟和废墟的灰尘之中摸索,寻找着熟悉的身影,听不清的双耳,去仔细地寻找,那熟悉的声线。 “妈——!” 年近三十的男子大声呼喊着,他的上衣已经破烂,左臂诡异的青紫,显然是骨骼扭曲导致的挫伤,他的面部布满粘稠的血迹,和肮脏的泥土混杂在一起,一头黑色的短发紧紧地贴在额头上,让他难以完全睁开双眼。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瘸一拐的往硝烟最浓密的地方前进。 尘埃,大火的浓烟,让他难以喘息,肺部就和充满了铅块一样难以压缩,他仅剩能够活动的右臂,来勉强挡住自己的口鼻,颤抖着往废墟之中走去。 “救我!!!”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尖叫着大喊道,一只手从废墟之中钻了出来,一把攥住了男子的脚踝。 他吓得踉跄着跌倒在地上,单手撑着地面爬起来回头看,看到一个被碎砖压在胸前的男人,他可能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呐喊,攥着脚踝缓缓松手,随后无力的垂下。 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了自己的面前,这才让男子的意识逐渐清醒,他颤抖着环顾四周,他此刻终于明白了尸横遍野的真正意义。 一具具残缺的尸体在废墟的各处躺着,楼下和蔼可亲的老奶奶,街边卖红薯的大爷,隔壁李叔叔家不过五岁的女儿。 看着女孩被压碎了的头颅,男子的目光中流露出恐惧,但若只是恐惧,那么这段文字将毫无意义。 一股无与伦比的愤怒充斥着他的内心,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紧紧的盯着那个在半空中悬浮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浑身燃烧着炙热的火焰,但他并没有受到丝毫的损伤,反而这些火焰因他而起。 他犹如咆哮的火龙,挥舞双手,那可融化钢铁的炙热烈焰应声摧毁他双手掠过的一切。 超能力者! 仿佛是注意到了男子的注视,那半空中的男人缓缓转过头,一双毫无情感波动的双眼看向他。 毫无感情波动? 仿佛他完全不在乎那些因他而死去的人,仿佛他所杀掉的,只是一群....蝼蚁。 噔噔.... 噔噔.... 心脏剧烈的跳动,男子的愤怒凝聚在双眼之中,犹如炬火烁烁放光,那几乎可以掩盖周围烈焰的火光。 半空中的男人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惊讶,竟然有人类敢直视自己,这让他流露出一丝玩弄的意味,他轻轻一笑,随后双手再次凝聚炙热的烈焰对着周围奔跑的人群宣泄。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愤怒。 愤怒? 一个蝼蚁的愤怒又怎能引起神明的注意。 攥紧右拳,死死的咬着牙,他看着天空中滥杀无辜的身影,随后低下头在废墟之中看去,看着一直被鲜血侵染的手掌静静的躺在血泊之中,其余身躯被破烂的废墟所掩盖,依然看不清是谁,但那无名指上沾染着血迹和岁月痕迹的婚戒,是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象征。 一瞬间,整个空间都静止了,在男子的面前,一切都变成了血红色,滔天的愤怒充斥着他的内心,犹如从天而降的滚滚雷霆,注入了他的心脏,磅礴的力量随着心脏跳动的愈加剧烈,从而让他的周身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自己一直以来所压抑的是什么。 自己一直以来,所坚定的信念,在这一瞬间崩塌。 脑海中的银色身影,名为英雄的梦想,被现实所斩断,在这一刻,他想要的不是成为那个身姿伟岸的银色身躯。 他想要成为的,是沐浴在鲜血与烈火之中,被愤怒所淹没的漆黑战甲。 男子低着头沉默不语,右手颤抖着伸入口袋,摸出来一枚骨骼材质的古老戒指,通体黝黑摄人心魄。 他艰难的抬起自己僵硬的左手,将戒指缓缓戴在自己的左手中指之上,看似简单的动作,却无比的艰难。 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抗拒,抗拒着这枚戒指触碰自己的身躯,自己身体的每一处肌肉,都在恐惧的痉挛,因为它们知道带上这枚戒指之后意味着什么。 恐惧充斥自己的心头,但被极致的愤怒瞬间冲成碎片,他的双眼中只剩下复仇的怒火和无尽的疯狂,他犹如一只癫狂的野狗,用愤怒,抵抗身体反抗的本能。 在戒指与手指触碰的一瞬间,空间近乎于凝固了起来。 “终于忍不住了吗,令人惊叹,拒绝了我这么多次,在那个人死后,许久没有能让我感受到兴奋的生命体了。” “告诉我,被愤怒所充满了头脑的凡人啊,你想要什么?” 一个充满了蛊惑和邪恶的低语在男子的脑海中回荡,自从自己从那位僧人手中得到这枚戒指之后,这个声音就无数次的进入自己的脑海,他无数次的蛊惑自己戴上戒指,用力量和永生作为诱惑。 坚定抗拒的意识此刻已经让他升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他只想要面前的超能力者死无葬身之地。 “我要他死....给我力量,足以杀死他的力量。” “我不会再恐惧这些所谓的神明,我要让他们恐惧着我,给我足以,让神明恐惧的力量!” 男子咬着牙恶狠狠地低语道,犹如从地狱深处饱受折磨却重返人间的恶鬼,此刻,他内心深处所留下的,只有最为纯粹的仇恨。 近乎于疯狂的低语声,让那个沉吟的蛊惑之音近乎于癫狂,他发出痴笑,是对于那种疯狂怨念的痴迷,他终于找到了,那个最适合自己的宿主。 “那就握紧我,引魂将会赐予你登峰造极的力量,只要你愿意,交付你的身躯。” “成....交。” 半空中的男人瞬间浑身一僵,然后猛然转过头看向男子的位置,可男子已经身影全无。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一把巨大的漆黑镰刀已然挥向自己的头颅。 噌! 半空中的男人惊险的仰头躲过这必死的一击,巨大的镰刀锋刃几乎是擦着自己的鼻尖掠过面部,时间静止下,自己错愕与惊恐的面孔在锋刃镜面般的映照下清晰可见。 错开锋刃,周身瞬间燃起炽热的火焰爆退几米,他惊魂未定地看着面前的身影,那是何等惊悚的噩梦景象。 半空中,一个身穿漆黑骨骼铠甲的身影悬浮着,背后巨大的黑色骨骼对翼挥舞,他的铠甲缝隙,一根根犹如活着一样的骨骼触手蔓延,从铠甲的一处缝隙钻入另一处,甚至钻入黑色头盔铠甲的瞳孔。 一把将近四五米巨大的漆黑镰刀悬浮在其身侧,被一根活动的骨节连接在他的背部,犹如一根脐带一样,猩红色的流光从骨节之中流动,仿佛这把镰刀在抽取铠甲内那个人的血液一样。 但他丝毫不在乎,透过黝黑的头盔,只能看到一双犹如炬火一样愤怒的双眼。 是刚才那个人?! 他目光惊讶地看着那个身穿漆黑铠甲的男子,但他仿佛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仿佛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一样。 “啊!!!!” 他发出震耳欲聋的兴奋怒吼,声音传播的音浪瞬间震碎两边大楼脆弱的玻璃,他浑身上下所有的骨骼全部开始兴奋的蠕动起来,随后犹如炸开利刺的海胆,化为一道黑色的流星瞬间撞了过来。 “我要把你!!!吃干抹净!!!” 癫狂的话语让呆愣的男人瞬间回过神来,迎着对方冲过来的漆黑身影,躁动的烈焰汇聚成虎口撞了过去,黑光与烈焰碰撞,火焰顷刻间灰飞烟灭。 洞穿火焰的骨节尖刺接连洞穿自己的身躯,与血肉接触的瞬间,仿佛自己的身体和他失去了联系一样,体内的骨骼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然而这一瞬间的骤停,意识的恍惚,回过神来,他依然犹如炮弹一样倒飞出去落在地上。 砰!!! 废墟之中男子浑身布满鲜血的倒在地面之上,恐怖的冲击让周围的地面延绵出几十米的龟裂沟壑,浑身的骨头犹如散了架一样,身体也彻底失去了控制,仅仅是一个碰撞,他就感受出了彼此之间的差距,看着天空中飞舞的那个身穿漆黑铠甲的男子,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再次被勾了出来。 但正如那个男子所说,击败,并非是他的目的,他的目的,是吃干抹净。 无数粗壮的骨骼手臂从他的体内钻了出来,仿佛滋生的病毒,这些手臂张牙舞爪的挥舞,彼此缠绕在一起,随后抓挠着冲了过来,接连撞向地面的男子。 濒死的绝望让他反而愈加清醒,用尽最后一丝力量,他死死维持的火焰能量防御在对方暴风骤雨般的击打之下犹如风中的残烛,他死死的咬着牙,嘴角已经被咬破,但他依旧无法抵抗这恐怖的轰击。 多次轰打,地面上自己落下砸出来的大坑越来越深,周围地面的龟裂裂纹越来越长,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到面前暴风骤雨般的恐怖击打,即将无法承受之际,却戛然而止,正在自己以为他是大发善心放过自己一码的时候,却看到了今生难忘的场景。 身穿铠甲的男子,其脖子诡异地扭转,然后颤抖着延长,骨骼顺着延伸的脖颈一圈圈的蠕动缠绕,逐渐勾画出骨骼组成的肌肉和线条,最终凝聚成巨大的漆黑龙头,那龙头的锋利龙牙被替代,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双骸骨手臂。 手臂缓缓用力,将龙的大口撑开,随后对准下方的男子撕咬了过来,或者说抓过来,因为那些手臂构成的獠牙张开五指抓向了自己。 “怪物....怪物!!!” 这是他最后的遗言。 没人能够面无表情的经历面前恐怖的一幕,他目光中包含恐惧,甚至被吓得尿了裤子,但漆黑的骸骨龙头不会在乎你这些。 将他的一切,全部吞入口中。 血肉咀嚼和沉闷的凄惨尖叫从龙头之内传来,两旁边的人都惊呆了,他们本以为自己遇到了救命恩人,见到有人阻止这位超能力者的时候每个人的内心都在欢呼和庆幸。 但是当他们看到这恩人的真实面孔和所作所为时,所有人都被吓得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浑身颤抖着倒退。 男子逐渐落地,力量收缩,他的内心也恢复平静,看向四周,除了背后巨大骸骨龙头的咀嚼声以外,周围鸦雀无声。 他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往前走了一步打算告诉他们先去救人,但那些人看到男子靠近,全部恐惧地后退。 “别....别过来!” “妖怪啊,这是妖怪!!” “呜呜呜....(女孩被吓哭)” 身躯就这么僵硬在原地,仿佛有一种力量囚禁住了自己的身躯,让他无法寸进半步,他只能后退,尽可能离他们更远一点。 毕竟,自己也成了怪物。 就在这时,漆黑的骨骼铠甲逐渐融入他的皮肤表面,剧痛让他浑身一僵,在骨骼钻入体内的连接处你甚至可以看到鲜血缓缓渗出,这说明他承受着血肉被撕裂的剧痛。 巨大的龙头缓缓收缩,犹如蜗牛缩回了壳,你甚至还可以在脖颈处看到挣扎扭曲的一个人影,但是随着龙头逐渐缩小,挣扎越来越剧烈的同时戛然而止,随后彻底化为一个疙瘩,逐渐被吞入男子的体内。 骨骼铠甲褪去,却没完全褪去,犹如蔓延的蜘蛛网,粘在男子的身体左半侧,只留下脏兮兮的另一半身躯。 他无力的跪倒在地上,嘴角止不住的狂吐鲜血,右手颤抖着拉住自己左脸上的骨骼,打算将他们拉出来,但是自己越用力,他们钻入自己体内的速度就越快,那种血肉撕裂的剧痛就愈加剧烈。 “不....” “这不是我想要的....” 男子颤抖着说道。 “不!!!!” “这就是你所要求的!!!” “杀了他!!!杀了他们所有人!!杀了所有超能力者!!!所有人!!!” “放手!!!” 左半边身躯的漆黑骨骼瞬间犹如炸开一样剧烈地蠕动,然后疯狂地往男子的体内钻了进去,他痛苦的大喊着,倒在地上死死的挣扎,浑身剧痛的发起痉挛,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这些东西钻入自己的体内,替换自己的器官,占据自己的大脑。 如果此刻有x光仪器,你便可以看到,他的心脏,逐渐被骨骼包裹,刺穿,随后,一颗漆黑的瞳孔猛然在心脏之上睁开。 “不是所有人,不是.....我只是想要报仇....想要力量....” 男子死死的咬着牙,抵抗着脑海中的嘶吼,但他的身体却没有他的意志坚定,在骸骨铠甲的摧残下逐渐崩溃,漆黑的铠甲原本已经缩回去了一般,此刻竟然再次蔓延起来,逐渐侵占他的皮肤与面部,包括自己身体内部的每一个角落。 夺舍,这枚戒指,打算吃掉自己。 然而,交易的同时,他已经丧失了恐惧的能力,目光低沉地看着那左手中指上带着的漆黑戒指,身体的预警并非空穴来风,这枚戒指,的确危险至极。 但他一介凡人,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自己的意识逐渐被这枚戒指所覆盖,仿佛电脑文件夹被替换复制的绝望,除非握着鼠标的那个人取消复制,否则它们什么都做不了。 无力的仰躺在地上,绝望地仰望着天空,目光之中饱含泪水,他知道没人能够救下自己,他知道自己没能救下自己的母亲,或许,这就是自己故事的结尾。 他甚至懒得张开口发出一句呼唤,去乞求有人能够救下自己,因为那些刚才自己救下的人,也一样认为自己是怪物。 意识逐渐模糊,就在他即将死亡的时刻.... 一瞬间,空间凝固,时间近乎于停止。 金光乍现,两旁边驻足观望,或者忙碌于逃窜的人们全部静止在半空之中,半空中悬浮的灰尘沙砾,无时无刻不在燃烧的大火,此刻全部静止,唯独男子的目光逐渐流露出光彩。 他看到了。 半空中,一个目光带有一丝宠溺,盘坐在七彩祥云之上的瘦小身影。 背后便是耀阳,日轮圆盘般的悬浮在其背后,阳光反射,面孔看不清,身影看不清,唯独能看清那双含着星光的双眸。 他双手合十拜佛,低垂眼眉,双眼似在俯瞰众生,似在驻望自己。 看向众生,双目无情,看向自己,目带怜爱。 “你这没了主人的野狗,也要如此猖狂,还不快快放开我的小徒儿?” 小徒儿....是谁?(男子内心疑惑的自言自语) 那空中传来稚嫩的童声,随后,他轻飘飘的跳下祥云,飘飘然落在地上,稚嫩的光脚丫踩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丝尘不染。 此刻面孔已然清晰,竟然一位光头的小和尚,身影已然清晰,穿着破烂的袈裟,戴着破烂的船型僧帽,脏兮兮的不亚于男孩脸上的血泥。 “你也配?” 那个蛊惑的声音发出了愤怒的质疑。 男子面孔上的漆黑骨骼瞬间窜出一个骸骨狗头撕咬过来,光头小和尚不闪不避,一根手指轻轻一点,那狗头就悬浮在自己面前几寸无法继续移动。 没去管他,小和尚背着手,错过狗头,来到了地上的男子面前,无奈地摇着头。 “一时贪念起,你没救下至亲,也没救下自己,终究还是没能撑过我的考验呀,任龙,有没有觉得后悔呀?” 小和尚背着手,恨铁不成钢般的语气,责备地看着男子说道。 后悔?任龙?他认识我吗? 男子看着面前和自己年纪相差十多岁少年和尚,却怎么也无法在记忆之中摸索出这个男孩的面孔,自己根本不认识他。 “你是谁....” 任龙虚弱的轻声问道,小和尚掩嘴一笑,带有一丝玩弄的挥了挥手,插着腰,挺起自己不大的胸膛拍了拍。 “本尊名为扶余!乃是仙界至尊降龙尊者座下最强的小弟子!你可以叫我扶余,也可以叫我神仙,要是你愿意,你也可以叫我师尊噢!” 小扶余笑嘻嘻的看着任龙低语道,一瞬间,名为任龙的男人眼中多了一丝光亮,他感受到了,那人生之中为数不多的几次机遇,只要自己能够开口,自己便会扶摇至天一般。 “师尊.....救我....” 任龙虚弱的说道,他的聪慧,让扶余满意地一笑,搓了搓没有胡子的下巴,满意的点点头。 “那本尊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你这个贪心的小徒儿吧,既然徒儿有难,那师尊岂有坐视不管之理,你说对吧,小镰刀?” 小手放在骸骨狗头的脖颈上,然后猛然一攥。 金光犹如电流一样瞬间沿着骨骼没入骸骨之中,只见任龙左半边身体的骨骼瞬间剧烈的抽搐蠕动,然后疯一样的从其体内被抽了出来,任龙的身躯几乎是悬浮在半空中,目光错愕的看着那些漆黑的骸骨全部从体内钻了出来,然后汇入小和尚的手掌心,最后,重新幻化成了一枚漆黑的古朴戒指。 戒指悬浮在扶余的手心之上,任龙这才舒缓的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扶余无奈的叹息,看着戒指的双眼掠过一道金光,戒指的表面瞬间出现一丝裂纹。 “孽畜,本尊向来讲理,今日你伤我徒儿这件事,怎么算?” “要不要我进入戒指内,把你器魂抽出来好好鞭打一番呢?” 扶余威胁的坏笑着说道,戒指仿佛感到了害怕一样,竟然在颤抖着。 “荒唐,你是何人,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我和这个凡人之间的交易!” “我可是司掌死亡与轮回的史诗级.....” “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引魂,但正如我所说,一个失去了主人的野狗,没了你家主子,你真以为你也天下无敌了?”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小手微微一攥,戒指瞬间停止了抽搐,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你.....” “你当真敢毁我!?你就不怕王的复仇!?” 他声音带有一丝恐惧的吼道。 “这是我的关门弟子,你敢毁他,我为何不敢毁你?” “动了我的龙儿,莫说是你,就算是你主子在这,我也要撕烂他身上穿着那套人皮!” 扶余叫骂道。 “你刚认这个徒弟没有十秒钟,你竟然说出这种话!” “胡说,这可是我最喜爱的小徒弟,什么十秒八秒的,我们师徒之间的感情,那可是年深日久啊~” 扶余白了戒指一眼没所谓的说道,对方仿佛被气坏了,面对扶余的胡搅蛮缠,此刻竟然说不出半个反驳的话语。 “最近这段时间,你还是消停消停,老实睡吧!” 扶余随口说道,然后一翻手,一盏淡蓝色的,流露出璀璨流光的小酒壶悬浮在他的手中,这枚戒指就这么轻飘飘的落入酒壶之内。 做完这一切,扶余晃了晃手中的酒瓶,然后自顾自地揣入破烂的袈裟中,随后走到任龙面前,看着他身上的鲜血和伤势,骨骼钻入体内导致的伤口,一个个婴儿拳头大小的孔洞几乎布满了左半边身躯,看起来就和蜂窝煤一样。 扶余无奈的摇头,随后开始在自己的身上来回地揉搓。 “唉~我身上这点宝贝,早晚都得让你给我败光喽!” 扶余不满的说道,但还是止不住地揉搓,任龙的视线逐渐模糊,意识也渐渐模糊,但是在记忆的最后时刻,他依稀记得,这位名叫扶余的少年将身上的所有泥泞搓成了一个大丸子,塞到了自己嘴里。 任龙沉沉地睡去,但面色红润,身上伤口已然痊愈,这条命算是保了下来,扶余环顾四周,看着尸横遍野,家破人亡的场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他盘腿坐好,双手合十拜佛,轻轻闭上双眼。 “南 无 阿 弥 多 婆 夜 哆 他 伽 多 夜 哆 地 夜 他 阿 弥 唎 都 婆 毗 .....(往生咒选段)” 为这些死去亡魂超生,他已然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我亦渡他他渡我,我不渡他是无缘,各位施主,莫要怀恨于小僧,各位命中有此一劫,贫僧,不是各位度过此劫的缘。” 扶余缓缓说道,不知这话对与生者,还是对与死者,说罢,他睁开双眼,一拍地上熟睡男孩的胸口,师徒二人瞬间消失在原地,而静止的时间也再次流转。 只留下了,一圈目光错愕迷茫的看众。 ...... ...... 他是宇宙长子,初始之王,吞噬骨帝,毁灭与创造意志的共同具象化体现,唯一的11级生命体。 始王。 因其所行之事间接导致了整个宇宙的凋零死亡,被三大超级文明围剿,不论失败与胜利,我必须要做出决定,所谓针对始王的叛乱,却将我奉为整个宇宙的英雄,我将其封印在了名为王戒的骨骼戒指内。 崩天王戒蕴含始王最纯粹的裁决之力,崩天巨锤的器魂封印于此,因其过于强大,我将其分割为三。 引魂王戒蕴含始王最纯粹的收割之力,引魂镰刀的器魂封印于此,因其贪婪妄胜,实力强劲,最难控制,我将其分割为七。 始王王戒,蕴含着始王本源的震气和自我意志,始王的记忆封印于此,因其扭曲的内心和对生命强烈的掌控欲望,我将其封印其中,暂无反抗意识,我暂不分割。 系统王戒,蕴含着始王体内创造与毁灭意志的共生,世界online系统封存于此,不受控制的系统最为危险,加上其规模宏大,能做之事诸多,我将其分割为无数,凡三大文明认可的高级文明皆可分得一枚,共同确保系统王戒不再重新汇聚,散落宇宙各处。 剩下一枚,白狼王戒,非始王之力,但却是最为恐怖与强大的始王子嗣,我将其单独封印,并永久雪藏于地球上无法窥探之地,因其实力不及始王一十,我暂不分割。 追随王的道路,我得知了永恒的存在,我依然在寻找我自己的道路,去挽回那个疯掉的家伙,即便他....恨我。 (虚幻的梦境中,一个身影背对着自己,在纸张上书写着什么,看不清对方的面孔与身形,只能看清那支金属钢笔下书写的文字。) !!!!! 任龙,缓缓苏醒,但他面前的场景,却让他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他面前,竟然站着一只成年野狗大小的白色巨鸟,正一脸迷茫的歪着头看着自己。 “哟。” 巨鸟对自己昂头打着招呼,口吐人言,粗狂的嗓音让任龙顿时迷茫的愣住了。 “你傻了,看见本大爷不会打招呼啊?好歹我也是你的师哥,哑巴啊?” “啊?” “啊什么啊,喊二师兄!” 第2章 初进寺庙拜师门,不以脱俗为报恩 第2章 初进寺庙拜师门,不以脱俗为报恩 坐在清净的禅院内,可任龙的思绪却怎么也无法静下来。 任何一个人刚刚丧失了母亲,都不会在短时间内能够完全恢复。 从小到大,任龙都是母亲一个人带大,父亲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因公殉职,留下了一笔抚恤金,虽然这笔钱足够母子二人平安度过一段岁月,但终究杯水车薪,母亲没什么学历,也没什么技能本领,因此只能干起销售,工资并不稳定,但她足够勤勉,让自己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童年生活。 平凡,普通,仿佛是,复制粘贴出来的寻常人生,在这样的人生经历中,大多数的孩子梦想都是一样的,那便是安安稳稳地度过自己的余生,让自己的妻儿老小,过好自己的日子。 那些被生活磨平了棱角,梦想仗剑天下的少年们呐,或许从未有真正的看见过光明,乌云密布的天空,若是有一只手替代他们拨开云雾,你便会看到那平静心湖下隐藏的波涛汹涌。 当那位身穿银色铠甲的男子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任龙就明白了,自己这一生,不会在安于现状。 那位二十多年前,传奇般的英雄银铠,从天而降,救下了自己和母亲,也就是这一刻开始,任龙才觉得自己的故事正式的开始,或许开端是杂乱无章,迷迷茫茫,但是他的出现,奠定了自己的结局,因此过程,也必将得到改变。 成为,那样的人,像他一样强大且坚强的人,像他一样受到万人敬仰的人。 然而改变命运对于凡人而言,意味着脱胎换骨,若想真正的摆脱自己平凡的命运,那就要经历别人所无法经历的诱惑和磨难。 他尝试过改变自己的命运,却并没有找到那个契机,超能力者层出不穷,但自己并不具备那样天选一样的命运,曾经蒙过一次面打算站出来充当英雄,但结果并不尽人意,不仅让自己落得了一身伤势,最后还是被警察所救。 已然认清事实,就不该给予自己新的契机,也让他逐渐放弃。 直到两年前。 那是寻常的一个清晨,刚刚醒来的任龙收拾好衣装打算外出工作,却在门口撞见了一位游历了许久,浑身脏兮兮的僧人,他向自己化缘。 不得不去感叹命运蹉跎,虽然自己的母亲一直信佛,但自己并不对那些玄幻飘渺的神话故事感到喜欢,或许是因为早就不是少年的缘故,成年人,理应更加的理智。 愿意去做更多好事,只是不要麻烦到自己,于是任龙没有带他回家,而是在早点摊买早饭的时候为他多点了一份。 僧人吃完离开,自己结账,等回来的时候,僧人离开的桌案上多了这枚戒指。 这枚,骨骼材质的黝黑戒指。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拿起戒指的瞬间,脑海中就出现了蛊惑的声音。 这便是故事的开始,但接下来如何书写,任龙并不清楚。 清净的禅院,水声潺潺,这是一个修建过的小院子,看起来还很新,应该是近几年新砌的砖瓦,自己仿佛是在一座山上,空气很清新,眺望远方可以看到耸立的高楼大厦,这仿佛与世隔绝一般。 在这t市,自己生活了三十年,还真不知道有这样一座寺庙建立。 看着远方耸立的建筑,任龙的目光逐渐变得恍惚,目光移向一旁的假山鱼池,看着水中倒影出的面孔,任龙一时间不知道是熟悉还是陌生。 一张平凡的面孔,不算是英姿,却给人一种正气,浓眉大眼,赫然醒目的鹰钩鼻,微微蹙眉,便可在眉间凝聚出一个川字,说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任龙的面孔,更像是一个骁勇善战的将领,但仅仅是面孔,毕竟他的身形,过于单薄。 将近一米八的身高,身形瘦弱,因为常年在办公室工作,久坐常态,身形没有青年的健壮,反而有些臃肿,胸前下垂,肚子微微隆起,大腿粗壮,双臂单薄,很难想象,这样一副面孔的人,前几日近乎于虐杀了一位危险度极高的超能力者。 他之所以觉得陌生,并不是自己的面孔改变了,而是自己现在的内心。 他自己的内心,没有半点悲伤的波动,这不应该是一个,刚刚失去母亲的人该有的心情。 他知道自己失去了家人,也知道自己现在理应悲伤,但就是....没有感觉。 和戒指中的家伙交易的时候,自己换来了复仇的力量,但失去的是什么呢? 就在这时,禅院的大门缓缓被推开,坐在院中的任龙将目光凑了过去,随后看到了一副熟悉的面孔。 任龙的眼中多了一丝光亮,连忙站了起来。 “是你,倾安....不,刘长老?” 任龙惊讶的喊道,被呼唤的对方,微微一愣,看到面前的男子时,面容舒缓,展露笑容。 “是任施主啊!” 男子笑着说道。 称呼为长老,但其年纪比起任龙还要小上不少,长老只是对于僧人的一种尊称而已。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刘臻,扶余座下的第三位弟子,法号倾安。 三年已过,刘臻的面孔没有丝毫变化,若要硬说,则是那副面孔少了一份被世俗困扰的忧愁,多了一丝洒脱快活的自在,毕竟是济公门下,他们这一门的修行,修心不修身,修心不修相,若是褪去了僧袍,戴上了发帽,他与俗尘并无一二。 这副英俊的面孔任龙自然不会忘记,毕竟这么帅气的一个和尚,谁看到了都会刻骨铭心。 世人心中对于修行之人贴上的标签,往往都是高台法座之上,俯瞰众生无情之眸,法相庄严,佛气缭绕,而刘臻的反差,也是让人印象深刻的地方。 因为他们这一门不在乎世俗的称呼,因此当初和任龙自我介绍的时候,也只是提了一嘴自己的法号,之后便以真实的姓名自我介绍,这才有刚才任龙改称呼的一幕。 “看来,施主与小僧着实是有缘呐,竟然能在这里相见,既然施主您找到了济公庙宇,想必您也是有事相来,不巧的是,师尊他老人家渡云九霄之外,无法为您解惑,要不,有什么疑惑,和我说说也好?” 刘振笑着说道,将背后扛着的篮子放下,里面是塑料袋包裹的煮熟大米还有热气腾腾大小不一的馒头,看制作手法,这显然不是一家所为,一眼便可看出,刘臻是刚刚从山下化缘归来。 任龙见状也是利落,跑过去帮忙将这些馒头一起抬回去,篮子并不大,普通篮球大小,所以里面没有多少食物,只够三四个人吃。 “诶~施主不必麻烦,小僧自己就可以搬完。” “我,我帮你吧!” 然而,拿了三两下,任龙就愣住了,因为看到了篮子最下面藏着的烧鸡和猪耳朵。 刘臻愣住了,任龙也愣住了。 “这....” 任龙呆楞住了,毕竟在他的认知内,僧人都应该是寡淡清修,不沾荤腥的人。 刘臻也是有些尴尬,脸上微微一红,然后连忙将篮子提起来。 “这是....这是别人送的,我拿过来也只是不想驳人家的好意,哈哈哈....” “师弟回来了?!把买来的酒肉都端进来!今天你我兄弟二人要好好畅饮一番!不醉不归!” 就在这时,寺庙内传来一个粗狂的大笑,顿时让刘臻原地石化。 任龙也不好意思说什么,看了一眼刘臻,刘臻尴尬的低着头将篮子提了进去。 随后想起了什么,猛然回头看着任龙,看的任龙头皮发麻。 “你见过我二师兄了?!” 刘臻惊讶的问道。 “是那只鸟吗?” ...... “是。” “见过了。” ...... 饭桌之上,白二坐在蒲团之下,面前是一个只能盘腿坐着才能碰到的矮饭桌,它虽然现在长大了不少,但这样的饭桌还是可以站着去吃。 只是,终究是一只鸟,所以吃起来的模样还是和鸟类无二,用鸟喙叼在口中吞咽,然后低头用舌头舔着酒水,旁边的刘臻,攥着一块馒头目光炯炯的看着白二面前的整只烧鸡,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但为了顾及旁边任龙对于僧人的想象,一直攥着馒头没有下口。 任龙很无语,谁都能看出来他想吃,自己虽然很奇怪,但也不会说什么,只是低头吃着自己手中的白米饭,拌着一些青菜和咸菜。 “师尊,回来了?” 刘臻放下馒头,随后说起正事,兴奋地看着白二问道,白二立马点头,一双鸟眸流露出人情味十足的欢喜。 “师尊回来后,丢下这个醪糟小儿就云游而去,不知道去了何方,但听师尊口吻,这次,可没少给咱们师兄弟带宝贝回来!不知道大师兄知不知道这件事,他神通广大,估计已经算到师尊回来了!” 白二兴奋的说道,提到师尊,他的粗狂和狂妄得到了些许收敛,眼神中的尊重和欢喜,也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任施主,你见过师尊本人了吗?” 刘臻立马激动地问道。 “是那个十几岁的小孩?” 任龙疑惑的说道,刘臻立马激动地点头。 “小孩!?师尊可是大修行者,世俗面孔岂能辨别师尊年岁,他是与天同寿,日月同辉的尊者,真要论年岁,恐怕他比这个地球都要年岁更高!” 白二昂起头骄傲地说道,好像吹的是自己一样,听的刘臻是摇头晃脑,不过任龙却全当乐子去听,他毕竟不相信神佛,只是将这个扶余当成一位超能力者而已。 “哎呀!三年未见,师尊为何不来见见我这小徒儿呢,我可是日思夜想啊,唉!罢了罢了,没准师尊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了!” 刘臻无奈的说道,白二哈哈一笑,然后畅饮一口美酒,然后继续大口大口吃肉,看他吃得起兴,刘臻也忍不住,抓起一只鸡翅膀大快朵颐,任龙虽然看的满眼无语,但也不好说什么,给自己多添了一碗白粥。 “对了,师弟,这位任龙,现在你不需要喊他施主了,师尊临走之前交代了,这是他的关门弟子,以后就是咱们师弟了。” 白二边吃边说,刘臻眼中多了一份喜悦,看向任龙的目光多了一份亲近。 “师尊,当真收你了?” 刘臻激动地看着任龙问道,任龙一头雾水地点头。 “那这件事是不是要告诉大师兄啊,大师兄现在还在世俗,不过,经历了那件事情之后,大师兄现在身体如何?” 刘臻激动的语气说了一半,随后有些低落,任龙听出来了,随后一同看向面前的白鸟。 “上次与那蜈蚣大妖一战,大师兄虽然气息不稳,但并无大碍,只是无法维持人形而已,经过这两年的修养,相比现在也是恢复如初了,一直没有回寺庙,多半是继续师尊的任务去了!” 白二解释道,刘臻微微点头。 扶余走后三年,师兄弟三人其实没怎么见过面,兄弟三人都有自己的任务。 小灰替身师尊,代他在人世间假扮扶余面孔,白二闯荡世间,搜寻关于康有为最后一劫的讯息,刘臻则是云游天下,寻找有缘之人赠与戒指。 刘臻的任务当时是最虚无缥缈,无法寻得方向的,扶余只是点了自己一个方向,戒指在何处?有缘人在何处?师尊都没有说,所以刘臻本应最头疼。 但没成想,不过一年,他就找到了戒指,还找到了任龙,于是最早回来。 白二刚刚回来没有一周,刚找到了一丝消息,就遇到了阻力,以自己现在的实力的确无法正面对付,所以只得回来。 而小灰最惨。 假扮了扶余不到一年,一只修行千年的蜈蚣大妖便在世间祸乱,而且他附身于一位强大的超能力者体内,因为剿灭它的时候小灰元气大伤,虽然击败对方,但也因为自己受伤严重无法追击,导致对方逃走。 那一战之后,为了稳固修行不落,小灰只得隐藏起来修养,师尊交付的任务也就无法完成。 而人世间的那个假扶余,则是因为一场车祸,一直昏迷了两年,一直到现在还没有苏醒,小灰离开之前,留下一个假人替身在医院内,自己便离开了。 所以任龙加入门下之后刘臻才很激动,毕竟自己又多了一位师弟,多了一把手,就多了一把帮忙的,现在师门内的确是人员不足。 “蜈蚣大妖,莫非这世上真有妖魔鬼怪吗?” 任龙看着二人问道,话一开口,也觉得有些古怪,毕竟刘臻和自己都同时看向白二,顿时白二一脸无语。 “怎么,见了师尊,你还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仙佛?” 白二白了任龙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任龙第一时间没有回答,他口中的那个师尊,其实也是自己现在的师尊,但任龙并不愿意开口称呼他为师尊。 原因也很简单,当时他之所以答应,只是因为自己当时濒临死亡,只有这么说,或许扶余才会救下自己,但要真让一个人因为救命之恩,剃度修行虔诚向佛,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换作现实里来想也是如此,一个僧人让你喊他一句师傅就会救你,你会为了活命而喊,但是喊了之后,你真的可以割舍人世间的一切,抛弃家人姓名,加入佛门苦心修行吗?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首先僧人赠与你善缘出手相助,就不会索求回报,更何况回报是加入佛门呢。 “我们现在生活的世间,超凡脱俗的力量并不在少数,或许扶余师尊他自己,也不过是这些力量的集大成者,所谓修行,只是自身实力足够强大而已。” “那些拥有超能力的人,不都一个个称呼自己为神明吗。” 任龙随口说道,他话语的本意,只是并不相信仙佛,但是若说出口,便多了一分对于扶余的不尊重和不屑,刘臻没说什么,他听出了任龙话语里的意思,但白二并没有。 “你身为师尊弟子,胆敢直呼师尊大名,目无尊长,大逆不道!” 白二愤怒的说道,猛然一跺脚顿时空气凝固了起来,恐怖的妖气夹杂着金光弥漫,不过,妖气任龙是看不到的,他只能感受到周围的空气变得凝固,呼吸变得困难而已。 刘臻经过几年的修行,自然是可以看清师兄无法控制的妖力,而且也不会被影响,连忙出手阻拦。 “二师兄,师弟他刚刚加入门下,还不懂佛家规矩,尚未剃度,更没有得到师尊法号赐名,现在还只是俗家弟子,并未脱俗啊。” 刘臻解释道,白二瞪了一眼刘臻,冷哼一声,猛然收羽,气势全无。 但任龙可是心中犹如惊涛骇浪,刚才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一样,无法喘息,甚至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身体止不住的微微颤抖着,气息都有些不匀,接连几个呼吸才恢复过来。 “小师弟的本意,只是不相信世上存在妖魔鬼怪而已,对于师尊并没有不敬之意,对吧?” 刘臻看向任龙问道,任龙不经意的揉了揉脖颈,颤抖着点头。 “哼。” 白二冷哼一声,没再说话,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 “哦吼呀~这是哪个家伙惹我徒儿生气,如此大发雷霆呀?” 嘻嘻哈哈的声音传来,听闻声音,刘臻和白二立马正坐,面对院门口的方向虔诚跪拜,任龙则是一脸懵逼,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傻师弟,跪下啊!” 刘臻偏过头对任龙焦急地喊道,任龙皱了一下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跪。 “咦~” “持身光大,见我不拜又何妨?让龙儿以尊师之理跪拜于我,反倒是我有些不配,毕竟我可没有教过人家修道世理,神通法术哩。” 话语间,任龙见到一个穿着破烂袈裟的醪糟小孩,光着脚丫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人未到,味先到,一股嗖嗖的难闻气息传来,让任龙微微蹙眉,人得脏成什么样子才能这么臭呀。 回忆一番,好像当时自己第一次见到扶余的时候,他就这么脏,只是当时坐着七彩祥云,身上有佛息缭绕,看不真切罢了。 不过,这也只是任龙还没有脱俗的世俗偏见而已,怎么他救你的时候在你心中就是法相庄严的大佛,此番见到,就是醪糟的小儿呢? 扶余拍着圆滚滚的从破洞袈裟上露出来的肚皮,笑嘻嘻的一屁股坐在任龙旁边,离得近,臭味更加冲鼻,甚至让任龙有些睁不开眼,但他也只得忍耐,只是微微挪了挪屁股,往另一边坐去。 “弟子倾安,见过师尊!” “弟子倾净,见过师尊!” 刘臻和白二异口同声的说道,扶余笑着没所谓的摆摆手,二人这才盘腿坐好。 任龙坐在一旁余光看着扶余,目光中虽然有古怪,但更多的是惊讶。 惊讶的不是扶余身上的气势和衣着,而是他的样貌。 好一个俊俏的男娃(此处省略对于扶余帅气的一百个形容词)。 他这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帅气的男孩,三年过后,扶余依旧没有丝毫的变化,还是一米五的身高,十四五的面孔,看上去和一个初中生没什么两样,但面容的英姿,却是世间罕见的臻品,任龙甚至可以说,这是他见过第二帅气的男孩。 第一是洗了澡的扶余。 任龙打量扶余,是偷偷摸摸的,余光看的,但扶余打量任龙,几乎就差把脑袋抵在任龙脑门上了。 他歪着头,探着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任龙,看的任龙头皮发麻,止不住的挪动和咳嗽,但扶余依旧没有停止。 “你看什么呢?” 任龙终于忍不住了,皱着眉无奈的问道。 “无礼!” 白二愤怒的喊道,但是被扶余瞪了一眼,便后怕的缩了缩脖。 扶余转过头继续看着任龙,随后无奈的摇头。 “你洗澡了吗,脏得很呐。” 扶余无奈的说道,任龙顿时嘴角一抽。 我脏? 任龙白了一眼扶余身上的泥皴还有破烂装裹,但也没说什么。 “嘿!你小子,你这什么眼神,你觉得为师很脏嘛!” 扶余没好气的叉腰看着任龙问道,任龙笑而不语,显然回答了。 扶余气不过的咬了咬牙。 “没我身上这些仙丹妙药,你小子就死在那了你知道不!” 扶余没好气的叫道,任龙刚要轻笑,但随后想到了什么,他记忆的最后一段,似乎就是这个家伙搓着身上的泥,然后捏成一个泥丸塞到了自己嘴里。 “呕....” 任龙顿时忍不住的干呕起来,顿时白二和刘臻都是嘴角一抽。 扶余气不过的抱着肩膀,随后在怀里摸索着什么,然后拿出了那个淡蓝色的酒瓶。 “噢~~~这就是师尊的法器,麒麟琉璃盏!据说这可是清源妙道真君的贴身法宝!可以吞纳炼化大妖的法器呀!师尊,您是怎么从他老人家那偷来的?” 白二顿时双眼反光,激动地说道。 刘臻倒没什么惊讶的,毕竟这东西自己还摸过呢,但他当时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法宝。 而任龙,则是一脸无语,还什么清源妙道真君的法宝,这个真君是谁自己也不知道,全当他们是中二病。 “偷!?什么话!” “师父我哪里做过这种不讲道德的事情!这不是偷的!这是师叔为了拜托我帮忙,求着我送我的!” “我当时不收还不行,你师叔这个人真是的,本就是同门修行,我帮个忙不是简简单单,还非要送我点东西,真是的。” 扶余自顾自地说道,白二目光闪烁的点头聆听,刘臻也是听的激动,只有任龙一脸无语的看着三人。 不过扶余也没继续说什么,只是拿出酒瓶,然后倒过来,用手空了空,似乎是想要倒出点什么。 空了一下,一只蟾蜍从酒瓶内掉了出来,顿时任龙一愣。 这是什么魔术? 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任龙会这么想。 麒麟琉璃盏有多大呢?其实和一个手把件差不多大,大概也就是成年手掌大小的这么一个小酒壶,他的瓶口,你真要说,可能还没有我们常人的小拇指指甲盖大,就这么小小的一个。 但是扶余这么倒,竟然倒出来了一只展掌大小的大蟾蜍,这么大的蟾蜍你先不说这个小酒壶能不能装进去,单是这个瓶口,连蟾蜍的一条腿都没办法挤进去。 见倒出来一只蟾蜍,扶余顿时尴尬地一笑。 这只蟾蜍似乎也有点神智,但已经无法口吐人言了,经过琉璃盏的炼化,这只五毒大妖已经被炼化的道行削退,此刻已经无法口吐人言,但本身还是有神智的,怒目圆睁的看着扶余,扶余没理会,将他一把拽起来又塞到了瓶子里。 任龙一眼惊讶,这蟾蜍越靠近瓶口,就越小,最后竟然毫无阻拦的被吞了进去,这一幕看的他大为惊叹,倒是自己的二位师兄较为平静,显然他们这种程度的神通还是可以接受的。 扶余继续倒着,最后一枚漆黑的骨骼戒指被倒了出来。 叮~ 叮铃铃~ 戒指清脆的落在桌案上,滚了几圈才落下,刘臻和任龙没什么察觉,倒是白二,顿时大惊失色。 他感受到了这枚戒指内带给自己的恐怖压迫感,仿佛戒指内隐藏着什么上古凶兽大妖一样。 别说别的,即便是自己的父亲,清源妙道真君座下大妖白羽星君,都无法给予自己这样的压迫感,可见这枚戒指有多么恐怖。 “师尊,这是!?” 白二惊讶的看着扶余问道,扶余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手指成花,将戒指捻了起来,然后拿在任龙面前。 “你认识这个东西吗?” 扶余笑眯眯地问道。 “这是师兄赠与我的戒指,我自然认识。” 任龙点头说道。 扶余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将戒指又放在桌子上。 “既然如此,那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道~” “其一呢~是放弃这枚戒指,脱离凡尘俗世,剃度修行,跟随我虔心向佛,我便诲与你神通法术,指点修行,虽无法让你登临尊者境界,但也可修身养性,与天同寿与地其宽。” “其二呢~是拿起这枚戒指,届时,你便不再适宜修行佛法道教,为师便只得为你指点迷津,证道解惑,多与指引与帮助,但这条道路的结局如何,即便是为师,也不得所知。” “放心~你是我的徒弟,这枚戒指内的家伙我已经帮你压制的服服帖帖,就算你选择第二条道路,你依旧可以控制它,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不管如何。” “你都是我的弟子,我便倾心指引,赐你法号,佑你今后余生——不忍饥饿寒苦。” 扶余笑着说道,任龙听着无奈地一笑,让一个看上去面孔比自己小了将近十多岁的孩子对自己这么说,自然会无奈的发笑,但他也知道扶余是很强大的超能力者,实力为尊这一点道理谁都懂,既然他足够强,那自己的确没有拒绝的道理。 只是,这两条道路,自己要如何选择。 脱离凡尘俗世吗? 任龙的目光黯淡了些许,这凡尘俗世,自己或许还真的无法脱离。 母亲已死,自己现在还在这个荒唐的寺庙内,看他们三个小丑在自己面前展露超能力来骗自己加入所谓的佛门,自己还无法割舍这个人世间的一切,还需要回到自己的家,给母亲安排后事,自己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丢下自己的工作。 至于这枚戒指,任龙知道这是一个灾难,毕竟第一次戴上它,就差点是最后一次,但..... 他的确可以给自己战胜那些神明的强大力量。 而跟随着扶余修行,跟随一个超能力者,任龙可不认为他能给自己同样强大的力量。 毕竟超能力都是天生的,他就算再强大,也没办法给予自己超能力不是吗? 任龙几乎没怎么犹豫,伸出手,将戒指拿在手中。 白二的眼神凝视一下,显然,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十分错误的决定,那枚戒指绝对是不祥之物,必将带来大灾大祸,甚至让自己这个自以为是的师弟命丧。 虽然自己并不喜欢任龙,但说到底他是自己的同门师兄弟,自家孩子就算再怎么不堪,也是自己的孩子,谁疼谁待见。 余光看了一眼扶余,师尊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依旧是轻描淡写的微笑,显然,不管任龙怎么选择,他都已经知道了答案,既然师尊不担忧,那自己此刻也没有理由开口阻拦。 “师弟,你可能还是不明白师尊真的是仙佛,他真的可以让你拥有无上的神通,只要你足够虔诚,你是可以达到师尊的级别的。” 刘臻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开口。 他不知道这枚戒指是不是什么不祥之物,他只是觉得跟随扶余修行能得到最好的结果,毕竟师尊在自己眼中就是无所不能的大佛,跟着他,只要心诚,就一定可以得到正果。 任龙听了后笑着摇头。 “相比较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去论证它是否能让我变强,倒不如,我握在自己手里。” 任龙坚定的说道,说罢,刘臻也就没有阻拦的理由了。 扶余笑着点点头,似乎他早就知道任龙会如何去选了。 “那就,戴上吧,看看为师说的对不对。” 扶余笑着说道,任龙看了一眼扶余,虽然这个小孩子神神秘秘的,但他的确是有点本事,点了点头,然后将戒指戴在了中指上。 触碰的瞬间,一股恐怖的气势传来,白二瞬间爆退警惕地看着,刘臻一脸懵,他没感受到。 扶余依旧是轻描淡写的坐着观望,即便他距离任龙最近。 只见从中指位置,骨骼戒指开始蔓延,仿佛有生命一样,从自己的手指开始蔓延,棱角分明,骨节堆积的黝黑战甲逐渐遍布身上每一个角落,直到最后,将头部也包裹在其中。 连双眼都没有露出来,只留下一个发出微微红光的骨膜,在头盔的位置。 任龙缓缓起身,一个身高将近两米的黑铠战士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原地。 看着这身黝黑的铠甲,白二只感觉浑身都在颤抖,他并非是因为铠甲的力量而颤抖,而是铠甲上的噩兆魔气,那仿佛是世间最邪恶的妖魔所幻化的一样,即便自己这个亘古大灾级别的妖魔,也不曾见过这种级别的灾厄。 感受着体内的磅礴力量,任龙只感觉自己现在可以轰爆一座山,他环顾四周,随后走出院子,师徒三人也跟了出去,一同站在院子内。 任龙攥紧双拳,看着天空,捻着脚难耐兴奋的颤抖着。 “飞....飞!” 任龙低语道,随后用力冲上天空,恐怖的冲击让他一跃扶摇将近三十多米,刚要落下,铠甲背部的突起猛然展开一对巨大的黑色骨骼羽翼,震力煽动,他再次冲上天空。 “倾净,你小师弟第一次飞翔,你作为他的师哥,去教教你这个小师弟,别让他摔死喽。” 扶余笑着回头看向白二说道,白二犹豫着点了点头,随后展开双翼跟了上去,一息瞬间便到了任龙的身旁。 刘臻目光闪烁的看着天空中飞舞的一白一黑两个身影,眼神中都是羡慕。 扶余看出来了,轻轻伸出手拍了拍刘臻的腰。(主要是扶余也摸不到头。) “羡慕了?” 扶余笑着问道。 “羡慕倒不至于,徒儿只是感叹修行,我辈虔心修行,一心向佛,虽修得心,但终究没有这般神通,师尊您别误会我的意思,我不是想要他们这样的力量,我只是觉得有些....嗯....” “师尊,您说的没错,徒儿的确有些羡慕,大师兄这次遇难,二师兄前去帮忙,这才让大师兄全身而退,可作为师弟的我,却帮不上什么忙,心中自然会有落差。” 刘臻语气带有一丝失落地说道,扶余听了后顿时哈哈一笑。 “你呀你呀,你哪能和他们去比呀!” “你那大师兄呀,是仙界大能,地支首座,转世重修而来的,当年仙界焚毁,你大师兄的前世一己抗敌,独断万军,大神通者也,转世重修,那天赋也是极品中的极品呐!” 扶余笑着说道,那么这里说的地支首座,其实就是十二生肖中子鼠的意思,也就是说,小灰,其实就是十二生肖,子鼠转世。 “再说了,你大师兄可是在外域修行百年而归,你有什么好嫉妒的!” “你那二师兄呢,是继承了白羽星君血脉的亘古大妖,千眸白羽,世间大灾,不在我门下,虽然会祸乱人间,但从实力来讲,他也不弱你的大师兄啊。” “还有你这小师弟,他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凡人血脉,他体内流淌的血,是比我乃至于仙界,都还要古老的存在。” “不过嘛,你也不要心急。” “修行岂在朝朝暮暮,贪取之心切不可有,你怎知你是一介凡人,让你修心不修能,也只是为师的安排而已,你急什么呀。” 扶余笑眯眯地说道,对于师尊,刘臻有着一万分的信任,是师尊给了自己第二次人生,所以他不会质疑扶余,恭敬地点头,再次抬头,看向师兄师弟的眼神中,不再有羡慕,而是对于修行的虔诚,他深信师尊的教诲,也自然深信,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达到他们的境地。 “谨遵师尊教诲!” 刘臻笑着说道,扶余满意地点头,然后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飞舞的任龙,在那铠甲头盔之下的面孔,流露出了最纯真兴奋的笑意。 仿佛这一刻,那个天空中飞舞的,不再是为了生活奔波的三十岁的平凡男子。 而是孩童时,梦境中,那个仗剑天下的无敌少年。 目光微微掠过金光,扶余眼中剩下的,则是一身银色的铠甲。 只是,任龙身着的,却是漆黑如墨的黑色铠甲。 “那时候的他,风华正茂,难耐天妒英才。” “传承之火此刻已然燃起,你是接起了银色的火星燎原?” “还是捻灭了火星,重燃黑色的火焰呢?” “不知,不知,阿弥陀佛~” 第3章 五尊共赠尊者号,三清临凡扶余慌 第3章 五尊共赠尊者号,三清临凡扶余慌 九霄,云巅,五尊。 端坐五方,割天为五,圈地为五,五尊五圣,眼前的五位,乃是仙界焚毁之后,遗留下来的最后五位至尊级别仙者。 “南极神霄府,凝神焕照宫,高上神霄玉清真王长生大帝统天元圣天尊,到~~” 一位紫衫老者微微起身,扫视一圈,看着周围的四位,微微点头示意,随后撩袍坐下。 “高上紫微垣,紫微天宫,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到~~” 于紫衫老者的身侧,一位身着紫红间长袍,绣满紫雷繁花锦绣的老者微微起身,对着众人点头示意,一旁的紫衫老者再次起身,和这位老者对面而立互相行礼。 “师兄多日未见,尊容依旧。” 南极真君苍老的面孔流露出微笑,对面的老者也是笑着挥手。 “师弟,别来无恙。” 北极真君笑着拱手,随后二人相视而坐。 见二人说罢,唤名童子这才继续开口。 “权掌童初府,镇天真武灵应佑圣帝君,到!” 话音一落,那位身着金锁甲胄,披散长发,满面红润的黑发老者起身拱手,和周围的削瘦老者们不同,这位前辈身强体壮,虽面容年岁已高犹如枯树,可其一身正气难以令人直视,周围散发出恐怖的压迫,妖邪恐怕是看上一眼都要魂飞魄散。 此乃真武大帝,九天荡魔天尊。 “大罗天上太清仙境,太清道德天尊,到!!” 童子声音略有高亢,五人之中,年岁最高的老者缓缓起身,一头束起雪发,面容慈祥带笑,他起身后并未拱手行礼,但其他四人全部对其拱手示敬。 此乃三清六御之首席,是在场五人之中资历最高,修行最久的上古尊者,若非仙界被毁,要想见上三清一面难比登天,虽然私下里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明确的尊卑之分,但在这种场合,该给的尊重和敬佩还是要有的。 老君坐下,顺捋长髯而笑。 最后,童子看了一眼坐在最边上的圆润身躯,艰难的吞咽口水,随后开口。 “未来天尊,弥勒菩萨到!” 童子说罢,微微后退几步,随后退到老君身侧,被称呼的男子微微起身,相比较周围老态龙钟的面容,未来天尊的面容化像则是一位中年男子面孔。 与他们的清瘦形成鲜明对比,弥勒菩萨身材圆润充盈,流露满齿大笑面容,双耳耳垂直垂胸前,穿着金色的袈裟袒胸露怀,一副潇洒自在的洒脱模样,他笑着对着周围的四位老者挥手打招呼,并没有作揖行礼,这让他们有些不适应。 仙界辽阔无边,孕育三千世界,不同的世界有各自不同的修真理念(其实这就是道教和佛教的区别),而弥勒菩萨,在修行理念上,显然是更贴近于降龙尊者那一派,讲究的是洒脱自在,因此,反而这五位尊者中,弥勒菩萨的举动,颇有一丝扶余的影子,只是这么说有点倒反天罡,应该是扶余有他的影子。 五位至尊落座,老君环顾四周,轻笑着点头,点手悬浮,一旁的唤名童子连忙搀扶,将老君搀扶起身。 他站在云端之上,环顾四周同坐,捻手成花,周围浮云无风汇聚,逐渐汇聚成一个小童子的样子。 “既,扶余已成大道,得至尊席位,今日邀约诸君坐此,为其讨个称讳。” “因其下界渡凡,不忘施善本心,渡化妖魔,不辨凡仙,因此,我认其名为,凡尘普渡苦行至尊。” “他日再见,各位贵为尊长,多应照应,助其渡过命劫,若他日,扶余能突破桎梏登临圣天,仙界,也就有了希望。” “我等老朽,已无登圣之能,全当以命做火,佑其修行之路坦荡,诸君,可有异议?” 贵为三清,乃是在场五位至尊的前辈,他既开口,他人自没有反驳的理由,更何况,扶余也是他们所认可得天资后辈,能在这番年岁得道至尊,他便是仙界最后希望登圣的人。 若是有重复仙界光辉的机会,那么他们这些至尊,没理由拒绝。 此番话毕,无人异议,老君顺捋长髯徐徐点头,随后从怀中掏出浮尘,用白须轻轻点了点唤名童子的额头。 “且去告知天下众生仙妖,扶余,已入尊者行列,往后若见,尊其称,重其位,他已不再是寻常仙修,而是....凡尘普渡苦行至尊。” “此座诸君请记,即日起,扶余与各位,再无尊卑之区。” 老君轻轻低语,童子听了后微微点头。 ...... 庙宇之中,扶余轻闭双眼口念佛词,坐在师尊降龙尊者的尊像面前清修,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头顶之上流过一缕金丝,随后钻入他光秃秃的小脑袋里。 扶余睁开双眼,随后露出一抹坏笑。 “嘿嘿,凡尘普渡苦行至尊,倒也是个不错的称呼,总比醪糟小孩来的要好,不过,得尊者称谓不假,若要是让我那几位师叔对我改换称谓,倒也不太可能。” “倒是那些老顽固,把这个麻烦的名号递给我,反而会徒增些许麻烦,不知又会给我引来多少是非!” 扶余自顾自地说道,抱着肩膀思索几番。微微皱眉,显然有些不满。 仙界修行,不论称谓。 所谓尊者称谓,这凡尘普渡苦行至尊,用我们听得懂的话来讲,无非就是官方的认证,好比是一个常年蒙面行侠仗义的英豪,忽然间被皇家钦点,成了手底下没兵的护国大将军一样。 只是给你了一个称呼,没有给任何实质性的兵权,更不可能因为一个称号让你的实力增强百倍。 虽然和自己的各位师叔同属于一个级别的仙界强者,可同级之中,百年和万年是有很大区别的。 好比是自己的三眼师叔,那可是得了百十万年道行的大神通者,而自己登临尊者不过百年修行的小喽啰,在人家面前,仍然还是不够看。 更别提那些活了不知道多少个岁月的老妖怪了,好比自己是尊者初阶,那人家估计都是尊者巅峰了! 可能自己的确因为拜在降龙尊者门下缘故,修行范畴比较广,各种神通精通些许,但要真论仙佛斗法,自己是不可能比得过在战斗方面登峰造极的师叔们的。 说到底,仙界焚毁之际,能在那种情况下存活下来的,不是逃跑本领mAx,就是战斗本领mAx,相比较后者,前者自然存活的概率更高,大部分能打的,基本上都在那场战争之中战死,活下来的未必是精英,但也绝对不是普通仙佛可以对抗的。 这么一想,那么这个称呼就未必是好事了,师叔们一个个修仙大能,让他们今后称呼自己一句尊者?甚至让他们见面对自己作揖行礼? 这不是找死嘛! 一想到三尖两刃枪和如意金箍棒没准之后会戳向自己,扶余就一阵缩头。 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当然,有弊端,自然也有不少好处。 尊者同座,尊者同席,得此称谓,最起码今后没多少人敢招惹自己,毕竟,那几位尊者可是三清六御,大乘金尊啊,招惹自己,最起码要掂量掂量这些尊者的身份和实力。 同坐同席,就意味着自己和他们本就是平起平坐,一人受辱,六人被嘘,自己这个小家伙可能不在乎脸面,可他们这群老家伙,可都是一个个古板的要命。 当然,若是只能考虑到这一层,扶余也不会得到他们的赏识。 这一称谓,恐怕是他们对自己寄托的厚望,毕竟,突破桎梏的压力,就全部集中到了自己身上,这也是他们这些老家伙们的最后一搏了。 “得此,小僧也不知是幸,还是难了。” 扶余轻轻的一笑,摇了摇头,转过头,看着背后坐着的两位徒儿,扶余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柔。 在扶余的视角下,自己后方,左边坐着的,是一只蜷缩在蒲团上,昏昏欲睡的白羽鹰雏,婴儿拳头大小,圆润至极,鸟喙不时滴落口水,看上去痴痴傻傻可爱至极。 右边坐着的,是一个眼神中透露着不屈,顶着满身伤势的毛头男童,四五岁年纪,体态娇弱,雨打芭蕉,却目光如炬,目光如火,与命运搏斗。 目光一闪..... 白二闭着眼,收羽而立,站在那口诵佛经,身泛佛光,淬炼体内的妖气。 刘臻闭着双眼,双手合十拜佛,虔诚的念着佛词。 任龙前几日已经下山回家,如他所言,他尚不能将凡尘俗世抛之脑后,虔心修行,虽然很感激自己救了他一命,但他终究不想因此被束缚,此后剃度修行。 扶余并未阻拦,他知道自己这个小弟子还有未竟之事,于是很轻松的就放他离开,至于说他到底认不认自己这个师尊,扶余并不在意,二者的命运已然交织在一起,哪怕任龙想躲,他也躲不掉。 作为师尊,扶余已经帮助他暂时压制住了那枚戒指的反噬,短期内不会有危险,再次遇见并不会遥远,但这期间扶余还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做。 求缘山下,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破烂小巷内,一位老妇人佝偻着身躯煮着一锅清淡的白粥,破烂漏风的小屋内,她满头大汗,面前的炉火炙热难耐,但她的表情却展露慈祥,仿佛有什么很开心的事情。 盛上一大碗热乎乎的白粥,她平稳地端着走入屋内。 如此脏乱的居住环境下,罕见的出现了一张干净整洁的床单,上面躺着一位面容英武俊俏,虚弱的男子。 他艰难的睁开双眼,面孔苍白,眼圈微黄,身上穿着的雪白衣裳虽然洁净,可却处处破洞,破洞之下,是一圈圈紧紧缠绕的绷带。 老妇人哆哆嗦嗦的坐在年轻男子的床边,对方挣扎着坐起来,将面前的这碗白粥接了过来。 “多谢了,淑华小姐。” 男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轻轻地说道,被称呼为淑华的老奶奶笑着点头,看着他将手中的白粥一点点喝下。 好奇怪啊。 从外表年纪上来看,老奶奶的年纪将近七十,而床上躺着的虚弱男子,无非二十左右年岁,却称呼面前的奶奶为淑华小姐,而老奶奶自己也并未感到任何不对。 “时间过得真快啊。” “我已经徐徐老矣,步履蹒跚,倾平真仙却风采依旧啊。” 淑华奶奶笑着说道,听闻此话,男子无奈地一笑。 倾平,便是扶余座下大弟子,小灰的法号。 自上一次与蜈蚣大妖一战过后,小灰身受重伤,道行不稳,一直以来都在淑华的家中休息,而他们二人,并非一面之缘。 还记得当初给小扶余下山偷粮的那只小老鼠吗?修行多年,他已经修得人形,如今变成了现在这副英武的模样,而那被偷粮的山下人家,正是淑华的家。 那年淑华8岁,心地善良,不忍杀生,几次见到这小老鼠来家中偷粮,也没有阻拦,久而久之,为了让小灰能吃得更好,她便跟着其一起上山,这才看到了济公庙宇。 从小关于济公的故事几乎灌满了耳,于是从那时候起,淑华就相信了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仙佛,对于济公长老就更加的敬重和崇拜,自八岁那年起,每日从家中偷来新鲜的水果上山供奉。 这一供,就是六十余年。 后来扶余下山,既为报当年赠果之恩,又还其一份修行诚心,这才有了后来救济其贫苦的事情。 之后扶余解释小灰如今已经得道,修得人身,其从外域归来后,便让年少挚友的二人再次相见。 小灰,或者说倾平,这几年的养伤之所,不是隐藏在深山老林的隐蔽山洞,更不是聚集天地精华之气的天然洞府,而是老挚友的家中。 对于倾平就是当年的那个小老鼠这件事,淑华并不觉得奇怪,她已然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仙佛,更是结识了扶余这样的圣僧,所以即便看到了妖怪也没有感到惊讶,也或许,她心中的善,本就没有将当年的那个小老鼠当是小兽。 “按照年纪,我要比你大得多,不要从网上学到什么就说什么了,风采依旧?那我师尊岂不是更依旧。” 小灰无奈的笑着说道,看来自己教会她使用手机这件事是错误的,肯定这家伙又在网络上看了什么名句,不然一个没上过学的老奶奶,怎么可能说得出这么多四字成语。 淑华哈哈一笑,拍着腿站起来,将小灰吃完的残羹退下,随后拿来了早就准备好要换的草药,药泥不多,只是一指抹平的量,显然不是给人用的。 小灰身上一抹白雾掠过,随后床上躺着的人眨眼变成了一只趴在床上,背部缠着绷带的灰毛小老鼠。 虽然已经看过很多次,但再次看还是会觉得惊讶,淑华坐好,看着面前的小老鼠,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将绷带剪开,当看到绷带下面的伤口时,淑华不由得再次眉头一皱。 只见两个笔芯大小的漆黑孔洞出现在小老鼠的背部,血肉几乎已经溃烂,但被草药的药效压制得很好,并没有让腐烂扩散,可这周围的毛皮已然被染成了黑色。 那是毒素侵入体内的特征。 “怎么样,伤口变好了没?” 小灰娇小的鼠头转过来,看着淑华问道。 “好....好多了,至少比你刚来的时候好了不少。” 淑华语气僵硬地说道,小灰听出了话语中的不对劲,随后无奈的摇头。 “师尊并未教导我炼丹之法,只能自己,从师尊临走前留下的书籍里面找了点疗伤丹法,既没有章法又没有法器,炼出来的药泥,估计只能勉强抵抗毒素的入侵。” “也不知道师尊何时才能回来。” 小灰无奈的说道,随后再次将鼠头趴在床上,淑华无奈的摇头,随后将其背上伤口附近的烂肉和杂毛稍微剪取,然后重新敷上丹泥。 过程自然是很痛苦的,疼的小灰忍不住的吱吱叫,将近十多分钟,才重新绑好。 做完这一切,倾平整只鼠就和脱了力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淑华见他这次换完药没有变为人形,就知道他现在多么痛苦,无奈的摇头,随后将被单拉开,拿了一块干净的手绢盖在它背部。 在水盆里洗了洗手,刚准备出去倒水,却发现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呜呼呀!这么香!不知施主有没有给小僧留下一点呀?” 一个稚嫩的童声从外面传来,淑华顿时一愣,小灰几乎是直接窜了起来,猛的一个跳跃立了起来。 看着门口熟悉的身影,小灰只感觉浑身一僵,然后飘飘然化为人形,扶着墙走了过来。 “师尊!” 小灰激动的喊道,扶余看见后,笑着对他打招呼,心中的思绪瞬间爆发,他颤抖着跪下,磕头的时分泪流不止。 “倾平,见过师尊!” 见到小灰如此激动,淑华也是焦急的将他搀扶起来,毕竟身上还有伤不能这么动,扶余见了也是哈哈一笑。 “师尊,徒儿没有完成您给我的任务,请师尊降罚!” 小灰跪地不起,淑华的搀扶也没有去管,只能让她眼巴巴的抬头看着扶余,用求情的目光注视,扶余顿时一脸无语。 “我啥时候怪过你了真的是,起起起!”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一挥手小灰不受控制的悬浮起来,飘着落在床上,还没等小灰反应过来,一旁被淑华刚拿走的白色被单犹如一条白龙一样猛然窜起来直接绑在了小灰的身上。 “诶!” 来不及反应,被单将他一圈圈的缠好,缠成了粽子,只留了一个头在外面,随后落在床上。 他用力的蠕动挣脱,可依旧被死死的绑住。 “师尊还说没有怪罪,这都已经将徒儿捆上准备杖打了!” “师尊!!徒儿知错了!!” 小灰放弃挣扎,哭声大喊说道,扶余满头黑线,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己这位大徒弟。 随后门外再次走来二人,小灰看到后整个人原地石化。 “大师兄你好。” 刘臻笑着对大师兄打招呼,肩膀上还站着白二,二人虽然都在打招呼,但是脸色嘛....一样是一脸尴尬。 “咳咳。” “两位师弟远道而来,是陪同师尊一起看望师兄的吗?你们二人,之后找你们算账,师尊回来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不通知我?” 小灰还打算正色教训,可是两位师弟依旧是一脸无语,这还是刚才那个哭腔求打的师兄吗。 不过,虽然小灰修行的时间要更久,但要论妖魔年岁,百年不过一岁,所以现在的小灰,从本体生物学角度来讲,无非是一两岁而已,就算老鼠这个物种一两岁就算是成年体,一直以来在扶余身边养尊处优,未曾经历凡间尔虞我诈,仍带幼年心气情有可原。 不过嘛,在两个师弟面前还是要装装成熟的。 扶余没去管他,本来房间就不大,刘臻自顾自地在院子外面帮忙劈柴,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帮着淑华奶奶干活,劈柴是经常做的事。 白二则是站在淑华奶奶的肩膀上,一同看着扶余。 扶余端着白粥,吨吨吨喝下三大碗,随后揉揉肚皮,心满意足的坐在小灰面前,看着面前被绑成蚕蛹的大弟子,扶余思索着摸了摸莫须有的胡须。 一扭头,就在小灰的枕头旁边看到了一本古朴的书籍。 《自传丹谱》 道德(道德二字写在书名下方,是作者的意思。) 仿佛是注意到了扶余的目光,小灰满头大汗,颤颤巍巍的用脑袋拱着枕头将书勉强盖住。 扶余眯着眼,抱着肩膀直勾勾的看着小灰,小灰几乎是汗如雨下。 随后扶余转过头看了一眼,淑华奶奶一愣,以为他看的是自己。 但没等自己有啥反应,自己肩膀上的那只白鸟,颤抖着转过头。 “刘臻!!” 扶余抱着肩膀大叫道,刘臻一脸疑惑地从院子外探了一个头进来,扶余从怀里一掏将自传丹谱拿了出来,小灰都傻了,连忙拱着身子将枕头移开,果然枕头下的书没了。 “这个东西你认识不?” 扶余没好气的问道,圆滚滚的脑袋,可以看到因为生气导致,飘起来的徐徐白烟。 “额....恕徒儿眼拙,徒儿没看过这本书,这也是您当时留下来的那些书里面的吗?” 刘臻一脸尴尬地问道,目光一直止不住的看两旁边的大师兄二师兄,这本书究竟是必看书,还是必不能看书,他心里一点没谱,难道是自己没看这本书让师尊生气了? “嗯,看来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出去吧。” 扶余微微点头,刘臻一脸茫然地走出去,临走前,他看到了两道求救般的目光注视着自己,顿时刘臻一脸无语。 两位师兄又闯祸了.... 扶余此刻内心也是紧张的很。 可恶!又马虎了! 当时自己一心只想前往外域救师尊,没想这么多。 想着,自己走这段时间,怕徒弟受欺负,于是就把这些年自己的存货全部拿了出来交给他们,当然,他们无法控制的自然不会留下,留的最多的就是书。 大多数都是让他们心修的心法,学了后对实力的提升不大,但是对道行的理解会加深。 我说简单点,扶余给的不是教科书,不是语文数学化学这种真正能学知识的书,给的是三国演义,西游记这种小说。 看这种小说,是否能学到东西,要看读者的修行和学识,不同的人读三国是有不同的体会的,能学到的东西也大不相同。 但看数学,你一定能学会九九乘法表,看语文,你一定能读文言文。 而这本《自传丹谱》,可以说,是语文的拼音,是数学的阿拉伯数字。 这是太清道德天尊自我总结,将所有炼丹精妙玄机全部归纳总结的一本秘籍,可以说,只要是看了这本书的人,完全可以出去说是老君的亲传弟子。 太清道德天尊是谁!那可是三清之一!仙界妖界这种以万年为寿命单位,却有活化石之称的究极宇宙无敌老古董! 连自己师尊都要喊一声三清祖师的存在! 而这本书,是扶余偷来的! 小灰和白二冷汗直流。 扶余,何尝不是如此! 那么说,这么珍贵的书是怎么得来的呢? 乾坤袋,其实就是类似于纳戒一样的法宝,可以收纳很多东西放在虚无之中,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取。 手持乾坤袋的人无不是仙界大能,他们手里的宝贝诸多,为了确保自己每次都能拿到想要的东西,所以会在各自的乾坤袋里面划分区域。 类似于九层宝塔,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宝贝,层数越高,越稀有强大。 很多人都会分层,这样看起来更加系统方便管理。 可扶余是谁的徒弟? 那可是济公长老的徒弟,他们这一门讲究的就是随心所欲,因此扶余的乾坤袋,里面就和垃圾场一样,就算堆放的是黄金绸缎,他也像丢垃圾一样随意放着。 自己这么多年从地上捡来的这些珍贵宝物,全部被珍藏了起来,有珍贵的有普通的,主要是扶余什么都不嫌弃,甚至连装丹药的药瓶他都拿。 这就导致一个问题,捡的过程中,要是被发现了,岂不是就危险了?所以他也没有时间去整理,一般都是偷....捡到就直接丢进去。 他不是不想整理,而是太多了,整理不过来,甚至很多东西都忘记了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了。 顶多就是,书放一堆,法宝放一堆,丹药丹瓶放一堆。 随便抓起来一把,可能速效救心丸和五光神色丹一起被拿了出来。 当时就是,心法里面抓了一把,没想到,把这本太老祖自己写的秘籍拿出来了。 扶余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故作镇定,看着面前的小灰和白二,两个人也是浑身一颤。 谁也不傻,更何况是两个修行的大妖。 这本自传丹谱,只要是个正常修仙者,都能看出来是亘古仙修,洪荒大能写出来的东西,和他们平常看的那些心法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 小灰只是翻了一页,就差点让他元神大伤道消身陨,而白二,甚至连翻开看的能力都没有。 而且仅仅是看了一眼,道德天尊那炼化天地的恐怖丹法,就已经让他能够从零开始炼丹,虽然炼出来的是丹泥,并未成形,但是看效果就可以知道,仅仅是丹泥,就已经可以稳固蜈蚣大妖的剧毒不让其恶化。 就好比是,一个没上过学的工人爷爷,忽然间和你讲起了微积分。 可能他只能描绘一个大概,无法真正理解微积分的缘由,但能从他口中说出来,能讲出一二,就已经不简单。 而他,仅仅是翻了这本书的一页,就懂了微积分的3成。 可见这本书究竟有多么恐怖,只要看了就能学东西,长本领。 人家蜈蚣大妖淬炼千年,能毒死仙佛的剧毒,竟然让小灰学了不到一页的丹法给压制了,要知道他对于炼丹可以说是屁也不会啊! 所以看过之后,两个人就已经知道犯了大错。 自那之后便收手不再去看,这也就是二人道心够稳,意志足够坚定,换做是旁人,恐怕拼死也要再看一页,那样,可就铸成大错了。 扶余也是无奈的摇头,他当然是知道自己的这两位弟子并没有继续犯戒,像这种大能秘籍,只要学会,能带来的境界突破是无法想象的,甚至可以短期内让一个凡人登临至尊境界。 但是实力急速提升,带来的毕竟是心境不稳,修仙修的是心不是力,扶余实力的确强劲,但要真和太老祖还有自己师尊去比,自己也是没有胜算,这就是心境修行诧异带来的区别。 更何况人家日积月累,体内仙气佛气淬炼的纯净度也好,容量也好,都不是一个量级,凡人到至尊,犹如一条堵塞的渠道,这本自传丹谱可以给予你一股强大的外力,如水流冲击,撞开堵塞,让堵住的渠道变成河流。 但,人家日夜虔心修行,将堵塞的渠道从一点点缝隙慢慢扩张成入海口,这个过程稳定安全不说,最终汇聚起来的,是无数个日月积攒,犹如汪洋大海,而强行撞开的那些人,体内依旧只有外力给予的那一部分水流,属于自己的一滴也没有。 扶余心中还是很后怕的,差点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误了两位弟子的修行,也庆幸,太老祖早就为后人想到了这一点,这才设下桎梏,心境不达,就不能继续翻页。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呼,你们俩啊,差点犯下大错,不过错不在你们,也在我,唉!” 扶余想要说什么责怪的话,但随后无奈的摇头。 “算我们师徒几人命大,不然,让那老化石知道这本书现在已经被偷走了,不知道我们要面对什么样的毒打啊!” 扶余后怕的说道,说着一半,扶余却发现面前的三人都不说话了。 “知道害怕了吧?你们知道这本书是谁的吗!那可是三清老祖的,那老化石,顽固的很,而且极其小气,抠得要死,他炼的丹药,没有几万也有几千,放着也不吃,琳琅满目摆了一柜子,还都药效不同,那你说,这是不是赤裸裸的勾引?” “你不想让别人偷,你就别放这么明显啊!放在那,我拿几颗,他倒还不乐意了,追着我用他那自己胡子毛做的鸡毛掸子打我,要不是你们师爷求情,恐怕你们就见不到师尊我喽~” 扶余自顾自地说道,殊不知自己背后站着一个人影。 扶余顿时浑身一颤,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脖颈处升起。 “老朽近日炼丹之际,偶有灵感妙动,想借此良机,将心中感悟撰写,毕竟年岁已高,只得勤写勤记,避免往后疏漏,可是.....老朽却发现,自家写的书本,不知所踪。” 扶余颤颤巍巍的回头,随后面色苍白,甚至圆滚滚的小秃头都开始白的发光。 “寻求各家仙佛,皆不知所踪,我也自知他们不敢,那这仙界之中,谁有如此滔天大胆,从我那拿走了这本书呢?” “你说对吧,凡尘普渡苦行至尊?” 一位满头白发,一绺垂腹长髯的老者轻描淡写的笑着说道,面容慈眉善目,笑带春风,颊如珠水晶莹剔透,身如竹竿笔直如锋。 身穿绣花八卦黄袍,左手握着一拳大小的芭蕉蒲扇,右手轻握红木杆浮尘,长白发黄玉莲花钗成扣,白髯梢流光玉珠串成环。 在其腰间,别着一个,圆润小葫芦掏空制作的丹药壶,随着他走动,甚至能听到里面丹药丁零当啷作响。 “太太太太太太太......” 扶余已经结巴了,结结巴巴地说道,白发老者笑着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跪....跪下呀!” 扶余激动地说道,然后连忙从凳子上跳下来,率先跪下,白二和小灰虽然不认识面前的老者,但师尊都跪了,他们自然也是连忙下跪,一旁的淑华奶奶不知所措的也跟着跪下。 “见过太清道德天尊!” 扶余欲哭无泪的说道。 怎么还真把他老人家给说来了呀! “你不必跪,你现在和我是同席,哪有拜我之理?” 老者慈祥的笑着说道。 “不对不对!得跪得跪!您是我的太老祖啊!” 扶余无奈的说道,随后蠕动着走过去,笑眯眯的拉着老者的衣袖,老者见状嫌弃的后退几步,扶余见状也跟过去几步。 扶余尴尬地笑着,老者也笑着看着他。 老者释然的指了指扶余,无奈的用手拍了拍他的光头,扶余抱着头嘿嘿傻笑。 “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去了我的丹法?” 老者笑着说道,扶余扭捏的搓着手,然后再次尴尬的一笑。 三清之一的天尊哪不知自己东西丢去,无非也是有对于扶余的指点之意罢了,实则,扶余这么多年偷来的东西,多半都是如此。 哪有神仙不知道自己丢了什么东西啊,这些法宝上面都有神识标记,只要离开自己身旁便会立刻感应,所谓的偷东西,其实都是这些年疼爱扶余的前辈们做的把戏而已。 “既已如此,你大徒儿现在身负中毒,来,让我这个太老祖,看看你的成绩如何,炼个小丹让我瞧瞧~” 老君怡然自得的席地而坐,这可把淑华吓坏了,哪有让圣僧老祖坐在地上的道理,连忙小跑去找凳子,老君抬手轻拦,淑华也不敢动,只得后退几步躲在房间角落。 扶余听罢嘿嘿一笑,撸起袖子从怀里掏了半天,最后拿出来了一个炼丹用的小泥炉,看上去就是红土烧制,十分普通,老君看了后再次一笑。 “看来,老朽我那些丹炉,也被你拿去了一二,这小炉子,对于我而言可是意义重大,一会呀,我用一个更好的把它换去。” 老君笑着说道,扶余也是疑惑的歪着头。 随后扶余恍然大悟。 这小丹炉,名为桃泥炉,是老君自己,用院内蟠桃树的肥土烧制而成,与手中的八卦炉不同,这个小炉子是老君烧制的第一个丹炉,自然意义重大,难以割爱,扶余也是心中一算才明白前后因果。 桃泥炉,是自己从哪吒师叔那里偷来的,这因果,简单一说就明了。 哪吒的父亲叫李靖。 李靖自幼访道修真,拜西昆仑度厄真人为师,学成五行遁术;因仙道难成,故遣下山辅佐纣王,官居总兵,享受人间之富贵。(这段是原文) 度厄真人的师尊,便是面前的太清道德天尊。 所以这个小泥炉,是一点点传下去的。 由于是自己的第一个弟子,老君最为疼爱,于是将这个丹炉赠给了度厄真人,后来李靖求学,虽然没有天资,但是念其刻苦,度厄真人便将这个桃泥炉作为师徒二人分别之礼。 之后自然就传到了李靖之子哪吒的手里。(此段纯属捏造) 疼爱归疼爱,但这毕竟是自己门下后辈子嗣的法宝,恐怕,那个小哪吒,还不知道自己手里的桃泥炉被小扶余给捡走了吧。 老君笑着,扶余也是嘿嘿一笑。 “那老君,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 “这个小桃泥炉,能换走您的八卦炉捏~~” 扶余笑眯眯地说道,老君顿时被逗得哈哈一笑。 “若是你一会表现的好,这个八卦炉,我赠于你又有何妨?” “我已然是朽木,若这八卦炉,能让你这苗木生辉,有何不可啊?” 老君笑着说道,扶余顿时来了兴趣。 “好!一言为定,不准反悔噢~” 扶余笑着说道,老君哈哈一笑,点头答应。 小灰和白二都傻眼了。 别人听不懂,他们可听得懂。 八卦炉,师尊手中的书中都讲过了,那可是老君的伴座法器,你以为这个八卦炉只能炼丹呢? 如意金箍棒,九齿钉耙,紫金玲,这可都是八卦炉炼出来的法宝。 炉内燃烧的,那可是六丁神火啊! 老君自顾自地笑着,扶余认真的摆弄着面前的桃泥炉,看的他是满心欢喜。 助其成大道。 他看的不是扶余,他看的是希望,而这个希望,不在自己的身上。 别说是八卦炉,自己身上什么东西,都可以给他,只要他能....实现自己内心的希望。 要走这桃泥炉,并不是横刀夺爱,而是取其身旁之糟粕,换为精华。 想必,那几位也是如此想的吧。 “那就,施展仙威吧,凡尘普渡苦行至尊。” 老君笑着说道,这时候,扶余的弟子才反应过来。 师尊,竟然还有尊号?! “得嘞~小僧这就献丑啦!!” 扶余大手一挥,从怀里面掏出诸多神草仙药,一并汇入面前的桃泥炉内,咕噜咕噜烈火焚烧,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扶余站起身来,唔呀呀手舞足蹈,小泥炉悬浮起来停在扶余胸前,逐渐汇入扶余的仙气佛息。 他口念咒语,手指灵活的掐诀念咒,随后猛然睁开金色的双眸,用力拍在炉盖上。 白二和小灰还有门口的刘臻,三人目光闪闪的看着师尊大显神威,心里期待着这会是一颗怎样的仙丹妙药,淑华奶奶也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看的是目瞪口呆。 只有老君,微微后退一步,用浮尘挡在自己面前。 嘡!!!!! “唔呀!!!” 扶余唔呀一声被炸飞出去。 ...... ...... 徒弟三人还有淑华奶奶,僵硬的回头,看着墙上那个和扶余差不多大小的人形墙洞,扶余已经不知道被炸飞到了哪里。 老君一脸无奈,面前一层淡白色的薄膜包裹着丹炉,丹炉已经破碎裂开,里面的丹药也炸成飞灰。 这也就是老君早就预料到,眼疾手快在爆炸扩散之前控制,否则,被炸飞的就不只是最近的扶余了。 估计旁边的求缘山也会被炸飞。 “醪糟小孩!!!” 老君气不过的叫道,胡子都被气得立了起来。 第4章 痴情女娃终不弃,小僧难当此生福 刘臻费力的将扶余从板墙上面抠出来,然后背到屋内。 看着扶余嘴角里飘出来的小幽灵,房间内除了太老祖一脸无语,其他几人都是扶额无奈的摇头。 “怎么,是我这丹谱入不了你这糟僧的眼,看都不看吗?” 老君语气中带有一丝责怪的语气问道。 扶余伸手把嘴角边上的小幽灵一把攥住塞入口中,然后猛地跳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在刘臻干净的僧袍上擦了擦灰突突的脸,随后小碎步走到老君面前。 “嘿嘿,太老祖,这不是太久没炼丹,疏忽了嘛~弟子本想在你面前卖弄卖弄,打算来个一次成型,这不是玩砸了嘛~嘿嘿。” 扶余搓着手,表情谄媚的笑,此刻的他哪还有至尊仙佛的姿态,活脱脱一个耍赖的小孩。 老君不语,一挥手,一颗闪烁着五彩金光的丹药从他袖口下飘出,飘飘然落在小灰的面前。 小灰愣住了,双手接住,也不敢吃,看了看扶余,扶余连忙对自己挤眉弄眼。 “太老祖赏你的,快点道谢啊!” 扶余小声说道。 “哦哦!” “弟子倾平,谢过太太老祖。” 小灰在床上叩拜,然后将手中的金丹吞入口中。 入口便化作一颗长了眼的活物,没等小灰吞咽或者咀嚼,直接顺着嗓子眼钻了下去,小灰浑身一颤,只觉得腹腔一股暖流,然后就是磅礴的力量从体内迸发。 他见状连忙打坐,静下身心,开始吞纳体内多出的力量。 但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这多出来的气就和有意识一样,在小灰的腹部转了一圈,然后似乎找到了什么,全部往背部的伤口钻去,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背后是又痒又疼,火辣辣的,好像着了火,小灰连盘腿打坐的姿势都难以维持,扭着屁股来回蠕动,样貌极为不雅,但实在没有办法,毕竟背部的感觉太难受了。 不过几个呼吸,背后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那之前几乎杀死自己的恐怖毒素现在竟然全部被化解,甚至都不是被挤出体内,是彻彻底底的化解,成为了体内养分的一部分。 见证太老祖的神丹妙药,小灰也是激动万分,刚要叩首道谢,太老祖轻轻勾了勾手指,那枚被自己吞入口中的丹药竟然又从嘴里钻了出来。 “五光神色丹,是对于我们这些至尊级别仙修而言,服用后都能顷刻间恢复重伤的神丹,若是真让你小子刚才吸收,恐怕丹药内的力量会让你爆体而亡。” 老君解释道,小灰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自己没办法吸收丹药内的能量呢,原来是太太老祖在控制。 扶余嘿嘿一笑,走过去拍了拍小灰的肩膀。 “你也算是尝了尝神品丹药的滋味,你小子可真是享福了,要知道,即便是我那几个师叔,掏空了裤裆,都掏不出来这么一枚神丹,羡慕死你了!” 扶余笑着说道,小灰只得尴尬的陪笑。 “哼。” 老君没好气的冷哼一声,扶余顿时浑身一颤。 “内个....太老祖....” “您看~” “这八卦炉.....” 扶余搓着手,看着老君笑着问道,老君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都没给他任何回答,一个眨眼就消失在了原地。 “诶?!” “诶!!” “这个老家伙!!怎么就跑了!!” 扶余没好气地叫道,生气的插着腰站在原地,旁边的三位弟子和淑华都是一脸无奈。 人家都说过了,要看你表现,你表现得这么差,自然不会送你,也就是扶余脸皮足够厚,还真的敢继续提八卦炉的事。 不过,自己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扶余不放心的为小灰再次检查了一下身体,见已经彻底康复,这才心满意足的点头。 “行啦,反正今天老君也会来见我一面,倒不如骗他一枚五光神色丹。” 扶余坏笑着说道,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扶余一翻手,一枚五色神丹就这么静静的躺在他手心里。 “您!?” 小灰目瞪口呆的指着这枚丹药看着扶余,扶余笑着点头。 “论丹法,我不如太老祖,但要论偷东西的本领,哼哼,这个老头子还得多练个几年。” “捏哈哈!” 扶余骄傲地笑道,刘臻无奈的拍了拍脑门,心里无奈的自言自语,师父,这不是什么露脸的事情.... 既然扶余已经回来,小灰伤势恢复,那么师徒四人自然要再次回到山上修行。 淑华奶奶这么长时间一直照顾小灰,让他万分感激,于是便请求师尊在山上留下一个柴房,让淑华奶奶住下,扶余哪有不同意的道理直接答应。 济公庙宇经过翻修之后,已经彻底成了一个院子,而非一间瓦房。 吴氏家族与孙枫年的建筑公司,一同出资,将寺庙改建成了一座寺院,保留了原本济公庙宇的位置,同时顺着四周空地扩建,多建出来了不少住所,专门为在寺庙居住的弟子们使用。 同时原本的供奉台,也从木桌案板,变成了大堂大厅,现在来三五十人一同来朝拜都能容纳,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家大寺院。 院子变大了,空房也就多,多住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 主要是他们师徒四人谁都不会做饭,想吃饭就只得下山化缘,化缘这种事情,只有有缘扶余才会去化,真要论吃东西,那扶余甚至辟谷几年都没事。 所以吃是其次,缘才是首要。 没啥事,还是在寺庙内修行来的快活,有淑华奶奶这么一个大厨师在,他们修行的更加自在。 不过,可别忘了,扶余可不能一直修行,既然已经回来,那么这凡尘俗世,自己还是要去走一遭的。 毕竟,医院里,还有一个自己的替身呢。 ...... t市中心医院,豪华单间内,扶余静静的躺着。 三年过去,这三年的前一年是小灰假扮,他知道,过去这么久,师尊肯定没办法继续保持着孩子模样。 于是就按照正常孩子的成长,稍微改变了一下扶余的面孔。 将他从一个十二三岁的初中小孩,变成了十五六岁的高中学生。 身高估计达到了将近一米八的高度,很瘦,估计也就是60多公斤,依旧是光头脏脸。 但面孔则是褪去了稚嫩,变得极为帅气英武,哪怕就是这么躺在这闭着眼,都能吸引人的眼球,让他们目不转睛的注视。 当然,病房内不止一个人,还有别人。 吴昕坐在病床边上,一只手拉着扶余的手,将头轻轻靠在扶余的手臂上熟睡。 三年过去,虽然她依旧是未成年的少女,但已经逐渐开始褪去稚嫩。 女孩的发育比较早,吴昕也已经初具雏形,原本的飞机场变得凸翘有质,身材也是高挑了些许,估计现在得有一米六左右的身高,身体前倾靠在扶余身上,在窗外阳光的衬托下,这是一条怎样完美的弧线,穿着的瘦身长裙,将蜂腰束紧,修长的美腿,侧着叠在一起,犹如油画一样绝美。 闭着的眼眸缓缓睁开,宝石般璀璨的明眸带着些许忧郁和失落,极致精美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原本可以构成绝美的面容,但是此刻却带有一丝忧愁。 两年。 扶余沉睡了两年。 一场凭空的车祸,让扶余从此陷入了沉睡。 虽然他身上的伤势大部分已经恢复,但医生说过,那次撞击,重创了扶余的大脑神经,想要苏醒,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对于扶余的痴恋,让吴昕悲痛欲绝,几度哭晕过去,车祸发生的前半年,吴昕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候在扶余身边,吃睡都在这间病房,祈祷着扶余醒来能够第一个见到自己的面孔。 然而并没如愿,时间久了,在家人的劝说下,她才答应每周回去几次,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病房内。 所以可以看到,这间豪华病房内的对面,有着一张精致柔软的单人床,旁边是课桌电脑,显然,她是做好了在这里常住的打算。 刚刚醒来,睡眼惺忪,吴昕轻哼着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熟练的端起床下的水盆,去厕所洗漱。 随后端来一盆热水,用湿热的毛巾熟练的擦拭着扶余的面孔和胸膛。 每当这个时候,吴昕都会面色微红,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总是忍不住的看向扶余,只有这个时候,她是最害羞,最担心扶余醒来的,害怕看见她做这种事。 做完这一切,将东西收好,吴昕坐在自己的桌案前,打开书籍开始阅读,不出意外,这是关于医学的书籍,显然,小姑娘是打算凭借自己的努力,让扶余苏醒。 爷爷吴青山自然不会阻止,扶余是他们家的供奉上座,就算吴昕不来,吴氏家族也会派遣人24小时照顾。 更何况,吴昕原本就不可能活过15,不是扶余,她估计现在就已经身消玉殒,因此在吴氏家族人眼中,吴昕对于扶余的痴恋和相许,都是他们默认的,自然不会来阻拦。 当然,这并不意味,自己就真的可以独占扶余。 叩叩叩.... 病房外传来敲门声,吴昕流露出一丝不满的神色,即便听见了敲门声,也没有第一时间过去开门。 叩叩叩.... 敲门声更加急促用力,吴昕放下书,无奈的起身,拖着不愿意走过去的修长美腿,将房门缓缓拉开。 门外,马安安拿着一束洁白的康乃馨一脸不满地看着吴昕。 三年过去,当初那个身材绝世的班长已经成长为了精致的美人,将近一米七的身高,高出吴昕半头,傲人的双胸每次见到都会让吴昕觉得自卑,凹凸有致的身材,在这样的年纪极为罕见,即便是身上穿着校服都难以掩盖。 与吴昕绝美惊世的容貌相比,马安安虽然稍显逊色,但也绝对不是平凡面孔,五官精致仪态大方,相比较吴昕的俏皮与伶俐,马安安多了一份成熟稳重,一副大家闺秀的姿态,身后长发盘起扎了一个丸子头,更衬托一份甜美。 二女对视,都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火花。 “我敲门了你怎么不开?” 马安安语气不满的问道。 “这不给你开了吗!” 吴昕毫不在乎的抱着肩膀说道,还用力挤了挤,不知道是不是想要衬托什么,马安安没说什么,错过她来到扶余边上。 将怀中抱着的花束放在桌案上,随后看了看扶余的面孔。 马安安眼神里掠过明显的失望,看来今天的她依旧没能如愿。 虽然她不如吴昕那样决意,辍学来照顾扶余,但不管是上学还是放学,她都会打车来到中心医院,来看望扶余,这似乎是她现在坚持下去的动力,一日没有停歇。 看着躺在床上,那个让自己夜不能寐,身心牵挂的面孔,马安安眼圈微微红润,但强咬嘴唇把眼泪给憋了回去,随后用力吸了吸气,转身,自顾自地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扶余的床前。 “诶?你不去上学嘛?” 吴昕顿时不乐意了,插着腰不满的质问道。 “今天周六。” 马安安头都没回,似乎一刻也不想落下扶余的面孔,随口说道。 “你....你周六你穿什么校服啊你!” 吴昕立马无语的叫道,主要是她之前来都是周一到周五,这次来了见她穿校服,还以为也是工作日呢。 “我不像某些人,我的衣服很多,但每件,都只给一个人看。” 马安安冷冷的说道,吴昕顿时气的咬了咬牙。 “哦吼,这时候又让你说上话了,也不知道是谁,舍不得上学,不像我,心里只有一个人,可以为他放弃所有!” 吴昕气哼哼地说道。 马安安用力攥了攥小拳头。 “我已经决定报考华夏最好的医学院,A市中医学院,我倒要看看,是你这个自学成才的医生学的精,还是我这个未来会从医学院毕业的博士学的精!” 马安安不服的还嘴道,顿时二女隔空对望,虚空斗法了起来。 叩叩叩.... “哼!” 吴昕不满的冷哼一声,不去管她,转过身打开门。 门口站着李念兰,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很多饭盒,见到来人,吴昕再次一脸无语。 还是三年,李念兰也不再是曾经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变成了倾国倾城的少女,她应该是三人之中变化最大的那个。 现在的她疏剪了短发,头发只过双耳,原本极致可爱的清纯面孔,现在竟然多了一丝妖媚,眼角微弯,哪怕没有表情,都给人一种眉梢含笑的美艳,双眼有神,灵光闪闪,这是一双好看到寻常人都不敢对视的双眼。 完全不逊色于吴昕的精致容颜下,少了一份绝美,却多了一份灵动,身高竟然能达到175左右,是三女之中个子最高的。 高挑的身形,修长的大腿,不亚于马安安那样的S型身材,配上她今天穿着的白色衬衫短袖与短裙,绝对是大街上无数宅男驻足回望的美女。 “呼,我还担心今天奶奶做多了呢,看来刚好,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人都在。” 李念兰笑着说道,这一笑,仿佛拂面的春风一样令人身心愉悦。 她的到来,让马安安和吴昕都是如临大敌,毕竟,从关系上来讲,李念兰和扶余又更进了一步,毕竟这是扶余的姐姐,最恐怖的是,还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姐姐! 哼着歌,李念兰抱着大大小小的盒饭,将它们码放在吴昕的桌案上,吴昕虽然很不开心,但也没办法,只得一起做过来帮忙。 很难想象这个不大的房间内竟然凑齐了世间罕见的三位绝美女子,各有特色独领风骚不说,关键是三个人看上去相处的还极为融洽。 或许马安安和吴昕独处的时候氛围很紧张,但若是李念兰在,三人就好比是姐妹一样。 李念兰分着筷子,三人坐在一起吃着舒心为他们准备好的盒饭,一边吃一边聊,和姐妹一样亲昵。 通过她们三人的聊天内容,便可以简单了解这三年内发生的各种事情。 由于之前就在附属初中上学,李念兰和马安安都是以优越的成绩,被英雄附属保留到了高中,二人继续在学校内进行高中的课程。 吴昕虽然休学三年,但由于家中的关系,她的档案依旧挂在学校内,虽然人不来上课,但家里给她找的私教也没有让她落下课程,而且她现在的学习比较有针对性,专门针对医学,她的老师大家也并不陌生,正是程薛宇。 聊了一些学校的事情,他们开始聊朋友。 首先聊到的,就是他们另一个对手,张芳。 张芳是英雄附属的体育特长生,她的学习并不算好,只是排球方面有特长,而且当时她就是高中生,因此现在已经毕业,前往t市英雄大学体育专业就读。 她又是吴昕的长辈,毕竟张芳的母亲吴青霞是自己爷爷的妹妹,所以从辈份上自己算是她的侄女,只是年轻人不在意辈分,当作姐妹这么称呼而已。 英雄大学毕竟距离中心医院较远,而且她还需要住校,所以平日里来的次数自然不是很多,但她只要不来,在场的三个女孩都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她们三个人再怎么思念扶余,都只敢远观,张芳可是会动嘴的! 另一个聊到的对手,就是尤生爱。 她哥哥尤生喜发达了,自己开了一家古玩店,现在也算是小有资产,在玄武区买了一套不错的婚房,和胡梅结了婚,还有了一个刚刚半岁的女儿。 为了让哥哥工作更加轻松,尤生爱一样选择了住在英雄大学内,她和张芳同年级,只不过学习的是医学专业,目标和马安安还有吴昕一样。 尤生爱也是个不安生的主,甚至打算大学期间在中心医院附近租房,被吴昕动用人脉关系百般阻拦这才让另一个竞争对手暂时消停。 所以说,三人现在融洽的关系,多半是因为其他两个对手导致的,她们必须要联合起来! 吃完饭收拾整齐,三人不约而同的坐在吴昕的电脑面前看电视剧,本就是周六,但她们也不愿意去别的地方,于是就留在这里一起待着。 房间内不时传来女孩的燕语莺声,让门口路过的护士们都不禁遐想。 时间过得很快,已是中午,她们已经有过约定,早饭一般都是李念兰一起带过来,如果上学,那么早饭只带吴昕一份,若是休息日,那么就带三人份,反正每次来,都是她们三个人,从来没有错过,简直比上学上班还要勤快。 而中午饭和晚饭一般都是吴昕家里的人带过来,朱振亲自送,毕竟他是吴青山最信任的人,他来就代表吴青山来。 不过,今天,恐怕要不一样了。 “唔....昕昕,中午让朱叔叔带几杯奶茶过来嘛。” 李念兰靠在吴昕的身上,疲惫地说道。 “那还不好办,我点个外卖呗。” 吴昕笑着说道,拿起手机就要点。 “我喝焦糖拿铁。” 李念兰举手,可爱的笑着说道。 “我随便来个水果汁。” 马安安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电脑上的爱情狗血剧,一刻也不愿意离开屏幕。 吴昕嘴角一抽,但也没说什么。 “给小僧点一杯珍珠奶茶。” “嗯,一杯拿铁,一杯水果汁,一杯珍珠....” 吴昕话没说完,顿时一愣,马安安和李念兰也是同样惊讶地回头,随后三人呆滞的发现,扶余竟然就这么站在她们身后。 率先反应过来的就是马安安,她的眼圈瞬间湿润,委屈着嘴直接起身撞入扶余的怀中,随后便是吴昕和李念兰,她们几乎是跳着扑了过来。 三人寻求拥抱,扶余也是抱不过来,被撞的躺在地上,就这么着,三女也不在乎的抱着躺在地上的扶余,紧紧的凑在一起。 “扶余....扶余....” 马安安抽泣着说不出话,哽咽的念着扶余的名字,李念兰也是无比的激动,忍着泪水抱着扶余默不作声。 吴昕最为激动,几乎是嚎啕大哭,死死拽着扶余的病号服一刻也不愿意松手,将脑袋紧紧的埋在扶余的腋下。 扶余一脸无语的看着,伸手拍拍这个后背,拍拍那个后背,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若要说这凡尘俗世,谁又不留恋这一情字。 怀中佳人嘁咛咛抽泣低语,世间英豪也难奈,痴情女娃的相思泪,何人看后目无光。 “我回来了。” 扶余轻声说道,挨个摸了摸三人的头,即便是自己,也不忍将她们从怀中推出。 良久,三女才愿意松开,安安兰兰一左一右拉着扶余的手,吴昕就和章鱼一样粘在扶余的怀里。 此刻,万语千言也说不出她们对于扶余的思念,那张开的双眸,是三人怎么看也看不够的。 “这些岁月,苦了你们几人,小僧几世修的这样的福分,令我羞愧难当啊。” 扶余笑着说道,他的声音,也不再稚嫩,反而带有一份磁性成熟的男性之美,三人怎么也听不够,纷纷面带樱红。 “扶余哥哥,这两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 吴昕哭着抱着扶余,抬头可怜巴巴的说道,扶余错过目光看了一眼那张床和桌案,嘴角顿时一抽。 “大概....知道些许。” 扶余无奈的说道,吴昕连忙娇嗔的点头。 “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我们之间的婚事是不是也要定一下了!” 吴昕立马激动的抬头问道,顿时李念兰和马安安心中一紧。 “扶余!你先听我说,这两年我想了很多,你昏迷过后我每天都睡不安宁,我才明白我对你的情感,我以为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对你说,扶余,我喜欢你!” 马安安见状,感受到了紧迫感,拉着扶余的手认真的诉说,顿时李念兰身体一僵。 她也想要说什么,但碍于自己和扶余的关系,是姐弟,一时间话堵在嘴边说不出口,只得再次眼圈含泪。 “扶余,我....” 李念兰看着扶余,眉目含情,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已经替她说了一切。 扶余只感觉浑身犹如蚂蚁在爬一样。 “女施主们!!请自重啊!!!” 第5章 心中执念初显端倪,善恶分别模糊不清 呼呼呼..... 烈火熊熊燃烧,浓郁的黑烟直冲天际。 声嘶力竭的惨叫,求救的呼喊,不绝于耳。 这是人间的炼狱,无数亡魂哀嚎着,生者与死者混杂在一起,死去的亡魂游荡,苟活的生灵徘徊,这是一条布满森罗白骨与尸山血海的长廊,而在中央,任龙静静的走着。 你本应该救下我的.... 你能救下我的.... 如果你没有选择去复仇,没有戴上那枚戒指.... 哪怕你再往前走上一步,我们便可以重逢.... 儿啊.... 为什么不去救我.... 任龙目光冰冷的走着,耳边回荡着死去亡魂的低语,那是自己母亲的声音,是母亲的亡魂。 面前的尸山血海逐渐开始蠕动,一个女人的扭曲身躯,从血肉之中挤了出来。 血肉汇聚成型,最终凝结成了母亲的模样,她披头散发,目光带着极致的仇恨和愤怒,目光炯炯的看着面前的任龙。 为什么,不救我.... 任龙静静的看着面前熟悉的身影,心中却没有升起半点波澜,修罗地狱的场景,面前扭曲血肉组成的亲人,耳边回荡的凄惨低语。 都没有让任龙感受到半点恐惧。 母亲的尸体缓缓举起自己的右手,那戴着漆黑骨骼戒指的手掌指向自己,随后发出阴森的冷笑。 “你会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你的母亲,只是第一个....” “我会将你铸造成神明,将你凡人的一切....剥离干净....” 母亲的口中传来了陌生的声音,陌生吗?不,是那枚戒指中隐藏的声音。 “我们,是一,独一无二的一,混为一体,你永远....也无法摆脱。” “戴上这枚戒指,呼唤我的名字,我会实现你的一切愿望....” 任龙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闭着眼,轻轻的低语。 “清心如水, 清水即心。 微风无起, 波澜不惊。” “幽篁独坐, 长啸鸣琴。 禅寂入定, 毒龙遁形。” “我心无窍, 天道酬勤。 我义凛然, 鬼魅皆惊。” .... 脑海中,默念着扶余临走之前赠与自己的那段话,随着话语的重复,耳边的凄惨鸣叫,逐渐变得模糊,最后寂静,直到最后,这地狱转为了漆黑无比的虚无空间,而面前也不再是自己的母亲,只留下那一把漆黑的巨大镰刀。 这仍然是,引魂的蛊惑。 “上一个拒绝我的人,如今死无葬身之地,那个你心中崇拜的银色身影,已经成为了我力量的一部分。” “纯血者如此,一介凡人,你又能坚持多久?” “任龙...."; 任龙双眼没有丝毫波动,冷冷的看着面前这把漆黑的镰刀,随后缓缓举起手。 “那个修仙者,又能保你多久?” “摧毁他世界的恶魔,也无非是我的手下败将....” “已焚毁世界的遗物,救不了你。” 漆黑的镰刀缓缓悬浮过来,靠近任龙伸过来的手,就在二者即将握在一起的瞬间,任龙的手却停顿了。 “那场交易中,你到底从我这里拿走了什么?” 任龙忽然间问道,悬浮移动的镰刀也是骤停。 任龙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镰刀,空气变得凝固,他在等待着回答。 “你的人性。” ...... ...... 睁开双眼,窗外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卷席,豆大的雨点拍打在床上,犹如一万只野马狂奔一样嘈杂。 任龙微微起身,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此刻已经是清晨七点,但是窗外,却依旧是黑压压的阴天。 今天,天气不好。 微微舒缓了一下因为沉睡而僵硬的身躯,他起身穿戴好衣着。 这虽然是家,但却是陌生的环境。 下山过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周多的时间,虽然临走之前刘臻师兄给了自己他的电话和微信,但自己一次都没有打过去。 一是因为这段时间很忙,他一直在打理母亲的丧事,加上由于自己居住的居民楼被摧毁,所以自己现在也是没有稳定的住所。 市里承诺过会为每位那场灾难受害的难民安排住所,修建新的小区,在小区修建完成之前,他只得住在市区安排好的临时住所内。 这里位于求缘县开发区,三年前,针对于求缘县的整体开发工程起建,让这个贫穷破烂的村庄逐渐改换门庭,现在已经有了不小的规模和成果,因为忽然间爆发了这次超能力者袭击,所以其中一处修建好完工的居民小区暂时停止了售卖,安排给了他们居住。 位置,就位于求缘县,旺杨屯。 这里是吴氏家族负责的建设项目,小区整体建设算是目前为止所有工程中最完善的那一批,已经完成了精装,可以直接拎包入住,这也方便了任龙,毕竟他本来就没有什么行李可以带过来。 安排母亲后事,处理好自己之前的工作,任龙再次沦为无业游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之前居住的地方距离现在的临时住所太过于遥远,在公司周围临时租房并非不行,但他已经有了新的打算。 二,便是他内心深处依旧不认可扶余是自己的师尊,虽然对方救了自己一命,但自己并不愿意去报答,毕竟他们要求自己报答的方式太过于苛刻,剃度修行?至少自己现在还有放不下的事情要去做。 心中的梦想,还没有实现。 是啊,丢的是人性。 甚至在母亲的葬礼上他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落,甚至他没有和那场葬礼上的任何亲戚朋友寒暄,好比是一个路过的陌生人。 若是一个人没有了人性,那他究竟是否可以称为人? 任龙并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自己现在不应该去为母亲的死亡而悲伤,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穿戴好衣服,他穿的并非是可以直接走出门的衣着,而是紧身的秋衣秋裤,用绳子将衣物紧紧的缠在自己身上避免影响到移动,他连鞋子都没有穿,便拿出了那枚漆黑的戒指。 看着戒指目光阴冷的注视了几秒,看了看外面漆黑如墨的天空,任龙将戒指直接戴在了中指之上。 漆黑的骨骼铠甲顺着手指开始蔓延,逐渐覆盖整个身躯,任龙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逐渐被铠甲所覆盖,消失的是属于任龙的一切,包括身躯和面孔。 取而代之的,是磅礴的力量和漆黑的铠甲。 活动手指,任龙凭空挥出一拳,拳风瞬间将面前的半身镜轰碎,他感觉现在的自己仿佛可以一拳轰碎一座山峦,但这依然不够。 没有选择打开房门,他来到窗户面前将其打开,这是一处高层,足足有24层之高,而他所在的楼层则是21层,俯瞰下去,几乎看不清人的身影。 任龙扒着窗户,随后纵身跃下。 任由自己自由落体,直到临近地面的时候才猛然骤停。 巨大的黑色羽翼猛然一震,他扶摇上天,直冲漆黑如墨的乌云而去。 这一周他并没有闲着,一直以来,他都在网络上调查那些超能力者罪犯的一切,打算找出任何对自己有利的讯息。 虽然关于超能力者的消息,华夏对此一直进行着信息保密,但万能的网络聚集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人,这些讯息是无法隐藏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泄密者。 距离自己不远处的玄武区,就有一件还没有被警方解决的超能力者犯罪事件。 在贴吧上发起这个讨论的,是一位名为菲尼克的网友,他分享了一条自己亲身经历的超能力者犯罪袭击事件。 两个月前,他所居住的小区共13家住户被盗。 玄武区本就是t市诸多繁华分区中最为富有的那一批,因此那里居住的人,非富即贵,而他们所居住的地方,自然也是安保力量最足的集中地,每一户的大门都是指纹解锁的防盗门,根本不存在普通人破门而入的可能。 而那些被盗的住户,包括他自己,他们的防盗门都没有半点损伤,仿佛有一个人凭空出现在了自己的家中一样。 菲尼克说,自己在晚上起夜上厕所的时候,正好撞见了那位超能力者行窃的行为。 他见到自家客厅中有一个漆黑的阴影正在搜刮着家中一切有价值的东西,用阴影将它们包裹从而偷走。 他多次报警并且提示警方线索,但见到行窃超能力者的只有他自己,而且当时没有录下视频,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更不能描绘盗窃者的容貌,因为他所看到的只是一片阴影。 于是这件事,就完全当作是菲尼克自己因为经济损失严重,导致了精神失常,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被盗的东西现在还没有找到,盗窃者依旧逍遥法外。 只是因为,他是超能力者,没有任何线索。 荒唐至极。 任龙在空中翱翔,犹如一只飞舞的乌鸦,用他那强化的双眼扫视着下方的建筑,最终锁定到了其中一栋大楼的天台,在天台上,他赫然注意到了一个举着黑色雨伞的身影。 轰! 任龙轰然落地,巨大的骸骨羽翼缓缓收回体内,对面的男子都看傻了,浑身都在恐惧地颤抖着。 身穿漆黑铠甲的任龙犹如地狱中钻出来的恶鬼一样,哪怕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干站在那,都给人一种邪恶,恐惧的气息,仿佛他是生命的最终敌人,是一切生灵的对立一样。 “你....你就是暗铠?” 对面的男子艰难的吞咽着口水,颤颤巍巍的询问道。 “菲尼克?” 任龙反问道。 对方微微点头。 看到这条贴吧之后,任龙第一时间就通过网络联系到了菲尼克,二人在私聊中,任龙表明了自己也是一位被超能力者迫害的平民之一,两个人分享了很多事情,为了能够更方便的了解菲尼克所掌握的讯息,任龙这才提出见面。 只是,菲尼克想不到的是,这个叫做暗铠的网友,竟然也是一位超能力者。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先....先去我家聊吧?” 菲尼克看着任龙试探性地问道,任龙没有拒绝,跟着他一起走下天台。 菲尼克的家固然豪华,但此刻几乎被洗劫了一空,原本应该摆放大电视的墙面空无一物,房间角落的酒品、饰品展示柜也是什么都没有,显然还没有从抢劫的状态下恢复过来。 他再次简单描述了自己经历的悲剧。 那一次偷窃,盗窃走了家中将近五百九十多万价值的贵重物品,甚至连车钥匙都被偷走,包括家中的现金和昂贵的衣服。 听他的描述,菲尼克本来就是一个有钱的富二代,他所居住的地方是父母给他刚刚买完的新房,连半年都没住满,就经历了这样的事情。 父母的家也是被盗住户的其中一户,由于损失惨重,并且无法找回,母亲被气的住院,父亲到现在还在争取极力挽回损失,但因为丢失物品中有很重要的文件,导致他的公司有很多客户都因此不满意的离开,现在已经濒临破产,为了维持公司运转,甚至父亲将自己的房子都作为了抵押去贷款。 “妈的,我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经历这样的事情,整个小区一百多户,我们家竟然就是被盗的其中两户,这他妈不是倒霉是什么?” 越说,心中越愤恨,甚至逐渐忘记了坐在自己对面的,是一位身穿铠甲的超能力者。 任龙一直在看着菲尼克描述的表情和情绪,他可以确信,菲尼克没有撒谎,他真的看见了超能力者行窃,而且并不是精神失常。 看来警方的说辞并不是真实的,他们只是不想管这个麻烦的案子而已。 “被盗的13户,都在你们这一栋楼吗?” 任龙询问道。 “并不是,整个小区很多楼内都有人被盗,我们4号楼只有我所在的301和101被盗。” “我父母住在对面2号楼,也被盗了,根本没有规律,那个人简直就是随机选的一样。” 菲尼克生气的说道,任龙心中一紧,真的是随机吗? “被盗之前,你和父母接触过谁?” 任龙反问道。 一般盗窃,都会有踩点这种说辞,并不是说他想要偷哪家他就会直接去偷,在偷窃之前,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观察,去观察这家人的生活习惯还有工作时间,从而选择最安全的时间去做。 哪怕是超能力者,也不会随意到真的去随便偷。 菲尼克知道任龙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所以他也在极力地去回想,最后好像真的想到了什么。 “对了,两个月前,在我家被盗的前一周,玄武区小区门口举办了一个....慈善捐款会,当时我和我父母都去了,而且聚集的人并不多,大概也就是三四十个人去参加了。” “虽然他们会提供免费的一顿晚宴,但说实话,说到捐款,没人愿意去,毕竟只是为了一顿饭,就要掏钱去捐款,没多少人愿意做这种事。” “我父亲当天晚上没什么安排,就带着我和我妈一块去了,捐了5万块钱,吃了一顿饭,那顿饭还他妈巨难吃,甚至不如我家保姆做的饭好吃。” “当时所有去的人捐过款后,我记得发了一个花名册,或者说奖状,上面写了所有捐款人的姓名,你等我看看。” 说着,菲尼克给自己的母亲打电话,让她拍下那天捐款之后赠送的花名册,拍照过来后,任龙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这些名字和被盗人对的上吗?” 任龙问道,菲尼克无奈的摇头。 “我不认识这些被盗的人啊,我哪知道谁对谁,但....这个人我认识,他就住在我楼下,那天我的确看见他去过了。” 菲尼克指了一个名字说道,这个名单上,有菲尼克自己的名字,还有他父母的,一个家庭会把名字写在一起,那么这么看来,总数13个,完全对得上。 看来,那个人的盗窃目标,就是这群捐款的人,那天过后,肯定就专门对这些人进行了踩点。 “你知道当时举办捐款的人是谁吗,长什么样子?” 任龙继续问道,菲尼克眼前一亮,顿时点头,然后压低了声音。 “就住在我对面302,是他举办的,他本来就是什么慈善会的社团成员,当时我们小区办的这个慈善会,在t市很多地方都办了,他们都是一家,我对门的邻居就是玄武小区的慈善会负责人,王叔,我爸爸的老同学。” 菲尼克说道,任龙放下手机直接起身。 “诶,你打算干什么?” 菲尼克也是连忙站起来,看着任龙问道。 “你去敲门,我来问。” 任龙说道,菲尼克愣了一下,表情有些犹豫不决,但任龙不给他任何机会,拽着他的手腕将他拽出家门。 菲尼克只是稍微阻拦了一下便跟了过去,虽然把任龙带过去直接盘问有些对不起王叔,但内心想要挽回财产损失的欲望更强烈。 二人站在门口,菲尼克敲门,任龙站在一侧躲开猫眼。 很快就有人来开门,门打开的瞬间,任龙一把拽住门缝将门拉开。 “诶!小张,这是谁?诶!!” 任龙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单手摁住对方的肩膀将他拉回房间内,菲尼克顿时有些后怕了,站在门口愣了足足十几秒,最后才咬着牙一起跟着进了邻居家,同时还谨慎的将门关上。 邻居直接傻了眼,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的两米大汉忽然间闯入了自己的家,谁都会害怕。 “你你你,你闯入我家干什么?小张,这是谁?这是你朋友吗?是coSplay什么的吗?” 邻居有些害怕地问道。 “王叔,是这样的,我.....” 菲尼克想要解释,但任龙右手的手背铠甲蠕动一番后,一把足足有半米左右长的骸骨骨刃钻了出来,横在了王叔的脖颈上。 顿时菲尼克和王叔都是害怕的颤抖起来。 “我问,你答。” 任龙冷冷的低语道。 “暗....暗铠先生,您别这样啊,王叔是我爸爸的好朋友,他肯定不是偷我们家东西的那个人!” 菲尼克连忙跑过来拉着任龙说道。 “超超超....超能力者!?” 王叔一眼就看出了端倪,更加害怕了,浑身哆嗦成一团,站都站不稳,将近六十岁的年纪,好悬没直接吓尿裤子,只能扶着墙才能站稳。 “你怎么就确定,他不是偷窃你家的那个超能力者?” 任龙头也不回的冷冷问道。 “肯肯...肯定不是啊!王叔他....” “超能力者的外表和普通人没任何区别,除非他们施展自己的能力,否则你根本无法分辨人类和超能力者的区别,也许,你心中认为最放心的那个人,就是最危险的那个人,最想害你的那个人。” 任龙低语道,骨刃缓缓蠕动,直到锋刃贴近王叔的脖颈。 “不....真不是我偷的啊!!我什么都没做啊!!” 王叔激动的说道,因为锋刃几乎已经划破自己的皮肤了。 “我告诉你,你....你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你这是私闯民宅!还威胁我!小张!我告诉你就算这是你朋友我也不会.....” 说着,王叔就要拿手机打电话报警,任龙左手直接按住他手里攥着的手机,用力一捏,直接将手机捏爆。 这一下子,菲尼克和王叔都不敢说话了,因为他们都意识到,任龙是认真的。 “你举办的慈善捐款?” 任龙问道。 “对...对...” 王叔颤抖着点头。 “都有谁参与了?” “就是我们银铠基金会的成员,银铠基金会你应该听说过吧?是王氏家族组建的,专门用来修复因超能力者犯罪导致的城市经济损失,我们这次捐款,所服务的对象,就是被超能力者所迫害的难民们!” 王叔此刻根本不敢撒谎,连忙说道。 银铠基金会,是王氏家族长子王雷成立的社会福利项目,有点类似于保险,但却不需要被保人缴纳保金,整个t市的居民都是被保人。 由于t市人对于银铠的崇拜已经上升到了信仰,所有大部分公司为了博得社会大部人的认同,和王氏集团的好感,都纷纷参加到了基金会内,将自己公司总利润的多少百分比投入到基金会内。 社会各界也有不同程度的捐款,其中王雷自己占大头,他所负责的单兵作战机甲项目所有利润的60%都放到了基金会内,现在基金会总资金估计将近300亿,毕竟成立之后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加上超能力者全都选择隐藏自己的行踪,所以超能力者犯罪并不多见,甚至说罕见。 这些钱就一直攒着,直到上周自己家小区被摧毁的时候才动用。 银铠基金会所负责的赔偿项目,只包括:编制内超能力者英雄的福利资费(此项暂时废立),社会公共设施建筑的修缮和重建,被保人的医药与丧葬费用,被摧毁的被保人居住房屋修建,因超能力者伤害损失个人财产的50%。 而之所以菲尼克很生气,就是因为警察并不愿意将这个案件定性为超能力者犯罪盗窃,这就不符合银铠基金会的赔偿要求,他就得不到任何赔偿,除非被盗物品找回,否则后果只能个人承担。 这是非常非常曹丹的事情。 其他被盗人不敢确定是超能力者犯罪,就算他们确定,没有实质性证据,也无法成功获得赔偿。 任龙听说过银铠基金会,毕竟这次自己也在赔偿名单内,那些重新修建的新小区就是银铠基金会给自己的赔偿。 “多少人,都是谁?” 任龙继续问道。 “一共三个人,我,李安,吉振德。” 王叔回答道。 “你是不是超能力者?” 任龙的第三个问题,让王叔和菲尼克都是浑身一颤。 菲尼克看不下去,颤颤巍巍的开口。 “暗铠先生,王叔肯定不是!他和我父亲相识四五十年了,是高中的同学,如果是,我们早就知道了啊!” 菲尼克颤抖着说道。 “你怎么确定,他不是隐藏了四五十年呢?” 任龙没有相信这个说辞,依旧看着王叔的面孔。 “我真的不是,我发誓!!我要是超能力者,我全家死无葬身之地!我对着老天爷启誓!” 王叔磕巴着说道。 “你对谁发誓都没用,我会自己验证的。” 任龙低语道,然后猛然抬起手,巨大的骨骼利刃对着王叔斩过去,这利刃宽度几乎和王叔的头一样宽,眼看利刃即将把自己一分为二,王叔终于忍不住的两腿一软,颤抖着跪在地上。 而利刃,也在其太阳穴处戛然而止。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王叔甚至都没有惨叫,菲尼克甚至都没来得及阻止,一切就这么发生了。 随后菲尼克也是浑身失去借力的靠在墙边。 王叔失魂落魄地看着横在自己太阳穴上的骨骼利刃,脸色苍白如雪,嘴唇都没有一点血色,浑身都因为恐惧止不住的痉挛。 看到对方即将死亡都没有动用超能力者,任龙这才缓缓收回手上的骸骨骨刃。 “李安,吉振德住在哪?” 任龙甚至都没有一句道歉,目光阴冷的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叔。 王叔颤抖着点头,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机,手机根本拿不稳,输入拼音都多次输错,但是任龙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的等着。 直到两个地址都写好,任龙从旁边的办公桌上找来笔和纸记号,手臂骨骼打开一个缝隙塞入纸条后愈合,这才转身离开。 “菲尼克,我还会联系你的,今天这件事,我相信你们两个人都不会去报警。” 任龙冷冷的说道。 “因为,我知道你们住在哪。” 随后他直接转身离开房间。 砰.... 房门碰死,王叔直接忍不住的晕倒过去,菲尼克则是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 自己刚才....究竟找来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空中翱翔的任龙,目光中充满了坚定,和无法遏制的极度兴奋。 他不觉得自己刚才所做的一切是错误的,毕竟自己说到底也没有真正的对人造成伤害,那无非都是自己得到讯息的途径罢了。 有的时候,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必须要去做一切不人道的事情,任龙很清楚这一点,而且他深刻地认为自己要做的事情是正确的。 要想让这个世界不再出现自己这样被迫害的人,那么有罪的超能力者,都得死。 他们不是人,更不是神。 而是有了爪牙的野狗。 只要能够杀掉这群充满了罪孽的狗,那么自己做的事情被多少人唾骂他都不在乎。 这是英雄应该要承受的代价和辱骂,哪怕是银铠当年,也受到过世人的质疑和排斥。 因为..... 这是绝对的正义,而绝对的正义,绝对不公平,绝对无法让所有人接受。 人类,不堪一击。 那自诩为神明的怪物们,只有更可怕的怪物才能制裁。 银铠做不到的。 暗铠能。 第6章 生或后嗣怎能取舍,欲渡还需层层脱剥 “今天上午!难民们已经转移到了求缘县的旺杨屯内,将近四千多名难民,他们携手共进,一起挺过这次难关,超能力者袭击在银铠死后二十年内,还是第一起,为此,我们特意邀请了黄金角警局的局长,康有为先生为我们解答,让我们一起来采访一下这位传奇局长。” “您好,康局长,关于这次超能力者对居民小区的恐怖袭击事件,你们是否已经调查清楚,这是蓄谋已久的计划,还是超能力者能力失控导致的灾难呢?” 超大屏的电视内,播放着现场采访的直播内容,而康有为这张熟悉的面孔,赫然出现在了屏幕之中。 三年过去,康有为依旧是老样子,不过鬓角略白,面部的皱纹也显得格外的多,值得一提的是,他换了一身行头,从警员,摇身一变成了t市黄金角警局的局长。 “由于没有尸体,我们无法调查这次袭击主角的真实身份,但从其能力来看,应该和二十年前的十神会有关,但由于没有相关证据,所以我们没有办法直接对L市的超能力者聚集地发起跨市调查。” 康有为面对镜头,冷静从容的回答道。 “十神会,是多次和银铠前辈在t市战斗的那群超能力者组成的恐怖组织吗?” “没错。” “这里我对不了解情况的观众进行一下解释,L市接纳了大量来自于世界各地的超能力者,并且在城市内建立了超能力者保护协会,这是目前为止华夏内唯一的对超能力者提供保护的组织,由L市市首专门建立,因此,虽然在华夏大部分城市超能力者随意出行都违法,但L市没有这样的限制。” “那么康局长,对于超能力者的管控,您的看法是什么呢?” 记者继续问道,康有为显然对这个问题不是很想回答,但还是皱着眉没有离开。 “我并不认为超能力者和我们普通人有什么区别,这次对于居民小区的袭击,和L市的保护协会也并没有任何关联,就和我们普通人一样,有遵纪守法的好市民,自然也会有为非作歹的罪犯,我并不认为需要对他们进行特别管控。” “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普通罪犯一己之力,并不会导致近千人的伤亡,和流离失所不是吗?” 康有为吃了一瘪,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现在网络上流传的最多的话题,就是超能力者专项计策,很多人认为,我们需要在地球上为这群超能力者找一处不会影响到我们人类的居住环境,从而避免双方物种产生纠纷,甚至该计划已经得到了很多城市的认可,您认可这样的决定吗?” 康有为顿时有些恼怒。 “什么叫双方物种?超能力者和我们一样都是人,活生生的人,你把他们看做是什么?保护动物吗?” 康有为质问道,记者只是一笑,并没有被康有为的情绪所影响。 “我觉得您曲解了我的意思。” “我并没有曲解你的意思,这分明就是一种歧视,难道你们还没有发现问题的关键吗,自从银铠死了之后,超能力者,已经彻底被人排挤,当年因为银铠建立的那些福利计策,现在全部化为了泡影,这也是那些超能力英雄们不再愿意出手帮助的原因,如果银铠那样的人还在,这件事情就不会发生,或者说会第一时间得到制止!” 康有为愤怒的说道。 “可是银铠已经不在了对吗?” 记者轻笑一声说道,康有为浑身一颤,想要反驳什么,但她的确说的没错,银铠已死,当年他的战友因为不公平的待遇全部销声匿迹,这让本就无法对付超能力者的普通警察无法对付这群强大的存在。 以前,英雄和警员配合,面对超能力者,他们提供讯息和位置,由超能力者之间彼此战斗解决,但是现在,没有了超能力者对付,那么警员单凭手中的枪械根本无法保护身边的平民。 不单单是银铠死了,在这个t市,英雄也已经死了。 “不是所有人都是银铠,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他那样不要求任何回报去帮助平民,那些银铠的战友们销声匿迹的缘由,无非就是待遇不如以前,可别忘了,银铠当年并没有任何特殊的待遇,但是他依旧站了出来。” “这就是区别。” “拥有超能力者的人,都是一群自命不凡的家伙,他们自以为神,高高在上,只是有了银铠,于是很多人拉下了面子陪他去玩英雄的游戏,若是银铠不在了,好的待遇没有了,他们便会再现本性。” “康局长,请您认清现实,不是所有超能力者,都有银铠那样的觉悟,愿意为他人的安危付出一切,甚至不要求回报,与其将维护治安的职责交给那群超能力者,我还是更愿意相信我们的警察同志。” “是否您也该表个态,允许警局内使用专门对付超能力者的特殊武器了呢?” 记者继续问道,这或许才是她今天这一番逼问的真实目的。 电视前,两个人也是微微坐正,准备将接下来这番话听的仔细一点。 “我仍然相信银铠的意志没有死去,因为还有超能力者站出来,去拯救无辜的人。” 康有为冷冷的说道,记者目光一凝,电视前的二人也是眉头紧皱。 “您说的是那位身穿黑色铠甲的超能力者吗?恕我直言,当时的视频画面我也看过,我并不认为那个怪物,是我们值得信赖的英雄。” 记者认真地说道。 康有为吞咽着口水,咬着牙摇头。 “不,即便和银铠当年的行为有出入,但他依旧是这四千多名难民的英雄,不管他对这次袭击居民区的超能力罪犯做了什么,结果,都是终止了他的暴行。” 终止暴行? 坐在最远处的男子关闭了电视的声音,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戒指,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手里?” 豪华的客厅内,摆放着各种各样名贵的古董把件,每一件都价值不菲,甚至有几件和博物馆内的极为相似,不知谁真谁假。 一位身穿睡衣,看上去舒适,表情却充满了凝重与谨慎的男子,端坐在座位上,或者说轮椅上,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掐着雪茄,静静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沙发上的男子询问。 他的面容极致英气,眉宇间带有一丝不可匹敌的王霸之气,眼神中仿佛有刀剑,这并不像是一位有钱富商该有的眼神,反而像是来寻仇的恶狼,对着周围的一切呲牙威吓。 对面的男子体态肥硕,最起码得有二百多斤,戴着一副油腻的眼镜,表情很沮丧和担忧,长相虽然丑陋,但出奇的雪白,算是为他的面相加了一分,他坐在男子对面,紧皱着眉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雷,你是在怪我吗?我一直追踪这戒指,但就是平白无故的丢失了线索,我调查了最近几天的监控记录,查了整个t市,我什么都没发现,再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在那个任龙手上了。” 肥硕男子气不过的说道,名为王雷,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头疼的掐了掐眉中,抽了一口手中的雪茄,吞云吐雾的冷笑一声。 “有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把东西偷走了,连你都找不到是谁,看来对方的来历不小啊。” 王雷冷哼一声说道,然后用力将雪茄在桌子上按灭,攥着雪茄的屁股来回的揉搓,似乎是觉得灭早了一样。 “张烨,你觉得是谁做的,十神会那群家伙吗?” 王雷询问道。 张烨晃了晃自己肉乎乎的大脑袋。 “自从他走了以后,十神会就销声匿迹,毕竟领头的那个已经死在了t市,其他几个人也不敢掀起多大的风浪,一直藏在L市的地下,我不认为是他们做的,何况他们对于兰....对于银铠本人,也有一定尊重。” “既然答应了不会再为非作歹,就应该不会打破誓言。” 张烨缓缓说道。 “这枚戒指,你继续追查,去查查那个叫任龙的是什么来历,到底那枚戒指是他自己捡到的,还是别人给他的,一定要好好查。” “这对于我们而言至关重要。” “谁拿到了这枚戒指,谁就可以控制整个t市,甚至整个世界。” 王雷认真的说道,张烨无奈的叹息。 “真要这么做?只是一枚戒指而已,当年在银铠手里,也没见他改变整个世界,这个操蛋的社会该是如何,还是如何,一点也没有变化,何必呢?” 张烨无奈的问道,王雷却缓缓摇头。 “银铠拿着戒指,他死死的控制住了戒指之中的那个怪物。” “但是这个叫做任龙的家伙....” 说着,二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看向背后的电视,里面的画面已经切到了当时任龙战斗的场景。 怪物一词,名不虚传。 你很难把电视画面内那个扭曲的身影,和英雄二字联想到一起,即便视频画面内已经经过了模糊处理,但已经可以想象得到敌人惨死时,被吞咽的身躯。 和当年银铠一样,穿着同样不同色的铠甲,但战斗的方式,却大相径庭。 如果说银铠是黎明前的第一道曙光,是无数人心中的希望,那电视内的任龙,简直和童话故事中的魔鬼一样。 同样的力量,同一枚戒指,却在不同的人手中发挥出了不同的力量。 这让王雷更加对戒指垂涎欲滴。 “这枚戒指或许真的可以改变这个世界,只是银铠,没有选择将自己完全交给这枚戒指。” “绝对的正义,让戒指呈现出了银色的身躯,是银铠本身,铸造了银色的铠甲。” “那么对力量的渴望,才是真正缔造神明的关键。”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张烨,我们必须要把这枚戒指掌控在手中,至少,控制这个叫做任龙的家伙。” 张烨听了后缓缓点头,喃喃自语。 “谁控制了戒指,谁就控制了世界,我明白了。” 张烨缓缓说道。 ...... ...... 马安安,吴昕,李念兰,三个美艳无双的绝世美女,围坐在一起,抱着肩膀,将胸前的双峰举得高高,目光直勾勾地看着病床上的扶余。 一个八九岁的光头小屁孩满头冷汗地看着她们。 “为什么缩水了?!” 吴昕顿时不敢相信地大叫道。 就在刚刚,扶余被三个女孩包围的时候,一阵金光掠过,原本身材矫健,面容英姿飒爽的仙气俊僧,哗然一变,成了八九岁的小屁孩。 甚至,比三年前的样貌看起来还要稚嫩娇小。 扶余尴尬的搓着脑袋,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内个~~小僧近日的确得了机缘,功力大涨,所以样貌上有所变化是情有可原滴!” 扶余抱着肩膀,认真的努着嘴点头说道,顿时吴昕脑袋一昏趴在了病床上。 马安安也是面露惊讶,她自然知道扶余有点神通法术,在吴昕身边天天听的耳朵都起了茧子,但真的见到,却又是另一个场面。 问题的另一个关键所在就是,扶余变得年纪更小了!那就更没办法和她结婚了! 一想到刚才和一个八九岁的小弟弟表白,马安安顿时脸上一红,但立马就把不对的想法抛之脑后,扶余还是那个扶余,只是变了样子而已。 李念兰自然也是十分的不理解,爷爷知道扶余有神通,她可不知道呀,一时间就懵的说不出话来。 “功力大涨!应该是肌肉变多!腹肌变多!变得更帅,更年长了才对!哪有像你这样倒退的!你现在比我弟弟看起来还小呢!!” 吴昕欲哭无泪的叫道,这啥时候才能和扶余哥哥成亲呢,以前自己比他小两岁,现在好了,他比自己小两岁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嘁!返璞归真!返璞归真!懂不懂呀你,你们这醪糟脑袋,肯定是不明白这里面的大道理的,反正我就变成这样啦!爱咋咋地吧!” 扶余不满的嘟着嘴摇头说道,虽然样貌看起来还要更可爱了些,但三女都是欲哭无泪的摇头,她们要的不是扶余可爱,是扶余娶她们其中一个啊。 但是随后,三个人的心中就和约定好了一样,目光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 既然扶余变小,那就继续等,早晚有一天还是要长大的,小个几岁又如何,夫妻之间哪有这么多同龄人啊! 于是乎,看向扶余的目光就变得更加如狼似虎了起来,恨不得把扶余一分为三,一人抱走一截。 扶余顿时傻了眼。 这劫怎么这么难渡啊! 闹剧过去,三人也是平复了心情,扶余也难得得了一份清闲。 一翻身跳下病床,抖了抖袍袖,顿时不满意的摇头。 师尊当初赐给自己的这身法宝袈裟,现在又是短了几寸,真是醪糟东西,人家的仙绸飘带,衣着法宝,都会随着穿着主人的身形自己调整变化,这倒好,师尊给自己的破烂玩意,还是那么不合身,现在好了,袈裟的屁股几乎都拖在地上了。 扶余虽然很无奈,但还是欣然接受,毕竟这也是师尊给自己留下最后的念想,就算不好,也是珍惜的要紧。 将船帽从怀中掏了出来,在脑袋上戴的板正,扶余大摇大摆地就走出病房。 见到扶余出去,三女立马跟在身后。 “诶诶,你还没有办理出院手续呢!你这么个大活人忽然间活了过来,不得让那些学医的老家伙们惊掉大牙啊!” 李念兰连忙叫道。 “欸嗨嗨!哪有这么多麻烦事,不去不去,你们办去吧,小僧一个人在医院内逛逛,躺了这么久,还不让我溜达溜达了?”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三女对视一眼,都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那好吧,我收拾东西,兰兰,你去办手续吧。” 吴昕无奈的说道,李念兰也是点头,随后二女都看向马安安,打算让她也自己找点事情。 “我就陪着扶余一起溜达吧。” 马安安倒是回答的利落,红着脸,轻笑着说道,顿时吴昕和李念兰都是暗自咬牙,这和扶余携手散步的悠哉事,怎么就落得她手里了。 也没办法,一位是把卧室都搬到了病房内,扶余走了,她肯定也要收拾重要东西,总不能继续住在这不是? 一位是扶余法律上定义的家人,他的出院手续,自然要她来做,所以二人还只能看着马安安享此清闲。 作为t市规模最大的医院,疗养设施中,花园也算是其中一环。 扶余走在前,马安安走在后,二人共同走在清净的花园内,扶余不语,欣赏着花园内的美景,马安安不语,看着扶余的背影。 虽然外貌上,扶余又缩小了几岁,可多年的等待,她早已没有将扶余视为孩童,低头看着扶余光秃秃的脑袋,目光不由得变得愈加温柔。 走着走着,扶余的目光忽然间一亮,看着远处亭子内端坐的一位绝美女子。 她手中拿着一本干净的书,穿着淡黄色的长裙,一头柔顺的长发随着微风吹拂轻轻摇动,她静坐于此,却是花丛中脱颖而出的黄玫瑰,吸引人驻足停留,宛如一幅画卷。 扶余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看向远处女子的方向,马安安也同样看过去,一双美眸中流露出一丝震撼,那是一个容貌完全不亚于吴昕的女人,年纪将近四十,虽然面容上有些许岁月的痕迹,可却被端庄典雅的气质所掩盖。 那是任何人都会驻足停留欣赏其美貌的绝世容颜,对于美的欣赏本就不分男女,一时间马安安心中不知道是应该吃醋还是同样欣赏。 她轻轻拍了拍扶余的肩膀,毕竟从年纪上来讲,对方都能当扶余的母亲了,不过扶余满不在乎,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若是美成了一道光,一幅画,那欣赏美的人们便会远远观望,至于说鼓起勇气走过去,大多不敢,风和蝴蝶甚至都会绕着走,自愧不如的叹息,因此扶余这般前往,很多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马安安犹豫了几秒,随后还是硬着头皮跟了过去,一同来到了小亭子上。 见到有人走了过来,看书的女子微微放下书,当看到走过来的是一个不过八九岁的光头小孩时,女子的目光多了一丝光亮,扶余的英气会让更多人动容,自己也不曾见过,因此多看了几眼,看了看背后的马安安,这时,她只认为这是一对姐弟而已。 扶余自顾自的扭了扭屁股,直接坐在女子的对面,拍了拍石桌,戏虐的对女子手中的书勾了勾,她忍不住一笑,将手中的书递了过去。 扶余装模做样地看了看,不时频频点头。 “你看得懂吗?” 女子张开樱唇轻声问道,扶余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狼王梦,小说罢了,小僧看的书多了,这种书看得少!” 扶余自顾自地说道。 “那你还看,不是自讨苦吃。” 女子掩嘴轻笑着说道,其举手投足间的端庄,不像是寻常家庭出来的女子,马安安见着面前的女子也是愈发眼熟,随后目光一凝。 “您是....宇文安柠姨姨!?” 马安安惊呼道,见到有人认出了自己,宇文安柠的目光多了一份惊讶,看向马安安的时候也觉得有些眼熟。 毕竟是马副市的千金,以往肯定在交往中见过几面,当然那肯定是很多年前的事情,那时候估计马安安还不如现在这般亭亭玉立。 而宇文安柠的身份也不简单,她既是当今宇文家族的长女,又是王氏家族族长王雷的妻子,双重身份下,说她是t市第一夫人都不为过。 马安安立马站着笔直,心情十分紧张,这是自然,这是自己父亲都要尊重的有钱人家,是华夏首富的妻子,她本人也是很多上市公司的老总,身份地位显赫,是名门之后,自然要尊重,生怕自己给她半点不好的印象。 不过宇文安柠并没有那么严肃,简单聊了几句,就将目光再次放在了扶余的面前。 “这是你弟弟吗?我记得成书大哥可是只有你一个千金的。” 宇文安柠笑着问道。 “不...他不是我弟弟,扶余是我的....同学。” 马安安红着脸说道,宇文安柠眉头不由得紧了紧,多看了一眼扶余,看马安安紧张羞涩的面孔,好像面前的扶余是她男朋友一样,可看二人的年纪,又完全对不上。 而且,扶余这个名字,自己并不陌生。 同为四大家族之一,宇文安柠不可能不知道吴氏家族那点事,而扶余这个名字,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出现在吴氏家族成员的口中,显然他们对于这个名字的主人十分尊重。 又是活佛,又是供奉,可这些词怎么都很难和面前的小男孩联系到一起。 “嘻嘻,既然都认识,那很多事情就好办的多,安柠,你今天来医院是干什么的呀?” 扶余笑眯眯地问道,马安安有些后怕,毕竟扶余的称呼并没有半点尊重,甚至称呼都不完整,也没有用尊称,马安安是小辈,自然会觉得有些不妥。 宇文安柠并未在意,童言无忌,她并不会因为一个称呼就和孩子发火,只是觉得扶余很有意思。 “来检查检查身体,你们呢?” 宇文安柠笑着问道。 “检查身体,安柠姨姨,您的身体....?” 马安安面带关心的问道,宇文安柠没所谓的摆摆手。 “不是,只是最近小腹有些疼,因此来医院看看,没什么大碍。” 宇文安柠随口说道,扶余却是嘿嘿一笑。 “肯定是吃坏了药了吧。” 扶余坏笑着说道,宇文安柠眉头微微一皱。 “放心吧,怀不上孩子又不是一个人的问题,没准是王雷那边出了问题呢!” 扶余笑着说道,马安安不满的锤了一下扶余的光头,令他顿时吃疼的捂住脑袋,一脸无辜地回头看着她。 “怎么和长辈说话呢!扶余,太没礼貌了!” 马安安红着脸急切的说道。 而对面的宇文安柠则是满脸的震撼。 要知道自己和扶余是第一次见面,就算马安安和扶余提前说过自己的身份,可关于无法怀孕生子这回事,可是只有自己和丈夫才知道的事情,家族内很多成员都不清楚,却被扶余一语道破。 转念一想吴氏家族的供奉,宇文安柠是个聪明女子,看向扶余的目光就不再是对小男孩的喜爱。 “这么说来,吴青山大哥口中的那位小活佛,就是您了?” 宇文安柠客气的看着扶余问道,扶余抱着肩膀昂起头,嘴撇得像八万一样,牛气的表情看的马安安都是嘴角一抽。 “诶~都是谬赞~谬赞呐~~” 扶余牛气哄哄的说道,可爱的模样顿时逗得宇文安柠一笑。 “你说的没错,医生也说了,是我最近吃的药杂,起了排斥反应,我和王雷没有孩子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你有办法?” 宇文安柠看着扶余笑着问道,扶余摊手勾了勾,宇文安柠顿时会心一笑,挽袖露出嫩白的手腕,将手递了过去。 扶余手指轻触脉搏,来回点了点,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懂还是单纯的占便宜,反正马安安看的很不开心。 但宇文安柠的表情却逐渐变得凝重乃至于震撼,她感受到自己的手腕处一股暖流整在进入自己的身体,围绕周天盘旋,自己好像真的可以感受到有东西在体内动一样,目光惊讶地看着扶余。 良久,扶余松开手指,随后露出沉重的表情。 “唉!” 扶余无奈的叹息,顿时马安安和宇文安柠都是心头一紧。 谁都害怕郎中把脉过后的那声叹息。 “给你开药的是哪个庸医呀,他根本没想给你看病,他想要你的命噢!” 扶余撇撇嘴,闭着眼摇头晃脑地说道,顿时宇文安柠心头一颤。 “扶余,你是说,给我开药方的人有问题?不可能呀,那是我们家的医生,一直在我们家这么多年,很多病都是他治好的,王雷的病也是他...” “最近晚上是不是睡不着呀?太阳穴涨的疼?” “拉不出来,尿不干净,上厕所比之前久了好多?” “而且老做噩梦,梦见一只蜈蚣在你肚子爬?” 扶余张开一只眼看着宇文安柠说道,顿时她绝美的面孔被吓得煞白。 一字不假,甚至连梦境都描绘了出来,虽然语言有些粗鄙,但他说的句句属实。 马安安脸上一红,毕竟扶余的话有些太直白,但求医的人不会这么想。 “您能治吗?” 这时候再将扶余视为普通的男孩未免有些太不懂事了,用词上也多了尊称,显然,吴氏家族供奉他不是没有道理的。 “能是能,但问题就在于你自己。” “在我?” 宇文安柠疑惑地问道。 “你是想要子嗣留后呢,还是想要身体安康长命百岁呢?” 扶余笑着问道,马安安和宇文安柠听完都是浑身一僵。 “要孩子留后,恐怕你不久之后就会烟消玉殒,但若是不想要孩子,我还是可以保你长命百岁的,不过嘛,就要看你自己怎么选啦。” 扶余笑嘻嘻地说道,仿佛如此残酷的问题不是他说出口的一样。 “扶余哥哥,你能不能帮帮忙,宇文安柠姨姨一直做慈善好事,华夏有难,天灾人祸的时候,也都是她和王雷叔捐款资助,帮了不少人,她们一直都在做好事,你这么厉害,一定可以让她两全的不是吗?” 马安安拉着扶余的手急切地问道。 虽然疑惑于二人之间的称呼,但此刻宇文安柠也是同样目光急切的看向扶余。 扶余微微一笑,单手拜佛,随后微微摇头。 宇文安柠目光慌张,连忙起身扶裙跪拜,见状马安安还打算去搀扶,但她跪的坚定,见状立马跑到其身后一同跪下。 “还请活佛开恩,保下我留后的机会。” 宇文安柠虔诚地说道。 “就是啊扶余,见死不救哪是僧人的行径,你就帮帮安柠姨姨,让她两全吧!” 马安安也是连忙说道。 但,他们两个人说的其实不是一回事。 扶余看向宇文安柠,其双眸含光,流露出露水,晶莹剔透映衬微光。 “你,意已决?” 扶余笑着问道,宇文安柠坚定地点头,马安安却是一脸懵。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声怒喝传来。 “起来!” 听到一声怒喝,宇文安柠和马安安都是浑身一颤,扶余自顾自的笑着,头都没回。 只见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坐在轮椅上被推了过来。 其背后的年轻男子快走几步将宇文安柠搀扶起来,而轮椅上的人则是自己滚着轮子来到扶余面前。 他先看了一眼宇文安柠跪拜的扶余,然后皱着眉回头看向宇文安柠。 她的表情很苦恼,也不敢去抬头看男子的面孔。 “你这么喜欢跪?” 男子冷冷地问道,宇文安柠顿时羞愧的不敢抬头。 马安安自然也不敢多说,因为谁都认识面前轮椅上的男子。 王氏家族的族长,华夏首富王雷,是华夏响当当的人物,在全世界都具备巨大的影响力,跺跺脚都能让商界一颤的人物。 王雷的面孔不像是久坐轮椅的病人,反而是英武的将领,面容英俊潇洒,面露阳刚,身形虽然瘦弱,但不显浮肿,哪怕常年坐在轮椅上,手臂和胸膛上的肌肉也依旧显现。 “安安?” 王雷扫了一圈,随后看到了熟面孔,看着马安安问道,马安安立马恭敬地点头示敬。 “王叔您好。” 马安安毕恭毕敬地说道,王雷微微点头,随后转过轮椅看向扶余。 “是谁这么大本事让我媳妇跪你啊?” 王雷冷冷的看着扶余问道。 “没什么大本事,小僧是求缘山济公庙上修行的一位小和尚,法号扶余~” 扶余笑嘻嘻地说道,丝毫没有被王雷强大的气场震撼。 哪怕坐在轮椅上,也没有人敢直视自己,甚至站直,这就是雄厚财富给予自己的底气,见到扶余这个年纪的孩子不惧怕自己,他只是一笑,归咎于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无知。 “扶余,看来你就是吴青山口中那个供奉的活佛?他们还真的是荒唐至极,愣是供了一个小孩子。” 王雷语气带有一丝轻蔑地说道,宇文安柠想要阻拦,但却根本不敢去碰王雷的肩膀阻止,马安安注意到了,显然,二人之间的夫妻关系并没有电视上表现得那么融洽。 扶余看出来宇文安柠很害怕王雷,露出一抹神秘的笑。 “既然知道,那见到小僧,也不拜吗?” 扶余笑着问道,马安安被他的话吓得心中一紧,敢这么和王雷叔说话的,华夏不超过一掌之数,自然会害怕,王雷几乎是被气笑了,回头看了一眼宇文安柠,然后止不住的频频点头。 “好好好,你也看到了,我身体不便,不方便下跪。” 王雷冷笑着说道,扶余没在意,一挥手按在王雷的手上,其背后的年轻保镖第一时间就想阻止扶余触碰王雷,但扶余太快了,眨眼间便按住,随后一抬手王雷整个人顿时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 就这么轻松地站了起来。 王雷愣住了,宇文安柠也愣住了,马安安也是满眼的震撼。 王雷的下肢瘫痪是车祸导致的,脊椎永久性受损,这辈子都无法站起,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现在,王雷就这么轻巧地站在扶余面前,他本人都没反应过来。 扶余再次将手指下压,王雷不受控制地跪在地上。 扑通一声,犹如一颗大石头砸在了水潭上一样,在众人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诶~免礼免礼~” 扶余再次抬手,王雷只感觉有一阵风,顺势推着自己起身坐在轮椅上。 王雷目光中流露出惊恐,随后背后的保镖立马从怀中掏出枪对准扶余。 “你是超能力者!?” 王雷愤怒的问道,保镖手指叩开手枪的保险,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扶余。 一时间,场面变得尴尬起来。 “王雷,求你了,别这样!” 宇文安柠立马跑过来蹲在地上拉着王雷哀求道,王雷目光如火,愤怒的看着扶余,自己还未曾受到过这样的耻辱,竟然被迫跪在陌生人的面前,还是一个孩童。 他将自己能够站起的神迹,归结于超能力显现,扶余也是很无奈,但也没什么办法。 “我要是超能力者的话,你觉得那小玩意对我有用吗?” 扶余没好气地问道。 “这是专门针对超能力细胞的子弹,只要命中,你一样会死,你说有用吗?” 保镖低沉着说道。 “王雷,你听我说,扶余活佛可以让我们有孩子的,这是真的,你不要这么对他,他不是超能力者。” 宇文安柠焦急的拉着王雷说道,王雷看都没看她一眼。 “宇文安柠精卵互斥,是不可能有孩子的,他能骗你,能骗我吗?” “你什么时候和吴氏家族的人一样变得如此荒唐了?” 王雷生气的说道,一把甩开宇文安柠,她应声摔倒在地上。 “你!” 马安安生气的喊道,立马就要去搀扶,保镖看了眼冲过来的马安安,也不知道她是冲过来做什么,本能的要调准枪口,扶余目光一紧,保镖顿时浑身僵硬在原地。 马安安将宇文安柠搀扶起来,随后拉到一边,后者止不住的哭泣,绝美的女子此刻哭得梨花带雨,但王雷始终没有看她一眼。 回头看了一眼保镖,见他枪口没对准扶余,随后拍了他一下,然后推着轮椅来到扶余面前。 “我不管你是谁,说得多么天花乱坠,但超能力者就是超能力者,你骗得了吴青山,骗得了宇文安柠,你骗不了我,你用你的能力施展神迹,骗吴氏家族的人相信了你,但我没这么好骗。” “我没心情管吴氏家族的迷信,所以你最好滚远点,远离我和我的妻子,不然,我就暴露你的身份,让你在t市待不下去。” “或者干脆点,一枪崩了你,我的身份杀一个超能力者,你觉得会有影响吗?” “明白吗?” 王雷看着扶余威胁着说道,扶余没说话,只是笑着指了指王雷的背后,王雷余光看了一眼,发现保镖还没动。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愤怒呢?” “是在怪罪自己,没办法救下死去的人吗?” 扶余神秘地笑着说道,王雷回头看着保镖,他浑身上下只有头可以勉强移动,颤抖着摇摇头,示意自己被控制住,连话都说不出口。 王雷心有余悸的看向扶余,听到他的话,顿时眼皮一跳。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雷凝重地看着扶余问道。 “你很在乎吗?我是什么都无所谓,我可以是你口中的超能力者,也可以是街边的路人,或者只是单纯的一个僧人,但问题的关键在于,你认为我是什么?” “你只是给别人贴标签的人罢了。” “你了解你妻子为什么要下跪吗?你为什么要对她如此生气?因为她的下跪让你觉得颜面尽失?还是说你本身就没有多少颜面呢?” “也对.....” “一个连自己兄弟都保护不了的人,一个只能看着兄弟送死却什么都帮不上忙的人,又有多少颜面呢?” “所以你现在能做的只能是迁怒他人,哪怕是你最在乎的人。” 扶余抱着肩膀,随意的笑着说道,王雷却因为他的话,表情逐渐变得狰狞僵硬。 王雷猛然伸出手攥住扶余的破烂袈裟,目光愤怒的直视扶余的面孔,手臂都在止不住的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悲伤。 “你以为你什么都懂?” 王雷愤怒的质问道。 扶余没所谓的摆摆手。 “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你根本不知道触怒我的代价,哪怕你背后是吴氏家族也没人保得了你,你以为你很懂我?我们5分钟前根本就不认识!” 王雷愤怒的说道。 “那你为什么这么愤怒呢?” 扶余反问道。 “我对兰厷发过誓,我保证我....” “那你娶宇文安柠的时候,就没发誓吗?” 扶余笑着说道,王雷顿时浑身一颤。 他看向扶余的目光,复杂又深邃,你说不出此刻究竟是愤怒还是挣扎。 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又是一道将人拒之千里的冰墙。 亦或者,是乞求,求你救救我,将我拉出这片苦海。 亦或是最简单的求死。 王雷缓缓松手,随后独自推着轮椅离开。 “把我的人放开,然后滚远点,别再靠近我和我的家人。” “这是我给你最后的警告,扶余。” 王雷头也不回地说道,扶余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随后露出一抹轻笑,挥挥手,保镖卸力般的跪在地上,他刚才无时无刻不再挣扎着挣脱扶余的控制,也因此满头都是热汗,他后怕的看了一眼扶余,然后连忙起身跟着王雷离开。 宇文安柠擦了擦自己的泪水,眼巴巴的看着扶余,扶余没说话,只是对她笑着点头,不知道为何,哪怕面前无非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但他的这一个点头,却让自己觉得无比的心安。 宇文安柠狼狈地起身,双手拿起桌子上的书按在胸前,然后低着头跟着王雷离开,只留下马安安一脸生气地站在原地。 “呸!王雷竟然是这种人!原来在电视面前恩爱都是装的!他私下竟然会这么欺负安柠姨姨!” 马安安气不过的说道,能让一直温柔的马安安如此生气,扶余也是很无奈。 随后马安安担忧的看向扶余。 “你刚才这么和王雷说话,他不会....” “呔!他敢!他要是敢报复我!我就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藏了他的轮椅!”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马安安顿时被逗得一笑。 “那你以后,不会像王雷一样,这么对我吧?” 马安安红着脸继续问道,扶余顿时嘴角一抽。 第7章 归家热流入僧心,夺舍大魔易扶余 噔噔(急促的脚步声) 咚! 大门被推开,一位斑驳白发的女人推开门,目瞪口呆地站在门边,看着远处坐在病床上的少年。 扶余缓缓转过头,看到来者,随后露出一抹开心的笑意。 “舒心阿姨!” 扶余笑着张开手跑过去,和对方拥抱在一起。 “扶余....扶余....” 六十岁的她已经哭的说不出任何话语,只是紧紧的环抱住扶余瘦小的身躯,将头紧紧的靠在其肩膀之上,扶余就像一个小大人一样,轻轻摸着舒心斑白的长发。 “我回来啦。” ...... 熟悉的家,熟悉的车,一家五口终于聚齐。 康有为开着车,舒心阿姨坐在副驾驶,扶余被夹在李念兰和李悦中间,手里抱着一大袋糕点,正开心的吧唧吧唧吃着。 三年过去,舒心阿姨相比较康有为,更显苍老。 扶余昏厥过去的这两年,她几乎操碎了心,早就将其看作为自己的孩子,没有哪个母亲能见到自己的孩子这般模样,因此她并不如三年前那样风华依在。 康有为则是好得多,或许是因为工作环境变好的缘故,在莽撞的性子上多了一份书生气,显得更加稳重些许,虽然车子上寡言少语,但论起对扶余归来的喜悦,他不比旁人少些许。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当时领养的时候,李念兰是单亲家庭,因此李悦作为兰兰的母亲,并不具备赡养扶余的能力,毕竟舒心与康有为尚在人世,房证也是他们的名字,所以李悦自己没有房产,从规定上不具备赡养孩子的经济条件。 那么当文件下来的时候,令人贻笑大方的事情发生了。 扶余算是康有为和舒心的养子! 这就意味着,他和李悦其实是平辈,是李念兰的叔叔! 因此通过车上其余四人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他们此刻的心情大不相同。 李悦,康有为,舒心三人脸上堆满了笑意,扶余能够回来是最让他们开心的事情。 李念兰嘛,则是有些欲哭无泪的表情,不知道现在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小侄女,今后多多指教~” 扶余笑着摸了摸李念兰的头,坏喜喜的说道,李念兰气不过的瞪了扶余一眼,随后一口咬在了扶余的光头上。 “唔呀!!!!!” 回到家坐在饭桌上,扶余摸着脑袋上的两排牙印,哆哆嗦嗦地站在角落,李念兰抱着肩膀坐在扶余身边,频频冷哼。 “傻孩子,快坐啊,今天舒心阿姨可是给你准备了超级大餐!” 舒心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激动地说道,扶余点头着陪笑,刚准备落座就感觉到了不远处的一股杀意,随后立马又缩了回去。 “兰兰!怎么这么不听话,去厨房给你妈打下手去!” 舒心语气强硬的说道,李念兰有些委屈,但也不好直接表态,只得收回对扶余怒视的目光,这才得以落座。 在普通家庭内,这已经算是一桌丰盛的晚餐,热气腾腾的蜡黄色大闸蟹配上嫩白如玉的皮皮虾,一大锅水煮鱼肉摆在中央,还能看到各种肥美鲜嫩的肉菜,看的扶余是目不暇接,口水直流。 自打回来之后,这还是扶余吃过的最丰盛的一顿饭,以往在山上,就算淑华奶奶总会给他们带上点鱼肉,也不如这般如此美味。 不等人坐满,舒心就将筷子勺子一并递给扶余,扶余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满嘴滋滋冒油,吧唧吧唧的咀嚼声不绝于耳。 对于扶余的吃相二老早有预料,但此刻没人有半点厌烦的目光,包括一直以来对扶余吃相颇有成见的康有为,此刻也是心满意足地看着他大快朵颐。 真正能做到将外姓子嗣视如己出者屈指可数,这一家人心明眼亮,让扶余感受到了以往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有师尊,师尊同样对待自己视如己出,悉心教导,到他更像是一个独立的家人,而此刻在康有为和舒心身边,扶余竟有了一份家的温暖。 出家在家,山河为家,出家无家,四海为家。 “吃,多吃点,躺了这么久,都变瘦了。” 舒心阿姨满眼疼爱的看着扶余说道,说着语气就哽咽了起来,止不住的给扶余的盘子上夹菜夹肉。 “倒不是瘦,扶余,怎么感觉你变小了呢?” 康有为对于扶余思念的同时,多带有一丝父亲天然的冷静与审视,相比较舒心阿姨一昧的疼爱,他更能看清扶余身上的变化。 判断一个人是否是成年人,实则没那么简单,日常生活中我们可以通过身高体型来判断,但若是一张张面孔摆在面前,那么大家对于年龄的判断会出现许多误差。 这是比例的问题。 人出生到死去,身体所有部位唯一不会变化的便是眼睛,出生多大,眼睛就多大,因此孩童的面部比例中,眼睛的占比较多,因为其他部位没有发育完整成熟,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的成长,皮肤会延伸,鼻子会变高,眼睛在面部的占比也就会变小。 而扶余,康有为一眼就看了出来,他的脸更小,整体显得也更加稚嫩,之前不过150的身高,现在恐怕也就是140出点头,活脱脱一个小屁孩的样子。 听到父亲这么说,李悦自然也发现了不对劲,低头一看,扶余的小嫩手变得更小巧了,手腕几乎和筷子一样羸弱。 “对啊扶余,你怎么又变小了?” 李悦也是惊呼道。 自然,他们一家子也并没有将扶余视为凡尘俗子,都清楚扶余有不小的神通,能被吴氏家族认可为在世活佛,是有道理的,只不过他们对于扶余神通认可与敬重的同时,多带有了一份家人的关怀罢了。 “容貌哪有这么重要,今天我可以是佝偻的老者,明天我可以是初生的婴儿,这叫返璞归真~没准哪天小僧就变成了一颗蛋。” “再者说了,变这么小,也是为了方便去钻那些别人爬不到的地方,你这么大块头,让你钻管子,你钻得进去嘛你!” 扶余白了康有为一眼,自顾自地说道,惹得大家无奈一笑。 “要是变成了蛋,舒心阿姨会想办法把我们小扶余孵出来的,哈哈。” 舒心阿姨掩嘴轻笑着打趣道,愣是把扶余都逗笑了。 “对啦,还没问你呢,我走了之后,你这边怎么样,有什么麻烦事需要小僧帮你解决吗?” 扶余笑嘻嘻用手背擦了擦满嘴的蟹黄,看着康有为问道。 “凌峰的事情彻底尘埃落定,那些他们抢走的钱,臻金银行也全部捐给了求缘山济公庙宇的建设之中,他手下那两个兄弟,胡大狗判处死刑,二狗由于成了植物人,现在被送到了他在湘南的女友家中。” “为他们提供武器的那个武器贩子也在境外被逮捕,现在已经绳之以法了,不过,这还不算完。” 说了一半,康有为没有继续说下去,显然有什么事情是不能随便说的,扶余也看出来了,随意的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停口。 “可惜了那爱子之心呐,这也是他的因果报应,不论因为何等境遇导致了他此番结局,他这一路上经历的坎坷磨难,最终化为的仇恨,也将由他一人承担此因果,倒也是个谁也不欠谁的结局。” 扶余无奈的说道,康有为若有所思,随后不再说话。 见气氛有些许凝重,舒心阿姨连忙打岔,大家再次开心的吃起了饭。 退去残羹,舒心在厨房清洗碗筷,扶余坐在自己熟悉的沙发上静坐,康有为坐在一旁看新闻,李悦母子有他们各自的事情,兰兰还是高中生,有作业要做,李悦也有文件审批。 再次只剩下了康有为和扶余二人。 康有为面色凝重,有些话,想要出口,但是却怎么也问不出。 “话不出口,能憋死狗,说吧~” 扶余随口说道,康有为一脸无语,道理他都懂,但是话也太糙了点。 “扶余,你跟我说实话,你究竟是不是超能力者?” 康有为终于还是没忍住,发问道。 似乎是早就知道了康有为的问题,扶余轻笑着点头。 “你认为,超能力者,和人有什么区别呢?” 扶余看着他反问道。 “很多医学界的学者都已经证明过了,超能力者由于细胞构成和普通人大不相同,所以从根本上,我们本身就不是一个物种,只是外貌上没有区别。” 康有为目视前方,轻轻地回答道。 “那你认为呢?” 扶余继续问道。 “更危险。” 康有为一针见血的说道。 “虽然细胞结构不同,但每个超能力者一样是一个个独立的人,我本人并不觉得二者之间有何区别,但,就和人一样。” “喜怒哀乐,这些情绪都会影响到一个个称之为人的个体,他们所经历的事情,也会将他们的性格改变。” “就好比是凌峰一样。” 康有为缓缓说道,随后看向扶余。 “一个对社会充满仇恨的超能力者,可以导致的危害,要远远超越于一个普通人,最近,超能力者又从隐匿的角落各处冒了出来,我耳朵里,可都灌满了。” 康有为凝重地说道。 “就和武器一样,若是人人都有枪,会发生什么,历史已经告诉我们了,战争结束的那段时间,村庄械斗都能打成阵地战,可若是将那些人换成超能力者,我无法想象会导致怎样的灾害。” 听了康有为的话,他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或许也只是作为警察局局长的独到见解,他落点的方向倾向于超能力者的危险性。 掌握这强大力量的同时,被情绪所影响,你不难否认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去做坏人,时间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华夏十几亿人民,能称之为罪犯的比例少之又少,说明人的本心,就不愿意去变坏。 但若是化作超能力者,那么即便这个比例再少,都有可能颠覆现在这个和平的世界。 “嗯,我若是超能力者的话,住院这么长时间,你觉得医院会检查不出来吗?” 扶余没所谓的抱着肩膀说道,康有为恍惚了一下,然后无奈地一笑。 自己一向心思缜密,对啊,这么简单的论证办法自己都忘记了,若他真是超能力者,医院早就联系自己了。 确定扶余的身份后,康有为的心中舒心了不少,但取而代之的,则是更多的担忧。 “既然如此,那么你真的是....佛?” 康有为试探性地问道。 扶余轻轻一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着面前的电视。 “后世,若有仰信者,他有三分尊重,我便七分感应,他有十分虔诚,我便随时照临,这世间疾苦良多,普渡亦为不渡,不渡亦为普渡,替世承苦,凡尘普渡。” 扶余笑着说道,这番话,让康有为眼前一亮,仿佛面前坐在沙发上的扶余周身有一轮金日,璀璨夺目,那一瞬间,面前脏兮兮的醪糟小孩,仿佛悬立在九霄之上,头顶... 至尊二字。 康有为有一种莫名的敬重,甚至想要顶礼膜拜,但是扶余却笑出了声,打破了这禅境。 “持身正大,见我不拜又何妨?” “看山不是山,身已在山外,看海未入海,你站在海岸。” “是佛或是仙,是人或非人,不在于我,在于你。”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恍惚间微微点头,心中已然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但心中,也是升起了一股寂寥。 原来,他离自己这么远。 “不过嘛,小僧没这么多讲究,我依旧是那个扶余,没什么变化,只是看起来年纪小了点而已。”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心中悬着的大石头也是落了下来。 二人沉默不语,扶余扭了扭屁股,背靠在康有为的手臂上躺着,侧着身看着电视,康有为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拍打着扶余瘦小的肩膀。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你是佛,那我做过的事,好的坏的,你都能看到?” 康有为有些心有余悸地说道,扶余顿时满头黑线。 “人呐,做点好事恨不得全天下神佛都能看见,做点坏事都以为全天下神佛看不见,你说呢?” 扶余没好气的抬头白了他一眼,康有为顿时后怕的一笑。 “不会....有报应吧....” 康有为小心翼翼地问道。 “唔呀!!报应可惨啦!!你当年在部队里可没少偷柴房的肉吃,以后等你老了,你一辈子都吃不到肉喽~~” “还有你追舒心阿姨的时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时和一个小学妹之间瓜葛不断,小心我告诉....” “祖宗!活佛!话不多说,一顿海鲜大餐封口!” “这还差不多~” ...... 夜深人静,康有为和舒心相拥在一起熟睡,依旧是扶余,背着手站在床边,目光凝重地看着其眉间的一颗黑痣。 他缓缓转头,看向皎洁月光映射下的窗外,漆黑的大楼顶端,站着一个人影。 扶余微微踏出一步,脚下斗转星移,一步便到了对方背后。 “我还纳闷你什么时候会来见我,真是稀奇,本来只是来到此处找找当年我标记的那个小姑娘,没想到遇见了你这等美味,告诉我小家伙,你是怎么清掉我的印记的?” 人影转身看向扶余,借着月光,一个和扶余年纪相仿,大不了四五岁的女孩出现在月光之下,但她的表情,却没有半点女孩该有的天真和纯美,反而是充满了磅礴的战意。 魔。 女孩的身上无处不在彰显她那恐怖的尸气,这不是一个活人,或者说,在女孩身体里隐藏的东西,不是一个活物。 在扶余的视角下,他的魔气,遮天蔽日。 女孩背后月光下的阴影逐渐扭曲,阴影化为了一个身高八尺,一头银发,满身漆黑烙印的苍白皮肤男子。 “此乃凡间俗世,若再不滚回你的魔窟,莫怪本尊,只杀不渡。” 扶余目光无情的看着面前的女孩低语道,周围的时间近乎于静止,显然是感受到了扶余体内磅礴的力量,女孩的表情没有半点慌张,反而是更加的兴奋。 “呵呵呵....我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兴奋了,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那个家伙没死的时候。” 女孩近乎于癫狂的笑着说道,随后向前一步。 轰!!!! 月光犹如一道光柱瞬间汇聚在女孩的身体表面,恐怖的压迫让女孩根本无法寸进半步,扶余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半点变化,她颤抖着抬起头,随后看到扶余背后的月光逐渐汇聚成形,层层套叠的星辰帷幕,星移斗转,而那纯洁的月,已然化为了一只眼眸的瞳孔。 “那日我在修养之际,感受到来自于天边的那声....” “凡尘普渡苦行至尊下凡,妖魔邪祟退让,那个人,说的就是你吧?” 女孩即便身体被压迫的无法移动半分,她依旧轻笑着说道。 扶余目光微微移动,看向女孩的身躯,逐渐开始出现淤青和肿胀,扶余眉头微微一皱,随后压迫转瞬即逝。 女孩揉了揉自己肿胀酸痛的身体,冷笑着起身,缓缓走到扶余的面前,由于高出扶余半头,她几乎是脸贴脸的站在扶余面前,低头轻蔑地俯视扶余。 “我感受到了你愚蠢的不忍,你想要我离开这副身躯?” 女孩冷笑着质问道。 “我自有办法将你驱逐出这个女孩的身躯。” “呵呵,我知道,但你别误会,你所驱逐印记的那个女孩,只是我用来替换的身躯,如你所见,即便我的力量再怎么强大,也无法维持一个将死之人的身躯。” “我所寄宿的这个肉体,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我明白你想要帮别人的心思,所以你现在也要帮我。” “是我的力量,维持了这副身躯主人为数不多的生命。” “我知道你可以救她,但只要我现在离开她的身体,她顷刻间就会化为飞灰。” “你把我的计划打乱了,吴昕,我可以放弃。” “但你要帮我维持这副身体。” “不然,两个,你谁也保不住。” “凡尘普渡苦行至尊.....” 女孩冷冷的说道,扶余看了一眼对方的面孔,他知道面前女孩体内的那个家伙没有撒谎,这个女孩的肉身之所以还保持着原本的模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魔的魔气,但长时间被魔气熏陶,凡人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所以已经达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才是吴昕注定15岁命丧的原因,因为那个魔需要一个新的身体来养伤,若是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一旦吴昕被夺舍,那么这副身体的女孩就会死去,而不久之后,吴昕一样会死,他会继续寻找新的身体。 扶余低垂眼眉,思考一番,随后微微点头。 “我还有一个请求。” 女孩见扶余同意,依旧不依不饶地说道,扶余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让她继续说下去。 “若是我日后恢复到了巅峰的实力,你要与我一战,战到....我尽兴为止。” “记住,小家伙,狼,盯上你了。” 女孩冷笑着说道,随后后退几步,瞬间消失在原地。 扶余站在大楼之上,背靠着皎洁的月光,目光中不带任何情感,仿佛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 “如此执着输赢,真不知该敬你,还是笑你。” “那漫天的杀戮,依然不够吗。” “罗玉康。” “魔,和人,一念间啊。” 第8章 红鼠欲报哺育恩,虔诚之心真亦假 第8章 红鼠欲报哺育恩,虔诚之心真亦假 “嗯....” 舒心和李悦并肩站着,抱着肩膀,满脸愁容地看着扶余。 扶余则是盘着腿,两只小脚丫对在一起,昂着头一脸不满的样子。 “妈,扶余变得这么小,而且休了这么久的学,恐怕也没办法回去上学了啊!” 李悦无奈的苦笑着说道,扶余满不在乎的嘟着嘴,舒心阿姨也是一脸无奈。 以往的校服不合身事小,扶余的的确确没法上学事大,毕竟哪有高中生有这样的小个子身材。 “不学也罢,大不了在家里学呗,他这个小个子,到了学校也是受欺负。” 舒心阿姨笑着说道,扶余却是满脸不开心。 “小僧一心修佛,不学数理化,两位施主自便吧!”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李悦顿时被逗笑了。 “那你要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噢,阿姨和你李悦姐姐都要去工作了,家里就你自己,不许出去乱跑知道不。” 舒心阿姨告诫道,扶余没所谓的点头,二人见状也只得无奈地去上班。 康有为现在成了局长,自然不会像之前那样天天去外面找罪犯,扶余也没了跟随的乐趣,见二人走后,他一翻身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先是跑去了李念兰的房间里面转了转。 小姑娘的闺房就是清香,里面飘着兰兰身上洗发水的香气,倒不像是吴昕家那样装潢粉饰,只是颇为干净整洁,扶余转了转,随后一眼就看到了摆放在书桌上的仓鼠笼子。 仓鼠本就没有两三年的寿命,这种小型动物寿命最多不过三年,野外的恐怕连一年都没有,按道理说,三年过去,兰兰养的这只小红皮也应该到了暮年。 但这可不是普通的仓鼠,扶余只是不愿意点破他而已。 一屁股坐在李念兰的书桌面前,感受到有人,红皮仓鼠从小房子内走了出来,一看到是扶余,立马大惊失色。 “哎呀哎呀!至尊前来有失远迎!罪过罪过!在下小红皮,拜见苦行至尊!” 小红皮学着人样匍匐在地上来回叩首,这若是人还好,但一只肥硕的仓鼠摆出这番动作也是看得扶余一脸无语。 “好呀,这几年修行见长,都能口吐人言了?” 扶余低着头,没好气的看着他问道。 “幸得至尊佛息沁染,无私指点,小妖这些年道行大涨,只是小妖愚钝,尚不能幻化人形,不然一定会感恩戴德的报答您老人家!” 小红皮跪在地上虔诚地说道,扶余满意的点点头。 看来这红皮小鼠,的确是没了上辈子的记忆,重新轮回修行了。 上一世,作为祸乱人间的红毛鼠妖,吸人精血修行,被扶余收服后,自己还担心他祸根未断,但现在看来,他的的确确是走上了一条正道。 而他说的指点一事,实则并不夸张,能留在佛座至尊身旁修行,是妖类莫大的机缘,扶余明知他是妖,却没有赶他走,这已经是一份不小的恩情,他还算是知道自己斤两,换做是平日里修行,恐怕三五百年也无法口吐人言。 至于说小红皮这个名讳,自然不是他自己起的,是李念兰给起的,叫着叫着,他开了灵智后,就认为这是自己的名字了。 扶余也是来了兴趣,毕竟,他认可了小红皮这个名字,那是不是说明,他已经认主李念兰了呢? “我且问你呀,那李念兰,你可认识?” 扶余抬起眼眉,故作成熟的询问道。 “知道知道!每日里李念兰小姐都会给在下投喂食粮,您助小妖修上正道,李小姐的养育之恩,自然也不会忘记!” 小红皮激动的说道。 “那你以后成了人,会不会报答她呀?” 扶余继续没好气地问道。 “那是自然!待小妖日后有了人形,能外出历练,定将那世间珍宝寻得,奉献给您和李小姐!但....” “嗯?” 扶余瞪了他一眼让他说出口。 “请您恕罪!至尊,小妖是想问....那李姑娘,平日里与我闲谈,我虽不能对答,但能聆听,李姑娘平日里可没少提及您,这番情意,不知您该如何应对?” 小红皮颤颤巍巍的抬头看着扶余问道。 “呔!你个小妖,本事不大,还挺八卦!” “本尊一心向佛,自然不会被凡尘俗念所扰,你这般询问,居心何在呀!?” 扶余打开笼子一把揪住小红皮的屁股将他吊着拿在面前,小红皮吓得浑身颤抖,屁股上止不住的钻出一粒粒黑黢黢的粒球(仓鼠屎)。 “不不不....至尊息怒!至尊息怒呀!!” 小红皮害怕的叫道,扶余挥手用力的上下甩,小红皮就和一个弹力球一样在扶余的手上上下翻飞,不一会就浑身无力的趴在桌子上。 扶余没好气的抱着肩膀,气哼哼地看着他。 “多谢至尊不杀之恩....其实,您误会了,小妖自然不敢去询问您的私事,只是和李姑娘相处时间已长,年深日久,虽....虽为妖身,但也生了人情,此番询问,只是为了讨个心安,日后....好报答她!” 小红皮趴在地上,颤颤巍巍地说道,扶余顿时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哈哈哈!你个小妖,修行不怎么样,还没成人呢,你就想,以身相许呀!” 扶余哈哈大笑,红皮老鼠也是面红耳臊,不过在红毛的衬托下看不真切。 “你呀,上一世可谓是罪孽深重,这一世想要成人,只是虔诚修行还不足矣,你那点小机灵我还看不到?” “你算得了那下一世,李念兰转为男儿身,你便想用以身相许的方式报答?美得你,你能保证百年之后你能修的人身嘛!”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红皮顿时有些失落。 “你道行不足,只能看得模糊一世,我且告你,这李念兰,只得下一世为男,往后皆是女,你总不能,想着用娶人家当作报恩吧?那你还不是占尽了便宜!” 扶余气哼哼地说道,红皮老鼠更失落了,像一摊清水一样瘫在桌子上。 身为妖,幻化为人的神通,无非是修行得道的一种象征,至于说妖化为男,还是化为女,其实对妖本身没什么区别,不过就是一副皮囊罢了,所以,即便面前的小红皮在生物学上性别定义为公仓鼠,但实则他得了人形,是男是女是他自己说了算的。 我们常听的那些故事,什么山上狐狸被救,几百年后变成美女以身相许报恩这种故事,可不一定100%那狐狸也是母的!没准是公的。 以身相许这种事,妖身化女报恩男多见,妖身化男报恩女?那你到底是报恩去的还是占便宜去的! “不过嘛,倒也不是不行~” 扶余说完,摇头晃脑起来,红皮老鼠顿时来了兴趣的坐起来。 “愿听至尊指点!” 小红皮激动的坐起来说道。 “若是她这一世,你能幻化为男去报恩,娶了李念兰,小僧就认可你此番是以身相许,事后赠你机缘,怎么样?” 扶余坏笑着说道,一说起孬念头,扶余也不自称本尊,以小僧自称了,这分明就是扶余要做坏事的前兆! 红皮鼠先是脸上一红顿挫,随后点头如捣蒜般的答应。 “没!没问题!” 小红皮激动的说道,哪有这番好事,竟然能一世修成人形,那些佛座旁修行的伴座大妖都没这般天资吧? 扶余嘿嘿一笑,心中也是有了坏念头。 ...... 时间飞逝,转眼间三日过去,李念兰迎来了沉重的一天。 饲养多年的小红皮终于因为年老体衰,老死在了笼中小屋之内,对于一只仓鼠而言,他这一生,足够满足,能在悉心的呵护下老去,是他们难得的死法。 李念兰沉重地举行了一场追悼会,扶余和康有为都是被迫无奈参加,一家人愣是围在仓鼠笼子旁边追悼,整的康有为满头黑线,但也只得陪着小孙女演戏。 扶余知道缘由,这是他准备幻化人形去报恩了。 其实这是扶余的一个计谋,算是卡bUG。 师尊说过,自己的最后一劫,便是情jie,解还是劫,现在对于扶余而言并不重要,他需要想办法的是解决这些女子对自己的眷恋。 或许,让她们移情别恋也是一种办法,小红皮一番言辞,也让扶余动了恻隐之心。 但此刻的扶余还不清楚,这一举措,将会铸成何等大错。 无聊的在家待了三天,扶余今日无聊,闲暇之余掐指一算,随后露出一抹坏笑,一溜烟消失在了房间内。 与此同时,求缘山山脚下,一位中年妇女正背着沉重的行囊艰难前行。 此处不卖官司,这人正是之前有心拜在扶余门下的富人家,于夫人,是t市副市长的妻子。 本名蒋寻善,是一位高干子弟,有很高的学历和见识,蒋家又是华夏颇有名誉的军人世家,因此遵循家族传统又当了兵,算是有高学历的军官。 和于副市结婚后,她基本不会抛头露面,一心在家中相夫教子,直到五十年岁,才开始虔心向佛,成了信佛之人。 上一次会面,是商场中的那次募捐闹剧,虽然被扶余调侃了她的巨额善款和淑华奶奶的几百大元相同,但本就心善虔诚的她,并没有因此心生怨恨,反而对于扶余那句无分别心的话语点拨,因此更加卖力地去做好事。 这些年,自从求缘山重建完成后,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上山求佛了,但之前扶余都不在,刘臻就多次以师尊不在庙内把她打发了回去,只是仍不死心,所以今日再次前来。 从安宁园区赶往求缘,道路遥远,且不通车,若非一心虔诚,这段路,便会阻拦大部分人。 t市布局尚是如此,关于各个区县的划分,t市人有自己的歌谣得记。 t市最为重要的就是中心河,这是t市的地标,同样也是贯穿整个城市的生命线。 河分南北,上野凤霞。一头渔港,一头武宁。 玄武凤凰,虎啸龙翔。东南西北,黄金中央。 公则安宁,富至大政,东望求缘,远眺云峰。 北通首都,南贴陵荒,西是高土,东入青海。 这是一首关于t市人都知道的顺嘴诗,没有什么特殊的文学意义,更不是流传下来的古诗,只是为了方便人们记住t市各个区县而随意创造的。 【具体含义我写在作者有话说里面了,不占字数,因为只是一个地理位置而已。】 路途虽然遥远,但蒋寻善并不在乎。 她背着的重重行囊中,多是自己蒸烧的斋饭,大包大包的白嫩馒头还有一些床单垫褥,每次来的时候,她都会在庙中住上几日,一是为了等待扶余归来,二是为了在庙内修行,多次想要捐款,但是都被刘臻拒绝,因此她只得以这种方式来体现自己的虔诚。 她用洁白的毛巾擦了擦头上的热汗,停在半山腰歇了歇,坐在道边的大石头上,小口小口的饮着水杯中的茶水。 “呼...呼...是老了,是老了。” “不服老是不行呀,前些年去泰山求佛,还能一日千米高,现在才到半山腰,就累得不行了。” 气喘吁吁的自言自语,她将包裹暂时丢在地上,休息着,就在这时,山下也听到了脚步声。 蒋寻善起身,望了过去,看到一位提着油腻烧鸡,抱着各种蔬菜水果的老姐姐走了上来。 脚下生风,步步矫健,哪有六十多岁的模样,这几步走,活脱脱是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一般有力。 穿着朴素,一袭灰色长衫,似乎也是僧人模样,但卷着发,盘在头上,还有一根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玉钗子。 走着走着,这位老姐姐就看到了蒋寻善,笑着对她招手。 “这位妹妹,看样子你也是来山上拜见济公长老的吧?” 老奶奶笑着问道。 蒋寻善愣了一下。 “不,不是的,我是来这山上,找一位名为扶余的高僧拜师修行的,我叫蒋寻善,就住在这t市里。” 蒋寻善连忙解释,随后觉得有些奇怪,这位老姐姐好生眼熟呀。 紧然眼中一亮。 “哎呀哎呀!老姐姐,您不记得我了!是我啊,当时,我们一起在商场里,扶余高僧还指点我呢!您当时也在场,捐款了334元钱,您还记得吗?” 蒋寻善连忙说道,老奶奶先是一愣,然后脸上明显一红,随后恍然大悟的捶腿。 “噢!您是那位于夫人对吧!?” 老奶奶激动地说道。 “是我是我,不过您别喊我于夫人了,我哪还有脸面用我夫君的名姓呀,您喊我蒋妹妹就行了。” 蒋寻善羞愧着脸说道。 二人坐在一起,挽手而谈,这才得知了老姐姐的名讳淑华。 原来,淑华奶奶现在就住在庙内,前几年自己大概一年来个三四次,那个时候淑华奶奶还没有住在庙中,自然没有遇见,现在成了庙内大厨,每天都要上下山去买菜,这才有了今日相见缘分。 “您现在,就住在济公庙内?” 蒋寻善激动地问道。 “是啊,我也算是苦到了头,满怀的甜,能有幸住在这济公庙宇,为寺内高僧每日蒸煮斋饭,这是多大的造化和修行啊。” 淑华奶奶激动且自豪地说道,看的蒋寻善是满脸的羡慕,自己可是挤破了头都想要去见一见扶余高僧一面的,可这位老奶奶,却能每日在寺庙内修行,二者境遇,几乎是天差地别。 “那,扶余高僧可游历山水归来?” 蒋寻善继续激动的问道。 “回来了!扶余活佛前些日子刚刚回来,诶,正好你要去拜见他是不是?哎呀,但是很不巧啊,活佛回来了没有几日,就又出去了,再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淑华奶奶无奈的说道,蒋寻善只觉得头晕目眩,难道自己这辈子就这么与佛无缘,想要见上高僧一面都不行吗? 蒋寻善不由得心中担忧,是不是自己修行不到头,人家不愿意见自己啊?那得到的高僧,可都是能掐会算的,要想见自己,还能见不到?自己一昧的去追,去碰运气,恐怕是因为他老人家不愿意见自己呢。 见到蒋寻善表情失落,握着自己的手也是手心出汗,淑华无奈的摇头。 “你放心吧,你且跟我上山,我和倾安高僧讲述一番,想必他有办法可以联系到扶余活佛的。” 淑华劝说道,这才让蒋寻善的表情流露出一丝喜色,倾安高僧自己是认识的,他是扶余座下弟子,只是自己与其不算熟络,能得到老姐姐引荐,此行估计有戏。 “走吧蒋妹妹,我们一起上山。” 说罢,淑华起身就准备走,蒋寻善也是背起自己的包裹前行。 二人都是愣住了,看着对方手里拿着的东西。 蔬菜水果还可以接受。 那烧鸡..... 淑华奶奶顿时哈哈一笑。 “你呀,还是不懂这小活佛的性子啊!” 二人携手上山,人呐,多是如此奇怪的生物,一个人上山累的要死,不说话也就没有短气的可能,但怎么就这么累,可要是结伴而行,再高的山也能爬上去,而且还会时不时聊天。 闲话少叙,半个小时两人就到了山平位置,见到了那建造在山林中的庙宇。 济公庙宇四个大字悬在头顶,远远看去都有一种让人肃然起敬的佛息缭绕,山平之处并不算高,却有些许浮云盘旋,颇有一处世间臻境的韵味。 院中心种植着一颗桃树,现在还不是结果的季节,只有一个个花骨朵立在枝干上,看上去有些许兀突,树旁边便是人工挖掘的一个小池塘,里面立着假山造景,水里游着各色的锦鲤,看起来十分复古。 本来寺庙内就没有多少人,因此入眼便是刘臻。 不过此刻的刘臻可没有参禅打坐,而是在院子里赤裸着上身,淋漓汗水的训练。 虽然已经拜在扶余门下,但并不代表他会落下自己的拳脚功夫,恰恰相反,由于时间更加充裕,他的功夫日益增进。 每日清晨都会如此在院子内挥洒汗水,锤炼自己的肉身凡躯,傍晚时食过晚饭后便会借着夕阳红彩诵经至白月当空,修心也修身,两不耽误。 见到有人来,刘臻也是收起了架势,将挂在竹竿上的僧袍捡起来披挂在身上。 “淑华奶奶,您回来了?这位施主,许久未见啊....” 刘臻的确认识面前的蒋寻善,但他们二人都没有将对方与那场募捐慈善会联系到一起,虽然刘臻完成任务最早,但也有一年,当时无非一面之缘,二人谁都没记住谁的面孔和名讳,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奥妙因果。 见二人似生不生,说熟非熟,淑华奶奶好生奇怪,毕竟当时他们三人可都在场呢,于是一番解释,顿时让二人恍然大悟。 “当然了,刘臻无非是他的凡尘名讳,如今呐,他已经是扶余活佛座下的第三位弟子了,法号倾安。” 淑华奶奶笑着说道,蒋寻善立马虔诚的合十拜佛。 “见过倾安高僧。” 刘臻顿时面红耳赤。 “不不,这位施主您过于客气了,我只是跟随师尊修行,借了点佛光,哪敢自称高僧一词,倒是您,身世显赫又是忠烈之后,有此番虔诚心,世间罕见,您喊我刘臻便好。” 刘臻连忙说道,三人都是相视一笑。 让进禅房,淑华奶奶前去做饭,刘臻则是为其准备了一些茶水。 说是粗茶,但蒋寻善喝了很多次,每次来的时候刘臻都会给自己倒上一壶。 这茶水和她平日里喝的大不相同,茶香沁人心脾,过口久留余香,温茶入喉,胃如烹酒,喝完之后,甚至觉得目光所到之处的色彩都变得更加鲜明。 以往喝过,都没好意思去问,这次再次品尝,她也终于忍不住内心的馋虫。 “刘高僧,我斗胆问问您,这是什么茶呀?” 蒋寻善笑着问道。 刘臻顿时为难了起来。 庙宇重建过后,长时间居住在这里,那么生活起居就多了问题,好在人家想得周到,建造庙宇的时候,没有落下厕所浴室,自然也就不会断水。 倒不是说喝水不能解渴,一日偶然,本来打算煮一壶热水的刘臻,忽然间看见二师兄叼着一截草叶咀嚼,汁液暴露,那沁人心脾的香气就扑面而来,刘臻也算是心灵,当时便有了拿这种草叶泡茶的打算。 询问得知,哪是什么茶叶,无非就是寺庙周围的野草,但因为得了扶余的佛息,那些小草受到日夜熏陶,这才有了异样,二师兄吃腻了荤腥,总会叼来几根解腻。 所以说刘臻不知道,因为杂草是不能泡茶的,只是因为师尊的佛息,这才有了异香,那总不能从周围抓一把野草直接送给蒋寻善吧?泡进水看不出来是杂草,但拿在手中可就一眼看破了。 “这是师尊留给我们的茶叶,恕我们眼拙,还无法参透这名讳。” 刘臻无奈的撒谎说道。 蒋寻善无奈的点头。 “估计是扶余圣僧从哪里寻得的仙草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茶叶,您看,叶粗如杆,一触即散,若非有此异香,恐怕都会认为这不堪的样子是杂草,恐怕这也是圣僧对于世人的考验,在告诫我们,不能以貌取人呢!” 蒋寻善笑着说道,刘臻只得尴尬的陪笑。 “时间过的是真快,上一次见到圣僧,还是三年前,那个时候,您还不是倾安高僧,而是搏击手刘臻,现在想想,真是感慨,三年前,您能想象的到,现在是出家人吗。” 蒋寻善感慨地说道,刘臻也是一笑。 “我还记得,当年您可是大手笔,大手一挥捐款千万,虽然被师尊戏弄,但您并没有心生间隙,反而如此虔诚求拜,放心吧蒋施主,您的虔诚师尊一定可以看到的。” 刘臻缓缓说道,蒋寻善见到圣僧的弟子都这么说,原本有些紧张的内心也是踏实了不少。 聊了一会,太阳当空,是午饭的时间,淑华奶奶将做好的饭菜一并端了过来,虽然知道庙宇内不忌口荤腥,但蒋寻善自己还是没有选择吃肉,依旧吃着斋饭,也可能是年纪大了,十多年没吃过肉,现在看见肉有些不适应。 刚准备动筷,就听到院子内传来了男孩的嬉笑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刘臻面露喜色,连忙拽衣起身,紧步相迎,见到其这般欢喜,蒋寻善也知道来者何人,连忙跟了出去。 只见扶余站在院子内,抬着头看着桃树,一颗颗粉嫩如玉,拳头大小的桃子沉甸甸的挂在枝干上,摇摇欲坠着,扶余此刻原地起跳,用力够着树上的桃子。 “师尊,您回来了!” 刘臻撩袍跪拜,而蒋寻善则是一脸的震撼,要知道,她来的时候看见了院内的这棵树,哪有结果,分明就是花骨朵,怎么不过半个小时,就结了果呢? “嘿咻!嘿咻!” 扶余蹦蹦跳跳的,却怎么都碰不到,见状刘臻连忙起身,踮起脚尖摘下来一颗递给扶余。 “恩~算你小子眼尖。” 扶余满意的笑着说道,接过桃子擦了擦桃毛,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弟子蒋寻善,见过圣僧!” 蒋寻善顾不得心中的震撼,着急忙慌的跪下磕头,扶余看见她了,掩嘴一笑,随后用手拍了拍她的头。 “你可别瞎拜,小僧没收过你噢。” 扶余笑着说道。 “圣僧,弟子有心拜在您的门下修行,求您成全了我吧。” 蒋寻善依旧坚定的说道。 “诶~你来的太晚了,前不久才收了关门弟子,我已经不再收徒了,你要想修行,那就留在寺庙内吧,谁说寺庙里的和尚一定要有师承才能修行?” 扶余笑着说道,蒋寻善眼神顿时有些失落,微微点头,但也没有站起来,依旧跪着。 扶余见状无奈地一笑,一伸手,一颗桃子应声落下,正好落在扶余的手中,看的刘臻顿时嘴角一抽。 “来来来,先吃个桃子。” 扶余笑着递过去,蒋寻善接过桃子,也是擦了擦桃毛,然后咬了一口。 眉头紧蹙,表情狰狞,这分明就是桃子很苦的样子。 “嘿嘿,苦不苦呐?” 扶余笑着问道。 “苦。” 蒋寻善倒也实在,点头说道。 “你再吃一口呢?” 扶余笑着说道,蒋寻善流露出为难的表情,毕竟没人愿意吃这么苦的东西,吃过了就不愿意再吃,看她的表情有些为难,门旁边的淑华奶奶也是打趣着开脱。 “活佛,您就别为难蒋施主了,我们正吃饭呢。” 扶余嘿嘿一笑。 “咦,不要因为苦就这么怕,再尝尝,再尝尝呀。” 扶余笑着说道,蒋寻善微微点头,然后又咬了一口。 这一口,入口甘甜,直入咽喉,桃香顺着喉咙入体,甚至感觉连呼出来的空气都是香甜。 “甜的?” 蒋寻善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扶余问道,扶余哈哈一笑,她刚打算继续咬一口就被扶余一把将桃子抢走。 “诶~不要因为甜就多尝,小心,甜过了头喏。” “酸甜苦辣,人生百味,就在你的心里有一个分别。” 扶余嬉笑着说道,蒋寻善目光微微一怔,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一旁的刘臻也是恍然大悟,醍醐灌顶,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桃树,双手捧在一起,果然,一颗桃子就自然而然地落在自己手中。 “背着大小包裹上山累不累呀?” 扶余笑着问道,蒋寻善无可奈何地点头承认。 “都和你说过了,小修在深山,大修在世间,你在家中虔心修行,和在寺庙内虔心修行有何分别?大包小包床单被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住在我们这呢,我们这里住宿费可是很高昂的。”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蒋寻善红着脸点头,不知道是不是羞愧。 “不过,师尊,蒋施主的确心中虔诚,倒不如您就留她在我们庙内修行吧,就算不能拜您为师,在寺庙内修身养性,也是好的。” 刘臻此刻也是开口,扶余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刘臻,随后没所谓的摆摆手。 “那好吧,你就留下吧。” 扶余说道,蒋寻善顿时眼前一亮,然后立马叩首。 “多谢圣僧开恩!” 她激动的几乎要哭了出来,扶余嘿嘿一笑,然后蹲在地上,小手指灵动的掐算,然后笑着点头。 “诶,你这么虔诚向佛,原因是什么呢?” 扶余笑眯眯的看着她问道。 蒋寻善顿时一愣。 “弟子只是想好好修道,多做些善事,这样心里踏实一点。” 蒋寻善缓缓说道,扶余搓着下巴,眯起眼睛看着她。 “真的假的?不是给你那贪心的丈夫赎罪?” 扶余没好气的看着她,顿时蒋寻善浑身一颤。 刘臻看出了端倪,疑惑的看着师尊。 “师尊,您这话是?” 刘臻疑惑地问道。 “切,也就你这个傻白甜看不出来,不过也无所谓了,估计很快呀,他就来喽。” 扶余自顾自的说道,随后大摇大摆地走进刚才他们吃饭的房间,一屁股坐在饭桌上抓起烧鸡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刘臻见状口水直流,立马跟了过去。 只有蒋寻善,失落地低着头,目光直勾勾的看着石砖地板。 一位副市长的夫人,能捐款千万,二人又不是显赫的富商之后,只有蒋寻善是军人世家,这本来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其中缘由,明眼人大多可以看出来,这位于副市,可没有想象的那么干净,或许这也是蒋寻善一心求佛的缘故,自己夫君做了那么多坏事,她担心未来丈夫会有不好的报应,这才积极求佛,四处捐款,将那些钱捐出去,目的是为了给丈夫落得一个好的下场。 但这多被其认为是败家的行为,即便蒋寻善解释多番,也无济于事,以至于现在落得她只能和丈夫分居的下场。 也是,有家庭子女需要照顾,有丈夫陪伴的女人,多半不愿意剃度出家,除非,前两者都不愿意和自己相处。 与其说她是一心虔诚打算来到寺庙修行,倒不如说,是找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的地方安享晚年。 这般年岁,于副市又身居要职,他多半是不会在此时选择和自己离婚,对名誉有影响不说,还会连累仕途,于是自己就相当于被雪藏,所谓分居,也只是他逃离自己的借口罢了。 捐掉的善款,不足丈夫贪婪而得十一,可他却依旧不愿意做些善事,几十年的婚姻爱情,怎能轻易割舍,对于于副市未断的情感,最终化为,虔诚求佛四处寻庙,为于副市的恶求得一个善果。 或许,这才是圣僧,不愿意见自己的原因。 蒋寻善依旧跪在地上,眼圈红肿着,圣僧能一语点破丈夫的罪孽,那就说明是真的神通,也或许是自己丈夫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昧的贪到尽头,不管是于副市自己,还是蒋寻善,下场如何是不愿意去想的,。 但若此刻和圣僧坦白,那自己这些年来的虔诚,就全化作为了泡影,沦为虚假的自以为是。 “圣僧,求求您了,救救我丈夫吧....” 蒋寻善跪着挪动膝盖,转过身,对着正在吃着饭的扶余哭泣着下跪。 扶余看了她一眼,随后嘿嘿一笑。 “不急不急,过来过来,吃桃吃桃。” .... .... 【作者有话说字数只能300,所以只得加在这里了....】 文中那首诗,讲的是t市内的各个区县。 第一行,以中心河为界,一南一北分别是上野区凤霞区,一头是渔港区,一头是武宁区。 第二行:分别是围绕黄金角的四个最近城区,分别是玄武区,凤凰街,小虎区,青龙区,分别在黄金角街区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第三行:政界公干多住在安宁区,有钱人都愿意去园林诸多的大政区,t市的东边是求缘县,最东边是云峰山。 第四行:t市北边正对首都A市,南边贴着陵荒市,其实也就是我一直简写的L市,西边是高原城市,地势居高,东边是中心河的入海口,汇入青海。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地理位置描绘,本文大部分事情也都发生在这些地方,大家随便看看,我也是觉得得好好梳理一下。 这些年写过小说内不少提到过t市的区县,比较多比较杂,梳理一下可以让大家看得更加连贯,比如说银铠传提到的武宁区,那里是银铠组织的基地,但我由于疏忽忘记了名字,这才有了一个安宁区(安宁区是马安安家住的地方)。 其实一开始我就没记住名字,毕竟银铠传过去时间太长,也很难找到,我记忆中应该是安宁,于是就有了安宁,但实际上,这个安宁和武宁区在我的构思中应该是一个地方。 我后来翻看银铠传找到了,只是想要改比较麻烦,因此,就只得化为了两个区,算是我的一个疏忽。 这也算是给我之后提个醒,方便我后续写的时候能够记起来,毕竟我的小说都是连着的,很多地名通用,这样方便我记,也方便读者们读起来更加连贯。 不好意思占用了大家字数,感谢大家。 【建议作者有话说可以加到1000字。】 第9章 家人欺凌爱不减,半生重回亦为珍 第9章 家人欺凌爱不减,半生重回亦为珍 “师父吃什么呀?” “师尊吃鸡腿....” “师父还吃什么呀?” “吃鸡脖,吃鸡翅,吃鸡胸....” “那徒弟吃什么呀?” “吃鸡屁股....” “捏哈哈!不错不错,你已修成大道啊!” 扶余满意地拍着刘臻的肩膀,刘臻欲哭无泪的看着自己碗中的鸡屁股,和旁边师尊碗中满满的肥美鸡肉,更加悲痛欲绝。 一旁的蒋寻善自然是没有了心情继续吃下去,手里抱着那个自己咬过两口的粉桃子,看着满桌的饭菜发愣。 她只觉得羞愧难当,如坐针毡,扶余揭开了自己的遮羞布,将虔诚的拜佛心暴露,却献给旁人虚假。 淑华奶奶看出蒋寻善的不自在,但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劝说,扶余是在世活佛,他也并没有拒绝蒋寻善,反而同意了她留在此处,这本应该是高兴的事情。 她现在之所以觉得失落,恐怕也是因为知道自己虔诚无果,再怎么虔诚也无法让丈夫得到好的下场,这种傻的痴情。 吃过饭,淑华奶奶和刘臻一起开始收拾碗筷,扶余则是自顾自的斜躺在地上休息。 铃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蒋寻善上下摸寻,从包裹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喂,女儿啊?怎么了?” 蒋寻善问道。 “什么,你哥又进医院了?那....那我现在过去?” “我在求缘山上呢?” “这里是济公庙宇,我不是和你们讲过了吗,来这里找....” “你....你....”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那是活佛圣僧,不是什么招摇撞骗的....” “你挂吧,我现在过去!” 蒋寻善本来心情就不是很美丽,刚接通电话,女儿的声音传来,本来心情还好了点,但语气很差,一听到自己此刻在山上庙内,女儿的话语并不干净,并且对扶余说了些粗鄙之语,这才有了刚才生气的场面。 扶余显然是早就料到,扭过头偷笑着看着她。 “对不起,圣僧,让您见笑了。” 蒋寻善连忙道歉道。 “我女儿不是那个意思,她是担心我年纪大了,被坏人哄骗,但我知道您不是....” “好啦,我又没说什么,再者说了,电话在你耳朵边,我哪里听得到她说的是什么。” “她骂我的话我又没听见,我为什么要生气啊?” 扶余没所谓的说道,蒋寻善只得无奈地点头,随后起身收拾包裹,就要赶忙下山。 “啧啧啧~” 就在此时,扶余咂舌几声,让蒋寻善一愣。 “哎哟,从这里打车到中心医院,估计得有个四五个小时,这荒野郊区,能不能叫到车还是一回事,若是来不及,小于子就死了喔~” 扶余一边抠着手指,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但他没有刻意的压低声音,反而像喊出来一样,傻子都知道他是故意说给别人听的。 一听到可能会死,蒋寻善俩腿就发软,颤颤巍巍的走过来跪在扶余身边拉着他的手。 “圣僧,您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啊....啊?” 蒋寻善着急忙慌的发问。 “恩?就是这个意思啊,估计他活不到见你一面喽~” 扶余随口说道,蒋寻善直接被吓得眼泪横流。 “求求您了活佛,您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 蒋寻善焦急的说道。 “为什么要救啊?他不是对你很不好吗,老爸还是个大贪官,死得好死得妙,死完了,全市人都呱呱叫。” 扶余没所谓的说道,这更让蒋寻善心中绞痛。 “不,不,他不是这样的.....他不是这样的,我求您了活佛,扶余活佛,您就救救他吧,他爸爸的事情和于蓝无关啊....” “他不是和他爸爸一起把你赶出家门了吗?” “即便老爸找了个外室小三,也毫不在意,天天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从你离开家之后,一通电话也没有打过?” 扶余接连问道,问的蒋寻善是哑口无言,甚至不知道要说什么话来反驳,因为字字珠玑。 “救啊....得救啊....求您了...” 蒋寻善只得哭着,声音都因此沙哑,年近六十的人,此刻哭的泣不成声,话都说不完整,只得跪着,拉着扶余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扶余无奈的摇头。 “因果当立,世无怜人。慈悲若起,世无罪人。” “你那眼睛,当真看不到?” 扶余看着蒋寻善轻轻的问道,蒋寻善颤抖着摇头。 “救....救....” 扶余微微点头。 “好吧。” “父母啊,不该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去。” “也不知那小子修的几世的善果,不过小僧的丑话要说到前面,我治本不治根,若他自己仍对你如此,那下次,可就不得再救了噢。” 扶余摸着蒋寻善的头笑着说道,蒋寻善颤抖着点头,扶余一笑。 “别哭了,多好看的姑娘呀。” 扶余说着,一挥手,院子内飘过来一朵粉色的桃花,轻轻地落在扶余的手上。 扶余笑着将桃花别在蒋寻善的耳边,随后掩嘴一笑,她那饱经风霜,褶皱干枯的面孔微微动容,似乎有什么许久没有想起来的记忆松动了一下,但时间似乎是太久远了。 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你把手给我,然后闭上眼。” 扶余轻轻说道,蒋寻善哽咽着擦了擦泪水,然后照做着闭上了眼。 手拉住了蒋寻善的手腕,一脚踏出,二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刘臻再次回到房间内收拾残羹的时候,师尊和蒋寻善已然不在,只留下地上一颗吃了两口的粉色桃子。 和落在圆润桃子上的一朵桃花。 ...... 中心医院门外,扶余拉着蒋寻善凭空出现在原地,周围忙碌的人很多,大多数人的目光不会四周乱看,恰巧没人注意到二人。 蒋寻善此刻已经傻了眼,虽然眼圈依旧哭得红肿,但内心的震撼同样不减,这般神通,足以证明扶余真的是在世活佛,百公里的距离,仅仅一步,这已经超越了蒋寻善的理解。 “您....您....” 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惊讶的,扶余偷笑着做了个悄咪咪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声张。 “得啦!咱们走吧!去看看那个于蓝小砸!” 扶余叉着腰昂着头自豪地说道,随后大摇大摆地往医院内走去。 这个世界上从不缺少求医的人,因为每个人都需要医治,只是可惜了医生的手,能救下人,却没有办法改变人。 走了几步,蒋寻善紧走几步,她一眼看见了自己的女儿。 蒋寻善一儿一女,大女儿于青,小儿子于蓝,兄妹二人相差十岁,性格却迥乎不同。 于青今年二十九岁,也是t市高官,在消防局工作,是副局长。 小儿子于蓝,十九岁,正是叛逆的年纪,刚上大学,就在英雄大学就读,学的也是政治方面有关的专业,恐怕未来也会被父亲安排到机关要处吃一份皇粮。 和姐姐不同,于蓝从小就是其他家长口中的好孩子,学习成绩优秀,品学兼优,曾几何时,他是蒋寻善外出的门面和骄傲,逢见亲友都要聊上几番。 但随着年龄增长,其父亲对于他的指导逐渐影响了他,加上叛逆的性子,逐渐变成了一个所谓的坏孩子。 慈母多败儿。 孤儿院的婴儿哭闹也不要去拥抱,怀抱的温暖会让孩子迷恋这种安全的温暖,从而变得依赖,不去拥抱,便让他们从本能上,不去依靠他人。 错误的指引造就了今天的局面,一个喜欢和有钱的父亲待在一起,却抛弃母亲的男孩,即便他曾经无比的依赖自己的母亲。 而于青,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慈父多娇女,当第一次犯了错却被父亲用权力和财富包庇的时候,那便一发不可收拾。 此番相见,蒋寻善急得不知所措,紧跟几步来到女儿面前,扶余看过去,只看到一位穿着暴露美艳的女人站在医院之中,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虽然没有傲人的容颜和身材,但耐不住身上闪闪发光的首饰和昂贵的衣服,巴不得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投来羡慕的目光,用表面的富容,去掩盖内心的贫穷。 看到女儿,蒋寻善站在原地,有些羞愧的攥着衣角,因为她今天的穿着并不是价值连城的礼服,或者正经的服装,她只是穿着朴素的单衣,一双耐走的布鞋,毕竟是为了爬山走远路,不会穿的那么华丽。 于青的表情明显的流露出难堪的神色,似乎蒋寻善站在一起拉低了她的姿态,本就高出母亲一头,却低着头满面不悦地看着她。 “来的还挺快,话说,你怎么就穿这个来了?你是副市长的夫人,怎么穿得和街边捡垃圾的乞丐一样。” 于青嫌弃的看着她说道,撇着嘴转过面用手指横着抵着鼻子,就和闻见什么馊东西一样。 “太急了,我来不及准备,于蓝呢,蓝蓝在哪啊?” 蒋寻善焦急地拉着于青问道,于青不耐烦的甩开手,随后走在前面带路,蒋寻善自然急切,头也不回的跟过去,扶余自顾自的看着母女二人,撩起僧袍跟了过去。 坐上电梯,来到住院楼,三人一同下去,这个时候于青才发现自己背后不单单有妈妈,还有一个小跟屁虫。 “恩?” 于青皱着眉看着扶余,随后眼中不明显的一亮,因为扶余的样貌实在是过于英俊,不过,对于八九岁的孩子而言,英俊现在依然不太恰当,可爱更加符合。 但是紧随其后,低头扫视,看到扶余身上破洞的袈裟和脏兮兮的面孔时,眼中的光亮消失,随后是更加的嫌弃。 “哪来的小乞丐,你怎么跟进来了?” 于青没好气地看着扶余问道。 “诶....青儿啊,这是济公庙的圣僧扶余长老,是来救你弟弟的,快,你也喊一声圣僧敬敬人家。” 蒋寻善连忙说道,于青先是一愣,随后没忍住的捂着嘴笑了起来。 “哈哈哈,妈,你傻了?这是个小孩,没头发的小脏孩,什么圣僧啊?” 于青忍不住地笑着说道,主要是母亲虔诚认真的表情太过于好笑,她竟然真的愚蠢到将一个小孩子当成了圣僧。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罪过啊,扶余圣僧,您千万不要怪罪我的女儿啊,她不信....” “没事没事~反正今天是来帮你的。” 扶余打断了蒋寻善道歉的话,没所谓的摆摆手,于青顿时一脸无奈的摇头。 “你啊,看经书都看傻了,哪来这么多圣僧高僧的,那都是哄骗你这样傻傻的有钱人去捐款的,有那些钱,你给我,给我老弟不好吗?再不济,你买点干净的衣裳也是好的。” 再次上下打量一番,随后看到了其耳边挂着的桃花,不由得再次一笑。 “呵,真土。” 于青冷笑一声没好气的说道,随后也不管她,转过身扭着猫步走向走廊,蒋寻善回头对扶余拜佛道歉,然后紧忙跟过去。 最终停在其中一处病房,一进去,就看到一个年近六十的男子一脸严肃的抱着肩膀,站在病床边上,床上躺着一个面孔英俊的男子,面色苍白,很虚弱的样子。 “你怎么这么久才到?” 于成龙指着蒋寻善大叫道,顿时吓了蒋寻善一大跳。 “这还慢?你没话了?” 扶余被气笑了,直接还嘴道,听到有人还嘴,于成龙愤怒地站起来,但是看到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心中的气也是消了不少,成年人不会和孩子计较。 “你是谁家的孩子,到处乱跑来这里?回去找你的家长!” 于成龙没好气的说道。 “大龙,这是济公庙的圣僧活佛,是来救我们儿子的,你怎么能这么对他说话?” 蒋寻善生气地看着于成龙质问道,于成龙一脸恼怒。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老糊涂了?这是个孩子,这不是高僧。” 于成龙生气的说道。 蒋寻善气的站不稳,不过对于儿子的担忧让她恢复了理智,没有和于成龙斤斤计较,而是跑过去看向自己躺在床上的儿子。 扶余此刻也是踮着脚尖瞅了一眼。 于青的头发左秃一片,右秃一片,暴露的头皮,有一个个豆大的黑疤,里面似乎是有脓血,看起来恶心至极,巴掌大小的头皮能有七八个,看起来就特别吓人。 炭疽病。 炭疽是炭疽杆菌引起的动物源性传染病。 主要从皮肤侵入引起皮肤炭疽,使皮肤形成焦痂溃疡与周围脓肿和毒血症,也可引起吸入性炭疽或胃肠炭疽,均可并发败血症。 简单来说,这是一种可以致死的传染病,而且,由于可能被作为生物武器使用,炭疽杆菌在华夏的管控十分严格,所以这种病特别罕见。 那些脓血,就是坏死的皮肉组织,表面凝结的黑色痂皮,就和箔纸一样一捅就破。 看到儿子这副模样,蒋寻善心疼的不行,连忙呼唤于蓝的名字,虽然疼痛的很虚弱,但还不至于昏厥,他睁开眼,一眼就看见了自己不待见的人。 “啧....” 于蓝无奈的啧舌,再次闭上了眼,好像并不愿意看见自己的母亲,蒋寻善心中一痛,但还是连忙起身,回头跪在扶余面前。 “求您了圣僧,您就救救我儿子吧!” 见到蒋寻善接连叩首,于青顿时笑得合不拢嘴,捂着嘴哈哈大笑,于成龙则是气的面色通红,显然觉得自己法律意义上的妻子给自己丢了大面子。 “我看你就是疯了!只要是谁穿着袈裟,你都像狗一样过去给人家跪拜,你是不是贱?” 于成龙愤怒地说道,随后冲过来一把拽起蒋寻善的头发,将她拽起来推开,甩了甩手上十几根同时拽下来的干枯长发,用力一巴掌拍在蒋寻善的脸上。 扶余没有去管,背着手,静静的看着被打的蒋寻善。 蒋寻善捂着脸和头抽泣着,一旁的于青伸出手表示无辜,踮着脚站在一边看戏,完全没有管的意思,于蓝也没有去看,只是躺在床上闭着眼休息。 蒋寻善含泪的看着扶余,没去看于成龙,贴着墙再次缓缓跪下。 “您答应过我的,您会出手救我的孩子。” “圣僧,求您了。” 说完就要再跪,于成龙气的面红耳赤,愤怒的抬脚就要去踹,扶余抬手一挡,小手捏住了于成龙光鲜亮丽的皮鞋。 仿佛被钢筋铁爪钳住一样,于成龙抬起来的右腿愣是下不去,被扶余一个小孩子的手死死的捏住。 “怎么会让我的囡囡这么伤心呢。” 扶余笑着,轻轻摸着蒋寻善的头,拍打着说道,蒋寻善的双眼,一瞬间恍惚了起来。 ...... 四月,是家乡院子门口,桃树成熟的时候。 “小囡囡,过来!” 一颗长满了果实的桃树下面,一位穿着军装的男子大声喊道,他的胸前挂满了勋章,肩膀上绑着红绣球,背后是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的热闹场景,二等功臣的大牌匾被四个军人举着,全村的人都赶了过来看这个热闹。 一个漂亮可爱,穿着严实花袄的红脸小女孩从房间里走出来,手中还抱着一个刚吃了两口的粉红色桃子,甚至可以看到桃皮上流淌的果汁,晶莹剔透的。 她也就是十岁,可爱的大眼睛四处乱看,一双比星辰还要明亮的双眼一眼就看到了军装男子,甚至可以映衬出他的倒影,愈发的明亮。 远处站着的上百人群纷乱不堪,但唯独这个人,能给自己顶天立地的安全感,因为他是自己的父亲。 踩着粉红色的塑料拖鞋,她张开手快步跑了过去,一只手攥着桃子,疯一样的冲过去,撞入他的怀中。 对于父亲的想念让她的泪水止不住地流淌,放声的痛哭,男子也是被感动,任由女儿的泪水打湿了自己墨绿色的军装。 “别哭了,多好看的姑娘呀。” 男子拉着女孩的肩膀,用温暖的大手擦拭着女儿的泪水,抬头看到头顶的桃花,男子流露出温暖的笑意。 “你把手给我,然后闭上眼。” 父亲温柔的说道,女孩擦着泪水点头,双手捧着那咬过两口的桃子,闭着眼静静的等待。 随后父亲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伸手摘下那桃树上的一朵桃花,轻轻的别在蒋寻善的耳边。 “怎么能让我的囡囡这么伤心呢。” 父亲笑着说道,温暖的手抚摸着自己的头,那是何等的舒心和安然,女孩睁开双眼,面前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笑着抚摸自己头发的扶余。 扶余伸出手,轻轻摘下她耳边的那朵桃花,尽管已经因为于成龙的巴掌变得褶皱不堪,但扶余依旧将桃花的花瓣小心翼翼地顺直,然后轻轻放在蒋寻善的手上。 蒋寻善目光闪烁的看向扶余,原来,自己已经忘记这么久了,久到,即便扶余重复了一遍当年的温暖,她也记不起来了。 是啊,被丈夫抛弃,儿女嫌弃的母亲,曾经何尝不是一个男人的掌上明珠,被细心的呵护。 “你都忘了你喜欢吃的水果是桃子了吧,蒋寻善。” 扶余轻轻说道,拍了拍她的手,她目光呆滞的低着头,没有回答。 扶余微微一笑,然后错过身来到病床前,刚要伸手摸摸脉搏,于成龙就一把攥住扶余的小手。 “我儿子现在病情很严重,你个糟僧不要随便碰我的孩子。” 于成龙威胁着说道。 “就是啊,老爸,你闻闻,他身上一股馊味,臭死了。” 于青捂着鼻子难忍的说道。 就在这时,医生们也都走了进来,打头的年迈医生看见蒋寻善目光呆滞的跪在地上先是一愣,然后蹲下将对方扶起来。 “您先起来,放心,您儿子并非不可医治。” 老者轻声说道,他还以为是患者家属太过于伤心,无力地跪在地上呢。 蒋寻善微微点头,随后站在墙边,低头看着手心的那朵褶皱的桃花。 看到医生过来,于成龙拉走扶余,将他拽到一边,随后迎了过去。 “宁院长,能让您来帮忙照看我儿子,是我的荣幸,实在是麻烦您了。” 于成龙看着面前六十多岁的老者恭敬地说道,老者点了点头,随后来到于蓝面前。 看着老者的背影,他不得不尊敬。 因为面前的这个老头,可是整个医学界的大佬级别人物,内外伤,骨科,皮肤科等多科目的世界级别名医,但这还不算完,他诸多头衔之中,最让人瞩目的那一个,便是..... 银铠的主治医生。 扶余看了一眼对方胸上挂着的名牌,宁峰和,t市中心医院院长。 随后露出一抹坏笑。 第10章 向佛修行本无门槛,皆是凡尘自作崎岖 第10章 向佛修行本无门槛,皆是凡尘自作崎岖 扶余背着手,站在一边,宁峰和多看了一眼扶余,先是被扶余的容貌所震撼,随后便注意到了他的衣着。 一个脏兮兮的小和尚? 这在医院内可不多见。 当然,宁峰和此刻并没有多想,只是认为这是家属带来的,转过头看向于成龙。 炭疽属于病毒感染的皮肤病,需要动手术切割腐烂的皮肤,而且因为在头部,所以要格外的小心,只能前往手术室。 于成龙也算是t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此大手术能惊动宁峰和亲自主持可见他的能力。 就连于蓝所住的病房,也是独立的单间,和之前扶余所住的病房规格差不多,只不过在下一层而已。 看着医生护士们推着病床走出房间,于成龙和于青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一个人打着电话离开,另一个则是在房间内随意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蒋寻善心中依旧放不下,跟着人群一起出去,扶余自然也是跟了过去。 等待手术的时间很长,蒋寻善坐在走廊的座位上如坐针毡,扶余坐在一旁,盘起小腿在座位上打坐。 “圣僧,您知道我父亲的事情?” 蒋寻善终于忍不住,看着扶余问道。 “好在我还替你记得,为什么要在他们面前这么卑微呢?明明他们就不喜欢你。” 扶余转过头看着她疑惑地问道,蒋寻善的表情变得苦涩了起来。 “说到底,也是亲生骨肉,哪能真的不管不顾....” 蒋寻善哽咽着说道,扶余顿时无奈的叹息。 “生而悦己,而非困于他人,此番百般周旋,我做我最难。” “你一心向佛,却无法割舍凡尘琐事,此般行径难得大道,你既然一心一意想要拜在济公门下,你可知道,我师尊的修道理念?” 扶余反问道。 蒋寻善微微点头。 “以前都看过电视,理念,应该就是多行善事,普渡苍生吧。” “对了一部分,但那是师尊做的事情,不是师尊修行的理念,随心所欲者,渡他亦渡我,你这番一昧的付出,渡了他,那你自己呢?” 扶余缓缓说道,随后低着头扣着脚趾,嘟囔着。 “要是让你爸爸看到你现在受欺负的样子,他估计能从棺材板里面跳出来。” 此话一出,蒋寻善没忍住一笑。 的确,父亲军人出身,粗俗话讲,就是个大老粗,在部队里练的这一身本事,大字却一个不识,脾气火爆的同时,对待家人却粗中有细,这也是能让蒋寻善一直敬重父亲的原因。 但父亲去世的早,在于青出生的时候就离开了人世,那时候于成龙还不像这般丑陋,是别人家口中的好好先生。 “扶余圣僧,弟子有些许不解,您说,为什么人会变化的这么大呢?” 蒋寻善询问道。 扶余皱着眉,搓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一会。 “我们俩刚结婚的时候,他还是个毕业没多久,找不到工作的学生,那个时候是我父亲凭借部队里的人脉,给他找了一份市局内的工作,一开始都很好,直到.....” “直到他知道了权力能带来的财富。” 扶余笑着说道,蒋寻善无奈的点头。 “一直以来我都想遁入佛门,但割舍凡尘俗世,忘掉亲人与家,却远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扶余圣僧,您觉得现在的我还有资格留在您的庙内修行吗?” 蒋寻善轻轻询问道,扶余第一时间没有回答。 承认心中的虚假,那前几十年的虔诚已然化为泡影,她深知现在的自己尚且不能脱离凡尘俗世,没办法割舍家庭与亲人,即便这些已经主动抛弃了她,但仍然被名为亲情的锁链束缚。 “所以,你觉得遗忘会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扶余看着蒋寻善询问道。 “很难忘。” 蒋寻善失落地说道,扶余却微微摇头。 “遗忘一个人,并非是从样貌和声音开始,而是缺点。” “当你忘记了他们对你做的那些错事,一昧的去讨好他们,他们也并不会记得你的好,而是记住你的软弱,接二连三的继续伤害你,直到你终究承受不住,最终崩溃的离开。” “你忘记了他们的缺点,所以你仍然留恋,这不是你无法留在寺庙修行的原因。” “所有人都有资格虔诚的拜佛修行,不是你问我自己有没有资格,而是你自己愿不愿意。” “佛门,对世间所有人打开,入不入,不是佛说了算,而是你说了算。” “你若去南门,南门为你开,你若去北山,山路为你留。” “进庙不进庙,先听鸟儿叫,拜佛不拜佛,填饱肚再说。” “修行,正念为上,佛心,自会相应。” 扶余单手拜佛,语气舒缓的说道,话音一落,伸出手,轻轻敲打了一下蒋寻善的额头,令她整个人身体一颤。 这一番话,让蒋寻善醍醐灌顶,原来一直阻拦自己无法真正遁入佛门的,并不是追寻的虔诚,而是内心的桎梏。 二人聊天之际,手术室的大门打开,宁峰和背着手从里面走了出来,但于蓝没有被推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 蒋寻善刚要起身回答,扶余却率先一步从座位上跳了下来。 “怎么样,你治不好吧?” 扶余嘿嘿的笑着说道,宁峰和的表情不是很自然,因为他对于扶余的这种轻浮态度十分厌烦。 但因为一直跟在蒋寻善身边,所以很自然的就将扶余视为了于蓝的亲属,本着不想招惹于成龙的想法,他第一时间没有说什么。 “现在病人的情况十分危急,炭疽已经深入头皮,并且引发了败血症,需要大量输血,直系亲属跟我走一趟。” 宁峰和直接无视了扶余,自顾自地说道。 “需要亲属输血?不对啊,你们医院不能没有b型血吧?” 扶余疑惑地问道,宁峰和想说什么,但随后一愣。 自己好像没说于蓝的血型吧?但是转念一想,有可能扶余也是人家的家人,知道于蓝的血型。 “有,但有家属在可以提供血源的前提下我们不会消耗掉血库内的所有库存,避免后续来病人没有同型号血液使用。” 宁峰和耐心地解释道。 这并不是故意刁难或者说想要给医院节省,一个医院不只是为一个人服务,要为所有来到医院内救治的患者服务,若是将所有血型用于一个人,那下一个急诊患者如果同样需要b型血,但没有家属跟随的情况下,就会直接导致下一个病人的死亡。 所以这反而是宁峰和对所有病人一视同仁的认可,并没有因为他是于成龙的孩子就给予特权。 听完解释,蒋寻善站了起来,示意自己是于蓝的母亲。 跟随着宁峰和进入手术室,扶余也跟随了进去。 这一次宁峰和没有阻拦,虽然手术室内要求无菌环境,不能随便让人进来,但家属输血也不代表就是坐在手术台旁边,一样是在手术房间外。 来到手术房间前,通过玻璃,可以看到于蓝此刻正躺在台子上,浑身赤裸的盖着单子,只留着头部在洁白的单子外。 治愈炭疽的方法很简单粗暴,就是切割皮肤上的腐烂皮肤血肉,并且杀毒血肉下存在的病菌,问题就在于,于蓝的炭疽是长在头皮上的,有一部分已经深入头皮血管和头骨,加上败血症并发,这才需要家属输血。 而且宁峰和并没有说全现在的情况,于蓝的情况十分复杂,倘若炭疽深入头骨触及到大脑组织,那他基本上就宣判了死刑。 清理大脑组织上的病菌,一样需要切除,情况好的前提是大脑组织受损,记忆或者神经受伤,瘫痪亦或是失忆,情况坏的话,恐怕九死一生,那一生,也是沦为植物人苟活。 看到于蓝被剖开的头皮,蒋寻善两腿都发软,但还是坚强的坐在手术室外的走廊,让护士给自己扎针,通过导管进入瓶颈,再转入无菌室内的手术台上。 扶余坐在一边,端着下巴看,宁峰和再次穿戴好手术服走了进去。 一并带来的b型血库存已经所剩无几,要想确保手术的成功率,最好要在家属血液提供前看清于蓝头部受感染的范围,因此此刻,宁峰和依旧在用微型摄像头在其头皮下摸索,寻找病菌的根源。 大屏幕扶余和蒋寻善也能看的见,黑色的炭疽病菌就和菌丝一样,粘连在其肌肉组织和血肉之中,与血液混杂在一起,甚至看到了洁白的头骨病菌都没有消失在屏幕上。 直到绕过头骨,屏幕上的病菌和大脑连接的时候,宁峰和的手明显一顿。 蒋寻善自然不懂,她不知道自己孩子的情况,但宁峰和顿挫的手已然说明了一切。 大片的病菌几乎和脑组织粘合在一起,用医学界的话说,这已经可以直接宣告病危通知书了,没有任何拯救的必要。 看病菌扩散的范围,保下于蓝的代价,就是切除大半个脑叶,那几乎和脑死亡没什么区别,就算活着,也是作为植物人,往后余生在医疗器械的支持下苟活。 宁峰和不自然的看了一眼窗户外的蒋寻善,她只是眼圈红肿地看着病床上的于蓝,目光中充满了对于其活下来的渴望。 或许,将病人的亲属抵挡在手术室外,不让他们看到家属惨状的缘由,并不只是担心他们会因为冲突的行径导致手术失败。 更多的,是为了让医生自己,减少内心的负担。 当看到一位年过半百满头白发的老人,即将白发人送黑发人时,什么医生的铁石心肠都会动容。 宁峰和就愣住了,手术室内的其他医生护士也愣住了。 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场手术已经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但宁峰和依旧没有停下手,而是抽出微型摄像头,站在原地冷静的思考。 脑海中,学医六十年的经验犹如过眼云烟,一遍一遍的过电影一样回忆着一切细节,妄图去寻找于蓝的一线生机,他此刻只怪罪自己学识浅薄,不能妙手回春。 “宁院长,放弃吧,他没救了。” 耳边,一位医生在其耳边小声说道,这句话,让宁峰和的目光微微一怔。 “宁峰和,放弃吧,他已经没救了。” 宁峰和抬起头,目光和蒋寻善对上,身影重叠,仿佛此刻窗外坐着的是一个年不过二十的年轻女孩。 蒋寻善的目光看着病床上的于蓝,那个女孩的目光看着....床上残缺的尸体。 结果,都是无法拯救。 宁峰和不甘的攥着拳头。 懂事的护士们,有几个人走出手术室,来到蒋寻善的身边轻声说着什么,本来隔音就好,宁峰和一字也听不到,但却可以从蒋寻善绝望的哭泣和颤抖的身形中,感受到她内心的悲痛。 而转机,也因此而来。 只见蒋寻善颤抖着转过身,跪在那个七八岁的男孩面前,苦苦哀求着什么,连连叩首,宁峰和顿时眉头一皱。 扶余没所谓的摆摆手,然后转过身看着注视着他们的宁峰和,指了指自己,指了指手术室,那意思就是,我能进去吗。 医生和护士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拿不住主意。 毕竟无菌环境随便进人本身就会破坏房间内的平衡,更何况还是这么个.....脏兮兮的小孩。 宁峰和不由得再次开始审视扶余的面孔和穿着。 一身破烂的袈裟,头上戴着一个几乎盖过双耳的粗麻船帽,衣服帽子大出几个标号极为不合身,露在衣服外的胸口和手腕,布满了泥泞的泥皴,简直就和在垃圾堆里打了个滚走出来一样。 但,这个孩子的那双眼,却仿佛比无菌的环境还要干净,那是一双童趣天真的双眼,没有被世俗所侵扰过的。 宁峰和微微点头,随后护士们不情愿地打开了手术室的大门。 扶余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一进去,就可以看到宁峰和周围的辅助医生们难忍的提了提口罩,显然是味道让他们有些受不了,宁峰和很奇怪,因为自己什么都没闻到,可他们嫌弃的眼神,分明就是在嫌弃这个孩子身上的臭味。 “你是,和尚吗?” 宁峰和看着扶余,轻轻的问道。 “诶~小僧只是修行之人,莫要看我没有头发就说我是和尚!”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 “那你是....?” “和尚。” 宁峰和的面孔有些无奈。 “你能救他吗?” 也或许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让宁峰和强忍着内心的不自信,问出了这句话,哪怕他已经预想到了答案。 扶余微微一笑,随后抬手抖袖露出脏兮兮的小手,轻轻放在于蓝的手上。 “可以是可以,但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能答上来我就救他。” 扶余笑着说道,旁边的医生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患者现在败血症并发,正在大出血,每耽搁一秒钟,他的存活率就降低一分,哪还有这个时间胡闹?” 一位医生不耐烦的叫道。 “我看,这无非就是个江湖骗子,于蓝的情况已经是必死的局面,除非他是大罗金仙在世活佛,否则不可能治好,宁院长,别浪费时间了。” 身旁的医生护士们接连说话,让宁峰和的心也有些动摇,一脸不自信的看着扶余,毕竟是自己放他进来的,可他此刻竟然还有心思问问题,不由得让他更加不确认之前的判断。 “救人要紧。” 宁峰和看着扶余认真地说道。 “诶~回答问题要紧。” 扶余摆了摆手,随意的说道,顿时宁峰和眉头紧皱。 “问。” 他强忍着内心的怒意说道。 “若是这个床上躺着的是极恶之人,救还是不救呢?” 扶余笑着看着宁峰和问道。 宁峰和眉头一皱,这分明就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不管需要救治的人是好是坏,都与我们无关。” “只要病人出现在这个手术室内,我们就必须要全力以赴的去救治他们,好人坏人都是如此,人的好坏定夺,在外面,在法庭上和医院外,是那些抓到他们的人定夺。” “只要送到我这里,那就只有一种人,病人。” “就算是好人,全力以赴的医治他不能痊愈,也不该自责,就算是坏人,让他恢复如初今后危害更多人,也不该....” 宁峰和缓缓回答道,话说一半,没有继续说下去,不是词穷了,而是....内心开始挣扎了。 他开始转过头,审视面前的于蓝,脑海中开始回忆所有关于于蓝的记忆,和于成龙的记忆。 他知道于成龙不是一个好人,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贪官,他的儿子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送来的时候,那三次进入少管所的记录就传到了自己手中的档案内。 内心的挣扎,带来的是更加的彷徨,这一瞬间他开始怀疑了自己的人生,或许以往他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但不是在手术台上,也不是在患者生死存亡之际。 扶余在于蓝濒死的前提下,对自己提出这个问题,一瞬间就让宁峰和失去了回答的勇气。 扶余听了后满意地点头。 “别想太多,我问你这个问题,不是想听到你的答案。” “因为你自己没有答案,我只是让你别太自责,毕竟你没救下那个人。” 扶余笑着说道,宁峰和的身体不经意的一颤。 他可以冠冕堂皇的回答扶余这个问题,没治好好人不自责,治好坏人也不自责,可事实上他真的可以做到吗? 当银铠被抬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当他的身躯已经支离破碎,自己竭尽全力也无法救下,只能充耳不闻的装做听不见手术室外的哭喊。 那个时候真的不自责吗? “这家伙可谓是坏到了头,你是无法根治他的病滴,只能转移,这份罪孽是惩罚来的,不罚他,就得罚别人了嘛。”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用手指抵在于蓝的额头,轻轻的戳,每一次戳动,就有黑血从伤口处被挤出来。 宁峰和直勾勾地看着,他看到了扶余那闪烁着金色光芒的手指,目光中充满了震撼,但除了宁峰和的面色带有震撼,其余人的面色则是充满了鄙夷。 显然,只有他能看到扶余手指间的金光。 与此同时,于成龙那边,也并不安稳。 于蓝从病房被推走之后,他本打算一起跟随,但却突然来了一个紧急的电话。 没去管依旧坐在房间内玩着手机的女儿,于成龙走出病房站在走廊外接听电话。 电话是局里打来的急电,t市又出现了一起重大事故。 前些时日小虎区的超能力者袭击事件尚未过去风波,刚刚安顿好居民,在距离玄武区不远的青龙区,再次出现了一起超能力者袭击事件。 受害人名为李安,t市青龙区华明巷住址,据他举报,一位超能力者忽然间闯入了他的家中蓄意谋杀,利用其能力几乎摧毁了整座小院。 一周左右的时间,两起超能力者袭击事件,这让于成龙感到头皮发麻。 “副市长,康有为局长来电。” 电话另一端的秘书继续说道,于成龙为难的撇了撇嘴,似乎特别不想接康有为的电话,但再三思索,还是同意了接入。 “于成龙,你人在哪?” 电话另一端立马传来了男人的怒吼。 “康有为,注意你的态度,我还是你的上司。” 于成龙没好气的说道,但他根本不敢斥责其目无上级的直呼其名,因为康有为背后的人实在是太硬了。 在t市官场,康有为绝对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 作为曾经银色利刃的创始人之一,银铠的亲信,在他这近三十多年的警察生涯中,他所救下的人还有剿灭的歹徒不计其数,他的军功章在局内几乎可以挂满整面墙。 这还不算完,前t市市长孙盛对于他极为信任,若非康有为自己要求退居求缘县当警员,他恐怕早已如日中天。 想想便知道厉害,一个普通的警员,竟然可以三年内直升警察局的局长,这种升迁速度是旁人根本不敢想象的,也证明了,只要康有为愿意,他随时可以将自己推上政坛。 因此于成龙对于康有为极为忌惮,哪怕自己是副市长,他是警察局局长,此刻也不敢有半点怨言。 “现在情况如此紧急,你人不在市局,你在哪?” 康有为冷冷地问道,语气音调完全没把于成龙放在眼里。 “我在医院,我儿子做手术,怎么了?” 于成龙不耐烦地回答道。 “怎么了?你的秘书没和你说吗?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二起超能力者袭击事件了,你还打算压着英雄之巢计划吗?” 康有为声音带有一丝威胁的询问道,于成龙的眼皮止不住的一跳。 英雄之巢计划,或者说前银色利刃计划,是一个致力于召集心怀正义的超能力者,并为其提供武器装备让他们行使英雄职责的组织。 就和当初的银色利刃一样,银色利刃的每一个成员,包括联络员,后勤研发人员,医护人员等,他们都是为了银铠这样的超级英雄服务,为他们提供罪犯信息,协助其除恶扬善。 银铠死后没多久,华夏高层对于超能者的危害进行了严厉的点评,经过多方协商决定,城市内将不允许超能力者随意出入,对他们进行严格的管控,将超能力者视为造成城市重大危害的主要因素。 这一决定让很多身怀异能的人几乎失去了在城市内生存的能力,找不到普通人的工作,没办法谋生,甚至很多医院都不愿意接纳超能伤员,于是越来越多的超能者离开大城市,前往允许其生活的地方。 而t市,竟然也在其中,这里面自然少不了资本和黑暗的运作,毕竟t市的黑暗势力并不愿意这里再出现下一个银铠。 而英雄之巢计划,是上周火焰系异能者袭击小区过后,康有为提议的一个新构思,他准备重启前银色利刃所有成员,将银铠的战友们召集回来,重新建立新的针对小组,专门处理超能力者犯罪事件。 提议上交,顿时让很多人赞同,其中就包括了马安安的父亲马成书,那可是自己登临市长道路的最大竞争对手。 于成龙之所以不同意,是因为银色利刃解散初期,他在其中捞了不少的好处,加速了超能力者限制法案的推行,t市今天能有现在这样不允许异能者存在的局面,于成龙功不可没。 甚至,连银铠基金会的补助资金,他也没少在其中捞油水,倘若英雄之巢计划再次实行,那么自己将少了一笔巨大的资金来源。 “将威胁城市可能性最大的异能者召集回t市,你这是在玩火康有为,你能保证你可以让那群自命不凡的家伙听命于你吗?” “你能保证你手底下的超能力者,不会像那些罪犯和恐怖分子一样,袭击城市吗?” “我知道你想缔造下一个银铠,但别忘了,你同样有风险导致下一个t市商学院的惨案!” 于成龙威胁着说道,t市商学院惨案,是银铠当年最遗憾的一次行动之一,因为没有第一时间击败超能力恐怖分子,导致了t市商学院近千名学生的惨死。 而t市商学院也是t市英雄大学的旧址。 “这样如何.....” “我不去调查你那鼓囊的钱包,你资金流水里的那些黑账,你对银铠基金的贪污,还有城市建设的油水。” “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别挡我的路。” 康有为冷冷的说道,一个警察局局长竟然敢和副市长这么说话,而且说得如此直白,让于成龙气的面红耳赤,久久没有开口回答,康有为冷哼一声,随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该死的康有为,你真以为你的靠山是孙盛,我就不敢动你了吗?” 于成龙愤怒的自言自语道。 连上之前秘书的详细汇报,加上康有为的来电,两通电话就打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看了眼时间,于成龙刚打算去手术室看看,就感觉手背有些瘙痒和刺痛,低头一看,于成龙顿时瞳孔一缩。 只见在其手背上,赫然长了一颗炭疽。 第11章 夜深未睡助小徒,同门之情倍知舒 第11章 夜深未睡助小徒,同门之情倍知舒 叩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刚放下座机电话的康有为还没有平复心情,语气很不开心。 “自己进!” 康有为叫道,大门缓缓打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出现在门口。 “看看你,这才当了几天的局长,就这么大的戾气,看来当初我威胁张豹的话还是说清了,还是把你从求缘县给放出来了。” 老者自顾自地笑着说道,见到来者,康有为连忙慌张地站起来。 “孙老!?” 显然没想到能在此处看到孙盛老爷子。 孙盛,是刚退休没有几年的t市前市长,在这座城市可以说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当年t市最黑暗最混乱的时候,孙盛和银铠,可以说是康有为为数不多的几位战友之一,他们都是致力于让这座城市变好,并为此付出行动的人。 即便是退休了,也一直帮衬着孙子孙枫年的建筑公司,为t市发展谋取建设和福利,可以说是康有为最敬重的人之一。 自己现在能坐在黄金角局长办公室里,也多亏了孙老的那一通电话。 “您怎么来了?” 面露喜色的康有为连忙起身,翻箱倒柜的从柜子里找出来了几包浮满尘灰的茶叶,同时热着热水。 “诶,不用这么麻烦,就是一个老头子没事找你聊聊天,我也知道你不爱喝茶,放那吧。” 孙盛没所谓的说道,康有为见状也是无奈地一笑。 军人出身,常年奋斗在警局一线,康有为没有养成政客那种爱喝茶聊天的性子,他这一辈子几乎没喝过热水,总觉得热水不解渴,不能大口喝的过瘾,所以那些送给自己的茶叶,多半被康有为退了回去,这些没退回去的都是局里发的福利,一直放在柜子里吃灰。 “孙老,您怎么有心思来黄金角了,云峰山距离这可不近呐。” 康有为看着孙盛笑着问道。 “你说呢?小活佛苏醒出院这么大的事,你不给我打个电话?他让我孙子孙枫年发了财,又帮我们爷孙俩解了难,活佛出院,我自然要来看看呐。” 孙盛慈祥地笑着说道,康有为顿时有些惊讶。 “这倒是我疏忽了,不好意思孙老,扶余最近刚刚苏醒,因为没法继续上学,所以一直在家中休息着,我这就给扶余打个电话。” 说罢康有为就拿出手机,刚要打,就被孙盛拦下。 “哈哈,你别急,这只是我来此的缘由其一,另一个嘛,就是想和你好好谈谈英雄之巢的事情。” 话说至一半,后方大门再次徐徐打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哦对了,我还带了一个小朋友回来。” 孙盛笑着说道。 康有为目光锁定过去,随后微微一怔,只见一位三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打开门走了进来。 “康有为先生,好久不见。” 男子笑着说道。 “烨?!” ...... 回寺庙之时,已经是深夜,蒋寻善和扶余两个人乘坐公交车回来,足足花费了一天的时间。 于蓝的病情得到了好转,虽然现在还无法苏醒,但只要等待伤口恢复,他不会出现大问题。 蒋寻善内心十分的感激,因为活佛兑现了他的诺言,救下了自己的孩子,虽然,过后她并没有因此觉得开心。 看见于蓝被推出手术室,宁峰和告诉自己他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那一瞬间蒙上蒋寻善心头的并不是欣喜,而是一丝落寞。 因为她比任何人清楚,这份对于孩子的母爱是单向的,自己永远也无法得到回馈,也或许,从很久之前开始自己就已经和原来的家庭渐行渐远。 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一生寻善,哪里见得半点阴霾,早晚,自己是要离开于成龙的。 月色当空迷人眼,洞悉朦云照院堂。 再次回到院子内,无非过去半天,却恍惚走过了半生。 扶余留下了蒋寻善住在庙宇之内,暂时安居在淑华奶奶的旁室,二人之间只隔了一间瓦房。 夜色已晚,待众人入睡,院子内只留下扶余坐在桃树之下静静打坐,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空中传来呼啸风声,随后一个身影坠入地面,滑落到了扶余的身旁。 微微侧目,便看到身穿铠甲的任龙跌倒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角似乎在淌血,顺着头盔的缝隙滴落在地上,背后的羽翼也是折断了一根,显然受了重伤。 那么说,任龙发生了什么呢? 得到了吉振德和李安的住址之后,他便按着位置赶到对方家中调查实情,没想到,最先抵达的李安家,就撞到了正主,那位盗窃财物的超能力者。 李安的能力十分特殊,他可以化身为阴影,与黑暗融为一体,虽然任龙是白天前往,但各处皆有阴影,因此任龙根本无法捕捉到对方的踪迹,几次交手,都是落入下风。 尚没有完全掌控这副铠甲的力量,任龙就是依靠本能战斗的野兽,空有一身的力气却被对方耍得团团转,随着战斗时间的推移,战斗的余波也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关注,直到最后只能慌忙逃窜离开。 不但没有行侠仗义,还落得一身的伤势。 “怎么,没打过?” 扶余嘿嘿地笑着,月光下的面孔带有一丝坏笑。 任龙颤抖着爬起来,靠在扶余面前的桃树下。 “要怎么命中一个根本不可能打得到的敌人?” 任龙看着扶余认真的问道。 每次自己进攻挥拳,都会被对方藏入阴影之中闪避,从另一个方向对自己发起进攻,次次如此,任龙几乎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莫要心急,忙碌一天,是不是肚子很饿呀?” 扶余笑着说道,轻轻拍了拍手,一只桃子从树上掉落,任龙下意识地抬头还看了一眼,桃树并未结果,只有几个花骨朵。 任龙愣了愣神,然后伸手接过扶余手中的桃子。 收起身上的铠甲,可以看到其身上有多处淤青暴露在漏洞的睡衣上,任龙的确是口干舌燥,腹中饥饿,简单擦了擦桃毛,便一口吃下。 甘甜的汁水入喉,任龙只感觉浑身舒畅,身上的伤势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大片的淤青,眨眼间恢复如初。 他知道这是扶余帮助自己治愈的,感激的对扶余点头。 “谢谢。” 任龙认真的说道,然后继续大口大口地吃着桃子。 “切,明明帮你治了伤,却连一句师尊都听不到,唉!贱骨肉儿~贱骨肉儿~”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任龙有些无语,盘腿坐着,对扶余鞠了一躬。 “多谢师尊。” 此话听的扶余畅快,笑着点头。 “欲速则不达,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不是你的出路,小心和你心中憧憬的身影渐行渐远嗷。” 扶余点醒道,任龙低着头沉思。 “师尊,您的超能力,到底是什么?” “凭空变出桃子,顷刻间治愈我的伤势,压制这枚戒指,难道您真的是无所不能?” 任龙不理解的问道。 “你想知道吗?” 扶余看着任龙问道,任龙连连点头。 “其实我是神仙来的,有大神通,什么都会亿点点,你想学啥师尊都能教你~” 扶余笑着说道,任龙也是被其说话的语气逗得没忍住一笑。 “我现在,只想学如何击败李安。” 任龙轻轻一笑,无奈的说道。 扶余撇撇嘴,在怀里摸了摸,然后摸出一块四四方方的印章,整块的玉石雕刻出了一条被锁链紧紧缠绕的大蛇,四周还印着晦涩难懂的梵文经文,看起来就不是寻常物件。 “此乃囚牢印,若是你可以偷偷摸摸的在其身上盖上那么一章,那么他的能力就会被封印在印章之内,届时你就可以打到他了,不过嘛~~我可不是白给你哒!” 扶余嘿嘿一笑着说道,手里捏着婴儿拳头大小的印章,任龙一听有需求,则是继续聆听。 “我已经告诉淑华奶奶明天中午不要煮饭,你去山下为我们化缘,我给你一个钵盂,若是你能求来满满一钵熟米,师尊就把这个法宝赠送与你,如何?” 扶余笑着问道,任龙思索片刻,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很难达到的事情,毕竟现在家家户户都有条件,谁家吃饭的时候还不吃米呢,也没多想,很轻松地答应。 “没问题。” 任龙立刻答应道。 “嘿嘿,先回房间休息吧,我早就吩咐过你师兄整理好你的房间了,去睡吧。” 扶余笑着挥挥手,随后依旧闭着眼盘腿坐在树下悟道,任龙久久没有离开,而是静静的看着扶余轻闭双眼的稚嫩面孔。 这么一副八九岁孩童的模样,竟然有如此神通,虽然话语言行多带有孩童的童趣,但一言一行都带有需要百般钻研的大道理。 难道,他真的是修仙者? 扶余的超能力,自己根本无法分辨,他简直全知全能,莫要说这空手变桃,肉生白骨的罕见能力,他那身于悠山洞悉世界的视界,同样令自己震撼,哪怕自己是第一次从外面回来,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似乎都逃不过他的双眼。 缓缓起身,任龙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才转身回房间内。 他的房间,就在刘臻房间的隔间,两个人住的是一间瓦房,中间只隔了一道门一面墙,而且入门便是刘臻的床,因此开门过后,先路过刘臻。 他还没有熟睡,而是静静坐在床下的蒲团上闭着眼诵念佛经,听到有人进来,这才回头。 看到是任龙,刘臻笑着起身。 “师弟,你终于回来了。” 刘臻笑着说道。 本来不想以师兄相称,但想到刚才自己已经呼唤扶余为师尊,也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呼。 毕竟从年龄上来讲任龙年长于刘臻,但却被称呼一声师弟,对于没有遁入佛门,也不曾拜师的任龙而言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三师兄。” 任龙微微点头示敬。 “既然你回来,拜见院内的师尊了吗?” 刘臻继续问道。 “见了,回来的时候一身伤,还是师尊帮我治好的。” 任龙一脸羞愧地说道,刘臻笑着点头。 “到了外面若是受了欺负,就回来找师尊和师兄们,我们会为你出头的,你现在不是孤身寡人,有人给你撑腰,不需要一切都自己扛着。” 刘臻笑着说道,这番话,让任龙心中一暖,心中一股莫名的暖流袭上。 自母亲死后,家园焚毁,任龙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这才将全部精力投身到对于超能罪犯的讨伐之中。 但没曾想,世上竟然还有人挂念着自己。 说罢,师兄弟二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窗外坐在桃树下悟道的扶余,月色洒落,恰巧凝结出一道光晕,围绕在扶余身旁,颇有一副超凡脱俗的仙家韵味。 “我知道你还不是很认可师尊,但相信我,师尊绝对不是凡人,他是大罗金仙下凡,来凡间渡化凡人的至尊,我最近也是刚刚得知,师尊是有尊号的。” “叫,凡尘普渡苦行至尊,我们的师尊竟然是那样级别的人物,何时我才能达到师尊那样的境界啊。” 刘臻感慨地说道,看向任龙的目光都带有一丝羡慕。 任龙察觉到了刘臻的目光,随后低头看向手指间的戒指,伸手轻轻拉了拉,将戒指拿在手中,摊开伸向刘臻。 “你要看看吗,师兄?” 任龙看着刘臻问道。 刘臻没有接过来,而是微微摇头。 “这是你的机缘造化,也是师尊赐予你的法宝,当初,师尊让我凡间寻求有缘之人赠送这枚戒指,既然给了你,自然有师尊的道理。” “而它,也只有在你的手中才真正的有用。” 刘臻缓缓说道。 “二师兄是一只口吐人言的白鸟,那大师兄呢?我还没见过呢。” 见气氛有些尴尬,任龙转口询问道。 “噢!你还没见过大师兄呢吧?” 刘臻立马小声说道,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扶余,见他还在打坐,刘臻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小声呼唤。 “大师兄大师兄,出来吧!” 刘臻说罢,在任龙错愕的目光下,一只灰突突的灰毛老鼠,从床下钻了出来。 刘臻骄傲地笑着,任龙一头雾水。 随后,一道微光掠过,灰毛老鼠逐渐蔓延身形,转变成了一位英武至极的俊俏男子。 这一幕,看的任龙是目瞪口呆,胆战心惊。 “妖....妖?” 任龙不敢置信的说道。 “三师弟,这便是师尊的关门弟子,我那未曾谋面的小师弟吧?” 小灰笑着说道,声如微风拂过水,笑如月色照镜湖,心中的震撼,让任龙一时间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 小灰介绍完自己,床下又钻出来一只白色的小鸟。 “秃驴,不说好了我们藏在你这偷偷看师尊的心法嘛!你怎么把大师兄喊出来了!” 白二小心翼翼地小声说道。 任龙颤抖着晃了晃,有些站不稳,然后连忙趴在地上看向床底,果然,床下点着一盏烧至一半的烛光,墙边摆放着一本摊开书页的古朴书籍,甚至可以看到书籍前面还摆着两个茶盘一样的小蒲团。 丝绸制作的小蒲团还有些皱皱巴巴没有恢复弹性,显然之前有两个屁股坐在上面。 “不能怪三师弟,小师弟和我未曾见过面,身为大师兄,哪有不见的道理。” 小灰笑着说道,随后在怀里摸了摸。 “作为师兄,我没什么好送你的,我在外域之中也算得了不少宝贝,虽然你不是修行之人,但这个东西你应该用得上。” 说罢,小灰从怀里摸出来一颗在房间内都闪烁着紫色微光的璀璨原石,大概也就是大拇指指甲盖大小,闪烁点点荧光,油光水滑,好像一块盘了几十年的核桃一样圆润。 看到这块石头,任龙本能地感觉到手掌上摆放的戒指抖了一下,自己的腹部,也在看见石头的瞬间再次有了饥饿感,刚才吃过一个桃子,本来都吃饱了的。 “这....这是什么?” 任龙诧异地问道。 “不不不....问错顺序了,大师兄,你怎么是一只老鼠啊?” 任龙诧异地再次问道。 “嘘嘘嘘!!!” 白二立马飞起来用翅膀拍在任龙嘴唇上,随后师兄三人皆悄咪咪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看见扶余没有任何动静,这才松了一口气。 “别让师尊听见,我和你大师兄偷学师尊心法呢!” 白二小声说道。 “是该小声,小师弟,我和你二师兄,虽然都是师尊座下修行的弟子,但与你还有三师弟不同,我们是妖,你二师兄还没有得道,因此暂时无法幻化人身,我加入师门最早,得师尊指点最多,所以侥幸得了人形。” 小灰笑着解释道,任龙晃晃悠悠地点头。 这世间竟然真的有妖怪!而且自己一次性还见到了两个,虽然是自己的师兄,但还是让任龙有些无法接受。 这的确是正常人会有的反应,在这本小说的世界观内,超能力很多见,而且有过银铠这样声名显赫的超能力英雄,但要说妖魔鬼怪?神话故事? 那就不是一种概念了。 心中一瞬间的疑虑,让任龙开始怀疑自己,难道师尊真的是在世仙佛? “我先给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小灰将紫色石头递给任龙随后说道。 “这是妖兽的晶核。” 小灰缓缓说道,刘臻笑着聆听,师兄从外域回来,和自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给了自己一些晶核,所以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白二自然是没所谓,见他们聊了起来,自顾自的又飞到了床下看书去了。 “妖兽的晶核?” 任龙惊讶的说道。 “这算是比较好听的叫法,其实嘛,就是胃结石。” 小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你所看到的这枚晶核,属于是妖兽体内淬炼成熟的晶核,这是仙界称呼,科学点,这其实是胃结石这种体内异物,凝结初期各有异形,留在脆弱的胃部,会经常磨损破坏妖兽的胃,导致出血。” “时间许久,胃部活动的多了,异形的结石就会被一点点打磨,变得圆润光滑。” “但这个过程很痛苦,而且很漫长。” “加上妖兽吃的东西大多是天地精华粹养的仙草,或者是同样神通广大的妖兽血肉,二者结合,一边是妖兽自己的精血,一边是他吃的那些饱含能量的特殊食物。” “这种胃结石,也便成了一种精心打磨蕴含强大能量的晶核。” “不管是修行者,还是普通人,这种晶核内隐藏的力量都可以吸收,他直接淬炼食用者的身体血肉,达到强化身体的作用。” “虽然无法让你得道行,修因果,长寿命,但却可以直接了当的强化身体,让你的力气更大,速度更快。” “既然师尊说过,你没有选择修行之道,那么这或许对你而言是最好的礼物。” 小灰耐心地解释,任龙听了后微微点头,看着手中的紫色石头,感受着手心上石头自带的温度,随后有些不确信的拿进了一点,犹豫再三,才送入口中。 入口即化,随即化为磅礴的力量,灌入任龙的体内,他吃下后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呕吐,因为整个食道像是烧着一样的阵痛,随后是浑身肌肉犹如抽筋一样的酸疼,甚至可以感受到皮肤下的肌肉在剧烈蠕动。 过了最起码将近一分钟,强忍痛意没发出喊叫的任龙才虚脱一样的坐在床上。 整个人是大汗淋漓,汗浸衣衫,值得一提的是,他的面色红润如果,呼吸铿锵有力,连双眼都明亮了些许。 的的确确感受到了身体的不同,他仿佛充满了力量,原本劳累一天战斗的任龙已有些许困倦,但现在仿佛初晨醒来的幼虎一样精神焕发,充满活力。 “多谢大师兄!” 知道这是好东西,任龙连忙起身拱手道谢,小灰没所谓的摆摆手。 “我们是同门师兄弟,不分你我不来客套,互帮互助本就是咱们该做的。” 小灰笑着说道。 任龙再次心中一暖,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因为一句师兄待你真心,这是未曾拜师学艺的任龙没感受过的温暖。 随后想想,自己之前竟然还瞧不起当扶余的徒弟,顿时让他有些羞愧难当。 简单聊了几句,小灰便再次变成了一只老鼠,钻到床底下继续看书。 任龙虽然很感兴趣他们看的是什么东西,但毕竟自己太大了,没办法变小。 “三师兄,大师兄二师兄看的是什么啊?” 任龙疑惑地问道。 “嘘~这可是他们从师尊宝库里偷出来的典书,叫大道妖行,是专门讲述妖修得道经验的,咱们看了也没什么用,但这可是师尊不让看的禁书!” “因为师尊想要让他们正道修行得果,大道妖行走的是旁门左道,而且只能妖修看,师尊想让他们学习仙修的书。” “不过说到底,仙修妖修有本质的区别,他们是妖,学习仙修典书的效率自然要更慢。” 刘臻解释道,任龙这才恍然大悟的点头。 “那,咱们是不是需要为师兄们打掩护?” 任龙小声说道。 “不然你以为我大半夜不睡觉坐在床边上打坐是为了什么!” 刘臻无奈的说道,任龙尴尬地一笑,左右环顾,随后也搬来了一个蒲团,放在刘臻身边。 这一晚上,师兄弟四人就在这么一个房间内,任龙和刘臻坐在床边上打着掩护,闭着眼休息。 任龙也不困,刚吃过晶核,完全没有困意,基本上就是坐了一夜,看手机找乐子。 不过任龙很快就后悔了,因为寺庙内可没有插头插座,唯一的电源,就在厨房,所以任龙根本没法充电,虽然也没带充电线过来就是了。 后半夜几乎无话,刘臻坐的住,心也虔诚,他是真的闭着眼诵念了一夜的经文,白二早就在蒲团上昏昏欲睡的睡去,小灰也是盯着一脑袋黑眼圈。 任龙固然精神,但坐一夜也受不了,最后还是趴在床边上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艳阳当空,这并非是说正午时分,临近夏季,天亮得更早太阳也更毒辣,不过清晨八九点钟,大太阳就已经立在斜对面了。 睡梦中,只觉得有人推推搡搡,迷迷糊糊地醒来,就看到刘臻一脸尴尬地看着自己。 再转头,正好对上扶余歪着头看自己的脸。 “诶!!” 任龙吓了一大跳,猛然间窜起来。 “大晚上不睡觉,你怎么有闲心和你师兄一起打坐了?” “这是打算改修佛门了?” 扶余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问道,任龙顿时一脸尴尬。 他背着手站在刘臻和任龙对面,任龙错过目光,余光正好对着扶余背后的大门,只见一只白色的小鸟和灰色的小老鼠正蹑手蹑足的溜出去。 “看啥呢?” 扶余疑惑的看着任龙,转过头去看,任龙立马伸手按住扶余的脸蛋,两只手把扶余的脑袋摆正。 见到任龙如此无礼的举动,刘臻只感觉头晕目眩,竟然敢直接把住师尊的脸,这简直是大逆不道,但是一想到任龙是为了帮助两位师兄逃离,心中反而是充满了敬佩。 白二和小灰见到这一幕是泪流满面,心中不由得赞叹小师弟的仗义,不由得加快了几分逃出去,一溜烟消失在院子内。 扶余一脸无语,皱着眉,撇着嘴看着任龙,任龙这才尴尬的松手。 “脸....脸有点脏,我给你擦擦。” 任龙尴尬地说道,站在那不知所措的低头。 “你忘了昨晚上答应我的话了吗?” 扶余一挑眉问道,随后递过来一个钵盂,任龙立马想了起来,接在手中。 “山下化缘,填满钵盂,对吧?” “恩,去吧。” 扶余点点头,任龙端着钵盂转身走出房间。 刘臻也是不知所措地站着,尴尬的蹲下来将蒲团收拾好。 “收拾蒲团干嘛,把你床下那本书也收起来放好吧,别都让老鼠和麻雀给咬坏了。” 扶余没好气的抱着肩膀说道,刘臻顿时脚下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师尊....您都知道了?” 刘臻尴尬地说道。 “哼,雕虫小技,你们玩的东西都是当年师尊我玩剩下的。” 扶余不屑地说道,然后背着手扬长而去。 刘臻无奈的叹息,不过这也是一个好消息,说明师尊并不是不同意师兄们学习大道妖行,这算是默许了。 “诶,师尊,您别走呀!有没有适合徒儿的功法秘籍啊!!” 刘臻连忙追了出去问道。 “有!看你师爷的济公传去吧!” “师尊呀!!!” ...... 第12章 难忍羞辱杀畜言怒,师尊动怒降罚小徒 第12章 难忍羞辱杀畜言怒,师尊动怒降罚小徒 沿着山路下山,任龙没多少时间欣赏路边的风景。 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九十点钟,距离午饭,也不过只有两个小时不到,要想及时完成扶余给的任务,他必须要在第一家就要满这碗钵盂。 至于说为什么不使用戒指的力量召唤出铠甲腾空飞行,这也是为了隐匿行踪,毕竟他昨日可是闯了个大祸,现在估计整个青龙区的警察都在满大街寻找自己。 任龙走在前,他没注意身后的半空。 一只白色的小鸟用小爪子抓着一只灰色的老鼠背部,一鸟一鼠在半空中飞行,偷偷注视着任龙的一举一动。 “大师兄,不就是下山讨要斋饭嘛,你还至于跟着去看看?” 白二无奈的拽着大师兄的毛说道。 “师尊哪次安排过轻松的任务,估计一路上小师弟会遇到许多磨难,我作为大师兄岂能不管不顾,要是师弟无法完成师尊的任务,被师尊降罚怎么办?” “师尊最喜好吃食,上午我已经听说,师尊已经阻止淑华小姐烹制午饭了,若是带不来斋饭,师尊肯定不开心!” 小灰连连说道,惹得白二一脸无语,但也同样觉得有些后怕。 师尊要是饿了肚子,估计得把他们师兄弟二人烤了吃掉。 不由得加快了几分羽翼扇动的频率追上,不过白二的身形并没有保持原本成长的体型。 之前任龙第一次见到白二的时候,半人多高的那只白鸟是白二的真实体型,而此刻这个茶碗大小的白鸟是他幻化的,也同样是为了掩人耳目。 因此拽着和他差不多大的老鼠,看起来极为不和谐,有点卡通片的意思。 任龙端着钵盂,下山过后左右环顾,沿着刚刚修建好没多久的马路前行,不远就看到了一家在马路边上建立的大酒楼,两旁边则是一些洗浴,歌厅之类的休闲场所。 求缘山重新修建过后,这里相当于成了半个旅游景点,济公庙宇现在供奉的厅堂,可以容纳四五十人,这本身就是给上山拜见的人准备的,可以供上一份香火钱。 平日里也会有零星朝奉的人前来拜见济公长老的尊容,供上一份香火,但毕竟来的人不多。 济公说到底,在我们民间神话中,和如来,弥勒,三清祖师这样级别的奉神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他的传说事迹来源于小说,也并不完全是虚假的精神寄托,毕竟历史上真实存在李修缘这位高僧。 所以来朝奉济公长老的人,谈不上陆续不绝,估计每日也就是零星三两。 扶余座下的四位弟子,抛去任龙这个暂时还没有归属感的小师弟除外,其他三位弟子能够面人的只有小灰和刘臻。 小灰又经常不在,在也只是在房间内修炼,因此接客的僧人只有刘臻自己。 像是蒋寻善这种就算是常客了,其他人大多数就是两三个月或者半年才来一次。 香火并不算很旺,不过扶余也不在乎,而且济公长老本人肯定更不在乎。 毕竟,济公长老真正香火旺盛的地方在湘南,在杭州灵隐,北方这边对于济公的崇拜大多数来自于早年间的说书人,和近年间的济公传电视剧。 积德行善,普渡众生,若是为了香火,那这一切便毫无意义,修仙修佛先修心。 说这些,只是表述一下,这附近还算是比较热闹的,至少在整个求缘县,算是一个外地游客居多的地方,有这样热闹的地界也算正常。 看着远处的饭店,任龙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手机,时间已经是十一点,他不用戒指的能力下山就花费了自己半个小时的时间,自己已经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看着远处名为庙下饭庄的金字招牌,任龙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小灰和白二在远处的树梢上观瞧,顿时面露喜色。 这下成了,换做是寻常百姓家,可能还真无法盛满这碗钵盂,有可能人家今天没焖米饭吃的馒头,有可能人家今天吃的火锅,不是100%可以化到米饭。 但饭庄这种地方,绝对有米饭。 见到小师弟走进饭庄,二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任龙那边刚到大门口,就看到了一位等待顾客的服务员。 “您是来吃饭的吗,几位?” 店门口的服务员凑过来,一脸客气地看着任龙问道。 任龙有些尴尬,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就....就我自己。” 任龙尴尬地说道。 “那好,您进来吧。” 服务员说着就带着任龙往里面走,刚到座位上坐下,将钵盂放好,服务员递来菜单后,拿着点菜机看着任龙等着点菜。 任龙有些难以开口,挣扎了半天没有说话。 没有注意到任龙手中的钵盂,并不能怪罪面前的服务员。 任龙没有剃度,穿着更不是僧人,因此即便拿着钵盂,服务员也没有将其联想成来讨要斋饭的僧人。 况且年轻的服务员也就是二十岁出头,这岁数的孩子对于钵盂可能都是只听过没见过,因此不知道任龙拿着的是僧人吃食的饭具。 钵盂的外貌看起来和普通食碗差不多,但碗口处是往回收的,这算是一种讲究,俗家平民用的碗饭是平口,因此盛饭的时候可能会掉在外面,但是钵盂的收口可以稳稳接住,而且因为收口的缘故,钵盂的真实容量要比同体积大小的食碗更多一份。 所谓衣钵相传,其实指的就是僧人的衣服和钵盂,这些是高僧圆寂过后传给弟子的东西。 因此服务员根本不知道任龙是来化缘的。 “其实,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化缘的。” 忍了半天,最终任龙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化缘?” 服务员微微皱眉,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一下任龙的穿着,外面披挂着一个和床单差不多的外套,里面穿着秋衣,怎么看都不像是僧人,也没有剃度。 服务员顿时无奈的撇嘴。 “你没钱呗?” 服务员无奈的问道,既然说是来化缘,那肯定是没带钱,任龙自知有些尴尬,无奈地点头。 “我去帮你问问吧。” 服务员转身离开,任龙双手抱着钵盂,顿时感觉有些坐立难安。 他只觉得面红耳赤,这和要饭有何分别,没准一会还会被别人赶出去。 想到这,任龙端着钵盂起身,看了看远处正在吃饭的各个饭桌,他们聊的热火朝天,推杯换盏,好生自在,很多人都酒过三巡,桌上也吃了大半,为了完成扶余的任务,也是走了过去。 “您好,我是旁边求缘山济公庙上高僧扶余的弟子,来这里化缘,我看各位吃的差不多,可以点一份米饭赠与我吗?” 任龙凑过去,鼓起勇气硬着头皮问道,座位上的几人听见声音,上下打量了一下任龙。 他们也是喝了点酒,脸上红彤彤的,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现在要饭的,文化都这么高吗?哈哈哈。” “你想要米饭?我们都吃完了,你去下一桌问问吧。” 几个男子笑着说道,看年纪和任龙年纪差不多,穿得西装革履,毕竟是大饭庄,能在这里吃饭的无不是有钱人士,很随意的把任龙打发走。 任龙心中有些无名火,不给说不给,但平白无故辱骂自己是要饭的人,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当然,最后还是想要获取囚牢印的决心让任龙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没去看他们,转身走去下一桌。 这一桌吃饭的是一家三口,操持着一嘴他乡口音,应该是来t市旅游观光的,临近任龙的是他们的女儿,十五六岁年纪,也是吃的饱饱,坐在那玩着手机,父母则是正在打包残羹剩饭,打算带回旅店当个夜宵。 “您好,请问还剩下什么剩菜剩饭吗?我是旁边求缘山济公庙上的僧人,是来化缘的,可以的话能不能....” 话没说完,对面的女子一脸不耐烦的打断。 “你知道这的饭多贵吗?这是景区,一碗米饭都要5块钱,还给你化缘,没有没有。” 女子不耐烦地说道,其对面的男子转过身看了一眼任龙,本来目光带有一丝歉意,但是看到任龙没有半点僧人模样,顿时歉意烟消云散。 “你说你是和尚有人相信?连头都没剃,刚睡醒披上被单穿着秋衣秋裤就出来了?撒谎也要说个真实点的行吗,走走走。” 男子也是同样没好气的说道。 “那剩下的菜这么多,带回旅馆也没地方热,为什么不能给呢?” 女孩疑惑地问道。 “你不懂宝贝,他们这种要饭的,好吃懒做,有双手不去赚钱,就知道四处讨要,你给他们一次,他们就更得意,更不会努力,你今后可不要和他们学习。” 女人看着女儿讲述道,女孩还是有些不太舒服,带有歉意的看着任龙,任龙正在压抑着自己的怒火,攥着钵盂的双手微微用力,甚至可以听到钵盂逐渐变形的声响。 咬着牙点了点头,任龙硬着头皮离开,看向远处人最多,桌最大的一桌。 这桌的人肯定很有身份,因为其中一位富态的妖娆女子怀里竟然还抱着一只毛发明亮的金毛,能把狗带到这种大饭庄里面,肯定身份显赫。 女子旁边坐着一位肥头大耳的猪男,满嘴油腻的正在侃侃而谈,显然是吹着什么牛,惹得全桌人哈哈大笑。 “你们好,我....” “哈哈哈哈,于兄,你这话可逗死我了!” “哈哈哈....” 任龙咽了咽唾沫,继续开口。 “你好?” 任龙继续问道,这时候才有人回头看到自己。 “怎么了?” 被称为于兄的猪男看着任龙皱着眉头问道,任龙虽然不能说是英气无比的样貌,但有了戒指身体得过强化后,不算是之前那般臃肿,身材良好不说,脸也是瘦了不少,俗话说一瘦遮七丑,谈不上帅气英俊,但最起码精精神神一个小伙。 见状猪男搂在妖娆女子怀中的手紧了几分。 “你们这桌菜,吃不完的,能给我吗?我是僧人....来要饭的,把饭给我,相安无事。” 任龙看着他们轻轻说道,目光中带有一丝阴冷,猪男听完后,顿时没忍住一笑。 “要饭的说话这么硬气?” 猪男哈哈大笑着说道,随后也没用筷子,直接用肥硕的手一把拽断面前烧鸡的一根鸡腿。 “你想要吗?” 猪男看着任龙轻蔑地说道。 “我是僧人,不食荤....要。” 差点忘记扶余没有忌口,想起来后才立马改口。 “你还僧人?僧你个头,僧人吃肉?” “要饭的说话这么不客气,我凭什么给你,我就是给狗,也不给你!” 说罢,猪男将鸡腿直接放在女人怀中的金毛嘴边,狗一口咬在嘴里。 顿时饭桌上再次哄堂大笑起来,笑声不绝于耳,此时间,服务员也赶了回来。 任龙目光微眯,戒指已经开始按耐不住的颤抖了。 看到任龙站在其他客人的桌前,服务员顿时有些不耐烦,跑过来拉着任龙的肩膀。 “走走走,别打扰我们的贵客,我们老板不给你饭,滚出去。” 说完,就用力拉着任龙打算把他拉走,拉了一下,发现根本拉不动,任龙纹丝未动,目光阴冷的看着面前的猪男。 对方缓缓站了起来,同时这桌坐着的其他人也站了起来。 “你没听见吗?让你滚呐。” 猪男嘲讽的说道,任龙被气笑了,咬着牙用力地点头,刚要上前一步,一只手就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师弟,不值得。”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任龙微微回头,看到大师兄幻化为英武的俊俏男子站在自己身旁,单手按住了自己的肩膀。 小灰一出场,顿时让不少人暗自惊呼,毕竟实在是太帅了,就连猪男旁边的富态女子都是被迷住了双眼,分分钟不敢错开。 任龙看着师兄,又看了看猪男,这才转身离开。 小灰目光同样阴冷的看了一眼在座的众人,随后拂袖而去。 其他人纷纷坐下,猪男坐好,看到一旁的富态女子竟然还在注视着小灰的背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桌上的酒杯,对着远处的任龙丢了过去。 “记住以后别他妈来这里要饭了穷鬼!” 就在酒杯即将砸在任龙头上的时候,任龙回身右手单手攥住半空中的酒杯,但是这一次,他的手上,戴着一个漆黑的铠甲手套。 咻——! 噗!!! 所有人目瞪口呆,包括小灰,他诧异地看向任龙,再看向远处,只见那个女人怀中抱着的金毛狗头直接被洞穿,鲜血瞬间爆开四处喷溅,弄得女子浑身都是狗血,害怕地尖叫了起来。 “你踏马!” 其他人还打算冲过来打斗,小灰向前一步,右脚向前用力一踏。 砰! 一股无形的气压瞬间掠过全场,饭堂内所有的人包括饭桌全部掀翻,人仰马翻的倒飞出去,锅碗瓢盆,残羹剩饭漫天飞舞。 小灰回身拉住任龙,二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回过神来,任龙已经出现在庙宇的庭院内,而大师兄则是背着手站在自己面前。 “谢你帮我出头。” 任龙心情不悦的说道,随后将钵盂随意丢到一边,转身就要走。 小灰无奈的叹息,看着远处被丢到角落的钵盂,心中五味杂陈,本想要说教几句师弟,但自己刚才何尝不是出手。 本打算直接回到房间,但发现扶余就站在门框边上,一脸轻笑着看着自己。 “没完成任务吧?” 扶余捂着嘴偷笑着说道。 “大不了我自己想办法,不用你的囚牢印!” 任龙生气的说道。 “化缘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何谈击败李安呐?还是洗洗睡吧~” 扶余轻佻的说道。 “化缘化缘,我根本不是僧人,人家凭什么化缘给我?现在已经不是古代了,这个社会没有人情冷暖,在你失意落魄的时候,陌生人不会对你伸出援手。” “没人在乎别人是否会饿死,他们只会幸灾乐祸的看着,应该是你要醒醒了!” 任龙冷冷的说道。 “难道如你所说,这个世界上,真的就没有好人了吗?” 扶余抱着肩膀,努着嘴自顾自地说道。 “没有!” 任龙咬着牙硬气的说道。 “真没有~~?” “没有!!” “嘁,我看不然。” “人分善恶,畜生同如,你怎知,你杀的那只狗,是善,还是恶?” 扶余自顾自地说道,完全不管任龙的大吼大叫。 大吼的声音惊扰了庙内的旁人,蒋寻善和淑华奶奶站在门口注视,小灰站在任龙身侧,白二收羽而立悬在树梢,见情况不对,刘臻走到两位奶奶身边将她们劝回房间内。 “师尊,此事确实不怪小师弟,那些凡人口无遮拦,多次言语羞辱,师弟这才忍不住怒意出手。” 小灰向前一步挡在任龙面前微微鞠躬,拱手说道。 “出手便杀生,人畜有何别?” “今天他杀了一只狗,那明天,岂不是要杀人呐?” 扶余轻笑着看着任龙说道,任龙毫不在乎,冷哼一声,小灰和白二听到这话,已经有些冒冷汗了。 师尊生气了。 “方才,弟子也没有按捺住情绪,同样出手伤人,如若惩罚师弟,那倾平,甘愿同罚。” 说罢,小灰撩袍跪拜,见状白二也是立马飞了下来,当然,他心中也是十分不爽的。 这也就是大师兄冲得快,要是换做自己,估计都不会刻意压着任龙,早就配合他大开杀戒了。 但是此刻师尊动怒,他也知道大事不妙。 “倾净,甘愿同罚!” “倾安,甘愿同罚!” 见到白二和刘臻也同样接连跪下,任龙的表情微微有些动容。 时方才自己所言,岂不是,将关心自己的师兄们,也同样贬为恶人? 事无绝对,也或许自己的想法,过于极端。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他依旧没有认错的打算,因为看起来扶余并没有生气,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就算被这么辱骂,自己杀的也只是狗,而不是人。 他终究没有明白扶余想要让他明白的道理,他自知拥有强大的力量,于是潜移默化的将自己默许高人一等,因此当他人用言语羞辱自己,内心的愤怒才会如此无法阻拦。 弱小的蝼蚁,岂能辱骂强者?按捺心中怒火不杀他们,是自己仁慈,而不是他们以此继续羞辱自己的前提。 这便是现在任龙最大的问题。 “只是稍微控制了一点戒指的力量,你就真把自己看成高手了?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来啊,既然拜入我门下,我也应当指点指点你,你我师徒二人,今日便斗斗法吧。”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随后背着手向前一步,师兄三人还打算站起来继续说辞阻拦,扶余一脚踏过,三人瞬间倒飞出去,桃树枝干犹如活物将三人缠绕,禁锢的死死。 见状任龙也是一愣,一股无形的压迫,从扶余的身上传来。 任龙知道扶余要来真的,于是凝重的看着对方,铠甲逐渐附着在自己身上。 扶余没动,只是背着手静静的注视自己,任龙仔细的观察,即便扶余身高如孩童,躯体脆弱如蝉翼,但却给任龙一种毫无破绽的无力感。 咬着牙,任龙背后羽翼一振,瞬间冲了过去。 拳头逼近扶余面前半寸,他微微侧身,左手承接任龙右拳,彼时右手出拳,宛如蛟龙出海。 咚!!! 一股恐怖的力量贯入任龙体内,一口鲜血止不住的从口中喷出,腹部铠甲瞬间崩碎,他整个人犹如断弦的风筝一般瞬间倒飞出去,直接撞穿了庙宇的墙壁。 “这般能耐,你尚且认为,你高于他人一等?” 扶余微微皱眉,语气强硬地说道,用力踏地,刚刚坠入地面的任龙瞬间腾空,扶余右手成爪,任龙陡然间飞向扶余。 稚嫩的小手,犹如钢铁的虎钳,死死的扼住任龙的肩膀。 “师尊!!手下留情!!” 小灰艰难地挣扎着喊道。 “是啊,师尊,小师弟还没有完全加入佛门,不懂得清规戒律啊!” 刘臻也是焦急地喊道。 “你们三个给我闭嘴!” 扶余没好气的叫道,随后三人口鼻瞬间被桃木枝干封住。 任龙通过头盔的缝隙,目光惊恐地看着扶余,即便自己全力以赴的对抗,却依旧无法脱离扶余这稚嫩的小手,仿佛压在自己肩膀的是一座大山一样。 “任龙,你可知错!” 扶余看着任龙生气的问道。 “我....没....错!!” 任龙咬着牙,嘴角含着血,低吼着说道。 “师弟,你就认错吧!!给师尊认错不寒掺呐!!” 白二咬断桃木的枝干,焦急地喊道。 “是他们先出言羞辱,我何错之有!?” 任龙不甘的问道。 “狂妄自大,自视清高,若不管教,他日你岂不是要做出更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今日就收了你的戒指!” 扶余气哼哼地说道,左手一挥,铠甲瞬间退缩到戒指之中,将任龙暴露,扶余左手捻着戒指,右手一推,任龙不受控制的悬浮在半空中,随后飘飘然的跪在庙门口。 “给我跪在庙外反省,跪上三天三夜!不认错,就继续跪!” 扶余生气的叫道,随后用力拂袖,转身离去回到庙堂之内。 这时候桃树上的三人才轰然落地。 三人对视一眼,随后暗自点头。 白二小灰跟着扶余往庙堂跑,刘臻则是跑到门外来到任龙身旁。 “师弟,你这是何苦呢?” 刘臻喘息着,语气无奈的看着任龙问道。 “我跪?我跪他个头!大不了以后不来了!” 任龙生气的说道,刚要起身下山,却发现膝盖根本不听自己使唤。 知道这是扶余搞的鬼,任龙只能用力的捶着地,砸的地面一个个坑。 和师尊相处这几年,刘臻还是第一次见到师尊发火,心中也是有些后怕。 “唉,师尊也是为你好,这是发生什么了,你在山下做了什么让师尊这么生气?” 刘臻还不知道事情缘由,因此此刻也是一头雾水。 “我去山下化缘,那些人不但没有给我饭米,还出言辱骂,骂我是乞丐,连狗都不如,我凭什么让他们这么骂我?” 任龙生气的解释道。 “这....这不算什么大事啊,那杀生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那一大群人打算出手伤人,把酒杯丢了过来,本来我就一肚子气,我已经足够忍耐了,我接过酒杯,只是丢向了那只狗,我要是真动起手,我能杀光他们所有人!” 任龙大吼道。 刘臻被吓得连忙摆手,示意任龙小声。 “嘘嘘嘘,你小点声,让师尊听见岂不是又要罚你!” 刘臻连忙说道。 “我呸!他不是我师尊!我从来没认过他!他凭什么让我跪在这!” 任龙继续大吼道,刘臻只得捂住任龙的嘴不让他发声。 “你先消消气,消消气,师尊待你不薄,昨日帮你养伤,还帮你控制住了戒指的力量,这已经是不小的恩情,他待你如师,你怎能不认他呢?” 刘臻无奈的说道,任龙一时间有些无法反驳,只得低头沉闷不语。 “若他对你无指点之意,无师徒之情,他又为何要帮你?那囚牢印,不就是师尊为你准备的法宝,你才入门几日,师尊便赐你法器,你不知足,还记恨师尊?” 刘臻继续说道,任龙只得无名生气,咬牙不语。 “那....那他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抢了我的戒指!还打我!” 任龙继续矫情的说道,刘臻顿时无奈的摇头。 “那戒指本就是师尊指引我赠送与你的法宝,何谈抢走你的戒指?那是你的吗?” 刘臻解释道,任龙哑口无言,无话反驳。 “唉,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师尊待你是疼爱有加,他座下四位弟子,只有你得了师尊赠与的法宝法器,你还不知深浅,让师尊发了这么大脾气,你听师兄的,好好和师尊认个错,他一定会心软的。” 刘臻缓缓说道,任龙依旧低头不语,没有回答。 “唉,你且在此反省反省,我去劝劝师尊。” 刘臻拍了拍任龙的肩膀,无奈的说道,随后转身进入庙内。 要说刘臻这一番话是无用功?那肯定不然。 一番话毕,原本心中怒火冲冠的任龙,此刻只剩下委屈,师兄说的一字不假,自己分明是那个不讲理,不懂感恩的人,因此即便想和扶余生气,也没有生气的理由。 最后也值得剩下委屈,去埋怨扶余为什么不能多多理解自己。 而另一边的庙内,白二小灰跪在扶余背后,扶余端坐在济公金像面前盘腿打坐,冥眸不语,两个人也不敢说话,只得跪在后面。 见状,刘臻也是跪在二人旁边。 “跪在这干嘛,你们没事做了?” 扶余睁开一只眼回头看向他们,没好气的问道。 “师尊,您消消气,别发这么大火,对身体不好。” 白二笑嘻嘻的说道,扶余冷哼一声没理他。 “师尊,任龙还没有完全割舍凡尘俗怨,换句话说,他自己没把自己看成一个和尚,莫说是他,换做是一个旁人,让他去外面乞讨化缘,被别人这般言辞羞辱,恐怕也会心中触怒。” “只不过,任龙多了强大的力量,因此在还手的时候,下手就重了些许。” “但.....但师弟还是有底线的,最起码没有伤人,只是伤了一只狗来震慑他们不是吗?” 小灰小心翼翼地劝说道。 “你是鼠,倾净是鸟,那照你这么说,下一次他杀了一只妖,来震慑他人,也是有底线了?” 扶余没好气的问道,顿时小灰无法反驳。 “他反省的这三天三夜,不许给他送饭送水,饿到他精疲力尽,我就不信,还矫不正他这骄横的性子。” “去去去!”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一挥手,三人直接腾空而起倒飞出去,庙堂大门应声关闭,将三人关在门外。 三人彼此对视,都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师尊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怎么办?” 白二驼着背,有气无力的说道。 “事已至此,我们不得不管不顾,毕竟是我们的小师弟,我们不能不帮。” 小灰凝重地说道。 “可是师尊已经发话了呀,我们不能帮,帮了也会让师尊生气的。” 刘臻小声说道,三人再次同时叹息。 “这是怎么了呀?” 淑华奶奶从房间内出来,连忙焦急的问道。 “唉,淑华小姐,我们的小师弟犯了错,惹得师尊动怒,这才降罚于他,我们现在,也是不知所措了。” 小灰无奈的说道,淑华也是连连叹息。 “扶余活佛,脾气这么好,这小师弟做了什么事情,让他生这么大的气呀。” 看向远处墙壁上的大窟窿,淑华无奈的问道,三人都是无奈的叹息,见蒋寻善也走了出来,他们这才解释。 “看来,这是他犯了杀戒,才导致活佛动怒的呀?” 蒋寻善轻声说道。 “呔,杀的无非是没有道行的家犬,师尊是言重了,谈不上杀生,要这么讲来,我们每天吃的酒肉,就不算杀生了?” 白二无奈的说道。 “诶!倾净,你说什么呢,那肯定不一样呀!又不是你们出手杀的那些鸡鸭,怎算是杀生呢?” 淑华劝说道,白二无奈的摇头。 “要我看,怎么都没用,估计呀,就得你们的小师弟自己和活佛去认错,你们怎么劝都没用的。” 蒋寻善无奈的说道。 但,世上万事皆如此,犯错容易,认错难多。 只得看任龙自己,能不能去主动认错了。 第13章 德高之辈已达休年,师兄骂斗暗助任龙 第13章 德高之辈已达休年,师兄骂斗暗助任龙 热闹的厅堂宾朋满座,有身穿西装革履的商界精英,有穿着白衣大褂的医者学者,有身穿警服的警员,也有穿着朴素中山装的市局领导。 他们此刻齐聚一堂,聚集在t市中心医院的会议厅内,彼此热闹的讨论着。 宁峰和,t市德高望重的医界栋梁,不仅仅在t市,全国乃至于全世界都享有美誉,中国医师奖,国家柱石匾,他对于华夏医学的贡献,几乎可以写满一整面墙。 而在t市,他又有一个令t市人民敬重且钦佩的称呼,那便是银铠的主治医生。 这也是今天这个周日假期,能聚齐这么多大佬的缘故。 程薛宇,t市医学会副会长。 马成书,t市副市首。 吴明凯,t市市首。 王宗辉,王氏集团董事长。 金正,金氏集团董事长。 吴青山,吴氏集团董事长。 宇文启,宇文氏集团董事长。 还有我们的老熟人,康有为,t市黄金角公安局长兼英雄之巢代理领事。 一众高管富商齐聚一堂,只为了欢送,宁峰和老爷子的退休之日。 “老爸,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熟悉的面孔,都是电视上常见的。” 马安安小声在马成书的耳边低语,马成书无奈地一笑。 “能在t市,让四大家族领袖聚集在一起的人物,估计也只有宁老了。” 马成书无奈的说道,这番话让马安安不由得暗自惊叹。 坐在他们后方的王雷看了一眼马安安,随后目光不自觉地看向自己身旁的宇文安柠,她顿时退避开目光。 “哥,笑一笑,这毕竟是你的老朋友!” 王雷身边,一个长相和他有些许相似,但却差了将近二十岁的年轻男子笑着说道。 “王霆,这是严肃的场面,不要大声喧哗。” 王宗辉皱着眉头侧目提醒道,王霆顿时吃了一瘪的不再说话。 “你私下里和宇文秀芹加过微信了吗?” 王雷看着王霆轻声问道,顿时王霆一脸无语。 “哥....求你了,别和老爸一样天天盯着我好不好,我说过了我不喜欢宇文秀芹。” 王霆一脸无奈的说道。 “那是你嫂子的妹妹,你娶她,天经地义,门当户对,而且人家秀芹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你觉得是配不上你吗?” 王雷看着王霆冷冷地问道。 “哎呀,不是啊....啧....得得得,谁让你是我哥呢,不聊这个。” 王霆没好气的撇过头。 看到自己弟弟不耐烦的样子,王雷也是很无奈。 微微侧身,在其耳边低语。 “你知道老爹不可能同意你娶那个大学同学的对吧?” 王雷低声说道,王霆的表情顿时充满了不悦。 “她有名字,叫尤生爱。” 王霆一脸不满的说道。 “呵,她最好叫尤生钱,因为你爹只认钱。” 王雷没好气的笑着说道,王霆更是一脸吃了屎一样的难看。 错过目光,王雷正好看到吴明凯坐在了康有为的身边,对于他们两个人要聊的东西,自己还是很感兴趣的,毕竟,大概率和英雄之巢有关系。 吴明凯是t市市首,马成书的上司,兼任t市政书记,是名正言顺的t市一号人物。 在华夏,有钱没用,有权才行,而吴明凯,自然是整个t市最有权势的那个人。 “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吴明凯轻笑着看着康有为说道,出人意料的是,这位t市市首的年纪出奇的年轻,所谓年轻也不是年轻人,而是相对而言,恐怕今年也就是四十五六的年纪,相比较康有为,还是面显中正,不现老态。 “十年前,吴市长。” 康有为恭敬地回答道。 “那个时候,你还是银色利刃的领事发言人,而我也不过是t市电业局局长,真是岁月如梭,十年过去了,我们都变了很多。” “你比十年前看上去可老多了,没事敷敷面膜吧。” 吴明凯笑着说道。 “这话你最好只对我说,市首不能这么没有规矩。” 二人对视,再次相视一笑。 显然,他们之间的关系远比想象的更加亲切。 二人的联系说到头,还是追溯得更久,十年前只是最后一次线下见面,但实际上,早在三十多年前,康有为就救过吴明凯一命。 那个时候康有为还在部队之中,没有转到t市工作,那是一次针对t市郊县贩毒窝点的清剿,由于罪犯持有大量枪支,因此邀请了正好驻扎在t市学习的第七军部队助阵。 也正是那段时间,康有为爱上了舒心,当然那是咱们现在知道的。 清剿窝点的时候,康有为所在的部队率先冲入窝点和罪犯展开交火,而吴明凯,就是当时郊县一家农户中无辜的孩童。 是康有为顶着枪火,将他从枪线上抱了出来,而这一抱,竟然抱出了一位能干实事为人服务的市首,不得不说这都是命运蹉跎,缘分注定。 那之后吴明凯发奋学习一心报国,考上了A市政法大学,以年级第一的优越成绩,二十岁便在A市担任要职,之后一路飞升,直到现在成为了t市市首。 四十五岁年纪,身居如此要职,很难想象,他退休之前,究竟能到达怎样的高度。 吴明凯换了个姿势,将戴着的金丝眼镜摘了下来在衣角擦了擦,随后别在胸前。 “你的英雄之巢提议我看了,你想我通过吗?” 吴明凯笑着问道。 “我想就能通过?” 康有为笑着反问道。 “你一句话的事,我欠你一条命,我说过,不论什么事我都会报答你,只是你太死板,不愿意找我帮忙罢了,五年前当上市首的时候,你明明知道,你一通电话的事,于成龙的位置就是你的。” 吴明凯自顾自地说道。 “所以你就放松警惕,养出了这么一个白眼狼?” 康有为不由得有些嘲讽的说道。 “狼是很可怕,但戴上镣铐的狼,和家犬没有区别。” “他的确贪,但是他的贪可以带动整个t市的发展,t市中心医院的翻修,云峰山的重建,tA高速(tA代表t市和A市)开通,这些都是以于成龙为引洒下的网。” “这种烂活赔钱活没人愿意干,但于成龙就是能找到办法让人去干,看看最近金氏集团都让他坑成什么样子了,想想都好笑。” 吴明凯捂着嘴坏笑着说道。 “但是他的贪婪又毁了多少个....” “和市民没关系,我说过,它是一条戴上镣铐的狼,被我死死的控制着。” “他贪的钱,是圣天建筑集团(金氏家族产业)和银铠基金会(王氏家族产业)的钱,不是咱们老百姓的钱。” “吃亏的是有钱人,享福的是老百姓,你说他贪不假,但你说我用错人?我可不认。” 吴明凯打断了康有为的话,笑着说道。 “所以说,你能在这个年纪坐在这个位置,四大家族让你耍的团团转,心甘情愿地从钱包里掏钱干赔钱的买卖,于成龙还以为自己偷摸发了财,殊不知早晚这些钱又都会回到t市的钱包里,真不知道该佩服你还是害怕你。” 康有为由衷佩服的说道,这也是他明知道于成龙巨贪,却一直没有检举他调查他的原因。 因为于成龙一直都在吴明凯的控制之下,他的资产被牢牢控制监督,他贪款的九成都不敢随意乱动,一动就会败露。 这相当于,于成龙将九成的贪款全部为吴明凯存到了银行里面攒利息,能把贪款放到银行里攒着,估计也就是于成龙自己还蒙在鼓里。 正常人想想都知道不可能,你要如何解释这凭空多出来的几十亿资产?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需要解释,因为他一直在和吴明凯保持着联系,还认为自己是他的人,还认为吴明凯和自己一样是巨贪。 殊不知,等到有哪一天急用钱了,或者于成龙即将失去控制了。 吴明凯便会直接将他检举逮捕,把这笔钱重新拿回来,这样既不用还给四大家族,还可以安心用这笔钱搞t市建设。 四大家族绝对不会有怨言,估计到时候他们巴不得和于成龙撇清关系,没人敢认领这笔九成赃款。 于成龙贪污的证据被死死掌握在吴明凯手里,这就是他手段高明的地步。 他的确用人没有底线,但却死死的将每一个人控制在手里。 极端的办法,用在极端的城市,t市不需要一个光明磊落毫无污点的圣人市首。 “我可以同意你的英雄之巢提议,但问题在于构成英雄之巢这个组织的人,你需要自己找。” “天眼,你比我熟。” “布鲁斯韦恩,或者说王雷,你比我熟。” “姜成浩,烨,也只和你保持着联系。” “所以,这些人还得你自己去攒起来。” “不过问题就在,他们是否还愿意跟着你干。” “单单一个英雄之巢,可没办法让银铠的旧部心甘情愿地跟随你,t市英雄的优待政策,才是关键。” 康有为听到这话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些。 “这件事,我可帮你搞不定。” “但我知道能搞定这件事的人。” 吴明凯笑着说道,随后指了指远处的金氏集团座位,他指的可不是金正,而是金正旁边的长子,金一。 “只有拔了英雄伤口上的龙牙,他们才会恢复伤势。” 吴明凯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暗有所指的话,康有为明白其话语中的意思,微微点头。 “好好照顾好身体,救命恩人,我还等着你退休之后贪污掉你的养老保险呢。” 吴明凯笑着说道,压着中山装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康有为的肩膀,然后重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康有为若有所思,随后这个座位原本的主人就坐了回来。 “爸,那不是市首吗?您竟然还认识这种级别的人物?” 李悦难以置信地问道。 “我连活佛都认识。” 康有为一脸无语的说道。 宾客齐至,座无虚席,这个时候宁峰和才缓缓走上讲台。 他出现在红布前的那一刻,整个会场都安静了许多。 叩叩... 轻轻敲了敲话筒,确保话筒通电,宁峰和才将话筒拿下来。 “我看到了很多张熟悉的面孔,你们不少人,都在我的手术台上睡过觉。” 开场,一句玩笑话,顿时让在场不少人忍俊不禁的一笑。 “我很高兴能让你们重新恢复健康,陪伴在家人身边,这是作为一名医者,最幸福的时刻。” “到场的大家,有各行各业的大佬,有市局的领导,是你们推动了t市的发展。” “也同样,有我的患者,我的同事朋友。” “人已经来的很齐了,但我仍然觉得失望。” “因为那个穿着银色铠甲的男子没能坐在下面。” 原本祥和的气氛,顿时变得凝固了起来。 谁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银铠,t市的传奇级别英雄,真正促使t市,走向光明的关键人物。 不是吴明凯,不是孙盛,不是康有为,更不是四大家族的族长。 而是一个不知道姓名面孔的,戴着头盔的超能力者。 康有为的眼圈微微红肿,显然这句话触动了他的内心,但他强忍着内心的伤感,只是有些人已经忍不住了。 王雷,不明显的用衣袖揉了揉自己发红的眼圈。 “我老了,眼睛不如以前看得清楚,手也没有以前那么稳了。” “也或许我早就该离开,只是内心一直过不去那道坎。” “因为他,我总觉得我还能做得更多,做得更好,因为他就是那么做的,他就是那么死的。” “两天前,我在医院内接了一个病人。” “炭疽杆菌感染,头部位置,粘连大脑皮层,说句让大家简单易懂的话,十死无生。” “在那个时候我忽然间恍惚了,仿佛站在手术台前的不是一个满头白发的丑老头,而是那个年轻的自己。” “只不过躺在我面前的不是感染了炭疽的可怜孩子,而是身躯支离破碎的,脸都烂到分不清样貌的男子。” “关于银铠,很多事情大家知道,很多事情大家不知道。” “他死的突然,几乎死无全尸,无法分辨面孔,但依旧可以通过死亡的尸体判断出具体的年龄,和真实的身份。” “我不能说他是谁,但我可以说他的年龄。” “他死的那一天,25岁。” 宁峰和缓缓说道,沧桑的老脸几乎看不出悲痛,仿佛只是在陈述一段故事和过往,但场下已经一片哗然。 显然,很少有人知道银铠竟然这么年轻。 “我深知自己无能为力,会像二十年前那样,看着躺在我面前的年轻人死去。” “我的确束手无策,愣在了原地,但他没有死。” “那个男孩没有死。” “有人在我面前施展神迹,去了阎罗宝殿,给了那里的王一个巴掌,并把人抢了回来。” “我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否是真实的,也或许是我的记忆恍惚,但我清楚的知道,我该走了。” “身为医生的我,这条路走到了尽头,也许是时候休息休息,换下一条路走一走了。” 说完这句话,宁峰和先是不自然的看了一眼吴青山,随后目光很直接的看向康有为,眼神深邃带有一丝审问。 康有为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宁峰和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足足看了将近十多秒,厅堂内的其他人也不由自主的转过头,看向其注视的方向。 一时间,不少人都看向了自己。 “我高先生三尺身,先生高我半昆仑。” “我见花是花秀丽,土见根是根入深。” “碌碌无为一生,竟还能有如此机缘。” “得见,凡尘普渡苦行至尊。” 宁峰和目光恍惚的木讷着说道,云里雾里的,仿佛精神不太正常,攥着的话筒发出刺耳的轰鸣,让不少人难忍的皱着眉头。 随后宁峰和,在所有人奇怪的注视下,摇摇晃晃的走下讲台。 刚走了没有几步,就膝盖一软的直愣愣摔在地上。 顿时场下不少人惊站起。 ...... 跪在寺院门口的任龙已经坚持了两天,这两天他都没有低头认错,不由得让人惊叹他的韧劲。 久跪不得起,身心皆已疲,任龙几乎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是,睡也不得睡,吃也不得食。 饥寒渴困集一身,大罗金仙也难当啊。 就在任龙即将坚持不住的时候,不远处的树丛悉悉索索,似乎有什么动静,任龙虚弱的看过去。 “唔呀!!!!” 砰!! 一只白色的小鸟被一脚从树丛内踹了出来,随后灰色的小老鼠狂奔过去用尾巴缠住对方,二人在地上扭打在一起。 这时候,抱着一大盆刚刚清洗过的水果的刘臻见到,连忙跑了过来。 “哎呀!两位师兄,不要再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不行!这白毛小儿偷了我的心法,他竟然还不承认!” “你放屁!我从来都没去过你房间,怎么可能偷你的心法!” “你还敢和大师兄狡辩,讨打!” “大师兄也不能蛮横不讲理,还(huan)打!” 一鼠一鸟在地上扭打在一起,从左打到右,从上打到下,刘臻是上下左右顾不得,只得连忙放下手中端着的果盆。 左右奔波,一不小心,就踢到了果盆上。 任龙是一头雾水,满头问号,但随后,当圆润的青苹果和梨子滚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任龙这才回过神来。 见师兄们打得火热,回头也没看到扶余,任龙伸手,费力地将苹果和梨子用手指碰过来,攥在手中藏在衣服内。 旁边大师兄二师兄打得火热,不一会就惊动了庙内。 “怎么打起来了!都给我进来!” 扶余的叫声从庙内传来,顿时师兄弟三人愣在原地,随后灰头土脸的往庙内走。 全程,我说的是全程,自己的三位师兄都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任龙只觉得一脸无语,为什么好生的两位师兄就打了起来,但他也没有细想,反正自己因此得了两个水果,暂时可以勉强饱腹了。 看他们远去,任龙这才放心的从怀中拿出苹果,耐忍口干舌燥,大口大口地吃下肚来。 苹果和梨拳头大,三两口就吃光,可见任龙是真的饿了。 刚刚吃完没多久,山下就有了动静,而且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哥,大哥,这山上当真有神医?” “有没有都得来,反正宁院长说了,我想活命,只能来找山上的高僧,他治好了我儿子之后就退休了,讲话的时候还在会堂昏迷了,这都两天了还没有苏醒,等他醒过来,我死他前面。” “爸,这山也太高了,你怎么不把弟弟喊来陪你呀。” “你弟还没有痊愈,你还问的出口,白养你个白眼狼,陪你爹治病都嫌累。” “不累不累,只要你给我买那个库吃的包包,多高的山都不累。” 随着声音,三个人上了山,三人面目两人生,剩下一人是仇人。 任龙一眼就看上了那个肥头大耳的面孔。 正是两天前,辱骂自己是狗,导致自己被扶余罚跪的猪男。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但值得一提的是,对方竟然根本没认出来自己。 三人行列,一人穿着西装革履头发油光锃亮,一人穿着短袖短裤,肚皮挺出一座小山,而另一女则是暴露穿着火辣身材。 两老一小,这分明是一家人样貌。 也不需要卖官司,这三人分别是于成龙,于成虎,还有于青。 医院一别,扶余答应蒋寻善的约定,治愈好了于蓝身上的炭疽。 但扶余看的清透,他身上的病,是其作孽深重所得。 子不孝令其得重症,父之贪令其白送黑。 两罪相加,责重罪罚,一前一后,变成了,于蓝得了绝症必死。 所以想要凭空治愈,扶余自然是不愿意做的,但他可以把于蓝身上的罪孽,换到于成龙身上。 改成父贪重症,黑子送白。 本就是颠倒阴阳,这一下于成龙变成了那个必死之人。 宁峰和不是不能治,炭疽初期得致死率很低,几乎有八九十得痊愈几率,但问题就在于,若天要你死,几更都难逃。 这不,在炭疽杆菌的初期最佳治愈时分,最好的大夫宁峰和晕了过去。 本打算找别的医生,但好巧不巧,同科目的主治医生全部家中有事放假,次日再去,愣是一觉睡到了晚上六点人家医生下班。 这事有蹊跷啊,于成龙晚上十点准时入睡,愣是转天晚上六点才醒,谁家好人这么能睡? 耽搁了两天,病菌蔓延的速度就已达到了致命的程度,他现在还能走路爬山,都是勉勉强强,再过一日,估计自己也会像儿子那样只得卧床不起。 站在庙门口,三人第一眼都没看见牌匾,而是看见了跪在这里的任龙。 任龙此刻简直就是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被他们观察,自己是敢怒不敢言,本打算不去看于成虎,但没想到对方没认出来自己。 也难怪,于成虎本来就有些痴傻,也可能是家族基因问题,脑子都给了哥哥,那么肚子自然就都给了弟弟。 于成虎年纪小于成龙三岁,但却好色成性,糟蹋过不少娼家妇女,虽然好色,却又生性胆小,即便哥哥于成龙身居要职,也根本不敢做任何违法犯纪的事情,顶多就是吹吹牛皮,像混混一样打打架。 那天虽然任龙的面孔于成虎看到了,但他当时喝了酒,也没仔细看过任龙的面孔,因此此刻不记得也并非是荒唐说辞。 “这咋还跪着一个人呢?” 于青疑惑的说道。 就在这时庙门打开,刘臻出现在门口。 “三位施主,我家师尊已经等候三位多时了,还请前往庙内一见。” 刘臻双手合十拜佛,客气地看着三人说道。 见到这里当真有修行的和尚,于成龙忐忑的内心踏实了一点,和弟弟还有女儿对视一眼,随后错过任龙走了进去。 第14章 为求一生舍富贵,能愈得病难愈心 第14章 为求一生舍富贵,能愈得病难愈心 端坐在庙堂之上,扶余轻闭双眼口诵佛经,虽然样貌是稚嫩孩童,却在这样的环境渲染下,带有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佛息。 于成龙,于成虎,于青,同姓三人站在庙堂之外,左右环顾。 求缘山的扶贫建设,于成龙也参与了其中,而且当时凌峰的事情闹得这么大,那丢失的千万赃款在济公庙上被找到,因此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此刻见到重修过后的济公庙宇,不由得让于成龙惊叹。 进入便是通顶的两个房柱,一柱纹龙画凤一柱烙印经文,左右墙壁刻画十八罗汉尊容,二八星宿面孔,七八十平米的庙堂,飘荡沁人心脾的悠悠檀香。 庙堂正中央,摆放着一尊济公长老的法相尊容,遍体塑金渡皮,身披绫罗宝像,在黄金的衬托之下,哪怕身上刻画的衣着是破烂的衣裳,也给人一种金碧辉煌的威严。 在济公长老座下,一个半人多高的含笑小童子靠在济公膝下,仪态是伸手抓够供果果盘的样子,可爱童趣的模样惹的人看到后皆会忍俊不禁。 于成龙看着远处那个济公座下的金身小童子,又看了看坐在大殿中央的扶余,不由得心中一紧。 这孩童当真狂妄自大,愣是敢生前为自己刻画金像佛容,还放置在济公长老膝下,难道他真将自己视为济公的座下弟子? 进到庙堂内的时候,扶余背后也同样跪着一人一鸟,英武样貌的小灰和白二在扶余背后低头不语,倒是没有诵念佛经,但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害怕。 跪着个人可以理解,但那个茶杯大小的蒲团上竟然还坐着一只白鸟,这才是于成龙震撼的。 刘臻带着三人来到大殿中央,随后刘臻面对扶余的背影作揖行礼。 “师尊,我将山下求见者带来了。” 刘臻低语道。 “师尊?” 于成虎一愣,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小灰。 毕竟,庙堂内一坐两跪的三人之中,也就小灰看上去能像是师尊。 但当看清楚小灰面孔的时候,于成虎顿时瞳孔一缩。 “是你?!” 于成虎难以置信地喊道。 他不记得任龙,却记得小灰,多半是因为其样貌出众,加上事后自己的情妇总是望着窗外神情恍惚,不由得让他自叹,幸亏没有带那个女人一起来。 小灰见到有人认出了自己,也是回头,当看到于成虎的时候,并没有什么表情上的变化。 “师尊,此人便是....” “我知道我知道~” 扶余笑着回头说道,小灰闭上了嘴,扶余起身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随后单手拜佛的走到三人面前。 “你当真是和尚?” 于成龙难以置信的问道,当时在医院内见到扶余,怎么都看不出是和尚样貌,但此刻在庙堂内见到,又看到了济公座下的那个金身小童子,再傻的人也明白他是寺庙内的高僧,不高不可能,有法相塑身,必然是德高望重。 “怎么,小僧难道不像吗?” 扶余嘿嘿一笑的说道。 于青疑惑的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揪了揪扶余的脸蛋。 “你这个年纪也能当和尚?” 于青不敢相信地问道。 “唔呀!女施主请自重啊!不要随便摸小僧啊!” 扶余连连摆手,逗得于青哈哈一笑。 “我看呐,你这里也不过是骗人香火的地方,这济公长老,本来就是电视剧里的人物,竟然还真的会有人愚昧到为他塑金身啊?” 于青笑着,带有一丝不屑,师兄弟三人听到这话,表情带有不悦。 “施主若不信,便可下山离开,此处乃佛家修行之所,本就不容世俗凡人。” 小灰冷冷的说道,于青看着小灰,顿时没好气的撇了撇嘴。 “帅是帅,但我见过比你更帅的,仗着一副好面孔,就这么牛气吗?” 于青不屑地说道。 “只是一张人皮,画的精致了点,就让施主如此妒忌吗?” 小灰丝毫不让的回答道,于青顿时眼皮止不住的一跳。 “于青,退下!” 于成龙含怒的说道,于青本还想要继续反驳,但父亲已经发话,也只能作罢退到一边。 “诸位高僧,我家小女多有得罪,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求。” 于成龙客气恭敬地说道,上一次在医院内见到扶余之所以那么不客气,是因为不知道扶余是真的僧人,加上是和自己不待见的蒋寻善一起来,于是便迁怒了他。 能做到身居高位,又能贪捡几十亿巨款,于成龙自有其过人之处,别看他是一个贪官,但他身上可完全看不出贪官的气质,此刻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温尔儒雅的五十岁男人,话语中多带有谦恭和敬意,毕恭毕敬的样貌,这自然会让很多领导喜欢。 “恩,你家夫人也在我庙内修行,今日不打算见见吗?” 扶余捂着嘴笑着问道,于成龙微微摇头。 “不瞒圣僧,我与那蒋寻善,只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情,早已分居多年,只是碍于身份面子,这才没有离婚分别。” 于成龙没有隐瞒,如实地说道,之所以称呼一句扶余为圣僧,多半是因为在宁峰和那里听到了什么。 不然他今天也不会来。 “都已经不是一家人,那天还敢这么打人家?” 扶余一挑眉问道。 “打她是应该的,谁让她一副这么贱的样子。” 于青没好气的说道。 “你给我闭嘴!” 于成龙愤怒的喊道,回身一巴掌拍在于青脸上,力气之大,于青愣是后仰过去倒退了几步才稳稳停下。 面部火辣辣的疼,于青整个人直接傻了眼,从小到大父亲都没有打过自己,今日竟然为了一个小男孩对自己大打出手,落差让她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还没等哭出来哀嚎,于成虎眼尖的立马拉着大侄女走开。 “现在你父亲的病最重要,我们先出去吧,大哥,我们在院内等候啊。” 于成虎之前蛮横不讲理的样子全无,一边拉着于青走出去,一边回头看着于成龙喊道。 于成龙生气地看着他们离开,随后再次恭敬的对扶余作揖行礼。 “圣僧,多有得罪。” 扶余满意地点头,倒也没说什么。 “你来找我,是看病呐?” 扶余笑眯眯的看着于成龙问道。 “您神通广大,什么都瞒不住您。” 于成龙恭敬客气的低头说道。 “和你儿子一样,都是烂心病呐?” 扶余笑着继续说道,于成龙一愣。 “宁院长说,我儿和我的病名叫炭疽杆菌感染,不知和您所说的烂心病是不是一种。” 于成龙有些疑虑地说道。 “让我瞅瞅。” 扶余说道,于成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之前就说过,他手背上长了一块炭疽,此刻已经腐烂成泡,半透明的皮肤薄膜可以看到烂肉和涨液,触及钻心入骨阵痛,他将袖子撸的老高就是这个原因,衣服碰到都会很疼。 而其他的炭疽所在位置,大多在背部,于成龙也是将上衣脱下,里面没有内衬,只穿了个外套,转过身,可以看到一个个类似于拔火罐一样的半圆玻璃扣在身上,避免衣服和炭疽碰在一起。 “炭疽和烂心病是一种东西,若是不管,你身上的肉都会烂掉,直到在你心脏上也长满炭疽,烂心而死。” “想治吗?” 扶余一挑眉问道,于成龙都被吓得脸色有些发白了,连连点头。 “请圣僧开恩。” 于成龙颤抖着跪下,语气更加恭敬。 “你可知道你为什么会得炭疽啊?” 扶余反问道。 “医生说,是我和儿子接触的时间太久,被感染的。” 于成龙将自己知道的说出。 “才不是呢,是因为你贪婪成性,殴打贤妻导致的,老天爷看不下去了,于是啊,罚你个丧子之痛,你儿子呢,不孝之子,避母不见,于是罚他一个必死之症,两罪相叠,这才有了炭疽。” “可是蒋寻善为了救自己的儿子,几次三番跪下求我,我虽然可以治好于蓝的病,但是却治不好你们父子二人的恶,那么,于蓝好了,这些罪,不就到了你的头上了吗。” 扶余笑着说道,于成龙的心脏抽抽的犹如针扎,扶余字字珠玑,而且,他怎么知道自己贪了不少钱?难道是蒋寻善告知的? 眼神飘忽不定,一下子,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身上病痛,开始想办法如何隐瞒住扶余的嘴,不然治好了病,自己还会因为贪官的罪进监狱。 “还请您开恩,救下我一命,在下必定为庙宇重塑金身,保他香火不断!” 于成龙连连叩首的说道。 “诶~~你若不改,哪怕我今天救了你,你日后还是会遭报应,我只能治标,治不了本,想要日后健康长寿,还得你自己多行善事,积攒功德。” “您的意思是,我把我的钱财都捐出去?” 于成龙哪是愚钝之辈,一下子就听懂了扶余话语中的意思。 “财,你是留不住滴,你呀,本就有这富贵命,若是27岁的那年,不接受那笔5万元的贿赂,你这一生也不会贫穷,次日买个彩票,没准都能中个几十万。” “可你已入罪门,要想活命,只能逆天改命,丢下你的富贵命~” 扶余笑着说道,于成龙的表情顿时有些不舍。 富人为穷,怎能接受穷苦,养尊处优许久,让他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是大部分人都无法接受的现实,更何况他今日所得,皆是贪婪而来。 顶着杀头的大罪,一笔一笔地贪款入账,可以说,他是那种为了有钱而不择手段的人,因此此刻,久久不能回答扶余。 但是转念一想,扶余能精准地说出来27岁,5万元,这些可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当年自己还是小局长的时候,接受的第一笔贿赂就是建筑公司给自己包的5万元红包,从那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人都是如此,俗话说,变好不容易,变坏一出溜儿,一点也不假。 扶余能算到这些,说明他是真的有神通本领,不是凡人。 要命,还是要财。 “我要命,请圣僧解惑,我要如何丢下富贵命,来换我的余生安然。” 于成龙几乎是眼圈含着泪,哽咽着说道,万财难舍,可若是为了活命,钱又值几何。 “要想逆天改命,就要向鬼门关走上一遭,先死而后生,只是,不知道于副市有没有这样的魄力呀?” 扶余坏笑着说道,于成龙的目光微微一怔。 “若是能活命,怎么都行。” 于成龙认真的说道,扶余微微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 扶余笑着点首,这时节,外面也传来骚动,似乎是有什么人在争吵。 于成龙看了一眼扶余,扶余自顾自地背着手往外走,小灰刘臻背后左右,白二伫立在扶余肩头。 来到门口,正好看到蒋寻善和于青对峙,于成虎站在后面抱着肩膀看戏。 “我都说了,我已经遁入空门,留在这庙内虔诚修行,我身上所有的钱都已经捐出去了。” 蒋寻善带有一丝哭腔的说道。 “捐出去了?那我怎么办?你个做父母的,怎么就不知道给儿女留财呢?你大手一挥捐赠给穷人得了名声,最后让我们落得贫苦?有你这样当妈的吗!” 于青骄横的看着蒋寻善,指着她鼻子大叫道。 “你爸这些年亏心所得的钱财这么多,怎么会让你们贫苦,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给你们讨个好下场,给你们积攒功德!” “这辈子都穷死了还积攒功德有什么用!下辈子的事情谁去考虑?” 母女二人吵了起来,扶余站在门口,看向于成龙。 “你还是打少了。”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 淑华奶奶站在旁边,终于是看不下去了,冲了过来将二人拉开。 “小丫头,你还真好意思,你现在知道她是你妈了,有女儿这么和妈妈说话的吗!” 淑华生气的说道,能让好脾气的淑华奶奶发这么大的脾气,于青的确是蛮横不讲理。 “你又是从哪里钻出来的老古董,我们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给我滚开!” 说着,于青就要动手推人,刘臻刚要冲过去阻止,小灰目光一凝,右手拂袖一挥,远处的于青直接被恐怖的气浪掀翻出去。 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才叫疼的摔在地上。 “哎哟....哎哟....爸,她竟然还敢打我!!” 于青倒在地上,语态神色极为委屈的看着于成龙说道,可于成龙已经震撼到说不出话了,自己的女儿没看到误以为是淑华还手,可自己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这分明是扶余背后的年轻男子出了手。 挥手间,隔空震慑,要不他是超能力者,要不他也是活佛圣僧,但不管是哪种,都让于成龙升起了一丝恐惧。 “于施主,女儿不得管教,在佛家重地如此无礼,若是你不发话,那么下次,我便替你管教。” 小灰冷冷的看着于成龙低语道,见他仙风道骨,超然脱俗的样貌,于成龙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随后连连点头。 于成虎连忙将于青搀扶起来,同样十分生气。 “你敢打我大外甥女,我告诉你,那天在饭店我还没和你算账呢,你给我等着!” 于成虎愤怒地说道,说着就要拿出电话摇人,小灰连看他都没看,刚要抬手,于成龙便伸手阻拦。 “于成虎,带着于青,你们俩现在给我滚回家去!” 于成龙愤怒的喊道,顿时被吼的二人都是一愣。 “你们他妈听不懂人话是吗?我让你们现在就滚!” 于成龙再次吼道,于成虎被吓到了,这毕竟是自己的大哥,自己能有现在这样作威作福的样子,多半是仰仗兄长的高位,若是惹怒了他,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都要化为泡影。 于青作为女儿,自然有和于成龙蛮横的资本,她一脸不服气地站起来就要跑过来理论,但是被于成虎紧忙拉住,拽着她离开。 二人走后,院内自然是清净许多,蒋寻善站在角落,讪讪不语,低头抹泪,淑华奶奶站在一旁连连劝说。 看到这一幕,于成龙也是无奈的叹息,所谓父母是孩子往后余生的镜子,这不是没有来源。 自己对于蒋寻善的漠视和欺辱,逐渐让她在儿女面前失去了威信,加上长时间宠溺,对于母亲他们没有半点畏惧,反而仗着自己的强大持强凌弱的欺凌。 至于说他的内心是否真的有愧疚,这件事,暂且按下不表。 发生这样倒反天罡的事,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扶余一直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流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那么好,既然问题已经解决了,咱们还是先治病吧!” 扶余笑嘻嘻地说道,于成龙连连点头。 “您说的对,治病要紧,治病要紧!” 于成龙焦急的说道。 “蒋寻善,麻烦你去打一盆清水,淑华,去拿上一柱香来。” 扶余笑着说道,二人听闻后连忙点头。 万事俱备,在院内树下,扶余盘腿坐好,面前摆着一个香炉,炉内插着一根一笔长的香。 于成龙对面而坐,面前摆放着一盆清水,身上一丝不挂,这种情况也只得暂时让淑华和蒋寻善避嫌。 贵为t市的副市长,如此高位,此刻竟然光着屁股坐在院子内,这必然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光彩,不过还是那句话,为了活命,什么事他都愿意做。 “我还是那句话,我治病,治标不治本,我能暂时治愈你的疾病让你恢复健康,但是否能够彻底康复,还要看你自己今后的作为。” “你若幡然醒悟,那万事皆善,你若执迷不悟,谁都救不了你。” 扶余缓缓说道,于成龙微微点头。 “长吸一口气,然后将面部浸泡在清水中,一炷香的时间。” 扶余笑着说道,于成龙顿时一愣。 一炷香多久?很多人没有这个概念,大概也就是五六分钟左右,若是粗香,十多分钟都有。 但,即便扶余此刻拿的是细香,五分钟,也不是正常人能够坚持住的。 普通人大概也就是屏息三四十秒,5分钟可是会死人的。 “我....我坚持不住怎么办?” 于成龙焦急的问道,扶余嘿嘿一笑没有回答。 “放心~~我又不会害你~” 扶余嘿嘿一笑,但是他的笑,怎么都让于成龙心中不安。 不过,秉承着活下去的念头,于成龙咬了咬牙,长吸一口气,然后一头闷在水里。 扶余手指间一撮,一小搓火焰在手指间点燃,然后放在香上。 于成龙一开始还艰难的闭着眼屏息坚持,但没过多久,他只感觉浑身无力,最后竟然直接昏睡了过去。 一开始,于成龙只是面部轻轻贴在水面上,刚刚掩住口鼻,但是此刻,整个脑袋几乎都泡在了水盆里。 知道他已经沉睡过去,小灰这才上前。 “师尊,您当真要救他?弟子不才,但也看出些许端倪,这于成龙,并无悔改之心,恐怕痊愈过后,依旧贪婪成性。” 小灰带有一丝担忧地说道。 刘臻顿时一愣。 他肯定是看不出来的,但他担心的也不是这个。 “大师兄,难道我们不应该担心他能不能撑下来吗?他是死了吗?” 看着光腚趴在地上的于成龙,刘臻一脸无语的问道。 扶余走过去踹了一脚于成龙的屁股,见他没动静,扶余缓缓点头。 “不是死,这是灵魂出窍,放心,我只是让他回到了曾经的记忆里面,是否能通过这段记忆感化他,我也不清楚,若是感化的了,那便有出手相救的必要。” “若是感化不得,啧,我也保不住他。”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随后瞥了一眼院外。 刘臻见状,凑上前一步。 “师尊,让小师弟回来吧,这都跪了两天了,估计都饿坏了。” 刘臻小声的劝说道。 “怎么可能,你们不是刚刚给他们吃了点水果吗?”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顿时白二和小灰浑身一颤。 扶余背着手坐在桃树下闭眼冥想,师兄弟三人对视一眼都是无奈的摇头。 但内心还是松了一口气的,说明师尊已经消气了,不然不可能知道他们投喂,还没有阻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先不提这边,咱们单说于成龙。 沉睡过去,完全浸泡在水中,于成龙却从另一个地方苏醒。 噗! 乡间田地,小溪潺潺,一个光着屁股的小男孩从水里面钻了出来,手里还抱着一只家猫大小的青鱼。 “蒋姑娘!蒋姑娘!我逮到了好大一条鱼啊!!” 男孩开心的站在水里蹦蹦跳跳的大叫道,站在小溪边上一个正在洗着衣服的女孩顿时脸上一红。 “呀!!裤子呀!!” 女孩红着脸叫道,然后立马转过身,见状男孩也是面色羞愧,立马蹲在水里。 男孩看着远处的女孩,眼上有水,模糊不清,他想要定睛看清女孩的面貌,却只能听真其娇羞的呼喊,怎么,就看不清呢。 两个孩子,分别是于成龙和蒋寻善孩童的时候,年纪也就是十二三岁的样子。 二人本就是青梅竹马,小时候都在一个村子里长大,不过蒋寻善在村内家庭显赫,家中祖辈多是军人出身,爷爷还是赫赫有名的军功大将,声名远扬,因此在村子内可谓是名门望族。 不过蒋家一直以来忠心为国,祖辈父辈都没有贪取之心,只想着报效国家,并没有借助这些功名博取利禄,所以即便声名显赫,但也不算是特别富贵。 不过也分对比,相比之下,于成龙就有些贫苦了。 很小的时候于成龙的父亲就因为工地事故死在了外地,因为穷苦贫困,他们一家甚至无法将父亲的尸首从外地接回来,连个落叶归根的下场都落不得。 家徒四壁,食不果腹,来形容于成龙的童年时期再好不过。 一家四口,母亲是纺织女工,在村子内的纺织厂上班,爷爷奶奶年岁已高,爷爷还算是身子骨硬朗,能勉强种地,奶奶则是每年靠着丰收的季节,在村子口卖些水果讨生计。 吃了上顿没下顿,能让于成龙健康成长到今天,其实没少接受蒋寻善一家的扶持。 年纪相仿,又彼此暗含情愫,其实双方家长也都明白,并且没有对两个孩子的发展进行过阻止,蒋寻善的父亲较为开朗,虽然于成龙的家庭条件不好,但也没有嫌弃,依旧放任孩子们一起玩耍,事后若是真的能够结为连理,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抱着一条大鱼,又因为没有穿裤子,于成龙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该上来把大鱼交给蒋寻善,还是放下鱼穿裤子。 “你....你先上来穿裤子啊!” 蒋寻善背对着自己,红着脸娇羞地说道。 “我....那我手里的鱼怎么办!” 于成龙焦急的问道。 “你不放下手里的鱼穿裤子,你也没法回家啊!” “你裤子还在岸边呢!先上岸穿裤子,然后再抓鱼!” 蒋寻善连忙说道。 看着手中肥硕多汁的大鱼,于成龙心中万分不舍,若是能把这条鱼带回家,自己的母亲爷爷奶奶,今天晚上必然可以吃上美味的鱼汤,若是放下,那么即便穿好了裤子,这条鱼估计也会重新回到小溪里面消失不见。 这的确是二人记忆中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只是重演了一遍。 于成龙紧紧地攥住大鱼的尾巴和头,鱼太大,自己的力气太小,马上就要握不住,哪怕全力抛出去,往田地里丢,这种矮田,到处都是和小溪相连的水渠,照样一下子会找不见。 “蒋....蒋姑娘!我求你了,一会帮我把裤子送回家去!” 于成龙红着脸说道。 “你你你你你你.....你要干嘛!” 蒋寻善红着脸连忙回头,只见一个光着屁股跑向远方的小男孩,消失在田地里。 那天晚上,于成龙一家吃上了一顿美味的鱼汤,于成龙成了家中的大孝子,却成了村子里光着屁股满处跑的笑话。 也因为这件事,本就思想守旧的蒋寻善,从此无法将于成龙从记忆中割舍,沾衣裸袖便为失节,自我对于贞洁的执着,让其最后选择嫁给了他。 这分明就是一个看似完好的结局。 穷乡僻壤的穷小子,娶了一个富裕家庭的姑娘,可为什么结局会变得这样。 “若是放不下,谁能救你。” “重来一次,还是无法割舍,你贪得,究竟是让家人温饱,还是他人另眼相看。” “走得太远,走得太深,连记忆中最宝贵的部分,都变得模糊了,反而是那条鱼,愈加清晰。” 噗!! 于成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从水盆内站了起来,他连忙摸了摸冰冷的面孔,然后看向面前的香炉,里面燃烧的香,赫然已经焚烧到了根部熄灭。 五分钟?! 于成龙倍感惊叹,自己竟然真的可以屏息这么久?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那炭疽的痕迹赫然不见。 “好了?活佛,我的病好了!” 于成龙激动的说道,他的声音很大,或许是因为激动,不远处的柴房内,传来了饭碗摔碎的声音,于成龙看了过去,透过窗户,他看到了蒋寻善含着泪激动的身影。 但随后,蒋寻善便连忙转身离开。 没去管蒋寻善,于成龙几乎是跪着爬到扶余的身后。 扶余没有回头,依旧双手合十拜佛,昂着头,看着桃树上的花骨朵。 “看到啥了呀?” 扶余没回头,声含笑意的问道。 “那是我小时候的一段记忆,我记得很清楚,我抓了一条特别大的鱼,带回去给娘还有爷爷奶奶去吃,而且圣僧您有所不知,我是光着屁股下水抓鱼的,哈哈,那个时候真的是年轻,为了保住这条鱼,我是光着屁股跑回去的!” 于成龙笑着说道,显然重新看到小时候的记忆让他很开心。 “那你的裤子呢?” 扶余继续问道。 “肯定丢了啊,我不是说了吗,我光屁股跑回来的,后来,我娘还奖励了我,买了一条新的裤子,小时候我家穷,那条裤子我穿了很久。” 于成龙继续笑着说道,扶余似笑非笑,转过身,静静的看着他。 “既然病已痊愈,那于施主,我也不便留你,早日回去吧。” 扶余笑着说道,于成龙连连点头,转过身将远处的衣服捡起来接连穿好。 “对了,我且提醒你,若是不知悔改,下次再得了病,我可就无法救你了。” 扶余点醒道,于成龙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 “您放心,我回去之后,就把我现在所有的财产全部捐赠给银铠基金会,让这笔钱,可以帮到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于成龙激动地笑着说道,表情是真诚的,扶余见到后,微微摇了摇头,但是却面容开心的一笑。 “那样便好,那样便好,我们有缘再见吧!” 扶余笑着说道,于成龙作揖行礼,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门前,还看到了跪在这里的任龙,于成龙看了他一眼,然后笑着点头问好,随后迈下阶梯离开。 小灰一直看着,表情带有一丝冷意,刘臻则是一脸不解,和白二面面相觑,随后二人一同来到扶余身边。 “师尊,难道只是在水里泡了泡,看了小时候的记忆,他就真的变好了?” 刘臻惊讶的问道。 “你觉得他变好了吗?” 扶余看着他问道。 刘臻顿时没了主意。 “看新闻呗,要是他能真的捐出那几十亿贪款给银铠基金会,肯定就变好了呗。” 白二没好气的说道,在这笔钱真正捐出去之前,他可不认为于成龙真的变成了好人。 扶余却是微微摇头。 “他啊,无药可救了。” 扶余放下这么一句,随后转身离开。 次日,t市迎来重大新闻,副市长于成龙,捐出慈善款34亿,无偿捐赠给银铠基金会,用来帮助那些因为超能力者受难的难民,一时间,他成了整个t市新闻界的大英雄,被各大平台采访。 虽然很多人质疑为什么一位副市长,一万左右的月工资,能有这么多存款,但既然捐了出来,大部分人还是选择相信这位副市长的善行之举。 蒋寻善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不成样子,这一幕看的淑华奶奶也是无奈地一笑,她常把遁入空门不问世事挂在嘴边,却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自己凡尘的家庭。 本想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可蒋寻善失落地发现,于成龙将自己的电话已经拉黑,想给儿女打过去,却依旧是无人接听。 “想开点吧,你有什么好失落的,现在你是出家人了。” 淑华奶奶劝说道,蒋寻善勉强地笑着,随后无奈的叹息,只得接受这个事实。 第15章 为得宝印再出行,未经他苦怎言善 第15章 为得宝印再出行,未经他苦怎言善 t市中心医院,一间普通的病房内,一位男子面色阴冷的站在窗户边看着窗外,房间的温度有些冷,这在临近夏季的t市可不多见。 房间内共有三张病床,空着一张,剩下一张床上躺着一位中年妇女,正在丈夫的陪同下吃着午饭,这种环境很安静,如果忽略掉女子吃饭时吧唧嘴的声音的话。 此时间,病房的门缓缓打开,站在窗户边上的男子微微回头,看到是一位穿着护士服的女护士时,目光中多出了一丝不悦,但也没说什么,继续转过身看着窗外。 “2号床的李丽娟,下楼去拍个片子,让家属陪同一下。” 护士笑着说道,吃着饭的妇女点了点头,随后将手中的碗筷放好,与丈夫一起走出病房。 女护士多看了一眼站在窗户边上的男子,她很疑惑,因为自己记得这间病房内只住了两个人。 2号床的李丽娟,肋骨受损,另一个就是1号床的李安,轻伤一级。 按常理说,刚刚进入医院没两日,即便是轻伤,也很难这么快下床,但她也没想这么多,或许是李安病人跟随医生去检查了,留在这的是家属也说不准。 随后关闭了房间的大门。 此时间,灯光忽暗忽明,似乎是电流不稳一样,仅仅是一瞬,便恢复平常。 “我需要警告你几次,你才能长记性,李安?”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但病房的大门,却没有打开。 “我说过了,我是迫不得已才去抢劫的。”李安头也没回的说道,“而且,你迟到了。” “在我恢复伤势之前,我警告过你,不要随便暴露你的能力,你难道不知道,这座城市里,住着我的死敌吗?” 声音低吼着说道,带有一丝威胁,李安微微回头,随后看到一位身穿医生大褂的瘦弱男子站在房间中央。 他好像吸了毒,瘦骨嶙峋,眼眶黢黑,面部都是各种类似于青春痘一样的癞子,虽然带着口罩,但依旧可以感受到空气中散发的难闻臭味。 “你知道一个超能力者,要是被发现在t市中心医院治疗,会导致多么大的风波吗?你可能会被驱逐出市,到时候,我们谁都没法报仇!” 医生恶狠狠地说道。 “这个大夫,可是我花费了很多妖气才夺舍的凡人,为了保住你超能力者的身份不被医院的人发现,我几乎花光了近半年恢复过来的全部力量!” 医生继续愤怒的吼道,但是李安依旧没有半点表情波动,好像他并不在乎一样。 “怎么,你们妖怪难道不是夺舍凡人过后可以吸收他们的精气吗?看你现在这副身躯狼狈的样子,难道你没有吸他的精气?” 李安冷笑一声问道。 “废话,但你害我破了杀戒,我这一世修行,皆是妖修正道,汲取日月精华吐纳成气,体内淬炼而成,我现在为了你,已经破了妖修正道的杀戒,如今,我只得堕入魔道!” 医生大吼道,似乎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他那口罩上方灰突突的双眼,竟然闪烁出了一丝红光。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这个世界,获取力量的方式本就稀少,更不是你们妖界那般蕴含真气,若想成为强者,那便要不计代价,你会在乎一个蝼蚁的死活?” 李安反问道。 “我自然不在乎,但我在乎那个死敌背后的佛座!” “你到底明不明白,什么叫做,凡尘普渡苦行至尊?” “那是尊者!” “即便在仙界,都凌驾九霄众仙跪拜的大乘金尊,那只灰皮老鼠,是那苦行至尊的大弟子,若是惹了他,你我二人都没有好下场!” 医生心惊胆战的叫道,李安依旧面露不屑。 “你口中多次提及这位苦行至尊,可他大徒弟被你打得几近中毒身亡,也不见他出手相助,真不知道你为何要杞人忧天。” “若你所说皆为真实,那仙界妖界焚毁过后,幸存下来的至尊与仙修都无法随意降临这地球,即便那位苦行至尊真的关爱弟子,在这地球,他也是鞭长莫及。” “更何况,这里,是超能力者的天下,就算他是大乘金尊又如何?难道还能突破我的遁影之法?” “他那大弟子拿我毫无半点办法,这还是大徒弟,教成这个样子,我看那至尊也不过如此。” 李安冷笑着说道,此话气的医生是顿足捶胸,但也的确不好说什么反驳。 地球上的法则和仙界妖界的确有不同之处,在这颗星球上,仙修妖修的法力和超能力是两种概念。 一种是日月精华修心养性修的大道,在丹田处凝结元婴或者意识内炼就元神,而地球上的超能力,则是生物学角度上,对于细胞的某种变异。 从根本角度上来说,哪怕是大乘至尊,也真的没有什么办法去压制这些属于生物细胞的能力,像是那种挥手间镇压妖邪让它们无法动用妖力的神通,对于超能力者而言一点用都没有。 说到底,仙界妖界撰写的那些神通秘籍,只是对仙界妖界的生命体有用,而地球上的超能力者,相当于超了这些秘籍的大纲,并不在人家的管辖范围内,所以无法保证一定对超能力者也有效果。 别忘了,我们口中称呼的仙界妖界,在宇宙中的定义不过是另一个星系内的外星生物,哪怕和我们人类有相同的样貌,但归根结底就不是一回事。 “总而言之,我没办法继续帮你隐瞒身份,你最好赶紧离开中心医院,还有,给我找来更多的凡人来夺舍,既然已经堕入魔道,那就坚守本心,继续走下去,这样反而加快了我恢复伤势的速度。” “我算过,只要你为我找来一位极阴之体,且保持童子身的女子,我便可以直接通过她的精血,彻底恢复所有力量,届时,就是我们找那灰皮老鼠报仇的日子。” “他中了我的断命蚣毒,精气只能用来保命,实力大不如从前,这是我们最佳的机会。” “还有,你现在是我蚣毒大圣的凡间体,不要再惹是生非,那身穿黑色铠甲的超能力者,不是凡人,那身上的魔气,比你我都重,招惹他,得不偿失。” 医生低语道,随后缓缓化为一股黑烟消散,李安面露冷笑,然后刹那间,遁入阴影消失在病房之内。 ...... “小师弟,师尊叫你呢!” 刘臻一脸兴奋的跑出院子,对任龙说道。 经过三天三夜的思想斗争,任龙虽然依旧没觉得自己错在何处,但也已经消了火气,更何况自己又不是那秃毛小孩的对手,想到不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任龙也只得点头。 随着身上的禁锢松懈,他终于可以站起身来。 刚起身就没站稳的差点摔倒,还是刘臻眼疾手快一把搀住了师弟。 “唉,这些天可是苦了你了。” 刘臻心疼地说道。 “我是超能力者,身体素质超越寻常人,苦到不至于,只是身体有点僵硬。” 任龙嘴硬的说道,刘臻笑着点头,拉着他进入了院子内。 来到庙堂,扶余依旧坐在那闭眼诵经,背对着自己,娇小的身躯怎么也看不出法相庄严的样子。 但任龙可是眼神里充满了谨慎,要知道,他一拳就将自己击飞出去几十米,而且定然不是全力,他不相信扶余真的是佛座,但他相信,扶余一定比自己强。 “任龙,你可知罪?” 扶余头也没回,轻轻的问道。 空荡荡的庙堂,扶余的声音传来震震回响,犹如空鸣的钟声,让人耳膜生疼。 “知罪。” 任龙硬着头皮说道。 刘臻顿时满意地点头一笑,看的任龙嘴角一抽。 “那你罪在何处?师尊我又,为何要罚你呀?” 扶余继续问道。 “因为我杀了一条狗,错杀了无辜的生命。” 任龙缓缓说道,刘臻见状连忙补充。 “小师弟已经知道自己错误所在,实际上是师尊您误会了小师弟的意思,他并非自命不凡,将自己视为高于凡人一等的神,只是当时被歹人歹语激怒罢了。” “师弟向来莽撞冲动,也没有莽撞师尊您的意思。” 刘臻连忙说道,任龙虽然很无奈,但刘臻毕竟是为自己说话,也就没有开口阻止。 “你个小秃驴,叭叭叭,这下显得你聪慧?错的又不是你,你明白这么透彻干嘛呀!” 扶余没好气地回头瞪了一眼刘臻,刘臻立马赔笑的搓着光头。 “师尊,您肯定不生气了,对吧~” 刘臻笑嘻嘻地说道,扶余没好气的撇过头。 “大人怎么会和小孩子斤斤计较。”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任龙差点没站稳直接摔倒,也不知道咱俩看起来谁是大人谁是小孩。 “不过嘛,这三天三夜你倒是跪的踏实,也算是你有心悔过,但你仍不知这错误根源,若想继续从我手中拿到这囚牢印,我还需要你做一件事。” 扶余缓缓说道,一听到还有机会拿到囚牢印,任龙顿时来了兴趣。 “那天来庙的于成龙,你可认识?” 扶余转过身盘着腿,看着任龙问道。 任龙很自然地点头。 “那是t市的副市长,电视上见过很多次,当然认识。” 任龙点头说道。 “这家伙是个大贪官,而且并不打算停手,你若是能让他回心转意,重修善心,我便将这囚牢印赠送与你,如何?” 扶余看着任龙问道,任龙听了后微微点头。 “找到证据,把他抓了,对吧?” 任龙问道,这次可要问的详细点。 “啧,你会不会审题!” “我是让你渡他,令他回心转意,重修善心!就是让他变成好人!不再去贪!” 扶余白了任龙一眼,任龙顿时无语。 “你在这山上也是呆久了,于成龙若是真像你所说,是个大贪官,那么即便他现在重新做好事,变成了好人,也不妨碍他贪官的事实,他当年做过的那些错事,依旧会让他去承担后果,法律不会放过他。” 任龙解释道,扶余听了后顿时捂着小嘴惊讶的惊呼,看的任龙满头黑线。 “哪怕做再多的好事都不行?” 扶余诧异地问道。 “废话,你杀了一个人,你做再多的好事,你觉得其家属会原谅你吗?” 任龙无奈的问道,扶余顿时揉搓着下巴仔细思考。 “对,师尊,这的确是您那套善恶相抵的渡化方式,在现代社会最大的一个bUG。” 刘臻也是随口说道。 “在古代,可能一个横行霸道的劫匪,因为多次劫富济贫,帮助百姓,被奉为侠客崇拜,但这是现代社会,抢劫之后哪怕这笔钱捐给老百姓,也依旧是抢劫罪,是要进监狱的。” 刘臻无奈的说道。 “嘶~~~~” “emmmmmm” “咦???” “噢——” 扶余自顾自的发出怪声,刘臻和任龙就在一旁一脸无奈地看着。 “可这于成龙虽贪,若贪恋所得皆取自不义之财,又该怎算呐?” 扶余忽然邪魅一笑,看着任龙轻轻的问道。 “您的意思是,于成龙贪得那些钱,都是坏人的钱?” 刘臻较为聪慧,立马明白了扶余的意思。 任龙很无语,其实这是一个自己一直以来都想吐槽的事情,因为现代社会,2020年了,没人会每句话都用文言的方式来说,大多数人是听不懂的,这是对话,这不是写在纸上的一行字,所以没人记得住他之前说的每个字,自然就没办法像课本上那样钻研。 不过好在,自己有刘臻这个翻译,而且扶余的话也并非艰涩难懂。 “那最起码需要找到于成龙这笔钱是不义之财的来历才行。” 任龙提醒道,扶余微微点了点头。 “那你就去这么做吧,反正大概意思是一样的,就是让于成龙变成好人,最好亲自把蒋寻善接回家去,这老太太可能吃了!昨天还抢了小僧一个鸡腿吃!”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刘臻顿时无奈地一笑,师尊事事宽容,唯独吃上不行。 任龙虽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但也算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对着扶余摊手,扶余笑着伸出手用力和任龙拍了一下。 “哈哈,还知道和师尊击个掌,孺子可教呀!” 扶余开心地说道。 “戒指!!!” 任龙气的差点吐血,谁和他击掌了,自己伸手分明是要戒指来的。 扶余顿时一愣。 “什么戒指?” 扶余目瞪口呆地问道。 “我的戒指,你之前给我的戒指,那个能让我穿上铠甲的戒指,戴在手上的环,骨头制作的。” 任龙指着自己的手指,比划着详细的说道,生怕这小子再玩失忆。 “噢~~~~~” “你去找个没有超能力的人要什么戒指啊。”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 “再者说了,这戒指暂时还不能给你,这次你去,就是为了考验你的,戴戒指算什么本事呀。” 扶余抱着肩膀别过头一脸不愿意的样子。 任龙眼皮一跳,嘴角一抽,忍耐了些许,随后用力的咬着牙点头。 “告辞!” 任龙拱手,随后转身离开。 “诶诶诶!” 刘臻连忙阻拦,任龙依旧不回头,刘臻只得再次回头看向扶余。 “师尊,不行就让弟子和小师弟一起去吧,师弟脾气火爆,有了戒指还能自保,若是没了戒指,恐怕会受伤的。” “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一直记得您临走前的教诲,这本《金刚不坏,星月之体》伴月熟读,正好您也可以检测检测我修行的成果不是吗?” 刘臻连忙说道,扶余听了后思索几番,随后笑着点头。 “那好帕,你就陪你师弟一起去吧,记得,要保护好他哦~” 扶余笑着摆手,刘臻这才面露喜色,随后转身快步追上远处的任龙。 见二人走远,扶余顿时面露冷汗。 “坏了坏了,我啥时候把师叔的金刚不坏之躯神通给那秃驴看了!?” “师叔,真不是我故意的呀!!” 扶余仰躺在地上,四仰八叉的叫道,语气里都是悔恨。 随后立马盘腿坐起,在怀里几次摸索,随后摸出来另外一本秘籍。 《百毒不侵,淬阳之躯》 “还好这本没给他,不然真给他修成师叔那般金刚不坏之躯,岂不是真让这小子天下无敌了?” 话分两头,先说任龙和刘臻。 师兄弟二人一起出发,路上,任龙走在前,刘臻跟在后。 任龙并不是很开心,虽然自己通过戒指得到了超能力,但这戒指可以随时被扶余拿走,这就让他很不舒服。 就好像是....信用卡那种感觉。 他的确可以使用,但终究这东西不是自己的一样。 话虽如此,可超能力细胞的的确确是充斥了自己的体内,也就是说自己现在即便没有戒指,身体素质也超越凡人,力拔千钧,翻云覆雨不至于,但最起码一拳打飞个200斤大胖子是信手拈来。 所以说,刘臻那番话也不过是为了帮小师弟罢了,他还是有自保能力的。 “师弟,你知道于成龙的住处吗?” 刘臻看着任龙的背影问道。 “那还用问吗,安宁区呗,t市高官都住在那,算是这些吃国家俸禄的高官的宿舍了。” 任龙头也没回的说道。 “那咱们怎么去啊?” 刘臻继续问道。 “打车呗。” 任龙没好气的说道,站在马路边,伸手就拦了一辆出租车。 二人上车,任龙坐在前,刘臻坐在后。 “哟,和尚?” 司机看见刘臻,顿时来了兴趣的问道。 “施主您好。” “安宁区。” 刘臻还客气地打了招呼,任龙直接说了目的地。 “能拉到僧人也是我的荣幸呀,这单给你们便宜,我就不记表了,30块。” 司机笑着说道,原本路程最起码得将近100,毕竟将近几十公里呢,才要了30,这的确很便宜,任龙没多想就答应了。 随着车缓缓行驶,二人奔向安宁区。 之前就提到过这里,这里是马成书,马安安父亲住的地方,所以大家并不陌生。 道路宽敞,而且经常可以看到警车巡逻,主要小区的保安都穿着军装,这显然不是一般保安,都是军队负责安保。 毕竟连t市市长都住在这,还有t市唯一一个重要的武装部,所以安保力量绝对是t市级别最高一档次的级别,一般能来这的人,非富即贵。 司机也明白,他这种私家出租车是没办法开进小区内部的,顶多只是能在安宁区各个小区之间的马路之上行驶,于是来到了一处马路就缓缓停下。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任龙睡了一会,跪了三天没睡好,他肯定是很疲惫,刘臻倒是精神十足,和司机师傅聊了一路。 也不知道于成龙具体住在何处,所以他们也没有纠结停车地点是否准确,就要下车。 但是当要付钱的时候,任龙就愣住了。 自己的手机因为跪了三天,早就没电了,而2020年,没多少人会带现金,任龙下意识地看向刘臻。 刘臻笑着对任龙点头。 “你带钱了吗?” 任龙疑惑地问道,刘臻笑着摆手。 “咱们出家人,不沾染金银钱财这种污秽之物,我身上哪有钱啊。” 刘臻笑着说道。 “哈哈,果然是僧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司机也是笑着打趣道。 随后.... 二人都是看向任龙。 任龙那放在衣服口袋里的手,就伸不出来了。 静了大概五六秒,刘臻终于明白过来了。 “你也没钱?” 刘臻诧异地问道。 “我都跪三天了,诺基亚都得没电。” 任龙一脸无语的说道,刘臻顿时嘴角一抽。 司机倒是爽朗,顿时哈哈一笑。 “没关系没关系,能拉到求缘山上的僧人,本就是我的荣幸,不知高僧何名,等我去山上拜见济公长老的时候,你给我讨炷香就行了。” 司机笑着说道,刘臻顿时心中舒展。 “多谢施主慷慨,小僧法号倾安,定会恭迎施主您的到来!” 刘臻笑着说道,司机笑着摆手,二人这才下车。 看着司机驱车远去,任龙不由得感叹的啧舌。 “别说,剃了头还是有好处的,能免费坐车。” 任龙笑着说道。 “出门不带钱,师弟,你居然还敢打车!” 刘臻无语地说道。 “谁知道你也不带钱啊。” “出家人怎么能碰钱呢?” “那你还吃肉呢!” “.....” 两个人下了车,就顺着人行道往前走。 不得不说安宁区的绿化绝对是一等一的棒,绿化带绿化带,说是绿,实则五彩斑斓。 各色的鲜花种植在绿化带之中,哪怕是景色平平无奇的路边,也给人一种沐浴花园的美感。 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花香,路边两旁的行树栽培的郁郁葱葱,修剪的造型不一,每一棵都有其闪光的美艳。 路两旁的小区,虽然不如玄武区那般富丽堂皇,威武大气,但却庄严肃穆,精致雅观,相比较于前者,更注重于小区环境而非屋内装潢的这里显然更适合让人居住。 自从20年前t市转变之后,这座城市的确带给人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这里要是能修一间寺庙,那该多好啊。” 刘臻看着路边的美景,感慨地说道。 “打住吧,这里的房都不卖,哪有地给你建庙啊。” 任龙无语地说道。 二人像是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来回地摸索,四处询问,终于,一处小区门口的士兵看不下去了。 他们手里都抱着枪,但是见到有人前来,都将枪别在身后,虽然没有走下站岗的岗位,但却主动开口打招呼。 “你们俩是在找什么吗?” 士兵开口问道。 “对,我们找于成龙副市长的住宅,请问施主您知道在哪吗?” 刘臻先是双手合十拜佛,鞠躬行礼,随后客气的开口问道。 若是一般人,大部分部队里的安保都会让他们远离此处,这里可不是寻常人可以来的地方。 但看见的是僧人,语气自然不会那么苛刻,还是那句话,虽然世人常说不信仙佛,但是面对这些修行之人,多多少少都会带有一种天然的亲近,不然你何时见到过站岗的士兵主动和别人打招呼说话,还不是见到了刘臻僧人的打扮。 “别找了,你们肯定进不去的,如果你们认识于副市长,就打个电话,会有人来接你们,若是不认识,你找到了门口的保安也不让进,这都是领导们住的地方,不能随便出入的。” 士兵缓缓说道,语气算是柔和,没有带上军人天然的那种硬骨。 “我们的确不认识于副市,但有要事与他商榷,这是我师弟,我们师兄弟二人此番前来,是秉承师尊的意思,来和他聊聊他夫人的事情。” 刘臻笑着说道,任龙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刘臻,你还别说,他这副僧人模样,若是面不改色地撒谎,你还真看不出虚实来。 “他的夫人?” 士兵顿时皱了皱眉。 于副市既然住在安宁区,住在被部队军兵保护的地方,那么跟随他出入的人,多多少少都能看到一些,在军队里,也会传出些许不好的话。 于副市的夫人蒋寻善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他的住处了,随他出行的,是另外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这不得不会让那些站岗的军人多想。 军人也是人,不是说人家站岗,大脑就彻底宕机。 人家照样会在脑子里脑补这是谁。 所以一听到这事,华夏人骨子里那种抹不去的八卦,就袭上心头。 “这样,你和我说说,要真的事情关系重大,我就给你指方向。” 士兵连忙问道。 刘臻和任龙对视一眼,刘臻没什么反应,任龙则是坏笑。 “你不知道吧?好家伙!那于副市,玩的可花了.....” 任龙叭叭叭一顿编,其实他既不认识于成龙,也不认识蒋寻善,但二人之间复杂的关系,看过的电视剧这么多,编还不容易嘛。 眉飞色舞的描述,让士兵的脸上是千奇百怪,各种颜色露出,显然被故事所吸引,随后恍然大悟的点头。 “这还真不是小事啊,按规定,我的确不能告诉你于副市的位置,但这涉及到人家的家事,关系重大,你先去和他家门口的安保沟通,看看他能不能联系于副市吧。” 说罢,士兵就指明了方向,刘臻道谢过后,二人再次前往。 一路上刘臻都给任龙竖起大拇指。 “你说的好详细,若非我认识蒋施主,我没准都信了。” 刘臻感慨地说道。 “你以为我小时候没看过狗血电视剧啊,流星雨看过没?” 任龙笑着问道。 “没看过。” 刘臻无奈的摇头。 “唉~~你还是年轻。” 任龙感慨地说道,刘臻顿时嘴角一抽,他任龙30岁,自己也不过二十八九,和他差不了多少。 简段截说,走了半小时,找到了保安,说清了情况,最后他同意打电话通知。 当电话内的于成龙,听到是有僧人来见,他没有不见的道理,毕竟昨天才从山上回来,刚刚被扶余治好。 不过,此刻我提醒大家一个时间点的问题,此时间,于成龙是刚准备捐款,还没捐款呢。 也就是说,上节文末提及的,34亿慈善款,此刻于成龙只是有一个捐的念头,但并没有付出行动,是下午的时候捐了出去后,晚上新闻才报道的。 这里面有一个时间差的问题。 在士兵的引导下,二人最终来到了于副市的宅邸面前。 是一个别具一格的二层小别墅,院门口停着一辆奔驰车,是于副市自己的座驾,车牌号也是杂牌,在院子内,停着一辆红旗车,那是单位配的,车牌号就较为工整明了了。 院门打开,于成龙笑着拱手相迎。 “倾安长老,有失远迎啊!您要是过来,和我打个招呼,我好备上酒菜,欢迎二位啊!” 于成龙笑着说道,他认识刘臻,昨天见过,也知道他的法号,但任龙只是见过,毕竟就在院门口跪着嘛,不过具体叫什么就不知道了,所以此刻只称呼了刘臻的法号,没有称呼任龙。 “于施主多礼了,今日前来也是师尊特别要求,我们也没有准备,出家人也没有手机,我们难有渠道联系您呐。” 刘臻客气地说道,随后拍了拍任龙的肩膀。 “这位是我的小师弟,扶余师尊的关门弟子,暂时还没有法号,您就喊他任龙吧。” 刘臻笑着说道,任龙缓缓点头,于成龙立马笑着打招呼。 随后让开半个身位,站在二人侧边,引着二人进入别墅内。 于成龙的家中,装修并不算富丽堂皇,甚至有点朴素,可能也是因为住在配置宿舍内的缘故,家具虽然齐全,但能一眼看出不是自己花钱购买的。 有一个柜子,里面摆的都是一些名贵酒水和烟草,还有很多茶叶之类的东西,估计都是别人送的,他打开柜子,挑了几包上好的茶叶,随后攥在手里带着二人来到客厅坐好。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旁边就是巨大的落地窗,外面正对风景如画的院内,坐在这都感觉整个人舒缓了不少。 于成龙都没有让家中的保姆代劳,自己亲自打开茶盘,为二人泡上茶水。 “这次,多谢了圣僧出手,这才救了我一条命,所以啊,对这条命,就倍感珍惜。” “这不,烟也不抽了,酒也不爱喝了,从昨天开始,我就一直喝茶水。” 于成龙笑着说道,将茶水推到二人面前,还很讲究,只倒了四分之三,毕竟茶满送客酒满敬客的道理身为副市长不可能不懂。 刘臻没喝,任龙自顾自的端了起来喝了一口。 楼上传来脚步声,于青走了下来站在楼梯边上看了一眼。 “爸,有客人来了?” 于青疑惑地问道。 “是啊,小青啊,快下来,给二位高僧打个招呼!” 于成龙笑着说道,于青的表情从疑惑转变为嫌弃,但只持续了很短几秒,就变成了笑容。 “两位高僧好,就当自己家一样,有什么需要喊我哈~” 于青甜美的笑着说道,随后转身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显然不想多多露面。 她可没忘自己昨天被赶出去的窘境,估计回来后是被于成龙教训过了,现在才会这般假惺惺地客气。 “昨天,小女对圣僧多有得罪,我走后,圣僧没有怪罪吧?” 于成龙略有一些担忧地问道。 “哈哈,哪有哪有,师尊是得道的高僧,早就抛世俗观念于身外,不会轻易动了心绪,这点您大可以放心。” 刘臻笑着说道。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诶,刚才电话内,门口的保安和我讲,说是你们来此,是有家事要和我商量,是蒋寻善的事情吗?” 于成龙还算是聪明,直接问道。 刘臻看了一眼任龙,任龙无奈的摇头。 “那都是幌子,我们这次来,是扶余的意思,他想看看你,是否真的回心转意,重修善心。” 任龙缓缓说道,直接把自己的任务说了出来,这没什么,毕竟昨天于成龙也口口声声答应了扶余要做好事。 于成龙眉头微微一蹙。 倒不是说他此刻有些不悦,只是有些措不及防。 就算自己答应了要做好事,也需要点时间吧?自己昨天才回来,他今天就派人来看自己做没做好事? 这也太快了点吧。 “哎呀,倒是在下疏忽了,只是昨天回家之后,去单位开了个会,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舟车劳顿,回来便睡下了,还没有时间去兑现答应圣僧的事情呢。” 于成龙连忙说道,任龙理解的点头,也的确,昨天答应的事,今天扶余就派自己来,的确有点催人的那种感觉。 “我有什么话,喜欢直接说,不爱绕官司。” “扶余看出来你是贪官,是他神通广大,你要想真的治好你的病保住性命,那就要尽快去散尽你那不义之财,我这次来不是督促你,而是救你,耽搁一天,你就有可能少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任龙说话真的很直,当着一个副市长的面,直接了当的说人家是贪官,于成龙的表情都变得僵硬,端着茶碗几次三番送到嘴边都没有喝下去,刘臻也是被这句话骇住了。 “对不住了于施主,我这小师弟说话的确不知遮拦,不过,语言粗鄙之余,也的确是真情实感,于施主,您瞒不住我师尊的,有些东西,不是你的,还是尽快丢了好。” 刘臻连忙补充了几句稍微缓和一点的话,于成龙的表情才舒展了些许。 但还是有些无奈,叹息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贪了不少钱,换做是其他人这么问自己,于成龙必然会狡辩,或者说摘出自己做过的事情,但扶余是活佛圣僧,算尽天命,自己是没办法瞒住他的,这一声叹息,其实已经是承认了。 “在此之前,二位,能不能听听我的故事?” 于成龙问道,刘臻和任龙对视了一眼,任龙刚要摇头,刘臻便点着头转头看向于成龙,见状任龙也只能按下性子去听。 “我家以前很穷,穷到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我奶奶,就是因为常年饥饿,留下了不可逆转的胃病,最后胃癌去世。” “爷爷呢,常年干农活,身子骨留下了一大堆毛病,晚年去世前苦不堪言,在病床上瘫痪了整整十年才离世。” “我娘最不容易,我爹死后,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可以说,没有我娘,就没有我于成龙的今天。” “但是当我刚刚事业有成,可以报答他们的时候,他们却一个个走在了我辉煌的前面。” “我这辈子,没让跟我一起受苦的家人享福,这样的生长环境,也就让我从小就定下了改变贫穷的决心。” “我想做一个好人,做好事,和孙盛老领导,和银铠一样,用自己的努力去改变这座城市。” “但是,太难了。” “27岁那年,我刚当上大政区区长,圣天建筑集团,也便是金氏家族企业,在大政区正好看上了一块地。” “他们就几次三番地来找我,审批那片地。” “但是大政区,是明码标价的居住用地,他们想要我改变土地性质为商业用地,这之间差了多少钱,你们也不可能不了解,那是天差地别。” “我那个时候还是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27岁当上区长,你可想而知我当年有多么自视清高,于是不管他们给多大的诱惑,我都没有同意。” “他们给我开过最高的价,是这片地建成后利润的10%加上3000万,我这都没有同意,但是扶余圣僧说,我却收了他们5万元贪款,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于成龙轻笑一声,有些失落的低头说道,任龙微眯双眼,有些不确定的看向刘臻,若是3000万加上10%的利润都没同意,那这绝对是清官啊,为什么扶余还说人家是大贪官呢? 任龙可不知道于成龙是贪官这件事的,他在电视上见到的于成龙,还是那个人民公仆呢。 “他们找到了我的家庭住址,一把火烧了我的家。” “我继续坚守信念,那时候结婚不久也没孩子,我带着蒋寻善就住在了局里宿舍,打算和他们硬刚到底。” “随后,蒋寻善失踪,这分明就是他们绑架来威胁我的。” “我报警了,你猜怎么样?” “人家,根本不管。” 于成龙缓缓说道,任龙眼神微微黯淡,刘臻则是无奈的叹息。 “所以,我还能怎么办,我答应了,他们象征性地给了我5万块钱,圣僧没说全,还有两条烟两瓶酒,加在一起5万3000元。” “你能明白吗?这座城市已经完了,彻彻底底的完了,多少个清官,多少个青天大老爷也救不回来!” 于成龙生气地拍着桌子吼道,刘臻微微后仰,任龙依旧面不改色的看着他。 “既然我已经和他们同流合污了,已经是,人民口中的贪官了。” “那我为什么不继续从这些坏人手中,捞更多的油水呢?” “3000万我是没拿到手,那10%的利润也打了水漂,但是我这今后几年多次为难金氏集团,四处吃拿卡要,我足足坑了他们集团将近10个亿。” “他们当年绑架了我的妻子,我没有能力还手。” “三年后,我直接在他们的钱袋子上捅了一刀,报了仇。” “至于说其余的钱,什么王氏集团,宇文氏家族,吴氏家族,他们都和金氏家族一样,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杂种。” “我贪他们的钱,我比任何人都心安理得。” 于成龙冷冷的说道,目光里带着一丝凶狠,仿佛仍然对当年那件事怀恨在心。 金氏家族对于他的迫害太深,让于成龙根本无法释怀,他唯一可以报复他们这些权贵富商的办法,就是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去挖掘他们身上的蟹膏。 而从小到大改善贫穷的决心与被迫害的痛恨,最终也没让他将这笔钱取之于富用之于贫,而是全部用于改善自己的生活。 他对待不公的方式,便是以牙还牙。 “我随时可以,把我贪得这些钱还回去,甚至我说实话,今天你们二位来之前,我就已经联系好我的资产管理公司,打算将这笔钱全部捐赠给银铠基金会。” “那又能如何呢?” “我的确按照圣僧的指示去做了,去做好事,将这笔钱用于百姓,来洗清我身上的罪孽。” “但结果呢,这笔钱,还是会被其他人,贪走,或者被四大家族的集团公司,赚走。” “t市会因为这笔钱发生改变吗?不会。” “我反而会因为这笔钱得到一个好的名声,好的下场。” “你说气不气人?” 于成龙自己把自己气笑了,笑着说道,不过对面的任龙和刘臻就笑不出来了。 “可,这也不是你赶走蒋施主的理由啊。” 刘臻无奈的说道,于成龙的表情暗了一下。 “因为她根本不懂我,我是被逼无奈的,你以为我想做贪官?我也不想。” “但是她就一口咬定我是贪,还要去捐款,说什么替我赎罪?我需要她为我赎罪吗?我他妈不需要。” “我没错,我没罪!有错的是四大家族,是他妈那群有钱人。” 于成龙破口大骂道,刘臻被怼的哑口无言。 但任龙一下子就抓住了于成龙这段话之中的破洞。 他仍然在狡辩,曾经被荼毒的他将一切的罪归功于权势的迫害,但他自己却从未想过脱身而是享受于其中,毕竟他将贪来的所有钱都用于自己,他却对此只字未提。 从头到尾说的都是自己被迫害的事情,却没有提及,自己因为迫害得了利益的事情。 任龙忽然间恍惚了,看见面前死不认罪的于成龙,仿佛有一丝自己的影子。 自己,何尝不是那个享受戒指带来的力量的人,却没有考虑过自己做过的事对他人的伤害呢。 一时间,任龙也低了头。 “放心,我答应圣僧的事情,我会做,他救了我一条命,我会把这些年贪得所有钱都捐出去,但是利息我可不捐,利息是银行给的,我是正当途径到手的,和贪无关。” 于成龙缓缓说道,刘臻只得无奈的点头。 “那.....” 叮铃铃~师尊打电话啦!师尊打电话啦!叮铃铃~ 就在此时,刘臻怀中忽然间想起了电话的声音。 在任龙和于成龙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刘臻在怀里摸了摸,拿出了一个智能手机贴在耳边。 “喂师尊,啊,我们到了,在这聊天呢。” “哈哈,什么都瞒不过您。” “恩,恩,我知道了。” 叩。 挂断电话,刘臻看向任龙。 “师弟,咱们走吧,留在这,没意义了。” 刘臻无奈的说道。 于成龙叹息一声,随后起身,刘臻也是起身,二人相视一笑,皆是苦笑。 “那,在下就不送了,今晚上看看新闻,我一定会照做。” 于成龙拱手作揖,认真的说道,刘臻笑着点头。 “不....你有手机?” 任龙愣愣地看着刘臻问道。 “走吧,师弟,回去了。” 刘臻拉着任龙说道。 “你....你有手机?” 任龙再次问道。 “那好,我们走了啊,于施主不要送了,您太客气了。” “你他妈等会!!!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有手机!!!!” “哈哈哈,于施主,我们就不要您送的茶叶了,您自己泡着喝吧!” “刘臻!!!你有手机刚才为什么不结账?!” 第16章 巧遇蚣毒大圣,扶余现身降妖 第16章 巧遇蚣毒大圣,扶余现身降妖 “捐出去了?” 吴明凯一边喝着茶,一边难以置信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康有为问道。 “你的计划落汤了吗?他可是你的隐藏金库。” 康有为同样喝着茶,只是他喝的方式和吴明凯大相径庭,人家是品,他是痛饮,一个品尝茶的味道和香醇,一个只为了解渴。 康有为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端着的不过婴儿拳头大小的茶杯,也没说什么,放了下去。 倒是吴明凯,嘴角不明显的一撇,将康有为面前的茶杯拿走,然后从下方的茶桌拿出来一个瓷缸放在他面前。 “落汤必然不会,银铠基金会的归属权虽然是王氏集团名下产业,但这笔钱想要去哪里,还是我说了算,只不过,这实在让我出乎意料,那个貔貅于成龙,竟然舍得往外吐了。” 吴明凯没忍住一笑,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后索性将所有茶水全都灌到康有为的瓷缸中。 “一个副市长,凭空多出来这么多钱,你说我是查还是不查?” 康有为看着吴明凯凝重地问道。 他是黄金角公安局的公安局长,不夸张地说,他的人脉和关系,几乎是手眼通天,只是康有为不屑于利用自己的这些关系,比较墨守成规罢了。 要是他一怒,其他几个同级的局长什么都不敢说,甚至他上一级的领导也压不住他。 这便是前银色利刃话事人的实力,他可是前市长孙盛的左膀右臂,没人敢动他。 所以,康有为是所有警局局长中,最有权力和资格调查一个副市级别人物的执法人员。 “你说呢?” 吴明凯没有直接回答康有为的问题,反而将问题抛给了他。 “即便查了,他真的有问题,那些钱也已经在你的掌控之下,所以说,不管查不查,你的金库都已经提现了,现在关键就是,到底要不要放过于成龙。” 康有为不是傻子,他知道,就算自己查了,于成龙被定了罪,这笔给银铠基金会的钱也跑不到别的地方去,依旧会被吴明凯拨给基金会。 现在就是吴明凯一句话,他到底要不要于成龙蹲大牢。 “先去探探他的虚实,若是他今后真的回心转意了,准备做好事,那留他也不是不行,所有,对t市发展有利的人,都是我的朋友。” 吴明凯笑着说道,然后放下手中的小茶杯,意犹未尽地看着康有为面前的瓷缸。 康有为虽然很无语,但还是将自己的瓷缸推了过去,吴明凯毫不嫌弃的端起来痛饮几口。 “我最近调查了一下,于成龙捐款前一天去了一趟求缘山济公庙,或许他真的回心转意了也说不定。” 康有为缓缓说道。 “对你家的那个小活佛就这么自信?” 吴明凯一挑眉,笑着问道。 “你也知道?” 康有为惊讶的问道。 “哈哈哈,吴青山吴青材兄弟俩都在我耳边灌满了,他们儿子天天在单位就说这点事情,我是聋子也能知道一二。” 吴明凯无语地说道。 “看来,同一个姓,让他们和你的关系近了不少啊。” 康有为笑着问道。 “那倒不是,只不过他们家在我手底下打工的人比较多,听的也就多,吴氏家族没什么野心,他们一心搞得那些宗教迷信和我没什么关系,又不会出格,对他们自然也就没有敌意。” “不像是那个姓王的小子,脑袋上都让他挂了八颗卫星了,呵呵。” 吴明凯没好气的说道。 “王雷以前不是这样的。” 康有为有些失落的说道。 “虽然到现在为止我也不清楚银铠的真实身份,但看你和王雷在那场葬礼的反应,你们多半是认识那铠甲下的人,能说吗?” “不能。” 康有为果断地摇头拒绝。 “那就不提这个了,说说别的,英雄之巢的事情,你做得怎么样了?” “联系上了两个,姜成浩和烨,其他几个都没有联系的办法。”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 “他们的反应呢?” 吴明凯问道。 “你觉得呢,姜成浩没理我,听我说了半天直接挂了,烨倒是和我聊了几句,但他现在不在国内,也不知道他在哪,信号很差。” 康有为如实说道。 “烨应该是想回来的吧,毕竟当年条款取消的事情和他没多大关系,他留在银色利刃是因为银铠,离开是因为解散,要是重新凑起来,他估计没多大问题。” 吴明凯随意说道。 康有为缓缓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话。 二人继续喝茶,重新泡了一壶,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二人便聊了聊家事。 “有时间让你家那个小活佛来我家一趟,我老娘最近身体不太好,还是眼的毛病,你也知道,帮我看看。” 吴明凯缓缓说道。 ...... 走在安宁区的街道上,刘臻和任龙的内心五味杂陈。 见到一个人因为不可抗力变成世人口中的恶,说实话,这种故事哪怕是听起来都觉得不太舒服。 若是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被烧毁的是自己的家,被绑架的是自己的家人,他们还能保证自己不会走于成龙的老路吗? 刘臻和任龙此刻都没有了答案。 “太操蛋了。” 任龙没忍住的低声骂道。 “出家人,不打诳语。” 刘臻立马提醒道。 “我还不是出家人呢。” 任龙没好气的说道。 “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公平,在这样的环境下,谁能守住底线?这就是t市没有了银铠的下场,没有了头顶的太阳,那些隐藏在角落里的臭虫,在城市里肆无忌惮的散发着他们腐朽的臭味。” “圣天建筑集团,呵呵。” 任龙冷笑着说道,显然是盯上了他们。 “当一个人不可动摇,不可撼动,不可诱惑,任何利益都无法让他低头,只是一味的坚持自己的意志,那便会让他身上产生一种独特的魅力,吸引人跟随。” “这也是师尊最让我钦佩的,世界颠沛流离,社会黑白不分,世人尔虞我诈,地球鬼怪横行,只有师尊依旧保持着本心,不管发生什么,他就是雷打不动的坚持。” “替世承苦,渡化凡人,哪怕是我这样的人。” 刘臻感慨地说道,任龙不由得眼神微微恍惚了一下。 “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任龙不由得反问道。 “刘臻,UFc,想起来没?” 刘臻笑着卖了一个官司,任龙依旧一头雾水,满脸的迷茫。 “看来你不喜欢UFc.....” 刘臻有些失望的低头说道。 “额,你看我刚来寺庙的时候身材你就知道,我不是很喜欢运动。” 任龙无奈的说道。 “以前我是名誉天下的世界拳王,UFc冠军,因为遭遇不公,断了一根右臂,鼎盛的时候我捐款无数,但我落魄的时候,人们却因为我不再继续捐款而对我四处辱骂。” “后来为了堵住世人的口舌,我举办一场又一场慈善拳赛,目的就是为了让世人满意,去达到他们要求的捐款数额,但师尊让我明白了,我已然被凡尘俗世所束缚,将别人给我定义的标签来定义自己,哪怕捐款不会真的帮助到人,哪怕我的努力一场空。” “我也不在乎,只是一味的去做,满足自己内心被世人认可的欲望。” 刘臻缓缓说道,任龙听了后不由得暗自叹息。 他语气平缓,听起来波澜不惊,虽然这件事已经过去,但这依旧成为了刘臻心中的芥蒂,无时无刻不在为那时候迷茫的自己忏悔。 二人走到了一处花园,也没有继续走下去的心思,而是坐在花园内的长椅上休息。 刘臻整理好僧袍,拍打了身上的尘土,撩袍坐好,任龙则是一屁股坐下,靠在墙柱上看着远处的风景。 “你呢,小师弟,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刘臻歪过头,看着任龙问道。 忽然间的问题,让任龙有些恍惚,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去回忆以前的事情了。 多久了? 任龙心中不由得一惊,他在脑海中下意识地去回忆母亲的样貌,声音,甚至于名讳。 但自己并没有从大脑的记忆之中,第一时间摸索到这些答案,而是思考了片刻才回想起来。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任龙不由得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 那空荡荡的,没戴着戒指的手指。 它真的对自己没有半点影响吗? “夺走了我的人性,这不对,那为什么我会对于成龙的故事感到不甘和愤怒,为什么对刘臻的故事感到遗憾?” 任龙皱着眉头,心中如此想到,随后恍然大悟。 戒指离开自己的时候,自己竟然再次恢复了人性! “师弟,你怎么了?” 刘臻察觉到了不对劲,看着任龙疑惑地问道。 任龙伸出手指在半空中停留,组织了一下语言,几次想要出口都没有说出,而是晃了晃手继续低头思考。 “我明白为什么扶余不让我继续戴着戒指了。” 任龙缓缓低语道。 “当时我从戒指那里换来了足以击杀那个超能力者的力量,而代价便是我作为人的人性,我不会对母亲的死亡感到悲伤,不会对胁迫的无辜人感到怜悯,只是一味的去达成自己的目的。” “目的....” “变强!” 任龙猛然间顿悟,然后窜着站起来。 “这必然有联系,一定有办法,既可以让我是我,也可以让我是暗铠,没错,没错!” 任龙诧异地说道,刘臻已然是一头雾水。 “师兄,我们去找师尊....” 话没说完,从花园另一边,走过来一个男子。 刘臻伸出手打断了任龙的话语,缓缓起身,伸出手将任龙拉到自己的身后。 “怎么了?” 任龙迷茫地问道,但是刘臻不语,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看着刘臻注视的方向,刘臻也看了过去,只看到了一位面色阴沉,穿戴着黑色长袍兜帽的男子。 “极阴之女我没找到,没想到找到了那个家伙的同门师弟。” 男子冷笑着说道,然后将兜帽摘下,下方面孔,让任龙顿时瞳孔一缩。 “李安。” 任龙声音带有一丝愤怒的低语道,刘臻疑惑地回头。 “你认识他?” 刘臻疑惑地问道,然后再次转过头谨慎的注视。 这位名叫李安的男子,在刘臻的瞳孔注视下,几乎妖气冲天,那种压迫,甚至赶上了自己二师兄的程度。 天生魔种才会有的妖气。 “你认识我?” 李安显然对于任龙认识自己这件事感到很意外,他不认识任龙是必然的,因为当时任龙穿戴遮掩面孔的漆黑战甲,自然分辨不出来。 而之前说过的,任龙体内的那种不祥气息,本就源自于戒指,此刻没戴着戒指,必然无法联想到一起。 “师弟,你先走,回去找师尊。” 刘臻头也没回,凝重地低语道,任龙顿时皱眉。 “师弟?他身上明明没有那个人的臭味,怎么会是你的师弟。” 李安冷笑着说道,身上的妖气几乎呈现出实质性的黑雾,这下即便是任龙都可以清晰地看见。 那个人自然便是大师兄小灰,也便是倾平,刘臻和大师兄待的时间长,自然身上有他的味道,但任龙不同,他几乎没在寺院内住过,和大师兄也只是见过一面罢了。 自己现在手中没有戒指,面对普通人或许可以以一敌十,但若是面对超能力者,自己根本不够看,留在这也只能是刘臻的累赘。 “小心,他的能力是遁入阴影,我当时就是因为找不到攻击他的手段,才被迫逃走的。” 任龙压低声音在刘臻的耳边低语,随后缓缓后退,不过李安看样子并不打算让他们任何一个人离开。 “既然无法找到那个灰皮老鼠,就先拿你们过过瘾,到时候把你们两张人皮甩在他的脸上,岂不是更会让他绝望?” 李安冷笑着说道,黑雾弥漫之际,逐渐汇聚成形,一只漆黑的大蜈蚣逐渐凝聚在其背部呈现虚影。 “记住,要你们的命的,是蚣毒大圣。” 说罢,李安向前一步瞬间冲了过来,刘臻不慌不忙,双手围绕胸前周身旋转,顿时在身体面前凝结一道金色的屏障。 咚!!! 犹如撞到一座古钟,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响彻整个街道,刘臻和任龙顿时被恐怖的冲击撞了出去,但二人并没有失衡,刘臻凝结的屏障坚不可摧,形成圆形的盾牌,在地上划出了一道深大半米的沟壑,退出去将近5米才堪堪停止。 刘臻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但已经看出有些棘手。 麻烦了。 自己虽然从师尊手中得到了修行的功法,但这本金刚不坏,本就是淬炼体内佛息成为坚固屏障,随着修炼的加强,只会愈加坚固。 虽然坚不可摧,但完全就是一个龟壳。 师尊还没有教会自己还手的手段。 这是没办法的,二郎真君肉身成圣的护体神法,本就是两本一套,一本专攻防御坚固,一本与肉体相融,出拳灭圣,若是共同修炼,那便会缔造出能经受火炼千锤的肉躯,身体素质和力量也会随着加强,但自己修的是残本,只有其中一套,自然没有办法还手。 即便练的精湛,刘臻也足够天资,但修炼的时间不过一年,自己甚至没有看完这本书,只修得一半,所以并没有达到坚不可摧的地步,自己能被撼动,就说明,对方总有一日会攻破自己的防御,哪怕现在没有多少负担。 看出了刘臻师兄如临大敌,任龙也是急躁,自己根本帮不上忙,只能站在刘臻的屏障内,只要自己出去,就会被李安进攻。 “现在怎么办!” 任龙焦急的问道。 “等。” 刘臻认真的低语道。 “等谁?” “等师尊!” “哈哈哈哈哈!” 听见二人的对话,李安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等师尊?那凡尘普渡苦行至尊,远在银河星系外,他就算神通广大,也无法将他的佛掌,盖在我的头....” 砰!!!!!!!! 话没说完,李安只感觉自己头晕目眩,在任龙和刘臻惊讶的目光下,一个闪烁着金光的小手直愣愣的拍在了李安的后脑之上,顿时无尽黑雾瞬间破开,他整个人犹如炮弹一样被一掌拍飞出去。 李安颤抖着从墙上将自己扣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哇哇吐着血,身上的黑雾仅仅因为这一掌,竟然呈现出烟消云散,魂飞魄散的境况,从原本冲天的妖气,到现在维持庇体都难以做到。 “你接着说呀。” 扶余背着手,站在李安面前,轻飘飘地问道,李安低头看着那光着脚丫的脚掌,整个人哆哆嗦嗦的颤抖了起来。 他根本不敢抬头,因为对方身上的佛息,几乎让自己体内的蚣毒大圣窒息,甚至连运作妖气护体都做不到。 倘若做一个对比,蚣毒大圣的妖气是天上的一朵乌云,那扶余身上的佛息,便是破开蔽障的烈阳。 见到师尊前来,刘臻顿时松了一口气,再次云手运作散去面前的屏障,随后拉着任龙一同来到扶余背后。 “弟子拜见师尊!” 刘臻连忙跪下,任龙犹豫了一下,没有跪,只是拱手行礼。 “谢了。” 任龙缓缓说道。 扶余转过头,随后露出一抹坏笑。 “刚才~~小僧是不是听见某些人叫我师尊了呀~~” 扶余坏笑着看着任龙说道,任龙顿时脸上一红。 “你听错了。” 任龙闭口不认,扶余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转过头,继续低头看着跪在地上不敢爬起来的李安。 “蚣毒大圣,还不出来见我?” 扶余笑眯眯地说道,只见李安身上的黑气逐渐凝固,然后一个成年人手臂大小的青色蜈蚣悬浮在李安的头顶。 “小.....小妖青虫,拜见凡尘普渡苦行至尊.....” 青色蜈蚣颤抖着落在李安头顶,连连叩首,看的刘臻和任龙都是目瞪口呆,刘臻震惊于师尊的强大,可任龙惊讶的是竟然真的出来了一个蜈蚣! 还口吐人言! 真的是妖怪!? 任龙已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在的世界是不是真实的了。 “我那大徒儿,是你毒的?” 扶余背着手踮着脚,没好气的问道。 “是....额....不是....我内个....这都是误会!误会啊,至尊,这件事不怪我啊!我本来在那毒虫窟修炼的好好的,我一直没有沾染邪道,谨遵妖修大道的准则,吸取日月精华淬体!” “可是您的大徒儿,带着一大群人闯入了我所在的洞窟,并且对我的子嗣大肆抓捕,我是忍无可忍,这才出手攻击的!” “真的不是我引起的啊!” 青色蜈蚣连忙解释道。 那么说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是什么呢? 还记得扶余离开之前在学校内办的那个小动物社团吗? 扶余不在的三年,小灰幻化为扶余的模样继续留在校园,进行稀松平常的日常活动,一日校园春游,便来到了t市武宁山。 武宁山是武宁区的标志性景点,是t市的三山之首,连绵数百里,森林百公顷,是t市规模最大的自然公园,附属中学初二的校园春游就选在了那里。 既然都到了这里春游,那么身为小动物社团的团长,小灰自然要表态,为了抓捕更多新鲜的昆虫,他就和吴昕,李念兰,马安安还有刘国启张丰一行人去山内探险抓昆虫去了。 小灰本就是妖,他并不懂人间规则,既然要抓罕见昆虫,那就要去真气最浓郁的地方去抓,这是常识。 但别忘了,这是仙界妖界的常识,换做为地球上的常识,那就是这种地方出现的生物都很强大。 于是乎,他们莫名其妙的就被小灰带到了这只青虫的洞窟内。 里面是青虫饲养的各种毒虫,专门来助他练功的,小灰自然不管不顾,四处乱抓,各个品种都抓了不少,用来满足展览要求上的品种数量。 这妨碍到了青虫修炼,也便有了后来大家清楚的,灰鼠与蜈蚣仙魔斗法的场景。 因此,若要问事情因果,还真是小灰引起的事端。 “那你就出手伤人?打伤我徒弟?要不是本尊神通广大,炼丹之法精湛绝伦,危急时刻炼化出一颗五色神丹,否则我就损失一位爱徒了!!” 扶余仰天长啸,背后的任龙没什么反应,刘臻满头黑线。 自己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太老祖帮了忙吧? “小妖知罪!知罪!还请至尊宽恕轻罚,我这一身修为难得不易,而且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 “你真的没做?你身上的正道妖气都散了,那说明你已经走了歪路不是吗?” 扶余没好气的问道,青虫顿时浑身一僵。 “都....都怪李安!这凡人耐不住贫苦,出去偷抢迫使自己与一位强敌迎战,导致他被凡人发现进了医院,我为了不让他暴露,这才冒险夺舍了一位凡人医生,用来包庇他的身份和罪行,小妖....小妖也是无可奈何啊!” 青虫欲哭无泪的说道,李安都傻了,没想到这个家伙这么不讲义气。 而任龙则是忍着笑意,他口中的那位强敌赫然就是自己,对手夸了自己,怎能让他不含笑。 至于李安,则是咬了咬牙,这个青虫这么胆小怕事,竟然此刻将所有事情败露,真是令自己厌恶。 余光看了一眼扶余,见他没注意自己,于是便动了歪心思。 就算你是至尊又如何?这是地球,这不是仙界,我照样可以遁影逃离! 想到这,李安动用体内超能力,瞬间没入身下阴影。 “扶余!他要跑!!” 任龙立刻发现,大叫着提醒。 扶余都没说话,目光还看着青虫,随后小脚丫直接点在了那片阴影上。 阴影中的李安顿时浑身一僵。 “你当真以为我破不了你的遁影之法?” 扶余捂着嘴偷笑着说道,随后脚丫上的大脚趾和二脚趾一夹地面,李安瞬间从阴影内被揪了出来。 扶余拿出囚牢印,递给任龙,任龙愣了一下,看向扶余,但扶余已经开始摆姿势说装逼的话了。 “哼哼,拿捏你这个小东西,还不需要本尊出手,这次,便让我徒弟先收了你,我倒要看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扶余抱着肩膀骄傲地拍着胸脯笑着说道,随后努嘴示意任龙动手,可半天自己背后的任龙都没反应。 “哈哈哈,看见了吗,我徒儿这是要让你享受被禁锢前最后的自由,真是残忍呐!给你一丝希望再让你绝望,这般手段狠辣程度,我都是不忍直视呐!徒儿,不要再折磨他啦~快快出手吧~~” 扶余见任龙没理自己,换了个姿势插着腰昂头说道,随后连连甩头,示意任龙出手。 他还是没理会自己。 “动手!!” 扶余没好气地回头大叫道。 “怎么用啊?” 任龙无语的拿着囚牢印,看着扶余问道,扶余原地石化。 刘臻顿时嘴角一抽。 拿过囚牢印,右手捻指,口含钟音,随后大喝一声。 困! 囚牢印瞬间化为一人多高的巨型印章,直接在李安痛苦哀嚎的惨叫声下将他盖在地上。 刘臻一挥手囚牢印再次缩小回到手中,刘臻拿起印章一头将他反过来,随后在印底,赫然出现了李安细致入微的雕刻面孔。 “笨!笨!愚徒!蠢徒!你害得本尊丢尽了颜面!!” 扶余生气的挥着小拳头砸着任龙的膝盖,两手抡的冒烟儿,任龙顿时一脸无语,这还能怪自己嘛.... 青虫在一旁看着乐子,也不敢说话,更不敢笑,只得哆哆嗦嗦地看着被抓捕的李安。 随后扶余生气的转过头看向自己。 “至尊....您看,小妖能不能离开?” 青虫试探性地问道。 扶余没说话,怀中摸索,随后拿出一个展掌大小的蓝色小酒壶。 麒麟琉璃盏。 “自己进去还是我抓你进去。” 扶余没好气的问道,青虫顿时欲哭无泪的摇头。 “别啊,别炼化我啊....我真的知错了啊至尊!” 青虫无奈的哭喊道,他还能看不出这是何等法宝,里面蕴含着被淬炼的妖气,分明就是炼化炉鼎,要把自己炼成丹啊! 不过他想的还是不对,是酿成酒,不是炼成丹,扶余可不会炼丹,但意思是八九不离十的。 “既已知错,还则冥顽不灵,伤无辜者性命,仍欲贪恨仇,为妖一生,坚定大半妖修正道,哪怕一念入魔,也难以回头。” 扶余轻轻地说道,口含钟音闻不透,忽然间一改玩趣,摆起正经模样,任龙都是有些恍惚,扶余当真有大罗金仙,苦行至尊的派头。 “此番入盏,并非炼化,而是渡化你身上的魔气,让你转世重修,若是你下一世坚守正道,我也好留你在身边指点,青虫,还不进来?” 扶余缓缓说道,青虫颤抖着身躯,随后用力地摇头。 “不!这件事本就错不在我!是你的大徒儿先挑衅的,这不公平!完全不公平!你只是向着你的徒弟!你完全不顾我们这些妖修的死活!” “什么狗屁至尊!我不信!” “下一世?下一世我,还是我?下一世我,还是青虫!?” “这不过都是你的谎言狗屁!!” “我命由我不由天!!!” 青虫愤怒的叫道,随后化为一道妖气,冲天而起便要逃窜。 “云峰,抓了他。” 扶余没有去追,而是轻喝一声,顿时麒麟琉璃盏闪烁金光,一道璀璨的流光瞬间划破长空贯穿了半空中逃窜的妖气。 刘臻和任龙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只一人多高的猫头鹰已然叼着一只昏迷过去的小蜈蚣落在了扶余身边。 一人多高的猫头鹰,视觉冲击大家通过文字,自然是无法想象的。 任龙几乎傻了眼,由于此刻没有戒指,自然知道恐惧,心中都有些害怕胆寒。 那双几乎和铜铃一样大的蜡黄色双眼一扫,注视到自己,任龙便浑身一颤。 “介绍一下,这是云峰山山君,我给他起名为云峰,算是我这小酒壶内的镇壶妖,大家认识一下,这两位是我的小徒儿,一个叫倾安,一个叫任龙。” 扶余笑着说道,猫头鹰竟然极为人性化的点头问好。 “在下云峰山君,见过倾安高僧,任龙高僧。” 猫头鹰口吐人言,声音是一位极致温柔的充满磁性的青年男子音,巨大的反差让任龙惊呆了下巴。 “哦~~这便是大师兄说的山君呀!久仰久仰!我经常从大师兄口中听到过您的名字,师尊离开之际,这麒麟琉璃盏就一直放在大师兄身边,他之前是不是经常找您过招啊?” 刘臻笑着问道,云峰山君微微点头。 “倾平高僧法力深厚,与在下几次交手都没有分出胜负,和他过招,云峰也多有长进。” 云峰山君声含笑意的说道。 “诶~你这话岂不是谬赞我那小徒儿?倾平现在还打不过你呢~” 扶余笑着说道,云峰山君再次拱手行礼,算是接受了扶余对他的称赞。 别看云峰山君从未前往过仙界妖界,但他当年攻击的猎户,最起码都要追溯到王朝时代,估计能达到宋朝乃至于唐朝,距今那可是1400余年的修行。 何况他是镇山君,几乎整座山的日月精华都被他一人独享,虽然误了山上其他小妖的修行,但他同样履行了山君的职责庇护山间万千生灵,功德造化不是小灰可以比拟的。 而且别忘了,这猫头鹰可是在云峰山上有山君庙的,是被人供奉的妖,小灰算起来也才不过百年修为,就算跟在扶余身边事半功倍又能如何?这可是有大功德的正道之妖。 虽比不上仙佛伴座,但也不是现在的小灰可以比拟的。 因此刚才云峰山君的一番话完全就是恭维扶余的。 “还是多亏了至尊您的栽培,我一直留在这琉璃盏内,若是至尊您不饮酒,那这淬炼出来的修为,都会被我所吸收,我的道行才会日行千里的增长,在下感激不尽。” 云峰山君感激的说道。 “哈哈,客套话我爱听,不过,你也别出来太久了,那小蟾蜍还有点灵智,别让他钻了空子呀。” 扶余笑着说道,云峰山君拱手行礼,随后一溜烟带着青虫钻入了琉璃盏内。 扶余这才满意的收回。 “诶?师尊,那要按您这么说,山君修行超越大师兄这么多,为何没有幻化人形呢?” 刘臻忽然间问道,他的确很疑惑。 “切,妖修在我面前幻化人形本就是不尊重的行为,这是人家德行兼备的表现,是值得表扬的,你懂个六啊小秃子。”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刘臻顿时嘴角一抽。 任龙还没有从震撼中缓过神来,目瞪口呆的看着扶余。 “你真是修仙者?” 任龙难以置信的问道。 “师尊哪是寻常修仙者,你没听见吗,苦行至尊!” 刘臻笑着说道,扶余不好意思的搓搓头,露出嘿嘿的坏笑。 “都是谬赞~谬赞~~” 扶余笑着说道,任龙顿时满头黑线,若要是真把面前这个不经夸的小孩和苦行至尊联系到一起,自己还不如扣了双眼。 此事便如此结束,扶余带着两位小徒儿,打算去蹭一顿大餐,路上,刘臻也讲述了于成龙的故事,不出意外,扶余早就知道。 “这世间万事本就存在不公,若不能坚守本心,怎能修得大道?” “人这一生,最难的便是不随波逐流,于成龙固然有他沦落的理由,他所行之事,他深知其罪,却一意孤行,从未思过改变。” “当年是个小局长的时候,因为人家的胁迫他从了。” “那现在成了副市长,权势滔天的时候,他又有何改变呢?” 扶余缓缓说道,刘臻和任龙都是低头不语。 “他并没有因为自己做的这些事感到后悔,反而是享受其中,这是不一样的。” “你们之所以可怜他,是因为将他痛苦的经历与你自己联系到了一起,这不是你们的错,恰恰证明你们是善心,总会站在别人的角度去思考。” “他可曾给你讲过,因为这些贪恋来的钱财,沉沦享受的场景呢?” “人呐,最难的,就是承认自己的经历并非是导致他变坏的理由。” “有过他这样的经历,但依旧坚守本心的人真的没有?” “银铠是怎么回事,康有为又是怎么回事?那些一个个为了t市恢复秩序,努力至付出生命的人,又是怎么回事呢?” 扶余笑着说道,刘臻和任龙都是不由得啧舌感叹。 “咯咯咯。” 扶余笑着拍了拍刘臻的手。 “刚才被打的时候,怕不怕呀?” 扶余笑着问道,刘臻坚定地摇头。 “我相信您一定会来的。” 刘臻认真的说道。 “那我又不是会一直陪着你,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不会怕呀?” 扶余继续笑着问道。 刘臻的眼神有些恍惚,他似乎真的没有考虑过师尊会不在的情况。 扶余摸了摸怀中,然后又拿出了一本书籍递给刘臻。 “喏,拿去看吧,这两本是一套,练成了,你大师兄都打不过你的。” “谢谢您,师尊。” “所以,师尊吃什么呀?” “哈哈哈。” 师徒二人皆是一笑,唯有任龙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因何而笑。 第17章 亲人遗物难舍,爱人之眸为劫 第17章 亲人遗物难舍,爱人之眸为劫 说是要去蹭饭,但师徒三人,包括任龙,都没有来过安宁区附近。 这里是政界大佬们的公认宿舍,周围的用餐地点都是高档的酒楼,即便是任龙在t市生活了三十年,也没有资格消费得起这样名贵的盛宴。 而且这里的酒楼也并不是有钱你就能来,很多地方是专门为权势名流服务的,因此任龙和刘臻跟在扶余身后一直很迷茫,不知道要去哪里。 扶余倒是自在,昂着头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着,除非是红灯,否则停都不停,就好像知道目的地一样。 走着走着,三人最终来到了安宁区乃至于t市,都是规格最高的酒店,德瓦拉大酒店。 这是英伦赫赫有名的古老家族,德瓦拉家族名下产业。 也是华夏境内为数不多不属于四大家族,同时还能够和他们分庭抗礼的家族企业,虽然是连锁店,但其能修建在安宁区这样的黄金地段,足以证明其家族实力。 全华夏共有三座城市拥有德瓦拉大酒店,A市,上沪市和t市,都建立在华夏最繁华的都市之中。 作为五星级酒店,装修规格自然是一顶一的堂皇,单单是站在门口,任龙和刘臻就显得无比穷酸。 足足有十七层高,酒楼宴席,棋牌娱乐,洗浴歌厅一应俱全,可以说这一栋楼几乎包揽了所有游玩项目,大门口的旋转门,门框都是显眼的金框,给人一种夺目的富贵。 两旁边摆放的并非华夏文化内常见的石狮子,而是德瓦拉家族的徽章标志,红玫瑰石雕,大气磅礴每一个都有一人多高,还有真的玫瑰点缀,据说为了让人们看起来焕然一新,每一天上面的玫瑰都要换新,这么大的石雕,单是换玫瑰每天都要几万块不止。 当然啦,扶余自然是一脸的趾高气昂,好像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消费不起的东西一样。 来到门口刚要进去,门口的保安就站了过来。 “您...咳咳...您好三位贵客,有预约吗?” 保安艰难的说道,之所以咳嗽了一声,主要是因为离得太近了,被扶余身上那种臭味直接灌入了鼻子里,那简直比薄荷还要醒脑,一下子保安说话都呜咽了。 但他还是保持着良好的职业操守,虽然扶余身上臭烘烘的,但依旧没有在表情上表现出任何不悦,保持客气的问候。 “有预约呀,你帮我查查,康有为和孙盛是不是在这里吃东西呀?” 扶余笑眯眯的说道,保安眉头紧皱,他没在今晚预约客人的名单上见到孙盛的名字。 这其实也不怪保安。 孙盛市长已经退下五年之久,先不提他在位的时候有多少平民认识他,哪怕是现在看小说的各位,让你们说出市长的名字,估计都得去百度上找一找。 2020年,没多少年轻人会一直看新闻,就算看新闻,市长也不会是天天露面的那种,因此不认识孙盛是情有可原的。 而预约名单上,只有花钱的那个人才会显示,所以保安此刻皱眉,并不是不相信扶余,而是觉得有点麻烦,自己得去查一查。 “那请三位稍等,我去前台询问一下。” 保安客气地说道,扶余却没所谓的摆摆手。 “诶~我们是来谈重要的生意的,你要是耽搁了我们几十个亿的大买卖,你能赔偿吗!” 扶余蛮横地说道,插着腰丝毫不惧,保安没有去计较,毕竟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刘臻和任龙身上。 刘臻和扶余穿着打扮差不多,都是僧人样貌,任龙好歹穿着休闲服装,于是便看向任龙。 “这是你家的孩子吗?” 保安疑惑地询问道。 任龙连忙摇头。 “我是他徒弟。” 这句话差点没把保安腰闪了,一脸无语地看着任龙。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等我核实一下,今天酒楼内有重要的客人,他们包揽了二层,所以不能让人随便进入。” 保安缓缓说道,语气还算随和,任龙理解的点头,随后安抚了一下扶余的心情,保安这才回头进入大堂内。 打听一番,竟然还真的从前台那里听到了孙盛和康有为的名字。 而今天包揽二层的,正是年华建筑公司,也便是孙枫年的企业。 这件事前因后果也有一段因缘。 康有为打算实行英雄之巢计划,这件事已经通过了吴明凯的审批,正式准备走施工流程,开始招标。 而孙盛,作为康有为的前上司,又是老前辈,自然不想让这么好的差事落在旁人手里,实则康有为本就有此意向。 本就看不惯四大家族,康有为不想让他们在这上面偷工减料,而老市长亲孙子的公司,自然最让自己放心,加上孙盛对英雄之巢格外关注,必然不会让自己孙子借此机会多捞油水,肯定是真材实料的去做。 英雄之巢目前暂定建设地点,就是银色利刃的旧部,他们打算在那里盖一栋大楼。 虽然单纯的有钱没办法租下德瓦拉大酒楼,但孙盛的人脉关系还是有的,甚至不亚于当朝命官吴明凯,一通电话便搞定了,算是给足了康有为面子。 所以说,招投标其实大部分都是假的,基本上开招标会的时候,就已经内定了。 此时间饭局上推杯换盏,喝的不亦乐乎,在这饭局上,还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就是孙枫华和马安安。 孙枫华能来可以理解,是孙枫年的亲妹妹不说,大学毕业之后的工作也是加入哥哥的公司当财政主管,于公于私都有说辞。 但马安安就有点另类了。 这场饭局其实一开始康有为也邀请了马成书,英雄之巢项目确定实行后,吴明凯将大部分权限都交给了康有为不假,但别忘了,马成书可是副市长,在他的辖区动工,必然要通过他的手续。 马成书本人和康有为也有私交,所以二人合作不成问题,只不过今天不凑巧,马成书要临时召开一个重要的会议,是L市市长举办的,关于超能力者回归事宜的一场会,这场会极为重要,他是英雄之巢能否真正实行的必要条件。 总不能,英雄之巢建立了,超能力英雄也招募了,最后在城市行动却不合法吧? 因此他今天没办法来参加,取而代之,就让自己的女儿来参加,算是见女如见我。 不过马安安很格格不入。 毕竟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康有为伯伯和孙盛爷爷见过几面,其余的人自己一个都不认识,虽然和扶余的关系不清不楚,但说到底,自己也没有真正的名分,自然无法和康有为走的多近,甚至饭局开始,只是问候了一句后,她就一直坐在角落里低头吃东西,偶尔抬头听听他们讲话。 吃着一半,忽然有人敲门。 时间上来看,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左右,饭局进行了一个小时,菜都上全,服务员没理由来打扰,孙枫年姿态谦恭,自己算是饭桌上的小辈,于是起身过去开门迎接。 一开门便是经理,样貌是标准的英伦面孔,只是皮肤略显苍白。 “实在抱歉打扰各位,外面有人要来加入您各位的饭局,我来此是想请问一句,他们和您是否约定。” 经理客气地说道,说着很流畅的普通话。 “哦?有人要来,谁啊?” 孙枫年疑惑地问道。 自己今天没有额外叫人参加饭局啊。 “一个年轻人,两个和尚,其中一个和尚年纪很小,也就是八九岁。” 经理笑着解释道,一听到有一个八九岁的小和尚,康有为和孙盛都是停止了聊天,马安安顿时眼中一亮。 “可是扶余圣僧?” 孙盛激动的说道,胡子都立了起来。 “快快,小华小年,你们两人出去迎接!” 孙盛喊道,两人一头雾水。 孙枫年知道有一个活佛圣僧帮了爷爷一个大忙,但说到底,孙枫年和扶余没有见过面,只是道听途说,对他是否是真还持有疑惑,孙枫华虽然见过在农家院见过扶余,但当时扶余也没有展露神通,对活佛的称呼更是半信半疑。 但见到爷爷如此重视,孙子女二人也不敢怠慢,连忙出去起身迎接。 马安安红着脸也起身,迈着小碎步跟了出去。 “有为啊,你真是有心了,竟然还把小活佛给喊来了,你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呢,经理,再帮我们添几个菜!用上你们最好的肉!” 孙盛笑着说道,康有为顿时无奈地一笑。 “孙老,您想多了,我没喊他,但他既然不请自来,那肯定是有事情的,我太了解这个小家伙了,扶余可不行无缘之旅。” 康有为笑着说道,孙盛也是哈哈带过,从经理手中接过菜单,把那图片上最昂贵的几个点了一遍。 不多时,一大群人蜂拥而至,孙盛也是连忙起身迎接。 扶余无奈的走在前面,被孙枫华兄妹二人带着,马安安拉着扶余的手靠在身旁,看的康有为顿时露出一抹坏笑。 后面跟着的是任龙和刘臻,两人就和刘姥姥逛花园一样,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四处看着富丽堂皇的装饰。 一进来,孙盛就抱拳拱手上前。 “见过圣僧。” 孙盛恭敬地说道,扶余笑着摆手。 “诶~~免礼免礼!” 扶余嘿嘿一笑的说道。 见到爷爷如此恭敬的姿态,孙子女二人自然是心中一惊,要知道老爷子在t市可是手眼通天,就算退休了,那人脉关系也不是寻常人可以媲美的,哪怕是吴明凯也要敬上老爷子七分,可此刻对于扶余却如此毕恭毕敬。 “快,请来上座。” 孙盛看着孙枫年说道,他一头雾水带着扶余坐过来,马安安小跑几步,将自己的碗筷也一并拿过去,坐在扶余旁边,任龙和刘臻,自然而然的就坐在了其余的空位上,康有为的右手边。 刘臻,康有为认识,这是扶余的三弟子,而且,之前还有一段渊源,自己还在场,和刘臻笑着问好。 任龙,康有为就不认识了。 面容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不是什么骁勇善战的体态,也没有英武绝世的容貌,仿佛就是路人甲乙一样,但能跟着扶余,自然不是什么普通人,还是刘臻引荐了几句,才清楚这是扶余的关门弟子。 “这位,是康有为,咱们师尊的养父。” 刘臻介绍道,任龙恍然大悟地点头,随后看了看扶余,也的确,八九岁的无家小和尚有个养父也不奇怪。 不过嘛,康有为心思都没在二人身上,一直偷看扶余和其身边坐着的马安安。 这小姑娘康有为是见过的,当时自己接扶余放学的时候多次见到过她与扶余相伴出行,算是老面孔。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呀?” 马安安红着脸,在扶余身边小声低语道。 “小僧神通广大,掐指一算自然能够算到,本就肚子瘪瘪,这里有一顿饭可以蹭吃,为何不来呀?” 扶余笑着说道。 “不是为我而来?” 马安安表情有些失落地看着扶余,扶余顿时无奈的嘴角一抽。 “不....” “咳咳!” 扶余刚要回答,康有为很用力的咳嗽一声,顿时把和自己说话的孙盛都吓了一跳。 扶余一脸无语地看着康有为,他对自己是挤眉弄眼,眉梢带语,又有威胁,扶余无奈的摇头。 “是为你而来。” 扶余无奈的说道,马安安顿时面色红润如红果,羞涩的不敢抬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前的两座小山里面。 “小活佛,您先稍安勿躁等一等,我已经为您重新点了最好的酒肉,这些残羹您就不用动了,吃新的!” 孙盛笑着说道。 “诶!哪有浪费这么一说,出家人最忌讳的就是浪费!” “这些剩菜剩饭,就交给我的两位弟子吧!” 扶余笑嘻嘻地说道,然后看向刘臻和任龙,两个人是满头黑线一脸无语,合着是让他们解决残羹,您老人家吃新的是吧。 但两人怎敢还嘴,只得拆开筷子吃了起来。 说是残羹,但在座的人没有人是有心思吃饭的,因此每个菜都基本没怎么动,甚至有几个大菜的外相基本都没有破坏,端上来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也不算是解决剩菜。 他们吃的起兴,扶余自然是有话要说。 “你们这次来这吃饭是聊什么来了?” 扶余看着孙盛和康有为问道。 “你也想知道?” 康有为笑着问道。 “我早就知道!” 扶余抱着肩膀不满的说道。 “英雄之巢的事,让孙老的孙子帮忙盖个楼,这你也插手?”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倒不是不允许他插手,关键是他懂不懂。 “诶!有为,这你就不懂了,工地开工,按照传统,都要请大师来看看风水,咱们哪还需要请,这不就有一位现成的活佛吗!” 孙盛笑着说道,扶余骄傲的昂起头。 “我收费可不低,你们还真请不起!” 扶余自顾自地说道。 “上次您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多少钱我都请!” 孙枫年笑着开口道,顿时大家哄堂一笑。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我呀,打算从你这拿点东西。” 扶余嘿嘿一笑,指着孙枫年说道。 “哦?那还不简单,您要什么,我都给你。” 孙枫年拍着胸脯认真地说道。 扶余再次坏坏一笑。 “扶余,可不许为难人家。” 康有为正色的提醒道。 “不是为难,这是应该的!” 孙盛连忙笑着插嘴,谄媚的样子,看的康有为嘴角一抽,整个t市,能让孙老露出这样谄媚笑容的,只有扶余这个小活佛了。 “嘿嘿,我呀,想要你的一颗眼!” 扶余指着孙枫年的眼说道,顿时所有人一愣。 饭桌上,鸦雀无声。 “眼?” 孙枫年目瞪口呆地问道。 “扶余,你这是什么意思?” 康有为同样诧异地问道。 “难道,您是打算拿走我孙子一颗眼,这....这....” 孙盛顿时拿不定主意了,面色为难地看着扶余。 马安安都是心中一惊,但夫君就在身旁,妻室哪能打扰夫君说话,于是闭口不谈。 “对啊,就要一只眼嘛,怎么这么小气!”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顿时有些不开心的抱着肩膀,气氛再次凝固了起来。 孙枫年紧皱眉头,这不是钱不钱的事,要自己一只眼,也没有这么干的啊,难道自己还真的抠下来一只眼给他? 拿不定主意的孙枫年就看向爷爷,孙盛也是无奈的摇头。 “活佛啊,您换一个吧,这是我的亲孙子,莫说是一只眼,一根头发我都心疼啊,难不成是我家孩子哪里做了错事?还请您网开一面,放过我家孩子吧!” 孙盛站起来抱拳拱手的说道,扶余见状无奈的叹息。 “唉!扣扣嗖嗖,要你们一颗龙眼石都那么费劲,你手上不是带着一整串嘛!”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顿时大家再次一愣,彼此对视后,都是看向孙枫年的手腕。 其手腕上,赫然戴着一个把玩的手串儿。 而手串上穿起来的,正是有龙眼石之称一种花岗岩原石。 这是一种黑色的矿石,之所以称呼为龙眼,是因为在石头表面上,有明显的黄色划痕,看起来就和黄澄澄的眼珠子一样瘆人。 不管是叫龙眼石还是虎眼石,其实说的都是外貌长相和野兽的瞳孔相似,只不过龙眼更好听一点罢了。 这不是什么贵重的首饰,龙眼石也不是什么昂贵的材质,这个手串估计也就是小几千块钱。 爷爷是前市长,一生清廉,哪怕自己现在当了建筑公司的老总,也不会在穿着上彰显富贵,行事风格有爷爷的影子,一直很低调。 但提到这个手串,莫说是孙枫年,孙盛的表情都是露了苦涩。 这个手串可是有意义的。 这是孙枫年父母出了车祸死后,留给自己最后的念想,这个手串是父亲生前最喜欢的把件,是母亲生前送给父亲的礼物。 石头是母亲亲自挑选,串绳也是母亲的头发制作,因此对于孙枫年而言,这个手串的价值,无法用金钱来衡量,这是自己不是孤儿的最好证明。 孙枫年手上的是龙眼石手串,孙枫华身上的,便是脖颈上的玉石吊坠,那是父亲送给母亲的礼物。 这对于兄妹二人极为重要,是说什么都不愿意割舍的。 因此孙枫年此刻才面露苦涩低头不语,孙盛则是一脸愁容。 “圣僧,您有所不知,这龙眼石手串,对于我孙子而言不是一般首饰。” 孙盛苦涩的说道,随后解释了它的来龙去脉,听的康有为都是面色黯然,马安安眼圈红肿。 刘臻和任龙对视一眼,都是察觉到了有些不合适,师尊这岂不是刁难人家。 “扶余,我说一句,孙老对我有恩,看在我的面子,能不能不要这个手串?” 康有为看着扶余问道。 扶余无奈的摇头。 “我只要一块,又不是全部拿走,你留这手串,是打算留下那阴阳两隔的亲人?” “他们已然放下,转世轮回,你却仍放不下,我要这石头,是要去救人,又不是寻你开心,你给得也罢,不给得也罢,就看你这份心。” “你若能放下,我便能救下一个人,替你结下一段缘,行一举善。” 扶余缓缓说道,孙盛表情有些失落,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孙子,看来活佛是真的打算要走这串龙眼石了。 说到底,这些串在一起的石头本无价值,只不过是他们给石头赋予了价值罢了。 孙枫年低着头看着手腕上的龙眼石手串,妄图从圆润光滑的镜面上看到逝去亲人的面孔,但只得从里面看见自己满面愁容。 将手串摘了下来,解开发丝绑制的串绳,取下了一颗攥在手里,起身送到了扶余身边。 “若是真能因为这块石头救下一个人,那我没有不给的理由。” 孙枫年将龙眼石放在扶余的小手上,顿挫几秒,才松开。 “您说,我的父母已经转世投胎,他们现在过得还好吗?” 孙枫年知道扶余有大神通,于是尝试性地问道,但扶余只是微微摇头。 “知若不知,独割你心,知则心急寻见,不知心乱如麻。” 扶余没有回答,或许他知道,或许他不知道,但不管如何,孙枫年都是目光恍惚地点头。 抱拳拱手,他退回自己的座位。 拿起这颗龙眼石,扶余笑着点头。 “那么现在,就只差清心寺的那一颗了~” 扶余满意的笑着说道。 “扶余,你要人家这块龙眼石有什么用?” 康有为见到现在扶余还在笑,有些看不下去的质问道。 “恩?难道,不是你想要去救那个瞎老太太的双眼吗?不然我才不会去帮你找这两只眼睛呢。” 扶余没好气的抱着肩膀说道。 瞎老太太? 孙盛顿时一愣。 他可不是愚钝之人,能身居高位,必有其过人之处,善于察言观色,判断局势。 能让康有为帮忙救的瞎老太太,说明必然是身份不凡的人,而t市内,这么多高官富商中,只有现任t市市长吴明凯的母亲双目失明。 “是,小吴的母亲?” 孙盛诧异地看向康有为问道。 康有为已经傻了眼。 自己中午的时候才在吴明凯那里喝过茶,知道这件事,虽然当时的于成龙,还没有将这笔钱实际性的捐出去,但已经传出了消息。 几十亿资产的移动必然需要一段时间,所以银行那边也在走程序,但吴明凯一直关注着于成龙的资金,资金移动的瞬间,他便得了消息,康有为这边也是。 作为自己心知肚明的一位大贪官,康有为也时刻盯着于成龙的账户,这才有了中午的二人会面。 钱一点点的转移,他们两个人紧急见了一面讨论这件事。 从时间上来判断,现在的新闻上,估计刚刚开始播放于成龙捐款的讯息,这笔钱刚刚到了银铠基金会的账户。 就算扶余神机妙算,也不能这么及时吧?自己可是打算晚上吃完饭回去的时候才要和扶余交代的呢。 “是,吴明凯中午的时候拜托过我,我本来打算晚上回去的时候问问,那也就是说,你要这块石头,是为了吴母?” 康有为诧异的询问道。 “对呀。” 扶余嘴里鼓鼓囊囊的含糊着说道,嘴中塞满了饭桌上摆放的水果。 此话一出,康有为无奈的嘴角一抽。 好歹也是个市长的母亲,在t市位高权重,竟然被扶余称呼为瞎老太太。 “那你说,清心寺还有一颗,是怎么回事?” 康有为继续问道,一听到有吴姐姐的事,孙盛自然也是很在意,他见过吴母几面,也知道其看不见的实情。 “你们呀,就别操心了,这件事到这里就和你们没关系了,瞎打听什么呀,我的饭菜呢!” 扶余不满地叫道,二人对视一眼,都是无奈的一笑。 “枫年,快去催催,别把小活佛给饿坏了。” 孙盛笑着说道,孙枫年自然是去照做。 吃饭没什么可说,一桌人几乎都在看着扶余表演,他几乎是站在桌子上,蹲着吃,每一个菜都夹了一点,到后面吃的甚至还不过瘾,愣是直接下手。 康有为早已经习惯,可孙盛和他的孙子孙女是第一次见,看的是眼冒金星,哪见过有人吃饭如此没有吃相。 饭如风卷残云入腹,酒如涓涓细流入喉,一大桌菜愣是让他一个小孩子全部吃光,连服务员都是目瞪口呆,看到满桌的空盘子,心里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 吃的饱饱,扶余坐在椅子上剔牙,马安安坐在一旁贤惠的帮着扶余倒茶清口,刚才她也没有闲着,剥虾的重任还有倒酒的工作都是她来做。 “时间还早,咱们出去遛遛弯,消消食?” 马安安红着脸看着扶余问道。 “啊....走不动了,嗝~” 扶余揉着圆滚滚的肚皮有气无力地说道,看的康有为是暗自咬牙。 “去!” 康有为一脚踹在扶余的椅子腿上,差点没坐稳直接摔下去,扶余一脸无语地看着康有为,随后无奈的点头。 “你俩先回去吧,小孙呐,帮我的两位徒弟打个车送他们回去!” 扶余看向孙盛笑眯眯地说道,孙盛哪有拒绝的理由,欣然接受。 “那你今天晚上是住在家里还是住在庙里?我送你啊。” 康有为看着扶余说道。 “你那铁皮慢马我可不坐,还自带捆仙绳,不坐不坐。”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康有为无奈的一笑。 大家离开,走出酒楼,就只剩下扶余和马安安并肩走在路上。 马安安的家距离并不远,毕竟就在安宁区的饭店吃饭,她家就在此处,所以二人也是向其家的位置走去。 寂静的小路,配上周围幽暗僻静的美景,马安安一路上低着头,走在扶余身边,羞涩的说不出话,扶余则是四处乱看,眼里不愿意错过路边的任何一个美景。 见四下无人,马安安微微靠向扶余那边,打算挽着扶余的臂弯,只不过扶余太矮了,马安安几次调整,最终只能无奈的去拉扶余的手。 倒是罕见,这次扶余没有半点阻拦和抗拒。 “你可知道,这副光景,我梦了三年。” 马安安轻轻的低语道,低头看着扶余稚嫩的手掌,随后微微用力的握紧。 “你这么神通广大,就算不透,我对你的心?” 马安安转头看向扶余问道。 扶余的表情微微一凝。 “贫僧本是出家之人,儿女情长之事,已然置身度外,肉身虚妄,我心无眷恋。” 扶余缓缓说道。 似乎早就已经知道扶余会如此回答,马安安只是一笑。 “那你,为何没有松开我的手呢?” 马安安红着脸问道,扶余没有回答。 “我就真没有让你这大罗金仙动过情?” 马安安轻轻的问道,扶余依旧没有回答。 随后她迈出一步走到扶余面前,二人静止的站在幽静的花园旁,身后是弥漫芬芳的百色花丛,身旁是霓虹闪烁的都市街道,一边是自然,一边是喧嚣,二人站在其中,不属于其中任何一边。 她和扶余身高相当,只是高出些许,她微微低头,和扶余英俊的面孔对视。 “若是没动过情,那你就看着我。” 马安安轻轻地说道,阴暗的环境下,那双美眸犹如露水包裹的纯净宝石,闪闪发光,晶莹剔透。 扶余静静的看着马安安的双眼,可以清晰的透过她那镜面般清澈的眼眸看见自己的倒影。 爱人的眼,能看见自己,于是我们多喜欢对面而立的凝视,一刻不愿意松开的,看着爱人的眼眸。 他看的是深爱的人,却看到的是自己,那是爱的赤裸,撕开衣着的坦白,这双眼里可以含着千万种情绪,但唯独此刻独属于彼此。 扶余在马安安的眼中看到了自己,于是他的眼眸愈加无光,马安安也便看不见了自己。 扶余的眼神没有退避,但却没忍住的嘴角微弯,马安安随后也是羞涩地笑着低头。 “人家说,相爱的人,是没办法盯着对方的眼不笑的。” “哼。” 马安安心满意足的轻笑着背着手离开,扶余站在原地,看着其背影,嘴角的弧度逐渐平缓,随后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到了马安安的楼下,走了大半个小时,城市的天空不算皎洁,月光吝啬的不舍得洒下银光,因此只得在路灯下双影成行。 “这么晚了,不然就在我家住下吧,平日里就我和父母住在这,有空着的房间。” 马安安红着脸看着扶余问道。 “不必了,小僧还有重要的事情,不能叨扰你们。” 扶余摆手拒绝道。 “真的不住?” 马安安一挑眉的问道,扶余只是微微摇头,刚要走,马安安一步走了上来将自己挤入扶余的怀中,头靠在扶余的肩膀之上。 凡尘污秽,寸不沾身,轻嗅鼻尖,只留余香。 扶余愣在原地,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像个木头人一样。 马安安拉着扶余的脖颈,低头看着扶余的嘴唇,然后微微一笑。 微微低头,嘴唇轻触之际,扶余轻轻伸出一根手指挡在马安安的嘴唇之上。 “马施主,请自重。” 扶余轻声说道,随后低着头,转身离开。 马安安嘟着嘴,不明显的轻哼,但扶余能允许自己抱他,已经是最大的退步,心里还是比较得意的,笑意盈盈的看着扶余离开的背影。 见扶余消失在远方,她才羞红着脸转身进了家门。 而扶余,路过一处街角,随后扶着墙边颤抖着坐在座位上,伸手轻轻抹过嘴角,赫然可以看到手指上的血痕。 他在怀中摸索,随后拿出一缕红绳,扶余的目光逐渐变得凝重。 何为劫难,是天灾人祸,还是横行妖魔,这些皆不是劫。 情,才是最难的劫。 这一瞬,扶余才终于明白,自己这突破桎梏的最后一劫究竟有多么困难。 “师尊,您到底要我怎样....” 扶余自言自语道,随后攥紧了手中的红绳。 那眼眸中映射出的自己不是虚假,那炙热如火的渴望也不是。 ...... 缓缓行驶的卡车,摇摇晃晃,停靠在港口。 几个外国人一脚踹开卡车的舱门,其内部运输的,竟然是一个犹如棺材一样的长方形木箱。 他们对视一眼,都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犹豫,但一想到账户内多出来的百万巨款,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跳了上去将木箱搬了下来。 木箱落地,几人还没休息片刻,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 滋..... 他们面前的空间,被某种恐怖的力量拉扯着,淡蓝色的巨斧利刃,从空间的另一端扯开巨大的缺口,逐渐割开。 几人目光中逐渐流露出恐惧,颤抖着后退,当缺口足够大,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还不忘回头将割开空间的战斧从裂缝上用力拔了下来。 他身上穿着淡蓝色的铠甲,透体闪烁着蓝色的荧光,和其手中的战斧产生共鸣,一同发出光亮,面孔被头盔所覆盖,完全看不清面容,但从外形不难看出,这是一个壮硕的男子。 在漆黑的港口,他站在那宛如一盏明亮的蓝灯。 他环顾四周,随后低头看着面前的木箱。 “Этo haш тoвap?(这是我们要的货物吗?)” 男子看着面前的几个人询问道。 “kocmnчecknn пyтeшecтвehhnk,Пpnrтho пo3hakomnтьcr。(空间行者,很荣幸见到你。)” 几个外国人颤抖着单膝跪下,甚至不敢抬头。 “Вoт тoвap, koтopыn вы xoтnтe(这是,您要的货物)。” 其中一人颤抖着回答道。 被称之为空间行者的男子满意地点头,右手攥住战斧握柄的末端,然后用锋利的斧刃撬起木箱的边缘,然后打开。 只见在木箱内,静静躺着一个熟睡的男孩。 “camoe cтpaшhoe opyжne ha 3emлe, cyпep - cnлa пpoтnв cepe6prhыx дocпexoв, вы oтлnчho cпpaвnлncь.(地球上最恐怖的武器,取缔银铠的超能力者,你们几个做的很不错。)” 男子笑着说道,随后将战斧立在地上,微微屈膝将木箱内的男孩单手扛起来放在肩上。 “周老先生,向你们问好。(这句话说的是华夏语)” 男子低语道,对面的几人愣了一下,因为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 他并没有继续停留,转身钻入裂隙之中,但却没有拿走这把闪烁着蓝色微光的巨大战斧。 就在几人不知所措的时候,战斧忽然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噌—— 咚!!!!! 整个港口瞬间从中间坍缩,犹如空间奇点爆裂一样,所有的一切都被压缩到了一点,然后瞬间炸开。 轰!!!! 高达几十米的巨大海浪瞬间掀翻港口附近停靠的船只,天空也下起了夹杂着海洋生物的大雨。 斧子消失不见,一并消失的,还有整个港口,什么都没留下。 第18章 寺庙闹妖又闹怪,既渡妖鬼也渡僧(一) “唉!” “唉!” 蒋寻善在寺庙的院子内,唉声叹息的左右走动,不时看看院外,不时看看院内,似乎有什么很急切的事情。 今天清晨起了个大早,她就在这院子内踱步,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 刘臻是师兄弟中起得最早的,他早晨要练功,一般都会四五点钟左右醒,昨晚回来过后便昏昏沉沉地睡去,晚上甚至都没有诵经。 不过好在长时间在扶余身边修身养性,身子骨还算硬朗,一晚上缺眠还不会让他有任何疲劳的感觉。 清晨醒来打开房门,刘臻也是左右环顾面露疑惑,随后就看到了院子内踱步的蒋寻善。 苏醒穿衣的时候就听见了院子内的脚步声,本以为是淑华奶奶早起做粥的动静,没想到是蒋寻善。 “蒋施主,您这是?” 刘臻疑惑的走过来问道。 “哎呀,倾安呐,扶余圣僧还没回来吗?” 蒋寻善抱着手焦急的问道。 “昨晚师尊要求我和师弟提前回来后,就没见到师尊了,他老人家神通广大逍遥自在,去哪里都不奇怪,三四天不见不算稀奇的事情。” 刘臻缓缓解释道。 和任龙坐出租车回来后,二人在山下分别,走的时候孙盛要求自己的孙子孙枫华给二人塞了红包,钱不算多,两千算是奉上一份香火钱,刘臻没要,毕竟他一直以出家人自居,自然不会沾染钱财。 任龙没有这方面的忌讳,更何况他本来今天晚上就想要回家,于是就拿下了这笔钱。 出租车送刘臻到了求缘山,任龙便添钱把自己送回了旺杨屯的临时住所,因此回来的只有刘臻一人。 而师尊从饭店分别过后就一直没见过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 蒋寻善急得根本站不住,左右踱步,看的刘臻都是无奈。 “要不,您有何急事,先和我讲,没准我也有解决的办法不是?” 刘臻询问道。 “是这样,我不是加入了咱们济公庙宇出家了吗?虽然还没有彻底剃度出家,但外面几乎已经传开,昨晚上我接了清心寺高僧静心长老的电话。” “他和我讲,我之前那些捐款已经帮助到了很多的孩子,受帮助的孩子们自发从学校来到了清心寺,打算谢谢我和清心寺的住持。” “可....我现在已经算是咱们济公庙宇门下的弟子,既然已经改换门庭,我就不应该去。” “我说清过后,哪曾想静心长老翻了脸,说是,我今天若是不去,那就把这笔捐款算在寺庙香火钱头上!” 蒋寻善焦急的说道,刘臻听了后微微蹙眉,这个静心长老虽然自己不认识,但他这么说,岂不是有逼迫蒋施主的意思? “蒋施主,虽然我这么说有些五十步笑百步,但,既然那笔钱已经捐出去,而且已经帮助到了困难的孩子们,那静心长老所说的也无非是个名分罢了。” “力行善事,自有善缘,他人三言两语,是无法撼动属于您的善果的,大可以随他们而去,就和当时咱们在商城内第一次见到师尊的时候一样,您在乎的是做善事带来的名分,还是这笔钱是否能真的做善事呢?” “既然已经帮助到了那些孩子,那即便别人夺走了您的名,也夺不走您的实,更何况当初捐款的时候,记者都采访过了您,世人都知道是您做的,又何必在乎这清心寺妄图夺走的虚名呢?” 刘臻劝说道,不得不说,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心,刘臻的境界几乎已经超越了大部分人,不单单是心胸的更加宽阔,更是整个人意识层面的升华。 钱权名利为虚浮,虔诚修心为上品,刘臻已经到了高僧的境界,一声倾安高僧实至名归。 蒋寻善缓缓点头,她自然明白刘臻口中说的道理,只是心中还是有些不忿。 “那是我为了于成龙做的善事呀,若是被他们夺了名,我担心他的下场.....” 说至一半蒋寻善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刘臻也是明白了她所焦急的理由。 无非就是担心那些花出去的钱并无法让于成龙有善果。 自己的确做了好事,但这些慈善款本就不纯,蒋寻善自己也是带着目的捐出去的,说是为了救助贫困的孩子学生,说到底当时的她也不过是为了替于成龙赎罪。 所以对于蒋寻善而言,她很难不去在乎这个名。 刘臻见状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劝说,既然她在乎这件善事的名,那自己刚才说的道理她必然不能理解。 就在二人僵持之际,院门外哒哒哒走上一位小脏僧,大摇大摆甩着衣袖,手里还攥着一颗吃了一半的苹果。 “咦?倾安,蒋施主,真是有雅兴呀,起这么大早嘛?” 扶余笑嘻嘻的走进院子内问道。 “哎呀,扶余圣僧!” 蒋寻善连忙跑了过来屈身拉住扶余的手,扶余一脸疑惑地被她拽着小手拉到院子内。 刘臻很无奈,但既然师尊回来了自己也就不需要过问,和扶余打个招呼后,便来到角落里去晨练了。 将来龙去脉一说,扶余顿时哈哈一笑。 “这个静心和尚怎么这么小气呀,不就是损失一位钱主,竟如此心急?” 扶余笑着说道。 “倒不是静心长老心急,说到底还是弟子在乎那个名份。” 蒋寻善羞愧的低头说道。 “诶~那本来就是你的善心,凭什么被套了别人的名字!他们大屁股一扭,拿着你的钱落了个大善人的称号,让你的善心落了空,这怎么行!” “就算我们不争名不夺利,也不能任由他人欺负呀!” 扶余没好气的抱着肩膀说道,随后翻过手拽着蒋寻善。 “走,小僧带你去讲理去!” 扶余气哼哼地说道,说着就拉着蒋寻善要走,刘臻本来也打算跟,但是却被扶余挥挥手打发。 “小僧是去报仇的,自然要带最能打的徒弟一起去!” “倾心!” 扶余没好气的大叫道,伸出手,一只圆滚滚的白鸟,便直溜溜从刘臻的房间里飞了出来,落在扶余摊开的手中。 “见过师尊!” 白二兴奋的说道。 “哼,蒋施主被人欺负了,你要不要替她出出气呀!” 扶余看着小灰问道。 “若是师尊您同意,我直接掀了他的清心寺!” 白二激动的说道,扶余和蒋寻善都是嘴角一抽。 “你是我的弟子!又不是大魔头,我们是替蒋施主出气去的,又不是去大开杀戒!”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白二顿时嘿嘿一笑。 “意思差不多嘛~~” “那好吧,我们走!” 扶余带头,白二一扇翅膀落在扶余的肩膀上,蒋寻善看了一眼角落里练功的刘臻,无奈的叹息,随后也跟了出去。 那么说,这清心寺在哪里呢? 正在云峰村,云峰山,之前扶余一家农家乐一行的去处。 琉璃山清心寺,虽然山名为琉璃,但其实是云峰山其中一座山峰的独名。 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山上长满了漫山遍野的枫树。 什么是琉璃色啊?是半透明或者透明的,夹杂金色黄色橙色的一种特殊颜色,琉璃更多的形容的器具,所以该颜色较为混杂。 之所以叫琉璃山,是因为山上的枫树在不同的时节有不同的颜色,分别对应了琉璃色夹杂的金黄橙。 入土叶枯色为黄,夏末秋初色为橙,丰收时节色为金,不同时间三种不同的颜色,因此得名琉璃山。 但要是按照地理地图上来讲,琉璃山只是一个本地化的称呼叫法,这座小山本身还是云峰山的一部分,只是叫的人多了,听习惯了,所以即便在百度上搜琉璃山也能精准的定位。 因此,扶余他们此行要去的,其实就是云峰山。 这扶余可熟,毕竟就是在那里收服的云峰山君,但若是不开车前行,扶余也不知道该怎么走。 所以这个小脏孩,气鼓鼓的跑下山沿着马路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最终在蒋寻善的劝说下一同上了出租车..... 扶余没有到达之前,清心寺那边,也发生了一段故事。 “各位客爷,路过来瞧,山中神仙,下凡捉妖~” “既能算命,也能瞧病,既能解忧,也能出招~” “穷困潦倒,分文不取,若其心善,给钱不要~” “富贵滔天,拿钱换命,若其作恶,替天行道~” 琉璃山下,上山的阶梯旁,一个瘦脸老者盘腿坐在一棵枫树之下,闭着眼摇头晃脑的叫号,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身上穿着黑色的道袍,用金线勾勒出山林小兽的模样,虽然衣服有些褶皱看不真切,但书中暗表,那勾勒的分明是一只黄仙。 黄仙,其实就是黄鼠狼,黄鼬,但在华夏古代的神话故事内,因其多在村庄附近游荡,而且极为聪慧,善学人所为,通常被老人们误认为是妖。 总有传说黄皮子讨封,询问过路人自己是妖还是人,说是妖,那道行减退,它便会记恨,说是人,他便得了道行可以修成人形,来日报答。 但这其实无非就是神话故事罢了,黄鼬捕食前,强壮的下肢体会支撑他的上半身,让他和人一样的直起背来站立,从科学角度来讲,他这样是为了看清楚远处的猎物从而最快速度的捕猎,只是人们将它的习性神化了一部分,站起来的身姿误以为他是装人模样。 因此黄鼠狼在华夏更甚能有五仙的称号,分别是狐仙 (狐狸)、 黄仙 (黄鼠狼)、 白仙 (刺猬)、 柳仙 (蛇)和 灰仙 (老鼠) 但是大家转念一想,其实这本身就是古代时候华夏人居住环境内经常出现的各种小动物。 歪头还记得,小时候,母亲常常告诫我,晚上在林子里小便的时候要先跺跺脚,咳嗽一声,目的就是为了告诉那些五仙,让他们躲闪,怕我小便的时候弄脏了他们。 小时候还见过黄鼠狼和小刺猬在城市的街巷角落里游走,随着时代的发展,这些野生动物越来越少了,城市内几乎看不到。 说这么多,其实就是为了告诉大家,衣服上缝画黄仙,是有忌讳的,但这位黑袍老道完全不在乎。 他尖嘴脸,嘬着腮,瘦的像竹竿,哪怕道袍已经是最小号,穿在身上依旧和床单一样披挂,盘腿坐着,手里端着一个小香炉,焚着香,背后别着一把小蒲扇,像鸡毛。 随着他反反复复的诵念这首歌,越来越多的人看向这边,大多数人是当个乐子,但总有人会上来询问。 “你是算命的,还是瞧病的?” 一位穿着朴素衣着的中年男子走过来问道。 “既能算命~也能瞧病~” 老道睁开一只眼,一挑眉看着面前的男子回答。 “那你给我瞧瞧病,当真是,穷困潦倒分文不取?” 男子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看其身上的穿着便可知道,他并非富贵人家,应该就是云峰村的一家普通农户,衣服不能说破烂,但也多次缝缝补补,紧凑不合身。 老道没说话,伸出自己枯瘦的手掌,男子半信半疑的坐在老道对面准备好的小板凳上,将自己的右手递过去。 老道没接,反而是自顾自的摇摇头。 “男左女右~” 男子无奈地撇撇嘴,将左手又递了过去。 老道接在手中号着脉,随后微微一笑,睁开双眼看着他。 “你这是胃寒呐,最近是不是因为腹泻反复,浑身没力气啊?” 老道笑着问道,男子顿时面露喜色。 “没错!这几天干农活都没力气,吃饭也吃不下去,肚子总是疼,上厕所就拉稀,一拉就是四五次,解决完浑身力气都没了。” 男子连忙说道,话语虽然粗鄙,但在这农村里,也情有可原。 老道笑着点点头,捋了捋他那三绺胡须,然后将面前的香炉打开,捻出来香灰在手中搓了搓,不一会,就搓出来一个灰色的小药丸。 “你若信我,你就吃,你若不信,便不吃,你虽没有什么善缘,但却未曾做过恶事,既然家境贫苦,那我也不会找你要取金银,走吧~” 老道笑着说道,然后再次闭上眼,男子半信半疑地接过来药丸,一时间有些不敢下嘴。 毕竟,自己可是看着他拿香灰搓的,这香灰能治病吗? 可转念一想,人家本来也没有收自己钱,敢上来询问让他看,本就是不想花大价钱去医院内救治,甭管管不管用,至少吃不死人,香灰本身就没毒,大不了方便的时候拉一盘蚊香呗。 一咬牙就将药丸送入口中,周围看客顿时传来一片哗然。 香灰丸下肚,一股暖流便顺着腹腔直入后腰,再入那里,顿时男子脸色通红的僵硬一下,四处寻看,向远处的公共厕所一溜烟的跑过去。 他那里一泻千里不必书写详细,简单十几分钟,他便满面春风的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面色红润不说,肚子一点疼痛感都没有,整个人都好像轻松了不少。 随后他连忙跑了过来对老道抱拳拱手。 “多谢道长!” 老道睁开眼,笑着对他摆摆手。 “你只是贪嘴,那螃蟹和菠萝,能一起吃?说晦涩点,你这是胃生阴寒,说简单点的,你这就是食物中毒,吃坏肚子了!” 老道哈哈地笑着说道,男子脸上一红,但还是笑着点头接受。 见真的有成效,越来越多的人凑上来询问,但更多的,还是站在一旁观望。 毕竟谁也不知道刚才的男子是不是老道请来的托。 人越多,就越拥挤,逐渐堵住了上山的路,很多打算上下山的人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不多时,就有和尚快步从山上下来。 “各位施主,请尽快散去,此乃琉璃山清心寺的上山之路,你们妨碍了前来上香的来客。” 两个和尚中,一个年长的和尚双手拜佛,高声说道,顿时热闹的人群安静了些许。 “静成方丈,您快把他们赶走呀,我们上山都上不去了!” “是啊,你们都堵在这,到底是来拜佛的还是看热闹的?别误了我们的修行!” 左右的人不满地喊道,老道歪头看了一眼,随后没所谓的继续闭着眼。 见人们还不愿散去,站在高处的静成,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间的老道,眉头很明显的紧皱。 僧道两家,理念不同,一门供奉佛座,一门供奉三清,彼此之间算是同行,因此看到老道身上的道袍时,表情多带有不悦和不满。 这分明就是挑衅,全t市都知道清心寺伫立琉璃山,他在此处做卖,分明就是抢生意。 快步走上前,分开人群,静成带着年轻和尚来到了老道面前。 “这位道长,请您换个地方,这里是清心寺,您在这里叫号,岂不是堵住了其他施主的修行?” 老道顿时没好气的看着他。 “只是小道在此处做些善事,哪有堵住您清心寺的道理?聚的人多,也不是我刻意而为,而是各位赏识我的神通法术,您庙大,我微小,还怕我抢了你们的香火?” 老道笑着问道。 此番话,岂不是说,他们清心寺只是一个空絮头,没有真本事吗? 静成的表情有些不太美丽,但他毕竟入寺多年,心态还是比较稳定的,倒是一旁的年轻和尚坐不住了。 “你这老道好生无礼,僧家道家互不干扰,彼此尊重,你刻意在此处,先不提你是否真的有神通,就算是有,难道不是故意挑衅我们!” 年轻和尚大声叫道。 “清书,不得无礼!” 静成皱着眉看着年轻和尚说道。 他们法号称谓的首字不同,是因为佛家取法号是有法裔辈分的讲究的。【小说内和现实无关。】 心静清如海,安淳敬素贞。【原文是清净真如海,湛寂淳贞素,算是歪头刻意更改避嫌,书写这类佛家道家有关的小说,本就多带忌讳,还望能够海涵。】 通过这段话不难看出,其实清心寺的建立时间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长,要是从诗词字列判断辈分,这清心寺的弟子也才排到如字辈。 虽然年轻和尚是清字辈,但他这一辈自己也算是小师弟行列,清字辈师兄们有不少都收了弟子。 而静成,赫然就是静字辈的小师弟行列,之前拳赛遇到的静心高僧可是大师兄。 不过当前清心寺的住持心飞长老,一生只收了三位弟子,其他心字辈长老接连驾鹤西归,只留下了心飞长老一人,因此静字辈的人并不多,至少没有清字辈多。 所以,静字辈的三位高僧,就是清心寺的三位方丈。 住持最大,方丈其次,首座第三,化主为末。【这也是修缮过的,其实寺庙的地位职称有很多,只是我没必要写的这么详细,清心寺也不是什么大寺庙。】 “静成方丈,可是这老道完全不讲道理,分明是他在这里乱事,还说我们没本事!” 清书不满的说道。 “诶!本道哪里说过你们没本事,我只是说各位施主赏识我而已,莫要误会了我的意思。” 老道云淡风轻地说道,他越是满不在乎,越是让清书和静成心生不满,分明就是目中无人的样子。 就在二人争执,互不相让的时候,悠悠童声从远处传来。 “僧家道家本是一家,尊三清,拜佛座,心怀虔诚同修大道,争争吵吵这是分家,不尊三清,不拜佛座,狭隘心胸难成大道!” 顺着声音,大家看了过去,随后看到一位肩落白鸟的醪糟小和尚从远处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背后还跟着一位低着头不开心的老妇人。 不必卖官司,这正是扶余一行人。 路途遥远,好在蒋寻善身上有钱,这两三百的车费要是让扶余来掏,估计光溜溜也拿不出来。 扶余的话说的很不客气,也很直白,让静成和老道,都是微微皱眉。 但是见到扶余是一个小和尚样貌,那么静成的表情较为舒缓,老道的眉毛就更加紧皱了。 人群自然让开,扶余插着腰站在二人面前。 “你们呀,修行不到家,倒是吵起来比谁更牛气,你们的祖师爷在天上,互尊为朋,互敬为友,推杯换盏,好生自在,你们倒好,本事不到家呢,脾气倒不小吼!”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昂起头牛气的很。 “你是哪家的小和尚呀?” 虽然扶余的话很不客气,但毕竟是穿着僧袍,静成的声音就显得比较随和,说到底扶余还是一个孩子样貌,大人不会和孩子较真,只当童言无忌。 “小僧不才,求缘山,济公庙!法号扶余!” 扶余自我介绍道。 静成顿时一愣。 因为他听说过。 静心师兄曾经提到过,三年前,他在商场内被一个孩童和尚说教过,这件事让静心师兄念念不忘,虽然每次提及的时候多带有一丝不屑,但其声音的不确定加上飘忽的视线,足以证明自己这位喜欢撑面子的师兄很佩服这位小和尚。 打听过也便知道,那个小和尚就是济公庙宇的僧人。 而师兄更是提及过,他说自己是济公长老的弟子,有人传出来过济公庙宇内的照片,扶余的小佛像就在济公长老下面。 难道真是他? 静成整理好衣冠,正式的拱手作揖。 “见过扶余高僧。” 这一下,人群顿时哗然一片。 只要是来到清心寺来上香供奉的人,都认识静成方丈,他是寺庙内的三位方丈之一,而且主管香火传教,每次清心寺开坛讲座的时候,都是静成方丈坐在中央诵经,所以没人不认识他。 这在清心寺可以说是不小的人物了,此刻竟然对一个孩子如此客气,怎能不让他人震撼,而且他称呼扶余一声高僧,显然扶余的辈分不简单。 想想便是,他们如何修行不管,他们只是信仰的崇拜,扶余可是完全不同。 他是那庙内供奉的雕像的弟子!这可就不一样了。 静心寺供奉的是十八罗汉,而济公长老正是罗汉之首,降龙罗汉。 他们再怎么朝拜,也和供奉上的十八尊金身搭不上关系,而扶余可是亲传弟子,这是天差地别。 这么客气,是因为扶余的辈分的确高,求缘山济公庙刚刚修建不久,论资排辈,扶余就是济公庙的住持,或者说堂主更为贴切,哪怕七八岁年纪,辈份上也不是自己能比的。 他们本就不信,一个小孩子还能真的是济公长老的弟子?但是当时大师兄介绍一番过后,心飞住持再三严令,见到扶余后要注重尊卑,心飞住持都自认为辈分不及扶余。 住持都这么说了,静成哪敢怠慢。 不过跳出小说的去讲,心飞住持能认可扶余的身份,说明他老人家的修行也不简单就是了。 不过嘛,尊重是尊重,按辈分,自己应该是叩首跪拜的,但此刻只是作揖行礼,说明心中还是很不确定,只是能有这尊卑的样子,就让扶余很满意了。 “免礼免礼~” 扶余笑着摆摆手,然后看向一旁的老道,老道自然是没好气的别过头。 “我可不对你行礼,我家祖师爷是文昌帝君,我可不拜你。” 老道没好气的说道。 “咦~~~” 扶余坏笑着发出啧舌。 “你呀你呀,披挂一身皮,当真以为我看不出?” “嘿嘿,小黄皮,不找我讨个口封呀~~” 扶余坏笑着说道,用小手指曲曲弯弯的指着他,顿时老道瞳孔一缩。 一瞬间,他的眼睛极为不明显的掠过一抹黄颜,只是在阳光之下,寻常人难以发现。 “你....” 老道显然是被震撼到了,话到嘴边根本说不出口。 “你快问我呀!”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 “哼,上天入地,我无所不能,天文地理,我无所不知,我有何需要问你的?” 老道没好气的说道。 “哦!” 扶余惊讶的一跳。 “那你给我算算姻缘吧!” 扶余一屁股坐在老道面前的地上,伸出稚嫩的小手给他。 顿时所有人满脸无语。 哪有僧人问自己姻缘的! 第19章 寺庙闹妖又闹怪,既渡妖鬼也渡僧(二) 第19章 寺庙闹妖又闹怪,既渡妖鬼也渡僧(二) 叩叩.... 任龙睁开眼,将身上盖着的被单拉开下床。 房间内杂乱不堪,本就没有多少的行李堆放在客厅内到处都是,房间内昏暗无光,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打包袋。 他从没有将这个临时的住所视为家,也因此行李除了必用的衣着和洗漱用具,其余的东西他一个都没打开,一直做好着随时离开的准备。 来到门口将房门打开,一位年轻的女人站在门口表情有些扭捏的看着任龙。 “任....内个....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是昨天刚搬过来的,行李太多,我收拾了很久,现在已经没有居委会的成员帮忙抬行李了,您能帮帮我吗?” 女人看着任龙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任龙错过目光看了一眼,其背后果然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和行李箱,若不是有电梯,很难想象她是怎么运到21层的。 当初大量难民转移临时住所的时候,有求缘县的村委会成员一起帮忙搬运,但那毕竟只是刚开始几天,等人们安稳下来后,村委会就退出了旺杨屯小区。 原本居住的地方被摧毁后,很多人都在废墟之中摸索自己家中曾经的东西,有些人没剩下多少,跟着大部队一起来,任龙也是那一批。 可还有很多人无法割舍曾经的那些回忆,这也是最近一直有难民陆陆续续来到旺杨屯的缘故。 但每天都有人来,每个人都带着大大小小的行李,总不能要求人家村委会一直派人值守吧。 一层只有4户,而目前自己所在的21层只有任龙搬了进来,其余三间房都是空的,给后续难民准备,她也只能找到自己帮忙。 女人穿着修身的牛仔裤,上半身是休闲的短袖外夹一个黑夹克,样貌不算精致但也算耐看,虽然谈不上绝世的容颜,但也能让人眼前一亮。 至于说身材方面,任龙没心思关注那些东西。 “行。” 点头回应,任龙错过身和她一起站在走廊。 “哦对了,我叫张娜娜。” 女人看着任龙笑着说道,但她的目光,似乎是在看着任龙的反应。 “任龙。” 任龙只是默默地回答,女人目光微微一怔。 一个女孩子自己能有这么多行李的确少见,估计里面都是大大小小的衣服,而且装的很满,一般人或许还真的没办法全部抬走。 但任龙也不是凡人,一手一个轻松将行李运到房间内。 张娜娜一开始还打算一起帮忙搬,但是力气太小,帮不上什么大忙,于是就在房间内拆开一个个行李整齐的码放在房间内。 任龙并不是很爱说话,只是和扶余在一起的时候心中充满了安全感,让任龙可以放开自己的心扉,但实际上,即便手上没有那枚戒指,在经历了这样的事情过后,也很难随意对一个陌生人滔滔不绝。 而张娜娜显然就不一样,任龙沉默不语的搬运,她倒是一直说着自己的情况。 同为那场超能力者袭击的受害者,大家的情况相差不大。 本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但张娜娜的未婚夫死在了那场灾难之中,只留下了她自己,父母早早离世,和任龙一样,她现在也是孤家寡人。 和任龙的紧闭心扉默默承受不同,她会很开朗的去说出自己的事情。 “你呢,我觉得你不是很喜欢说话。” 张娜娜坐在地上,将叠好的衣服推到一边,看着搬运行李箱的任龙问道。 任龙没有回答,依旧默默的搬运东西,然后转身出房门继续搬着下一个。 张娜娜的表情有些许尴尬,低着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也是,经历过这种事,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得出。 “最后一个。” 任龙将行李放在地上,随后长舒一口气,这样的运动量不至于让自己一个超能力者感觉到疲惫,但也的确是燥热,毕竟现在的天气并不算凉爽。 擦了擦头上的汗,任龙就打算回到房间内。 “诶!” 张娜娜站起来喊道,任龙转过身看着她。 “任龙先生,今天,谢谢你了。” 张娜娜笑着说道,任龙微微点头,然后转身走出房间,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看着任龙消失的背影,直勾勾地看着那对自己紧闭的大门,张娜娜目光恍惚的摇了摇头。 “呼!今天可有很多事情要做!” 她看着满地堆满的行李箱,插着腰给自己打气的说道。 傍晚时分,任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手中的戒指,也没有开灯,外面是霓虹闪烁的街道,但一丝光也无法从窗外照射进来。 这不是那枚骨骼戒指,而是母亲尸体上戴着的那枚婚戒。 这枚戒指母亲戴了将近四十年,是和父亲感情最好的见证。 只可惜,在自己上小学的时候,父亲就死在了战场上,一直以来都是母亲一个人将自己带大。 小时候对于父亲唯一的记忆,是模糊的,因为他和自己接触的并不多,每次回家只能待上几天,然后就再次匆匆的前往军舰,作为一名海军,他没有多少时间照顾自己的家庭。 再有的记忆,就是那包裹着国旗的抚恤金了。 任龙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右手,那枚戒指还在扶余手里,这一次和扶余分别,任龙并没有主动提出要求将戒指拿回来。 戴上那枚戒指,获得了强大的力量,穿上坚硬的铠甲,那便不再是自己。 这一刻他忽然间感到了迷茫,那片刻对于母亲记忆的模糊不是虚假,那枚戒指在逐渐影响着自己,让自己逐渐变成一个陌生人,那本不是自己想要的。 也或许是根本没有勇气开口,所以,即便回来,他也没有去找扶余拿走骸骨戒指。 扶余答应自己的,只是利用囚牢印击败李安,但收走那枚戒指,是扶余对自己的惩罚。 可现在这份惩罚,却是任龙想要主动去承受的。 穿上铠甲是暗铠,脱下铠甲是任龙,二者之间的界限模糊,模糊到只有一层外皮,可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银铠,是否也和现在的自己一样,挣扎过呢? 看着手中的金戒指,任龙逐渐攥紧拳头,将戒指紧紧地攥在手中,然后轻轻的伸开手,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叩叩..... 这时,外面再次传来敲门声。 任龙起身过去开门,却又看到了张娜娜站在门口。 “嗨。” 张娜娜开心的笑着,对任龙招手,任龙却是目光错过的看向她背后,这次没看到行李。 “哦!” 似乎是注意到了任龙的目光,张娜娜不好意思的摆手。 “不是找你帮忙,我行李就这么多,已经搬完了,只是,我想感谢一下你中午帮忙,晚上我煮了火锅,要一起来吃吗?” 张娜娜询问道。 “不不,你别误会,咱们这层就你一个邻居,我知道我东西特别多,本想多找些人来帮忙的,但你一个人都做完了,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算是我报答你,我买了点火锅涮煮的肉,一起吃吗?” 张娜娜解释道,任龙依旧没有说话。 “额....你还在吗?” 张娜娜看着任龙有些尴尬的问道。 砰! 任龙关闭了房门。 张娜娜整个人尴尬地站在原地。 “恩....把我忘了吗....” 张娜娜失魂落魄地说道,随后摇摇晃晃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给和尚算姻缘! 老道就没遇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周围不少人已经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小和尚真有意思,小孩,你不是和尚吗,怎么还要算姻缘?” “诶!人家年龄还小着呢,长得这么水灵,没准哪家姑娘看上后就还俗了呢!” “宝宝,有女朋友吗?姐姐可以便宜一下你哦~” 周围人纷纷掩面而笑,众说纷纭,扶余顿时气鼓鼓的看向他们。 “去去去,一边玩儿去!” 扶余挥手赶人,但没人理会,依旧看热闹一样的围在一起。 老道虽然有些无奈,但既然人家要算,自己也得展露一点神通,伸出手接过扶余的手掌。 看了看手上命线,越看,眉头越紧。 自己,竟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老道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向扶余,他依旧是那副轻笑的面孔。 “小黄皮,咋样,能不能算呐?” 扶余笑嘻嘻地问道。 “你.....” 老道欲言又止,随后有些气愤的低头,他的确什么都看不出,但周围这么多人,哪能让他们低看了自己。 “你本是出家之人,姻缘已断,没什么可看的!” 老道随口讲道,周围不少人都是露出赞同的目光。 说的没错啊,出家人哪有什么姻缘? 扶余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咦~说谎话厉害的很呐,看不出就是看不出,插根鸡毛冒充凤凰,没本事装大尾巴狼!”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老道顿时被气得面红耳赤,但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你到底是谁!你是何方神圣!” 老道生气地看着扶余问道,扶余笑着摆摆手,然后回头看向蒋寻善。 “寻善呐,时候到了吗?” 扶余询问道。 “孩子们估计还在校车上呢,咱们来得早,要不先去清心寺里坐一坐?” 蒋寻善缓缓说道,扶余思考了一番,随后笑着点头。 “静成呐,带路吧!” 扶余笑着摆手,静成一脸无语,但还是点头答应。 一众人要走,走到一半,扶余站定,然后回头看着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的老道。 “走啊。” 扶余忽然说道。 “我?” 老道诧异的指向自己。 “对啊。” 扶余点了点头。 静成和清书顿时一愣,因为他们也没有欢迎老道上山的意思。 老道心中嘀咕,连忙摇头。 “我可不去,你们那是尊贵宝地,我这闲散山夫可去不得。” 老道没好气的说道。 “是去不得还是不敢去呐?你怕什么呀!那罗汉爷爷还能吃了你?有我保着你呐!” 扶余笑嘻嘻地说道,老道顿时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那么说,他为什么不去呢? 现在也没有必要继续隐瞒下去了。 这老道,不是人。 不是骂他,他的确不是人,因为他是妖。 此事因果,要从头说起。 这老道,原本是琉璃山中修行的一位黄仙,千年前这山上还有村庄的时候,在一户人家那里讨了口封,得了人身,那之后便一直报答人家。 那户人家心地善良,索要的报答并非是金银珠宝,财权名气,而是让黄仙施法,让他们村庄年年丰收,家家富裕,黄仙自然可以做到,当时毕竟也算是小有神通,于是便帮了这个村庄。 因为黄仙出手帮忙,他们村连年丰收,家家户户都有了钱,每家都盖了小院,为了感激这位黄大仙的帮忙,就在山上给他盖了庙,世世代代供奉着它。 但别忘了,这里是云峰山,云峰山上是有山君的!他此举分明是夺了人家的机缘,所以,久而久之,云峰山君就知道了这件事。 那只大猫头鹰和黄大仙在山上打了一架,黄仙不敌就逃走了。 这里你不能怪罪云峰山君小气,因为他成名更早,早就是山上山君,黄仙是别的山上修行路过这里,遇见村庄才来讨封,说句好听的,他是过客,回报恩情,说句不好听的,他就是远处赶来窃取山君供奉的小妖。 山君一直庇护云峰山上的所有生灵,人妖畜平等对待,而黄仙是因为得了口封报答,所以只对人回报,这就导致那村民们逐渐壮大,扩建村庄,让更多的生灵失去了土地和家园,破坏了山上的平衡。 而漠视凡世,不出手干扰,本就是云峰山君的行事理念,这才有和黄仙出手大战的一幕。 他看似是在回报那些村民,但他的法力毕竟不足,没办法凭空创造富饶的泥土,丰收的土地,意味着山上其他地方的养分被汲取,他的确是在报恩,但却用他人的资源去报恩,顾此失彼。 而云峰山君是对是错,更是在之后体现的淋漓尽致。 由于村庄忽然间变得富裕,他们逐渐扩大了村庄的范围,人尽皆知这里是富饶的村庄,往来客商无数,逐渐发展成小镇,后来战争爆发,他国入侵华夏,由于此处土地富饶良田千顷,这里第一时间就被侵略者占领,无数村民死于侵略者的毒手。 世事难料,倘若没有黄仙的这次出手相助,不让土地变得富饶,那么这些人或许会永远的贫穷下去,在这山林之中勉强维持生计,但,正因为如此,可能也就一辈子无法被侵略者发现。 事情已然发生,既定的事实难以更改,黄仙的出手是否是这场灾祸的根源,没人能够说得清。 而如今,云峰山君不知所踪,庇护山林的大妖消失不见,老道心心念念的报恩之事终于可以继续做,但是当他回来的时候已然是物是人非。 而这位老道,就是回来报恩的那只黄仙。 战争结束,村庄重建,云峰村扶贫,加上清心寺的建立等等,让这里变得陌生,而当年帮助过自己的那户人家,那些自己帮助过的村民,已然消失在了时间的长河之中。 本就一心向善,虽为妖,但却想救济天下,这才有刚才山下摆摊算命治病的一幕出现,只是俗世总会给我们开一些很大的玩笑。 由于山上建立了清心寺,庙内供奉了十八罗汉,他只是一个妖,就算有再大的神通,也不敢轻易接近佛门重地。 这才是他不能上山的原因,他是妖,哪能见佛啊。 “哼,说不去,就不去!” 老道没好气的说道。 “本道心怀大义,有天下待我扶持,没时间在这和你这醪糟小孩耽搁!” 老道说完,就要拂袖而去,但是扶余可不准。 “嘿嘿嘿~” 扶余嘿嘿一笑。 “想走,可没这么容易!” 扶余伸手一抓,老道不受控制的被扶余按住了手腕,想要用力挣脱,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用体内的妖气,好像被封住了一样。 “你!?” 老道诧异的一愣。 “我让你走你就得走!哼!”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随后拉着老道就上了山。 静成虽然心中一万个不愿意,但也只得无奈地跟随,最终还是对于心飞住持的尊重战胜了对于扶余的偏见。 清心寺,的确是t市第一大寺。 最深处是一座高达六层的寺塔,名为罗汉塔。 这里是僧人罗列经文,传教授道的地方,通俗点说这里就是图书馆兼教室,往来的人大部分也都是前往此处,化主【化主,就是刚刚步入佛门还没有剃度修行的凡尘弟子】们聚在一起,每周都要来这里听闻诵经之音。 塔顶是一口黄铜大钟,七丈有余,在阳光的反射下闪闪发光难以直视。 塔下乃是祠堂,罗汉堂。 左右供奉十八罗汉塑铜佛像,每一尊都有三米左右高大,正中央摆放一人多高的大香炉,香炉下面是纳钱箱,前来叩拜的人们都用钱财购买柱香供奉,这也便是寺庙内香火的由来。 香火,其实指的就是捐款,只不过他们是用这笔钱买了一根香而已,至于说香火的数额,也不算是昂贵,10元一根,若是想要多给,心里打算多交点香火钱,人家也不会阻拦。 自罗汉堂出来,门分左右,便可以看到一条走廊直对山下长梯,而走廊左右则是两个同样大小的院子。 左为文堂,僧人们,不管是化主方丈还是住持,都住在此处,同时还有经堂教室,供方丈或者住持为寺庙内的弟子们讲座。 右为武堂,是弟子们练功的地方,寺庙在华夏,尤其以少林寺着名,这里是练武之地,僧人以经文修心,武艺炼体,其实和我们现在学校内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意思差不多。 口述布局不算富丽堂皇,但清心寺本就是中小型寺庙,寺内加在一起估计也就是一百人出头,勉勉强强容纳下所有僧人居住,这也是近几年清心寺不再外招弟子的缘故。 一进来,倒也显得热闹非凡,因为前来朝奉的施主络绎不绝,这里也算是t市规模最大的寺庙,更是云峰山有名的一处景点,所以来往的人既有前来供奉的施主,也有旅客。 固然寺庙开放外人进入,但文堂武堂大门紧闭,只能前往罗汉堂还有罗汉塔的一层观赏,至于说旅游设施,街边小摊,那都是在山下,山上只有清心寺,没有任何商业设施。 说实话,身为一只妖,能来到佛息如此浓郁的地方,本就少见,老道左看右看,踮起脚尖看两旁的文堂武堂,只可惜院墙太高,他终究是看不进去。 路上静成走在前面引路,清书陪伴左右,二人介绍着寺庙内的设施,一路就来到了罗汉堂内。 一进去,三米的铜身佛尊,让老道俩腿都发软,那可是十八罗汉,上乘佛尊,哪是他一个小妖可以直视的,只得低头不语,心里反复诵念平安。 扶余自然是满不在乎,左瞧瞧右瞧瞧。 “这是你长眉师爷,这是你伏虎师爷!” “骑象师爷~过江师爷~” “哈哈,最有意思的就是你静坐师爷了,往往一睡就是千百载,但可别以为他是偷懒噢,人家是睡梦悟道的!” 扶余笑着自言自语道,静成和清书,包括老道都是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这小孩子自言自语和谁说话呢? 但我们大家是知道的,他是在和肩膀上的白二说话。 “师尊,师爷们难道都是大乘尊者!?” 白二小声嘀咕着说道,生怕别人听见他说话。 “诶~那倒也不是,罗汉十八,各司其职,永住世间,护持正法!” “降龙伏虎降妖捉怪,自然实力更强,我师尊降龙尊者,那是仙界至尊,其他师爷嘛,即便实力强劲,但也没有尊者之号!” 扶余笑嘻嘻地说道。 “你就偷着乐去吧!现在你师尊也是至尊了,开不开心?” 扶余笑着问道。 “切,我早晚也是。” “咦~~自大自大~” 路上说着,就来到了罗汉塔。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图书馆,一进来就能嗅到沁人心脾的书本香气,经文罗列三四层高,来自世界各地的经文拓本都能在这里找到,包括清心寺历代住持的自传,这些才是整个清心寺内最宝贵的东西。 但要论价值,一本书能有多少银两? 可其中蕴含的处世道理,正道观念,却是难以用金钱来衡量的。 之所以来此处,不是为别的,正是为了让扶余见一见住持。 目光望去,只见在经文书架下,一位满面慈祥的老者端坐在蒲团之上。 头顶慧光,哪怕徐徐老矣,可头顶的皮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风吹日晒导致的,竟然晶莹剔透,眉毛犹如柳叶,划出眉角十几厘米,胡须犹如龙须,用麻绳捆在一起束在胸前。 穿着宽敞的木兰色(赤中带黑)僧衣,大红袈裟披肩,环挂成扣,由左肩披至右肋下,证明其住持的身份,披挂着金光闪闪的袈裟,身上衣着和扶余几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见到有人前来,老爷子微微抬头,褶皱成陈年老树的脸一眼就看中了扶余不愿松开,目光闪烁,佝偻着身形缓缓起身。 他见到扶余犹如见到至宝,哆嗦着手,想要触碰扶余的脸颊却又不敢,只得站在原地观望。 “凡尘普渡苦行至尊....当真是您....我的大弟子静心曾和我说过您的事情,我当时还全然不信,今日一见....贫僧这一生足矣....” 心飞的声音低沉干涸,但却能从声音中听出万分的激动,他几乎是热泪盈眶,颤抖着双膝跪在地上。 这一幕看的静成和清书是目瞪口呆,连忙冲上前搀扶。 “快...跪,全都跪下....” 心飞颤抖着说道,静成和清书面面相觑,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住持已经发话,他们只得跪在心飞身后。 而他为什么如此激动? 就好比是..... 这一生信仰的神明全然是真实,那世人口中的荒诞和迷信,是真实的历史。 扶余的存在,便证明了,那罗汉宝殿上伫立的十八尊佛像并非臆想。 扶余见到他能喊出自己的尊号,也是捂着嘴偷偷一笑。 而众人之中,最震撼的莫过两人。 心飞其一,老道其二。 或许他没有认出扶余,但他却认识那尊号。 凡尘普渡苦行至尊,那前些时日从天边传来,广告天下妖邪鬼仙的呼唤,他听见了。 唤名童子传唤至尊尊号,只有那些身有修行道行的修者才能听见,那是专门告诫凡间妖魔鬼怪,闲云散修的声音。 传唤尊者名号,陌之者知,敬之者礼,畏之者退,能之者济。 你若对其闻所未闻,便让你认识。 你若对其心生敬意,见面要行礼。 你若对其心感畏惧,相逢要退避。 你若见其遇见困难,有能者救济。 这便是唤名童子唤名于三界的意义,让其在凡仙妖三界畅通无阻。 这足以证明,尊者在仙界妖界的地位究竟有多高,那绝对是神仙中的神仙。 老道身为一只妖修,对于尊者的名号自然是认识,可认识是一方面,自己可从未见过扶余。 他有一点不同,和之前的蚣毒大圣不一样,对方动用了妖气凝聚双眼,扶余也没有收敛佛息,自然可以通过气息认出对方的身份。 但老道本就身在琉璃山下,根本不敢随便动用妖气,毕竟那是对于山上佛座的最大冒犯,他是一个小妖自然不敢,而扶余也一直收敛气息,老道只能感受到扶余不凡,但却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 此刻听到名号,老道的腿都开始打颤。 可心飞住持可是高兴到兴奋不已,老道却只剩下恐慌。 自己刚才岂不是冒犯了至尊? “苦行至尊,我.....” 老道还想说什么,扶余笑着摆手,将他这句话堵了回去。 “持身光大,见我不拜又何妨,你又没做错什么坏事,心有何忧?” 扶余笑着说道,老道目光微微闪烁,随后连连点头。 “至尊,敢问您此行来我们清心寺,是来传教的吗?” 心飞住持抬起头,目光激动地看着扶余问道。 扶余顿时嘴角一抽,这老家伙想得还挺美。 “哼,你猜我是来干什么的呀!” 扶余没好气的抱着肩膀,看着他问道。 心飞住持顿时犯了难,迟疑地看向自己身旁的徒子徒孙,但是二人全都无奈的摇头。 扶余扭扭嘴,看向蒋寻善,她此刻也是很惊讶。 她知道扶余是活佛圣僧,但没曾想,即便是清心寺一百多岁高龄的心飞住持此刻都要跪拜,心中对于扶余自然是更加佩服和敬仰。 既然活佛让自己叙说,她便向前一步,描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下午的时候,会有一批学校的学生,来到清心寺感谢寺庙和各位善人的慷慨解囊,而蒋寻善也是被感激的其中一员,却因为加入了扶余门下让静心方丈心生间隙,从而言语威胁。 此话一出,心飞住持满头冷汗,老道心中一惊,倒是静成和清书没什么反应。 他们没啥反应也很正常,毕竟到现在为止他们二人都认为心飞住持是小题大做,老眼昏花认错了扶余,也不知道这所谓的是至尊是何含义。 说白了,他们甚至不清楚扶余究竟厉害在哪,自然就不会钦佩,只是因为住持跪下,他们才跪。 而他们二人满头冷汗,胆战心惊。 这苦行至尊,这不是来问候来的,这是来打抱不平啊! 扶余没好气地看着心飞,心飞年龄虽然不小,但身子骨仍然硬朗,生气地回头看向静成。 “静成,你去把你师兄斥来!” 心飞住持生气的说道,别看他老人家这么大年龄,生起气来,声音浑厚有力,愣是回荡在整个罗汉塔。 住持用词并不是喊来,而是斥来,这是让自己斥责着喊来大师兄,分明是生气的表现,但静成哪敢怠慢,连连点头,然后提着僧袍快步走出罗汉塔,一路小跑直奔文堂。 他那边如何暂且不提,先看扶余这边。 静成走后,心飞安排清书端来茶水,一行人坐在罗汉塔的座台上休憩。 这本是方丈们开坛讲座的地方,但是现在没人,一个个课桌也方便了他们坐在一起喝茶。 心飞干枯的手哆哆嗦嗦倒着茶水,这不是害怕,应该是有点轻微帕金森导致的,这个年纪有点病也不算是罕见,就算声音有力又如何,身体还不是徐徐老矣。 见状蒋寻善也是机灵的接过茶碗,给扶余老道还有心飞三人一人倒上一杯。 “唉!至尊呐,贫僧我年岁已高,身体多有隐疾,常年在这罗汉塔内诵念佛经,本想的是圆寂之前多带走一点经文陪伴我走黄泉路,没曾想,却疏忽了对于弟子的管教。” “静心,静安,静成,是我仅收的三位弟子,静心静安都是被人抛弃在琉璃山脚下的孤儿,静成是医院内的弃婴,他们都是苦命的孩子。” “错都在我,为师者不纠错扳正,便是失职,希望苦行至尊,念在他们师兄弟三人心仍虔诚向佛,还望您此行,能够量轻责罚。” 心飞住持缓缓说道,老脸因为悲伤挤成了一团,就显得更为难堪,扶余没说什么,自顾自的吹着茶水飘飘的热气,老道倒是满不在乎的喝着。 见扶余没有理会自己,心飞住持心中更是悲凉。 “这清心寺,是我和几位师兄,年少时一手操办。” “念的是,怀有虔诚心,修得轮回路,但随着时代的发展,这寺庙已然变了味道。” “我这三位徒弟,各有千秋。” “年少时,皆勤勤恳恳,一心向佛,也许是我疏于管教的缘故,这才变了样。” “有的,想要寺庙走得更远,于是四处传教,让更多的人信仰佛尊,捐出香火,一遍遍的扩建翻修这庙宇。” “有的,总觉得修行不够,闭门不出,寒窗苦读,不知是勤奋努力,还是走火入魔。” “有的,便贪恋这住持的位置,想要改换门庭,独坐宝殿。” “我不知我是否修成正果,我只知,我愧为人师啊。” 心飞住持感慨地说道。 扶余这才笑着点头。 “你知道就好。” “三个徒弟,一个贪财,一个嗜道,一个恋权,你要说你是称职的师父,我都要拔光你的胡须。” 扶余笑着说道,心飞住持也是苦笑着摇头。 “不过嘛,这也不能怪你~” “毕竟你只认识佛~”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看向老道。 “要想解决你这三位徒弟的问题,简单,一怪,一鬼,一妖而已,好说好说~” “不过嘛,要想让小僧我出手相助,我可有条件~” 扶余嘿嘿的坏笑着说道,心飞住持顿时眼中一亮。 “若我所有,我皆允赠。” 心飞激动的说道。 扶余这番话几乎已经明牌告诉了自己,自己的三位徒弟之所以变了样子,恐怕是有妖魔鬼怪作祟,心飞住持本就聪慧,自然明白,这才激动万分。 自己固然满腹经文,但要论降妖捉怪,自己法力神通自然不足,能辨认出扶余,就已经不易,一介凡人,能做到此可见其这一生修行足够虔诚。 “我呀,想要你的一颗眼~” 扶余嘿嘿地笑着说道,心飞住持顿时一愣。 第20章 寺庙闹妖又闹怪,既渡妖鬼也渡僧(三) “极臻....精美绝伦....你能相信吗?这世间,竟然有如此完美的生命体。” 一位白发老者目光颤抖着直勾勾地看着,看着面前静静躺在休眠舱内的少年。 他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轻轻闭着双眼,他的皮肤表面,似乎有活着的纹身,一把透体布满龙鳞,尖端闪烁着黑色微光的长矛,犹如一条游动的活着的蛟龙,在其身体表面游动。 在老者背后,悬浮着一件闪烁着蓝色微光的单兵作战铠甲,和银铠当年的铠甲极为相似,只是颜色不同。 在铠甲的身边,悬浮一把蓝色的巨大战斧。 一个男子静静的抱着肩膀站在铠甲身旁,目光同样注视着面前沉睡的少年,但却带有一丝警惕。 “隼,你自认为是我手中最成功的实验品,威震世界的空间行者,但是在他的面前,你可感受到恐惧?” 老者回头,兴奋到极致的目光看着背后的壮硕男子。 “我必须告诉你,我的错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远离这个男孩,你也应该如此,这不是我们可以掌控的力量。” 隼冷冷的说道,他能感受到身边战斧传来的悲鸣,它在要求自己逃离此处,这个男孩身上蕴藏的力量是某种更加古老且危险的东西,仿佛他的到来便代表着噩运和灾难,这让隼十分不适。 “错空之所以畏惧,是因为这个孩子身上隐藏的孽鳞,错空的级别过低,犹如蝼蚁遇见了神明,那是代表绝望与噩运的史诗级别武器,和引魂崩天同一级别的武器。” “那是我们凡人永远....永远也无法企及的无上境界,我致力于制造神明级别的生命,但这....这是我唯一一次,感受到距离那位存在如此接近....” 看着面前老者癫狂的模样,那是一种对于力量近乎于病态的追求,那是一种深知自己无法企及,却依旧想要见证的执着。 追寻那些,曾经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神明们。 隼抱着肩膀,微微摇头,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着的男孩,然后拿起一旁的错空,对着面前的空气猛然划出,空间顿时被撕开一人多高的裂痕。 “希望你的计划能够成功,周铭仙,当年跟着银铠的那些家伙还没死呢。” “银铠,已经死了,埋葬在t市的黑暗地穴里,永世不得超生。” “这个世界从不埋葬死人,只是把我们腌渍成了霓虹灯箱里的标本,银铠不是人,是意志,他死不了。” 隼头也不回地说道,随后一步踏入空间裂缝之中消失在原地。 周铭仙回头看了一眼隼离开的背影,不明显的抽动了一下嘴角,然后用手轻轻拉拽了一下面部的皮肤。 他的目光随后放到了一旁的电脑屏幕上,上面赫然是一位身穿黑色铠甲变成骸骨怪物吞噬掉火焰系超能力者的画面。 但他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冷冷一笑。 “年轻人,银铠才不可怕。” “那些神,才可怕。” 老者挥挥手,电脑上的画面一转,随后在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间寺庙内的照片。 一个样貌被雕刻成打坐的小童子金像一下子就吸引了自己的注意力。 “命运如海,凡人只见其表面之波涛,却不知那水下的三千玄机。” “这凡尘普渡苦行至尊,是敌,还是友?” “你或许会给我答案。” 周铭仙看着沉睡的男孩冷笑着说道。 “打神鞭,谁说非得是武器?” ...... 清心寺有一件镇寺之宝,而真正知道这件宝物的人,只有心飞住持一人。 化主升首座,首座升方丈,方丈升住持,在寺庙内僧人进修的过程中,他们都要经历一件事情。 那就是悟道。 其实就是个过程,所谓悟道也不是真正的悟出大道,在现代社会的寺庙内更像是一种形式。 达到年龄或者境界的僧人,会来到罗汉堂,于蒲团之上坐在十八罗汉法相中央。 罗汉宝像设计初期就有此意,因此所有罗汉其实目光都是在看着中央位置,相当于是在十八罗汉的见证下得道飞升。 而这镇寺之宝,其实就隐藏在十八罗汉中的降龙罗汉身上。 他是罗汉之首,也是济公长老的真身,因此在罗汉中地位显着,而这件镇寺之宝,就是那降龙罗汉的右眼,佛眼金珠。 这颗眼可不是铜皮制作,而是一颗打磨光滑圆润的纯金佛眼,足足有婴儿拳头大小,将近一斤,这种重量的黄金即便没有优秀的雕刻工艺在其表面,价值也绝对不菲。 它的来历也有一段故事,当年心飞住持师兄弟几人拜在望海大师门下之后,一直都以苦行僧自居,他们并没有一个稳定的住所,而是随着旅行四海为家,八方化缘为生。 苦行途中就来到了这琉璃山上,当时琉璃山还没有结束抗战,侵略者因为战况窘迫刚刚撤出琉璃山不久,由于食物短缺加上旅途疲惫,他们就暂时在这琉璃山上侵略者的指挥所里面休憩。 八国联军大家都清楚,这是真实发生的历史,这伙侵略者也是当时侵略皇宫的其中一个部队,心飞住持和师兄们在指挥所内搜刮食物物资的时候,就偶然间发现了一个侵略者没有来得及拿走的物资箱。 那里面放满了金银珠宝,其中,最显眼的就是这颗佛眼金珠。 大部分从皇宫内盗出来的宝物都被这伙侵略者换成了银元,之后华夏军人入驻,为了帮助军人们获得胜利,心飞住持就把这个宝物箱捐了出去,解决了当时军人的燃眉之急。 后来抗战胜利,为了感谢僧人们当时的善心救援,于是军队便出资为他们在琉璃山上修建了这处清心寺。 这也是之前说清心寺的历史并不久远的缘故,因为这是抗战胜利后才新建的一间寺庙。 寺庙建好,十八罗汉铜像塑完,不知道是不是天公不作美,这降龙罗汉的右眼怎么都雕刻不清,不管来了多少雕刻大师在铜像上凿刻,总是会出现意外导致眼睛开裂。 一来二去,留着一个窟窿眼也是对于佛尊的大不敬,本想着随便用个什么铜球塞住,但令大家都震惊的是,一夜过去之后,这颗佛眼金珠,竟然凭空出现在了这个窟窿上。 要知道,由于是原皇宫内的宝物,这枚金珠可是战争结束后就被收纳到了博物馆内的。 博物馆内也没有人盗窃,晚上的时候也没有人来罗汉堂,它就这么凭空地出现了。 当时人们的思想并不算特别开放,都认为这是天意为之,是佛祖所为,于是乎,这枚佛眼金珠,就被华夏高层特殊管理,留在了这里。 算是一段半神话的故事,而且因为知道的人只有军队还有当时的心飞住持几人,所以没人知道这颗眼睛的价值,加上他和原本降龙尊者的罗汉铜像几乎完美融合,氧化过的铜皮和金皮也很难分清,这件事就一直藏着。 而扶余,此刻提出要的那颗眼,就是这颗佛眼金珠。 心飞住持是清心寺内唯一一个知道那枚金珠价值的人,一下子就犯了难。 他知道扶余是苦行至尊,也知道他是至尊临凡,但震寺之宝怎能轻易割舍,更何况,这枚金珠是华夏博物馆特批允许留在此处的例外,这可是国宝,虽然表面上是赠与清心寺来感激僧人们的恩情,但说到底,心飞住持依旧要做好保护。 丢失之后自然也会来人问责。 清书听不懂,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金珠的事情,蒋寻善看出了些许端倪,随后试探性的开口。 “心飞住持,扶余圣僧要这颗金珠,是为了救人,若是您能割爱,我手里还有些许积蓄,我愿意全部当作香火,捐给清心寺。” 蒋寻善看着心飞住持说道,心飞住持无奈的摇头。 这不是钱的问题。 “若是扶余至尊想要,哪怕是我身上的舍利我都愿意给,只是,这枚金珠,是当年我们师兄弟几人与华夏军人友谊的见证,更是华夏至宝,一半属于清心寺,另一半是属于华夏,我们无权利将这金珠随意赠送给别人。” “当年,这枚金珠凭空出现在降龙尊者的右眼之上,我就清楚这是天意,或许是降龙罗汉有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等待今日扶余至尊前来取走。” “但....问题就在于,这件事,老衲做不了主啊。” 心飞住持为难地说道,心中无贪念,他对于这颗金珠没有任何私心,这就是清心寺的东西,只是送出去之后会不会有麻烦的问题。 “至尊,我斗胆一问,您要这枚金珠,是要救何人?” 心飞看着扶余询问道。 “一个瞎了眼的老太太,我现在手里已经有了一颗眼,就差你这颗了,你要是给我呢,我没准就能换她往后余生一片光明,你若是不给,那让她一个眼睛能看到也没什么问题~” 扶余笑着随口说道,蒋寻善顿时无奈的苦笑,看着心飞住持频频摇头,世上哪有治病治一半的道理?这分明也是在为难心飞住持。 心飞住持无奈的叹息。 “一直以来,我寺僧人在世人口中品行兼优,我一直认为都是这枚金珠的法力。” “我寺升名,有悟道这一关,在罗汉堂一坐,便是一天一夜,不吃不喝。” “若是心中不虔诚,仍有邪念,那么在罗汉堂悟道的孩子们,多半会坐上半天便坚持不住,而心中虔诚,心无旁骛的孩子,哪怕坐了一天一夜也会精神百倍无饥渴寒苦的感觉,老衲一直认为这是金珠的影响。” “那是降龙尊者在替我们教导弟子,洗涤凡尘心。” “可事实看来,修行之路,全凭本心,这颗金珠,也无非是让我们逃避心存旁骛的借口。” “若是您能帮助我的三位弟子重寻本心,我愿赠与您这颗金珠,此事违心,违背当年师兄们的情谊,金珠丢失的后果,我愿一人承担。” 心飞住持双手合十拜佛,缓缓说道,扶余听了后轻笑着点头。 “好说好说~” 不一会的功夫,没等来静心,反而将那伙从学校来感激的学生等来。 此刻已经是下午一两点,孩子们从云峰村赶来并不算路途遥远。 来自云峰村附近大大小小七个初中和五个小学的学生们聚集在一起,必然不可能是全体师生到场,来的基本上都是学生代表。 一大群孩子在校长和老师们的带领下走上阶梯来到院内,远远望去便是一幅生机勃勃的景象。 孩子们的眼睛滴溜乱转,看着周围一个个光着脑袋的僧人们偷偷发笑,或许这个年纪的孩子们还不懂得这笔捐款的意义有多么重要,也不知道这笔钱能否让他们的学校变得更好,于是他们的目光中少有的带着感激,更多的是对少林寺的好奇。 知道学生来,有化主过来打了招呼,心飞住持缓缓起身,走到扶余身侧带领他们过去。 要说众人之中最为开心的,那当属蒋寻善。 毕竟是自己拿了钱做好事,现在有人来感激自己,所谓乐施好善,其实就是为了做完善事之后内心的那种舒畅,那些行善的人,远比得了恩情的人要更加开心。 蒋寻善连连整理自己身上的衣着,虽然穿着朴素,完全看不出出手千万的阔绰,但她仍然想要让自己的仪态更加端庄严肃。 扶余自然是满不在乎大摇大摆地走在前,老道就不行了。 学校,其实是妖魔鬼怪最不愿意踏足的几个地方之一。 可知为何?其实不过是因为那学校内充斥了童男童女。 孩子们身上的朝气是天生的,年幼的孩童象征着磅礴的生命力,这其实是妖魔鬼怪最讨厌的东西。 和寺庙内的佛息缭绕,踏足有罚不同,学校内是另一种让妖怪退避的方式,那便是心理和生理上的无法接受,就好比是会游泳的人落了水,鸟儿着了地,这不会导致他们死,但却会让他们很痛苦。 因此老道一直皱着眉,好在他的法力足够高强,道行足够日久,短时间内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一起来到文堂。 孩子们来了,那即便是日常紧锁大门的文武两堂也会敞开,老师们组织学生参观,这也相当于是一次春游。 僧人们则是跟着老师,一起介绍寺庙内的设施,一会的感激会,依旧会来到罗汉塔,毕竟那里才有容纳大量人坐下的讲堂,文堂内固然有教师,但只为僧人服务,就注定没有多少席位。 “孩子们,不要随便乱摸,这里是寺庙重地,不要随便进僧人的房间!” “嘿!不许笑话哥哥们秃头!” 老师们忙得不可开交,一时间,整个琉璃山上充满了孩童们的欢声笑语。 罗汉堂较高,有七层台阶才可从文堂武堂上去。 从罗汉堂走出,站在高处,蒋寻善一眼就看到了满院子飞奔到处玩耍的孩子,扶余轻轻的笑着,拉了拉她的衣袖,让蒋寻善的目光微微低下和扶余对视。 “他人待我是因果。” “我待他人是修行。” “那些笑容,有多少是属于你。” 扶余轻笑着说道,蒋寻善听了后眼圈微微红肿,随后颤抖着点头。 “莫要为他人因果,误了自己的修行。” 简简单单几句话,或许只是让蒋寻善的心中一暖,但却让一旁一直听着的老道目光一怔。 他人待我是因果,我待他人是修行。 妖,也能如此吗? 老道的目光不由得黯淡些许,因为妖不行。 这世间正道,有几条为妖,行千百善事,自己仍不能会面佛尊法相,仍是道道不同。 罗汉堂有人走出,更何况在七阶高位,一下子不少人都看了过来,眼尖的静心和静成一下子就看到了住持和蒋寻善等人。 静心提着僧袍,快步上前。 和三年前几乎一副模样,僧人清贫的饮食并不会让他们过于衰老太多,甚至说脸上连皱纹都没有增添些许,反而是目光更加清凉。 “师父,蒋施主。” 静心双手合十拜佛恭敬地说道,心飞住持笑着摆手,蒋寻善则是不好意思的同样拜佛还礼。 目光一错,静心则是微微皱眉,因为还有一个老道和小男孩在旁边。 老道他自然是不认识,可那个小男孩,自己一辈子也忘不了。 “扶余高僧?” 静心惊讶的看着扶余说道。 “哈哈,还能认出来小僧说明你可没有忘记修行呀,看你肥头大耳的,最近没少吃肉吧!” 扶余拍了拍静心鼓出来的肚皮咯咯的笑着说道,静心顿时一脸的尴尬,一旁的静成也是暗自一笑。 可能大家有些许忘记,我再赘述一下静心的外貌。 说肥头大耳可能过于夸张,但静心的确是胖和尚,和心飞住持还有静成师弟的清瘦不同,他很壮实,说到底,僧人也会每日习武,哪怕是当年的静心也是如此,但要说浑身肌肉,也更不妥当。 只是和一般和尚比起来更胖些许,肚子鼓鼓囊囊,脑袋也大一些。 “高僧您说笑了,贫僧一生虔诚,从未食过荤腥。” 静心看着扶余认真的说道,这倒不是假话。 “噢~那你这肚囊里装的岂不是金银珠宝喽?难不成是小孩子!” 扶余故作惊讶的说道,跑过来趴在静心的肚皮上侧耳聆听,顿时惹得周围人忍俊不禁。 静心脸上稍微有些挂不住严肃,带有一丝无奈的看着扶余,待扶余起身,他才拍了拍身上被扶余弄脏的僧袍。 “至尊,贫僧身体欠恙,恕我不能继续陪您在寺庙内游赏,就让我这三位弟子代劳吧。” “噢,还请您,别忘记承诺的事情。” 心飞住持见自己的弟子和扶余见了面,随后屈身靠在扶余身边说道,扶余笑着点头摆手,将他连连打发走。 承诺的事情? 静心一愣,不过师父已经走远,他也来不及询问。 不过嘛,师父不在,他自然不会像之前那样尊敬扶余,更多的是装出来的,或许说,暂时是如此。 “蒋施主我还以为您今天不会来了呢。” 静心笑着,看着蒋寻善轻轻地说道。 “我当然要来,不来,岂不是被别人夺了名。” 蒋寻善表情有些不满看着静心说道,静心自然是不顾,笑着点头。 “清心寺忽然多了无名的千万善款,自然会让很多人不信,贫僧若不用此下策让您前来,这钱岂不是无名无份?不过因此待您多有得罪,还请您原谅。” 静心笑着说道,蒋寻善冷哼一声没有回答,扶余倒是一笑。 “但这蒋施主现在已经是我门下弟子,小胖子,岂不是想要和我抢人呐!” 扶余没好气的抱着肩膀看着静心问道,静心顿时哈哈一笑。 “扶余高僧,多有得罪,贫僧并无此意,若要论抢人,那蒋施主原先岂不是我清心寺的弟子,谁是抢,还不好说。” 静心冷笑着说道。 “你个老秃驴!你说什么呢!” 一声怒喝传来,顿时让诸人一愣。 静心四下看,都没看到开口大骂的人,随后只得看向一旁一直没开口的老道。 老道顿时嘴角一抽。 “不是我。” 老道无奈的说道。 “恩?” 静心疑惑的一愣,在转过头看扶余,只见扶余尴尬地笑着背着手,静心向左歪过头看一眼,扶余就同侧歪着身子,向右,扶余就向右。 好像背后有什么东西不想被看到一样。 而真实情况,则是扶余用小手死死的捏住白二的身子还有鸟喙,不让他开口。 没有继续和扶余纠缠,静心将目光放在老道身上。 佛门重地,出现一位老道打扮的人本就不正常,看着其身体表面绣着的黄鼬,更让他一笑。 “你身为道家,怎能在道袍上绣妖呢。” “郁罗萧台(郁罗箫台)、日月星辰、八卦、宝塔、龙凤、仙鹤以及麒麟,才是应该纹上的,你到底是哪家的。” 静心轻轻的问道,虽然话语声调不带有讥讽,但其说出来的话,却是让老道忍怒。 这分明就是在嘲讽自己。 说到底他不信佛也不信道,只是一个妖,身上穿着的衣服也不过是人皮,本就是自我本体的化身,只是僧袍上基本没有绣花,所以他才化作老道的模样,这样只是方便世人容易接受。 毕竟,穿着牛仔裤和短袖坐在马路上给人算命看病,也没多少人相信不是吗。 “天上神仙,几个是人,几个是妖?你能分辨的清?” “不过是一身装裹,仙绸飘带也好,醪糟破洞也罢,纹龙画凤帝王之衣,绣蛇织虫便是妖袍?” 扶余撇着嘴不屑地说道,静心眼皮止不住的一跳,这一番话说的他无法还嘴。 老道看着扶余,随后微微一笑。 然后得意洋洋地看着静心,让他暗自吃了一瘪。 静心拂袖离开,静成对着扶余和蒋寻善作揖行礼,随后也跟着师兄离开。 老道这才对着扶余拱手道谢。 “多谢。” “诶~” 扶余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从他人口中得知您的法号扶余,我也应当自报家门,小妖黄苦在此,见过凡尘普渡苦行至尊。” 既然已经知道了扶余的身份,那自己也没有隐藏身份的必要,拱手作揖,恭敬地说道。 听到老道自称为妖,蒋寻善顿时惊讶的捂着嘴。 “您是妖怪?” 蒋寻善惊讶的问道,黄苦没说话,瞳孔微微一变,露出野兽的竖瞳,这才让她恍然大悟。 怪不得胸口上绣着黄鼬,原来是一只妖怪! “那你见了我师尊还不跪拜!” 白二立马跳上扶余的肩膀气哼哼地说道,扶余没好气的用手指弹了一下白二,白二连忙煽动翅膀保持平衡。 见到这只白鸟口吐人言,黄苦也是惊讶,时方才它一直隐藏在扶余身边,自己竟然没有丝毫注意,看来,这只白鸟的道行要远超过自己,只是隐藏身形便可以让自己无法察觉。 “我是妖修,并未入佛道,见到至尊,自然不必跪拜。” 黄苦看着白二缓缓说道,扶余笑着点头。 “持身光大,不拜何妨,白二,还不快快道歉。” 白二不满意的轻哼,也没有开口道歉。 “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清心寺呀!” 扶余看着黄苦询问道。 “小妖不知。” 黄苦如实说道。 “嘿嘿,这心飞住持固然修行虔诚,可其枉为人师,门下三位弟子各有其罪,但非其本心。” “一怪,勾其贪心,一鬼,着迷其道,一妖,惑其迷权。” “这鬼妖我不需你,可这怪嘛~~还得你来帮我抓!” 扶余嘿嘿地笑着说道,黄苦顿时一愣。 “至尊您有所不知,曾些年,我在这琉璃山上修行时,被山君驱赶,论道行修行,我不如山君,以您威名,让山君前来捉怪,岂不是更好吗?” 黄苦疑惑地问道,他这不是不愿意帮忙,而是的确有点疑惑。 像是扶余这等至尊级别的佛尊,让一个小山君来帮忙几乎就是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他岂敢不从,论效率,自然是找山君更为妥当。 更何况,当年就因为自己施展法力被山君发现,这才被打得逃出琉璃山,此番如果自己再次动用妖力,山君没准就不会放过自己了。 “啧,让你抓自然有缘由,哪有这么多事,这云峰山君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肯定不能来呀。”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黄苦无奈的一笑,随后点头答应。 “您尽管说,小妖无所不从。” 黄苦认真的说道,随后微微皱眉。 “但,小妖有一个心愿!” 随后开口,白二顿时有些不满。 “你这荒野小妖,还敢和我师尊提条件!” 白二生气地问道。 扶余一勾手指白二顿时被定住,然后一挥手就落在了蒋寻善的手心里。 “说吧!” 扶余笑着问道。 “当年,小妖从琉璃山上的村民口中得了口封,这才有了人身,您知道里面的门路,我们黄仙修行,讨封九失一得多为不易,这份恩情我仍记在心。” “虽然,那户人家期许我保佑村庄连年丰收家家福昌,但说到底,按规矩,我仍需要感谢他们,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希望您,能帮我找到那户人家的后人。” “小妖道行尚浅,修行未满,看不出这其中因果,您若能帮我,我便无所不从。” 黄苦认真的说道,这虔诚的报恩心,听的蒋寻善都是连连点头,不时看向扶余。 扶余故作为难,随后笑着点头。 “好说好说~” “那你先帮我嘛!” 扶余嘿嘿地说道,然后指着远处正在下面和校领导交谈的静心。 “俗话说的好,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他身上呀,有一只小金鸡,你若能帮我揪出来,我就告诉你~” 扶余笑着说道,黄苦微微点头,看向远处的静心,妖气运转,顿时在静心身上看出了些许端倪。 我在小说开篇的时候讲述过,妖魔鬼怪乃是四种不同的修行,而其中的怪,便是不走妖道不走仙道的特殊种。 怪本就是怪物和怪兽的意思,所以他不是妖,自然不会通人性,但却有各种奇奇怪怪的能力。 有些力拔山兮,迅捷如风,有些惑人心智,乱人心神。 而这只静心身上的小金鸡就属于后者。 他不是妖,而是一只嗜好黄金的雉鸡。 黄苦点点头,随后迈步走去,扶余则是站在原地,坏笑着看着黄苦的背影。 “圣僧,您说的小金鸡是怎么回事?” 蒋寻善疑惑的询问道。 “心存贪念修行不诚,贪恋金银偶遇金鸡。” “知其为怪仍不悔改,留存身旁圈养得金。” 扶余只是默默的说了这么几句,让蒋寻善听的是云里雾里。 第21章 寺庙闹妖又闹怪,既渡妖鬼也渡僧(四) 叮铃铃~ 叮铃铃~ 环佩叮当,丝丝缠耳的银铃声,在山路上回荡,一位身着白色长裙,仙绸飘带的女子,蒙着半透明的面纱,静静的走上山路。 她双肩的飘带无风自起,柔顺的长发直垂腰间,她单手拜佛,另一只手托着饱满羊脂的玉壶,一根修长的柳枝立在壶中,在其顶端,盛开一朵婴儿拳头大小的莲蓬。 双眸低垂,目光似水无痕,那副倾国倾城,美艳绝伦的惊世面孔上,看不出喜怒哀乐。 赤裸精致的脚缓缓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之上,女子微微抬头,看着头顶的牌匾。 济公庙。 刘臻刚刚练完功,正将麻袋装着的木炭运到柴房,路过院门口的时候,随着鼻尖一股莲花的清香,仿佛一张柔软的手,抚摸着面孔,将刘臻的脸转过,正好面对院子外大门口处。 他一眼就看到了这位女子。 目光微怔,硕硕如波光,这是从未见过的绝世,万花丛中的微光,令人难以挪开目光的惊艳。 即便是已然脱离俗世出家的刘臻,此刻都为其美艳,驻足停留。 “这位施主,您是来拜见济公长老的吗?” 刘臻看着面前的女子,声音轻轻的问道,可能是担心任何风吹草动会惊扰,他不敢有半点冒犯。 女子没有回答,微微一笑。 “我那小扶余,可在这里?” 女子轻声说道,声音似男儿郎,又似女娇娥,宛如春风拂过果实带来的香甜,温柔舒缓的音律,听的人如痴如醉,刘臻都是微微晃晃头,才能勉强维持住心智。 此时,肩膀有人拍打,刘臻疑惑地回头,随后看到大师兄站在自己身旁,一只手放在自己肩膀上,用法力维持住自己的意志。 “这位前辈,此处,乃凡尘普渡苦行至尊的修行之所,降龙尊者的坐化之地,前辈这般门前卖弄,乱我门弟子心境,您是敌是友。” 小灰认真的低语道,刘臻这才回过神来,时方才自己竟然不小心被对方的法力所影响,随后也更加凝重地看向对方。 “凡尘普渡~苦行至尊~” 女子带有一丝笑意,重复着小灰口中的尊号,随后微微扶手,轻轻掩面一笑。 “想不到我那小弟弟,竟有一日能得尊号。” 随后将目光,放在小灰和刘臻身上。 “平净安心,若是我没有看错,你便是倾平吧。” 女子看着小灰笑着问道,小灰微微点头。 “前辈,晚辈法号倾平,是苦行至尊门下大弟子,您此番前来,是来寻我师尊的吗?” 倾平缓缓说道,刘臻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小灰抱拳拱手的双臂,双臂在微微颤抖,这只能说明,面前的女子给了大师兄极大的压迫。 自己道行尚浅,看不清面前女子的真容法相,但能让大师兄如此尊重且畏惧,那绝对不是寻常之辈。 “晚辈法号倾安。” 见状刘臻也是连忙报上名号。 女子笑着点首,随后轻轻迈进一步,踏入庭院内,玉般晶莹,月般皎洁的赤裸脚掌轻轻踏在砖地上,这一下,整个庭院瞬间蓬荜生辉,无数朵莲花顺着砖块的缝隙蔓延生长,一时间整片庭院充斥着莲花盛开时独有的粉嫩之色。 同时,天空中,亦或是脑海中,回荡着悠悠童声。 “圣德龙头观世音,照现光华泽物种。” “开众蒙悋启慧光,普照有情悟觉明。” 女子笑着挥手,单手掐诀,玉壶中的柳枝轻轻悬浮,带着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飘飘然落在小灰的面前。 “拿在手里,这是师姑给你们的见面礼。” 女子笑着说道,二人面面相觑都是露出疑惑,小灰警惕没有出手,刘臻胆大,伸手轻轻触碰那滴露水。 霎那间刘臻与面前的柳枝共同悬浮,一股磅礴的水汽没入刘臻体内。 等刘臻落地,他只觉得心明眼亮,浑身清透,仿佛脱胎换骨般轻盈。 小灰本想阻止,但师弟过于莽撞,没来得及阻止就已经触碰,不过见的确没有异样,便同样学着伸手。 刘臻或许说不清,但小灰可以。 体内的污秽顺着这股水汽被冲散,从毛孔中散发,这滴露珠竟然可以洗净他们体内的杂质。 修行之人,讲究的就是淬炼,包括肉身也是如此。 这一下,近些日子苦修身体上的疲惫,全部消散,即便是小灰都没见过这般神迹。 二人知道这是好事,随后抱拳作揖,郑重行礼。 “多谢....师姑?” 刚要感谢,忽然间响起女子称呼自己的称谓,竟然是师姑。 见二人迷茫的神色,女人露出玩弄的神色。 “嘘....可不许告诉小扶余,师姑来了哦。” ...... 僧人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悄声来到门前,门分左右半敞,便侧身没入随后转身关门。 外面依旧能听到嬉闹的孩童打闹声,僧人缓缓松了一口气。 转过头看向房间内,只见卧室内摆放一座奉台,台子不高,齐腰左右,上面供奉的不是十八罗汉,而是一只纯金打造的黄金雉鸡。 长羽三寸,金光闪闪,神态样貌是收羽站立遥望远方,根根清透的羽毛刻画,仿佛活得一样栩栩如生,是凡尘俗世罕见的精细雕工,稀世珍品级别的宝物。 但是这样一个物件出现在僧人的住处内,的确并不多见。 清心寺规模不大,因此僧人们大多住在通铺,唯有方丈和住持能有自己的房间。 而此时间站在金鸡面前目光硕硕的也不是旁人,正是清心寺的方丈,大师兄静心。 自从自己十年前在琉璃山脚捡到这只金鸡雕塑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很难让自己察觉。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幸运,不管去哪里,和谁交流,总是能结识愿意慷慨解囊的大金主,蒋寻善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捐出千万给寺庙香火,这即便是在古代都极为罕见,也正是通过这笔钱,静心才将清心寺扩建,有了文堂武堂,有了罗汉塔书库。 当年自己刚刚拜在心飞住持门下之时,清心寺只有罗汉堂内的十八罗汉和简易的瓦房,甚至连厕所都是旱厕,洗澡都要从山下取水,更别提烹煮做斋,更是麻烦。 静心虽然一直虔诚向佛,对于心飞住持也十分尊重,但他却有自己的私心。 不是腰缠万贯,富甲一方,而是想要让清心寺走得更远,声名远扬。 僧人贪欲莫过于此,若贪图名利钱权,女色靡肉,也称不上得道高僧,正因为静心足够虔诚,也因此他的贪欲就显得那么平凡。 他怎知,这只金鸡,乃是一只敛财鸡怪,会放大珍藏者心中的贪欲,这或许也是幸运。 若是让平凡之人捡到,或许会导致一位贪婪至极的奸商或者贪官。 若是让贪婪之人捡到,那便会是祸国殃民,烧杀抢夺的土匪。 但,捡到他的偏偏是心中虔诚的僧人,那么这贪念,就变成了让寺庙更加繁荣。 站在黄金雉鸡面前,静心的表情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他不是不知道外面还有孩童来寺庙内游玩,但他心中总是不安。 万一丢了怎么办?万一孩子不小心闯进来看到怎么办? 心心念念,于是乎他心也逐渐不再虔诚,平日里诵经时,想的不再是经文典籍,练功时,也会时常假借上厕所的名义回来看看。 他知道不对劲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就是摆脱不掉。 “没丢就好,没丢就好。” 静心双手合十拜佛,松懈一口气的说道,艰难的吞咽口水,颤颤巍巍的转身要走。 但脚,似乎不听自己的使唤。 “扶余圣僧也在庙内,他神通广大,哪怕我再不承认,他也是心飞住持认可的在世活佛。” “若是被他发现....” “被他夺走....” “清心寺,岂不是要止步于此....” 静心心中犹如着了魔一样嘀嘀咕咕,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目光硕硕的看着金鸡。 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命令他赶紧带着金鸡逃离此处,他此刻心中的纠结是说不清的。 一个声音,是自己前半生虔诚修行带来的真我,他告诉自己要赶紧逃离这里,不要受其摆布。 另一个声音,是内心对于清心寺发扬光大的未来宏图,身为方丈和大师兄,带领众僧走向辉煌的责任,让他将金鸡带走。 这十年间或许自己早已经发生了改变,十年前的静心清瘦如杆,从小就在寺庙长大,虽然没了爹娘被抛弃在山脚,但他很幸运的得到了心飞住持的收养。 但僧家食饮,难能造就膀大腰圆,所以静心从来没胖过。 但就是捡到了这只金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米粥吃起来犹如肉汤,白馒简直就是鲜肉,吃得越多,就越来越胖,这才有了现在的模样。 这些变化,让他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哪个,才是真正的静心。 心不静,这法号,有愧当之。 他死死的咬着牙,让自己理智,那心中最后一丝的虔诚,告诉他,扶余是真正的在世活佛得道高僧,要寻求他的帮助。 但却又不舍,若是告诉他实情,自己是否还有资格留在清心寺,自己是否还能实现清心寺的伟大宏图。 他的纠结,本就是金鸡作怪。 若他不相信扶余的神通,那么三年前见到扶余后,他也不会和师弟们讲述扶余的事迹,前面提过,哪怕他的言语极力的不去承认,但内心对于扶余的佩服和敬仰,是难以掩盖的。 那一句佛无分别心,的的确确点透了静心的心,却没有驱除静心的障。 思前想后,他咬紧牙关,一把攥住金鸡塞入了怀里。 不过这么一个简单的举动,却让静心满头大汗,如临大敌。 他目光闪烁的站在窗户边,拨开缝隙看向窗外,外面孩童嬉闹,僧人和老师竭力地维持秩序,保护孩子们不会摔倒碰伤。 方才和静成一起离开后,他就找了个借口离开,此刻静成师弟也能看到,在窗外陪着三四个孩童玩耍。 没人注意到自己,那么自己就真的有机会逃离。 他先是着急忙慌的脱下身上披挂的方丈僧袍,换上一身简单的素衣,随后拿起包裹将金鸡裹住背在身后,临走前,他看到了桌子上摆放的经文还有自己吃饭用的钵盂木鱼,目光中的一丝不忍,很快的被焦急替代。 他快步出门,沿着院墙压低头快步前进,只要下了山,进了山林,那么他就可以保证没人找得到自己。 所谓无巧不成书,正是因为他焦急慌张,低头赶路,这才一下撞在了别人的身上。 静心愣了一下,抬起头一看,竟然是之前站在扶余身边的那个老道。 黄苦从扶余至尊那里得了口谕,他也答应自己会帮助自己找到恩人的后代,那么自己于情于理,都不能推脱。 人家是苦行至尊,大乘佛座,别说是让自己这个小妖帮忙,哪怕就是取了自己性命,夺走自己的道行,在其他妖魔口中,这也是替天行道,正当行径。 更何况人家是拜托自己帮忙,还答应帮自己找到恩人,这已经足以让黄苦感恩戴德。 但自己的确道行不足,或许可以对付一点小妖小怪,但看穿因果,自己只是略知皮毛。 若不是扶余提醒,他根本看不见静心身上的怪气。 此刻二人对撞,四目相对,黄苦顿时蹙眉。 静心的目光,急切中带着一丝贪婪,他的神色,慌张又带着焦虑,这不是僧人该有的姿态。 很不对劲。 “静心方丈,您这身打扮,是要下山吗?” 黄苦看着静心,疑惑的问道。 “莫要拦路,快快走人!” 静心咬着牙说了这么八个字,随后错过黄苦径直下山,而且几乎是一步两三个台阶这么下去。 黄苦知道有些不对劲,回头看了一眼罗汉堂的阶梯,虽然距离较远看的模糊,但他心里清楚,扶余至尊就在那里。 “秉承尊意,苦行至尊,庇佑我此行无忧!” 黄苦对着扶余的位置一拜,随后跟着静心快步下山。 与此同时站在台阶上的扶余微微一笑,一翻手,麒麟琉璃壶出现在手中。 “云峰,你觉得如何啊?” 扶余自顾自地笑着说道。 “那黄皮,本就是狭隘之妖,自以为报恩是正道,却误了他人的因果,即便您看好他,我也不认他得大道。” 云峰山君的声音在扶余脑海中响起。 “咦~人都是会变的,妖也是如此。” “若他能度过此劫,他便能得大道。” “我若让你助他,你是否愿意呀?” 扶余笑着问道。 “全听至尊。” 云峰山君恭敬的回答道。 “恩....还是不想嘛,也罢也罢,你此行的任务,是那只妖,白二是那只鬼,这怪嘛,还是让他自己解决吧。” “多谢至尊理解。” 扶余笑着点头,随后表情微微一凝,然后顿时惊讶的抱着脸大叫。 “啊!!” 扶余忽然间大叫,吓得一旁的白二和蒋寻善顿时浑身一颤。 “怎么了师尊?” 白二焦急的问道。 “坏掉了!!!那个臭婆娘找到我了!!!” “谁?” 蒋寻善一愣的问道。 ..... 琉璃山下,黄苦隐于人群,紧紧的跟随,静心此刻一心只想逃走,根本不知道背后有人跟随,更何况一下了山,黄苦就没了顾及,用妖气掩盖气息,没有神通修行的静心自然不知道。 但,黄苦跟的越紧,跟的越远,心中的不安就愈加躁动。 因为他感受到了静心身上的那种怪气,越来越重。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寺庙,看来是远离了清心寺的缘故,那怪的力量就会越强,也对,在大罗金仙雕塑身边,怪也得收敛。 他右手掐诀,不明显的一摆,静心身边忽然间被人撞了一下肩膀,见前面人多,立马转头向山林内走去。 黄苦微微点头,随后跟了过去。 微风吹拂红枫树,洒落嫩绿色的落叶,春末夏初的枫树还没有到变色的时节,只能在嫩绿之色上找到一抹金黄,但这也足够衬托出一幅美景。 静心走在山林内,若是往日,他或许会驻足停留观赏美景,借落叶之景尝试悟道,但今日的他没有这样的心情,只是一昧的赶路。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去何处,他只知道,自己要走得远一点,远到,那罗汉堂内的十八罗汉看不见自己。 “方丈此番赶路,如此焦急,想必是有急事吧。” 背后传来声音,静心颤抖着回头,随后看到黄苦正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背着手看着自己。 “怎么又是你!” 静心焦急的喊道,似乎觉得声音有些大,还有些担惊受怕的四处看有没有旁人。 “此处只有你我,我秉承至尊口谕,前来助你。” 黄苦看向静心背着的那个包裹,随后微微一笑。 “尚且能回头,交出它,你依旧可以回到清心寺内,重修大道。” 黄苦对着静心伸出右手摊开,示意他将背囊交给自己,静心下意识地攥住了背囊拽了一下,但很快就死死的攥在胸口不愿意松开。 他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黄苦摊开的手掌,艰难的吞咽口水,不时看向其闪烁的双眼。 目光飘忽不定,在黄苦的手掌,其双眼,还有自己攥着背囊的背带三处,黄苦一开始看着静心的面孔,他知道他在犹豫,或者说内心挣扎,因此没有心急。 但是黄苦的目光,很快就被转移。 静心没看到的,黄苦看到了,在其背后的背囊中,缠绕得紧紧的背带竟然开始自动解开,随后,一只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的黄金雉鸡缓缓悬浮上天,悬浮在静心的头顶。 黄苦愣住了,因为这一瞬间,金鸡身上的恐怖妖气或者说怪气,就已经让他难以移动。 时方才靠近清心寺,这只金鸡怪显然也在收敛自己的气息,此刻见无佛左右,便彻底解开自己的封印。 黄苦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身为一只黄仙,黄鼠狼的本性本就是遇见强敌退避,他的本能警告自己尽快逃离此处,脚下微微挪动,下一秒似乎就可以转身逃走。 但随后云峰山君用狂风打散自己形体的记忆再次浮现,黄苦直接愣在了原地。 若是此刻逃走,那么恐怕自己将再也见不到赐给自己口封的恩人,更得不到苦行至尊的认可和帮助。 就和当初的自己一样,像一只黄鼠狼,狼狈的逃窜。 黄苦舌头舔了舔牙,随后露出一抹冷笑。 妖气在其身体表面运转,满地的枫树落叶无风自起,随着黑色的妖气悬浮上天。 黄苦的人类脸皮逐渐狰狞的扯开,蜡黄色的毛发顺着脸皮的缝隙冒出,嘴部缓缓前突,露出嘴唇包裹的尖牙利齿,而他的双眼,也从人类的双眼转变成了野兽的黄瞳。 见到这一幕的静心颤抖着后退,恐惧袭上了他的心头。 “妖....你是妖怪!!” 静心害怕的叫道,黄苦的黄瞳黯淡些许,但随后被坚定的神色所替代。 “静心,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放开手,我可以救你。” 黄苦看着面前的静心,轻轻的低语,但已经化为妖身的他,声音已然犹如野兽的嘶吼,静心颤抖着后退,而其头顶的金鸡,即将落在其光秃秃的头顶。 “你是妖怪!你不会救我!你只会吃了我!” “你看不清吗!我是想救你!” 静心依旧不相信的摇头喊道,黄苦焦急的呐喊,已经来不及了,金鸡很快就要碰到静心了。 “你个妖道!妖道!!” “我是妖,但我是要救你的妖!” “我不信!” 黄苦咬了咬牙,脚下用力踏地直接冲了过去,但是刚到切近,金鸡雕塑猛然展翼。 咯咯咯!! 震耳欲聋的鸡鸣破开云雾,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布下乌云,恐怖的气浪席卷着其恶怪的气力将黄苦直接卷飞,飞出去足足二十多米才堪堪停下。 黄苦趴在地上颤抖着吐出一口鲜血,此刻他已经彻底转化为妖身,一只足足有一米五左右长的超大黄鼬趴在地上,他的双眼充满智慧和情感的抬起,看向远处的静心。 只见金鸡展开金色的双翼,在漫天的阴霾之下,两只金爪抓住静心的头顶,将他缓缓举起,静心完全不受控制的悬浮在半空。 即便此刻他在怎么挣扎,也已经来不及。 静心双眼属于人类的那一抹转瞬即逝,随后被融化的黄金液体覆盖。 “妖,怪,各修其道。” “尔等百般阻拦,乱我修行,自讨苦吃!” 借静心之口,空洞的声音传来,那是金鸡怪的警告,随后金色的双翼猛然震动,一股狂风死死的压制着趴在地上的黄苦,他浑身毛发几乎要被劲风吹的连根拔起,地上的落叶此刻犹如刀锋利剑划破黄苦的毛皮留下一道道血痕。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黄皮。” “去救一个认为你是妖怪的僧人,并不值得,你得不到感激,更得不到善果,滚开,我便留你这畜生一条命。” 金鸡低吼道,在其头顶一轮灰色的余晖凝聚,那千百年修行,蛊惑成为傀儡的人类虚影,一个个悬浮在其背后,那些人的脸上写满了贪婪和饥渴,黄苦竭尽全力地利用妖气保护自己的身体,目光直勾勾地看着。 仿佛耳旁便传来了一声声刺耳的讥讽,辱骂自己为妖却想要修成正果报恩的不屑,脑海中的记忆,也开始浮现出得到口封之前,自己数十次讨封失败的经历。 人类的刀枪棍棒,像打过街老鼠一样将自己从一个个村庄内赶出去,只因为自己是妖,即便给口封什么都不会损失也不愿意给的吝啬。 人妖殊途,终究不是一道,哪怕自己再怎么去逾越,也永远无法逾越人类对于妖怪的排斥和猎杀。 黄苦颤抖着摇摇头,他还保持着一丝理智,这是金鸡怪的蛊惑。 怪分两种,一种力大无穷排山倒海,一种惑人心智引起迷途,这金鸡怪分明就是第二种,他没有强大的力量可以摧毁自己,只有这种迷惑自己的方式。 然而记忆却是真实,这才让他难以摆脱。 就和刚才的静心一样,见到自己是妖怪的那一刻,不论自己如何解释都不会相信自己。 脑海中的讥讽与辱骂越来越真实,仿佛连自己的身体都能感受到千百年前那些挥打在自己身体上的棍棒,连疼痛都开始变得真实。 就在此时,从天边,传来了一个雷鸣般的低语。 “他人待我是因果,我待他人是修行。” 一瞬间的恢复理智,黄苦的双眼再次闪烁瘆人的黄光,随后化为一道黄色的利刃划破长空,斩断疾风前去。 金鸡怪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一个照面,左边纯黄金打造的羽翼瞬间消失,它操控着静心转头,随后看到黄苦的口中叼着那消失的翅膀。 他缓缓张开口,浓郁的妖气如浓雾般弥漫散开,一颗金色的妖丹从其口中缓缓悬浮出来,看到这一幕,金鸡怪顿时一愣,操控的静心身体竟然都开始颤抖。 “不可能....妖丹都是黑色的,不可能有金色的妖丹,那分明是独属于佛座的颜色!你一介妖畜!你一介妖畜怎能有这般造化!!” 妖修的丹田凝聚成丸,随着其修行的道路不同,会转变为颜色,和仙修一般无二。 仙修的丹丸又名为元婴,样貌是胚胎凝聚初期的雏形,初凝聚呈现浑浊的灰色,随着长时间的淬炼修行,逐渐洗濯混沌,最后呈现瑰宝般的晶莹玉色,简单来说会变成一个玉质的小娃娃。 而妖修的元婴,便是妖丹,丹丸凝结之初是淡黄色,但因为妖辈修行多有歪门邪道,随着走的歪路越多,妖丹的力量的确会越来越强,但会愈发的浑浊,直到最后呈现为极致的黑。 妖修之所以幻化人身如此不易,便是因为他们的本源妖丹形状为圆,不具备人形,只有得道修行,才能幻化人身。 而金,那是独属于佛座的颜色,也是其元婴的颜色,那是极致的正道修行换来的无上之色,对于一般佛座而言,金色元婴已然是巅峰,但若是那些大乘佛尊,元婴甚至会呈现出多种颜色,五彩斑斓,包罗万象,更有甚者,元婴表面是无垠的星空和银河。 金鸡怪不敢相信地看着黄苦,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身上散发着极致的黑色妖气。 样貌是身长七尺的黄皮妖魔。 可其根本,却是佛座般闪耀的金色。 这是多么的不易,吃了多少的苦,才能维持住本心修得的正道。 是最为纯粹的赤诚,坚定不移的本心。 黄苦低吼着,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随着妖气愈加浓郁,黑雾扶摇上天,一个艰涩难懂的梵文出现在其背后。 “离析妖身,分解其魂,大道妖修,赐我法轮!!” “斥魔掌!” 黄苦对着静心猛然大吼,犹如虎啸山林,惹得天颤地晃,一只黑色的巨大手掌单手挺直而立,拇指微叩紧贴手掌智慧线,食指弯曲紧贴手掌心线,中指几乎平折下压,直指生命线掌根。 无名与小指笔直,如此手势,平山挪海,足有十多米巨大,迎着静心拍了过去。 砰!!!! 黄金制作的雕塑表面瞬间洒落大片的金粉,随着一声金鸡的悲鸣,静心也同样倒飞出去。 还未落地,黄苦瞬间出现在其身下,长长的尾巴微卷,柔软的毛发将其包裹在其中。 看向远处雕塑表面的裂缝逐渐开始扩大,黄苦立刻浑身蜷缩起来,将静心保护在怀中。 咚!! 雕塑瞬间炸开,无数漆黑的亡魂冲天而起,爆炸带来的狂风,令周围的树木倾倒,落叶纷飞,仿佛龙卷风席卷而过一样浪迹,又眨眼间风平浪静。 那些空中的亡魂盘旋几圈,刚要逃窜飞走,天空中出现一只只金色的手掌,将其一个个捻在手中掐碎。 良久,黄苦颤抖着伸展修长的妖身,静心毫发无损的躺在其尾巴的绒毛上昏睡,黄苦则是用舌头舔舐着身上的伤痕。 “呼.....” 见到天空再次恢复晴朗,远处的金鸡怪已然化为满地的金色粉尘,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若非苦行至尊那一声呼唤,恐怕我也会被这金鸡怪迷了心智,多谢至尊救命之恩。” 黄苦抬起人般大小的兽首,看向天空轻语,然后恭敬的低头示敬。 蜷缩在地上,体型逐渐收缩,随后那个身穿黄鼬刺绣道袍的老道再次从地上站起来,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熟睡的静心,随后无奈的摇头。 刚要起身远去,黄苦竟发现在不远处的枫树后面竟然站着一个三四岁的男童,顿时黄苦身体一僵。 他目光硕硕的看着自己,眼中没有恐惧和排斥,反而是崇拜和星光。 黄苦微微侧面,但想到其已经看到了自己变身的全过程,随后便无奈的叹息,然后转过头。 让凡人看见自己的妖身,恐怕自己会惹下大麻烦,看来自己没办法亲自和苦行至尊见面道谢,只能现在就遁走了。 终究,人还是无法接受..... “真的在这里呀!!真的在!” “我认识您!” 男孩忽然间笑着喊道,让沉浸在脑海中思考的黄苦顿时一愣。 “爷爷好多次和我讲过您的故事!!您就是一直保护我们家的黄仙大人!!我真的找到您啦!爷爷没有骗我!!” 男孩高兴地手舞足蹈,笑着跑过来抓着黄苦的道袍,这让黄苦顿时面露惊讶。 只是一个念头,黄苦顿时恍然大悟。 “小娃娃,你家爷爷,可叫吴慈果?” 黄苦蹲下,单手扶着男孩的肩膀兴奋地询问道。 “对!额....不是不是!太爷爷叫吴慈果,我爷爷叫吴卫国!” “爷爷说过,老家就住在琉璃山上!我们家每年都会来琉璃山上的老宅住上几日!” “爷爷前些时日还给我讲了一遍当年的故事,您以前在我们家帮忙,是您帮助我们,我们才有丰收的粮食哒!” “就是您!就是您!” 男孩抱着黄苦不愿意撒手,黄苦只觉得心中一股暖流,眼圈微微湿润。 这近七八十年的追寻,在人世间的颠沛流离,只为了寻得那曾经给了自己口封的恩人。 难奈战争过后,因为自己当时的一时疏忽,导致了恩人所在的村庄被敌人焚毁,无数个日夜,他都认为云峰山君是对的,自己是误了他人因果的小人。 一直以来再也无法找到恩人的后代,黄苦也都认为是上天给自己的惩罚,但直到现在看到这个小男孩,黄苦才终于忍不住落泪。 自己的罪孽,还清了。 “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黄苦用手背揉了揉眼,随后露出笑容地看着男孩问道。 “我叫吴潇!黄仙大人,您可以和我一起回家吗!我想让我爷爷看看您!” 吴潇拉着黄苦的手激动的说道,黄苦顿时无奈的苦笑。 “你既然看到了,就不要随便和他人去说,你还小,不懂,我是妖,你是人,去不得。” 黄苦无奈的说道,吴潇的表情顿时有些失落。 “唔....好吧,可是之前遇见的光头哥哥说,只要我来这里,就可以带黄仙大人回家的....” 男孩失落地说道,一听到光头哥哥,黄苦顿时一愣。 这才反应过来,男孩看到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他真的在这里。 难道,他是被别人派过来的? 也是,自己已经深入山林追着静心将近一公里,一个三四岁的男孩,怎么可能甩开家人走这么远而又危险的山路,难道说.... “那光头哥哥,可是穿着破烂的袈裟,带着小船一样的僧帽?!” 黄苦抓着吴潇的手急切地问道。 吴潇连连点头。 “咦!黄仙大人您怎么知道?对!我本来和大伯都已经到了清心寺了,那个哥哥偷偷过来把我拉到一边告诉我的,我这才跑走的!” 吴潇笑着说道,顿时黄苦颤抖着点头。 “好,好,好。” “我愿意跟你回去见你爷爷!” “哇!太好了!不过我们要和大伯一起回去!大伯今天在清心寺有重要的事情呢!” 吴潇笑着说道,黄苦还能说什么,只是笑着点头。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另一边,清心寺内。 吴明凯背着手站在清心寺外,面露焦急。 这怎么带着侄子只是上了个山,他就不见了呢? 本来今天自己来到清心寺,就是为了给清心寺的捐款一个名声,捐这么多钱给贫困学校,他作为市长不可能不管不顾,本就是带着大批的记者过来打算着重报道,传颂一下清心寺的故事。 这刚和心飞住持聊了几句,和学生老师们见了个面,一转头,跟着自己的侄子却不见了。 正疑惑的时候,吴明凯发现,在心飞住持背后,还站着一个穿着僧袍的小脏孩。 他还冲自己笑着招手。 吴明凯可是人精,心明眼亮,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电话拿出来打了个电话。 “康有为,你家那个小活佛,是不是穿着破洞的脏兮兮的僧袍?” 吴明凯疑惑的问道,看向远处的小脏孩,他正摆弄着自己的破洞僧袍呢,摆弄完,还指了指头顶的帽子。 “还.....还戴着一个船型的僧帽?” 吴明凯再次看向脏孩,他在怀里摸了半天,然后摸出来一颗黑色的龙眼石,用手用力的指着这块石头。 “还....拿着一颗龙眼石?” 吴明凯无语的说道,怎么感觉这个小男孩似乎是知道自己想要问谁,故意把自己显眼的东西亮出来给自己看呢。 而电话另一边的康有为则是给了肯定的答复。 “没错,你遇见他了?”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吴明凯没有回答,而是挂断了电话。 而此刻小脏孩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一只手端着下巴,一只手插着腰,正歪头看自己呢。 “你就是活佛?” “你就是小吴?”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然后十分默契的同时点头答应。 “瞎老太太呢?” “我侄子呢?” 二人再次异口同声,顿时吴明凯嘴角一抽,近五十岁的年纪,也是有些无语地看着扶余。 “你先说。” “你先说。” 吴明凯满头黑线,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记者。 “你们几个,去采访一下捐款的于副市长夫人还有心飞住持吧。” 吴明凯没好气的摆摆手说道,记者怎么可能不听市长的话,连忙跑过去。 这么大的人物来到清心寺,没有警察保护是不可能的,黄金角警局分出来三辆警车和十多名警力做现场的秩序维护,其中就有熟脸。 吴明凯看向扶余,随后缓缓蹲下和他平视。 “你都知道了,我也不需要多说,我知道你有神通,但我母亲的事先放一放,我家孩子丢了,帮我找找。” 吴明凯缓缓说道。 “你这可不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哦~” 扶余抱着肩膀昂起头没好气的说道,吴明凯眼皮止不住的一跳。 “总不能,让我一个市长,在这么多镜头面前给你跪下吧.....” 吴明凯压低了声音小声嘟囔道。 “嘁。” “你!” 见扶余撇过头,吴明凯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看了看不远处的记者,见没人注意自己,他这才很不明显的跪了一下然后立马蹲起来。 “可以了吧!?” 吴明凯没好气的问道。 这时候背后传来熟悉的呼喊。 “大伯!!大伯伯!!我找到黄仙大人啦!!” 吴明凯诧异地回头,随后看到吴潇开心的笑着,小手拉着一位不认识的老道从阶梯上跑进院子,顿时吴明凯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扶余看着跑过来的二人,无奈的叹息,轻轻拍了拍吴明凯的肩膀。 “刚才这跪是找你侄子,现在找到了,概不退还。” “再让我帮忙,还得跪哦,一码归一码嘛~~” 扶余犹如奸商的表情看的吴明凯嘴唇都在抽搐,看着扶余大摇大摆远去的背影,死死的咬着牙。 “醪 糟 小 孩!” 吴明凯咬着牙一字一顿的在心中默念道。 第22章 寺庙闹妖又闹怪,既渡妖鬼也渡僧(五) “蒋寻善女士,身为于成龙副市长的妻子,我想请问您一下,您是如何积攒这笔巨款捐赠给孩童的?” 记者们将蒋寻善还有心飞住持与静成围成一团,接连采访,难得清闲,吴明凯躲在寺庙的角落里点上一支烟靠着墙边吸着。 远处的警察将人群分开,切近也站着几位,挡在吴明凯身前。 他抽着烟,目光警惕地看着黄苦,随后将目光放在了那只拉着黄苦的小手上。 “潇儿,你是说,这位道长,是爷爷常说的那位黄仙大人?” 吴明凯看着吴潇问道,吴潇连连点头,目光充满了期许的看着黄苦。 黄苦轻笑着,今日是他最开心的一天,抬头看着吴明凯,给他一个点头示敬。 黄仙大人的故事,哪怕是吴明凯自己都听说过不少次。 吴明凯是土生土长的t市人,若是说得再详细的,他是琉璃村人。 琉璃村,就是黄苦之前帮过的那个村庄,那个在战乱中丢失了名字的地方。 这里曾是云峰山一带最富有,土地最肥沃的村镇,在整个云峰山都十分的有名。 无数客商往来,甚至有一段时间是整个云峰山的贸易中心,那是一段繁华的岁月。 但好景不长。 抗日战争爆发,侵略者无情的肆虐着华夏人民的家园,无数人流离失所,秉承战场上就地取材的理念,食物物资丰富,占据高处地势优势的琉璃村,显然就成为了敌军的首要侵略目标。 那一场灾难,让吴明凯的父亲和爷爷流离失所。 吴氏家族原本是琉璃村的大户,正是因为他们,黄仙才会赐予他们肥沃的土地和丰收,因此他们在村子内的地位和威望极高。 爷爷吴慈果,父亲吴卫国,都是琉璃村的历代村长之一,家中宅院最大,也因此,他们家成了敌军的战略点,被无情的抢夺,吴氏家族也在那一场灾难中烟消云散。 虽然吴明凯自己并没有经历那场灾难,但后续吴氏一家人颠沛流离居无定所,到后来为了谋生,一家人四处要饭,直到被t市郊县的村民们拯救,他们才重新扎稳了脚跟。 但世事难料,好景不长,和平不过十载,这里便爆发了一场毒贩和军队之间的枪战,无辜的平民被毒贩们当成人质要挟,其中就包括年幼的吴明凯。 也是那个时候,他被康有为救下,从此二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所以吴明凯不可能不知道黄仙的故事,因为他就是当年吴氏的后代。 他是当代吴家的兄长,自己有一个弟弟,吴潇便是弟弟的儿子。 弟弟因为癌症早早离去,弟妹则是在前往医院的途中车祸身亡,夫妻二人同一天去世,自己一天内收到了两份死亡证明。 没来得及流泪,警方便给自己送来了一个不到一岁的婴儿。 那就是吴潇。 孩子还没有记事,吴明凯知道这是作为兄长应该要做的,所以一直以来也没有和妻子要孩子,将吴潇当作亲生儿子来对待。 不过,他虽然这么做,却没有让孩子改口称呼自己为父亲,而是让孩子知道了父母的经历,这也是吴潇称呼自己为大伯的缘故。 有兄如此,弟死无憾。 所以看到吴潇此刻的笑脸,吴明凯也是很欣慰,可能孩子还不懂的死亡的真正意义,当自己告知他父母离世的消息时吴潇也没有哭泣,只是却成了他人口中没了爹娘的孩子,导致他的笑脸一直很少。 虽然已经五十多岁的年纪,对于神话故事并不会过于相信,但只要吴潇愿意,那自己也愿意。 黄苦看着面前的吴明凯,他身份特殊,自己可以看出来,周围的警察围着自己,每一个眼神都带有审视和警惕,哪怕自己接近吴明凯半步,似乎都会被推开。 “我不指望你相信这一切都是事实,毕竟你也只是一个人。” “如今这个世界,人们几乎都没了信仰,当年奉台家家放置,香火的炊烟甚至能从几十里外望到,每家每户弥漫的不是凡尘俗气,而是沁人心脾的焚香。” “现在人们信了别的东西,名为钱权名利的武器,就和当年不信神佛的人们,信奉刀剑一样。” “虚无缥缈的信仰无法给予他们力量,于是人们便会投向给予他们力量的东西。” 黄苦看着吴明凯轻轻说道,随后指着他的头顶。 “我能看出来你信奉的是什么,或许现代的官员不再佩戴,我也依旧可以看到你的乌纱帽。” 吴明凯听了后微微一怔,然后笑着点头。 “说实话,我并不在乎你是不是....我们吴家代代相传的那位黄仙大人。” 吴明凯笑着说道,随后蹲下伸手捏了捏吴潇的脸庞,看见他笑着,吴明凯也是被带动的一笑。 “或许你曾经帮助过我们,但我未曾谋受你的恩惠,我最需要一个神仙帮我的时候,你不在那。” “救我的是康有为,所以他就是我的信仰,至于你说的乌纱帽....呵呵。” “那只是我向信仰,供奉香火的方式,只不过别人拿着的是奉香,我拿的是改变t市的业绩。” 吴明凯笑着起身,然后将手中的烟随意丢到一边,双手插着口袋向人群走。 “我家小子就拜托你帮我照顾了,我先去忙工作,晚上的时候你可以跟我们回家吃饭,没准,还能把那个小孩也带走说不定。” 吴明凯看着远处凑在镜头前,对直播镜头打招呼的扶余,随后微微一笑。 ..... 与此同时,武堂的练武堂内,一位清瘦的光头和尚正满头热汗的闭着眼打禅,只不过,他在自己的脖颈下挂着一根铁绳,整个人是悬挂在半空中的。 “静安方丈....静安方丈?” 清书疑惑的轻唤道,半空中的和尚这才睁开眼。 双眼中凝聚着磅礴的战意,那是最坚定的注视,看的清书都是浑身一颤。 寺庙内没有僧人不怕静安方丈,他负责的是全体僧人的武术操练,说是教官或者体育老师或许更加贴切,也因此他的炼体课程总是让大家叫苦不堪。 而他本人每次都能以训练标准的两倍乃至于三倍要求自己,所以也没人对其不尊重。 没日没夜不停歇的锻炼,锤炼出了这副钢筋铁骨般的躯体。 他清瘦,却有棱有角,身体犹如刀削斧剁般坚韧,即便不算壮硕,但身体的每一寸肌肉似乎都锻炼到了极致一样,线条犹如刀疤一样深深的刻在肌肉的缝隙内。 你很难通过这副躯体,判断这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僧人。 “记者们都来了,还有大量的学生,静心方丈现在还在休息,静成方丈一个人照顾不过来,让弟子喊您去帮忙。” 清书不敢抬头的轻声说道。 “恩....我已经多次说过,不要在我修炼的时候打扰。” “我没有时间去恭维,我是如何教导你的?修成大道的方式没有天资,只有刻苦。” “若想成就大道,你也应该像我一般,无时无刻的锤炼自己的身躯。” 静安冷冷的说道,随后再次闭上双眼。 清书颤抖着点头,随后转身退下离开。 堂内无人,寂静无声,唯有随风掉落的枫叶,落在地上低语。 静安不由得睁开双眼,微微皱眉。 “这一遭,你这一生的修行,难得的大道,锤炼的躯体,都将烟消云散....” “愤天不公又有何用,肉体凡胎....怎能改命....” 脑海中传来低声的呼唤,让静安不由得微微晃头,打算将声音从脑海中排斥出去。 此处无旁人,其身上一股灰色的气息缓缓从五官冒了出来,让静安的双眼逐渐变得模糊,看不清面前的事物。 那灰色的雾气在其双眼之前凝聚成一个个娇小的身影,站在山林中背对自己的身影,遥不可及,触之即散。 殊不知那背后的灰色雾气幻化成了利爪,轻轻扣在静安的太阳穴两侧。 静安的表情逐渐呈现出恐惧,身体也在微微的颤抖,那灰色的迷雾似乎在重演着静安内心深处最为不愿记起的记忆,迷雾构成的灰色小小身影,在静安的面前接连破碎,每消失一个,静安的身体就颤抖的愈加剧烈。 “还不够....还不够救下他们所有人....” 静安咬了咬牙低声说道,随后目光放空,看向远处的窗外,透过窗户,正好可以看到三个孩子在寺庙的角落里玩耍。 “这已然成了你的执念,放手吧,静安,你做不到,我们....做不到。”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传来低语,静安的目光却愈加坚定。 “我已经帮你重演了无数次....最后缠绕在你身上的这股执念....也是时候该放弃了....” “不行,绝对不行!” “你还不明白吗....这是命....” 静安颤抖着咬着牙,目光看向一旁的钟表,时间已然差不多。 “若是我做不到,那为何罗汉爷开了我的眼,若是我做不到,就不该让我看见。” 静安缓缓起身,赤裸的上身浑身都是热汗,雕刻出的完美肌肉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光,他回头看向自己身旁褪下的那一袭方丈僧袍,目光中最后流露出一抹不忍。 “这么做,你也会同我一起死,这样也值得?” 声音询问道。 静安没有回答,而是双膝跪在地上,俯身将那一身僧袍叠的整洁,棱角不起,随后平铺在武堂之中。 他用一旁竹竿上挂着的毛巾擦拭了一下身上的热汗,随后披挂简单的单衣推门而出。 路上的弟子见到自己无不恭敬的示意,然而静安已经看不见,目光直勾勾地走出武堂。 而刚刚在武堂窗外玩耍的三个孩童已然消失不见。 “二师兄,来帮帮我!” 静成见到静安连忙问道,一听到二师兄,顿时记者们的话筒全部挤了过来,静安皱着眉将他们一个个推开,完全没有接受采访的意思。 随后看到静安身上没穿着僧袍,让静成也是一愣。 “师兄这是打算下山吗?” 静成疑惑的问道,静安连头都没抬,分开众人就要走。 “静安,你打算去哪。” 人群中,心飞住持分开众人,背着手弯着背,目光担忧地看着静安。 静安走过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后侧面看了一眼心飞住持。 心飞目光微微一紧,仅仅一个对视,那眼中竟然是决绝。 “师父,弟子心中有一结,此番下山,也许便是永别,希望您原谅我,不能回报您的养育之恩。” 静安缓缓说道,静成顿时一愣,心飞住持身体微微一晃,随后无奈的叹息。 两旁边记者一脸吃大瓜的表情,但却没有人敢凑上来,当看到吴明凯从另一边走出来的时候,记者们立马又蜂拥而至的赶过去,显然在他们眼里,寺庙内一个僧人离开这样的新闻远不如市长的新闻吸引人。 没有给心飞住持回答自己的时间和机会,静安低着头继续往前走,快要下山的时候,却看到文堂武堂中间的长廊上,站着一个手里端着白鸟的小和尚。 静安没多想,本以为是寺庙内刚刚加入的小和尚,于是就径直走了过去没去看他。 “唉~” “这个世界上,永远不少扑向烛火的飞蛾。” “即便知道会被炙热的火焰灼烧羽翼,它们依旧不顾生死地扑上去。” “这也是命吗?” 背后传来小和尚声音不低的自言自语,静安脚步都没停,直接走下了山。 扶余起身,端着白二,看着远处静安的背影,随后无奈的摇头。 “那让你短暂看透的一缕因果,是让你避的,不是让你扑的,静安呐。” 扶余轻轻低语道,然后一伸手,白鸟飞了出去,跟着静安一同下山。 留在原处发呆的心飞住持目光久久没有收回,目送静安远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台阶之下。 记忆,才翻来覆去的涌出。 ...... “哼,你这三个弟子,倒是各有千秋。” “老大静心,倒是个不错的苗子,坐是禅坐态,举是慈悲怀,能静下心来诵经,有个僧人样子。” “老幺静成,知书达理,好学多问,还是学说话的年纪,静不下心诵经,你且得好好指教。” “唯独这老二静安,调皮捣蛋,要把我们这清心寺的房梁摘了去,连大师兄的袈裟都敢拿去擦鼻涕,一点僧人样子没有,诵经的时候偷看小说,吃饭的时候总是贪玩,杖打就跑,斥责偷笑,成何体统,你也不管?” “哼!” 一位老者站在院子内,气哼哼地说道,站在其一旁的心飞笑着打哈哈,也不知道说什么反驳。 “心澜师兄,您对于静安,有些太过于心急了,他才十二三,还是个孩子呢。” 心飞笑着说道,一旁的心澜没好气的冷哼。 “那也不是和静心同岁?” “所以说我们都不愿收弟子,三个光头小孩儿,哪里沉得下心来念经,要收也得收开了慧根,成了大人的徒弟,那才能静下心。” 心澜继续说道。 “诶,这仨孩子命苦,被我捡到,我能不顾?” 心飞笑着摆摆手,看着院子内四处奔跑,挠师兄师弟痒痒肉的静安,眼神中不由得多出了一丝温柔。 “师兄,我不愿我这三个弟子未来能成大道,若是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长大成人,那便是我的大道。” 心飞缓缓说道,心澜目视前方,同样看着院子内的三个孩子。 老大静心老成,总是会教训自己的两位师弟,摆出一副师兄的样子,诵经参禅是师父教的,吃饭洗澡是师兄教的,颇有长兄如父的样子。 老幺静成,总是用倾佩和闪烁的目光看着周围的一切,他还是一张白纸,想要在上面书写每一个看到的人和事,总是装模做样的学着,师父打坐他会学,往来奉客谈话他会学,连师兄教训自己的样子都会学。 倒是老二,果真是调皮捣蛋,总是把老幺静成弄哭,气的静心总是跳脚。 心澜看着,随后也是露出一抹微笑。 “或许,咱们师兄弟几人也不需要争论谁来当住持了。” “你已经超越我们了,心飞。” “好好教育好这三个孩子,成就你自己的大道。” “可一定要切记。” “他们是弟子,若是你看成自己的孩子,那就堕入凡尘了。” ...... 轰隆隆!闷雷声响。 心飞站在同样的位置,心澜师兄已然不在,他忧心忡忡地看着院子内,瓢泼大雨,电闪雷鸣,黑压压的天空之下,随着雷鸣闪烁能勉强看清院子内的真容,唯有静安自己一个人对着木桩辛苦的训练。 已经二十多岁的他练就了一副壮硕的身躯,结实的肌肉在大雨的击打下锤炼的更加紧凑。 只是,他的面孔,总是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心飞不由得心中一紧。 “这孩子是怎么了,也不笑了,也不闹了,这是看见了什么....” 心飞心中不忍的说道,随后用手中的禅杖用力敲了敲台阶发出声响。 “静安!时辰不早了,你还不睡!” 心飞大喊道。 “不睡!哈....不挥出三万拳!不能睡!” 静安咬着牙大吼着回应道。 “那一晚你到底梦到了什么!静安!你连我都瞒吗!十年了,你还是什么都不愿说吗!” 心飞生气的大喊道,一旁的院子内,静心搂着静成,静成还小,害怕雷雨,每逢打雷都要找师兄来睡,静心一边轻轻地拍打他害怕的颤抖的背部,一边目光担忧地看着窗外沐浴在大雨中的师父和静安。 静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疲惫的双手扶着木桩,颤抖着低着头。 “师父!弟子心中有一结....我必须要解!必须要!” 静安大吼道,然后再次用力的挥拳,每一次都竭尽全力,心飞的眼窝中含着水,不知道是雨,还是泪。 “你解了还会留下吗,静安。” 心飞颤抖着问道。 静安的身体再次一僵。 “能回来,就留!” 砰砰砰! 院子内只留下沉闷的捶打木桩声,每回荡一声,就让心飞的心脏跳动一下。 ...... 十八罗汉中央,三人并肩而坐,心飞住持背对他们,坐在正前方蒲团上,低着头,也没有了诵经声,似乎是在熟睡。 “师兄,哪曾想我竟然有一天能当上方丈呀!” 静成小声笑着,看着一旁的大师兄说道,静心笑着摸了摸静成的头。 “师弟,你尚且年少,方丈并非只是身份和外皮,更多的是责任,这是一份压力,我们师兄弟三人,注定要带领清心寺走得更远,秉承师父的信念。” “我都听大师兄的,我一定会虔诚修行,只是不知道啥时候能当上住持呀!那才好呢。” “哈哈,你才二十三,就想当住持,傻不傻呀。” 静心拍了拍静成的光头笑着说道,随后目光微微动容的看向一旁的静安,他依旧闭着眼,一言不发。 “静安,虽然我们要坐一天一夜,但师父已经睡了,你可以稍微换个姿势休息,不然你撑不住的。” 静心无奈的说道,轻轻捏了捏静安的膝盖。 “嘁,大师兄你别管二师兄了,他就是个肌肉木头,要不是当上方丈可以不按时辰休息,可以训练得更久,他才不愿意浪费时间见我们呢!” “静成!” 大师兄的低声斥责让静成失落地低头,随后目光更加憧憬的,看向远处心飞住持身上的袈裟。 静心无奈的叹息,随后坐的距离静安更近一些。 “师弟,你我二人同岁,咱们是一天被师父捡起,从小便同吃同住,你连我都要瞒吗,我认识你三十多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静心担忧的看着静安问道,静安的身体微微一颤。 “师兄,你别问了,我若说了,一切都完了。” 静安眼也不睁的低语道。 静心无奈的叹息。 “你不说,我也要查清楚。” “你是我师弟,一辈子都是,我不会让你这么沉沦下去。” 静心闭上眼心中念着经,轻轻的低语道。 “有时间管我,不如多花点心思带清心寺走得更远吧。” 静安轻轻说道。 “怎么,这不是咱们师兄弟三人应该一起做的吗?现在全交给我了?” 静心轻哼一声回应道。 殊不知一旁的静安睁开了眼,目光悲伤且无奈的看了一眼静心。 “能者多劳。” 静安轻声说道,随后再次闭眼。 “我会的,那你到时候就说吗?” “等那一天到了再谈,若是你能让这山野穷庙,变得香火满堂,那才叫奇迹。” 殊不知,师兄弟三人的低语,已然让前面低着头的心飞住持落泪。 ...... 目光从恍惚中回过神,心飞的身体开始摇摇晃晃,随后支撑不住的瘫坐在地上,他的嘴角,甚至都开始溢出血液,顿时吸引了大量僧人的注意。 “住持!住持!” “师父!!” 静成第一个冲过来跪在地上搀扶着心飞,但是他却依旧眼圈红肿地看着远处,那是静安不见踪影的方向。 “我的静安....我的静安啊....” 静成顿时心中一紧,扶着师父的手,不由得松了几分。 那三个消失的小孩子自有其缘。 三个从学校里赶来的孩童,一直在破烂的教室内学习,回到家也是面对破烂的墙壁,哪里见过山上的美景。 三个孩子彼此作伴,趁着老师和僧人们忙碌别的孩童时,顺着武堂院墙的一处缝隙钻了出去。 半个小时,足以让三个奔跑的孩童走的足够远,还不足以让院子内的大人们注意到不对劲。 琉璃山,这一山的枫树是难得的美景,据说是纯天然的,也没有人刻意在这座山上种下红枫的种子,却一棵棵发了芽,没人知道第一棵树长在哪,也没人知道哪棵树最年轻。 这是刮刮树皮,看看年轮便可以轻易得知的答案,却没有人愿意解开,正如过多的墨彩与颜色会毁了一幅画卷,华夏古典绘画中的山水,只用黑墨留白。 为了保留t市的自然风光,清心寺已经是人与自然协商的最后退步,这里还很原始,还不曾有人踏足。 两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嘻嘻闹闹,顺着小山坡一路跑下了山,不知道追的是蝴蝶,还是随着风儿向山下飘零的红枫树叶。 却不知,他们已经进入了琉璃山的半山腰,这里人烟罕至,本就是从未被破坏的丛林,野兽,也生存于此。 隐匿的树丛中,随风摇曳,因而错开的嫩叶中,却是一双黄澄澄的兽瞳。 吼吼.... 瘆人的黑色毛发隐藏在丛林内,对于野兽而言它兴许认为这是最为完美的伪装,却不知道孩童的双眼纯真到可以发现一切端倪。 很快,那个小女孩便注意到了远处黑漆漆的毛发。 “呀....有东西!” 小女孩有些害怕的指着远处的草丛说道。 从小便教导保护女孩子的男孩们,害怕的身体颤抖,却还要挺着胸膛站出来挡在女孩面前,两个男孩哆哆嗦嗦,你推我挡,逐渐靠近这摇曳的树丛。 没有野兽不惧怕人类,哪怕只是孩童,所以大多时候面对野兽的时候总是被教会不要轻举妄动,不要随便逃走,也不要随便靠近。 野兽的恐惧和人类的恐惧不同。 人类没有爪牙,面对恐惧,多半会放下反抗的念头,默默接受。 但野兽有爪牙,所以他越是恐惧,越会反抗。 随着小男孩走得越来越近,树丛内的身影颤抖的越来越厉害,直到最后,化为一声怒吼。 “吼!!” 一只站起来足足有将近三米的巨大黑熊嘶吼着,站起身来示威,健硕的身躯足以遮蔽天日,最起码能让面前的三个孩子吓得尿了裤子。 三个小孩彼此簇拥在一起,害怕地抬头看着这高大的身影,女孩最为恐惧,不敢睁开眼直视。 被恐惧吓破了胆的黑熊怒吼着挥舞着巨大的熊掌,那足足有成年人胸膛大小的厚实手掌足以拍穿岩石,但却戛然而止。 孩子们诧异的抬起头,随后看到一个枯瘦的身影挡在他们三个人面前。 他双手死死的扼住熊掌,随后大吼着低头撞向黑熊,用浑身力气死死的顶着,连同脖颈都在用力,犹如小蛇一样的青筋在其皮肤下蠕动。 “走....走!!” 静安大吼着说道,三个孩子害怕的起身,连忙逃走。 看着三个孩子逃窜的背影,目光变得恍惚,脑海中浮现出血腥的场景,那是黑熊将自己拍死之后,追上去将三个孩子撕咬成碎片的场景。 还不够.... 静安死死的咬着牙,黑熊疯狂地拍打着静安的背部,留下大片淤青的同时让其背部布满鲜血淋淋的抓痕。 仅仅是一个照面,身体就已经达到了极限,也是....毕竟凡人,怎么能够抵挡这样庞大的野兽。 只是挡住一爪,就已经让他竭尽全力。 凡人不够,那就用鬼来凑。 “我帮你,现在要你帮我了!” 静安大吼道,随后他的双瞳瞬间蒙蔽上阴霾,变成漆黑如墨的黑瞳,占据了所有的眼白。 同样的怒吼,静安却随着用力,逐渐将黑熊壮硕的上半身抬了起来。 他浑身都在颤抖着,嘴角止不住的狂吐鲜血,一直留存在身边的鬼魂寄宿到了自己的身躯,允许鬼借助自己的身体使用他的力量。 但人类的身躯过于渺小,这不是螳臂挡车了,这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 刀削斧剁,锤炼几十载的结实肌肉,逐渐开始崩溃,皮肤随着狰狞蠕动的皮肤开始扯开一个个伤痕,但是他必须要死死的抱住,死死的抱住面前的庞然大物才行。 记忆中已经重复了无数次了。 他试过带着一大群人一起来山中,但总是晚了一步,被各种各样的事情耽搁。 这种办法他尝试过不下几百次。 他试过只为三个孩子挡住一击,但全速奔跑的黑熊怎能让三个年幼的孩童奔跑?所以他必须要坚持更久的时间,二十秒,便是最终能够成功地极限,二十秒后,山上就会下来搜寻孩子的警察,他们会用枪杀死这只黑熊。 这种办法他尝试过更多次,但是每次,都不够二十。 千锤百炼这副躯体,只为了能够承受鬼魂的力量更久,他依旧没有再最后撑过那最后的二十,一次次重新来过,却每一次都在十五倒下。 滋....噗滋.... 但是已经没有继续来过的机会了。 皮肤,逐渐撕开巨大的裂口,肌肉,开始崩溃,他几乎失去了意识,但却用意志死死的支撑。 “你的身体....承受不住了....” 静安开口说道。 “十秒....” 还是静安,开口说道。 砰! 巨大的熊掌拍击在静安的背部,顿时传来骨骼崩碎的刺耳声,静安一口鲜血喷出,随后直接双膝跪在地上,他依旧死死的拽住黑熊的大腿,仿佛一早就知道哪里是能抓稳最牢固的地方一样,精准地抓住不放,用双臂卡住熊腿的关节。 “你正在死去....在我面前的面孔....愈加清晰了....” “五秒!” 静安含着血,口齿不清的大吼道。 直到说完五秒后的下一秒,一声清脆的骨骼崩碎,让静安颤抖着放下双臂。 他目光颤抖着看向远处孩童的背影,黑熊犹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他甚至已经可以看见那从山上下来的一抹蓝白(警服的颜色)。 “抱歉,朋友,我们失败了。” 静安趴在血泊中,头也没有任何力气抬起,直到意识消散之前听见了最后一声怒喝。 “孽畜!!!” 随后便是狂风席卷的喧嚣,是他此生听见的最后声音。 血泊逐渐渗入泥土,将满地的枫树落叶染成绯红,因血浸湿逐渐塌陷的泥土中,一只森森白骨的手,从土中冒了出来和静安的手触碰在一起。 ...... 那一夜,未眠。 静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目光忧心忡忡地看着摆放在木枕边上的玩具,那是心飞住持在自己前些年生日时,送给自己的礼物。 脑海中三个孩子凄惨的哭喊不绝于耳,令他彻夜难眠。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噩梦,无比真实的噩梦,噩梦的内容不是自己,而是三个被黑熊吞食的无辜孩子,如此的真实,仿佛是自己的记忆。 “你也看到了....” “谁?!” 静安颤抖着坐起来,一旁的师兄静心还有师弟静成仍然沉沉地睡去,即便自己喊得这么大声,也没有吵醒他们。 脑海中的记忆一闪而过,他看见在一处寂静的山林中,一处无人的老坟内静静的躺着一副没有血肉的骸骨。 “是要这样自由快乐的度过一生....” “安详地死在蒲团上....” “还是和我一起找办法....” “救下那三个必死的孩子....” 那个声音依然没有停止,在静安的耳边低语,让他整个人沉浸在回忆之中。 “若是今日充耳不闻,我便不会再寻你,那三个孩子的命运,便由天而去。” “若是你答应助我,四十年后,你便会与我葬在一起....” “但那三个孩子可以逃脱必死的命运。” “我是鬼,能看到命运的边角,却无法触及。” “你还是人,看不到命运的轨迹,却可以触及。” “如何抉择,由你来定。” 静安的目光逐渐变得低落,看了一眼躺在身边的师兄师弟,随后微微点头。 “怎么做,他们才能活?” “不知道,但我会在无数个黑夜中带着你重回那个噩梦,直到我们最终找到办法。”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 “你必须要锤炼出一副,能承受鬼魂附身的钢铁之躯。”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寄宿于你。” “因为那是.....” “必死之计。” ...... “师尊,难道,我们真的无法救下静安的命,也无法替那个孤魂野鬼超度吗?” 来到清心寺之前,白二和扶余一起坐在院子内,他坐在茶碗大小的蒲团上,抬头看着扶余问道。 “你知道为什么,那个荒野中的孤魂会找到静安吗?” 扶余闭着眼,轻轻的低语道。 “弟子不知。” “生人有生气,死人引亡魂。” “那一夜,静安就已经死在了卧榻之上,只不过是那黄粱一梦的不甘,强行给自己续了四十年的寿命。” “一人一鬼,本就生死不一,却为了未来的某个瞬间而共同努力。” “天道不容拒死鬼,所以静安这四十年的寿命终有一劫。” “天道不容恶行鬼,所以即便附身几息也难以超度。” 扶余缓缓说道。 “拒死四十载为救人,附身于人挡黑熊为恶行?” “哪怕,这一人一鬼,只是为了救下三个孩子吗?师尊,难道他们不是在做善事吗?” “这太过于不公平了不是吗!” 白二有些不甘的问道。 “他们只是凡夫俗子。” “静安本就不是极阳之体,甚至因为从小便在寺庙长大,体弱多病,鬼魂若是寄宿这样的躯体,会速度极快的消耗宿主的生命,连十秒都难以支撑。” “而那孤魂野鬼,也是无名之辈,之所以死后不愿离开人世,也只是因为死了之后没人认领,没什么特别的怨念和法力。” “而这两个,人中凡人,鬼中凡鬼,却在替天行道,强行更改命运。” “你怎知,那必死的三个孩子,是善,还是恶?” “他们的过往前世,是否有未尽的因果报应?” 白二顿时生气的低头。 “前世因果,前世报!今世为人,今世证!” “不管这三个孩子未来如何,但静安和那个孤魂,就是做了善事!却没有善果!” “这世道,不!公!平!” 白二生气的喊道,妖气有些控制不住的压抑着。 扶余微微睁开眼,侧目看了一眼白二,那身上无法压抑的妖气,令扶余微微皱眉。 天生魔种,旷世大灾,哪怕得到正确的指引,也容易躲入歧途吗.... 扶余微眯双眼,随后再次闭上。 “所以我才会带你去,救那三个必死的孩子。” “虽然我们不知道未来这三个孩子是否会危害人间。” “但最起码,让静安和这孤魂野鬼的善行得果。” 说着,白二的妖气逐渐平息,随后目光闪烁的看着扶余。 “对....您刚才说过,他们不论如何努力,都没办法救下的,您这是打算带我去.....逆天改命吗?” 白二惊讶的问道,扶余微微一笑。 “至于说天道如何降罚....” “有你师尊我顶着呢。” 扶余自信地笑着,看着白二说道,白二兴奋的展开羽翼,绕着扶余飞行。 “师尊最牛!!师尊最牛!!” 耳边环绕着弟子开心的呼唤,扶余的面容却逐渐凝重。 虽然二郎师叔拜托自己指引倾净,但这天生魔种的名号可是历历在目,自己究竟能否让其走上正道,还是个未知数。 这一次帮助静安和野鬼救下那三个孩子,教会了倾净善行应毕,不问善果。 可也同时教会了他要与命运反抗,不惧天道。 这是好,是坏呢.... 第23章 寺庙闹妖又闹怪,既渡妖鬼也渡僧(六) “啊....静安....我的静安啊....” 心飞住持颤抖着伸出双手,轻轻抚摸着满面血迹的静安,他的尸体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惨烈,野兽撕碎的身躯,几乎看不到任何完整的地方。 三个孩童心有余悸的坐在一旁,孩子们都是面露悲伤,他们知道只是因为自己的一次贪玩,导致了恩人的死亡,周围的记者此刻也没有肆意的拍摄静安的尸体,尊重吗?或许有一点,但吴明凯的愤怒却是关键。 “清心寺,一个客流量这么大的地方,在距离庙内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出现了一只黑熊,这就是你们干的好事!” 吴明凯愤怒的将烟盒拍在警局局长的面部。 “市长,云峰山本就是华夏原始丛林之一,和华夏古林几乎是一个级别的保护地,我们警方是没办法控制的。” 局长无奈的说道,他说的自然是明理,但已经在气头上的吴明凯哪里还顾得这么多。 看着跪在地上哭的直不起腰的心飞住持,吴明凯只得无奈地叹息。 蒋寻善也是轻轻抽泣,作为曾经清心寺的一位弟子,她自然认识死去的静安,虽然一直以来交集不多,静安方丈本人也很少走出武堂,但在僧人之中的口碑却是不约而同的高。 他或许真的着了魔道,一生都在锤炼自己的躯体,但他的这股坚持也同样激励着不少寺庙内年轻的僧人。 静成站在一旁,看着死去的师兄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心飞住持的三位弟子,属静成年纪最小,他是两位师兄和师父共同养育长大的,此刻阴阳两隔,曾经过往恍如隔日,不能说哭的颠沛流离,但心情必然沉重。 静心还没苏醒,这位静安既是他的同门,又是手足兄弟,要是让他得知了静安死去的消息,恐怕又是悲痛欲绝的景象。 “好生处理这位方丈的尸首,他是救了三位学生的英雄,你们这群记者,手里拿摄像头不是单纯看热闹的,给我好好记录下来,到你们各大报社去传播!” 吴明凯生气地揉了揉太阳穴,随后愤愤地说道,记者们哪有不从,纷纷点头,然后对静安长老的尸首和三位孩童进行拍摄和采访,后续播出的时候,自然会对尸体进行模糊处理,尽量避免静安方丈的面容被世人所看到。 “静安...静安...” 心飞住持仿佛失了智,趴在静安的尸体上喃喃自语,揉捏其面孔的双手已然布满鲜血,此情此景,再次让不少人动容。 还是黄苦率先一步站了出来,无奈的单膝跪在心飞面前。 “住持,阴阳两隔,您应该放手,让静安安心地离去。” 黄苦轻轻说道,心飞树皮般枯老的面孔微微抬起看着他,随后双眼便翻了白,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后倒。 “住持!住持!!” ...... 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以死亡收尾,这场本来充满欢庆的学生感激会,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临近傍晚,记者和孩子们大多离开,原本吴明凯打算带走扶余,只是扶余还没有完成自己的约定,于是便要求吴明凯先带着黄苦回去,自己留在这里住上一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扶余要坚持留下来,但吴明凯没有理由阻止,点头答应后,带着吴潇和黄苦一起回了家。 扶余坐在罗汉堂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红布般渲染的黄昏美景,面露淡淡的笑意。 下面僧人紧锣密鼓的布置灵堂,很多化主和弟子的门前都挂上了白绫,来祭奠静安方丈的离世。 扶余没走,蒋寻善自然也不会走,从后面走了过来,拢裙坐在扶余的身旁。 “圣僧,我这么问或许有些唐突,但您....是否提前看到静安方丈的死?” 蒋寻善侧面看着扶余轻轻的问道。 扶余没有转头,目光依旧看着远处的红霞。 他没有回答,蒋寻善不由得微微点头。 “您知道死是怎么回事吗?真的有十殿阎罗,天殿仙宫?当真有轮回,忘忧桥,我们的灵魂,真的会再次回到来世吗?” 蒋寻善也同样看着晚霞,再次问道。 “恩....我现在还不知道呢。” “不过,未来有一天,我肯定会知道的,到那时候啊,我就去找它了。” 扶余笑着说道。 “您也会....” 蒋寻善不敢相信地捂着嘴。 “那咋不会呀,生于这个凡世,仙佛妖鬼,都要经历生死轮回,有轮回吗?是有的,但能决定吗?并不能。” “所以我们才要好好修得今世善缘,得来世善果。” 扶余轻轻地说道。 “佛,仙,死了以后也会变成鬼吗?” 蒋寻善疑惑的问道。 “咦~那还是好事嘞。” “要是变成了鬼,到时候我想见谁,就能见谁了。” 扶余轻轻的笑着说道。 蒋寻善不由得红肿了眼圈。 “静安方丈,我以前一直以为他是个不入流的僧人,早晚从不诵经,总是在武堂锻炼,相比较僧人,我觉得他更像是武者。” “但今天这件事发生过后,我忽然间有些恍惚。” “难道,他早就知道这一切,锤炼的身体,只为了用来和那只黑熊搏斗?” “每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总会心中胆寒,但也同样充满敬佩。” “他是知道必死的命运,却依旧还在努力的去拼搏,或许,他才是这个寺庙内修行最高的人也说不准。” 蒋寻善叹息着说道,扶余则是露出了一抹玩味。 “啧,真是聪慧。” 扶余伸出手轻轻点了点蒋寻善的额头,随后起身向文堂而去。 食堂开斋,已经可以嗅到粥香,看着扶余赶往食堂的身影,蒋寻善不由得心中悲凉。 对啊。 这就是俗世,不管死了谁,死了多少人,还是要吃饭的。 她随后也起身,拍打一下灰尘,跟着扶余而去。 饭桌上,心飞住持因为过度悲伤,此刻还在床上静养,静心方丈自从被带回来后一直沉睡不醒,所以食堂内显得很冷清。 一进去,只看到静成坐在方丈专属的桌案上吃着粥,见到扶余和蒋寻善,他立马笑着打招呼。 “扶余高僧,蒋施主,这边。” 静成笑着挥手,二人端着粥碗拿着白馒坐在一旁。 “实在是抱歉,师兄和师父身体欠恙,没办法陪您吃饭了,不过我还在,尚且能主持大局,便由我来陪您们二位吧。” 静成笑着说道,扶余神秘地一笑,蒋寻善则是有些承受不起的摆手。 “您别这么说,是我们叨扰了,麻烦您为我们多煮一份饭。” “也不算添筷加饭,本来就少了三个人嘛....” 静成笑着说道,蒋寻善听到这话心里不是很舒服,总觉得似乎话里有话一样。 “那可不!” 扶余笑着拍了一下桌子。 “师兄一死一昏,住持还不知什么时候苏醒!这寺庙内,能掌管大局,号令众僧的,不就剩下咱们静成方丈了嘛!” 扶余大声喊道,静成只觉得脸上有光,头不自觉地轻晃,左右环顾,看看僧人们的反应,生怕有半个人听不见扶余的话一样。 他就没注意到周围化主和弟子们的面孔颇为不适,毕竟扶余这段话几乎是喊出来的,可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诶~不敢当不敢当~” 静成笑着摆手,随后主动起身给扶余又多拿了两块白馒。 “若您真是大罗金仙弟子下凡,您就多帮弟子看看,我有没有住持的天资啊?” 静成笑意满盈的看着扶余问道。 “有~~~~” “诶!!!” 静成听到扶余的回答,顿时乐的开了花,但是一旁的蒋寻善却是听的一口饭也吃不下。 “我不吃了,吃饱了。” 蒋寻善有些生气的轻声说道,随后放下碗筷,起身离去,二人看着蒋寻善离开的背影,都是不由得一笑。 “是不是小僧说话有些大声,让其他人听了不惯呐?” 扶余小声在静成身边说道。 “哪有哪有!您是活佛圣僧,字字千金,听您一个字儿都得洗好耳朵,话语里可是大道理,大道理啊!” 静成笑着说道,扶余也是哈哈一笑,在如此沉重的环境下,二人此刻的笑声就显得格外刺耳。 但一位是方丈,一位是心飞住持都尊重的活佛,弟子们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闷头吃饭。 夜晚,分出一间柴房让扶余和蒋寻善一同居住,固然男女同室,只是扶余面容为孩童,也没有多少顾及,蒋寻善自然得了开心,能和圣僧同席那是天大的造化,只不过扶余也没打算卧榻而睡,一进来就盘腿坐在床上参禅打坐。 蒋寻善本也想学,但凡人之躯仍感疲惫,最后还是侧身靠在床上睡下。 深夜,窗外传来白绫飘带随风而动的呼扇声,除了山林中鸣叫的春虫和枫树叶摇曳的声响,清心寺内寂静无声。 静成独自坐在房间内,如此寂静的夜,他却半分无法入睡。 心脏扑扑直跳,他整个人躁动不安。 不安? 他说不清,只觉得十分激动。 静成已死,只要大师兄和心飞住持不醒,那自己便是实打实的住持首选,众弟子中只有三位方丈,自己便是其一,若是真如自己所愿,那住持的宝座,必定属于自己。 但,心中为何如此不安呢.... 这样真的好吗.... 他试着躺下闭眼熟睡,但翻来覆去脑海中这件事就过不去,随后又无奈的爬起来。 殊不知,在其床榻下方,却有黑气弥漫。 “这是最好的机会啊。” “你可别错过了。” 静成连忙起身,随后看到一只黑色的壁虎从床榻下钻了出来。 露出半个头,双眼有神的注视着静成。 “舍尾真人,您这话是.....” 静成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却不敢承认。 “我在这,你帮了我不少,一直休养生息调整,已经恢复了不少法力,这份恩情,我必然要报答,只要你点头,我便祝你登上住持的宝座。” 黑色壁虎抬头轻轻的说道。 静成的表情有些许挣扎,但很快就被眼神中的渴望覆盖。 “您要怎么做?” 静成急切地问道。 “你那师兄和师父,一个重伤昏迷,一个悲痛不醒,好说的很。” “师兄的死,是伤不得治,内伤而死。” “师父的死,是悲痛欲绝,心梗而死。” “二者皆死,那你便得了住持的位置。” 黑色壁虎缓缓说道,随后钻了出来,爬到静成的手背上,黑色的尾巴就和活物一样,不听使唤的蠕动着。 “虽是恩情,但要想隐瞒庙内那苦行至尊,又多为不易,事成之后,你还得帮我一件事。” 壁虎笑着说道。 “您请讲。” 静成激动的问道。 “若想让我早日恢复法力,重回巅峰,我需要一位童子身童女助我修行,用其阴血淬炼,不知你是否愿意助我这个小忙呢?” 壁虎露出极其人性化的邪魅一笑,静成顿时恍惚了一下。 “啊....” 他下意识地愣住了。 这岂不是,为虎作伥,助其喰人血肉吗? 他下意识的就要去拒绝,但嘴里就和堵了什么东西一样说不出口。 是什么呢? 或许是对于权力的贪婪和渴望。 静成颤抖着摇头。 “不....不行,这绝对不行....” “师父教导过我们....不管如何,不管如何都不能....” “啧!” 壁虎只觉麻烦的啧舌。 “你师父再怎么教你,他可有念头把这住持的位置传给你?” “你看不见吗?静成死后,你师父都悲痛成什么样子了,你觉得你死后你师父会这么悲痛吗?” 壁虎低语道,静成浑身一僵。 “再看看你大师兄,不论天资还是资质,再论在寺庙内的人脉和受崇的程度,你又遥不可及。” “他更是心飞弟子的首席,论资排辈也不到你,更何况你没人家有能力。” “你要怎么坐上住持的位子啊...” 壁虎蛊惑的说道,静成只觉得双眼模糊,整个人似乎都不是自己一样,晃晃悠悠的扶着床。 “对....对....” 静成不由得再次回想,师父看到静安死后那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哪怕自己是第一个冲过去扶起他的人,他的眼中也没有半点自己。 师父从来都不爱自己,也不关心自己! 大师兄天资浑厚,勤勉刻苦,自己自愧不如,静成也不是对手,若他是住持的最爱,没人会有争执。 可千不该,万不该是静成。 他凭什么? 早晚不诵经,夜夜不入睡,没日没夜的锻炼,哪有半点僧人样貌。 师父不应该哭,甚至不应该感到悲伤! 如果连大师兄他都不爱,那就说明师父从来没打算把位置传给最有能力的人,他只是想要传给最爱的人。 看来原本定下的就是静成.... 一定是! 不然师父凭什么这么悲伤?!那肯定是继承人死了之后才有的反应! 静成颤抖着,嘴唇都在抽搐,随后死死的咬着牙。 “我从小就跟在师父身边寸步不离,他说什么我听什么,我从来没犯过错!从来没有!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是师父最爱的弟子!” 静成颤抖着说道,迷迷糊糊,摇摇晃晃的起身。 “我无条件的相信他!!” “哪怕有多好的机缘在凡尘俗世我也不离!” “因为我要报答他....我要报答他啊....” 静成颤抖着跪在地上,死死的扣住自己的头,嘴角止不住地流淌着口水。 “我信任他并且尊崇他为师父,我人生的指路明灯,他却欺骗了我!!” 放过我..... “这不对!!住持本就是我应得的位子!!我才是最佳的人选!!” 放过我!!! 静成颤抖着看着面前的床榻,他此刻已经趴在地上,只得仰望起头,看着那个在床榻边缘,只露出一个头的黑色壁虎,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戏谑。 随后他恍然大悟般的瞳孔一缩。 “太晚了,静成。” 妖气逐渐弥漫在静成的身体四周,顺着他的五官向体内钻去。 “我的确会帮助你登上住持的位子。” “只不过是我操控的身躯,呵呵呵。” 壁虎发出冷笑,静成的目光虽然惊恐,身体也在挣扎,但是说出的话,脑海中的想法,却接连涌出。 师父背叛了我! 大师兄背叛了我! 他们应该奉我为住持!奉我为主持! 不....不.... 师父对我有不生而养的恩情,我不能这么做,我不能杀了师父.... 大师兄是我的手足兄弟,我不能这么做.... 能....能....能.... 脑海中两个念头的碰撞让他的大脑犹如炸开一样剧痛,他只能张开嘴,无声的呐喊,发出嗬嗬的低语,甚至可以看到嘴角淌出白沫。 他最后的理智看着那只黑色的壁虎。 是他....一切都是他.... 他蛊惑了自己.... 但他说的没错,一切,都太晚了。 黑色壁虎自在的舔舐着小爪子,目光轻佻的看着倒在地上挣扎的静成。 自名舍尾真人,实则是一只有着千百年道行的黑甲壁虎,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当年在琉璃山上,因为吸食精血喰食人肉,所以被云峰山君咬断了尾巴,这才有了舍尾的称号。 壁虎乃是五毒之一,分别是蛇、蝎子、蜈蚣、蟾蜍、壁虎。 其实自然界毒素比他们更猛的不是没有,但道理和五仙差不多,都是古时候人类村庄附近经常出没的,河豚也有剧毒,蓝环水母也有,甚至二者比起五毒有甚之无不及,只是不常见而已。 但实际上,五毒指的并不是他们身上的毒素,而是这五种生物的药用价值,五毒只是中医的一种称呼而已,不单单指的是他们有毒。 壁虎是五毒之中唯一一个没毒的爬行类动物,原本古时候人们知识狭隘,认为壁虎的尿液有毒,但现代科学已经证明过,壁虎本就是对人类有益的动物,所以说单从这点看,五毒指的也不是五种毒素。 在中医中,蝎子、壁虎可以入药,已有千百年的历史,对风湿类疾病有较好的治疗效果。 蜈蚣是常用药材,具有息风镇痉、攻毒散结、通络止痛之功能。 蟾蜍身上的“蟾酥”可以化毒为药,将蟾酥制剂用于临床治疗冠心病,华夏着名的梅花点舌丹、一粒牙痛丸、心宝等50余种中成药中都有蟾酥成分。 蛇作为中药材,具有多种药用价值,炼榨成油可以治疗冻疮、湿疹,脱皮取肉可以祛风活络、舒筋活血,用其蛇蜕可以祛风杀虫,而着名的蛇胆则有化风祛痰的功效。 至于说蝎,则是有五毒之首的称号,常用以入药、泡酒,对风湿类疾病有较好的治疗效果。 所以说,五毒不单指毒素,更多的是其对人类有用途的地方。 在华夏某些城市,端午节更是会挂上五毒图,寓意驱邪祛病,祈求平安。 稍微多些口舌只是让大家了解一番,其实这和我们小说没多大关系。 那么话说回来,舍尾舍尾,这可不是个好听的名字。 为了保命,舍弃尾巴,这是壁虎一种极为特殊的自保方式,他们强大的自愈能力可以很快的再生出新的尾巴,以这个自号,倒是有一种把自己懦弱的一面呈现出来的意思,这也间接说明他会为了活命不顾一切代价。 这舍尾真人与云峰山君的一战距今已经过去了近五百多年,甚至在黄苦之前更久,那一战过后,他虽然用尾巴保留住了性命,但元气消耗过大,让他这五百多年不仅道行没有增进,甚至连伤势都没有痊愈。 这也没办法,他逃不远,能隐藏在云峰山君眼皮底下苟活,已经是竭尽全力,那一战打完他甚至连逃走的力气都没有,只得出此下策。 喰食人肉恢复精力不是不行,但必然会被云峰山君再次发现,所以他也不敢。 一直以来都在山上隐匿。 后来在山中寻找地虫果腹的时候,偶然间看到了一家荒野村户中不久前刚刚诞生一位婴儿,他邪念再起。 婴儿是妖怪最爱的凡间美食,血肉鲜嫩不谈,因其骨骼尚未发育完全并不坚固,特别适合邪法炼就药物,妖怪称呼婴儿为体外元婴,证明可以大大增长邪法的强度,让他们获得更多的力量。 当时正是贫苦年代,战乱刚刚结束,各地依旧民不聊生,家家食不果腹,云峰山君为了不让凡人的因果妨碍到自己,就一直隐于山林中不再现身,这也给了舍尾机会。 他蛊惑婴儿父亲残忍的杀害了妻子和老母,随后驱动其将婴儿丢弃在山林中。 为了确保尸体不被发现,他只得暂时回去先将尸体全部处理隐藏。 但阴差阳错下,就这么一个功夫,襁褓中的静成就被心飞住持捡走了。 找了十多年,才在静心寺上找到,那之后就一直隐藏在静成身边。 他在找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彻底蛊惑静成的机会从而控制他。 但静成别无他想,心无旁骛,唯一的一个小愿望就是当个住持,很早的时候,他想要当住持的理由其实特别简单,只是憧憬心飞住持,想要成为师父那样的人而已。 这也让他的内心极为强大,沐浴佛法,日夜诵经,静成的心境坚不可摧牢不可破,一个受伤的妖怪想要杀死这样的人或许简单,毕竟肉体凡胎,但是蛊惑可没这么容易。 他的身躯血肉脆弱不堪,但意志信念宛如城墙。 所以他只能潜移默化地去改变。 将对于心飞住持的憧憬,逐渐雾化为嫉妒,将对于师兄们的亲情,逐渐雾化为敌视。 即便如此,依旧坚持到了如今,若非是心飞住持和大师兄静心此刻让他心中动摇,否则舍尾也许在静成死前都没有机会。 只能说可笑可悲,那心飞住持心中让自己不放心的三个弟子,让自己认为误入歧途的三个弟子。 内心却一个比一个坚韧,对于佛尊的憧憬一个比一个虔诚。 贪财?嗜道?恋权? 若无邪物作祟,他们也许是清心寺最得门面的三位弟子,至于说为什么如此倒霉,让他们三个人都被邪物缠身,这件事暂且按下不表。 如今机会到了手,舍尾不会错过。 他是导致静成沦为孤儿的罪魁祸首,说是帮助静成完全是虚假谎言。 他的真实目的,是要借助静成的身躯掌控清心寺,从而假借从孤儿院收养孤儿为僧的理由,来喰食孩童。 可悲的是,这静成,竟然还在顽强地挣扎,用弱如蚊蝇振翅的意志,去碰撞自己强悍的妖气。 他再也不必收敛,之所以妖,怪,鬼,敢同一时间行动发作,并非空穴来风,机缘凑巧。 扶余收服云峰山君,让云峰山原本的庇护消失不见,山中无山君,妖鬼称大王,这才是主要原因,还是有些前因后果的。 但,也或许他们三人早就有此一劫,扶余收服云峰山君的时候,必然早就算到了这一点,那时候起他就已经暗下决定,要帮助这三个虔诚的僧人。 随着妖气凝聚的愈加浓郁,静成挣扎的动静也是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彻底晕厥在地上。 当然,这并不是死亡,只是意识陷入了熟睡,科学的讲,这是植物人的前兆,大脑丧失了对于身体的控制。 我们换到神话故事的角度来思考,这不就是,灵魂沉寂,最佳的夺舍时机吗? 舍尾邪魅一笑,化为一抹黑烟直接没入静成的口鼻。 再次睁眼,静成已经不再是静成了。 他皱着眉起身,一脸嫌弃的看着身上的袈裟,闻了闻,更加难忍。 这不是不讲卫生,而是静成身上浓郁的佛息让他厌恶。 “擦,倒不如今天直接附身那个叫做吴明凯的家伙,没准能有更多的童男童女。” “不过,还是不要太贪,那位苦行至尊,可也不是木头。” 静成冷笑着说道,现在可以换个称呼,叫做舍尾了。 舍尾像丢垃圾一样丢弃身上的袈裟,换上了一袭单衣,借着月色走出院子,先是来到了静心师兄的院子内。 三个方丈本就是师兄弟,住的彼此不远,都在文堂的独立柴房内,所以十几步就能走到。 门分左右,舍尾错身进入,一眼就看到了床上沉睡的静心。 由于被金鸡怪附了体,肉身又直接被斥魔掌轰击,就算黄苦的目标不是静心的肉体,而是体内隐藏的金鸡怪,但也让他的身体受到了重创。 内脏破裂,出血过度倒不至于,但体内器官挤压,身疲骨酸是必然的,所以他不会死,只是需要一段时间静养。 睡得很沉,虽然胖,但没有打鼾,吐息均匀,看上去并无大碍。 舍尾冷笑一声,怀中摸索,摸出来一粒黑色的丹药。 这是自己休养生息之际利用大量毒虫炼制的融体丹。 别看他是妖怪,他竟然还会炼丹。 这融体丹一旦服用,便会短时间内让食用者的体内器官速度极快的衰竭,逐渐失去功能,称呼为融体,其实也是寓意可以溶解内脏的意思,但实际上没有这么残忍的效果,最多就是导致器官衰竭,不过,这也是必死。 这也是最符合静心死因的,毕竟他现在被诊断的,就是体内受损。 拿着融体丹,舍尾快步走到静心身前,一只手扣住他的嘴迫使其张开,另一只手就要送。 往前递了一下,却在半空中停顿。 “还在抵抗?滚!” 舍尾低声吼道,身体猛然一震,原本阻止自己的力量瞬间消散。 保护师兄已经成为了本能,哪怕意识沉睡也能阻止自己吗? 舍尾不由得冷笑,还是那句话,蚊蝇振翅,怎能比拟自己的妖气? 随后融体丹便送入其口中,但舍尾没注意的是,这是一个简单的停顿,那融体丹的颜色已然发生了些许变化。 指甲盖大小的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浓郁的药香传来,舍尾皱眉的愣了一下。 自己记得,这融体丹服用后味道是极其恶臭的,哪来的药香? 舍尾性格较为警惕,于是又在怀中摸索,咱们放大视角,来到舍尾的怀中。 只见一个5厘米大小的小和尚正攥着舍尾的便衣隐藏在里面。 干什么呢?大口大口地偷吃他怀里的丹药。 每一个丹药都比他的头还要大,但他嘴同样可以放大,一个接一个地塞到嘴里,最终和仓鼠塞满了稻谷一样,腮帮子鼓鼓的。 “嗝~” 没忍住打了个饱嗝,小和尚顿时捂住了嘴。 “恩?” 声音很微弱,舍尾听起来似乎是有人放了个声音很小的屁一样。 没过多的在意,手探入怀中,再次夹住了一颗融体丹。 小和尚眼疾手快,在身上快速的抓挠,搓出来一个黑丸子,来了一手狸猫换太子,一只手推开其手中掐着的融体丹,一只手将黑丸子送过去,然后再次张嘴吃下去。 速度极快,以至于舍尾根本没察觉到异样,拿了起来,端详了一番,颜色的确差不太多,可能是放置的时间不一,导致了丹体微微变色。 再次送入静心口中,竟然还是药香? “嘶....”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不信邪的又摸了一颗。 小和尚欲哭无泪,嘴里都塞满了,怎么还来。 无奈的继续在身上抓挠,脏兮兮的小身体已经都是白白的挠痕。 这是谁呀?当然是扶余啦! 扶余早就知道这壁虎妖今晚要作祟,于是早就隐藏在了静成怀中,只是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做了这么多丹药。 刚才自己吃了三四十颗,所谓的毒药对扶余这种至尊级别的人不可能有效,吃也只是单纯的吃了而已。 只是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最佳时机。 身上这点凡尘污秽都快搓没了,扶余也是忍痛割爱的继续挠。 这一次搓的黑丸子有点小,但已经来不及,只得手忙脚乱的去换,然后张开嘴艰难的将这颗融体丹塞到嘴里,塞不进去,只能用小拳头用力的往嘴里怼。 外面的舍尾,又拿出融体丹,这颗却又特别小,自己炼丹之法炼出来的丹药不可能大小不一,怎么这颗这么小? 无奈的再次塞入静心嘴里,还是药香。 “难道,是哪味药出了错?” 舍尾思考着自言自语,随后缓缓摇头,应该只是气味变了,药效不可能变。 已经吃了三颗,大象也得被药死,他虽然心里有些嘀咕,但时间不多,还是先去住持的房间看看。 转身离开,关上房门,他来到了住持的房间内。 心飞住持的房间和弟子们的一样朴素,没有因为住持的身份就变得格外豪华。 和其他弟子房间不同的唯一区别,只是他的房间里,多了一些照片。 可以看到静心的,静成的,还有静安的。 有合照,有单独的照片,三个孩子成长的每个瞬间,心飞住持都记录了下来。 这算是他一直隐藏在心中一个秘密,在桌案上还摆着一个价格不菲的相机,寺庙内很少见出现这样的东西。 舍尾左右环顾,房间安静没有旁人,便关上门来到了心飞门前。 “心梗而死的话....稳妥点,还是控心法比较好。” 舍尾自言自语的说道,随后对着床榻上的心飞右手成爪一握。 “妖修无我,妖魔听令,真气化掌,控其脏心!” 舍尾低声说道,随后猛然间握住。 没感觉抓住了心飞的心脏,他感觉好像凭空握到了别的柔软的东西。 怀中的扶余暗骂舍尾流氓,吃疼的揉着自己的小屁股。 “怎么回事?” “妖修无我!妖魔听令!真气化掌!控其脏心!” “出!” 再次一握,这次摸得更用力,摸得感觉也更坚硬,那不可能是心脏。 扶余欲哭无泪的揉着自己的小光头,上面赫然出现了一个红红的掌印。 “怎能不灵!?难道我元气受损过于严重,法力失衡了?” 舍尾不敢相信地看着右手低语道。 他咬了咬牙,抬手抖袖,抖出来一只散发着黑色妖气的蜈蚣。 “千足虫,夺其足,化为臂,幻我身!” 顿时舍尾的背后浮现出几十只手臂的虚影。 “控其脏心!” 几十只手同时成爪袭来。 但同样,这一次触感千奇百怪,软软的,硬硬的,热乎乎的,冷冰冰的。 而怀中的扶余,则是宛如被霸凌了一样,哭唧唧的抱着自己的肩膀。 “太过分了....连小僧都不放过....” “什么动静!?” 这一声低语让舍尾瞳孔一缩,猛然后退,见此情形,扶余也是无奈的叹息,没有必要隐匿,用力蹬踹,舍尾只感觉胸膛有千钧力,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 砰!! 大门直接被撞开,他在地上连滚了七八圈才狼狈不堪的撞在文堂的墙壁上,呲牙咧嘴的捂着自己的胸口。 而扶余则是负手而立,昂着头露出轻笑的看着他。 此刻的他已然不是5厘米大小的身材,化作本体的样貌大小,一脸玩味的看着他。 “这!?” 看到扶余的面孔,舍尾浑身一僵。 他还认不出来嘛,这分明是大罗金仙,降世佛座,凡尘普渡苦行至尊! 浑身恐惧的哆哆嗦嗦,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原本扶余应当休息的柴房,自己分明早就在那里设下障壁,不管什么动静都不会惊扰才对。 扶余一同看过去,随后哈哈一笑。 “小妖小妖,你当真以为你这....蚊蝇振翅之气,能盖住我的至尊之威吗?” 扶余轻笑着问道,舍尾恐惧的浑身颤抖着。 佛座! 千百年修行,不过是佛座们修心参禅的一个吐纳,这面前的稚嫩孩童,身上蕴含的佛息,那是几千万个年岁也盖不住的。 这种差距甚至论不上欺凌弱小,一个是枝叶下凝聚了一整个清晨的一滴露水,一个则是深不见底的汪洋啊。 打?怎么打! 逃?逃不掉! 舍尾颤抖着捂着胸口,脑海中已经开始思索全身而退的计划,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自己的一切挣扎,都只是徒劳,宛如表演的小丑一样,对于凡人而言骇人的邪法,在人家眼里简直就是儿戏啊。 “诶!你先别急!你先别急~” 扶余笑眯眯地说道。 “我这番若是出手,那也太没有大人之才了嘛!所以嘛!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扶余笑嘻嘻的说道,然后在怀中来回的摸索,最后单手托出一个淡蓝色的小酒壶,同时摆出一个极其炫酷的姿态。 “挑战者!是千百年修行的,有着舍尾真人之称的得道大妖!黑皮小壁虎~” “我们的守擂者!是平平无奇,山沟里捡蚯蚓吃的——小鸟儿~” 扶余手舞足蹈着,笑嘻嘻的说道,随后酒壶内一股微光掠过,在其身旁,一只一人多高的猫头鹰站在其身边。 舍尾整个人都痴傻了。 这他妈是小鸟儿?! 这分明是云峰山君啊!怪不得自己感受不到山君的气息,原来是被至尊收服了? 舍尾愣住了,而云峰山君一脸愤怒的看着面前的舍尾。 “当年,你断下一尾,从我爪中逃脱,那被你喰食的几十条人命,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舍尾.....” 云峰山君低吼着威胁着说道,缓缓张开巨大的羽翼,舍尾整个人都在恐惧地颤抖着。 “山君!苦行至尊!别别别!我已经改好了!改好了!我已经许久没有吃过人了,那都是我以前做过的错事!苦行至尊!您神通广大,您大可以算算,我最近真的没吃过人啊!” 舍尾颤抖着连忙说道,扶余笑眯眯的摆手。 “我今天是裁判!你和我讲什么呀!我要为两位选手打分~” “谁打的好,我就奖励谁一个大大的~~~~机缘。” 扶余笑着说道,云峰山君冷哼一声,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地面上被踏的龟裂的地板。 舍尾瞳孔一缩,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天空已然坠下一颗金色的流星。 咚!!!! 扶余焦急的挥动小手将面前的灰尘拍散,然后用手扶在额头远眺,随后看到静成的身躯被甩在一边,云峰山君脚下,则是踩着一只黑色的小壁虎在痛苦的挣扎。 “山君!山君饶我一命啊!小妖知错了!小妖真的知错了啊!!” 舍尾害怕地说道,屎尿屁全出,狼狈样子看的扶余止不住的捂嘴偷笑。 “云峰山君10分~~” “舍尾真人0分~~”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背着手,来到了舍尾面前。 “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 扶余看着他轻轻的问道。 “苦行至尊....我求您了,我这一身道行来之不易,来之不易啊!!!” “对,你说得对,的确来之不易,是以血为阶梯。” 扶余冷冷的说道。 他挥手,麒麟琉璃壶悬浮在手中。 “我那愚钝的徒儿,毁了我一味药材,正好你来补。” “这一世你罪孽深重,我便助你,堕入轮回!” 扶余低声说道,酒壶猛然飞向地上的舍尾,他顿时被恐怖的吸力拽入酒壶之内。 临别之际,竟然还在挣扎,用两只小爪子,死死的卡住酒壶的边缘。 “放我一条生路,放我一马啊!!苦行至尊!云峰山君!我求求您们了,我求求您们了!” “做牛做马啊,我愿意给你们当牛做马啊!!我再也不会害人了!!” 但弥留之际的挣扎,根本无法抵抗,最终被吸入瓶颈之内。 扶余挥挥手,酒壶回到手中,他微微晃了晃,感受到了里面沉甸甸的酒水,随后笑着点头。 “云峰,这次表现得不错。” 扶余笑着称赞道,拍了拍云峰山君的翅膀。 “谢您谬赞,我还要谢谢至尊,若不是您,当年这仇我也不得报。” 云峰山君恭敬的鞠躬说道。 扶余笑着摆摆手。 “弟子仍有疑惑,为何您偏要我来出手,若是您来,岂不是更加稳妥?” 云峰山君黄澄澄的大眼侧目,看向了地上的静成,虽然自己已经将力量针对在其体内的舍尾,但仍有余力伤害到了静成的身体,毕竟他是凡人,这也算是重伤了,此刻昏厥了过去。 “其一,静成心中虽然虔诚,但仍是恋权心作祟,固然这份贪念不重,但因小失大俗世常有,这本就是一罚。” “其二,这本就是你和舍尾之间的因果,我若插手,便是倒果为因,这出手的人必然是你,若是我来,恐怕也会酿成大错。” “最后嘛,这本就是对你的一个考验,我也说了,赢的人,我愿意给他一个大大的机缘。”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将酒壶收了起来,然后在怀里摸索了一番,双手捧出来一朵莲花。 “这是!?” 云峰山君一眼看出了此物的不凡,目瞪口呆地叫道。 “固然我想让你修炼一些神通,但是你还没有真正修成大道,暂时无法看懂我手中的那些法术秘籍,对于妖修而言,最好的奖励,莫过于集天地精华浓郁的仙草。” “这是宝莲灯上一颗莲子种下得果的莲花,虽然没有宝莲灯那般法器的至臻,但也有了一些它的影子,我的确有宝莲灯,但要直接给你,你怕不是要骄傲过纵嗷。” 扶余笑着说道,云峰山君连连点头。 扶余递过去,云峰山君都没接,直接开口一口吞入腹中。 体内磅礴的真气汇聚,他立马窝在地上,开始吐纳吸收体内的真气。 扶余没有打扰他,一翻手将他收入酒壶之内,凡尘俗世没有真气,那酒壶内的世界,虽然是淬炼毒虫的场所,但淬炼出来的妖气部分转为了酒水,剩下部分,便构成了一个蕴含真气的小世界。 在那里,他可以100%的吸收宝莲的力量。 扶余满意的拍拍手,随后看向地上昏厥过去的静成,恨铁不成钢地摇头,然后蹲在地上扶起他的头。 “你怎知,那住持你不得?” “徒儿那点小心思,师父怎能不知,他对你们本就不是教导之恩,而是养育之恩。” “这害了你们,也害了他,这一世修行,若今日不解,那便成结。” 扶余轻轻拍了拍静成的脑门,体内器官的伤势瞬间开始恢复。 见他气息平和,吐纳均匀,扶余才笑着松开手任由他躺在地上。 随后无奈地抬头,看向远处心飞的住处。 “心飞,他们究竟是你的弟子,还是你的孩子?” “糊涂啊糊涂,你贵为住持,却第一个跌落,堕入了凡尘。” “要渡的,究竟是你的弟子....” “还是你呢。” 第24章 物是人非亲情难认,过往憧憬已是旁人 一大早起来,张娜娜精神气爽的伸了个懒腰,乱糟糟的头发没有去洗漱,却是拖拉着拖鞋跑到了门边去。 眯起一只眼顺着猫眼望过去,看着对面任龙的房间。 门缓缓打开,任龙穿着一身黑色的连帽衫加运动裤,将连帽衫的帽子戴在头上。 这三天,她一直观察着任龙的出行规律,每逢早晨六点,任龙都会出门去跑步,这也是自己最佳的机会。 随着任龙坐上电梯下楼,直到到了一层,她才打开自家的房门走了出去。 看得出来很激动急切,连睡衣都没换就跑了出来。 在任龙门前的地毯上踏了踏,然后莞尔一笑。 “我就知道你放在这里了!” 张娜娜笑着说道,随后从地毯下拿出任龙一直放在此处的备用钥匙,哼着歌,心情愉悦的打开了房门。 一进来顿时皱起了眉。 总是在网络上看独居男子的家中多么多么乱,若是没有亲眼见到,真是不敢相信。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随时可以转移的据点一样。 只有一个行李箱,甚至都没有拆开,一旁的衣挂上挂着另一身他穿回来的衣服,估计也没洗,和他现在穿着的连帽衫倒着穿。 房间内的摆设极为简单,除了原本人家准备好的精装,其余属于任龙自己的东西几乎没有,甚至客厅的桌子都被任龙挪到了角落,留出一大片空地。 “哎呀....” 张娜娜无奈的叹息,随后像回到自己家中一样坐在沙发上,的确想帮他打扫一下,但那样太过于明显了。 “虽然说,我找到了哥哥,可要如何让他认出我来呢?坦白吗?还是说让他自己发觉?” 张娜娜自言自语道。 那么说这个人是谁呢? 她和任龙是亲戚。 是任龙姨妈,其母亲亲妹妹的孩子。 任龙的姨妈有过两段婚姻,第一次婚姻没有孩子便草草结束,而第二次婚姻她嫁给了一个带着女儿的男子。 张娜娜,便是那个和任龙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却有亲戚关系的妹妹。 其实他们一直都住的很近,姨妈和母亲都住在之前的小虎区内,相隔不过两栋楼,因此那场灾难,姨妈家也是受害家庭。 任龙的母亲,张娜娜的父母,都死在了那场灾难中,从法律定义的亲属关系上来讲,任龙和张娜娜是彼此最后的亲人。 但有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在二人之间挡着。 那就是任龙和张娜娜不熟,或者说,任龙单方面的对张娜娜不熟。 见过面吗?见过。 但那是初中的时候,那个时候二人年纪还小,任龙和张娜娜由于家距离比较近,因此都在一个初中上学,只是并非同班,任龙要年长其两岁,她初一的时候任龙初三。 那似乎是张娜娜对于哥哥记忆最为深刻,也最为甜美的时刻,那一年,他们总是一起上下学,身为哥哥的任龙,总是会用打零工赚来的工钱,给自己买甜甜的枣糕,日日如此。 甚至,还把自己的一颗牙齿甜坏了。 之后的记忆模糊,亦或是不愿意回忆。 高中兄妹二人各奔东西,后来大学张娜娜还去了外地,而任龙一直忙碌于工作很少回家。 那短暂的一年成为了张娜娜最为珍贵的记忆,却未曾让任龙记起。 他知道自己有个妹妹,但不知道现在是生是死,有没有从外地回来也不清楚。 在乎吗?不在乎。 任龙根本不在乎自己这个便宜妹妹,或许曾经有段时间他很在乎,所以我要换个说辞,他主要针对的是姨妈。 就算是母亲的亲妹妹,由于姨妈一辈子都在追求钱权名利,从小到大找的男友都是非富即贵,最后的第二任丈夫还是年长她20岁的老头,所以任龙对姨妈并不是很友好,姨妈也是把钱刻在眼睛里的人,总是看不起生活清苦的任龙母子。 爱屋及乌,恨屋及乌。 连同张娜娜一起被任龙遗忘,连同那段甜坏了牙的记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或许不久前的任龙提起这段回忆还是会回想起,但,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构成人性的要素有很多,痛苦亦或是美好的回忆,不幸亦或是顺畅的人生,关怀亦或是决裂的亲情,醪糟亦或是健康的躯体。 我们至死前的所有经历,将我们构成一个个不同的个体,这也是世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人的观点。 即便是双胞胎,也会因为各自特别的经历让人能够区分,这是分辨人的决策,也是每个人性格不同的关键。 为人善良,或是极恶,悲痛绝望,或是温情,人性的基础莫过于此,甚至包含了最根本的属性,恐惧,热情,憧憬,渴望。 而任龙的这一切,被抹去了。 如果他连母亲的样貌都因此开始记得模糊,那么这个便宜妹妹和讨厌的姨妈,自然是彻底的忘记,不管是对于姨妈的讨厌还是对于妹妹的那段美好,一同被抹去。 可悲,没有人性的人注定无法感受到人情冷暖带来的任何情绪。 可喜,失去了恐惧和绝望,人只会愈加强大。 张娜娜此刻面对的就是这样的任龙,她并不知道任龙发生过什么,更不知道戒指的事情。 她只会怪罪自己。 初中的自己还没有手机,因此两个人干脆是电话和微信都没有,除了见面交流,没有任何方式彼此联系。 音讯断了十几年,亲人也会疏远,更何况他们的温暖只持续了一年。 失去了父母的张娜娜,固然他们给自己留下了不少的财产,但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还是想要找个依靠。 原本父亲给自己介绍的未婚夫,也死了,还没等到领证,就一同死在了那场超能力者的袭击中,袭击的同时,他们一家四口正在聚餐聊天呢。 所以这个依靠,就变成了任龙。 别看张娜娜学历高,年纪也不小,今年二十八岁,可是她在父母的溺爱下完全就是一个没有任何自力更生手段的笨蛋。 独自一人生活,唯一能做的,就是煮个饭,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大学学的那些东西全都被其抛之脑后。 父亲在的时候还好,可以借着父亲董事长的位置在公司内混口饭吃。 父亲一死,其手下那些管事和分董事便将公司吞并,没了工作什么也不会的她就只能靠着父母死后的遗产,但还是那句话,遗产足够多,足够她挥霍。 我并非在叙述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我更愿意换个说辞,一个渴望拥有家庭,内心寻求安全的可怜人。 而这个世界上,独存能给予她这些的,只有任龙。 所以收拾好遗物之后的第一件事,她就是根据手中掌握的讯息,找到了任龙。 这并不难找,本就都是落难之人,每个来到旺杨屯小区的难民都有记录,担忧有难民走散,所以这些难民的信息并不会隐瞒,至少名字和电话都能看到,张娜娜认识任龙,自然能找到。 但令她失望的是,任龙竟然完全不记得自己。 她原本幻想的兄妹重逢,同拥共泣的场面估计是没有了。 说来也是奇怪,分别这么久,感情的疏远本就是双方同时进行。 可张娜娜对于任龙的印象很好,或许是那段记忆太过于美好,她怎么都难以忘记。 她记得任龙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干劲十足的人,总是吵着闹着要成为银铠那样的人,总是喜欢到处乱跑追寻冒险刺激的人。 初中的时候自己很憧憬这个哥哥,总是向同学,向学长,向大姨妈(任龙母亲),向自己妈妈询问任龙的故事,而在地毯下藏钥匙这件事,就是大姨妈告诉自己的。 后来虽然见得少,但任龙依旧没变,只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见的次数变少的同时,任龙身上的那股劲儿也是消散的一干二净,而这个过程,她不清楚罢了。 那是一个少年被现实击垮,丢弃了梦想走向生活的过程,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没人会把它写在脸上,更羞愧于让他人知道。 此刻坐在任龙的房间里,她想的很单纯,她想要更多的了解一下自己的这位兄长,至少让他能认出来自己,或者接受自己,但事实证明,难比登天。 你很难在任龙的房间里,看到任何蛛丝马迹,这里布满灰尘,但布满灰尘的原因和不打扫没什么关系,而是除了厕所和卧室,还有客厅走向房门这段路以外,其他的地方任龙几乎没去过。 厨房冰箱洗手池,都是灰尘,你想象不到这里竟然住着人。 “恩....啧,要不留下点让他能回忆起我的东西?” 说着,张娜娜微微一笑,随后将脖颈上的项链解了下来。 这个项链是大姨妈送给自己,据说是任龙初中打工赚零花钱的时候,送给母亲的第一个礼物。 但因为孩子的审美并不尽如大人意,所以这个项链嘛....吊坠是一个卡通人物。 小孩子带没什么,成人带这个就有点不妥。 大姨妈虽然很重视儿子送给自己的第一个礼物,但既然是亲妹妹的女儿,那么给她同样是给自己的家人。 送的时候任龙也在场,二人都是征得任龙同意的。 所以这个项链应该是身上仅有能唤起任龙记忆的东西。 左右环顾寻找放在哪,就看到了摆放在客厅桌子中央的那枚黄金婚戒。 “这是....” 张娜娜疑惑的将戒指拿起来,上下打量,随后嘴角一抽。 “不会吧,哥哥有女朋友?” 张娜娜无奈的说道,家中有这么一枚黄金婚戒,一看就是女士款,绝对不是任龙能佩戴的。 而且现代社会,不管是订婚戒还是结婚戒,送的应该是钻戒,金戒指反而是老一代人会送的定情信物,顿时脑海中就把大自己两岁的任龙归为老古董行列之中。 不过一想到任龙有女友,张娜娜还是有些失望的。 毕竟,自己不是他唯一的家人了。 攥着戒指思考了一下,随后还是放下,将项链摆放在一旁。 “哥,你要是能记起我,我就不把蛀牙那件事怪罪你了!” 张娜娜双手合十拜佛,轻闭双眼笑着说道,少见28岁的女人能有这样天真的心思,这也证明她在家中依旧是没有长大的孩子。 刚要转身出门,就听见电梯上来的声音。 张娜娜吓得浑身一颤,左顾右盼随后踮着脚小声挪步的躲藏在厨房阳台上。 这里到处都是灰,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估计任龙也没来过这,应该很安全。 但是等了片刻,还是没有开门的动静。 这一层只住了他们两户,如果不是任龙回来,那是谁回来了? 砰!!!! 还没等心绪落下,大门猛然传来轰击,在张娜娜的注视下,大门竟然径直撞向自己面前的冰箱上。 厨房阳台在一进门正前方左手的位置,相当于一个7字,门和阳台分别在“7”的两端,所以门外的人看不到阳台的情况,但大门笔直的被踹飞,张娜娜自然可以看见冰箱的惨状。 她吓得哆哆嗦嗦,捂着嘴蹲在地上。 沉闷的脚步声走到客厅,每走一步她的心脏都会剧烈的抖动。 “不在家吗?” 一个陌生的男子轻语传来。 “如果那枚戒指不是佩戴在手上,那能藏在何处?” “戒指?!” 听到其自言自语的话,张娜娜顿时一愣,难道这年头还有人抢黄金戒指! 这是入室抢劫! 张娜娜胆战心惊的轻轻掏出手机,将之前记下的任龙电话打上。 按下静音,将音量调到最小,张娜娜拨了出去,并且用手死死的按住出音口。 电话只是拨了几下便打通,可以听见任龙的声音很微弱的从电话另一边传来。 “谁?” 张娜娜没有说话,直接挂断,刚才自己过于心急,打电话自己也没办法开口提示,立马改为发短信。 短信编辑:快回家,进贼了! 张娜娜发完,然后将手机放下。 踱步声依旧可以听到,那个人似乎是在翻箱倒柜的寻找,随后停下,猜测应该是看到了客厅桌子上的戒指。 “王的戒指竟然是黄金打造的吗?我怎么记得他告诉我是黑色的骨骼制作的呢?” “先拿回去吧,也算是完成了周老的任务。” (倒也不是这个人如此爱自言自语,主要是为了让大家稍微多看一些剧情。) 随后就要出门,但电梯再次响起,张娜娜心中暗自一惊。 坏了,如果任龙回来,撞到了歹徒,万一被伤了怎么办? 窃财不得,最终的结果一定是杀人夺财! 她连忙起身冲了出去,但刚站到客厅,就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一幕。 任龙单手扼住一个比自己矮上半头的男子,将他举过头顶,死死的按在墙壁上,对方奋力地挣扎,但却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地。 没有任何语言质问,没有任何其他动静,一个碰面,任龙便直接出手。 “你是谁?” 任龙语气冰冷的问道,那副面孔充满了杀气,张娜娜看了一眼就后怕的倒退回去,她记忆中的任龙哥哥还是一个热情的男孩,这副杀神般的面孔是谁? “呵呵,看来戒指现在不在你这里,不过我也很惊讶,没了戒指,你竟然还这么强。” 被扼住喉咙的男子没有半点不适,语气平淡的询问道。 砰!!! 突如其来的冲击,让张娜娜没忍住的尖叫一声,抱着头蹲在地上,任龙被恐怖的冲击直接撞飞,几乎是镶嵌在墙壁上,整个房间都是随之一晃。 恩? 男子都是意识到了房间内有别人,任龙自然是听不见的,毕竟当时还飞在半空中呢。 他右手凝聚出冰霜,冰花结晶顺着其手掌中心逐渐覆盖整个手掌,在其手掌中心,凝结出了一颗璀璨的冰晶核心,瞬息间整个房间内的温度都是低了几度。 “周老让我向你问好,暗铠,我得到的命令只是拿戒指,但既然现在戒指不在你手里,那肯定就在那个苦行至尊手里。” “因此,杀你不是我的任务。” “不过没准下一次就是,所以,下次见面,你最好戴着戒指。” 男子冷笑一声,然后对着任龙猛然渲泄出恐怖的冰霜寒气,任龙死死的用双臂抵抗,冰霜逐渐附着他的双臂,令任龙痛的紧咬牙关,上半身皮肤表面都是呈现淡蓝色,附着一层冰花,身体大片的开始淤青。 任龙嘴角含血的靠着墙壁跪下,男子看着任龙失去了反抗的能力随后冷冷一笑。 目光看向远处的厨房,刚才声音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男子把玩了一下手中的黄金戒指,随后对着任龙丢过去,恰好落在其面前。 “我没有杀目标以外无关人员的习惯,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动你的妻子。” 男子轻轻说道,随后身体逐渐凝结为寒霜冰晶,化为无数雪花消失在房间内。 任龙浑身刺骨的寒冷,哆哆嗦嗦的站不起来,他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地上的黄金戒指,意识逐渐开始模糊。 “哥....哥!!” 模糊的视线内跑过来一个女孩,她害怕的扶着自己的肩膀抱着自己。 张娜娜只穿了睡衣,所以现在也是冻得浑身发抖,但是看到任龙被冰霜冻得淤青的双手,情急之下,她强忍着冰冷解开睡衣,将任龙的双手塞到腋下。 “哥,清醒一点,不能睡啊....” 极度的寒冷下熟睡,多半会一睡不醒,这点常识她还是知道的。 夹着任龙的手,张娜娜面容羞红得不成样子,就算是自己的亲哥哥,但他和自己也都是成年人,身体早就发育的完全,没有过男女经验,这已经是近三十年最为越界的举措。 但他冻僵的手,刺骨的冰冷,让张娜娜娇嫩的皮肤刺痛,同时也让她清醒,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她强忍着咬牙,手冷的颤抖的用手机拨打急救的电话。 “哈....嘶嘶(冷的倒吸)....超能力者.....” 任龙昏昏沉沉的低语,即便虚弱,也能听到这四个字蕴含的磅礴杀意。 张娜娜听不出杀意,但却听到了声音因冰冷的颤抖。 她忍耐住了最后的娇羞,直接贴在了任龙的身上,尽量用身体的温暖去庇护,双手越过任龙,一只手抱着他的脖颈,一只手拿着电话拨通,这是爱恋中的情侣才会有的动作,让任龙原本躁动愤怒的内心逐渐恢复平静,目光也恢复了些许理智。 “你是凡人....你会伤到自己。” 任龙虚弱的低语,头愈发的沉重,坚持不住的低下,张娜娜看到后脸上更加羞红,抱着任龙脖颈的手上移立马捂住他的眼睛。 “喂,120吗!我需要救护车,求缘县旺杨屯8号楼21层!求你们了,快点啊!” 张娜娜焦急地喊道,胸口冰冷的生疼,放下电话后,难忍的稍微将躯体移开,捧着任龙的下巴看着他。 但任龙还是沉沉的睡去。 再次醒来,已然身处于医院之中,任龙想要坐起来,却发现上半身几乎缠满了绷带,虽然可以感受到双手,但伴随而来的便是刺骨的剧痛,和无法移动的僵硬。 双臂抵抗冰霜最多,已经入骨,冻伤最为严重的地方自然不能轻易移动。 鼻子嗅到某种刺鼻的药泥气息,他看向自己的双臂绷带,果然渗透出黄色,估计是医院给抹的药来治愈冻伤的。 不知道昏睡多久,只知道自己床边上趴着一位一袭长发的女孩。 “你是谁?” 任龙虚弱的开口问道,女孩顿时惊讶的坐起。 看到任龙醒来,露出面孔的张娜娜流下激动的泪水。 “太好了,哥,你没事,我以为我又要失去亲人了!” 张娜娜哭着攥着床单,眼圈红肿地看着任龙说道。 亲人....哥.... 任龙皱了皱眉,在记忆中搜索面前这个女子的样貌,但却没有得到大脑的任何回馈。 难道戒指还是影响到了自己的记忆? 随后微微睁目,他想到了。 自己好像真的有一个妹妹。 但叫什么来着....年龄有这么大吗? 看着任龙疑惑的目光,张娜娜连忙平复心情然后重新介绍自己。 将自己母亲是任龙姨妈,任龙母亲有个亲妹妹的事情巴拉巴拉讲述一遍,随后还注重强调了自己,任龙这才将记忆串了起来。 这是姨妈的女儿,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张娜娜,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难民登记表!” “我不记得我填过这种东西。” “不需要填,这是小虎区居委会提供的资料,所有小虎区住民信息都在他们那。” “所以,几天前搬行李的时候,你就认出来我了?” 任龙询问着,张娜娜微微点头。 “我....我想试试,你能不能记起我。” 张娜娜低着头小声说道,任龙理解的嗯了一声。 “抱歉,我对你没有太多的印象。” 任龙缓缓说道,张娜娜身体微微一颤。 “可....你是我最后的亲人了。” 张娜娜看着任龙,目光闪闪的说道,任龙的目光也是微微一怔。 最后的....亲人吗? 真的需要这种东西吗? “刚才听你说了半天,我大概了解你的意思了,你是打算一起生活吗?” “说实话,我对你这个妹妹几乎没有任何印象,你把我当哥哥不假,但我没办法把你看成妹妹,你也是成年女性,和我共处一室会影响你之后的生活。” “相比较于亲人团聚,我认为你应该尽快重新组建自己的家庭。” “你不是有未婚夫吗?死了,那就再找一个。” 任龙冷冷的说道,张娜娜立马有些陌生的后退了几步。 “你怎么能这么说....死了就再找吗?感情什么都不是吗?那父母死了也能再找?” 张娜娜反问道。 “和我没多少关系,你要是愿意,可以认别的父母。” 任龙没所谓的说道,张娜娜眼圈依旧红肿,但却多了一分愤怒。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这么绝情!我是你妹妹啊!” 张娜娜生气的喊道,右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领,任龙没管这么多,只觉得有些刺耳的扭了扭头。 “医药费我会还你,反正住的近,等我凑够了钱我再找你。” 见到任龙还在纠结医药费,张娜娜失魂落魄的踉跄了一下。 “你现在怎么这样....” “现在?” 任龙不由得被逗笑了。 “我不知道你记忆中的那个任龙是什么样子的,但你想错了,这才是真实的我,我对你真的没有多少记忆,咱们也从来没有过兄妹之间的感情,忽然间让我接受一个....28岁的妹妹,很难。” “我唯一欠你的,就是这笔医药费而已。” 任龙缓缓说道,张娜娜听了后微微一笑,松开了攥紧衣领的手。 “不用了,我知道了,明天我会走的。” 张娜娜有气无力地说道,随后木讷的转身离开。 任龙只是看了一眼她的背影,随后就思考自己的事情。 那个冰霜超能力者,是何来头? 知道暗铠的真实身份,更知道自己的力量源头是戒指,他为何如此了解自己? 微眯起双眼,他看向自己的手臂,现在还无法抬起,看来想要快速恢复,还需要扶余的帮助。 这一次,连带着把戒指一起要回来。 医院外,张娜娜独自一人坐在树池台上,抱着膝盖轻轻的抽泣。 手不时轻抚胸膛,自己也同样被冻伤了,只是没那么严重,但胸口现在也被医生涂抹了药。 错开衣领看下去,甚至能看到渗黄的绷带,里面涂抹着药泥。 回想起为了保持任龙温暖自己的举动,张娜娜不由得脸上一红,但随后就被任龙冰冷的语言抛之脑后,再次失落的将下巴抵在膝盖上。 他分明就知道,二人彼此是最后的亲人,为什么他不愿意接受? 她红肿着眼睛,看着远处热闹的街道,人群不难看出挽臂出行的家人,不管是情侣,还是夫妻,亦或是父子母子,他们都有彼此的家。 而张娜娜和任龙的家都在那一天被摧毁了,却无法像他们一样表达彼此的亲情,甚至,连触碰都做不到。 随后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一处糕点铺。 .... “你爱吃枣糕?” “恩!” “老板,我要买一块枣糕!” “小朋友,一块五,一块够吃吗?” “我不吃,给我妹妹吃的。” .... 张娜娜揉了揉眼,抽了抽鼻子,费力地站起来,胸口还是刺痛,有些许不便。 再次揉了揉,随后走了过去。 窗口前人很多,不知道是不是机缘凑巧,排队的人中,正好可以看到一个年轻的高中生男孩领着一个没有他腰高的小女孩。 “你要吃哪个啊妹妹?” “黑森林蛋糕!草莓蛋糕!哥哥,你零花钱够吗!够的话妹妹都想吃~” “嘁,我还要留钱充游戏呢,只能买一个!” “好吧,那妮妮就要草莓蛋糕吧....” 前方队列中兄妹的交谈声,让张娜娜的目光变得恍惚。 排队良久,直到老板呼唤,一直注视那对兄妹离开背影的自己,才回过神来。 看着琳琅满目的糕点,每一个都是那么的可口,但都不是想要的,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那块枣糕。 “老板,能帮我做一块枣糕吗。” 张娜娜看着店铺老板低声问道。 “对不起啊姑娘,我们这里是西点,不卖枣糕的。” “能帮我单独做一块吗,多少钱都行....” 张娜娜哽咽着,举着手机的付款码几乎是哀求着说道。 “啧....姑娘,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吗,我没有材料啊....” “那这附近有卖的吗....我想给我哥哥买一块吃。” “不好意思啊,枣糕现在没多少人爱吃,很多店都不卖了。” “怎么都买不到吗....” “应该....是吧。” “要不,你试试自己做一块吧。” ...... 第25章 出手镇压不善客,弟子二字不得分 刘臻满脸无奈地坐在院子内,面前的石桌上摆放着一盆草莓,他一边清洗,一边将草莓的萼片叶头取下,洗一个,坐在自己身旁的曼妙女子便捻起一个送入口中。 那总不能,伺候师姑还得让大师兄出马吧。 鼻尖缭绕花香,纯净洁白的飘带随风而动,卷着其柔顺垂腰的黑色长发,只是一个背影,却成了最为美妙的画卷。 刘臻心思不敢多想,哪怕这是自己平生见过最为俊美的女子,但之前脑海中回荡的童声,赫然告诉了他们这位师姑的身份。 南海观世音菩萨。 这是在凡尘俗世让世人最为追崇的佛座,又有乘龙观音的称谓,天龙护法,吉祥如意,是庇护凡人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的神仙。 那手中的白玉净瓶,里面装的是无根清水,换个大家能听明白的名词,其实就是天上的雨水。 无根之水最为清澈,虽是雨水,凡尘俗世随处可见,但经过观世音菩萨的佛息粹养,已然多了药用,这是能洗髓凡人体内杂质祛除病疾的仙品露液。 若说有多珍贵?那仙界妖界中,比这无根之水更加珍稀的药材层出不穷,但这是专门给凡人用的救命药。 一个大乘佛尊,手中拿着的是救助凡人的甘露,这是一种慈悲为怀的心境。 那白玉净瓶内的柳枝,是仙界日月精华集中之地长出的参天巨柳的一枝。 据说那根巨柳的树枝拥有驱邪避恶,肉生白骨的功效,也同样是消灾消病的珍品,但这无非是传说。 实际上,观世音菩萨手中拿着的柳枝,经过考证认定,无非是古时候僧人们用来刷牙的东西。 古代没有牙刷,僧人清理口腔多半用的是柳枝,或者干嚼清口,白玉净瓶内的露水也是洗濯身上灰尘所用。 因此,观世音菩萨在华夏的神话故事中,也代表着极致的纯净和玉洁,是慈悲怜悯,心念俗世的善佛。 都说菩萨没有性别,似男似女,那多半是流传,仙佛法相凡人无法参透,他们降临凡世多半用多个面孔,这也是其具体样貌很难定义的缘由,有些地方认为南海观音是男生女相,有人认为她是俊俏女郎,很难具体判断。 但咱们不管世间传说,这也不是神话故事书,在本文小说内,观世音菩萨的样貌,便是倾国倾城的妙龄女子。 想不到,这在俗世随处可见其塑像的观世音菩萨,竟然是师尊的师姐? 刘臻一边揪着萼叶一边思索着,要是师姐,那时间应该对不上啊,毕竟南海观世音菩萨和活佛济公是同辈。 似乎是察觉到了刘臻的疑虑,观音一边吃着草莓,一边笑着转过头,单手托着下巴歪着头静静的瞧。 “倾安,在我弟弟门下,你是老几呀。” 观音笑着问道,声音甜美温柔,好像有人在耳边轻呼吹气一样悦耳。 “回师姑,倾安是老三,您既然知道平净安心,那自然知道我排行老几。” 刘臻恭敬地回答道。 “怎么不见你二师兄和小师弟呢?” 观音询问道。 “二师兄跟随师尊一起下了山,已经走了三四日,而小师弟嘛....” 刘臻顿时面露难色,毕竟任龙现在还没有承认拜入师门的身份,除非需要扶余帮助,否则连声师尊都不叫,因此他此刻犹豫,是否要说出实情。 观音没有回答,闭着眼静了一会,随后捂着嘴偷笑。 “还有这等奇事,你那小师弟,竟然不想当扶余的徒弟?” 刘臻无奈的点头。 “说来也是一段渊源,他之所以拜师,是因为当时他命不久矣危在旦夕,师尊要求他拜入门下才会出手相助,不过,小师弟还没有下定决心遁入佛门,因此还不能算是和尚。” 刘臻解释道。 观音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远处院子的大门。 “你认识外面的那个小家伙吗?” 观音头也没回的问道,刘臻疑惑地抬起头,同样看向院子外。 没见其人,但周围的温度已经低了不少。 等其站在院子门口时,才看清面容。 个子不算高,比刘臻还要矮上些许,身上穿着自带兜帽的黑色雨衣,鼻子以上被完全遮盖,身材不算是壮硕,但却让刘臻微微凝视。 一股寒气,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 他缓缓抬起头,长舒一口气,实质到可以看清的冰雾从其口中吐纳出来。 “我最烦的就是阶梯。” 男子自言自语的轻声说道。 刘臻走上前一步,将湿漉漉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敢问这位施主来庙内,是要上香拜佛吗?” 刘臻作揖行礼,客气地问道。 男子看了一眼刘臻,随后冷笑一声。 “和尚?那个小孩子在哪?” 男子冷冷的问道。 “师尊下山渡世,还未归来,如果是找师尊的话,还请您暂时回去,他老人家云游四海,有时一去就是多日,如果您和师尊有缘,那么自会相见。” 刘臻缓缓说道,男子也没有打断,歪着头,错过刘臻,看向坐在院子内的观音。 她侧身靠在石桌上,挑眉看着自己,顿时让男子微微一笑。 “想不到一个和尚庙,竟然有这么好看的女人,这是尼姑?” 男子看向刘臻问道。 “施主,请您自重,这位是师尊的师姐。” 刘臻带有一丝警告的说道,竟然开师姑的玩笑,哪个弟子能听下去。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冷笑着看了一眼刘臻,虽然对背后的女人很感兴趣,但任务要紧。 “戒指呢?” 男子问道。 “在师尊手中。” 刘臻回答道。 “也罢,等估计是等不了,先让他明白,动了我们东西的下场。” 男子冷冷的说道,对着刘臻缓缓抬手。 砰!!!! 刘臻顿时瞳孔一缩,因为自己根本没反应过来,面前的男子就瞬间消失在原地。 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一根手臂错过自己的身旁横在耳边。 刘臻愣了一会回头,发现是大师兄倾平出手。 “师弟当心,那是超能力者。” 小灰凝重地说道,刘臻微微后退几步让出空间,那个被一拳轰飞的男子颤抖着将自己从树桩上扣了出来,胸口大片冰霜逐渐融化,一个拳印出现在其胸口。 固然大师兄出手并没有全力,但若换作是凡人,这一拳足以让他当场殒命,而对面的男子面不改色,看上去没有半点受伤的样子,顿时让刘臻瞳孔一缩。 小灰负手而立,洁净白袍随风飘动,仙气缭绕,活脱脱一位仙侠修者的姿态。 “若是带着敬意虔诚见佛,不管何人我们都欢迎,但若是带着敌意,还请施主打道回府。” 小灰语气冰冷的说道,对面的男子冷笑一声,随后竟然直接悬浮了起来。 他扭了扭脖子,似乎是许久没有活动过一样,然后指向小灰。 “想不到还有你这般有意思的家伙,既然那个苦行至尊不敢见我,那就先拿你来练练手。” 话音一落,他双手用力拍在一起,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晶,小灰单腿后退半步侧身面对,右手双指掐诀念咒,在面前迅速的画上字。 “出口成真,一字为决,仙佛佑法,口撰听诏!” “音字诀:火!” 小灰面前火焰元素构成的火字凝结出来,然后猛然渲泄出炙热的烈焰,瞬间将面前的冰晶融化,男子面露兴奋,猛然开掌,一股恐怖的寒气席卷过来,小灰左手一挥面前出现障壁将所有寒气挡在院子外。 见到小灰使出音字诀,一直注视的观音不由得眼中一亮。 右手掐诀,再写禁字。 “音字诀:禁!” 没等男子反应过来,金色的禁字迎着面而来,直接轰击在其身上,他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落在地上。 他只觉浑身无力,颤抖着看着右手,目光中有震撼和惊恐,因为他此刻竟然无法呼唤出冰霜元素的力量。 超能力失效了?! 小灰见对方已经没有还手的余地,转头对刘臻伸手,刘臻愣了一下,本就聪慧,立马明白,然后连忙跑回小师弟的房间,将囚牢印拿了出来。 小灰掐诀念咒,囚牢印随着音节逐渐悬浮起来。 “困!” 一声困字,囚牢印瞬间放大,不等其反应,直接盖在身上。 右手摊开,囚牢印缓缓悬浮到小灰的手中。 刘臻顿时眼冒星辰的看着大师兄帅气的身影。 不愧是大师兄,这样一个强敌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被击败了。 小灰冷哼一声,看着手中囚牢印上多出的面孔,随后将印章递给刘臻。 “这是师尊赠给小师弟的法宝,咱们只是借用,还回去吧。” “至于说那印章上的男子,等师尊回来再处理也不急。” 小灰背着手缓缓说道,刘臻连忙点头。 呱唧呱唧。 观音笑着鼓掌,小灰对着观音的位置作揖行礼。 “师姑,实在抱歉,叨扰您了,弟子们也不知此人是要来山上作乱。” 小灰恭敬地说道。 “想不到我那小弟弟,竟然把音字诀都教给了你,看来,你是他最得意的门生呀?” “不对不对,这个小师弟还有囚牢印,那可是能压制大魔的法器,难道他比你还厉害?” “可是我又看倾安身上有肉身成圣的资质,恐怕那二郎仙君的庇体仙法赠给了他。” “恩....小扶余啊小扶余,他身上怎么这么多宝贝呀!” 观音不满的叉着腰说道,见到师姑竟然把他们身上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都是面露佩服的点头。 尤其是小灰,这音字诀,可是华夏神话中没有记载过的神通法术,是扶余师尊的独家秘笈,算是他们这一门的护宗密法。 音字诀分为三篇。 三篇并不是上中下这么分,而是彼此独立,单独修炼钻研三篇其中之一也不是不行,相当于是一本秘籍的三种不同修练手法。 其一为原名为,元素听诏,天地护体,又名元素决。 风雷地雨,水火霜金八字。 八种元素都可以被音字诀秘法中的元素诀调动,随后幻化出来,刚才的音字诀火就是其一,单字诏令,便有火元素相助。 其二原名为,魂魄听诏,骨肉分离。 又名,禁字诀\/解字诀\/离字诀。 单字诏令,便可将人的三魂六魄,骨脏肉皮分离或是囚困,听起来或许挺邪乎的,但实际上原理很简单。 二篇简单,只有三字,分别为禁,解,离。 禁,便是禁锢其力量的一部分,若是禁字禁的是手,那么其手不能动,禁的是脑,那么原地昏迷,禁的是骨,那么原地不能动。 扶余经常用的,“定!” 其实就是音字诀的禁字用法,不过扶余的道行太高,已经不需要像小灰一样掐指念咒,只需要随意开口便可以随心所欲,算是到了大乘的境界。 其实禁字诀对人体是有极大伤害的,想想就能明白。 忽然间让浑身骨骼,皮肉,甚至大脑魂魄骤停,哪怕不会致死,恢复过后也会导致一定损伤,只是扶余法力高强,运用娴熟,哪怕随意定人也能让其毫发无伤。 小灰还没到这个境界,所以禁字诀就要用的小心、用的精准,需要在脑海中想出具体的部位。 而刚才那一幕,禁字诀,小灰禁的是其体内能够调动元素力量的那部分,超能细胞,这对于超能力者而言是最大的威胁,可以瞬间解除他们身上的根本,让他们变成无用之人。 禁锢其他的地方都会造成损伤,小灰不想伤他,因此禁的是能力,若是禁骨肉,也可以达到让他瞬间无法还手的情况,只是自己无法控制。(其实是解字诀练的不太行,得让扶余擦屁股而已。) 禁,便是禁止、禁锢,那么解就是解除。 离就比较高深了,可以直接将其三魂六魄,骨脏血肉,保持原本的活性。 扶余也同样用过,之前对求缘县县长李干所使用的人狗换心,其实就是离字诀。 这个小灰暂时还不会。 其三原名,周身法力,固感发圆,又名升字诀\/四字诀。 简单来讲,就是强化自身战斗力的秘籍,也是扶余本尊在本文内用的最多的一篇。 固,强化体魄,动如脱兔,力拔山兮。 感,力附双眼,洞穿黑暗,无处遁形。 发,凝聚法力,如弓如弩,瞬杀千里 圆,庇体障壁,千人难破,元素退避。 只是,扶余手中的音字诀并不完整,第三篇是残卷,所以小灰即便三篇同修,也没办法大圆满了,算是一个小小的遗憾,包括扶余自己,第三篇都是没有修满。 这音字诀可能不是扶余手中最强悍的功法,但一定是根红苗正,本门特色的功法,所以观音才会无法判断谁才是得意门生。 既然能认出来音字诀,那么这位观世音菩萨师姑的身份必定不会错,因为修行之人自身修炼的功法神通,是不可能随便告之于众的,只有最亲密的人才会知道。 要是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修炼的是什么功法,那么早就有人会研究克制的功法来对抗,因此神通法术算是每个修行之人最重要的秘密之一。 再次佩服的行礼,观音没所谓的摆摆手。 “唉~本想多看看打闹,想不到你这家伙如此快的解决,这庙中如此无聊,小扶余不在,怎么都没意思,你们手里可有让师姑解解乏的玩意儿呀?” 观音无聊的趴在石桌上,看着他们二人问道。 “不如....弟子去山下买些书,让师姑您看看?” 刘臻试着问道,庙宇内还不具备经阁这种高大上的东西,只有寥寥几本,还是师尊给他们的功法秘籍,他们每日夜诵经,都是扶余口头相传,根本没经书可看。 扶余也有说辞,经文是要记在心里的,不是写在书上的。 但这话,更让观音倍感无聊。 “在天上没日没夜的诵经看书,看都看腻了,还有啥可看的。” 观音嘟囔着说道。 “师弟,你不是有手机吗?” 小灰忽然问道,刘臻顿时眼中一亮。 “不如,弟子给师姑找点电影或者电视剧来看吧?” “哦~?” 观音顿时来了兴趣。 ...... 这边如何告一段落,另一边扶余那边在清心寺的故事也到了尾声。 一怪,一鬼,一妖,三位弟子,扶余完成了他的承诺。 标题的既渡妖鬼也渡僧,这其中的妖和鬼都已经渡化,舍尾真人被扶余收入琉璃壶内,这不是破杀戒,而是放进去渡化他身上的妖性,淬炼其体内的妖气,令其来世重修,重走大道,加以指引,走上正途。 而那只鬼,虽然已经魂飞魄散无法轮回,但扶余助其完成心中善念,同样是渡化,了却他最后的执念。 没提到的那只怪,是唯一一个被黄苦当场击杀尸骨无存的家伙,最早就提及过,怪是没办法渡化的,所以对它而言,没有渡这么一说。 但,清心寺的根本问题,根本不是他们。 而是心飞。 他是心安成三位弟子的师父,却将他们视为自己的亲生骨肉,师生之情,日久之下,却多了一丝骨肉之情,这是大忌。 虔诚向佛,脱离凡尘俗世,必然不可能有骨肉牵挂,但心飞破了戒,他将三位弟子视为亲生骨肉疼爱,该斥责的时候心生怜爱,该教诲的时候怕其体疲,久而久之,三个弟子便被纵容出了一个个被邪祟突破的弱点。 哪怕这个弱点再怎么微小,哪怕他们三个人同样虔诚,但就好比是最坚硬的城墙多了裂缝,早晚有一日会塌陷。 若是不把心飞矫枉过正,恐怕日后还会磨难再起。 次日清晨,僧人们起床洗漱,但今天也同样要继续忙碌静成方丈的葬礼。 忽然间死了一位方丈,清心寺暂时闭庙七日,待静成圆满殡天。 冷清了许多,这样也好,扶余有时间单独和心飞聊一聊。 蒋寻善跟着,走在前,替扶余打开门将其让进去,扶余大摇大摆的直接跑到心飞的床边。 老和尚还是昏睡不醒,此番年纪,恐怕醒来后也时日不多,扶余知道这点,这便是对其的报应,堕入凡尘的惩罚,天道极致公平,只是对于心飞而言并不算公平。 都说善恶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公平的是,早晚有一天,报应会来,或许是今生,或许是来生,逃也逃不掉。 不公平的是,好人的恶果,来的比恶人快。 看着躺在床上,几乎是奄奄一息的心飞,扶余无奈的摇头。 蒋寻善都傻了眼,毕竟整个屋子半个墙都是三个孩子年少时的照片,哪里有半点寺庙瓦房的模样。 “你觉得是好是坏啊?” 扶余笑着背着手,坐在床边,看着蒋寻善问道。 “我只觉得他们好幸运,不是所有师父都能将弟子看作是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 蒋寻善笑着说道,扶余却无奈的摇头。 “徒弟本是徒弟,子嗣本是子嗣。” “弟子若是分离,便是误人子弟。” 扶余的一番话,让蒋寻善有些不太理解。 “圣僧,那这么说,难道师父对待徒弟真心,反而不好吗?” 蒋寻善疑惑的问道。 “既然心飞选择遁入佛门虔诚修行,那么就要排开心中的俗世杂念,什么是凡尘俗世?” “家人敌人,好运霉运,开心伤心,幸福无福,这都是凡尘俗世,世上若有了牵挂,那还怎么空灵身心,一心向佛呢。” 扶余缓缓说道,蒋寻善面露羞愧,微微低头。 自己,何尝不是无法放弃世俗牵挂的那个人呢。 扶余转过身,站在床边,看着心飞苍老的面孔,随后无奈的摇头。 “这一生修行也算是虔诚,渡化妖鬼,救你弟子,简单。” “可救你,难-难-难。” “或许,就这样一眠不起,你才能真正的解脱。” 扶余缓缓说道,蒋寻善微微一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张不开嘴。 也是,他醒或是不醒,最爱的弟子静成都已经离开了人世,已经一百多岁年纪,白发还要送黑发。 若是这样,倒不如不再醒来,这样也就不会伤心二次。 仿佛是扶余这一番话让心飞听到了一般,眼皮都动了一下。 他的嘴唇竟然开始动了起来,随后声音低哑的梦呓。 “不愿其孤影,我便寻他去。” “至尊知我苦,无道也安心。” 不愿意静成死后一个人孤单,我追随他而去,只要至尊知道我的苦衷和不舍,这一生虔诚修来的道行,即便没了也安心。 你说是梦话也好,你说是听到了扶余的话回答也好,但这几句,却是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扶余的耳朵里,扶余听完,也是微微点头。 这是他期许,自己也没理由和轮回抢人。 “堕入凡尘,没什么不好,一心向佛也好,挂念俗世也罢。” “谁最能让你心安,谁便是你的佛。” “我明白了,他们,就是你的孩子,你的道,不分对错。” 扶余缓缓说道,心飞住持似乎是听到了,眼角滑落一滴泪水,随后呼吸渐渐停止。 蒋寻善颤抖着捂着嘴,然后红着眼掩面哭泣,心飞住持一生清苦,身为住持几十载,怜悯凡尘,为众生诵经祈愿。 或许曾经也有人对其不满心存恨念,但心飞的每一次诵经祈愿,都有他们。 如此佛心,配得上一句得道高僧,于睡梦中圆寂,梦的是心中挂念的三位弟子。 身死,却永远地活在最幸福的梦里。 扶余不由地摇头苦笑。 或许也是自己过于教条了些,固执了些。 他一百多岁年纪离世,怎能不算是寿终正寝呢,和天道惩罚不搭关系。 心飞住持死后,弟子们对其遗像诵经三天以示尊敬,整个t市信佛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在佛圈掀起了轩然大波,三天内前来吊唁的施主络绎不绝,纷纷前来看望这位住持最后一面。 他虽然在天道眼中,是堕入凡尘的不得道僧人,但在世人眼中,三位弟子眼中,却是慈悲为怀,一生行善事的得道高僧。 简短截说,三天后。 扶余站在罗汉堂内,静成身穿住持袈裟站在扶余身前,姿态谦恭的引领。 “大师兄静心,下山后不会再回了,他说自己这半生罪孽深重,要去人世间苦行而终,我百般劝阻,但终究是拦不住。” 静成停下脚步,悲伤的说道。 “那不是好事,这样你不就成了住持了嘛!你从小到大的愿望不就实现了嘛!” 扶余笑着说道。 “至尊....” “师父师兄们接连离去,留我一人。” “如若可以,我愿意用这住持的身份,换来他们。” 静成缓缓说道,这一次,听不出他话语中的兴奋了,满是失落和悲伤。 扶余缓缓点头,看来静成已经彻底脱离了那舍尾真人的蛊惑了。 “你有这心就好,当了住持,你如了愿,可要好好当,莫要让你师父寒了心。” 扶余轻轻说道,静成转过头眼圈红肿的点头。 “今天打扰您,是因为师父临终前和您的约定。” 说着,静成来到降龙罗汉金像面前站定。 先是双手合十拜佛,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便取来梯子,爬上去取。 稍微用力一拔,这婴儿拳头大小的黄金佛眼就被其拿在手中。 爬下来后,双手捧到扶余面前。 “虽然,师父没和我讲过您要这佛眼有何用,但您是大罗金仙,自有其因果,这佛眼金珠,您拿去吧。” 静成低声说道,扶余笑着点头,然后将佛眼金珠拿在手里。 先是把玩了一番,随后抬头看了看降龙罗汉金像上瞳孔的窟窿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自家师尊,自家维护!” 扶余无奈的说道,收起了金珠,在怀里摸了摸,然后拿出来一只金黄色的桑蚕。 小金虫细长条,大概三四厘米这么大,在扶余手中还在蠕动的挣扎。 静成知道扶余是至尊,那怀中摸索的动作,不过是对于俗世的障壁,估计也有百宝袋这种法宝。 但是一只小金蚕,可是有些太过于稀奇了。 “去放上去吧。” 扶余笑着说道,静成不敢有疑虑,接过来后快步爬上梯子放在窟窿眼的位置。 还没等静成彻底爬下来,金蚕就开始吐丝结茧。 纯黄金颜色的金丝一点点的被其编织出来,窟窿眼本就是一个圆形的内凹,这正好给金蚕构成了完美的结茧地点,只见它速度极快的一点点编织,最后用金丝将整个窟窿眼完全堵住。 在外面看起来,几乎和之前一模一样,而且奇怪的是,那金丝彻底编织完成后,竟然开始凝聚成黑色的瞳孔。 金丝茧,有佛瞳! 静成顿时目瞪口呆,这竟然比原本的佛眼金珠还要真实,这只在金茧表面的佛眼栩栩如生,倒是一旁的另一颗眼显得虚假。 “这金蚕,是降龙尊者降世临凡的时候收纳的一只小妖,名为覆云金蛾。” “可能也是被打服了吧,追着我师尊拜师了好多年,虽然没同意,但对于师尊的崇拜不会变。” “让他帮这个忙,他肯定不会拒绝的。” 扶余笑着说道。 “那,这覆云金蛾何时化羽呢?” 静成疑惑的问道,这的确是个问题,蚕本就是结茧羽化成飞蛾的一种昆虫,哪怕是妖,本性也是不会变得。 “你放心,这只金蚕还没有修成正果,蛾妖修行本就不易,羽化本是一劫,要融体重铸,途中半点闪失他便烟消玉殒。” “我估计呀,以他现在的道行,还得修行个千百年才够哦,一千年过去,到时候你这小破庙在不在还是一回事呢。” 扶余捂着嘴偷笑道,静成也是笑着点头。 “多谢至尊。” 静成作揖行礼恭敬的说道。 “好了,你们这里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住了这么多天,就不继续叨扰你们了,一会我先行一步离开,蒋寻善,你暂时留在此处,待过几日的感谢会彻底结束后回去也不迟。” 扶余转过头看着蒋寻善说道,她连连点头。 由于静成那件事,原本定好的感谢会只得不欢而散,于是学校们决定清心寺庙结束闭门后再来一次,还得等上一周,扶余就不需要等待了。 两颗眼珠已经到手,现在就是救瞎老太太的时候了。 已经让黄苦在他们家住了三日,现在过去正好把他带走。 至于说黄苦之后有何安排,扶余抬手一指,歪头就被定住了不能继续说下去。 第26章 再见已是永别离,一戒引出伪神七 清心寺别过,再见不知何年,静成为表尊敬,带着全寺庙的僧人夹道欢送,看着扶余远去的身影。 山腰上的红枫树随风落叶,带着片片思念追随着扶余离开,回首望去,那众僧之中,唯有静成眼圈红肿,偷偷抹泪。 身旁的弟子们不知道扶余是何身份,他们只知道这是住持方丈尊重的孩童,为何尊重他们不知,也因此唯独静成落泪。 只有看到扶余,认识扶余,才能明白心飞的心境,那是一生虔诚得果,佛心得证,是久旱的大地逢甘露,是寒冷的冬夜燃篝火。 见到他抹泪,扶余不由得微微一笑。 “看来,日后这万物复苏,化雪季节,再也不属于静成了。” 话音一落,扶余在金黄的落叶之中消失不见,这一幕,让背后的众僧一片哗然。 ...... 龙眼圆石,佛眼金珠。 那位瞎老太太的双眼已然凑齐,但时辰尚早,还不能直接前去,最起码要先将麻烦解决。 扶余化为一道流光落在济公庙外,刚踏入院门口,就听见了一声银铃般的痴笑。 目光逐渐露出无奈,看进去,便发现那院子的石桌旁坐着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正端着手机,饶有兴趣地看着里面的电影。 白二站在肩头,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师弟!!我饿啦!!” 白二大叫着喊道,刘臻听闻从房间内跑出,随后立马一笑。 “师尊,您回来了?” “师尊!” 刘臻恭敬地说道,第二声则是小灰,听见动静也是跑了出来。 扶余随意摆了摆手,摆出一副臭脸,背着手走到女子面前。 三位弟子面面相觑,随后都是抱着看戏的态度站在远处观瞧。 “咯咯咯....” 女子还在笑,完全没注意身边站着一个小扶余。 “观音姐姐,你怎么来了?” 扶余一脸无奈的看着她问道。 听见动静,观音抬头,见到扶余可爱的面孔,随后笑着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当然是师姐我久久不得见小弟,日思夜想的难受呀~~” 用逗小孩子的语气对扶余嗲嗲地说道,听的背后三人骨子发酥,但扶余却是越来越无语。 “我喊你姐姐,是因为你总是用年轻貌美的女子容貌面世!你喊我小弟就乱了辈分了!我师尊见到你都要喊一声师姐!” 扶余气鼓鼓的抱着肩膀说道。 “怎么,你是不认我这个姐姐喽?” “不认!” “那你把偷走琼浆甘露还给我。” 观音生气的鼓着嘴说道,顿时扶余浑身一颤。 “姐姐~~这不是小弟跟你开玩笑了嘛~~哪能不认姐姐呀~~~” 扶余笑眯眯的拽着观音的手娇滴滴地说道,顿时背后的三位弟子满头黑线。 观音骄傲的昂起头轻哼,扶余再三扭捏撒娇,最终还是拗不过扶余的可爱,立马沦陷,用力将扶余抱了起来拥入怀中。 良久,扶余浑身无力地趴在石桌上看着心满意足的观音。 “话说,您不是一直在南海星河庇佑仙界妖界残体嘛,怎么来到我这醪糟小庙了?” 扶余看着她问道。 观音听闻不由得笑着摆手。 “唉~莫要提那糟心事,你以为人家只是毁了就不管了?那群家伙还在仙界妖界驻扎呢,我这南海星河司掌,也不过是虚浮名头,早就可有可无啦,所以最近一直在凡间游荡,要不是前几日路过的时候感受到你的佛息,我也不知道你小子竟然偷跑凡间了呢!” 观音笑着说道,扶余听了后先是皱眉,随后再次无奈的趴在桌子上,简直就和化了的冰激凌一样瘫着。 “也是,要是你还司掌星河,师叔师爷们就不用躲在仙界重地了。” 扶余无奈的说道。 “不过嘛,我这一次来,也不单单是为了看望你,我有个事情想要求你帮忙。” 观音忽然笑着说道。 “哦?南海观世音需要小僧帮忙,这可是莫大的荣幸呀,说来听听~” 扶余笑着抬头。 观音开口便停顿,低了低头,随后笑着看着扶余的双眼,这一幕让扶余有些疑虑,心中一个不好的预感传来。 “那一战后,我也身负重伤,座下弟子伴妖皆陨,时日无多,小扶余,我这一身本领神通,还得你来接纳。” 观音温柔的笑着说道,但是听到这话,扶余却是微微一怔。 他点手抹袖,观音笑着将自己的右手放在其面前。 捻指号脉,扶余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为什么今日才告诉我。” 扶余看着其轻轻的问道。 “我怕叨扰你突破....” “那为什么今日来寻我?” 扶余直接打断问道,观音微微一愣,绝世的容颜微微垂首。 “只是来看看....” “你还是不是这三界中,最自由,最纯真的人。” 观音笑着说道,扶余轻轻点头,随后松开放在其手腕上的手指。 “这还不是终点,三界轮回佛尊可免,若我突破桎梏,没准可以找到解救你的办法。” 扶余皱着眉说道,观音却微微摇头,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扶余的脸颊,极致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扶余面孔上的每一个细节,好似想要烙印在脑海中一样。 二人对视,看到的,皆是不同,眼神,也不同。 扶余眼中,面前的观音已经支离破碎,面容苍白蜡黄,身躯布满裂纹,甚至可以从缝隙中看到莲藕的黏丝,她原本的躯体已经在那场战争中化为飞灰,此刻留下来见自己的,不过是莲藕之躯。 但,也已经濒临了终点。 所以他的眼神中多是遗憾,还有压抑。 观音眼中,眼前的扶余不是脏兮兮的孩童,而是面容俊美至洁的金瞳少年,身上散发着无上的佛息。 她的眼神中,多带有留恋和不舍,那妄图记住面孔每一寸细节的目光,倒有别的韵味。 一人致臻化境,大罗金仙。 一人支离破碎,行将就木。 “你都明白,不要再挣扎了。” 观音笑着说道。 背后的刘臻流露出悲伤的神色,第一个不忍的别过头离去,其次是白二,面露愤怒的神色,但却又无能为力,飞了出去不知前往何方。 倒是小灰最为平静,看着扶余师尊的背影,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那个无所不能的身影流露出无力。 扶余轻轻握住观音抚摸自己脸颊的手,眼神微微黯然。 “突破桎梏,凌驾轮回三界,我会想办法去救你回来。” “不要放弃。” 扶余轻声说道,观音不由得微微一笑,然后轻轻地摇头。 “此举,并非罔顾生死,而是云烟看淡。” “你肩担重任,是三界微光,唯一突破桎梏,羽化登仙的希望,那是新的世界,恕我不能伴你左右。” “我将化为点点星光,助你扶摇。” 语毕,扶余目光怔怔,而那观音的身躯逐渐闪烁着金光,随后化作一个洁白如玉的莲藕娃娃落在扶余手中。 白玉净瓶就这么静静的摆放在石桌上,那根柳枝轻轻的搭在瓶口,微微摇动。 一缕缕黄金勾勒的藕丝逐渐没入扶余的身躯,直到最后,其手中的莲藕娃娃化为一团飞灰消散。 扶余看着手中的小娃娃,微微侧手,这手中的飞灰便随风而去。 他看着风离去的方向,目光无神,你倒也看不出扶余此刻的神态,只是他比以往要沉默些许,童真也少了些许。 他端坐在石桌上静静的愣了足足有几分钟,才缓缓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刘臻本想过去劝说几句,却被小灰拦住。 “师弟,还是让师尊自己消化一下吧。” 小灰轻轻的说道,刘臻无奈的点头。 “师尊肩上承担的不仅仅是这个凡尘俗世,更有三界光复的希望期许。” “若是我能再....优秀一点,也许能为师尊分担。” 刘臻无奈的说道,随后转身离开,小灰看着他们的背影,院子内只留下自己,随后苦涩的摇头。 他是弟子中,唯一一个真正看透的。 也是。 爱意都这么明显了,师尊为何还视若无睹呢。 小灰能看出这其中的一抹端倪,但却参不透师尊的心中所想。 是师爷的师姐,却要和扶余独称姐弟,还不明白吗,她只是想要让这世俗的偏见减弱些许,可以离得师尊更近。 无奈的摇头,情本是劫,俗命与仙佛共苦于此,只是前者短暂的生命难以让他们铭记,而后者的长寿是更难耐的折磨。 都说天上无情,也或许,曾经他们亦有,只是被时间磨灭,早就麻木。 小灰背着手离开此处,今日心情不算舒畅,寻得一处幽静之处冥想。 而房间内的扶余关闭房门,从怀中掏出那根师尊交给自己的红绳,时方才观音圆寂,怀中有了异动,正是这红绳。 那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的红色麻绳中,有一根,缓缓化为金光消散。 扶余微眯双眼,随后用力攥紧手中的红绳。 ...... 与此同时,t市安宁区,德瓦拉大酒店中,一些稀奇古怪的人聚集到了一起。 凑巧的是,这群人正好在之前扶余他们去的包厢内,也同样包下了二层。 一位穿着黑色西装,带着金丝眼镜的斯文男子端坐在主座上,静静的摇晃着手中的酒杯,里面是鲜红的美酒,散发着浓郁的酒精葡萄味,样貌英俊举止端庄,虽是华夏人的面孔,但其姿态,颇有异国贵族的风范。 在其身旁,一位将近三米左右高大的壮汉,赤裸着上身将雄壮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之中,挺拔的胸肌甚至能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金属般的光泽,他抱着肩膀,双手在腋下将二头肌挤得变形,几乎像两个肉色的保龄球一样巨大。 对面一人单腿搭在饭桌上,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一般,只是用桌布轻轻的擦拭着其手中闪烁着寒光的森绿色太刀,随着手指抹过,太刀竟然能闪烁出诡异的幽光,刀明亮,双眼也同样散发着绿光。 他的身旁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似乎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浑身湿漉漉的,头发都是被水沁透一般紧紧地贴在脑门上,整张脸虽然大半部分都被口罩盖住,但剩余部分也不难看出,他的面部皮肤似乎没有任何紧凑度一样,脸皮几乎都是耷拉下来的。 而那位女性,则是一位七八岁年纪的女孩,穿着打扮和小学生几乎差不多,甚至后背还背着一个粉红色的印着公主的背包,和寻常孩子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在其额头中央,有一个兽爪样式的荧光纹身。 五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着谁一样。 房间的门被缓缓推开,坐在门前背对的两男一女没有回头,那位壮汉也是自顾自的闭眼休息,只有斯文的西装男抬起头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和乞丐没什么区别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满脸的胡子茬,整张脸饱经风霜,头发脏乱的像是杂草,整个人完全没有收拾自己的意思,身上散发着一股臭味,人一进来,就让女孩皱着眉的挪动座位距离更远一些,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反应。 值得一提的是,进来的男子背后,背着一个烂布包,里面似乎是个长条状的木盒,看宽窄长短,应该木盒内是一把剑。 进来后抬头环视一圈,那双犹如剃刀般锋利的双眼,审视着面前的五人。 周铭仙手下最强的超能力者们,一群经过惨无人道的实验之后,幸存下来的....怪物。 这,就是伪神七,七个拥有神明力量的超能力者构成的小组,周铭仙手中最锋利的剑。 (周铭仙是何许人看过银铠传的人应该心中有数,但若是没看过也不需要在意,暂时这个人的身份大家不需要了解的过于清楚,只需要知道这个人是做超能力者人体实验的就好。) 伪神七没有自己的名字,他们都是周铭仙的实验品,大部分经过改造得到超能力后,都失去了原本属于人类的那部分记忆,所以伪神七彼此之间只会用代号称呼。 正坐的斯文男子,是伪神七的领袖、首脑,名为神一,重力掌控超能力者,同时大脑经过了极大程度的改造和强化,拥有超越常人的理智和智慧,是团队的领袖。 其身边野兽般的壮汉神二,并不具备超能力,体内却被周铭仙融合了超过二十五种顶尖自然生物的优秀基因,熊的力量,鹰的眼睛,穿山甲的皮肤,甚至还有海星的自愈,是超级基因改造人。 擦刀的男子神四,视觉迷惑超能力者,可以利用自身能力让自己完全隐身,或者创造出自己的镜像假影,是伪神七中的顶尖暗杀者,同样英武俊美,甚至有点男生女相的阴柔,算是那种韩国泡沫剧男主级别的颜值。 其手中的森绿色太刀是一把远古遗迹中的上古武器,名为迟死,刀刃永恒附着恐怖的毒素,只要被刀尖划破皮肤,那么就会逐渐麻痹自己的身体,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时间久了,便会心脏停止跳动的死亡。 旁边的湿男神五,水系掌控超能力者,可以操控水元素,被周铭仙惨无人道的多次溺死之后,甚至还拥有彻底将身体变化为水的能力,来去无踪,任何物理形式的攻击的都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而另一边坐的远远的小女孩,便是神六,一个拥有和野兽沟通能力的唤兽者,实验室甚至专门为其从华夏古林抓了一些远古生物供其驱使,目前为止可以操控的野兽数量没有上限这么一说,如果她愿意,甚至可以让整片丛林的怪物都为她而战。 五个人,每个都是杀人无数,宛如神明般的强大能力者,而他们今天聚在一起,原因大家应该清楚。 那就是神三,冰霜元素掌控者丢失了音讯。 “七,你来晚了。” 斯文男子轻轻的说道,声音温尔儒雅,温柔如风,听他说话不亚于一场ASmR体验。 “我说过,我虽然加入了你们,但不打算取代自己的名字,我叫姜晨。” 样貌如乞丐般的男子冷冷说道,随后拉开座椅,将背后的木盒拍在桌上,随后缓缓坐下。 神一没有纠结姜晨的反驳,而是自顾自的饮了一口红酒,轻轻地将酒杯放下。 “大家都清楚,没有特殊情况和紧急任务,周老不会把我们聚集在一起。” “现在我们遇到了大麻烦。” “神三,不知所踪。” 神一缓缓说道,其他几人都是看了过来,只有神四还在擦刀。 “唉~早就说过他不适合找戒指的任务,让四哥哥去才是最佳的人选,对不对呀四哥哥~” 神六甜美的笑着,端着下巴两眼放光的看着神四说道,神四看向她,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再次低头,轻轻的擦拭着手中的太刀,不时还吹吹气,吹散上面的灰尘。 “那枚戒指,至关重要,周老不愿意将所有的讯息分享给我们,自有他的苦衷。” “我们并不知道自己这一次面对的对手是何人,但,如果敌人佩戴了那枚戒指,那么大家需要做好,面对银铠这样级别的准备。” 神一继续说道,一提到银铠,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愣,包括神四,擦刀的手都是戛然而止。 “即便他有银铠的戒指,也不代表他拥有和银铠一个级别的力量,就算拥有相同的铠甲,但铠甲下面的人,不同。” 神五缓缓说道,声音低哑,声音听起来,不亚于丧尸电影里面丧尸怪叫时候的动静。 “目标。” 神二看着神一轻轻的询问道。 神一笑着点头,手指一挑,房间顿时微微一颤,随后他的手机从桌子上飞了起来落在桌子中央,缓慢的旋转,而手机上的画面,大家肯定不陌生,正是任龙的样貌,请注意,这不是穿着铠甲的样貌,而是没穿铠甲时候的样貌。 角度应该是路边摄像头偷拍的,将任龙的面孔展现得一清二楚。 神四也是抬头看了一眼,随后便再次低头擦刀。 “嘁,丑丑的,完全没有我的神四哥哥可爱捏~” 神六再次笑着说道,神四依旧装作没听见。 “完全....没听说过这号人,这是天生的超能力者吗?” 神五看着神一问道,神一微微摇头。 “我调查过了这个人的所有记录,在其获得戒指之前,他没有任何的超能力,和银铠当初的表现一样,但这不能让我们放松警惕,即便他不是天生的超能力者,也足以让我们重视,毕竟,那可是银铠的王戒。” 神一提醒道。 “有没有办法将他引到没人的地方,可以让我出手?” 神二头也没抬的轻声问道。 “恩,我暂时没有让你动手的意思。” 神一轻笑的看和神二说道,听闻此话他不满意的冷哼一声,随后干脆将两条腿放在桌子上仰躺。 三四米的庞大身躯,不由得让人担忧那小椅子能不能承受。 “但现在问题不在这个任龙身上,因为神三消失前给我最后的讯息,就是戒指不在他手里。” 神一缓缓说道。 “在谁手里?” 姜晨开口问道。 见到姜晨有兴趣开口,包括神四在内都是看向他。 “暂时不清楚,据他所说,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手里。” 神一低语道。 “位置。” 神四低语道,神六听见神四开口说话顿时激动的看过去,神一则是微微一笑。 “保守起见,我建议在神三找回之前我们都要三两行动,所以今晚,我,神四,神五,三个人一起去一趟神三最后消失的地点打听讯息。” “姜晨,你带着神二和神六去我们在玄武区的安神地点暂时躲藏,安排好他们二人,你便去寻找任龙的消息,如果我们没回来,直接联系周老,让神零出山。” 噔噔咚! 神零的称呼一出,顿时所有人身体一僵。 “大可不必。” 神二冷冷的说道,似乎对这个神零很不友好。 “喂,你什么意思,就算你是老大!也不能瞧不起我们!” 神六鼓着脸蛋气哼哼的叉着腰问道。 “贸然请示周老派出神零,并不理智,周老最近在忙碌孽鳞的事情,神零需要镇守在基地内保护周老的安全。” 神五提醒道。 “周老这次显然是对我们的一次考验,他并没有告诉我们敌人的完整讯息,这里面恐怕有诈。”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在私底下干的那些肮脏事。” 神四和神二听到这话都是一愣,抬起头看了一眼神一。 “这或许,是对咱们过于自命不凡的一次惩罚,所以必须要万分警惕。” “也许我们要面对的对手,远比任龙要可怕得多。” “而且别忘了,那枚戒指,不只是我们在找。” “银铠的旧部,可不打算放弃那枚戒指。” 神一冷冷的说道,神五听了后微微点头。 “听说,烨最近露头了?” 就在他们打算结束这场对话的时候,姜晨忽然开口,神一顿时微微一愣。 “怎么,你认识他?” 神一笑着问道。 “你不认识吗?” 姜晨反问道。 “火元素超能力者,t市之殇那一战银铠的战友,我当然认识,随便去百度上搜一搜都清楚,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神一询问道。 “这你就不必多心了,我也是好心提醒,毕竟,他既是天生的超能力者,又是银铠的旧部之一。” 姜晨轻声提醒道。 “我会考虑在内的。” 神一轻笑着回应道。 结束对话后,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最后还是神六忍不住地开口。 “你到底有没有叫他们上菜呀!” 饭桌上,姜晨一边吃着东西,目光一边看着自己身旁的木盒,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冷冽。 “阿玛塔克,你为何感到不安....” 第1章 三生劫难情难解,助子了缘扶余来 “小徒儿,师尊有三不解,你可能答?” 波光粼粼的清澈湖水旁,于湖面之上悬浮着两个蒲团,一位身着金色袈裟的老者,轻闭双眼,双手合十拜佛,三柳长髯随风而动,仙风道骨鹤发童颜,一副超然脱俗的姿态。 在其对面,则是坐着一位不过八九岁的童子,背后一轮金光闪闪的耀阳圆盘,身体四周悬浮着暗紫色的烈火,仙缕绸带不因风而动,垂在身体四周,一圈淡白色的光晕包裹在其身体四周。 相比较这位老者的仙风道骨,这位童子反而给人一种法相庄严,大罗金仙的尊容。 童子缓缓睁开双眼,一双金色的瞳孔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璀璨夺目,剑眉星眸,英气逼人,虽无寸发,仍现俏俊,得见一眼,也许这世间凡夫俗子便再也无法满足我们对于英姿的幻想。 “师尊,弟子无所不答。” 童子轻轻低语道,稚嫩的童声,却声带波澜,每一字都能在湖面上掀起涟漪。 “这第一解。” “若这世间纷乱,妖魔鬼怪四起,百姓民不聊生,天下为之祸乱,该当....何解?” 师尊顺捋长髯侃侃而谈,童子那金轮下的稚嫩面孔少了一份仙气,多了一丝人情,露出自信的微笑。 “那便降妖捉怪,渡化冤魂,斩杀邪魔,平天下之乱,还百姓安生,易解~易解~” 小童子轻笑着说道,小脑袋晃来晃去,惹得师尊心生笑意,频频点头。 “好,好,好。” 师尊一字一顿的连说了三个好字,让童子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 “这第二解....” “若这世间凡人尔虞我诈,贪财夺利,仰慕权势,杖强凌弱,贫苦之人食不果腹,缠金之人不为善果,该当....何解呀?” 师尊轻笑着再次问道,小童子眉头轻皱,仙气几乎散了一半,摇头晃脑静静沉思,不过片刻,随后再次露齿含笑。 “那便....普渡众生,渡化恶人,救济贫苦,劫不义之财当有义之事!种善根者赠善果!避恶果者塞恶根!易解!易解~” “哈哈哈....” 小童子频频笑道,师尊也是被逗笑了,师徒二人对视而笑,惹得师尊频频拍腿。 “好你个顽劣小徒,此乃仙家重地,怎可用粗鄙之语。” 师尊用手中的小木棍,轻轻敲了敲小童子的额头,小童子故作吃疼的捂着脑门,用稚嫩的小手连连抓着师尊的衣袖,师徒二人玩闹一番,见师尊恢复庄严,小童子也是乖巧的再次坐好。 “这最后一解,小徒儿,你若能答上来,师尊,便赐你一个....大大的——机缘。” 师尊神秘的笑着,小童子不由得认真些许,收起脸上笑意,故作老态龙钟的和师尊一样捋了捋若虚有的胡须。 “师尊请讲!弟子无所不知,无所不答!” 小童子自信满满的讲道,师尊满意的点点头。 “若这世间女子皆慕你英姿,挽小徒儿的臂弯,耳边嘘呼轻语,樱唇轻触,皆祈愿同你一生姻缘,小徒儿,该当,何解呐?” 师尊坏笑着说道,小童子听了后脸上羞红,不由得频频摆手。 “师尊!!您刚还说这是仙家重地呢!您怎能这么说!不....不解!不解!” 小童子羞红着脸,逗得师尊频频发笑。 “我门弟子哪有这清修寡淡,你个顽劣小徒,背着师尊吃过多少酒肉,你当我不知?” 师尊捋了捋长髯悠然自得地说道。 “那....那不一样!师尊您....您吃的比我还多!您不能说我!” 小童子气的脸蛋鼓鼓,插着腰活脱脱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看的师尊再次笑着点首。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鞋帽衣衫破~~庄严在心头~~身负凡尘泥~~清澈如水衣~~” 师尊笑着摇头,唱出一首儿歌,小童子生气的别过头,让师尊只能看看自己的大耳朵,师尊并不在意,依旧悠然自得的反复唱诵。 但随着唱诵的次数越来越多,小童子身上法相庄严的模样逐渐褪下了仙气,那仙绸履带,变成了破洞的袈裟,那金轮明月,覆染遍体污泥。 “咦?” 小童子一脸奇怪的看着自身的变化,站在蒲团上前后蹦跳,甩着身上的破洞袈裟。 “师尊!这不是您的袈裟嘛,闻起来....唔....臭烘烘的!” 小童子闻了闻脏兮兮到板硬的衣袖,随后不满意的张开双手将袈裟撑起来,袈裟大的几乎拖在地上,完全不合身,只露出一个脏兮兮的小脑袋在衣领外,但是在小童子穿上后,竟然显得格外的可爱。 师尊见了后笑着招手。 “像~真像~” 师尊坏笑着轻语道。 “不像!才不像!徒儿不想和师尊一样臭臭的!” 小童子继续不满的说道,拽着袈裟的衣领打算直接从脑袋上脱下来,但费了半天的劲,这衣服就和缠在身上一样,反而闷得小童子气喘吁吁。 “徒儿,你这修行,还差最后一jie,能不能过,能不能了,就要看你的造化,师尊....不能帮你~不能帮你呀~~” 师尊笑着说道,小童子疑惑的一愣,之所以上面这个jie字没有打出来,是因为师尊说的时候很不对劲。 口含钟音闻不透,此音像解又像劫。 小童子就愣住了。 师尊没有继续和小童子逗笑,在怀中摸了摸,随后掏出来,一根红色的麻绳。 麻绳大家都见过,是那种很多小细绳纠缠在一起的粗绳,但是师尊手中的这根,是坏掉的麻绳。 只有一头系得死死,而另一头已经解开,很多小细绳随风而动。 “若是你能系上这杂乱红绳,你便可修成正果,如今仙界妖界已毁,世间妖魔丛生,这是你下凡历练的最好时机。” “徒儿,我们,都没了家园,而这凡界的百态生灵,能否保留住这最后的家,还要靠你来解答。” “既要了结这红尘因果,又要普渡天下苍生,师尊无能,不能助你,但天命已然,你需——独自前行。” “之后,师尊便....不再见你,你我师徒二人,缘分——已尽。” 师尊的话,让小童子的眼圈微红,不等师尊说完,小童子扑通一声跪在蒲团上面。 “师尊!师尊——您是不要我了吗,师尊,我一定好好听您的话,徒儿再也不和师尊抢肉吃了!再也不和师尊抢酒吃了!师尊别赶我走,求您了师尊!” 小童子连连叩首,将小脑门磕的微红,师尊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那收起笑意的面孔,法相庄严,看不出悲伤,看不出喜悦。 “你是我座下第五位弟子,法号扶余,此后降临凡世,拯救天下苍生,但求你铭记教诲,不卑不亢,正直为道,不违初心,修成正果。” 师尊轻闭着眼,缓缓说道。 “师尊....不要,徒儿还没有报答师尊的恩情,徒儿还没有陪您度过最后的时光,徒儿不能离开您啊,师尊!不要赶我走!” 师尊充耳不闻,随后一挥手,扶余便从蒲团之上坠落,没入这清澈的湖水之中。 ....... 不知,这天下过去了多少个秋冬。 只记得云幕之下多了铁皮的鸟,只记得泥路之上多了金属的驹,只记得那路上的行人抱着明亮的光板,只记得人们再未踏入这寺庙一步。 一处名为求缘山的半山腰上,盖着一座不遮风也不挡雨的破烂小庙。 庙内破破烂烂,墙体漏光,杂草丛生,地上堆积着塑料的垃圾瓶,墙壁的凸起上挂着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垃圾袋,小老鼠鬼鬼祟祟的在角落里隐蔽着,目光烁烁放光地看着那奉台上摆放的三颗苹果。 在奉台上,供奉的不是大罗金仙,而是一个手拿无羽蒲扇,破衣烂衫的脏乱老和尚,他席地而坐,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攥着鸡腿,看起来悠然自得。 雕塑是铜像,上面附着了一层几乎掉光的铜皮,看起来和地摊货一样,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老和尚的脚下,还摆放着一个和俄罗斯套娃一样的小童子。 圆滚滚的,和铜像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好像是卡通片里面揪出来的玩偶一样。 小童子席地而坐,看起来正襟危坐,但雕塑的模样,虽双手合十拜佛,但那偷偷张开的一只眼,却在偷瞄老和尚面前的供奉。 在寺庙的两边墙壁上,挂着两幅已经掉了颜色的红色字布,那是一副对联。 上联是:六十年来狼藉,东壁打到西壁。 下联是:如今收拾归来,依旧水连天碧。 横批,也便是这个寺庙的名称。 济公庙。 从小听长辈们讲故事的孩子呀,都知道我们故事中的活佛济公,其实是十八金罗汉中的降龙罗汉,若是再客观一点讲事实,那济公是本名为李修缘的一位出家人。 疯疯癫癫,酷爱酒肉,完全没有出家人高高在上法相庄严的模样。 而李修缘本人是否真的如此,或许已经无法考证,而济公,也只是我们众人渴望出现的一个神话形象而已。 在当年那个艰苦的年代,老百姓们不希望看到一个高高在上的佛祖,反而是这种邋里邋遢,泯然众人的仙佛更加贴近老百姓,大家都渴望有这样一个无所不能的老神仙能出手相助,惩恶扬善,普渡众生,于是便有了济公的形象。 关于济公的故事太多太杂,一时间根本讲述不清,也因此,人们对于济公的崇拜也越来越普及,直到最后,有很多人都自发为济公建造庙宇。 济公出自苏杭的灵隐寺,但他在国清寺出家,这也是两个怀念济公最好的去处,但老一辈人不懂啊,他们可能文化水平不高,可能经济条件有限,没有办法去更加真实地了解济公的真实故事,于是便有了各种各样别的怀念方式。 自己修建济公的庙宇来供奉。 他们供奉的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仙,而是心中那个正义的济公形象。 于是大家会看到,这处庙宇内济公的铜像,模样不是高僧李修缘,也不是降龙罗汉,供奉的是电视剧里面济公脏兮兮的样子。 不由得让人们贻笑大方。 但这固然是人们对于济公的一种敬仰方式,他们每日朝拜上供,求得是心中的那个济公能为他们指点迷津。 佛啊~仙啊~ 哪有真容法相啊! 若是心中有佛,你拜那门口榆树,心中也会踏实安然。 黑夜降下帷幕,皓月替日当空,借着墙壁的漏洞,月光照射在济公的铜像之上,照射在那个小童子之上,不由得让人惊叹,这是不是人故意为之,反而让他们充满了仙气。 而那缝隙角落的小老鼠,再也忍不住自己的贪心,快快的爬上奉桌。 啾啾! 小老鼠抬起头,看着那美味动人的三颗大红苹果,艰难的吞下口水,随后再也忍不住内心的贪念,来到苹果面前,抱起一颗打算吃下。 还没等小老鼠开口,一只稚嫩的小脚丫就踩在了老鼠的尾巴上。 “好你个小妖,竟然敢偷吃师尊的供果!讨打!” 那小童子像叉着腰大叫道,随后猛然跃起扑了过去。 然后。 一脑袋撞在了老鼠的屁股上,倒退出去滚了几圈。 小老鼠一愣,回头一看,发现一个还不如自己一半大小的小童子头晕目眩的倒在地上。 小老鼠转过身,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小童子。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英俊的面孔露出一抹坚韧。 “呵呵,原来....这么强吗!” 小童子缓缓站起来...... 伟岸的身姿——————竟然有5厘米这么高。 小老鼠的眼中顿时流露出无语的神色。 “嗨!在下济公座下五弟子!法号扶余!大胆妖孽,报上名来!” “啾啾!” “啾啾是吧!今天你我二人就决一生死!!” 扶余5厘米的身高加速冲了过去,一把拽住老鼠的右腿用力拉拽,老鼠终究是老鼠,哪懂得强弱,立马害怕的逃窜跳走,扶余立马大惊失色。 “哎呀!!” “啾啾!!慢点啊!!!” “不要啊!!!” 扶余死死的抱住老鼠的尾巴,被小老鼠拖拽的在寺庙内到处乱窜,不时被尾巴乱甩的磕碰在地面上,满脑袋都是肿起来的大包。 过了大概有三分钟,小扶余失去颜色的仰躺在地上,小老鼠依旧云淡风轻的站在角落警惕地看着他。 “额.....吾命——休矣~” 扶余颤抖着伸出手,对着漏洞外的明月,然后无力地落下。 小老鼠凑了过来,轻轻闻了闻扶余的脸颊,臭烘烘的,像是在闻一个油乎乎的掉在地上不知道多少天的油条,小老鼠伸出舌头舔了扶余一下,但就在他舌头伸出来的瞬间,扶余一把攥住。 小老鼠顿时吃疼的一跳。 “哈哈哈!不过是小爷我的假死之计,你这小妖,还不束手就擒!” 扶余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攥着老鼠的舌头,小老鼠无力的匍匐在扶余的面前,挣扎了半天也挣脱不开。 “上....上仙!求您放我一马吧,小妖我实在是太饿了,这才出此下策,动了上仙的供果,求您放我一条生路吧!” 这时,小老鼠竟然口吐人言,惹得扶余眼前一亮,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小老鼠。 若非他早就看出这小老鼠有点道行,倒也不会阻止他犯下这滔天大错。 很多时候,这些小妖只是因为走错了一步,就会堕入妖魔之道危害人间,今日,或许只是因为腹中饥饿,贪恋那不可触碰的仙佛供果,但假以时日,有了一定的道行之后贪心不满,他是否会吞食百姓,以助修行呢? 小扶余见小老鼠连连叩首,心中诚恳,便缓缓松开了小手。 “念你尚未酿成大错,本仙就饶你一码,但你可切记,仙佛供果自有因缘,妖道鬼道不可触碰,不然乱了道行,误了修行,可会酿成大错,知道了吗?” 小扶余叉着腰,以教育的姿态侃侃而谈的指点道,小老鼠自然是感恩戴德的跪拜,看的小扶余频频偷笑。 “好啦,回去吧,真是的,这地上这么多美味,怎么就非得贪恋我师尊的供果呢!” 小扶余轻哼着说道,叉着腰走到寺庙的角落,随后拽着一根和自己差不多高大的野草,用力的拉拽。 拽了半天也拽不动,最后用力过猛,一个倒栽葱摔在地上。 看的小老鼠嘴角一抽。 “还不快帮忙!” 小扶余气哼哼地说道,老鼠见状立马跑了过来,用锋利的牙齿咬断野草的根茎,然后叼着这根野草来到扶余的面前。 “上仙....您请用!” 小老鼠恭敬地说道。 “倒算你有点眼眉,懂得孝敬本仙,念你心诚,你也吃一半吧!” 扶余满意地笑着说道,然后拿过这根小草,按在地上,从中间对折,扯开一半,丢给了小老鼠一截,自己坐在地上抱着一截。 小扶余心满意足的盘腿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嚼着草叶,看的小老鼠目瞪口呆。 “上仙,这真能吃吗?” 小老鼠诧异地问道。 “咳咳咳....呵——tui,怎么....不能吃....咳咳。” 小老鼠看着扶余憋得发绿的面孔,噎得扶余浑身都在颤抖,那明显就是不能吃的样子。 “唉!贪念太重呀!你这小妖,道行不深,还如此贪心,日后还了得,也罢,今日相见也算你我有缘,我便赠你这美食吧!” 说罢,扶余小手一挥,小老鼠只觉得鼻尖有着冲鼻的香气。 再低头。 那哪是野草残根啊!那分明就是一截香气扑鼻的热薯条! 小老鼠见状顿时叼了起来在口中大快朵颐,扶余见状满意的点点头,随后自己也是吃着怀中抱着的半截薯条。 一人一鼠,吃的怡然自得。 吃干抹净,小老鼠满意的趴在地上,小扶余则是靠在其柔软的腹部,满意地拍着圆滚滚的肚皮。 “所以说呀,我们修行之人,为的是心中大道,不可因贪误道,不可因贪蒙心,得我所得,心中安然,得我非得,握之难安~” 小扶余轻轻的说道,小老鼠竟然感觉天地之间有股灵气精华,随着这段话传入自己的脑中,顿时整个鼠的精神头都充足了不少。 小老鼠惊讶地看着扶余,随后立马跳起来,扶余一个没留神直接仰躺在地上。 “多谢上仙教诲!多谢上仙指点,小妖绝不会忘记上仙今日指点迷津的恩情!” 小老鼠坐在地上,上半身连连膜拜。 扶余撑着地面坐起来,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感谢就感谢,你这么一惊一乍的干甚,惹得我白衣仙绸脏了些许!” 小扶余不满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道,小老鼠看着他身上左一个窟窿眼右一个大口子的袈裟,顿时满头黑线。 不过今日开始,这个小老鼠算是赖上扶余了,自甘沦为小扶余的坐骑,在这山野之间来回穿梭,虽然一人一鼠加在一起还没有一只鸟大,但两个人玩耍的十分开心。 又不知过了多少个岁月。 这一夜,寂静的寺庙内,却多了一丝血腥之味。 小扶余抱着和自己一边大的红润苹果,自己咬一口,旁边的小老鼠咬一口,师尊的供果,已经被他们两个人吃了不知道多少番了。 “唉,这山野间,不知道从哪里能搞来一点野味,我听说这山里可能有个黄毛大虫,小灰,作为我的大弟子,你能助我擒来否?” 小扶余吃着苹果,看着旁边的小灰问道。 小灰便是这只跟随扶余的小老鼠,小灰便是扶余给他起的法号,虽然不中听,但小灰很开心地接受了这个称呼,并且用它来命名自己。 “师父,我吗?” 小灰用小爪子指了指自己,一脸无语的看着扶余问道。 “呔!贪生怕死之辈,师父想要吃点野味都搞不来,哼,养你何用!” 扶余气哼哼的撇过头没好气的说道,小灰一脸无语的点头,也不知道这些天都是谁给你找的垃圾吃,要不是我天天下山从那些凡间人家缸里偷面,你个小胖孩儿早就饿死了。 扶余没所谓的坐在那晃着头,心中默念佛词,怡然自得,就在这时,寺庙的大门忽然间被撞开。 砰! 小灰立马窜起来后退,躲藏在济公铜像的身后,随后小灰一愣,心中暗叫不好,师父还在前面,5厘米的小活人若是被凡人看见,估计要把师父抓走做实验了! 抬头寻找摸索,却发现师父早就消失了踪影,再回头,师父竟然躲藏在自己背后。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师父在自己身后盘腿而坐,口中念念有词,听的小灰满脸无奈。 这家伙,什么时候跑到自己后面的? 小灰没去管他,转过头看向面前闯入门内的身影,随后顿时一愣。 竟然是一个不过十几岁的小男孩,他饿的皮包骨头,瘦弱不堪,颤颤巍巍,摇摇晃晃的走到寺庙的供桌面前,疲惫地坐在地上。 肚子传来叽里咕噜的怪叫,男孩的嘴角也流淌着鲜血,若是仔细去看,可以看到这血液混杂着某种粘稠的绿色液体,似乎是胃液,再看他发青的脸色和发白的双唇,这明显就是中毒的模样。 “爸爸....我好饿....” 男孩倒在地上,虚弱的低语道,小灰抬头看着面前倒下的男孩,他过于虚弱,显然已经不可能注意得到供桌后的自己。 他喃喃低语,不知道是在与谁交流。 “我今天吃了家门口的大蘑菇,好好吃....但是还是好饿....肚子也好痛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呀....爸爸我好想你呀....” 小男孩颤抖着说道,似乎已经是哭不出来了,泪水早已经流干,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泪痕,脏兮兮的面孔,看不清他原本的模样。 扶余站在小灰的旁边,金色的双瞳幽幽的看着这个男孩。 “你说过...我是好孩子的话....你就回来了....爸爸....他们都欺负我....说我是坏孩子....偷东西吃的坏孩子....这是你不回来找我的原因吗....” 男孩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弱如蚊蝇,双眼迷离,他终究看不清了面前的一切。 小灰转头看向身边的扶余,急切的目光似乎是在祈求扶余做些什么。 “师父,您一定可以救他的!求您了,救救这个孩子吧!” 小灰激动地说道,扶余没有说话,依旧看着面前的孩子。 “村里的老人....说过....济公老人家....会帮助每个....肚子饿的孩子们的....” “坏孩子....济公老爷爷....也会帮吗....” “会.....吗....” 声音戛然而止,小男孩静静的躺在地上,胸口也不再起伏。 扶余静静的看着,随后右手成掌竖在胸前。 “阿弥陀佛....” “善哉,善哉。” 扶余轻声低语。 “师父....” 小灰颤抖着看着扶余的侧脸,然后坚定的咬了咬牙,一翻身扑了过去来到小男孩的胸前,他分离的用前爪推着小男孩的脸颊,打算将他唤醒,但是不论他如何努力,小男孩都再也无法睁开他的双眼了。 “难道我们寡淡清修,遵循道心的结局,就是这般....见死不救吗!” 小灰回头看向站在奉台上的扶余,看着他那金色的双瞳,一瞬间,小灰目光恍惚,仿佛看到了扶余背后映照烈阳光晕。 他高高在上,宛如法相庄严的金身大佛,低垂眼眉,不顾众生贫苦。 扶余收回手掌,然后背在身后。 “好孩子,你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觉了,愿你来生,不再贫苦饥饿。” 扶余轻声说道,然后飘着来到了小男孩的面前。 “小灰,你可知我为何见死不救?” 扶余看着男孩冥闭的双眼,没有看向小灰,轻轻的问道。 “弟子不知!” 小灰不忍直视男孩的面孔,背过身低语道。 “若是我救下了他,难道还要让他经历这凡间疾苦吗?” 扶余低语道,随后转过身看着师尊的铜像,小灰目光怔怔地看着扶余的背影,一时间竟然哑口无言。 “我可以救下他残缺的生命,可以赐予他荣华与富贵,可以赐予他完美的家庭。” “但这世间万事皆有因果,皆有定数,我百般阻拦,最终也只是与天作对,他也许还会像今日一样饿死街头,尸首无人埋葬。” “苦命之人,多半没有善果,他们不是被自己的因果所束缚,而是被他人的因果纠缠。” “尖酸刻薄的邻居,殴打咒骂的家人,饥肠辘辘的身躯,生不如死的未来。” “拯救下来的无非是苦命之人,但导致苦命之人一生惨淡凄凉的他人,又该当如何的命运?” “他活了之后,会不会报复他们?将今日疾苦铭记于心,来日百倍偿还?” “亦或是早已失去生的希望,重活一次,仍旧选择赴死?” “命运之事,不可谓之,这孩子命苦,我算得了他被我救下的命运。” “他活了下来,也得到了荣华富贵,却....体恤他人,拯救了千万贫困之人,种了一个大大的善根。” “可知如此,我为何坚持不救?” 扶余转过头看向小灰问道。 “若....若是这孩子今后真的可以种下善根,拯救千万之人,师父您为何不救啊,这孩子哪怕经历了世间疾苦,却依旧善心面世,这不是大大的良缘吗!” 小灰不理解的问道。 扶余却无奈的摇头。 “种下善根,却得恶果,腰缠千金,散尽为人,却被他人贪念缠绕,惨死贪心匕刃。” “这一生所行善事,若得这样的因果,有何做的必要呢。” 扶余轻轻的说道。 “怎么会....不会的师父!他做了这么多好事,为什么没有人心存感激呢?这不合理啊师父,您再看看,您是不是看错了呀!” 小灰激动地说道,扶余微微摇头。 “他这一生已尽,但仍有未解之缘,我虽然不能让他死而复生,但却可以帮他解掉这份尘缘。” “小灰,这便是你我师徒二人的分别之日。” 扶余看向小灰语重心长地说道,小灰颤抖着跪下,用老鼠娇小的身躯对扶余连连叩首。 “弟子不会忘记师父这些日的指点,今后一定秉遵您的教诲,做一个好妖,虽然弟子心中万般不舍,但这孩子实在过于冤屈,若是师尊能解掉他未解之缘,弟子万般不舍,也愿意师父帮助他!” 小灰叩拜说道,扶余满意的点头。 “为师助你最后一次,赐你一道机缘,往东边走,可得这份机缘,日后你我师徒二人,仍会再见。” 扶余笑着说道,小灰再次激动的叩首。 “多谢师父恩典!弟子一定不会忘记!” “修行之路漫漫悠长,小灰,我们来日,再见!” 扶余轻轻的说道,迷你的身体化为一缕金色的长烟,没入地上男孩的鼻子里。 在小灰惊讶的注视下,不一会,小男孩竟然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双眼,金色的双瞳一闪而过,随后化为淡淡的灰色。 他捏了捏嗓子,然后吐出一块蘑菇的残渣。 “师父!” 小灰倒有些悟性,一眼就认出了扶余。 “嗯,去吧,我们还会再见的。” 扶余笑着说道,男孩的面孔缓缓转换模样,最终变成了小扶余的样子,剑眉星眸,英姿飒爽,虽然身上穿着破洞的袈裟,脸上到处是结痂的淤泥,但依旧无法掩盖他那犹如星辰般璀璨的明眸。 小灰再次跪在地上连叩三首,然后顺着墙边快速离去。 而扶余则是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师尊的铜像正前方,撩开袈裟,跪在地上。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但这孩子命运过于疾苦,弟子不能坐视不管,这未了的因缘,弟子一定要为他解开。” “若是日后师尊怪罪,弟子一人承担后果。” “师尊在上,扶余,叩拜。” 扶余连连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来,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磨损的红色麻绳,如视珍宝的轻轻抚摸。 这是师尊留给自己最后的念想。 扶余坚定地点头,将麻绳放入怀中心头,留恋地看了一眼自己停留了不知道多少个岁月的破烂庙宇,随后转身迎着夜色,扬长而去。 第2章 穿行闹市寻因果,偶见妖气缠生人 “走走走~瞧瞧瞧~” “谁家的红果~谁家的猕猴桃~” “尝尝你的甜果,挠挠你的脑勺~” “你说我唱的前言不搭后语?我说你长得像个大秃瓢~” 扶余两袖清风,一边甩着长长的袖子,一边悠然自得往山下走。 此刻已经是清晨,路上多了些许的行人。 和当年师尊降临凡间不同,现在是现代社会。 马路上行驶的不是马车,是汽车,路过走过需要等待红绿灯穿行,天上飞着的不是鹰鸟,而是大飞机!飞机一张好几百好几千! 人们市场流通的也不再是金银珠宝,而是纸张制作的货币,叫什么....Rm币?不懂不懂~不用不用~ 扶余虽然一直都在求缘山寄宿在师尊的庙宇之中,但对于这个凡世,也多多少少有了些许了解。 他现在处于2020年。 现代社会可不得了,科技发展迅速,人们相距千里也可以用手里的小光板千里传音,甚至可以看到对方在光板内的面容,这是修真界都没有的稀罕货,看的小扶余激动万分,恨不得从那些人手中抢一个来玩玩。 什么飞机火箭大炮,据说他们现在甚至还可以飞上太空!这可是让扶余惊讶万分。 毕竟仙界妖界按照真实情况来讲,也只是在地球遥远的星际,可以算得上是别的星球,没准真有一天人类能找到自己的家园,只可惜,仙界妖界已经被外来生命侵占,回家自然是不可能的了。 但扶余对于所谓的仙界也没有什么留恋的。 扶余所在的仙界,其实是一个名为天宫的银河,也就是我们常识中的修真界,这里的修真者,也便是我们华夏古神话中仙佛的由来,曾几何时,地球上曾经有一段时间空间紊乱,开辟了一道通往仙界妖界的空间裂缝,也便是那个时候,很多仙佛妖魔通过缝隙降临人间。 见到这里的人几乎不会修真之法,于是好心的仙佛就打算渡化他们,将修炼的心法传颂下去,只可惜地球上没有真气,无法修真,最终只得沦为修身养性的经文。 而坏心眼子的妖魔,则是危害人间,在这里作威作福,让百姓民不聊生,于是在之前这段时间,仙佛和妖魔针对人间还展开了一次战斗。 后来自己的师尊降临凡间,普渡众生,了解这凡间祸源,无非是仙界与妖魔之间的战乱,最终决定,缝合空间裂隙,让双方谁都来不了。 这也才有了仙佛妖魔消失,凡人只能当作神话故事来朝拜。 而天宫.... 天宫有什么好的! 每天无聊透顶,师尊带着自己就是跟着那群所谓的上仙念经念经念经!永远也念不完的经,炼丹炼丹炼丹!最后一颗自己也吃不到!吃他们种的几个桃,还要被追讨半天,绝对是自己最讨厌的地方。 三个眼睛的师叔没日没夜的盯着自己,踩着小火轮的师哥没事就喜欢用枪戳自己屁股,最可气的是那个什么使者的大肥猪,总是和自己抢供果吃!也就小猴子师叔让扶余想念,他总是带着自己偷桃子吃。 想着想着扶余没好气的挠了挠咯吱窝,然后抱着肩膀站在马路边等红灯。 自己所在的城市名为t市。 这可是一个明星城市,据说城市里面二十年前出了一个大英雄,导致这里成为了超级旅游胜地,过往客商接连不断,大街马路上到处都是饭店招牌,即便是扶余所在的t市郊区,也是热闹非凡。 不过后来听说这群人被抵制了,他们也就隐于人世之间再也找不到他们的身影,不过扶余对于他们没有什么好感,这些小东西抢了师尊的香火,让师尊的庙宇这么多年都没人供奉,要不是这附近村庄有一位老奶奶,总是送来红红的供果,自己早就被饿死了! 看着脚下的马路和道路上来往的车辆,扶余的内心还是挺激动的。 乡村的公路没有这么讲究,道路是泥泞的土路,没有覆盖柏油,虽然有红绿灯,但真正按照指示行驶的车辆并不算多,很多拖拉机,农民伯伯开的三轮车,根本不管红绿灯穿行,小扶余虽然没接触过,但最起码也知道要等一等绿灯通行。 这可是自己第一次来到人间,这里好玩的东西可多可多了,总是听大师兄和二师兄聊人间的事情,馋的扶余不要不要的。 扶余捏呆呆愣神,嘴角止不住的流口水,脑子里有一个小云朵,里面飘着的都是师兄描绘的美食,红红的大龙虾,嫩嫩的扇贝,还有腻腻的海肠。 “吸溜吸溜儿~呼~出家人要自重呀!” 扶余双手合十平静激动的内心,几乎已经忘了自己来到人间是有任务的。 等红绿灯的时候,扶余无聊之际,便四周环顾去看那些路上的行人。 马路人行道上摆了满地的蔬菜水果,老奶奶甩着手中的手帕,招呼着客人购买新鲜的蔬菜,也有卖鞋的,把鞋盒子码起来堆成小塔,在一个个边缘放置鞋子,还有卖衣服的,在两棵树之间系上绳子展示。 如此热闹的场景,可是天宫永远看不见的景象。 看着看着,扶余就将目光集中在了那些称呼为汽车的交通工具里面,去看里面的司机。 有的人无聊地看着手机,有的人苦闷的抽着什么东西吞云吐雾,还有的..... 扶余顿时眉头微微一皱。 有妖气。 所谓妖,其实也只是妖魔的一类。 仙界妖界的邪类共分四类,便是我们常说的妖魔鬼怪。 妖,指的是动物,昆虫这种没有高级智慧的生物经过长年的修炼,得到了道行幻化人形,从而可称之为妖。 妖有妖性,其实指的就是原本的兽性,即便变成了人,他们也会依旧保持着原本生命形式的本能。 根据修炼心法的不同,修行道路的选择,妖并非全恶全善,你会见幻化人形成为富商,多年来救济贫苦为求善果的妖,也会见到吞食人肉以助修行的妖,判断妖的善恶,便是渡化他们的基础,但善妖恶妖难以分辨,多半由多个因果决定,难以短时间内进行判断,这便有了渡的说辞。 感化他们,或者了解他们为善为恶的因果,从而解开他们身上的扣结,让他们走上正确的修行之路。 魔,指的是修仙者,或者是人,误入歧途修炼魔道,从而化为大魔的邪类。 魔没有好的,这是绝对的,他们所修炼的魔道,注定了他们变强的方式就是违背天理,伤人害命。 魔以生物的精血为修炼的养分,提纯化为己用,所以大魔多伴随着尸山血海,是仙和佛主要的敌人,在仙界妖界也是常年抗争,上下不分。 鬼,便是冤屈未得昭雪,从而横死的人。 鬼也分善恶,但渡化鬼的方式要更加简单,需要了结他们的冤屈,但含冤而死的鬼其实和人受到了冤屈是一个道理。 有的人被欺负,想的是还击,有的人被欺负,则是想自己错在了哪里。 这便是区分鬼善恶的基础。 而渡化鬼魂,则是要将他们残存在世间的执念了结,或者是牵挂的家人,或者是事情的真相,若是解决这事,便可以不需要用任何仙力,便能渡化鬼魂。 而怪,顾名思义,怪兽,怪物的意思,指的是畸形生物,或者是特别强大的怪物,这些怪物不具备妖气和魔气,更不具备仙气,它们只会利用强大的力量去满足自己的本能,从根本角度来讲怪也是生物动物,只是得到了某种异化更加强大。 面对怪,就不存在渡化这么一说,只能将他击败,如果能收复,那或许会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毕竟怪本身就是一种动物,他们都懂得忠诚,但若是无法收复,就只能将他杀死。 而此刻,扶余在这辆车内感受到的,就是妖气。 他虽然没有自己师尊那么厉害,但毕竟是仙,仙已经是修真界顶尖的那一批强者,到了他们这个阶段,真气淬体已经达到了极限,他们修的是心,心的境界越高,也就越强大。 这么说的意思就是,即便是扶余,面对妖魔鬼怪,也几乎都有碾压的实力,不管是大妖还是小妖,在扶余面前也仅仅是麻烦和不麻烦的区别。 如今时代,仙界和妖界脱离人间的时间太久,导致人类早就已经忘记了妖魔鬼怪的可怕,也不知道对于仙佛的敬畏,因此扶余降临凡世的任务没这么轻松的可以完成,毕竟所做之事天在看,很多时候哪怕他知道玄机,也不能随口说出。 那样有违天意,道出命运玄机,恐怕自己也会遭致天谴,从而修行全损。 他可以感受到妖气,但这股妖气隐藏得太好了,虽然自己可以直截了当的动用天眼找到妖气的根源,但这样或许会因此少了许多的因缘没有解开,导致更多的人的死亡。 因此扶余需要一点点的跟踪排查,解开死扣,从而让所有被系在这个结上的人得到好的结果,这个过程,其实就是渡。 看着这股妖气,最终扶余将目光锁定在驾驶座上的一位中年女子身上。 开车的是一位女性,年龄估计也就是三十岁出头的样子,她此刻仿佛很疲惫一样,一直频频打着哈欠,眼眶黢黑,似乎很久没有得到好的睡眠了。 在旁人看来,这或许无非就是疲劳驾驶,最多就是驾驶证扣个几分的罪过,但在扶余的眼中看来,可完全不是这样。 扶余那隐藏在灰色瞳孔下的金光,精准的捕捉到了女人脖颈处缠绕的妖气丝线,妖气凝结成了一个历历在目的深刻刀疤,几乎贯穿了女人的整圈脖颈,这就意味着,一会若是发生了意外,那么这个女人绝对会人头两地分离。 扶余思索着,却发现周围不少人都在看自己。 能理解。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浑身脏兮兮的不说,一根头发都没有,身上还穿着一个到处都是破洞和泥巴的烂袈裟,小脸蛋上都是灰尘,活脱脱一个小脏孩儿。 固然扶余的双眼璀璨夺目,样貌也是英俊的逼人,但在这样的打扮下,还是让人忍俊不禁。 想到这,扶余顿时来了一个坏念头,随后坏坏一笑。 就在红绿灯即将变成绿灯的时候,扶余一脚冲了出去,刚踩油门准备发动的司机们顿时一愣。 扶余全然不顾,大跨步往前跑,对面行驶过来的车辆顿时来不及反应的脚踩刹车,猛打方向盘。 这里面还有一个巧合。 对面的车辆并不多,所以停在斑马线前的只有一个车道上有车,而前一个红绿灯口,早就在十几秒前亮了绿灯让车辆通行。 这边红灯变绿,那么那些开过来的车辆不可能到了路口还停车减速,因此大多数司机的选择,绝对是不松油门,继续往前开,一连在绿灯下过多个路口。 而扶余呢,唬的就是这些司机,一个没有丝毫减速的车辆猛打方向盘同时脚踩刹车,车辆瞬间失衡,横着就笔直的撞向那个疲惫女人的车头。 砰!!! 车辆碰撞,女人刚还困得起劲,一下子醒了盹,车身都被撞退半米导致后方的车辆追尾。 扶余故作害怕的坐在地上,一脸无辜的看着女人的车辆,果然! 这一撞,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早就如此,靠近女人这一侧的一根电线杆,竟然开始缓慢的倾倒。 可能是年久失修,也可能是早就坏掉,反正就这么凑巧的在这一刻倒下。 电线杆落地,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杆子上挂着的铁丝电线,因为电线杆的拖拽竟然直接绷断,铁线弹开,和刀片一样瞬间划过女人所驾驶车辆的车窗。 刚才由于忽然间的撞车,女人原本靠着的座椅竟然因为压迫自动放平,导致女人躺在了座位上,而这根铁线,瞄准原本女人坐直位置的脖颈处直接划了过来。 紧绷的铁线在电线杆这种重量的拖拽下,锋利程度甚至能割开钢铁,车顶几乎都被一分为二。 女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被铁线隔开的车玻璃和车顶,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哎哟哟!大宝贝哟,哪能这样过马路啊!让奶奶看看摔坏了没有!” 刚才吆喝卖菜的老奶奶顿时一脸心疼的跑过来,此刻出了车祸,大部分车辆都停在了马路上,老奶奶才得机靠近,扶余故作害怕的抱着老奶奶的手臂,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一个孩子忽然间闯入马路中央,顿时让不少人惊讶不已,而且还出了车祸,所以已经有人报了警,扶余由于是当事人,不能随便离开,等待警察赶到,还没去交警大队,扶余和那个疲惫的女人还有撞车的司机,就被拉到了警察局内问话。 坐着警车去警局,扶余凑巧和这个女人坐在一车,目光看了一眼女人的脖颈。 妖气依旧没有退散,但比较刚才,显然黯淡了一些,但这不代表她脱离了危险,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意外死亡。 下了车进入警局,扶余不慌不忙的跟在警察的后面,这是一处郊区的警局,所以里面的设施不算豪华和完善,墙壁也是蜡黄的不知道多久没有刷过新漆,每个警员的桌子上都是文件案例堆积成山的杂乱,还能闻到各种午饭夹杂在一起的饭味。 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样,一进来,先是写上了自己的姓名拿了一张表格,然后三个人被带到了不同的房间去问话。 对于凡人而言,这房间的玻璃是只能从外看到内,内看不到外,但扶余不同,他可以清楚的看到玻璃外的情况,其中就包括自己隔壁那个被妖气缠绕的女人。 砰。 “嘿,小朋友,看哪呢?” 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对着扶余挥了挥手示意他看向自己,扶余转过目光,笑着点头。 “您好警察叔叔!” 扶余笑眯眯地说道,声音也很稚嫩,听起来年纪就不大,让男子本来计划好要说的狠话收回腹中。 扶余看了看面前的男子,一张国字脸,样貌凡凡,身子骨倒是壮硕,但估计将近五十,头上斑白,显然是操劳过度导致,脸上不算干净,有些疙瘩和痘坑,值得一提的是,在男人的右眼眼眉角上,长了三颗芝麻大小的痦子,排排列列,还挺整齐。 见到他,扶余顿时心中暗自一笑。 “扶余小朋友,我叫康有为,你可以喊我叔叔或者伯伯,看你年纪这么小,有很多话我就不对你说了。” “上课的时候老师没教过你过马路要看红绿灯吗,你知道多危险不,要是你被撞到了那该怎么办呐。” 康有为带着教训的语气说道,年纪已经如此,本来就是喜欢小孩子的年纪,扶余嘛,虽然看起来脏兮兮的,但是声音也好,长相也好,都很可爱,一眼就能让人心生爱意,属于是爷爷奶奶的梦中情孙那种级别,胖乎乎的,不算瘦也不算圆。 康有为说着,就打开了手中档案员提交过来的扶余档案袋子,他惊讶地发现,手中的表格除了刚才扶余填下来的姓名以外,就是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 虽然这张表格上的名字是扶余自己写的,但是表格内的其他内容,如父母名称,住在何处这些,哪怕扶余自己不写,档案系统录入后也会自动填充,但此刻给了自己一张空白表格,那就证明,系统内没有扶余的档案。 黑户?难道说这个孩子是被拐卖的吗? 警察的警惕第一时间就让康有为往这个方向去想,但警察的职业操守不会让他轻易在表情上流露出来,因此他依旧面无表情,装作白纸上写满了字一样一行一行的去看。 “刚才的目击证人说,你突然间闯入马路中央,本来都站住等红灯了,为什么又突然间跑过去呀?” 康有为看着扶余轻轻的问道,语气没有任何审讯的意思,毕竟对面是个孩子,他不会把老警察那套审讯的语气用在一个孩子身上。 “我看到了一只小蝴蝶!” 扶余笑眯眯的说道,自己孩子的身份可以很轻松的掩盖真实的面目,康有为见状顿时一脸无奈的苦笑。 “你的父母呢?” 康有为继续问道。 “我要是你的话,最好现在就去隔壁提醒一下那位大姐姐,别坐在桌子中央哦。” 扶余指了指自己左边的玻璃,看着康有为轻声说道。 “嗯?” 康有为顿时一愣,因为这前言不搭后语,自己问他父母的事情,他忽然间提醒自己隔壁那个大姐姐? 康有为回忆了一下,的确,那个被撞的女司机就在扶余隔壁的审讯室。 但扶余是怎么知道的?明明刚才是他先进来的啊? 更何况,他提醒自己别让大姐姐坐在中间,他怎么知道大姐姐坐在哪的? 一时间康有为就愣住了。 不过康有为并没有特别在意,只是当作一个孩子开的玩笑而已。 “再说一次你叫什么名字。” 康有为继续自己的工作。 “扶余呀!爱恨分明的扶,罗里吧嗦的余。”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甚至都怀疑面前的孩子有精神病,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重新问了名字,也只是判断孩子是不是一直胡言乱语。 不过这个名字真的是很少见,扶余,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名字,感觉像个称号一样,自己也没有遇见过有谁姓扶这个罕见的姓氏的。 “你父母呢,叫什么名字?” 康有为继续问道。 “嗯....我没有父母。” 扶余嘟着嘴无奈的说道。 康有为微微点头,孤儿吗?若是孤儿院内的孩子的话,还真的有可能因为没办理失踪人口身份证导致信息不全。 “那看护人呢?” 康有为询问道,哪怕是说出孤儿院院长的名字自己也有办法查出来,最起码之后得想办法送孩子回家吧,康有为还是心善的,并没有想为难这个孩子,问这些问题,也只是方便之后送他回去而已,总不能因为孩子不懂事闯了个红灯,就关他几天紧闭所吧?又不是惯犯。 “非要我说一个的话,我有一个师父,叫李修缘,算是我的看护人吧!”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微微点头。 “内个,康叔叔,我觉得您真的要提醒一下那个大姐姐了,让她别坐在中间,最起码不要和对面的警察哥哥保持同一条线吧。” 扶余再次开口说道,康有为再次一愣。 又说了一次,又提醒了一次,而且这次说得更加细致。 隔壁的....警察哥哥? 康有为思考了一下,审讯隔壁女司机的,应该是老张头的前队友,现在自己的搭档,刚来警队没有三年的小伙子,二十岁出头,他忽然间称呼警察哥哥,而不是叔叔,这显然是知道他的年纪,顿时康有为就心存疑惑。 这个小家伙,是从哪看到他们隔壁审讯室的情况的呢? 难道是坐在这个审讯室之前,偷偷看到了? 康有为思索着,然后微微摇头。 “先聊咱们的事情,你说你有个师傅叫李修缘,你是被他收养的吗?” 康有为继续问道,没去理会扶余的话。 “算是吧,我从有记忆开始就被师父照顾,他教我本领,给我饭吃,还每天都照顾我,是我最敬爱的师尊!” 扶余开心的笑着说道,显然想起了和师尊的温暖回忆。 但是扶余说这段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在看着左边的房间,目光不闪,直勾勾地看着,让康有为目光微微眯起。 难道是我想多了? 康有为无奈地摇摇头,以为是自己警戒的老毛病犯了。 “来不及了哦,如果你在不让她躲开的话,她可就死了。” 扶余头也没回的说道,康有为顿时瞳孔一缩的抬头,扶余依旧看着左边的房间,隔着玻璃这么愣看,康有为顿时开始观察扶余的外貌。 浑身脏兮兮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澡,穿着破烂的袈裟头上没头发,似乎是一个....和尚? 第一时间康有为的反应就是孩子可能有心理方面的疾病,或者是精神有些异常和看护人走散了,但这样的话,和扶余的表现,还是有些骇人的,一个神神秘秘的孩子,一直在看着隔壁房间说隔壁房间的事情,而且大部分还说中了,怎能不让人胆寒。 “你一直在关心隔壁的那个女人,她是你什么人?” 康有为轻轻的问道,扶余没有回答,依旧直勾勾地看着。 “扶余,她.....” “康有为!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扶余面无表情的大声喊道,康有为顿时被吓了一跳,手中攥着的笔都不受控制的掉在桌子上。 忽然间一声呼唤,甚至让康有为忘记了扶余直呼自己姓名的不礼貌。 康有为看了看左边的玻璃,看了看面前的扶余,顿时感觉有些坐不住了,不单单是心里担忧,可能这个孩子说的真对? 康有为缓缓起身,收起东西,捡起地上的笔,一脸古怪的看了一眼扶余,想问什么最后还是憋在心里,随后转身离开审讯室。 “怎么样,康伯,这孩子说什么了吗?” 刚一出审讯室,一个办公桌在审讯室旁侧的年轻警察疑惑的开口问道。 档案室小李,专门管档案和普查系统的,扶余刚才填下的表格就是在他这里取的,在警局内这算是一个美差,不需要和罪犯还有市民打交道,工资和待遇也不比警察要低,这是小李托关系找到的,据说他们求缘县的警察局局长是他的亲戚。 长相就是个一般人,带着个眼镜,度数肯定不低,大镜片和啤酒瓶底一样,身材白白胖胖,估计体力不是很好,不过长相到算是和善,很容易让其他人接受并且交朋友的那种。 平日里和康有为的关系很不错,称呼康有为一声大伯,所以二人总是没事聊天。 “没说什么,终究是一个小孩子而已,只是....罢了。” 康有为的回答有些有气无力,思索片刻想要说刚才扶余奇怪的表现,但随后还是憋了回去。 主要是说出来也没人会信吧,谁也不可能相信一个小孩子的一面之词,但这件事情着实有些诡异。 想着想着,他竟然不由自主地走到了隔壁审讯室的门口。 看着眼前的门把手,康有为愣住了。 “康伯,您怎么了这是,感觉您今天不太对劲啊。” 小李担忧的起身拍了拍康有为的手肘,见他没怎么理会自己,还拽了拽他的手。 就在康有为看这大门发愣的时候,脑海中,一个犹如古钟般轰鸣的声音猛然在脑中炸开,这股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宛如一声惊雷。 “开门!!!” 轰! 康有为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直接攥住门把手将大门拉开。 开门之后,四个人都愣住了。 小李一脸惊讶的站在康有为背后,审讯室内,坐在对面的年轻警察还有那个女人都是疑惑的回头看着康有为。 两个警察的疑惑之中多带有惊讶。 警局内是有规定的,除非审讯室内的警察犯了什么违背规定的错误,否则其他警员不可以随便拉开审讯室的大门影响审讯的结果,有可能里面的犯人在他对面警察的说辞下很快就会说出实情,但因为这一下打断,没准犯人就憋了回去,这容易酿成大错。 但两个年轻的警察并没有在心中怪罪康有为,他五十多岁,是警局的老前辈,而且常年奋斗在一线,值得他们尊重,因此两个年轻人也只是看着康有为,眼神示意他发生了什么。 “康伯,您这是?” 被撞女司机对面的年轻警察疑惑的问道。 此人名叫梁清,是康有为的搭档。 上一位康有为的搭档因为在一次行动之中受了枪伤,没办法继续警察的工作,于是就遗憾退役,警局体恤康有为年长身体不能剧烈行动,于是派遣了一个年轻的警员作为他的新搭档,梁清就是这个人。 警校出身,又是警校内多年的武斗冠军,可以说体术拉满,或许在精锐军人面前还不够看,但在一般人之中,像是他们这种和市民还有小偷小贩打交道的郊县警局内,梁清绝对算得上是天花板级别的战斗力。 因此梁清一身的腱子肉,即便穿着大了一号的警服,也能看到胳膊和胸前楞起的肌肉,不过个子不是很高,也就是不到一米七的样子,也算是唯一的遗憾。 梁矮子也是警局内给他起的外号,梁矮子打拐子,揍贼人下饺子,就是其他警员开玩笑给梁清描述的。 看着梁清疑惑的目光,康有为没去看他,而是看着自己面前更近的女子。 她依旧是那么疲惫,看起来困困的,好像永远都没有什么精神,康有为刻意看了一眼她此刻坐着的位置,正正好好,在整个审讯室的正中间,不单单是桌子的中间。 此刻她也看着自己,二人对视,就在这时,异象发生。 第3章 异象突起夺人命,扶余助康解疑案 异象突起! 审讯室内都是有摄像头的,用来调查审讯室内犯人的样子。 然而这一间审讯室内的摄像头,从很久之前就坏掉了。 这里本来就是郊县,警局内的修资多年未补,这才导致警局内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因此这个摄像头就一直没修。 本来就是警局使用的摄像头,一般网络上网购的那种是不符合要求的,局内都需要从大城市的上级部门定制,所以一直就拖到现在。 因此梁清审讯的时候,也是拿着自己的手机用支架架在桌子上录制,虽然很简陋,但也算是解决问题的一种办法。 可是此刻,就是这个已经坏掉了几个星期的摄像头,竟然开始不受控制的左右摇头。 就好像是玩具插在了大功率插座上一样,电流过猛,导致摄像头剧烈的摇晃,发出的声响让四人都是诧异地看向摄像头的位置。 咔! 一声巨响,摄像头就好像过热炸掉一样,直接从顶部飞了下来,爆开的组装碎片中,摄像头那玻璃镜片直接分离,在四人根本无法反应的前提下直接刺入女人的咽喉。 噗! 强大的冲击力让女人直接从座位上被拽到地面上,由于女人的精神不太正常,所以审讯之前,梁清在队长的要求下将她的双手靠在了桌子上,避免她想不开或者袭击梁清,也就是因为这个阴差阳错的决定,女人的身体根本无法落地。 脖颈受到往下的冲击,身体却被手铐靠在原地,于是.... 女人的整颗头颅,就被这么一个碗口大小的小镜片连带着扯下脖颈。 大片的鲜血瞬间飞溅整个审讯室,康有为不愧是多年的老警察,完全没有梁清和小李此刻的恐慌,第一时间稳住局面,脱下衣服将女人断裂的脖颈用衣服盖住,避免鲜血再次飞溅的,他本人则是伸手示意二人别动。 梁清木讷的看着地上女人的死尸,上一秒还在有气无力的回答自己问题,下一秒竟然就成了一具死尸?这种落差让梁清的脚下一软,终究是年轻的警察没有多少经验,常年在这t市郊县,对付的犯人都是小偷,哪见过真正的死人。 梁清一身的腱子肉此刻也难以保护自己,颤抖着后退,靠在背后的墙上不敢注视地上溅血的尸体。 这样的动静,自然会吸引警局内的注意,很多警察都跑了过来,见到死人了,立马开始包围现场,调查取证,一套流程。 他们怎么调查不必多言,只是另一个审讯室内,扶余的房间是关闭着的,加上审讯室的隔音十分的好,扶余按道理不可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他依旧无奈的摇头。 “终究....还是命运使然,没来得及啊。” “这命中该着的,逃也逃不掉。” 扶余摇头感叹道。 ...... 处理完现场之后,已经是下午临近饭点,傍晚黄昏将天空的云层染成金黄,这是太阳公公今日见到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面,它自然会留念,因此发出的光芒格外的刺眼。 扶余站在人群之后,看着女人的尸体被放在了收容袋内,然后被验尸医院的人抬到了车上带走。 作为仙佛,扶余其实也很无奈。 他不可以直接告诉康有为这个女人被妖气缠绕,他信不信是一回事,道破天机违背命运又是一回事,有些事情注定要发生,就好比日落月升,春秋更替,这是万古不变的规律,即便今天自己百般阻拦,阻止了这个女人的死亡,可明天呢,后天呢? 这女人自己做过了错事因此被妖气缠绕,终究逃不掉自己的命运。 梁清和小李打扫着审讯室,同时还在仔细地摸查,看看有没有遗漏什么线索,警局内的其他人也是很忙,在审讯室周围穿梭,没人注意到扶余这个小孩子。 扶余来到审讯室的门口,看着这个几乎被擦干净的房间。 在扶余的金瞳之下,这个小房间内几乎妖气冲天。 刚才女人的尸体自己也看到了,人头分离,死不得全尸,被妖所杀,这算是横死,但女人并无执念留在此处,说明她一样是死得其所,命中该着。 不出扶余所料,脖颈上伤口的切开位置,和之前自己看见的妖气缠绕的位置一模一样。 而伤口的切割处,其实很不正常。 首先这整件事就很不正常。 一个凑巧坏掉了几个星期的摄像头。 凑巧就在今天审讯的时候过热炸开。 凑巧炸开后镜片还保持完整。 凑巧镜片精准的切割了女人的脖颈。 但唯一不凑巧的是,脖颈的伤口,并不是完整的切割面。 要知道裂开的玻璃是很锋利的刀刃,我们小时候肯定都被碎掉的小玻璃划破过,哪怕再不小心,只要摸了就容易划破手指。 更何况是碗口大小的一整片,抹开脖颈之后,多半伤口应当是平滑的。 但是刚才女人脖颈处,并不是平滑的截面,而是乱糟糟的烂肉。 给人一种感觉就好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直接将脑袋从脖颈上拽下来一样。 锯齿一样的伤口看起来十分的不自然,扶余知道事情的缘由,但无法道破,只能自己站在原地思索。 妖气依然在,说明那妖怪还在注视着女人的尸体,是什么让这妖怪对她有如此的执念? 扶余蹲在地上,注视着原本躺在这里,但已经被抬走的女人尸体,随后一伸手。 从面前毫无一物的空地上,摸出了一块玉。 一块温暖的玉,还留有体温和女人原本的沐浴露香气,这块玉之前是在女人的脖颈上挂着的,但因为人头分离,绳链自然也就被斩断,但死后女人是趴在桌案上的,因此这块玉并没有掉下来,而是顺着衣服滑了下去卡在了内衣上。 扶余拿的,就是这块玉。 但女人此刻已经被送走了,所以大家此刻可以理解为隔空取物那种神通。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你....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康有为气喘吁吁的看着扶余的背影问道,他仍然心有余悸,即便五十多岁的年纪在这种事情面前也难以保持理智。 太不正常了,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世间真的有这么凑巧的事情,他刚才询问了物证科的同事,损毁爆开的摄像头本来就坏掉了几个星期,本来都断电了,但在它坏掉的这些日子里,这二号审讯室一直没用上,房间没通电自然就不会发现。 今日刻意需要审问三个人,一个扶余一个她一个司机,于是就将那间审讯室通了电,可是通电是审讯前10分钟的事情,这么久摄像头都没异常,怎么就偏偏赶上女人坐好后炸开了呢? 而且怎么就这么巧炸完之后镜片还是完整的呢?这根本不科学,玻璃镜片应该是这个摄像头组装部件里面最脆弱的零件了吧?怎么金属组件都被炸成了粉末,偏偏这个玻璃镜片完好无损呢? 还极其精准的割开了女人的脖颈,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打破着康有为多年的认知,但他怎么也找不到这其中的理由。 自己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面前的小扶余,他是整个事情发生之前,唯一一个警告过自己的人,只可惜当时自己糊涂,没有听从他的话。 “我警告过你,只是你没有听,还则罢了,也许她命中该然,你的不闻不顾,也是这死棋里的一颗子。” 扶余轻轻的低语道,随后很隐蔽的将手中的玉顺着袈裟的破洞塞到了腰间。 “警察叔叔,还有什么需要询问我的问题吗?如果没事的话,我可以离开了吗?” 扶余笑着问道,依旧恢复了原本天真的孩童模样,这让康有为满脸凝重。 他死死的看着扶余这张稚嫩的面孔,但从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中,他看不到任何变化。 没有担忧害怕,没有恐惧慌神,要知道刚才这里不久前死了一个活人,而且死相极其惨重,扶余一直都在这里,他是看到了尸体的,但一个这样年纪的小孩子,见到尸体不但没有丝毫慌张和害怕,甚至..... 他从扶余的表情上都看不出任何别的情绪。 康有为自认为不信神佛,不信妖魔邪祟,但现在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于异常。 “如果我听你的,这个女人,会不会得救?” 康有为站在原地,看着扶余轻轻的问道。 “天下万事,有着它自己万古不变的规律,有着起因,有着结果,或许过程会不一样,但这二者不会改变。” “即便你这一次救了她,但是依旧改变不了她会死的命运,这个女人,命中有此一劫,而你我,不是她度过这一劫的关键。” 扶余云里雾里的说道,这样深沉有意义的话语不像是一个十三四岁孩子能说出口的,但是康有为却听得很认真,他留在原地沉思,不过扶余没有给他回答自己的机会,直接错过康有为走出警局的大门。 刚才小李已经和扶余说过了,他随时都可以走,如果想要坐一会等父母来接也可以。 “康伯,死者名叫宁蕾,34岁,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每天两点一线上下班,父母死得早,自己一个人生活,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我们调查了她近五年内的通话记录,还有整个人的生平档案,她没有什么仇人,也没有过案底,这个案子....应该就是一个....意外吧?” 小李将手中的文件递给康有为同时说道,但是说到最后,可以看出,即便是小李也觉得不像是意外,但一切又这么凑巧。 “您看,不行就结案?” 小李试探性地问道,能不能结案,还是否调查,他们说了不算,得看康有为的打算,毕竟扶余的案子是他接的。 这个案子直接结案其实完全可以,毕竟一切证据都在显示这是一个意外死亡,但唯一的不意外,便是这个小男孩扶余。 看着远去扶余的背影,康有为目光微怔,快步追了上去。 “扶余小朋友!” 康有为叫住了扶余,扶余转身叉着腰看着他。 “你愿意帮助我们调查这一案子吗?” 康有为认真地说道,说是阴差阳错也好鬼使神差也罢,他总感觉这个小男孩不简单,可以帮助自己调查出事情的真相,因此带有一丝请求的意味对扶余问道。 背后的小李都惊呆了,平日里康伯严肃待人,虽谈不上孤傲跋扈,但也绝对不是轻易能和一个小男孩请求的老人,而且看起来就不正常,哪有五十多岁的老者求小孩子的道理。 “康伯,小孩子能帮我们什么忙啊,他认识这个死者?” 背后的梁清,撸着袖子从后面走来问道,他也听见了,警局内现在就他们三个人,所以梁清打扫完毕后也是来到康伯背后看看这边发生了什么,一过来就看到了康有为求小扶余的这一幕。 “那你,相信我说的?” 扶余笑着问道,梁清看了后也是一笑。 “嘿,你别说,这小娃娃虽然脏脏的,一笑起来,真是耐人啊。” 梁清看着扶余心中痒痒的说道,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给他洗把脸,然后搓搓他肉墩墩的小脸蛋。 “天下,没有这么巧的事。” 康有为看着扶余认真的说道,扶余不由得频频点头。 “好,好,好。” 扶余连说了三个好字。 当然,想要不结案,也不是说康有为一言能定,他需要和办公室内的副局长先请示一下,毕竟这明摆着就是一个赶紧结案的案子,康有为在这件事情上纠缠,其实和浪费警力没什么区别,所以当然要向上级请示。 示意梁清拉着扶余在门口的座位上坐好,梁清笑着点头,待他进去,自己从口袋里摸出来几颗大白兔奶糖,顿时扶余眼前一亮,囫囵吞枣地塞到嘴里。 “诶!!剥开糖纸啊傻孩子!” 另一边康有为刚刚迈入副局长办公室大门,就看到副局长顿时像惊起的猫一样直接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推到自己这侧的桌子下面,叮铃咣铛的一大堆零件掉落。 然后故作深沉的扶着额头坐在那看面前的电脑。 康有为看到了,嘴角一抽,但也没说什么,副局长比自己还要年长几岁,用不了多久就会退休,老了老了喜欢上了玩乐高积木,这在警局内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但他总是认为这是小孩子才爱玩的东西,所以其他警员将自己孩子玩过的积木送给他的时候他还不乐意收,总是自己偷偷摸摸的在办公室内玩。 “下次记得敲门。” 副局长淡淡的说道。 “有为啊,你来的正好,刚才那个案子我还打算让你来写报告呢,虽然很凑巧,但这就是事实,死了就死了吧,把报告今天写完,我们结案。” 副局长缓缓说道。 “张副,我认为这不是一个凑巧的案子。” 康有为试探性地说道,张副局长饶有兴趣地抬头。 “不是凑巧的案件,这话从何说起?嗯?这是哪来的小孩子,长得真可爱啊。” “gei!!” 张副局长话没说完,就看到康有为背后站着一个小豆丁一样的光头小孩,长相极为可爱,顿时来了兴趣,这就起身打算凑近点看看,但是顿时吃疼地叫了一声,随后一屁股坐在座位上,将脚底板上的积木扣了下来。 康有为顿时嘴角一抽,这老头,怎么在办公室里还穿拖鞋呢..... 砰! 梁清立马破开门冲了进来,随后面红耳赤地看着康有为和张副,然后惊慌的抱着扶余的细腰将他抱了出去再回头关上门。 二人都是一脸无语。 “张副,我认为这件事情有蹊跷,请您给我一点时间去查一查,还有,这个孩子是这次车祸闯红灯的那个,而且一开始他就警告....” 康有为恢复正经,但话没说完,就被张副打断。 “你觉得有蹊跷你就去做,这么多年,我还是信得过你的,不过倒是要小心,你这老胳膊老腿的,可别临了临了给我整个工伤,注意好自己这把老骨头,明白了吗。” 张副没所谓的说道,其实康有为在警局内更像是一个自由人,虽然战功赫赫,来到这里之前还是上面退下来的大人物,到这无非就是养老,但他却一直奋斗在一线,总是让张副提心吊胆。 他自然没有什么固定的任务,分配给他的,也无非是解决县民村民之间的日常纠纷,或者是丢东西抓小偷之类的小案子,只是康有为自己不满足于安逸的现状,总是往前线冲。 他可没忘了当年康有为派下来的时候,上面的人电话内是怎么威胁自己的,若是康有为少了半根头发,那个老家伙就踩碎自己所有的积木,恶毒。 “不过,现在警局内死了人,让孩子早点回去吧,这里不适合让孩子久留。” 张副提醒道,康有为感激的点头。 张副对待自己一直照顾有加,而且十分的信任自己,这让康有为心中一暖,其实自己来之前心里都打鼓,毕竟这个案子一看就是结案的死局,若不是张副局对待自己如此照顾,恐怕换一个人,这个案子还真没办法继续查下去。 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康有为站在门口长舒一口气,再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扶余和梁清,顿时嘴角一抽。 梁清就和被抽了魂一样的靠在座位上失去了颜色,扶余则是欢喜的在地上蹦蹦跳跳,到处乱窜,惹得不少其他办公室内的警员来回的轰他。 “哈哈,警察叔叔们真有意思。”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也是无奈地一笑,虽然看起来算破天机疑神疑鬼,但说到底还是一个孩子。 “走吧小扶余。” 康有为笑着说道,拍了拍扶余的肩膀,梁清这个时候也终于有了力气站起来。 三人前后走,扶余忽然间一个转身往后逃,顿时康有为和梁清没有任何反应的看着他离开。 到了副局办公室,扶余一个飞踹冲了进去。 哗! 张副局再次将桌子上的一切全部掀到怀中,然后故作深沉的扶着额头看着面前的电脑。 见到是扶余,张副也是露出一抹微笑。 “最近几日不要吃鱼了哦!” 扶余撂下这么一句话,然后被梁清提住袈裟的衣领,像提小猫一样直接拽了出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康有为连连鞠躬道歉,张副没忍住的一笑。 “我这个该死的办公室门,锁也锁不上,明天就把他拆了,你们走吧!” 张副局笑着说道,康有为这才退下,然后将门再次关闭。 张副局无奈地一笑,刚弯腰打算捡起来地上掉落的积木,就猛然抬头看了一眼门,发现没人进来,静了十几秒,这才继续低头捡。 “不要吃鱼?这小东西奇奇怪怪的,他怎么知道我老伴昨天刚钓上来一条大鱼?” 张副自言自语的说道,但没放在心上,依旧自顾自的低头摆弄着积木。 走廊内,梁清一只手抓着扶余的手,面色僵硬的走,康有为头疼的跟在身后。 “虽然我说了要调查,但这件事终究还是太过于离奇没有头绪,小扶余,你有办法吗?” 康有为看着扶余询问道。 “康伯,您真的相信这个孩子说的话?” 梁清一脸不敢相信的问道。 “切,目光短浅的鼠辈,小爷爷我可是大罗金仙,佛光万丈,神通了得,要不要我给你算算姻缘呐~” 小扶余笑着问道,梁清顿时没忍住一笑。 “好好好,大罗金仙,您这小神仙难道不洗澡吗,闻起来和豆汁一样。” 梁清无奈的说道。 “切,聒噪,放心吧小康,跟着我不会亏待了你的,你明天有时间吗?” 扶余询问道,梁清再次哈哈一笑,因为扶余竟然称呼康有为为小康,康有为自然不会在意,思索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时间自然是有,如今我和梁清负责这个案子,那么我们最近的工作时间都在这个案子上面,怎么,你有线索吗?”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明天清晨六点,我要你和梁清准时到达今天出车祸的地方,记住,只有你们两个人,开车来,带着枪。” 扶余随口说道,顿时梁清和康有为都是一愣。 要求带枪? 这个孩子知道的还真不少,而且也很好笑,用这种稚嫩充满童意的声线命令般的指挥二人,让梁清饶有兴趣地摸了摸扶余的光头,康有为则是若有所思的沉吟。 “好,没问题。” 康有为点头答应道,梁清也没什么意见,自己都听康伯的。 三人就走到了警局的门口,已经是饭店,下班的时间,梁清和康伯打了个招呼,然后开着自己的摩托车扬长而去,康有为则是拉着扶余来到自己的车前。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 康有为缓缓说道。 “我哪有家呀,平日都是住在庙里,偷吃师尊的供果才能饱腹哒,唔呀——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扶余摇头晃脑的合十拜佛,看的康有为心中一暖,小扶余虽然有的时候奇奇怪怪,但的确让人难忍爱意,如此可爱的小孩真的不多见。 再然后就是心中一阵凄凉,若是警局内的档案数据没错,那么扶余多半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无家可归,无父无母,只能在师父的照顾下勉强存活,看穿着打扮不难看出,这是一个小和尚,寺庙内的生活必定清苦,连衣服都只能穿着破烂,他口中的师父,也许是某个寺庙内的高僧吧,见他可怜,这才收留他在身边。 想到这孩子这般年纪就如此悲惨,不由得让康有为心生怜悯。 “和我回家吧,晚上让你阿姨给你做大餐。” 康有为笑着说道,扶余立马开心的点头。 “好呀好呀,那我要吃鲍鱼龙虾,虎肉熊掌,飞禽猛兽,罕见珍果!” 扶余立马开心地喊道,顿时康有为无奈地一笑。 “好好好,回去我就买。”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扶余更加开心了。 但是很快,康有为就为自己这个莽撞的决定付出了代价。 第4章 小佛染口凡尘米,命中劫数该当然 康有为的家居住在t市黄金角街区的瑞金里小区,是t市的中心河东侧的市中心,距离上班的警局有五十多公里的车程,开车回去甚至要经过一段高速。 虽然路途遥远,但康有为并不在乎,这是自己的执念,原本早就可以回家安享惬意的生活,只是他不能接受自己的退休生涯,于是多次申请上报打算恢复曾经警察的职位,上头耐不住康有为的软磨硬泡,最后咬着牙,就把他派到了求缘县这个t市的郊区。 “让你老实在家吃退休金,你不是想当警察吗,累死你个老登,想当就去那!” 一想到当时老部长的话,康有为现在也是无奈地一笑,看来自己当年还是有点莽撞,每天五十多公里上下班,就算油钱单位报销,也经不起这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啊。 但康有为并不在乎,只要能继续自己的警察工作,他就觉得心满意足,人都是如此,有的时候哪怕路途遥远,艰难险阻层层,也心甘情愿。 坐在车上,扶余坐在后座横躺在座位上熟睡,不时传来呼呼的打鼾声,接借着后视镜不时看几眼,康有为满眼喜爱。 “这一天,给孩子累坏了。” 康有为无奈的苦笑着说道。 康有为家中是四口人,和妻子结婚三十多年,妻子名为蒋舒心,两个人只有一个女儿,名为李悦,姓氏不同的原因是因为李悦是妻子离异结婚后带来的孩子,舒心原本是康有为当年警校大学的指导员,由于爱恋追求多年。 后来调到了t市英雄大学,康有为也是追到了不远的黄金角分局。 虽然蒋舒心多次因为二人的年龄差距拒绝,但最终耐不住康有为的软磨硬泡,还是答应了下来,二人的婚姻生活一直很美满。 而第四口,则是李悦的女儿,李念兰,今年刚好十三岁,前几个月刚上初中,也算是康有为的孙女,对待她更是疼爱有加。 之所以一直这么喜爱扶余,多半是因为他和自己孙女的年纪相仿。 历经漫长的车程,最终终于到家,将车停靠在停车处,打开后座将扶余唤醒,等他起身下车后,康有为看着座位上那个灰突突的人印陷入了沉思。 拉着扶余的小手二人向家中前去。 “哟,康老弟,这是去哪遛弯了?哟哟哟!这是谁家的小娃娃,长得真是可爱,让阿姨摸摸脸蛋!” 一个老花眼的阿姨笑眯眯的凑了过来,刚准备低头摸摸扶余的脸蛋,就被他满脸的灰泥喝退了伸过来的手。 “随便摸~” 扶余笑着将圆润的脸蛋伸了过来,老阿姨讪讪离开。 “呵呵,这个小区里,谁家的孩子都逃不过那个老女人的魔手,你算是第一个。” 康有为无奈地笑着说道。 扶余没有说话,任由康有为牵着自己,目光在小区内来回的转,一会看看门口摇头晃脑昏睡的保安大爷,一会看看放学回家背着书包的同龄小孩,这个世界这么干净新鲜,怎么看都看不够。 瑞金里小区不算繁华,属于是常年列在拆迁列表的老社区,所以住的都是老式的那种六层矮楼,康有为住在四楼,让扶余走在前面,二人来到家中。 打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饭菜的香气。 “哇!~” 扶余开心的一笑,立马跑了进去,听到有人回来,舒心从厨房内探个头,随后就发现一个小脏孩站在自己面前。 “嗯!” 舒心略带皱纹的面孔露出一抹笑意,虽然年岁已高,将近六十,但保养的还算好,看起来和四十多岁差不多,一头长发梳了一个高马尾,更显年轻。 见到有一个小孩子出现在家中,舒心顿时来了兴趣。 “这小娃娃是谁家的呀?” 舒心小碎步走过来,温柔的蹲下对扶余问道。 “我可是寺庙高僧,法号扶余,你可以叫我扶余大师。” 扶余摇头晃脑的说道,顿时让舒心忍不住的捂嘴偷笑,见到他的小光头和身上的袈裟,还的的确确像是一个小和尚,虽然身上脏兮兮的,但舒心并不在意,孩子肯定是不知道在哪弄得浑身是土,洗洗就好了,轻轻的捏着扶余的小脸蛋,然后拉着他就进了厨房。 “喂,我你就不看了?” 康有为一脸无语的站在门口,被晾了半天。 “换鞋进屋看电视去!” 舒心头也不回地叫道,扶余转过头对康有为做了一个鬼脸,顿时让他满头黑线。 “这孩子是我从警局带回来了,他没有地方去,晚上就留在家里吃吧。” 康有为大声提醒道,担心厨房内忙碌的舒心听不见。 “知道啦,你忙你的去吧,烦人。” 舒心没好气的说道,康有为欲哭无泪,老夫老妻难道就没有一点当年的油腻了吗。 不过也没说什么,换好拖鞋,然后在鞋柜上找了找,小扶余一直都是光着脚丫,在瓷砖上踩着的都是黑黑的脚印,思来想去还是找了一个塑料的拖鞋放在一边,这是之前小念兰穿的,两个孩子年纪差不多,应该也能穿下。 扶余装作没看见。 他自己则是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新闻。 厨房内,舒心一边切着水果,一边将水果塞到扶余的嘴里,扶余就和厨余垃圾桶一样,张开嘴等着舒心投喂,爷爷奶奶都是如此,小孙女小孙子陪在身边就会很开心,也完全不在乎小扶余脏兮兮的外表,在他们眼中,看见的只是活泼可爱的孩子而已,也或许是舒心心明眼净,她看不到扶余身上的凡尘污泥。 “小扶余~想吃什么呀,一会让你李悦姨姨给你去买。” 舒心笑着看着扶余问道。 “我喊康叔叔叫叔叔,那我和你们女儿是平辈,我不叫李悦姨姨,不妥!不妥!” 扶余摇头说道,舒心顿时一乐。 “我们小孙女和你一般大小,你这小孩儿,不叫爷爷奶奶,倒叫上叔叔阿姨了,那好吧,一会想吃什么,让李悦姐姐给你去买。” 舒心开心的说道,并没有因为扶余的不知礼数而感到生气。 “那我要吃....” 康有为听到后,将电视的声音放小一点,提着耳朵静静的聆听。 “炒三丝!宫保鸡丁!还要吃白糖西红柿!” 扶余笑着说道,舒心立马点头。 “真是聪慧,你怎么知道阿姨早就买好了这些菜呀?” 舒心摸了摸扶余的小脑袋笑着说道,扶余叉着腰自信地笑着,只是康有为一脸的无语。 你不鲍鱼龙虾,虎肉熊掌嘛,怎么现在又宫保鸡丁了..... 饭菜准备需要点时间,小扶余就一直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跑动,一会提着一大塑料袋的土豆过去,一会提着切好的茄子过去,忙碌的不得了,还不时站在客厅,抱着肩膀故作大人的看着电视,频频点评,惹得康有为一脸无语。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房门再次被打开。 扶余站在厨房,转过头看打开的房门,随后看到了令他吃惊的一幕。 一个看起来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年轻小女孩低着头走了进来,背着一个粉红色的童话公主小书包,头上扎着两个丸子头,脸蛋红润圆俏,双眼秋水点红,唇角晨露点水,活脱脱一副小公主的可爱模样,扶余见了后莞尔一笑,好生俊俏的姑娘。 “妈!我接兰兰放学回来了!” 这时候,扶余才注意到女孩背后的身影,虽然也是惊艳的容颜,但在扶余眼中,怎么都不如这面前的小女孩。 “悦悦回来了?快,看看家里来了谁!” 舒心笑着回头说道,李悦拉着小念兰一边换鞋,一边看着站在厨房门口的小扶余。 “呀!这是谁的孩子呀?” 李悦开心的笑着问道,由于职业是大学生指导教师的缘故,她看起来就书生书气,戴着眼镜,穿着朴素的外衣,虽然年纪三十出头,但也耐不住其绝美的身材和美丽的容貌,五官精致,如画中仙女降世临凡,但怎么也和这小女孩不像,扶余看了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奥妙。 但他看破不说破,随后笑着来到二人面前。 “贫僧法号扶余,来自求缘山济公庙,今天在施主家中讨要斋饭,叨扰叨扰~” 扶余神头鬼脑的说道,看起来一本正经,李悦笑着抬起头目光惊讶地看着舒心,舒心也是笑着看着自己的女儿。 “咯咯咯。” 母女二人都是被这小家伙的一套说辞逗得合不拢嘴。 倒是小念兰,歪着头疑惑地看着和自己年纪相仿的扶余,然后笑着伸出手。 “我叫李念兰,来自英雄附属初中三班,住在瑞金里小区,多多关照!” 小念兰也按照模板重复道,顿时让李悦和舒心再次莞尔一笑。 扶余看着伸过来的小手,然后双手合十拜佛。 “男女,授受不亲~” 扶余轻飘飘地说道,小念兰没在意,将书包从背后拽下来抱在怀里,然后跑到客厅。 “爷爷!!” 小念兰开心的叫道,康有为哪受到的这个,立马将小念兰抱了起来,那书包一脚踹得老远。 “今天上学开不开心呐?” 康有为笑着问道。 “爷爷,我都是初中生了,能不能别用这么幼稚的语气和我说话啊....” 李念兰无奈的说道,顿时康有为嘴角一抽,随后转过头看向扶余,明明都是一个年纪,怎么这个小家伙就这么不成熟呢。 扶余自然是没所谓,大摇大摆地晃着破洞的袈裟长袖,再次跑到厨房帮忙,其实更多的是为了偷吃。 他们的房子并不算小,七八十平米,除了主卧室是一张大床,剩下两个小卧室分别是李悦和念兰自己的房间,李悦先回去,将带回来的教案文件整理好,念兰也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将作业拿出来先写一部分。 只有扶余,盘腿坐在康有为旁边,一边搓着黑黑的脚心,一边看着面前的电视。 康有为一脸无语的看着,不过说来也奇怪,在警局内,小扶余身上闻起来嗖嗖的和豆汁一样,可是到了自己家,没有了怪味不说,原本脏到能在车座上留下烙印的程度,此刻到了家中,除了地上的小黑脚印之外,沙发上竟然一尘不染。 虽然很疑惑,但也不好发问,只得继续看着面前的电视。 “吃饭还有一会,要不你先去洗个澡?” 康有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试探性地问道。 “不洗~不洗~” “我嫌水脏。” 康有为听到这话差点没从沙发上翻下去。 过了一会,饭菜做好,舒心端到桌前,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饭菜码在桌上,若是他们一家四口吃饭,并不会这么繁多,顶多就是固定好的炒三丝和宫保鸡丁两个菜,四个人吃也足够,但是小扶余来了,舒心也卖弄了一下厨艺,在原有食材的基础上,又做了个西红柿炒鸡蛋还有鱼香肉丝。 舒心递给扶余一个和鼠标大小的小饭碗盛了高高的米饭,扶余顿时一脸不屑的看了一眼。 “舒心阿姨,您这是打算饿死扶余啊!我要大碗!!超大!” 扶余大叫道,舒心顿时一笑,随后转过身去厨房换了一个盘子将碗里面的米饭扣在上面。 “吃吧吃吧,都是给你做的。” 舒心笑着说道。 康有为一脸无语的看着扶余大快朵颐,李悦和李念兰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扶余吃饭的模样,风卷残云,一点没有礼节。 左手拿勺右手拿筷子,两手共同挥舞竟然用起来还丝毫没有阻断,一边吃,一边鼓囊着嘴念念叨叨。 “这饭菜,固然美味,但下次还是想要尝尝鲍鱼龙虾,虎肉熊掌,飞....” “行行行,吃也堵不住你的嘴,哪这么多话,你个和尚还挑上了!” 康有为立马打断吟唱无奈的说道。 扶余白了康有为一眼,也没说什么。 倒是舒心顿时捂住嘴惊呼。 “哎呀!小扶余,你快别吃了,阿姨忘记你是和尚了,你不能吃肉呀!” 舒心担忧地说道,李悦也想起来了和尚不能吃肉,频频点头,倒是康有为,没说什么,毕竟他到底是不是和尚自己还不知道呢。 “没事哒舒心阿姨,师尊常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世人若学我~宛如进魔道~” 扶余摇头晃脑的唱到,李悦顿时无奈地一笑,别人或许听不出来,但她可是高级知识分子。 “合着你师尊是济公?” 李悦笑着问道。 “诶!你挺识货奥!没错,在下正是济公座下的第五位弟子~法号扶余~” 扶余笑着说道。 “咯咯咯,济公活佛有记载的赐过法号的弟子只有四位。 大徒弟飞龙僧悟禅,降妖捉怪,除恶扬善。 二徒弟孙道全 法名悟真,原是一位修行的道士,因济公指点改信佛门。 三徒弟禇道缘 法名悟元、四徒弟金风和尚 法名悟缘。 哪听过你这小扶余呀。” 李悦侃侃而谈,康有为不由得觉得脸上有光,看着扶余的神色都是荡漾了些许,惹得扶余嘴角一抽。 不过她说的也对,自己是老师尊的关门弟子,而且并未外传,只有天宫位列仙班的仙家子弟知道自己的身份,凡人不识也是正常。 “那咋了!师尊对我疼爱有加,我不比师兄们弱上几分,那大师兄要是惹了我,你看我偷不偷他怀里的宝葫芦!” 扶余不满的嘟着嘴昂头说道,可爱的模样惹得舒心和李悦都是捂嘴偷笑。 “好啦妈妈,他不是和尚,放心大胆的让他吃吧,没事的。” 李悦笑着说道,舒心也是心里踏实了一点,舒心年纪偏大,近六十岁的年纪,到了这个岁数,说不信天命不敬神佛是不可能的,因此心里有顾及,听到女儿这么一说,也是放心了下来。 扶余没有解释,说也说不通,讲他们也不信,倒不如自己吃着酒肉,独自自在。 康有为倒是若有所思,既然他不是和尚,那这破烂的袈裟和小光头从何而来,这扶余神神叨叨,口中念念有词,不得已让旁人疑虑,但多次揣摩也不得结果,康有为只得作罢,将其看作是普通的孩子。 晚饭吃的很开心,五口人饭菜间说笑,有了小扶余在,家里不由得热闹了几分。 吃过之后,李念兰回到自己的房间书写作业,李悦也有自己的工作去做,舒心负责刷碗收拾,康有为和扶余则是再次坐在沙发前看着电视。 吃过晚饭一番询问,扶余没有地方去,若是回去,也只得在街上露宿一晚,听闻此话,舒心自然是慈心不忍,便收留了扶余留在家中。 “小扶余,吃饱了没有,家中还有面包,你吃不吃啊?” 刚才扶余在饭桌上表现就和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这也是家中这么多回第一次吃到盘子都被舔干净,担忧扶余肚子还饿,舒心一边刷碗一边回头问道。 “不吃啦,吃的很饱,虽然饭菜也就那样,但最起码还是可以入口的,下次注意哦~要多准备点鲍鱼龙虾,虎肉熊....” “哈哈,知道啦!” 舒心笑着说道,并没过多在意,只是当作孩子开玩笑的话语,康有为抱着肩膀一脸的无语,这个小脏孩,怎么这么不懂礼数。 康有为余光看着这个小脏孩,百般挣扎,最后还是发问。 “我只有一个请求,洗澡!” “吾净水污,不洗,不洗。” 扶余摇头拒绝道。 “你!” “这可是我身上的保护膜,洗掉了感染细菌怎么办!?” 扶余气哼哼地说道。 “我感觉细菌可能都不想靠近你,你看你身上的泥,若是去搓澡,绝对是个大工程。” 康有为一脸无语的说道,看着他那身上的泥泞,还有抓挠留下来的白色印子在上面,看起来就脏。 “切,我和你讲,我身上的这不叫泥,这叫凡尘污秽,这是炼丹的极品,你小子可别不知天高地厚,到时候你求我一颗身上的泥丸我还不给你呢!” 扶余气哼哼的说道,顿时康有为嘴角一抽。 竟然还能搓泥丸嘛.... 看过电视,一家四口轮番洗澡,扶余固执地坐在沙发上就是不洗,惹得李悦也是很无奈。 “算了,不洗不洗吧,孩子可能第一次来到陌生人家里,不习惯也放不开,到时候我换换沙发套就行了,没事的。” 舒心笑着说道,她倒没有多么在意扶余的脏乱,见到母亲这么说,李悦也不好继续说什么,本来李悦其实也算是有点小洁癖的,但只要他不进自己的房间,怎么都行。 写完作业的小念兰,拿着妈妈的手机和扶余坐在客厅,一起观看着上面有趣的短视频,逗得扶余和念兰不时哈哈大笑,康有为一直坐在一边紧张地注视着扶余,生怕他用脏兮兮的小手碰了自己乖孙女的白嫩皮肤。 但扶余这点做得很好,真有佛家子弟的模样,虽和念兰谈笑风生,但举止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不触,不看,让康有为难得的满意一次。 很快就到了睡觉的时间,扶余坐在沙发上接过舒心递给自己的薄被,现在是春末夏初时分,夜晚不算阴凉,开窗也不觉得冷,更何况扶余在寺庙内睡惯了,风雨都不怕,还能着凉不成,于是一股脑钻入被窝内,几秒钟的时间就传来呼噜声。 康有为和妻子舒心站在一旁一脸苦笑的看着,随后也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李悦在念兰的床上,轻轻的哄着女儿睡着,之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工作。 床上,康有为一边脱鞋脱袜,一边揉着自己发酸的腰,舒心躺在后面给康有为捏着僵硬的肩膀。 “你啊,别这么勉强自己了,该退就退吧,这么大岁数了你说你和谁较劲呢。” 舒心无奈的怪罪道。 “和我自己!想让我在家安享晚年没门,谁知道那群家伙能搞出什么名堂,万一再回到20年前呢!这次我们可没有....” 话说一半,康有为失落的沉默不语,舒心看出来了,也是无奈的叹息。 “小扶余真是可怜,和念兰一样的年纪,却这么凄凉,穷困到衣不蔽体,浑身灰泥,估计在寺庙内,孩子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看他今天饿的,我都怕他把勺子吃掉。” 舒心偷偷的笑着说道。 “你还真信他是一个和尚呀?”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 “俗家弟子我们又不是没见过,他身上的袈裟还能有错?头也都剃了,肯定是被寺庙的和尚收留了,至于说他能吃肉,估计也是没有正式成为和尚就离开了寺庙吧。” “无家可归,无父无母,唉,真可怜呐。” 舒心也是人柔心善,见到这样悲惨命运的孩子就容易共情,说着竟然眼圈都红了起来。 “要是他没地方去,要不我们收留他吧,反正客厅地方也大,那沙发平日里也就你坐,留他下来让他睡,你说呢?” 舒心试探性地问道,她是真的想要帮助扶余。 康有为静静的沉思,心中也不是没有答案。 虽然这个孩子不知礼数,不爱洗澡,说话神神叨叨没前没后,但终究是个好孩子,康有为见过太多这样的贫困孩童,很多都是年少时期没有遇见过好人,从而一生堕落,最后沦为自己的敌人。 但警察的警惕尚在,小扶余身份不明,来源无从可知,这样的人一直跟随自己,很难不让康有为去想也许是有人有意为之留在自己身边的眼线。 但是在一想,自己是知道什么秘密让别人惦记嘛? 好像也没有吧。 “的确,扶余这孩子的确可怜,虽然口无遮拦,但看得出来,这孩子本性心善,你要是也同意的话,咱们就把他留下来吧,不过悦悦那边你去做做工作,毕竟家里面多了一个人,还是要遵循一下女儿的意见。” 康有为缓缓说道,舒心笑着点头,随后抱着康有为的脖颈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 “咦,这么大岁数了!” 康有为红着脸笑着说道,舒心顿时拍了一下康有为的头。 “年轻的时候追求我,亲你一口你能美三天,这到手了就不珍惜了?哼。” 舒心气哼哼的说道,康有为无奈的回头抱着妻子一顿哄,不过舒心本就愉悦,能帮助扶余这是她今天做过最开心的事情,很快就原谅了康有为,夫妻二人相拥,缓缓入眠。 躺在床上抱着妻子,康有为看着天花板久久不能睡去。 今天的一切还是太过于离奇。 如此凑巧的死亡,加上小扶余神神叨叨的话语,不由得让康有为暗自揣摩,这一切是否真的由因果左右,这个扶余到底是什么人,难道真像他所说,是济公座下的弟子? 但若不是,要怎么解释他今天频频要求自己救下那个女人呢? 这件事情很不对劲,但思来想去,他根本想不透哪里不对劲。 想着想着,困意袭上眼眉,康有为难耐的沉沉睡去。 寂静的深夜,窗外鸣虫低语,微风吹过,掀起窗帘的裙角。 小扶余静静的站在康有为和舒心的床前,抱着肩膀静静的看着他。 看着他那,眉尖的三颗黑痣。 “善良的一家人,不当此因果。” 扶余缓缓伸手,手指尖闪过金光,他按在康有为三颗黑痣的其中一颗之上,然后轻轻抹去。 金光掠过,一道余韵凝聚在扶余两侧,随着一抹黑烟消散,那三颗黑痣,赫然少了一枚。 “你这辈子,有三道劫难,你每做一件善事,我就为你抹去一难。” “这次你收留我,协助我捉妖,帮死者昭雪,这算你的第一善。” “一善,抵一劫,康有为,希望你可以坚守本心,这一路上,会有许多的磨难,他们会让你放下你内心本质的善良,若是你坚守,那么你一定会挺过这命中的劫数。” “若是做不到.....” “我也不得留你。” 扶余缓缓低语道,那双金瞳看不出悲伤与喜悦,仿佛俯瞰众生的上天仙佛。 一挥手,为舒心盖好被子,随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这一夜无书。 第5章 扶余趣闹捕黑心,巧把烟盖当黄金,妙断疑案劝人善 凌晨四点,天蒙蒙亮,康有为的闹钟便响起,他猛然惊醒将闹钟关闭,看了一眼躺在身边熟睡的妻子只是换了个姿势熟睡,这才松了一口气。 今天是周六,妻子女儿孙女,都放假在家,她们娘仨都是教育体系内的一员,妻子舒心和女儿李悦,都是t市英雄大学的指导员,舒心由于工龄长,在学校内担当了一个主任,因此每日可以提前回家只上半天。 孙女则是t市英雄大学附属的初中,说到头,仨人竟然还都是校友,不得让人感叹命运。 这一觉康有为睡得很踏实,虽然加在一起可能也就睡了六个小时,但精气神远比睡了十多个小时还要充足。 昨夜做了一个美梦,梦见一位看不清法相的金身大佛用金色的手掌抚摸了自己的脸颊,让他觉得无限的舒畅与快意,但具体摸得是哪里倒也记不太清,不过这样的梦自然是好的兆头,所以一起来他就觉得无比开心。 之所以起这么早,是因为他没有忘记昨天扶余的话,今晨六点,他们要回到求缘县的车祸地点,路程一个小时,自然要早早起来。 伸了个懒腰,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刚刚走到客厅准备去厕所洗漱,顿时好心情瞬间消散。 一进到客厅就看到了扶余睡觉的睡姿,睡得四仰八叉,头埋在腋下,两只脚在沙发的靠背上冲着天花板,右手攥着整条被单,左手捏着沙发的沙发单,能维持这个姿势不从沙发掉掉下去都是奇迹。 枕头也不知道被这个小家伙踹到了哪里去,口水吧嗒嗒直流,好像真的梦见了鲍鱼龙虾一样。 康有为一脸无奈的叹息一口气,但也没有过去叫醒扶余,还是打算让孩子多睡一会,打算先去洗漱,再去客厅叫他。 进入洗手间,将门关好,避免自己洗漱的动静吵醒家人。 刚站在卫生间打开牙膏挤在牙刷上,一放进嘴,就感觉背后有人靠着自己,家中的卫生间并不大,也就是五六平米,而且是坐便,自然很拥挤,康有为疑惑地回头,随后无奈的发现扶余竟然站在自己背后。 “你要干嘛?” 康有为无奈地问道。 “嗷呜....撒尿....” 扶余打了一个哈欠,迷迷糊糊地说道,眼也没睁开,跟还没睡醒一样。 “能不能先等我先刷完牙,我不是关门了吗?” 康有为一脸无语的说道,他记得自己进来的时候不是关门了嘛,转头一看,门的确还是关着的,那这个小家伙怎么进来的。 “你刷你的,我尿我的....” 扶余有气无力地说道,本来空间就不大,扶余几乎是半个人靠在康有为的背上,本打算先抽身出去让他先解决自己等一会再来,但背后已经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若是离开,恐怕扶余会直接倒在地上,固然无奈,但也只能举着牙刷愣在原地。 可是足足等了得有几分钟,背后的流水声还没停。 “你还没尿完!?” 康有为忍不住的问道。 “爷爷....小点声,兰兰今天放假,让我多休息一会....” 隔壁屋子的小念兰软软地说道,康有为顿时吃了一瘪,无奈地看着面前的镜子,长舒一口气平复心情。 扶余个子很矮,也就是150左右,在初中生中算是比较矮的身高,所以镜子内的反光只能看到扶余半个光秃秃的小脑袋,不过这一看,康有为惊讶地发现,自己眉尖的三枚黑痣竟然少了一颗。 “诶?我这三个痦子怎么变成了两个?” 康有为疑惑的自言自语道。 “嗯?哪里哪里,我看看。” 扶余凑了过来踮着脚尖拽着康有为的脸拉了下来,康有为顿时一脸无语的甩开。 “尿完之后不洗手就摸我的脸呀。” 康有为无语地问道,扶余没说什么,甩了甩衣袖扬长而去,康有为转过头又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果然在脸蛋上出现了两道黑漆漆的爪印。 男人洗漱速度很快,几分钟就搞定,擦了擦脸,就开始穿衣服,扶余也是清醒,坐在沙发上盘腿打坐,没过一会,康有为就站在客厅旁边抱着肩膀的看着扶余。 “走吧大师,办案。” 康有为提醒道。 扶余晃了晃头,然后有点了点头。 “不急不急,坏人先急,再等等。” 扶余闭着眼神神秘秘地说道。 “等等?等多久?昨天你说的是六点,咱们错开高峰的话也得开一个多小时呢。”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 扶余这才睁眼。 “好了,走吧。” 扶余站起身来打头,康有为顿时嘴角一抽。 合着就等了几秒? “你走不走,磨磨唧唧的。”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气的康有为连连运气,想起孩子妻子还在睡觉,才没有反驳。 扶余先走出家门,康有为换好了鞋子,刚准备走,就愣在了原地,思考片刻,随后回到鞋柜上面看着自己的腰带,配枪留在枪套上。 昨天扶余说过,今天六点抵达现场,要带配枪,所以下班之前就已经和同事说明需要带枪出行,警局内的枪械管控十分严格,出入警局都需要做记录,虽然康有为有点资历,但也需要照做,不过只是一天,并没有特别的严厉,很轻松的就让他带了出来。 看着配枪,康有为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还是将配枪缠在了腰上,然后追着扶余下楼。 这次他都没问扶余为什么早晨起来不洗脸刷牙。 跟在扶余身后,奇怪的是,这明明是他第一次来到自己居住的小区,但就和轻车熟路一样,不需要自己带路,很自然的就在错综复杂的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车辆。 康有为的车不是那么牌面,朴素的白色大众汽车,不到十万的价格,说明家中虽然有车,但不是什么特别富有的家庭,虽然家中工作的三人工资都不低,但他们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大的开销,钱都攒着没花。 上了车,康有为熟练的系上安全带,扶余这次坐在副驾驶,一脸兴奋的等待着康有为发车。 “走呀!” 扶余激动的说道。 “你坐警察的车,不知道系安全带嘛?” 康有为没好气的说道。 “人小鬼大的,事儿还挺多。” 扶余撇着嘴说道,康有为闭着眼继续平复心情。 不过扶余并不会系安全带,拽了半天拽出来好长一截,然后在身上来回的绑,也没找到扣在一起的扣卡,没一会康有为看见扶余的小白脑袋瓜肉眼可见的变红,再低头一看,这小家伙用安全带给自己来了个五花大绑,勒的喘不过来气。 吓得康有为连忙给他解开,费了半天的劲才得救。 “哈.....哈.....救命恩人呐....这该死的铁皮驹竟然还有如此法宝,这是什么,捆仙绳吗!” 扶余心有余悸地说道,康有为已经懒得吐槽了,直接发动汽车向昨天车祸的地点出发。 一路上倒也平静,但这本来就很奇怪,因为扶余很安静,康有为不时歪头看着扶余,发现这个小家伙双手扒着车窗小脑袋靠在上面左右乱看,不时嘿嘿偷笑,这让康有为也是心中暗喜。 也就是这个时候才能看出扶余孩子天真的那一面,可爱是真的可爱,但可恨的时候是真可恨呐。 简段截说,抵达了车祸的地点。 道路已经恢复,只是那个栽倒的电线杆只是被移走,但新的电线杆还没有修好,所以那里空空的。 到了之后,就看到梁清一脸无语的坐在马路牙子上,整个人就和泄了力一样的瘫在地上。 “咋的了?” 将车停在路边,康有为站在梁清面前,顿时他欲哭无泪。 “您说我来这么早干什么呢!刚到这,又是一起车祸,交警都还没上班呢,我成了半个交警,从5点到现在将近一个小时维护秩序,这俩人还要动手打架,我来回的阻拦,累死我了,刚把他们送上警车。” 梁清一脸无语的解释道,康有为顿时没忍住一笑。 随后康有为看向扶余,他鬼头鬼脑的坐在梁清旁边扣着脚趾甲盖里的黑泥到处乱弹。 “你说了,六点到这里,现在是5点59分,算是准时到达了,然后呢?” 康有为抱着肩膀问道,梁清也是歪着头看向扶余。 扶余也不急,在梁清的便服上擦了擦手,然后示意康有为也坐下,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已经相信了扶余,自然也不会再反对,于是坐在他的身侧。 他们此刻位于的位置,是求缘县通山路的十字交口,算是少见交通比较拥堵的地方,本身就是乡村道路,必然不会那么便捷和宽阔。 清晨六点,马路边已经出现了不少推着小车贩卖早点的商贩,三人也没吃过早餐,闻着空气中飘香的早餐,肚子都是叽里咕噜的叫了起来。 “着急吗,不急的话我去给你们买个早饭?” 梁清看着扶余问道,扶余一伸手示意他别说话,小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马路对面,见状康有为和梁清警察的职业素养立刻改变面孔,同样审视的看过去。 马路对面,是一个楼房的底商,开了一家糕点,五福西点那种,并不是真的叫这个名字,只是让大家心里对这个店有一个样子。 按理说,糕点铺这种地方,六点左右是不会开张的,这个时间点正是他们上班到了店面内制作糕点的时候,大部分连卷帘门都不会拉开。 但是此刻,这家糕点铺的贩卖窗口是打开的,一个售卖服务员站在窗户内无聊的抽着烟。 就在这时,指针的秒针刚过12,六点准时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出现在了马路上。 他手中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带着那种防尘的布口罩,连眼睛都被帽子挡住了一半,很难看清他的面孔。 正好从扶余他们这一次过马路,扶余看过去,康有为和梁清自然也是看过去,三人都注视着这个人的背影默默不语。 扶余不必多说,康有为和梁清本身就是警察,这种打扮的人内心多半是不想被别人认出来的,大概率是有问题,可他们也并不着急,只是怀疑并没捉到证据,所以也没有出手。 见他四周环顾的走到糕点铺窗口前,也没买也没选,似乎站在那和服务员聊了几句,留下那个黑色的塑料袋给店员,然后向另一个方向离开,并没从他来的这边走。 康有为见抓到现行,示意了一下梁清二人就打算追击,但是被扶余拦住。 “那不是嫌疑人吗?” 康有为疑惑地看着扶余问道。 “我啊,先带你去卖点东西!” 扶余神神秘秘地笑着说道,康有为顿时一愣。 扶余此刻说的是卖东西,而不是买东西,这就有点不对。 因为对面是买卖街,这边也都是早点小车,他们身上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是卖东西? 不过他没有提出反对和疑虑,梁清也是再次坐好。 只见扶余神秘地笑着,然后托着下巴在地上摸索着。 在马路牙子的角落里捡起了一个抽了一半多的烟蒂,又在另一边的草坪上捡起了一个没人要的矿泉水瓶盖,康师傅的,上面有标签。 梁清和康有为一直沉默不语,目光跟着扶余走动的小身体来回移动,一脸无语地看着扶余如视珍宝的将两个垃圾抱在怀中,好像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保护着。 “走吧,宝物找到了,现在就看他开价多少了!” 扶余自信满满地笑着说道,梁清看了一眼康有为,眼神中生无可恋,康有为也是头疼的捏了捏太阳穴,他忽然间觉得自己好像也成了神经病一样,竟然对这个孩子深信不疑。 “行!我倒要看看你要整什么幺蛾子!” 康有为咬了咬牙狠狠的说道,扶余嘿嘿一笑,随后带着两个小弟过马路,径直走到了糕点铺面前。 马路很清静,没什么人也没什么车,除了街边的商贩,这边的楼房底商倒是安静非凡。 扶余梁清康有为三人走来,店员见到了,立马丢下烟头恭敬地露出微笑。 “您好,不好意思啊,现在我们家的糕点还在制作中,您要是想要购买糕点的话,最起码得八点之后,那时候我们才开门。” 店员笑着说道,这句话梁清没觉得什么不对劲,但是警惕的康有为察觉到了异常。 既然你八点才开门,那为什么六点就打开了贩卖的窗口? 不过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审视着。 扶余根本没理他的话茬,小手扒着窗口,踮起脚尖昂头往里面“偷”瞧,不过扶余不是很开心,因为他不够高,看不清楚,但还想要努力去看。 康有为和梁清也多看了一眼店员的背后,货架上摆放的是一些可以放置保鲜柜内的小蛋糕,这种糕点一般都可以保存两到三天不坏,所以是昨天卖完剩下的。 别的倒也没什么,不过康有为留了一个心眼,因为他没看到那个黑色的塑料袋。 然而,就这么完了! 扶余还是没说话,就这么一直打算爬上去,但是因为个子太矮,费了半天劲也撑不上去,这个过程足足有将近三分钟,这段时间,店员,康有为,梁清,三个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扶余攀爬,从他们站在这,到现在这三分钟,只有店员开口说了一句话。 鸦雀无声,尴尬到了极点。 “您....您这是....?” 店员率先打破了宁静,一脸无语的开口问道。 康有为和梁清也是一脸的肌肉僵硬得很,康有为轻轻用手指戳了戳扶余的腰,顿时逗得扶余没忍住的哈哈一笑。 “别动我痒痒肉!” 扶余笑着说道。 “你让我们站着三分钟干什么呢!?” 康有为忍不住的问道,扶余一脸嫌弃的摆了摆手。 “完了吧,得看我吧。” 扶余自信满满地说道,梁清无奈的叹息一口气,但康有为只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烫。 “诶,小伙子,你这收好东西不。” 扶余压低了声音,两只小手挡着嘴,小声悄咪咪的对店员说道。 “啊?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店员还是很有礼貌的,没有因为扶余的年纪而轻视客户,依旧用您来称呼的问道。 “我的意思是,你这收宝贝嘛!” 扶余笑着问道,康有为抠了抠鼻子,捏了捏衣角,换了个姿势站着,又把手插入口袋里。 太尴尬了! 他这辈子没这么想逃过。 这比被枪口指着脑袋还要可怕! 店员一脸尴尬地看着扶余背后的梁清和康有为,显然他将这两个人当成了扶余的家长,但两个人此刻一个低头看手机,一个插着口袋看天数星星,没人看自己,店员顿时一脸无语。 “我们这是卖糕点的地方,小朋友,你的意思是,你打算出手点东西换钱嘛?这个商店街好像没有金店和典当行,恐怕你要去别的地方看看了。” 店员还算是很有职业操守的,依旧不温不火的轻声说道。 “你丫的,别装了,我真的有宝贝!你要不要吧!” 扶余笑眯眯的继续说道。 店员听到这话,微微一愣,探出头左右看了看,这个时间点很早,买早点的人也不多,只有不远处一个老大爷在公交车站等待公交车。 将头缩回来,店员换了一个姿势抱着肩膀靠在右边的墙壁上,手指轻点桌面,轻声问道。 “什么货?” 咚! 康有为和梁清虽然目光还没有看向尴尬的店员和扶余,但是这句话一出,二人都是心中一颤。 首先是语气变了。 之前毕恭毕敬,多带有服务的态度。 但是这句话,却逼人夺目,略微强势,二人不约而同地转过目光看了一眼店员,然后不经意地看向他处。 就这么一看,就发现店员整个人的站姿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双手握在一起按在肚子上,但是现在完全就和一个大爷一样,而且手指点着桌面的熟练姿态,显然是准备谈判商讨价格的前奏。 这一瞬间态度的转变,让二人明白,他们找对地方了。 “绝对是大宝贝!” 扶余笑眯眯地说道,然后神神秘秘的将手伸到破洞的袈裟里面,还左右环顾,生怕别人发现了他揣着大宝贝一样,见到这孩子这副模样,店员也知道肯定有好货,露出一抹笑容,微微往前探头打算看看他能拿出什么宝贝准备一睹尊容。 扶余小肉手攥得紧紧,然后踮起脚尖放在桌子上。 康有为梁清包括店员都是饶有兴趣地看过来,然后的变化是。 康有为和梁清一脸的无语。 店员目瞪口呆。 在面前的玻璃桌案上,摆放着一个抽了一半多的弯曲烟头。 “这....什么意思?” 店员看向康有为和梁清问道,毕竟他俩肯定是小孩的家长,要问肯定要问他们,但康有为和梁清再次看向别的地方,还彼此聊上了天。 “今天天真好哈。” “对呀,没下雨,哈哈。” “昨天天气预报说今天没雨。” “是吗,哈哈我没看。”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店员顿时满头黑线。 不然你让他们说什么,他们本来就不知道扶余是什么意思,拿着一个烟头当宝贝,谁敢去解释啊,他们可丢不起这个人。 扶余呢,则是满怀期待的回头看着康有为,指了指烟头指了指自己,那意思是让他大放厥词来夸一夸他的这个宝贝。 康有为就当没看见。 “哼,嘴真笨。” 扶余气哼哼地说道,随后背着手神秘地笑着看着店员。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扶余神秘地问道。 “烟头儿,我刚还丢了一个,你要吗?” 店员一脸无语的回答道。 “切,你抽的烟头和我这个烟头有很大的区别,你识货嘛你!” 扶余轻佻的说道,店员被气笑了,不由得频频点头,抱着肩膀看着扶余,那意思是你来自由表演,我倒要看看你能把这个东西说成是什么。 “这可是美国总统抽过的烟头,可值钱了。”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差点没站住摔在地上。 “你知道美国总统是谁吗你?” 店员没好气地问道。 “我知道,特郎....特....勒布朗....朗特....朗朗....朗斯特普。” 扶余结结巴巴的说道,康有为恨不得找一个地洞直接钻下去。 “te lang pu!!!” 店员忍不住的叫道,扶余这才点头。 “对对对,就是他。” 扶余笑着说道。 “快快快快,滚滚滚。” 店员没好气的说道,梁清听到这话顿时有点不乐意了,毕竟扶余是个孩子,开玩笑没关系,你不能这么和孩子说话不是?而且既然他赶客,那还有什么必要装聋作哑,刚准备拿下他,就发现扶余又在怀里掏东西。 “你别骂人啊,我这还有宝贝呢,你不要这个烟头还我呀。” 扶余把桌子上的烟头捏起来然后随意弹飞,然后再次在怀里摸索了一番。 “这可是国之重宝,刚才就是试探你呢,想不到你小子还挺识货,这眼挺尖啊。”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再次攥着小肉手掏出来。 店员虽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但他不是没见过这种人,先拿一个垃圾看看自己是不是能辨认好货,然后在掏出真东西,保不齐这个小孩就是这种人呢,所以他没着急赶走他们,而是静静的看着。 扶余将小手张开,随后一个康师傅瓶盖放在桌子上。 ...... ...... 店员伸出两根手指掐住,然后直接将瓶盖弹飞。 “诶诶诶!!” 扶余立马回头去接,如视珍宝的抱在怀里。 店员都没说话,静静的看着扶余。 “这可是,呼呼呼(吹吹瓶盖上面的灰尘),这可是国家市首喝过的矿泉水瓶!你看还有字呢!这是....康师傅!你听见没,康师傅呢!康师傅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厨,他烧制的水,你想想!是吧。” 扶余连连说道,店员长叹一口气,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然后搓了搓脸拍拍,示意自己冷静。 梁清直接转身坐在马路牙子上,从怀里掏出一根烟坐在那吞云吐雾起来,康有为不会抽烟,但此刻恨不得自己也能点上一根,抱着肩膀脚尖频频点地,已经快要站不住了。 “小子,我给你两次机会你不中用啊,如果你再这么跟我开玩笑,你可别怪我不客气,到时候拳脚不长眼,伤了你和你背后的兄长父亲,别怪我不留你们的命。” 店员很认真地说道,语气之中带有一丝杀意,康有为微眯双眼,抱着肩膀的手缓缓垂下,大拇指微微触碰了一下上衣盖住的腰带。 这话已经是带有威胁的意味了,固然扶余此刻不对,口头教训斥责是一回事,但若是以性命相逼,这就不是能对孩子说的话了。 只要面前的店员有任何轻举妄动,那么他第一时间就会直接拔出枪。 “嘿嘿嘿,你看你,逗你玩你还真急了,说有宝贝,就是有宝贝!” “你——看——这!!!” 犹如古钟般轰鸣的低语瞬间让在场的三人浑身一颤,头腔一鸣。 扶余从怀中一摸,直接将手拍在桌子上,三人都是凑了过来,将目光集中在扶余的手心。 随着扶余手缓缓拿开,一块饱满羊脂,圆润晶莹的玉石项链出现在桌子上,哪怕是康有为这种没见过好首饰的普通人家,都能一眼看出这块玉石的不凡,可见它的品相有多么夺目。 但,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 如此一块无暇的美玉,竟然在中心玉石包裹处,藏有一缕红丝,让整个品相变得有些掉价。 三个人就愣住了,康有为和梁清是震撼的愣住,因为他们不知道扶余身上真带着一块宝贝,更不知道他从哪里掏出来的。 而店员的愣住,则是带有一丝恐惧的。 “你....要吗?” 扶余笑着问道,店员的眼神开始闪避,康有为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直接掏出手枪对准了他。 “我是警察!把手举起来!” 康有为怒喝道,梁清都傻了,怎么康伯就掏枪了?但出于对康伯的信任,他也是立刻回过神来,从背后拿出手铐绕到店铺后方店员这边。 店员见枪立刻就怂了,刚才要是再晚一秒自己没准就从后面的员工通道逃走了,但康有为足够机敏,第一时间就掏出枪对准了自己。 将手举起,梁清走到身后拽住右手铐好,然后拉过来左手和右手固定在一起。 “我就是个普通的店员,你们光天化日之下就敢逮捕我,我可什么都没做,到时候我出来,我一定要搞死你们!” 店员恶狠狠的说道,显然不服气,梁清本来也是年轻气盛,哪能受这般威胁,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让他闭嘴。 “你还说话,闭嘴。” 梁清没好气的说道。 “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呈堂证供....” 见梁清打完这一巴掌,康有为这才将胸前别着的一个小摄像头翻出来,这就是执法记录仪,打开之后梁清轻车熟路的押送店员上车。 康有为看他们上车,也是松了一口气,再转过头却发现扶余不见了,往店内一看,扶余竟然跑到了人家店铺里面开始搬运蛋糕。 “扶余,你干什么呢!” 康有为立马问道。 “我还没吃早饭呢,我拿点糕点!” 扶余端着一盘小蛋糕含含糊糊的说道。 “不许拿,这不是偷东西吗,快给人家放回去!” 康有为严肃的说道。 “哎呀反正今天这家店开不了,这保质期就一天了,不吃白不吃,你吃不吃,不吃我自己都吃了。”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看见康有为真不打算让自己带走,直接一口咬在了蛋糕上,吃的满嘴都是奶油,还得意地冲康有为摇头晃脑,康有为虽然气不过,但也不好说什么,掏出钱包摸索了一下,稍微看了一眼蛋糕的大概价位,然后放了一张红票在桌子内侧用东西压住。 “走走走,贪吃。”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扶余自然是很开心,拿了一块,又拿了几块夹心的面包和酸奶,然后蹦蹦跳跳的跑出来,康有为见扶余出来,这才回头,进入店铺内开始摸索,打算找到那个黑色的塑料袋,但是找了半天都没有,索性打算先带人回去审问,到时候安排别的警力来这里排查,这里的街道都有摄像,也不担心被别人取走。 康有为转身往车上走,而扶余却又再次回头,康有为以为他又要去拿小蛋糕,于是没有过多理会,只是等了一会,然后看着扶余一起过马路。 做完这些才跟着康有为过马路。 这一次为了能更好的押送嫌犯,梁清就暂时将自己的摩托车锁在了停车场,三人一同乘坐康有为的轿车前往警局。 为了扶余的安全自然是让他坐在副驾驶,梁清坐在后面把持着罪犯店员。 一路上他默不作声,扶余则是一脸坏笑的看着他。 “挠头的鬼~黑心的嘴~偷油的手~哭也不能反悔~” 扶余坏笑着唱道。 “那块玉你哪来的?” 店员看着扶余冷冷地问道。 “你知我也知,我知你也知,要问谁不知,傻子才不知~” 扶余笑眯眯地说道,梁清和康有为顿时嘴角一抽,他是不是在骂他们是傻子,因为他们的确什么都不知。 看着这个神秘的小和尚,店员没好气的冷哼一声,但既然已经被抓,他就只能认命,随后不再多言。 警察局这个时间点,还没有多少人员上班,好在康有为自己有警局大门的钥匙,开门就进,一点也不拖沓,直接将他拽到审讯室铐在桌子上。 随后梁清熟练的去准备材料,康有为和扶余一左一右坐在店员对面。 “你叫什么名字?” 康有为严肃地问道。 “呵,油渣。” 油渣不屑一笑的说道。 “油渣,这是你道上的称呼?” 康有为继续问道,他没有回答。 “我问你,为什么一个糕点铺的店员伙计,会收东西,看你的表现,这不是第一次,还有之前黑衣人给你的那个黑色塑料袋,是什么东西?” 康有为冷冷地问道,油渣根本没理他,自顾自地摆弄着手中的镣铐。 “我问你话呢!” 康有为大声呵斥道。 “不是吧阿sir,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难道你还打算直接动手吗?” 油渣完全油盐不进,冷笑着说道,康有为微眯双眼,看来对方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硬茬。 他的确不能动手,因为抓捕他过来只是对于扶余的盲目信任,要说证据,他们也只是看见了那个黑衣人交给了他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是什么东西根本不知道,所以说是无凭无据,要是真动了手,恐怕自己麻烦不小。 更何况,自己是调查女人蹊跷死亡案件的,而这个男人和案件根本没有明确的联系,直接抓过来,冷静思考过后的确不理智,当时只是出于保护扶余,所以才直接掏枪对峙的。 这本就是警察的失职,一时间康有为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问他干嘛,直接看呗。”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然后从怀中摸索了一下,将黑色的塑料袋掏了出来拍在桌上。 “啊?!” “啊?!” 康有为和油渣都是目瞪口呆,谁都没想到扶余就这么水灵灵的直接拿了出来。 康有为伸手在扶余的身上来回地摸索,扶余还以为他在逗自己开心,笑着推推搡搡,康有为顿时一脸震撼。 “你这小袈裟里面还有什么宝贝?我怎么没看见你把这个东西带了出来?” 康有为无奈地问道。 “对啊,我明明都藏在了店铺下面的瓷砖盖下,只有我知道那块瓷砖是松动的可以掀开,你是怎么知道的?” 油渣也是一脸震撼的问道。 “啧,哪这么多话呀,看不看?不看我拿走了!”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康有为暗自一笑,看着对面的油渣多了一份笑意,他虽然很恼火,但也不好发泄,只能看着康有为戴上手套,将塑料袋缓缓打开。 袋子内,不是成捆的钞票或者值钱的宝贝,而是一个镜片。 康有为警惕的将镜片拿起来仔细的端详,但是对面的男子却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我问你一个问题!” 扶余开口问道,但是话没说完,康有为就立马打断。 “这个镜片哪里来的?” 康有为立刻问道,扶余一翻白眼,然后用满是油泥的手搓了搓康有为的嘴,顿时咸的辣的全部褥在嘴里,脏的他扶着桌子连连吐口水。 康有为刚要发作,扶余就用脚指向康有为。 “你在说话我就上脚了!” 心有余悸地看着漆黑如墨的脚底板,康有为艰难地咽下口水,讪讪的不敢说话。 “我问你,这个镜片,是谁的呀~” 扶余笑眯眯的看向油炸问道,此话一出,油渣顿时愣住。 按常理来说,问这个东西是什么,应该先问他是干什么,从哪来,但是扶余没有,他直接问这是谁的,而且自信的面孔仿佛他已经知道了答案一样。 这么一个小小的镜片,你说他是眼镜片也不像,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但是这个问题,顿时让油渣自己的脑子里先过了一遍记忆。 “我....我哪知道!” 油渣焦急地说道。 “嗯~~我记得被害者好像戴眼镜哈?” 扶余思索着说道,康有为听完后愣住了。 因为他见过死者,死者不戴眼镜,可是油渣却松了一口气一样的换了个姿势。 “嗯对,戴眼镜。” 康有为顺着扶余的话往下说。 扶余拿起镜片,小脏手也没戴手套,康有为刚想阻拦,但是被却扶余瞪了回去。 “不是眼镜片,你说这么一个小镜片,是干什么的呢~” 扶余笑着问道。 “什么啊?你不说被害者是戴眼镜的吗?那这肯定就是眼镜片啊!” 油渣立马说道。 “我啥时候说这是眼镜片了,不是不是。” 扶余摇头说道,油渣顿时憋着嘴没好气的沉闷。 “诶,你说这是不是汽车的后视镜碎片啊?” 扶余忽然问道,顿时油渣浑身一僵。 康有为看到了油渣的反应,然后拿过扶余手中的镜片。 “说吧,这是哪辆车上的。” 康有为看着油渣冷冷地问道。 “啧,你先问他,他们是怎么追踪到宁蕾的汽车的。” 扶余提醒道,这话一出,可以说油渣整个人几乎就是无力的瘫在座位上了。 康有为也是目瞪口呆,一脸诧异地看向扶余。 他从来没跟扶余提起过死者的名称,他是怎么知道宁蕾这个名字的。 扶余乖巧的看着康有为一笑,人畜无害的样子让康有为再次转过头面对油渣。 “大....大哥!小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就是一个中间收东西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把这个女人给害死啊!!” 油渣害怕的说道,康有为换了一个坐姿坐好,静静的听着。 “你们怎么找到宁蕾的?” 扶余问道,油渣见事情已经败露,随后无奈的叹息。 “三天前,有一个人给我送了十万块钱,他让我留意一个女人的车牌号,然后大概记住每天什么时间点经过,不需要很准确,前后误差在半小时内就可以。” “我本身就是干这个的,低价收东西然后高价转卖给典当行,中间赚点小差价,借着店铺的门面干一些当铺的生意,所以我就答应了,白给的钱谁不赚啊,而且也没什么难度,反正我天天也是在窗口发呆。” “于是我就告诉他们了这个车牌号每天固定上班的时间点。” 油渣缓缓说道,康有为听了后微微点头。 “你还记得那个给你钱的人的长相嘛?” 康有为询问道,扶余却摆了摆手。 “他只让你留意车牌号了吗,这块玉,没让你给她?” 扶余拿着这块玉问道,康有为立马一愣,左右甩头,同时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这东西之前自己算作是物证,早就用塑封袋封好交给梁清了啊,怎么又出现在这个小家伙手里了。 “啊....对,他们说,这块玉,要在女人买糕点的时候塞到她的糕点里面,我照做了,但除此之外,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我没想到这个女人会死啊!!” 油渣焦急的喊道,康有为思考着事情前因后果,还是有很多蹊跷。 那天车祸的时候,也就是说油渣当时也在对面的店内看着,当时据说有一根电线杆倒了,崩开的铁线将宁蕾的车辆窗户与车顶都割开。 康有为本来就心思缜密,顿时心中一紧。 若是没有扶余忽然间闯红灯,难道说宁蕾当时就会被铁线割开头颅? 康有为忽然间诧异地看向扶余,扶余只是神秘地一笑。 而且从头到尾,和自己不同的是,自己是打算通过问题寻找答案,但是扶余的问话,仿佛就是知道答案来重复问题一样,每个问题问的就和设计好了一样。 “嗯,你的确没有说谎。” 扶余沉思着说道,随后转过身将腿搭在桌子上,黑黑的脚丫乱甩,看的康有为满头黑线。 “这是警局,注意点,有录像呢。” 康有为提醒道,扶余没所谓的摆摆手。 见到扶余依旧在沉思,康有为则是问了一些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比如说那个给他任务的人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声音有什么特点等等,但无一例外,什么都问不出来,还不如不问。 “让他走吧。” 扶余随口说道,康有为顿时一愣。 “不能放他走啊,他是这场凶杀案的嫌疑人之一,而且你确定他都坦白了吗?” 康有为疑惑的看着扶余小声问道。 此刻的油渣也才反应到了不对劲,这一大一小一老一少,仿佛这个小孩子才是主心骨啊。 “他的确没什么大罪过,喂,尤生喜,你以后还敢不敢收东西了?” 扶余看着油渣问道,顿时康有为诧异的看向扶余,油渣也是愣住了,因为扶余好像直接叫出了油渣的名字。 “不....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尤生喜颤抖着害怕地说道。 能不害怕吗,这小和尚出手便是死棋,步步紧逼啊。 “我和你讲,你这是缺德的事情。” “你低价收的这些东西然后转手高价出,你赚的那些钱,都是那些急需用钱的人不得已才卖出去家宝换来的,你高价转出后,人家之后想要找你买回来,都买不回来。” “这可是缺了大德了你知不知道。” “这些钱财不是好来的,我告诉你,你要还坚持下去的话,你辛苦赚钱为妹妹治病的努力就白费了,那原本能治好的良性脑瘤可就变成恶性了你懂不懂!” 扶余恶狠狠的提醒道,康有为已经被震撼到说不出话了,频频将目光在扶余和尤生喜之间徘徊,看尤生喜的反应,扶余竟然字字属实。 “您....您是怎么知道我妹妹....” 尤生喜颤抖着看着扶余,再看到他光秃秃的头和身上披挂的破洞袈裟,一下子就明白了。 “活佛呀!!圣僧!!我求您了,放过我这一马吧!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做亏心事了,求您千万不要惩罚我的妹妹啊!!我现在就改!!我马上就改!!回去之后我就把那些卖出去的东西全部收回来还给他们!!只要您能保下我妹妹我做什么都愿意啊!!” 尤生喜颤抖着哽咽,竟然跪在了地上,一只手虽然被绑在了桌子上,但身体还是可以动的,他跪在地上,虽然距离不够磕头,但用头撞着桌案,也算是表达磕头的意思,看的康有为难以置信的捂嘴惊讶。 尤生喜显然是把扶余看成了世外高人,鹤发童颜的老圣僧,以童子身躯现世渡化凡人的活佛,但是康有为依旧不敢相信,赶紧把尤生喜扶起来别让他伤到了自己。 “尤生喜~尤生喜~此生降临~只剩欢喜~” “赶紧去吧,记得好好工作赚钱,你放心,你这个人呐,财运旺得很,这几天看看彩票,没准哪天就中了呢!” “而且对于你而言,你妹妹的健康,是多少黄金能换来的吗?” “有失必有得~有得必有失~钱财权势旺~家人难得全~膝下四五子~多半是贫穷呀!” 扶余稚嫩的童声笑嘻嘻的唱着说道,好听至极,尤生喜抽泣着哽咽着点头。 “是!圣僧您指导的对,妹妹!妹妹最重要!给我几千万我都不换!我谢谢您!谢谢您呐!” 尤生喜感激的说道,扶余笑着摆摆手。 康有为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掏出钥匙解开他的镣铐。 “谢谢您,警察同志,我回去就把所有的东西都还给那些人!” 尤生喜感激的鞠躬道。 康有为无奈的摆了摆手,拿出自己的钱包,点了点,然后拿出了十几张红色的大票。 “这些钱,你回去给你妹妹买点补品,好好的补补,我能做的不多,也算是一片心意。” 康有为拍了拍尤生喜的肩膀缓缓说道,尤生喜说什么也不敢接,还是扶余开口,他才心安理得的双手接过来。 临走前,还在拉扯中又给扶余和康有为磕了几个头,这才心安理得的离开。 看着尤生喜喜极而泣,三步回首的样子,康有为不由得叹息一口气。 “众生皆寂凉,渡他谁渡我呀,怎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扶余笑着看着康有为问道。 “嗯....若是我的女儿也得了脑瘤,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和现在一样保持本心啊。” 康有为感慨地说道。 扶余听了后轻轻一笑。 “放心,善恶皆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嘛~善行得善果,善果未至,恶果远离,恶行得恶果,恶果未至,善果远离。” “放心吧,好人呐,会有好报滴~”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笑着点头。 “看来,你还真的有些许本事,你真是和尚?” 康有为询问道。 “我可是师尊座下的第五位高徒!法号扶余!我....” “得得得,知道了知道了,圣僧,我也叫你圣僧好吧!” 康有为笑着说道,扶余指了指康有为,二人都是相视一笑。 “话说,你怎么知道他妹妹的事情的?” 二人一同回到警局,一边走,康有为一边问道。 “哟,你也不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就敢施舍他这么多钱?” 扶余笑着问道。 “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但求是假,即便损失了些许钱财,若能换取心安,也算是值得。” 康有为认真地说道,扶余满意的点头。 “孺子可教也。” “不过先说案子吧,咱们也算是有了突破了!” 扶余激动的说道。 “啊?这就突破了?我们只是知道了宁蕾的死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为之,但作案动机是什么、嫌疑人是谁身在何处都不知道,怎么就突破了?” 康有为一脸疑惑地回答道。 “嗯~我安排你一件事情!”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连连点头,几乎已经忘记了扶余是一个小孩子的事情。 “这块玉,你拿着,今天下午,两点二十,你还去糕点铺,那个黑衣人还是会到的,你给他这块玉,他拿着以后,自然会胆颤心惊,到时候你就偷偷摸摸地跟着他,看他去哪,但不要跟的太深,确定方位和他进入的楼房之后,你就回家找我。” 扶余缓缓说道,神神秘秘的,康有为听的紧皱眉头。 说完,扶余就打算离开警局。 “诶,你去哪呀,这里离家这么远,你就留在警局里随便玩玩吧,到时候晚上我带你回家。” 康有为见扶余要走,立马问道。 “我还要出去办点事情,你就别过问了!”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康有为顿时一愣。 在怀里摸了摸,没找到,然后去自己的工位上,从抽屉里拿出来了一个老旧的手机。 “这是我之前换下来的,暂时先不给你买新的了,太突然没准备,你先用我这个旧的吧,我的电话存在里面了,有事情联系我,别走太远啊,有危险就立马联系我。” 康有为将手机递给扶余,不放心的嘱咐道,虽然他是一个小孩子,但一想到他可能还真的有点神通,也就没有这么担忧,还是放任他离开。 扶余笑着点头,刚要走,到门口,就立马转头。 “对了!” 扶余想到了什么忽然说道。 “跟踪的时候,注意,别踩红色的砖头。” 扶余低语道,康有为听到这话顿时一愣,可还没等康有为询问为什么,扶余就转身出了警局。 “诶!你说清楚啊!” 康有为追了出去,可是左右环顾,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扶余竟然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心中顿时一片哗然,对于扶余的神通更加确信。 思索着回到工位上,梁清这个时候也是走了过来。 嘴里bia叽bia叽的吃着什么。 一抬头,发现他竟然在吃一块小蛋糕。 “嗯?小脏孩走了?” 梁清嘴里含着奶油,含含糊糊的说道。 “你哪来的蛋糕啊?”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你桌上不也有吗,估计昨天谁过生日了吧。” 梁清没所谓的说道,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一边吃一边整理案件,康有为一转头,果然桌子上摆放着一块奶油蛋糕。 这正是之前扶余拿走的那几块之一。 顿时康有为心中一暖。 第6章 疑人展露异人相,误踏红砖险命丧 清晨醒来,李悦舒畅的伸了一个懒腰,这是自己难得的休息日,带班的学生要出去进行学术研讨,需要最起码一周的时间,他们班的学生由隔壁班的辅导员一同陪同,自己也得到了难得清闲的假期。 看了一眼时间,此刻刚刚清晨八点,正是好时分,肚子咕咕叫,李悦爬起来坐在床前梳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然后起身来到了女儿的房间。 李念兰还在睡着懒觉,闷在被窝内呼呼大睡,李悦靠在门边,不忍心打扰自己的孩子,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熟睡的笑脸。 “一定做了一个很开心的梦吧。” 李悦轻笑着喃喃自语道,随后来到了客厅。 母亲早就起床了,开始在房间内收拾,作为自己所在学校的主任,舒心在家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娱乐的方式,她唯一解决自己无聊的办法就是打扫。 扫扫地,擦擦地,总是感觉这个房子收拾不干净,虽然李悦多次提出家务可以找外人来做,但母亲总是不答应,以别人做的不彻底为理由拒绝。 此刻就是,舒心依旧在忙碌着叠着被,将小扶余昨晚睡过的地方整理。 “爸爸呢?” 李悦疑惑的问道。 “你老爸今天有案子要调查,一大早就出去了,小扶余据说也能帮上忙,两个人早早地就走了。” 舒心说道,扶余和康有为走了之后没有一个小时,舒心就苏醒了,听见了他们洗漱的动静,大概知道一点。 “小扶余能帮忙?真的假的呀,哈哈,这个小脏孩,想不到能耐还挺大!” 李悦偷笑着说道。 “唉!你呀,看看人家小扶余的样子,就算不是正式的和尚,但也剃了度,穿上了袈裟,对于僧人要有敬意的,不要看小扶余孩子的样子就轻视。” 舒心多多少少有点信佛,虽然不至于迷信到不吃酒肉,但遇到难事的时候都会在心中祈求,所以很不喜欢李悦这种轻视佛祖的样子,哪怕她自己也觉得小扶余不是正式的和尚。 “好好好,老妈说的都对,小扶余神通广大,肯定能帮到老爸的。” 李悦笑着说道,没有和母亲继续矫情,而是顺着她说下去。 李悦看着母亲忙碌,当将小扶余盖过的被子摊开时,母女二人都是一愣。 小扶余身上脏兮兮的,她们有目共睹,然而他所睡过的地方,不仅没有脏兮兮的污泥,竟然还自带一种沁人心脾的芬香,不仅沙发单子上一尘不染,甚至整个被单都被这种香气沁透。 “乖女儿,你来闻闻,好香呀,这不是咱们家沐浴露和洗衣液的香气呀?” 舒心疑惑的说道,随后把床单递过来,虽然李悦有点洁癖,但本来这床单就干净整洁,随后也是放心大胆的闻了闻,这一闻不要紧,顿时精神百倍,早晨清醒过来后的那点疲乏,眨眼间烟消云散。 “真香呀,昨天小扶余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摸摸洗了个澡?” 李悦笑着说道,舒心立马摇头。 “怎么会呢,昨天晚上是我最后洗的澡,洗完之后我把地面擦得干净,醒来后也没有积水,小扶余不可能洗过,而且,洗澡的动静这么大,你老爹那种有点风吹草动都能惊醒的睡眠质量,他能听不见嘛。” 舒心缓缓说道,李悦自然也是没所谓的点头。 这样也好。 昨晚母亲和父亲已经和自己谈过关于收养小扶余的事情了,李悦对此没有任何反对,扶余的确可怜,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虽然有的时候嘴臭了点,不懂礼貌了点,脏兮兮了点,但终究是一个好孩子,而且天真活泼,有其他孩子身上没有的独特仙气。 加上他总是张口闭口佛家用语,就算不是小和尚,也有几分小和尚的样子。 “唉,可怜了这么可爱的孩子,和我们家兰兰一个年纪,就这么悲惨,听你爸爸说呀,小扶余父母双亡,应该是住在寺庙内被老和尚收留的,寺庙清苦,连身合适的衣服都没有,你看看孩子穿着的袈裟,都烂成一团了!” 舒心皱着眉头眼圈微红的说道,年纪到了,总是容易触景生情,一想到小扶余这么可爱的孩子可能深夜里独自哭泣,她这棉花一样的心就疼的不行,见到母亲眼圈红肿,李悦也是苦笑着摇头,她自然清楚母亲很容易被情绪感染,只是简单劝了几句,随后就打算回到房间看看电视剧。 “诶,你和兰兰是不是都没事情啊?” 舒心忽然问道。 “对呀,我可是有一周的小长假哦~” 李悦甜甜地说道,舒心不由得捂嘴偷笑。 “那这样,等兰兰醒来,咱们娘仨去商场逛一逛,给小扶余买点合适的衣服吧,总不能让孩子一直穿着身上的破烂袈裟吧。” 舒心提议道,李悦自然是没什么意见,既然之后要一起生活在同一屋檐之下,那总不能让小扶余穿着如此破烂吧,本来就是挺可爱挺帅气的一个小男孩,这么穿下去,岂不是成了糟老头子的样子。 “好呀好呀,让兰兰多睡会吧,昨天看电视看到很晚呢。” 李悦立马说道,舒心则是开始收拾东西,简单梳理化妆,准备一起出门。 她们这边如何暂且按下不表,咱们单说康有为。 康有为听从扶余的安排,今日下午两点二十准时抵达了已经关门的糕点铺,由于少了一个伙计,加上被警察局的人调查,今天他们干脆直接休息一天,导致现在店面都没开。 路边的行人依旧忙忙碌碌,或是低头看着手机,或是左右看着来往的车辆,康有为站在街边,顿时觉得这个世界好忙。 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即便是自己也在此处忙着调查案件,有的时候,他真的很羡慕小扶余,每日活得洒脱,虽然有的时候痴痴傻傻,说话云山雾罩,但他总能说出让自己都会反思的大道理出来。 或许,他真的是寺庙修行的小和尚吧。 康有为嘴角不受控制的轻笑,也不知怎么了,也许是年纪到了,一想到小扶余可爱的模样,他就想笑。 来得比较早,康有为害怕自己误了时辰,于是两点钟就抵达,无聊之际,就开始重新梳理这个案件的疑点。 抛去关于这个男人的线索,现在还有一个最令人疑惑的地方。 那就是,为什么那个人还要把汽车后视镜的碎片还给尤生喜呢? 假设说宁蕾真的是这个男人谋害,那既然已经杀死了对方达成了目的,为什么还需要多此一举将汽车的后视镜送给尤生喜。 他今天注意到了扶余的动作,审讯完送走尤生喜后,那块汽车后视镜的碎片被小扶余丢掉了,虽然是重要的物证,但当时自己并没有过多的去询问。 一是因为自己信任小扶余,觉得他这么做一定有道理。 二便是觉得这件事一定有蹊跷,那块汽车后视镜,也许冥冥之中,只能指引他们找到尤生喜,而蓄意谋杀的这个人,无法依靠那个物证找到。 渐渐的,连康有为都开始在扶余的教唆下开始相信了命运之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准时准点时分,果然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街的对面。 他依旧是包裹的严严实实,看不清原本的样貌。 他照常走到了糕点铺的位置,依旧从康有为的身边路过,这次来到糕点铺前,当看到卷帘门关闭的时候,男人顿时一愣,随后很明显的一声冷笑传来。 嗯? 康有为顿时一愣。 他笑什么? 这可不是刻意压低声音的笑声,怎么形容呢.....有点类似于,奸计得逞的那种得意之笑。 之后他就要从此离开,可康有为却凑了过来挡在男人的必经之路上。 “你要做什么?” 一个干瘪刺耳的声音从男人的喉咙内发出,似乎是卡了几十年的老痰咳不出去一样,而且听声音,男人应该无比的虚弱,说话有气无力,好像有什么重病一样。 康有为看着对方,即便和自己交流,男人也是微微低头,将眼睛挡住,整张脸只有鼻子这部分稍微露出来了一些,但即便如此,康有为也看到了那露出部分长满了一些囊肿的水泡,他整张脸都给人一种油乎乎的感觉。 康有为再低头,他露出的些许脖颈,也到处都是红肿的痘,看上去很恶心,就好像感染了什么病毒一样。 康有为没有过多细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装烟的那种,从梁清桌子上随意拿的。 “给你一样东西。” 康有为压低声线,用他辨别不出的陌生声音低语道,对面的男子看了一眼塑料袋内的东西,袋子本来就是透明的,一块美玉就在袋子中,看到后男人顿时浑身一颤。 他伸出手,颤颤巍巍的将塑料袋握在手心,和男人双手接触的瞬间,只感觉刺骨的冰凉,好像自己碰的不是活人一样。 接过这块玉,男人刻意抬起头看了一眼康有为,康有为也是和对方对视,这一看不要紧,康有为差点直接被吓得掏枪。 那双眼浑浊不堪,就好像电视剧中丧尸那种死气沉沉的眼一样,没有半点人气。 对方拿走了玉,没有再说别的话,从康有为身侧离开,没有询问康有为从何得来这块玉,也没有问康有为是谁,仿佛一切都在正常不过。 康有为站在原地静了十几秒,然后余光看了一眼男人的背影,他走出去了一百多米,依旧低着头,头也不回,见此情形,康有为才放心的装作漫无目的的跟在男人背后。 不过,跟的时候,康有为熟练的将口罩带好,还多带了一副没有度数的眼镜,穿着的衣服外套,也是那种里外两穿的特殊设计,专门为跟踪准备的,脱下来一翻,又是一种别的颜色。 康有为伪装的毫无破绽,紧紧的跟随在男人背后一百多米的位置。 他仿佛从很远的地方赶来,足足跟了得有半个多小时,临近三点,还是没有抵达目的地,但是随着跟的越来越深入,马路上的车辆和行人也越来越少。 好像进入了一个密集的社区集中地一样,两边的建筑越来越密集,不仅年久失修,道边上的树木也是多年没有经过修剪,长得密密麻麻,光都很难透下来,明明是大白天,这里和却阴天一样冷清。 本来求缘县就是一个t市的贫困郊区,再往前走甚至都能看到平房,这里冷清荒凉也可以理解,不过平常自己巡警的时候也不是没来过这边,因此也没有特别在意。 不过既然决定跟随,那就必定不会放弃。 又跟了将近半个多小时,终于他们抵达了一个小区,男人则是左转进入了小区内部。 康有为竞走几步,加速跟了上去,好在自己没有跟丢。 翔太小区, 但刚要踏入小区,康有为半空中的脚,就愣住了。 “跟踪的时候,注意,别踩红色的砖头哦!” 扶余的声音在脑海中回放,康有为缓缓收回了即将落下的脚。 恐怖的地方来了。 整个小区内的地面铺装。 竟然是蓝红色的砖头拼接的! 长方形的砖头,蓝色的一条,红色的一条,很多小区都有这样的铺装,为的是美观,小时候康有为还总在这样的砖面上玩拍大福,但是现在,他可是一步也不敢前进。 扶余固然鬼鬼祟祟神神秘秘,但他每次说的话最终都能灵验,规劝尤生喜的时候自己全部看在眼里,他全部说中,这种东西你不得不信。 但是这些砖头,每一块砖都不大,要是小扶余的小脚丫还行,估计可以平稳的落下脚掌,但是康有为这44号的大脚丫子,怎么可能只踩蓝不踩红呢? 咬了咬牙,反正已经到这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康有为踮着脚,踩着蓝色的砖块缓慢的前进。 路过小公园的时候,还让不少孩子模仿,他们都跟在康有为的身侧,一样学着他,只踩蓝不踩红。 “去去去~一边玩去。” 康有为无奈的挥挥手,小孩子们顿时哄笑着散开。 老了老了,还被一群小孩子当猴耍,真是无语。 不过康有为可没有放慢速度,他可没忘了自己的任务。 紧紧跟随男人的脚步,最终停在了6号楼面前。 已经到了这里,康有为本打算直接跟上去,但却再次停住。 扶余提示过自己,只需要确定方位和那个楼栋即可,不能跟得太紧。 但既然已经到了这里,确定一下他在几楼开关门,岂不是能为之后省下不少麻烦? 到时候来抓他的时候,恐怕还需要挨家挨户的搜查,更加的麻烦,万一遇见几个麻烦的邻居,没准还能让他逮到机会逃走。 想到这,康有为咬了咬牙,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听扶余的话,立刻跟了进去。 楼道内昏暗无光,在楼梯口的窗户处,好巧不巧,一棵陈年大树就挡在了窗户和太阳之间,这棵大树最起码有七八层楼那么高,树叶密集,康有为甚至怀疑风都吹不进来,因此就显得楼道更加的昏暗。 楼道内也没有声控灯,这种老式的小区没有这么先进的设施,甚至说连按触灯都没有。 光线太暗,他什么都看不见,本打算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明,但上楼的脚步声就在头顶,他担心一开灯被头顶的人发现,于是还是选择摸黑前进。 但是刚刚踏上第一个台阶,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这级台阶,竟然中间有一个红色的砖块。 过于黑暗,加上想要急切看到男人所在的楼层,他一个不留神,踩在了上面。 叩.... 康有为顿时愣住,因为他感觉到了自己似乎踩到了什么,好像是个下陷的机关,踩中之后脚有明显的停顿然后继续下沉。 他立刻收回了脚,几乎是蹲在地上查看,这才注意到这块红色的凸起。 而头顶的脚步声,竟然戛然而止了。 他停住了? 康有为作为警察的本能,第一时间就准备从腰间掏枪,但一直以来都枪不离身的他,忽然间发现腰间竟然没有枪!? 手铐和钥匙都在,腰带上唯独枪不见了。 警察丢枪可是大事,但他此刻管不了这么多,先解决面前的事情才是王道。 虽然没枪十分的危险,但对方既然是犯罪嫌疑人,身上有命案,那么就不可以放走对方。 想到这康有为咬了咬牙,内心磅礴的正义冲刷了他内心的镇定,双目坚定的看着楼梯,随后刚要冲上楼梯,忽然间好像有人在后面拽了一下自己的腿,康有为右脚用力,左脚却没跟上,一个不留神直接来了个狗吃屎,脸撞在了楼梯上。 还正好磕在了那块红色的砖头上。 噗.... 鼻血止不住的流,康有为仰躺在地上死死的捂住自己的鼻梁,剧痛让他大脑清醒,但也同样,让他再次理智。 虽然刚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左腿没跟上右腿,也不知道拽自己的力量从何而来,但既然自己没上去,康有为也不打算继续前行,而是捂着鼻子,狼狈的从楼栋内走了出来。 出了楼栋,康有为扶着墙坐在大树的树台上,眼冒金星的揉着自己的鼻梁,好在没断,只是流了鼻血。 从口袋里掏出来舒心每次都在自己怀中塞好的纸巾,抽出两张团成团塞到鼻子里止血。 坐在树池边上,康有为不由得自嘲着摇头。 有的时候你不得不感慨时光飞逝,自己真的是老了。 想想二十多年前,自己简直就和飞侠一样,两个六楼之间的跨越,都敢一个飞冲跳过去,再看看现在,上个楼都能把自己摔个狗吃屎。 不过,坐在这静静的想,康有为也是冷静了许多。 刚才得亏没有冲动的跟上去。 先不说自己这个年纪,这个身子板能不能打得过年轻力壮的嫌疑人,万一对方有枪械或者管制刀具,自己恐怕都有丢掉性命的危险。 而自己一旦失败,知道警察盯上自己的犯罪嫌疑人必定会在处理掉自己之后逃之夭夭,而警局内,现在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自己和梁清,等到梁清发现自己失踪,再去找到自己,从而抓捕嫌疑人的时候,恐怕人家已经坐飞机或者高铁离开了t市。 “唉....” 康有为长叹一口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撑着膝盖站起来,踮着脚尖踩着蓝色的砖块离去。 殊不知,在四层楼的楼梯窗户口处,那个黑衣男子侧身探出半个头,目光阴冷的注视着蹦蹦跳跳离开的康有为。 回到警局内,几乎已经快是下班的时间,晚上不需要自己值班,但是梁清得值班,因此帮他买了一份晚饭之后,自己也是开车回家,给扶余那个手机打了个电话,扶余没接,康有为心中再次担忧了起来。 不过梁清也保证过,自己一夜都会在局内,如果扶余回来了,第一时间就会联系自己。 虽然内心对于扶余十分的担心,但他不接电话,自己又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 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在警局附近乱转,看了看学校,又看了看附近社区的小公园,逛了得有将近一个多小时,都没有看到小扶余的身影,康有为不由得心中失落了许多。 “难道....他这就走了?” 康有为坐在车内,似乎又苍老了几岁,随后无奈的摇头。 就在这时,电话响起,康有为欣喜的立马拿起来,却发现来电显示是女儿,顿时收起了笑脸。 “喂。” 康有为没好气的问道。 “老爸,你咋还没回家呀,你的乖孙女和小扶余都在家里等着您吃饭呐!” “什么!?” 康有为听见李悦的话后,顿时目瞪口呆。 “是呀,小扶余说他今天自己坐公交车回来的,小宝贝真厉害,竟然可以自己坐公交车从求缘县回家,哈哈,看来以后我们不用担心小扶余会走丢喽~” 自己的妻子借着女儿的外放通话,笑着喊道,康有为听到后,悬着心终于是放下了。 “我马上就回去,今天单位的事情太忙了,晚了一个小时下班,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了。” 康有为笑着说道。 “没关系的爷爷,奶奶骗您呐,她根本没做完!咯咯咯,妈妈别挠我啦!” 小兰兰开心的笑道,康有为也是会心一笑,随后寒暄几句之后挂断电话,康有为全速赶回家中。 第7章 藏于车内想鱼鲜,贪食贪食?还是救人救人? 张副局长今天十分的开心。 张副局,是求缘县公安局的副局长,原名张豹,是一位从军队退伍下来的军人。 年轻的时候做了点功绩,做出了不小的贡献,脱离当打之年,市首也没有亏待自己,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副局长的职务。 这一做,就是十五年。 十五年来,张豹勤勤恳恳,辛勤在岗位上奉献,并且多次拒绝了市首打算继续提拔自己的好意。 虽然偶尔还会有年少时冲锋陷阵的热血,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腰酸背痛的老弱身体也让他放弃了这股冲动,安然接受了自己的现实。 挺好,至少他自己很满足。 张豹的妻子名叫吴青霞,是t市很有名望的四大家族之一,吴氏家族的小女儿,二人在军旅生涯中相知相爱,并且在婚后生下一女,可以说,生活无比的美满。 虽然是贵族之女,但她无心参加家族内的钱财争斗,一直以来都在家中相夫教子,注重培养他们的女儿,但是女儿的学习成绩不敢恭维,可能继承了张豹基因的缘故,从小就不适合学习,一直到上了高中,也才勉勉强强依靠自己的关系,在t市英雄大学的附属高中上了个普通班。 之所以和康有为如此亲近,一个原因是上级有吩咐要对他多多照顾,另一个原因就是,自己的女儿张芳经常会在学校的食堂里和李念兰一起吃饭,作为大姐姐,张芳很照顾自己的这个小妹妹,总是在自己耳边提及。 久而久之,对于康有为,也不仅仅是上级吩咐的特殊照顾,更多的还是朋友之间的关系。 下班回家,今天是个好的日子。 妻子平日里没有什么别的爱好,收拾完家务之后,就喜欢去鱼塘里钓鱼,由于是家族内的小妹,并且对钱权不感兴趣,家族内的兄长们对她是疼爱有加,将整个鱼塘都包了下来,专门用来让小妹开心。 吴青霞不以为然,每次都以为是自己钓鱼技术过硬才能钓上来大鱼,殊不知那鱼塘水深之处,总有潜水员把半死不活的鱼挂在她的鱼钩上。 张豹是知道这件事的,但他可不敢和自己妻子说,要是质疑了她的钓鱼技术,估计三天也不会让自己上床睡觉。 上次和吴氏家族兄长,也便是当今家族的族长比试钓鱼,仅仅是因为兄长略胜一筹,她就大打出手,一脚将最疼爱自己的大哥踹到了鱼塘里面。 这件事当时还上了新闻,标题是什么:家族丑闻,争夺财产大打出手,小妹殴打大哥至落水打算将其淹死? 不得不说新闻还是会搞事情的,给吴青霞气的,三天不吃饭,最后还是吴氏大哥主动登门道歉这才让她动了一下筷子。 完全不讲理,她将人家踹到了鱼塘里,最后还要人家登门道歉。 也就是大哥对于小妹疼爱有加,换旁人,早就被大哥逐出家门了。 所以张豹也是十分害怕自己这爱钓鱼的媳妇。 但今天肯定开心,因为昨天妻子钓上来了一条大鱼,在电话里吹嘘的就和钓上来一条尼斯湖水怪一样。 五十多岁的人了,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是嗲嗲的,听的张豹耳根子发软,不过她只要开心,那么张豹也就别无所求了。 开着车往家走,哼着小曲,自在的很。 今天自己只上到十点,中午正好可以赶回去吃一顿午饭,乖女儿也放假了,在家里玩游戏,一想到回家温馨的一家三口,张豹头都止不住的前后摇摆,将近六十多岁的年纪,愣是在车辆的音乐中播放了几首土味dJ。 “动次大次,爱维巴蒂~” 张豹轻哼着唱着,前方红灯骤变,他猛然刹车,自己都是没坐稳的身体前倾,但很快车辆就平稳,停靠在斑马线前。 咚! 张豹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刚一刹车不知道是什么动静,车的后备箱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炸了一样,车都一颤,他还以为是有人追尾了,看了看后视镜,回头看了看,发现后方车辆和自己保持了一个很远的距离。 “啊?” 张豹顿时一愣,难道自己听错了? 那个动静就响了一下然后没再响,他也只得作罢,继续在脑海里想着中午吃鱼的时候的快乐场景。 很快,车辆就开到了家,停稳之后,攥着车钥匙,张豹思考片刻,还是按动了钥匙上打开后备箱的按键。 还没等后备箱完全打开,一股嗖嗖的气味就传来,让张豹难忍的捂住鼻子。 后备箱缓缓升起,张豹看着,随后差点没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在自己的后备箱里面,竟然躺着一个破衣烂衫的小和尚! “唔呀!疼死我了!” 小和尚吃疼的捂着光秃秃的红红的额头,一脸委屈地看着张豹。 “你个老秃驴,你会不会开车呀!你撞死我了!” 小和尚破口大骂道,张豹嘴角一抽,也不知道咱俩谁没头发。 “扶余?” 张豹认识面前的小男孩,昨天在办公室的时候他偷偷跑了进来,康有为还和自己介绍了他。 “你在我后备箱里干什么?” 张豹疑惑的问道,他现在肯定是不生气也不紧张的,因为再怎么样,小扶余毕竟是个孩子,比女儿还要小,和他较真是不可能的,张豹只是无奈的看着他。 “额.....” 扶余被问住了。 “哦!这不是听说张施主今天家里要吃鱼吗!贫僧也是久久未尝河鲜了,打算来您家里讨讨斋饭,这可是大机缘呀,这叫修缘,给和尚斋饭可助您下一世的修行!这可是难得的因果!” 扶余笑着说道,张豹也是被逗笑了,一脸褶子的老脸一乐。 主要是小扶余说话的语气实在是太可爱了,而且还用贫僧来称呼自己,不由得让人忍俊不禁,再说了,哪有和尚自己把这送斋的好处当成宣传一样到处说的,所以张豹也没把扶余真的当成和尚,只是看作了爱顽皮的孩子。 走过来将小扶余从后备箱里面扶出来,随后他关闭了后备箱。 “好孩子,下次想吃鱼提前跟伯伯说啊,你这躲藏在后备箱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绑架了你呢。” 张豹无奈的说道,扶余也是嘻嘻笑着摸了摸头。 “对了,之前听有为说,你是被老和尚收养的,有打算回到老和尚身边吗?” 张豹一边带着扶余坐上电梯,一边询问道。 “唉!师父已经坐化西去了,留小徒儿一个人在世间孤苦伶仃,不过张施主您放心吧,康施主已经答应收留我于家中,小僧还是有地方去的!” 扶余开心地说道,见到扶余可爱的笑容,张豹也是轻轻一笑,对于康有为的好感不由得又高了几分。 “话说,小扶余,你昨天和伯伯讲的,不让吃鱼,是怎么回事呀,你怎么知道今天中午伯伯要吃鱼?” 张豹疑惑的问道,他可没忘记昨天小扶余提醒的事情。 “唔....天机~不可泄漏~” 扶余神神秘秘地说道,张豹只是一笑,没有放在心上。 到了楼层,二人走出电梯,张豹照惯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一打开门,饭菜那种独有的飘香就沁人心脾的传来,小扶余美滋滋的猛吸一口,见到小扶余这么喜欢这个味道,这是对自己妻子厨艺的认可啊,不由得让张豹更加开心。 “来吧孩子,进来吧,找个地方随便坐。” 虽然小扶余身上脏兮兮的,但联想到其可怜的身世,再怎么脏也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不可能表露出嫌弃,大大方方的让孩子随便坐,不能让他有半点被歧视的感觉,作为副局长,这点心里建设还是有的,孩子的心理健康比身体健康还要重要得多。 扶余也是不客气,拖着袈裟一屁股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张副局住在军人的福利社区,房子很大,最起码得有一百四五十平米,整体装修风格十分的大气,客厅中央墙壁上摆放的四个大字,除暴安良,写的凤舞龙飞,看的扶余都是频频点头。 不愧是军人世家,挂着的字帖都这么霸气! 而且,家里的确有张豹自己的特色,沙发背上,电视下方的小桌子上,还有墙壁上镶钉的挂台,几乎到处可见他组装好的乐高积木,看起来好玩极了。 张豹将衣服挂在衣挂上,这个时候妻子吴青霞也从厨房跑了出来。 “老公~~~老.....” 第二句没喊出来,吴青霞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小扶余,顿时老脸一红。 “张...张豹!家里来客人了你也不提前说!怪不好意思的。” 吴青霞托着下巴脸色红润的说道,虽然吴青霞阿姨的样貌不算是惊艳,和小区公园内常见的邻居阿姨没什么区别,但有一句话说得好,爱人养人。 吴青霞不算是端庄秀丽仪表大方,但笑起来十分的好看,身材因为年岁已高微微有些臃肿肥胖,穿着上也较为随意不像大家闺秀,可满眼都是对张豹的爱恋,眼睛总是离不开张豹身体半米。 这也就足够了,张豹当初娶她,也不是为了颜值,而是为了她每天都在训练过后给自己送上一碗带汤的热饭。 抱着吴青霞,张豹顿时哈哈一笑。 “别说是你了,我也没有被提前通知啊,哈哈。” 张豹笑着说道,吴青霞拍了一下张豹的胸口,然后解开腰间的围裙走到扶余面前拉起他的小手。 不得不说,脏归脏,臭归臭,若论颜值,扶余绝对是一顶一的顶级,一双明眸水光动人,五官端正大气,暗显英姿,配上其身上破烂的袈裟还有光秃秃的头,竟然给人一种仙气缭绕的感觉。 “这是谁家的小娃娃,这么俊俏?张豹,还不赶紧给我介绍介绍!” 吴青霞气哼哼的转头看向张豹问道,她全然没有在意扶余身上的灰尘和异味,一直握着扶余腿上的小手。 “他啊,他叫小扶余,是求缘山上一家寺庙老和尚收留的孤儿,老和尚死后他无家可归,之后因为一个车祸送到了警局,阴差阳错下,现在暂时被康有为收养了,手续还没办完,今天上午我去单位就是忙着签字去的。” 张豹笑着解释道,扶余也是一愣,没想到康有为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还签署了自己的领养文件,不得不让扶余暗自偷笑,果然这个小康离不开自己了。 “好可怜的孩儿啊。” 吴青霞捏了捏扶余的小手,面露悲伤地说道,然后捏了捏扶余的小脸,随后笑着起身。 “那今天阿姨就给你大显身手!让你看看阿姨的手艺!可不能让我们的小扶余饿着肚子回家,好不好呀~” 吴青霞摸了摸扶余的头笑着问道。 “好~” 扶余开心的笑着,随后吴青霞更加起劲的跑向厨房。 “先洗手啊!” 张豹无奈地喊道,没办法,扶余的确是有点脏兮兮的。 听到客厅有动静,张豹的女儿张芳也是走了出来,穿着松垮的睡衣,同样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扶余。 “哟?私生子?” 张芳拍了拍张豹的肩膀问道。 “行啊你老张,可以啊,不过你找的这个女人得多好看呐,这小男孩,长大了绝对是大明星级别啊!” 张芳笑着来到扶余面前,仔细的端详一番,随后入鼻让她眉头一皱的退了几步,随后多看了看扶余的穿着,一副小和尚的打扮。 回头看向父亲,张豹也是笑着解释。 张芳和寻常女孩不太一样,更像是那种假小子的感觉,一头干练的短发刚刚过耳,常年锻炼即便穿着松垮的睡衣也能看到矫健的小腿肌肉和腹部若隐若现的腹肌,不过也因为如此,她的身材异常夺目,虽然不至于用火爆来形容,但也绝对是女中极品。 唯一不足的就是张芳的样貌和父亲长得差不多,一张国字脸,不算是特别美艳的那种,但女孩子都这样,张芳更是那种一个化妆品都没有的女汉子性格,若是打扮打扮,没准也会惊艳众人。 听了小扶余可怜的身世,张芳不由得心中失落了几分,想到刚才自己用嫌弃的举措面对扶余,就让她更加自责。 “小扶余,妈妈做好饭还要一段时间,来我房间里玩吧,我这里有电脑,咱俩一起玩游戏好不好?” 张芳笑着说道,打算补偿一下这个小弟弟。 “好呀!” 扶余自然是欣然接受,屁颠屁颠的跟在张芳后面,和亲姐弟俩一样,看的张豹也是心中一暖。 没去管两个孩子,张豹来到厨房一起帮着老婆做饭。 那条大鱼赫然摆放在菜板上,内脏已经被处理干净,也刮完了鱼鳞,就差下锅了。 虽然是煮鱼汤,但最好下锅煮之前炸一下,这样可以让鱼皮更加清脆,肉质也会紧嫩,此时间吴青霞正准备下锅过一遍油水。 “这就是我老婆说的那条超级大鱼?” 张豹开心地说道,的确是一条很大的鱼,看起来是黑鱼的外表,但足足有将近六十多厘米,这可不是一条小鱼,要知道,六十多厘米的锅都很少。 “那是当然,据说这是我们家鱼塘里面的鱼王,今天可是被我钓到手了!” “哟呵,老婆真厉害,来亲一口~” 张豹舔着个大脸凑了过去,一脸的胡子茬肯定不好看,但吴青霞怎么都看不腻,迎着亲了一下。 “行了,帮我把鱼切成块,太大了,咱家的锅不够。” “好嘞~” 张豹满意地笑着,随后将鱼切成大块。 切着切着,这一刀下去,张豹顿时一愣。 因为刀好像卡住了一样。 张豹微微用力拔了一下,还是没拔出来。 “我擦?” 张豹本来就是军人退伍,有点大男子主义的那种感觉,老婆就交给自己这么小的一个任务,自己还能做不好? 张豹抬起菜刀,带着鱼一起举起来,然后用力剁下,鱼一分为二不要紧,可是从鱼唇处,吐出来了一颗淡黄色的圆球。 咕噜咕噜乱转,最后掉在了水池里面。 “嗯?” 吴青霞一愣,把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将圆球捏起来拿在手中。 说是珍珠?可并非晶莹剔透,说是玉石?表面也并非圆润,可以说,这是个四不像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摸起来更像是骨头那种有棱有角的感觉。 “这是什么?” 吴青霞回头看向张豹问道,张豹文化水平并不高,军人出身,又是辍学入军,自然是认不出来,继续切着鱼。 但今天这破鱼,骨头怎么这么硬,每一刀自己都得用全力才能切开。 切了几刀就满头是汗。 没去管张豹,吴青霞还以为是结石或者硬化的鱼泡之类的东西,没去管,就塞到了围裙上的小口袋里面继续准备饭菜。 另一边,张芳的卧室内。 女孩子的闺房自然充满了香甜的气息,多半是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气,闻起来就让人很舒服,张芳即便是个女汉子也不例外。 只不过,在这基础之上,张芳的床边摆放的可不是毛绒玩具和洋娃娃,却是瑜伽毯还有各种健身器材。 张芳抱着扶余坐在椅子上,两个人开心的看着面前的屏幕玩耍。 不知道是不是张芳自己的错觉,自己明明距离小扶余这么近,几乎都前胸贴后背了,可是扶余身上的臭味却消失了,反而变成了一股清香,让张芳怎么都闻不够,一直偷偷摸摸的闻。 小扶余满不在乎,也没去管抱着自己的张芳,自顾自的的握着鼠标,激动的打开了植物大战僵尸的游戏。 小和尚哪里见过这些东西,小豌豆每次击败一只僵尸都让扶余很开心。 “扶余,你要把坚果放在这个射手的后面才行。” “快,捡地上的阳光呀。” “先种向日葵,它能产生阳光。” 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时间很快的过去。 张芳站起来,原本扶余就坐在自己的腿上,将他放下后,自己则是把手机拿起来和朋友聊天。 刚打开手机,张芳不由得眉头一皱。 又是那个叫做穆青的家伙,这个人最近三天两头总是缠着自己,上周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自己表白,搞得自己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是,最后只能逃走,好多自己的朋友甚至还嘲笑自己的是懦夫,要知道张芳这种女汉子性格的女孩最听不得这个词语。 穆青:芳芳,放假了,明天有时间吗,我买了两张电影票,咱们一起去看吧? 张芳:没时间。 穆青:真的吗\/(tot)\/~~。 张芳:说了没时间!没事别联系我! 穆青:别这么绝情嘛,只是看场电影,没什么事的!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张芳:你还想做什么(▔皿▔) 穆青:(●v?v●)。 放下手机,张芳不自觉地脸上已经微红,穆青算是学校的校草,又是篮球队的队长,体育和成绩拉满的好学生,在学校人气十分的高,张芳虽然是女子排球队的队长,但为人比较大方,而且初中的时候总是和男孩子打架。 都是t市英雄大学的附属学校,所以这件事几乎在初高中都传开了,就导致很多男孩子对自己总是敬而远之。 不过张芳根本不在乎,本来自己就没打算谈恋爱,这样一来,她对男孩就更不感兴趣了。 可以说,从小到大,穆青是第一个对自己表白的人,这其实让张芳一时间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 穆青怎么说呢,虽然在学校内没少谈过女朋友,有着渣男的称号,但的确是帅气,即便是张芳看到那张脸都生不起半点敌意,就好比今天看到小扶余一样。 想到这张芳就看了一眼小扶余玩电脑的背影,不由得偷偷一笑。 要是扶余长大了,绝对能碾压穆青十几条街。 之前脸红,并不是因为喜欢穆青,完全是因为他挑逗的语言感到羞涩,本来张芳就很传统,见到这种话自然不能面不改色地看下去。 此刻想到扶余,她就立马想到了一个让穆青放弃的念头。 “扶余,你回头看着姐姐,我给你拍张照片。” 张芳笑着说道,扶余下半身转过来了,但是上半身还在握着鼠标看着屏幕,见状张芳无奈的走过来帮他按暂停。 “哇!!!” 扶余立马不满的大叫。 “乖,听话,一会让你玩一下午,好不好?” 张芳哄着说道,扶余无奈的点头。 她在房间内找了找,然后从自己衣柜里面拿出来了一个紧身的外衣,自己的衣服本来就偏中性,而且扶余本来就瘦小,只是肚子胖胖的,也不存在女孩子的衣服能不能穿进去这么一说,所以直接套在了扶余的头上。 “唔!!唔!!干什么!!” 扶余连忙挣扎着说道。 “姐姐帮你穿衣服!!” 张芳咬着牙说道,把衣服用力往扶余身上穿。 “女施主!!请自重啊!!!” 过了五分钟,扶余一脸无语的坐在座位上,身上被套上了这件长袖上衣,将破洞的袈裟盖在下面,而且不知道张芳从哪里竟然还拿出了一顶假发,给扶余戴在了头上。 张芳的眼都离不开扶余,仅仅是带上了假发,穿上了正常的衣服,扶余的英俊就立刻让张芳的目光移不开。 而且因为刚才穿衣服时候的摩擦,扶余脸上的灰都被衣服擦下去不少,虽然衣服之后必定要洗一洗,但最起码扶余的脸蛋干净了不少,这就更加衬托了他的帅气。 张芳木讷的打开手机,趴在地上对着扶余,这样能显得扶余高一点。 但是扶余很不开心,一直嘟着小脸蛋撅着嘴。 “乖,一会姐姐给你买小零食,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好不好?” 张芳哄着扶余说道。 “好吧。” 扶余无奈的说道,这便是自己的劫数啊! “扶余,你摆一个比较帅气的姿势和表情,最好成熟一点的那种。” 张芳继续说道,虽然扶余帅气逼人,但是这张娃娃脸依旧童真未退,怎么看还是能看出来这是个小孩子的,扶余现在虽然无奈,但寄人篱下,又被她暂停了游戏,只能听从吩咐。 只是微微皱眉,目光变得清冷,扶余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化。 如果是上一秒是天真可爱的小男孩。 那么下一秒。 就是俯瞰众生,目中无情的仙修,英气逼人,目含肃意,仿佛张芳面前的,是负剑而立的翩翩公子。 张芳就愣住了,甚至久久没有按下拍摄键,愣愣地看着扶余许久不能分开目光。 难忍的吞下口水,随后缓缓拍下照片。 张芳不自觉地就感觉心脏怦怦直跳,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看着手中的照片,久久不能平复内心。 “姐姐,好没好呀。” 扶余无奈的问道,张芳看了过来,扶余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小孩子的模样。 这不由得让她恍惚了些许。 “好……好了!” 张芳连连说道,随后将照片发送给了穆青。 张芳:图片.JpG。 张芳:这是我男朋友,以后别再给我发消息了,我怕他看到后吃醋! 穆青:???? 之后张芳就直接关闭了手机屏幕,没再去看疯狂给自己发信息的穆青,将目光全部集中在背对自己的扶余身上。 帮他继续了游戏,张芳小心翼翼搬了一个椅子坐在扶余旁边。 之前还敢随意的抱着扶余玩游戏,只是这么一会,她竟然有一种不敢随便靠近扶余的感觉。 不是害怕,而是一靠近,心脏就止不住的怦怦跳。 “我这是....怎么了呀。” 张芳只感觉脸上发烫,一直用余光偷偷地看着扶余,甚至完全不再注意屏幕。 “姐姐,这个看起来就很生气的窝瓜是干什么的呀?” 扶余疑惑地指着屏幕问道,正好对上了张芳看着自己的目光,张芳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顿时红着脸转头。 扶余顿时一脸疑惑挑眉,这小丫头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不认识里面的植物不好意思面对我了吗? 扶余转过头思索了一番,然后微微点头。 果然,游戏这个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入门的,就和他们天宫里的神通一样,没有点天赋的人,是看不懂的,看来这个植物大战僵尸,倒是颇有一番难度啊。 不过今天,贫僧必定要过五关斩六将,消灭所有的僵尸! 扶余转过头继续钻研这些植物,张芳则是偷偷摸摸的继续看着扶余。 心里戏:让我再看一眼,求你了扶余,在对我冷眼相对一次好不好!! 张芳欲哭无泪,怎么扶余就和小孩子一样傻呆呆的,长得帅有什么用!他才十三岁!!比自己小了..... 张芳想到这就一愣。 自己母亲和父亲不也差了将近3岁吗? 虽然现在他13,自己16,但过几年,他20,自己不才23嘛? 只是现在觉得年龄差距大,但是差个两三岁结婚的夫妻岂不是多了去了! 张芳瞬间看待扶余的目光就发生了巨变。 “小扶余?” 张芳轻轻呼唤道,扶余疑惑地回头。 张芳脸上一红,然后把手机递给扶余。 “咱俩加个V信吧!” 张芳笑着问道。 扶余这一次傻了。 “什么东西?” ...... 第8章 鱼腹暗藏妖气丹,桌上鱼本不简单 “好了,这样就注册成功了,你要好好记住账号和密码,到时候忘记了就来找姐姐帮你找回。” 张芳笑着说道,随后把扶余的手机还给他。 自从康有为给了自己这个手机之后,扶余还是第一次打开屏幕,上面没多少软件,都是一些系统自带的系统软件,只是比之前多了一个V信而已。 扶余打开微信,里面的好友就只有一个,张芳。 有一个红色的圈2,在张芳名字的旁边,扶余点开随后看到。 张芳:(*^_^*) 张芳:(????) 她给自己发了两个表情,随后扶余看向张芳,张芳红着脸一笑。 “那有了这个我们就可以随时聊天了?” 扶余疑惑的问道。 “对呀,你想什么时候找姐姐聊,就什么时候找姐姐聊,姐姐一直等你哦。” 张芳笑着说道,声音也不再是女汉子那种强硬,反而有点软软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捏着嗓子夹得。 “距离多远都可以?” 扶余再次问道。 “那是当然,不过你要先打开这个上下箭头的标,不然没有网络。” 张芳以为扶余年纪小,从来没用过手机,所以耐心的教导。 “噢噢!那我现在明明没有点开,为什么有啊?” 扶余继续问道。 “看到这个小水波了没,三个圆弧条条儿,这是wife的意思,你在我家,我自然给你连上无线网络了,不过到了外面还是要打开这个小箭头才行。” “原来如此,想不到小小法器竟然有如此多的奥妙。” 扶余感慨地说道,随后放下手机,继续盯着屏幕。 张芳无奈地一笑,果然孩子还是童心未泯,对于他而言,还是玩要更加重要。 至于儿女情长之事....姐姐可以等你。 想到这,张芳不由得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蛋,自己这是怎么了,老是想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陪着小扶余开心的玩着游戏,最后在扶余的要求下,张芳还是无奈地帮他脱下了外衣拿走了假发,要是能一直戴着穿着,那该多好啊。 玩了大概半小时左右,客厅就传来了吴青霞的呼唤声。 “芳芳,扶余!过来吃饭吧!” 吴青霞笑着喊道,张芳开心的拎着扶余胖乎乎的小手,二人走出了房间来到客厅。 满满一大桌子菜,炒菜就不需多多介绍,毕竟有七八种,说也说不完,最引人夺目的,就是中间那一大锅鱼汤。 玉白清澈,阵阵飘香,扶余闻了闻甚至感觉自己像是水中游的鱼儿一样快活。 “太香啦!” 扶余开心的笑道,看到扶余这么开心,张豹不由得轻轻晃了晃头,嘴撇得跟八万一样。 “我老婆的厨艺,不用多夸,虽然没尝过康有为妻子的饭菜,但我就敢这么自信,我老婆天下无敌。” 张豹骄傲地说道,惹得吴青霞脸上红红,张芳忍不住的偷笑。 扶余一点也不在乎,一屁股坐好,张芳也是笑着坐在扶余的旁边,两个人坐在这侧,那么夫妻二人自然是在对面。 小扶余抄起筷子就要吃,直接奔着鱼汤里面的剁碎鱼块。 小扶余吃的起劲,吧唧吧唧的咂嘴,吃得不亦乐乎,虽然吃饭有声音并不礼貌,但毕竟是个小孩子,没人在饭桌上讲究他的礼数,更何况扶余吃的越开心,就证明老婆的厨艺越好,张豹也是怡然自得。 抄起筷子,就要夹起一块鱼肉来吃。 但是刚刚夹好,扶余一筷子就把他筷子上的鱼肉夹走,速度快得很,还没反应过来,扶余就送入了口中。 “嗯!也没有刺,真的好吃!” 扶余开心的笑着说道。 张豹也是偷偷的笑,这得是多么好吃的美味啊,扶余这个孩子竟然都从自己的筷子下夺食了,不由得再次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咻! 又被扶余直接抢走,放到嘴里吧唧吧唧。 看的张豹一脸无语。 “哈哈哈,小扶余,别担心,你要是爱吃,那就都是你的!” 吴青霞开心的笑着说道,拿着筷子夹着面前的饭菜。 别看阿姨喜欢钓鱼,但是她从来不吃鱼,据她所说,钓鱼只是快乐和爱好,即便今天钓了很多的鱼,她也只会带来一条给家人来吃,她享受的是钓鱼这个过程,不爱杀生。 但难耐丈夫孩子都爱吃鱼,所以每次也会最起码带回来一条,若是最近吃腻了,就不再回带,等个几日再带回来。 张芳也打算夹一块尝尝,之前一直都在吃别的菜,但是同时张豹也夹了一块,扶余暗叫不好,同时抢两个筷子,难度的确有点大。 张豹甚至眼神一直贼的扶余,速度极快的夹了一块,甚至头和筷子同时接近彼此,肉未入口,嘴张得老大,生怕扶余抢走。 只见扶余速度极快的将鱼肉从张豹的筷子捅掉,然后一番手夹住即将落在桌子上的鱼肉,同时身体侧倾,一口咬在了张芳的筷子上将鱼肉吞下。 张芳顿时脸上肉眼可见的红润。 间....间接.... 张芳红着脸手都在颤抖,这是羞涩导致的。 张豹手也在颤抖,这是被气的.... 这小子真有点神通?这筷子用的简直出神入化,气的张豹只得低头吃别的菜。 吴青霞都看在眼里,虽然小扶余的确有点不讲礼貌,甚至说有点没出息,但可能孩子是真饿了,也没吃过什么好的食物,心里宽慰着自己,然后拍拍张豹的肩膀让他别过多在意。 张芳呢,完全没去看自己的父亲,目光依旧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筷子。 扶余....扶余咬在我筷子上了....我要是继续用的话....那不还是间接.... 张芳脸色红润如熟枣,低着头小口小口的用筷子细嚼慢咽的吃着。 扶余眼睛一直盯着张豹,只要他动筷子吃那条鱼,他就立马过去抢,接连几次,张豹终于忍不住了。 “唉!小扶余,吃饭不能这么没出息啊,这一大锅,你还能都吃下?好孩子要懂得分享,一家人一起分享一起吃,这顿饭才更有意义,一个人吃独食好吗?这么好的美食,那一定要让身边的朋友一起吃才会显得更加美味,独享的好东西,好也会在别人眼里变成坏的。” 张豹气哼哼的教训道,虽然他现在生气的指责,但话说得一点也没错,他还是以家长的语气打算教育扶余的,并没有完全生气。 吴青霞一巴掌拍在张豹的脖颈上,让他吃疼的缩了缩脖子。 “你跟孩子较什么劲呢!扶余,听阿姨的,把这锅鱼端到你面前,张豹!你一口也别吃了!” 吴青霞生气的说道,张豹一脸无语,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可不是什么怕老婆的人,只是觉得老婆说的很有道理罢了。 “就是啊老爸,小扶余吃点东西怎么了,你还不满意了!我也抢你的!” 张芳抢着张豹碗里的饭菜,看的他更是整个人缩了一圈,大字不敢提一句了。 扶余无奈的摇头叹息,放下碗筷,双手合十拜佛,整个人的气势都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随后一翻手,将手摊在桌上,三人的目光看了过来,一颗淡黄色的圆球赫然出现在扶余的手中。 “嗯?” 吴青霞先是一愣,张豹和张芳都是很疑惑,因为他们不知道是什么,吴青霞立马起身去厨房把围裙拿过来,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随后还倒过来抖了抖,但小圆球就是消失不见了,那么说扶余手中的就是刚才自己看见的那个。 “不是我不给你吃,而是你不该去吃。” “这既是缘,也是祸,这鱼自有因果,却被你的妻子断了他的因果。” “尚未修行成人的小妖,也略带一点点道行,虽不至于祸乱人间,但亦可以伤人夺命。” 扶余神神秘秘的念叨着说道,此刻,张豹和吴青霞还有张芳三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在他身上看到了世外高僧的影子,他的话语里有玄机妙缘,但听不懂,听不真。 “你们可相信天命?” 扶余看着张豹询问道。 张豹顿时有些拿不稳主意了,主要是扶余说的话有点云里雾里,艰涩难懂,而且还说什么妖啊祸啊之类的,若不是这小家伙真是和尚,他都要认为扶余有精神病了。 “小扶余,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能不能讲清楚一点。” 吴青霞抱着手担忧地问道。 “唉!” “我手中这枚黄丹,名为凝妖气,也就是你们常说的,妖丹。” “这东西,是妖修炼,吸收日月之气,从而在体内凝结的精华,仙以其为一味丹药材料,魔以其为精华至宝,妖吞食可增长道行,可人,若是误食了,那便会堕入妖道,人身化妖,理智尽失,不认亲人呐。” 扶余一字一顿的说道,听的吴青霞是心头直颤,张芳都是担惊受怕,只有胆子比较大的张豹没有被吓住。 “小扶余,这世间哪有妖啊魔啊,那都是神话故事,你是不是看小说看傻了啊。” 张豹无奈的说道。 “哦哟哦哟,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小扶余,你是寺庙内修行的僧人,能不能帮帮你伯伯,在佛祖面前求求情,张豹,你快收回刚才说的话,别让佛祖怪罪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鱼咱们不吃也罢!” 吴青霞害怕地说道,张豹无奈的叹息,吃不吃鱼并不重要,只是小扶余这精神状态看着不太正常啊。 “这条大鱼,原是清溪塘,一条修炼了六十多年的鱼妖,道行虽浅,但也初具人念,虽不可口吐人言,思人所想,可也懂得被杀之仇,夺命之恨。” “从这条鱼被吴施主你钓上来的时候,他便知晓了自己的命运,于是便记恨上了你。” “这鱼肉,本无毒,若是这鱼恨了你,那便有了毒。” “你们吃了,恐怕会,身消玉殒,尸骨无存啊。” 扶余缓缓说道,这话一出,不管是吴青霞,还是张豹,都是瞳孔一缩,只有张芳被蒙在鼓里。 吴青霞一直去钓鱼的那个鱼塘,就是叫做清溪塘,而且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在整个t市都不过两掌之数,因为这是吴氏家族完全承包的鱼塘,根本不对外开放,完全是吴青霞自己一个人的乐园。 清溪塘的名称,位置,只有吴青霞和张豹知道,吴氏家族内,也只有族中要员清楚,这本就是对于吴青霞的保护,担心她被别的家族的人伤害。 可是现在,小扶余一语道破清溪塘的名称,让张豹原本半信半疑的想法,瞬间转为相信,他甚至没有怀疑小扶余是不是调查过,因为他不相信扶余能比吴氏家族还有权势。 “那....坏了,扶余!你快吐出来啊!刚才你吃了这么多,你不会出事吧!!” 张芳立马害怕的喊道,抱着扶余的肩膀眼圈都红肿了起来,扶余见了之后笑着摸了摸张芳的头,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谁是姐姐谁是弟弟。 “小僧不才,但胃口极佳,如此小鱼,吃得~吃得~” 扶余笑着揉揉肚皮,然后又夹起了一块鱼肉,放在嘴里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 “女儿,小扶余一定不简单,他知道这其中的渊源,自然是有大神通的,不会出事的。” 吴青霞劝说道,扶余笑着点头,这才让张芳松开了紧紧握住扶余的手。 “小扶余,不,高僧,之前是我唐突了,我误会您了!” 张豹这就起身鞠躬道歉,扶余没有阻拦,只是笑笑摸摸自己的肚皮。 “无妨,无碍。” 扶余笑着说道。 “那,扶....高僧,既然这鱼....鱼仙已经被我们所误杀,他不会因此记恨,伤害我的家人吧?” 吴青霞担忧地问道,扶余笑着摆摆手。 “虽记恨上了你,但他终究道消身死,从这世间,已然坠入轮回,这妖丹,你们便好生供奉,若是来世他道行修满,记起此事,见你们心诚朝拜,自然也会原谅你们,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扶余闭着眼缓缓说道,然后将手中淡黄色的妖丹放在吴青霞的手中,她几乎是双手捧着,连握都不敢握。 “多谢高僧指点,张豹无以为报,今日救命之恩,我....只要用得上我的地方,您只管开口!” 张豹抱拳拱手,恭敬地说道,虽然面对一个13岁的孩童如此恭敬,在很多人看来不符合情理,但仙佛本无法相,不管是稚嫩孩童,还是暮年老者,有大神通者,都要值得尊重,他和妻子显然已经视扶余为得道高僧。 只是张芳不解,或许是情结未了,她不愿相信扶余是那高高在上,无法触碰的仙佛。 “今日之事,不要告诉他人,吴施主,也不必因为此事收敛爱好,你钓鱼不伤鱼,撒下的鱼饵,喂的小鱼儿,都会感激你,你的善,要远远大于你的恶,那清溪塘内,已无修炼的鱼妖,你放心大胆的继续自己的爱好。” 扶余笑着提点道,这让吴青霞不由得更加确信扶余高僧的身份,因为她刚才真的打算放弃自己的爱好,从此不再钓鱼。 但是经过了扶余的一番提点,她明白,自己做的事情虽然伤害了部分鱼,但却因为广撒饲食,喂养了更多的鱼,心中也就不再纠结。 “谢谢您!谢谢您!” 吴青霞激动地说道。 张豹心中暗暗一惊,这说辞,换做是旁人来看,分明就是在嘲讽自己的妻子花大价钱买鱼饵却钓不上多少鱼嘛,颇有一丝嘲讽的韵味,对于钓鱼技术如此自视清高的吴青霞,此刻竟然欣然接受了,不得不让张豹感叹。 扶余笑着点头,然后再次拿起碗筷,脸上的仙风道骨转瞬即逝,随后变成了孩童的童稚。 夹起一块美味的鱼肉,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 “不过,吴施主你的饭菜真的是没话说啊,要是以后能天天来你这吃饭,小僧宁愿每日诵经至晨呐!” 扶余开心的笑着说道,吴青霞立马笑着点头。 “若是高僧您爱吃,您天天来我这,我每日都给您做上这么一大桌好菜!” 吴青霞激动地说道。 “对啊,高僧,反正康有为那小子生活清苦,倒不如您直接寄宿在我家,您想吃什么就给您买什么!” 张豹也是连连说道。 张芳一脸失落地看着扶余的侧脸,虽然他还流露出了开心的微笑,但总感觉自己和他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 不管自己怎么触碰,都触碰不到。 “哎呀!张伯伯吴阿姨,你们怎么了这是,别喊我高僧了,还是喊我小扶余吧,听起来别别扭扭,生生硬硬,小僧不爱,不爱!” 扶余气哼哼地说道,也不吃了,又放下了筷子,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是无奈的一笑。 张芳听到这话,也是露出一抹笑容。 “好,好!小扶余!” 张豹激动的说道。 “不过,康有为虽然生活清苦,但为人正直善良,我亦渡他他渡我,他得安然我得道。” 扶余笑着说道,这一句话就打消了张豹和吴青霞收养扶余的念想。 “小扶余,那你以后多多来阿姨家吃饭,你每次来阿姨都给你准备大餐!到时候你想吃什么,或者在有为家缺嘴了,你就告诉你张伯伯,我让他给你去买,接你回来吃!” 吴青霞笑着说道,扶余频频点头。 这顿饭,四个人开开心心的吃的是肚囊鼓鼓,扶余都是难得的瘫坐在沙发上不愿动弹。 身边,张豹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看着自己的女儿妻子在厨房忙碌着刷碗,刚才发生的一切,让他对于现在拥有的一切更加珍惜。 “不过,扶余啊,你既是僧人,可是你却吃荤吃肉,这样真的可以吗?不会误了你的修行?” 张豹疑惑的问道,其实刚才就想问了,但是害怕妻子怪罪自己做错了菜,这才没有说,而且想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扶余半盆鱼肉都下肚了。 “哈哈,无妨,小僧肚囊宽敞,可容粗斋淡饭,可容大鱼大肉,可容山珍海味,可容薯片面包!” 扶余笑着说道,张豹也是被逗得哈哈大笑。 “只可惜,你的师父已经离去,不然,我一定上山去拜见他老人家,感激他小徒儿今天的救命之恩呐!” 张豹遗憾地说道,扶余听了后反而哼哼不满。 “师尊自有师尊福,徒儿自有徒儿乐,这事和师尊有什么关系,那个臭老头,我才不想白白给他送去香火呐。” 扶余昂起头嘟着嘴说道,可爱的模样让张豹也是暗自偷笑,这小孩子还挺自私。 吃过午饭,扶余还留恋的在张芳的房间贪玩了一会植物大战僵尸,发生了刚才的事情,扶余愿意在家中待多久,就在家中待多久,夫妻二人根本不会打扰。 张芳还是和之前一样,扶余的一番话将原本二人之间触之不及的隐形墙壁消散,她依然可以放心大胆的接近扶余。 至于说这份爱恋最终到底是否会有结果,不知,不知。 玩得尽兴,手机微微震动,看到是康有为给自己打了电话,他都已经下班了,扶余这才想起来忘记了时间,想要去接,但是却不知道如何接听。 想要问问张芳,但想到刚才,自己为了不让张芳打扰自己愉快的玩耍,自信满满的说已经懂得了这法器内的奥妙,碍不下面子,最后直接不管不顾。 “不愧是游戏啊,若是贪恋一时,这时辰犹如度秒,颇有一种当年读永生经的回忆啊!” 扶余开心地说道,张芳也是频频发笑。 “要是你爱玩,你....只要给我发个消息,我就天天带你来玩,好吗?” 张芳看着扶余轻轻的问道。 “好呀!那你答应我,别动我的进度哦!我下次来可以继续玩。” 扶余笑着说道,张芳红着脸点头答应。 “那我....等你。” 张芳轻轻的说道,扶余开心的蹦起来,甩了甩身上的破洞袈裟,大踏步往屋外走。 正在客厅看电视的张豹看见后,顿时一愣。 “小扶余,要走了吗?我开车送你回有为家里吧!” 张豹立马站起来说道。 “诶~你这铁皮慢马,哪有我这神通快活,去去去~看你的新闻去~” 扶余挥挥小手,张豹顿时苦笑着坐下,吴青霞和张芳都来到客厅目送,扶余摆手扬长而去,打开房门,一溜烟就离开了此处。 张豹感慨的频频点头。 “老婆,孩子,这可是咱们的大恩人大贵人啊,那颗妖丹你放在哪了?” 张豹立马问道。 “供在阳台了,之前我大哥送你的那盆盘树被我丢在厨房了,又大又占地方,真不知道哥哥他天天想什么,谁喜欢树啊!” 吴青霞气哼哼地说道,张豹莞尔一笑。 “对!供奉妖丹最重要,女儿,咱们一家日后每天早上,都在这丹面前跪拜,心一定要诚,保我们全家平安呐。” “知道啦老爸!” 第9章 指点迷津解心惑,三渡有为现端倪 回到家中,康有为疲惫的将衣服挂在挂钩上,回到客厅,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扶余,李念兰坐在扶余的旁边,两个人似乎是在看动画片。 厨房内妻子舒心与李悦正在准备将饭菜端上饭桌,康有为竟然还真地赶上了这顿晚饭。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去洗个手,然后落座吃饭吧。” 舒心笑着说道,康有为笑着点头,洗干净手也是来到客厅中将桌椅摆好。 刚坐在饭桌前,康有为就惊讶地发现,扶余面前的桌案上,竟然摆着自己的那把警枪。 “诶?!” 康有为疑惑的一愣,随后赶紧跑过来把枪拿在手中。 “爷爷好粗心,连枪都不带,妈妈说如果您把枪丢了的话,会出大麻烦的!” 李念兰装作小大人的样子教训道,康有为虽心有疑惑,但也只得苦笑着点头,接受了孙女的批评。 “就是啊老爸,您当警察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会犯这种粗心的错误啊。” 李悦也是无奈的提醒道,从商场回到家中后,看到桌子上摆着一把枪,把李悦和舒心都吓坏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其实也很晚,将近晚饭点才到家,看到枪的时候,第一时间舒心就想要给康有为打电话。 作为警察的妻子,她当然明白,对于丈夫而言警枪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职业生涯,更是丈夫一生功绩无污点的最大敌人,若是丢了一把警枪,在因这把枪死了人,那丈夫不管前半生多么辉煌有功,也会功之一溃。 担忧康有为找不到枪急切,本来就打算打电话告诉一下康有为枪在家里,但随后扶余就到了家,阻止了这个电话。 并说明他现在正在追踪犯罪嫌疑人,若是贸然打电话打扰,恐怕会暴露康有为的位置,一来二去,舒心和李悦也就放弃了打电话的打算。 那么说这个警枪是康有为丢在家中的吗? 怎么可能! 凌晨的时候康有为刻意带着枪出门,为了抓捕尤生喜来用,而扶余让他下午两点二十回去,从头到尾他中间都没有回过家,不可能枪是丢在家中的。 康有为作为警察逻辑思维是强,就算枪真的丢了,也绝对不可能丢在家里面,早上的时候自己是亲手把枪别在腰上的,更何况白天的时候还用来对峙尤生喜呢。 所以康有为此刻就把目光放在了一直看电视偷笑的扶余身上,一定是这个小家伙搞的鬼。 饭菜摆好,扶余流连忘返的一边看着电视内的动画片,一边吃着东西,依旧是极佳的胃口,扶余大口大口地吃,吧唧吧唧的嚼,每次看到扶余吃饭,舒心都会开心的自己也多吃几口。 “对了,我们今天给小扶余买了不少衣服,扶余,一会你先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李悦看着扶余笑着说道。 “无妨!小僧富态惯了,我这仙绸履带璀璨夺目,贵比黄金价值连城,你们买的醪糟衣服,小僧才不穿呢!” 扶余一边吃的满嘴油腻,一边自顾自的笑着说道,听的李悦和舒心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小扶余,你这破洞袈裟,也能说是仙绸履带呀,咯咯咯!” 李悦捂着嘴哈哈笑着说道,捂嘴也是为了不让嘴里的米饭喷出来。 “我们家小扶余呀,要是当了传销,不得把你爸这种老警察都得骗得内裤都没了,哈哈。” 舒心也是开心的笑着说道,康有为自然也是没忍住偷笑,扶余还真是可爱。 但是此话一出,小念兰率先不乐意了。 “哼,你这破烂袈裟,到处都是窟窿,给你衣服还不穿,呸!” 李念兰不满地叫道,康有为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所以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她们都是掩嘴一笑。 “扶余的衣服,好多都是小兰兰给选的,一个个精致的很。” 舒心笑着说道,康有为这才明白,合着小丫头是生气了。 扶余丈二摸不着头脑,无奈的摸了摸头。 “那好吧,一会小僧就赏你们脸,穿穿试试吧!” 扶余傲娇的说道,李念兰这才露出些许好脸色。 菜过五味,余盘舔净,扶余心满意足的靠在沙发上拍着圆滚滚的肚皮,李悦将买来的大包小包,都摆在沙发旁边的地上,挨个拿出来让扶余去试。 虽然扶余很不想脱掉袈裟,但耐不住李念兰用幽怨的眼神盯着自己,最后只好无奈的挨个尝试。 先是一身李念兰挑选的小格子衬衫和长裤,偏苏格兰情调那种,咖啡色和纯白色的格子相间,看起来虽然有点老熟,但扶余穿上后却格外的入眼,远远看去就和外国的小王子一样精致可爱。 又拿了一身童装西服,这是李悦选的,扶余本身个子不高,150左右,整体身形还没完全发育,肚皮圆润,却不显赘肉,穿上后,倒也修身显形,最主要的是西装独有的气质,更加衬托了扶余那英气逼人的绝世英姿,看的李悦和舒心都是频频失神,小念兰都是脸色微红,和小模特一样。 “这醪糟衣服!勒的小僧气短,不穿!不穿!” 扶余不满的解着扣子说道。 “穿!” 李念兰红着脸踮着脚叫道。 扶余顿时吃了一瘪。 “穿罢!穿罢!” 扶余无奈的说道,看的康有为不由得一笑,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可爱降万物,这小扶余竟是被自己这可爱的孙女制的服服帖帖,让他得意了几分。 然后是舒心挑选的一件自带小蝴蝶结的一件纯白衬衫,下半身是一条喇叭腿的牛仔长裤,扶余穿上后看的康有为都是一笑,小蝴蝶结配上印着各种水果的牛仔裤,虽然是男童装,但扶余穿上总有一种小女孩的感觉。 之后就是李念兰随便挑选的一些不配套的衣服,零零散散加在一起都有十二三件,孩子的装裹也不算贵,虽然康有为一家经济不算富有,但他们本身都算是高工资人群,只是不喜爱争名夺利,在衣着首饰上攀比而已。 这衣服加在一起怎么也得有小三千块钱,不过康有为和舒心并不心疼,固然有的时候对小扶余很无语,但由心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之后康有为把收养文件拿给妻子和女儿签字,只要明天回到警局和人口局盖章,到时候扶余就正式算作是他们家的一员了,乐的舒心是合不拢嘴。 之后收拾碗筷,小兰回到卧室完成作业,只有扶余和康有为坐在沙发上。 虽然买了新衣服,但扶余还是不愿意穿,依旧穿着他那“仙绸履带”坐在沙发上,还是这身让他悠然自得。 “这枪咋回事?” 康有为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问道。 “咦——小僧怎么知道,康施主,莫要讨嫌呀。” 扶余坏笑着说道。 “昨天你说过要我配枪,早晨的时候我明明检查过,抓捕尤生喜的时候也用了,除了你,我想不到枪出现在家中的理由。” 康有为条条是道的说道,扶余没所谓的耸耸肩。 “若是不取走你的配枪,今日呀,你也许就回不来喽~” 扶余神神叨叨的说道,康有为没有反驳,反而是点头赞成。 “的确,若是没有有了枪,我多半今天会冲上去,最起码找到那个男人住在几层,你是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这么做的?”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你啊,急功近利,不服岁月,已达休年,偏要与二十岁的自己较劲,固然心地善良,正直勇敢,但若是不改善心中的冲动,你不易得善果滴。” 扶余看着电视,轻佻佻得说道,更像是教训和指导,康有为默默聆听,并未反驳,毕竟扶余说的,字字属实。 的确,为何要在这个年纪,依旧费尽千辛万苦当警察,就是因为还想要依靠自己这把老骨头多做一些事情来改变这个世界。 曾几何时,年轻的自己也是一腔热血,在当年那个t市最黑暗的年代,他想要成为这座城市的曙光,拯救那些被黑暗所笼罩的无辜人。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时代的发展和进步,一己之力,即便可当千军万马,但依然很难对世界进行改变,已经有人尝试过了,但最终的结果,不尽如人意。 “没枪的时候,都要冲,有枪了,你还了得。”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康有为目光微微一怔,他又知道,随后不自然的摸了摸隐隐作痛的鼻子。 “还有,你是不是踩到红色的砖头了?” 扶余没好气的问道。 “你还说呢,你个小脏僧,你岂不是在耍我,那翔太小区,地上都是蓝红砖块,让我不能踩红,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力气嘛!” 康有为一想到这件事就气不过,连忙说道。 “嗨呀,谁说小区里的地砖了!我说的是楼道里面的那块红砖!你不会从进小区开始就踩蓝避红了吧?” 扶余偷笑着看着康有为说道,这个表情,明显就是知道自己这么做了,但还是要问一下羞辱自己。 康有为气不过,看着电视频频运气。 “那红砖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不能踩?”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那是血砖,那砖,日夜沁透精血,已经被染上邪法,触之被标,三日内必有杀身大祸。” 扶余缓缓说道,康有为顿时心头一紧,说不信,那绝对是假,毕竟小扶余在自己看来,的确是有点神通的高僧,只是口头不愿意承认而已。 “那我....” “咦,别急,小僧知晓破解之法,而且,已经助你破解了呀。”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顿时一愣。 “你助我破解了?”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想要破解血砖,需极阳精血与那砖上的极阴之血对冲,若是冲散,便可破解。”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指了指康有为。 “你就是那极阳之人。” 康有为顿时嘴角一抽。 合着是这小家伙当时拽了一下自己的腿? 怪不得这么凑巧,摔在地上的时候鼻子正好撞在那块砖上,原来这一切因果都是小扶余在作祟。 不过若是他说的一切是真,他也算是救了自己一命。 “既然你神机妙算,我还有一问。” 康有为缓缓问道。 “说吧。” 扶余装作世外高人的模样,仰头微晃,似乎是在炫耀一样。 “既然那人已经达成目的,杀害了宁蕾,为何又要回到尤生喜那里,赠他一块车祸的碎片呢?今天咱们审讯的时候,尤生喜显然也不清楚那黑色的塑料袋内是什么东西,这一切缘由是什么?” 康有为心存疑惑地问道,这的确是当前案件的一个迷点。 “这是施主请教问题的态度?” 扶余闭着眼,微微睁开一只眼看着康有为问道,自大的模样气的他满脸胡茬都立了起来。 “你说不说!” 康有为没好气地叫道。 “说罢说罢!” 话音一落,扶余从怀中摸索,随后将那块汽车后视镜的碎片掏了出来。 康有为已经对他那百宝袋一样的内口袋没有半点惊讶了,什么都不去想他为何丢了之后又拿了出来。 “你不惊讶吗?” 扶余一脸震惊地看着康有为问道。 “说吧,哆啦A梦。” 康有为没好气的说道。 扶余顿时嘴角一抽,虽然他不知道哆啦A梦是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词。 继续摸索,然后将之前那块美玉拿了出来。 “你来看,这两物之间,可有相似之处呀?” 扶余笑着问道,康有为想要去摸,但是想了想自己现在没有戴手套,若是这东西日后成为证物,那自己的指纹也许会影响判断。 看向扶余,眼神示意自己是否可以碰,扶余当然知道他想的是什么,笑着点头。 这才放心大胆的拿了起来。 玉石入手冰凉,摸起来油润圆滑,绝不是凡品,甚至说商场内都见不到如此好玉,只有大型拍卖才能看到,若非要定价,可能是千万级别。 上下观瞧,对着灯,对着地,对着扶余光溜溜的小脑袋,但什么都看不出来,他本来也不懂玉石首饰,随后放心作罢。 又拿起这后视镜的碎片,二者对比仔细比较,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 “这两物之间....你看,都有红丝啊。” 康有为先指了指玉石包裹的红丝,这个之前在扶余第一次掏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而且很明显。 镜碎片上的红丝不是很明显,在镜片偏上的位置,若是不仔细去看还真的看不到。 不过好在康有为经验丰富,警察有个好眼力是必须的。 “对喽对喽~” 扶余笑着点头。 “这,也是血标。” 扶余笑着说道。 康有为顿时恍然大悟。 尤生喜说,那个男人要求将这块美玉塞到宁蕾购买的糕点内,这就是血标邪法,借此诅咒,从而导致她未来这段时间出现灾祸。 之所以后来男人还要求尤生喜紧盯女人车牌的出行时间,恐怕,是他打算亲眼看见女人死亡时候的场景。 究竟是何仇何怨,让这个男人如此记恨宁蕾呢? 宁蕾的档案自己看过,她的生平没有任何仇人,就是两点一线上下班,按理说,这就是一个社畜一样的中年女子,未婚,膝下也无子女,宁蕾和这个男人的扣是怎么结上的呢? 扶余一直笑着,看着康有为的沉思,作为知晓天命的仙佛,他自然知道康有为此刻的内心所想,已经向着一个事情缘由正确的方向靠近了。 “那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杀尤生喜呢?当时他去了糕点铺,他那个笑容我现在还记得,就和奸计得逞了一样。”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唉!爱屋及乌常闻,恨屋及乌可知?” “那宁蕾,本也是亏心之人,做着与尤生喜无二的亏心事,可尤生喜初窥端倪,尚未因此结怨,若假以时日,得怨者攒,恐怕尤生喜,也会落得与那宁蕾同样的结局。” “之所以讥笑,恐怕他误以为自己奸计得逞,尤生喜已经死在了血标之下,这才导致店铺关门。” 扶余长长叹息,无奈的说道,康有为听了后,顿时心中一紧。 他是警察,思考的角度会与正常人并不相同。 换做是旁人,此刻只会和扶余一样感叹命运。 但他却有了别的想法。 宁蕾,虽然本人没有什么嫌疑之处,但,若是提到恨屋及乌,提到和尤生喜相同,那顿时就有了角度切入。 宁蕾的公司,他们还没调查过。 本来这就是一起大家认可的意外死亡案件,只是自己听信了扶余的一面之词,盲目信任,才纠缠下去,所以当时调查死者身份和境况的时候,就没有往她公司内边想。 如果和尤生喜一样,自己偷偷摸摸干着亏心的勾当,那么调查出来自己的境况怎么都能查出个一二三来,可宁蕾自己的境况并不涉及。 若是相同,那恐怕.... 宁蕾的公司,或者说宁蕾自己所处的职务,会做某种亏心之事,这才因此得罪了这个男人。 康有为想到此处,立马打开手机拨通了小李的电话。 “喂,康伯,这么晚了,您吃了没啊?” 小李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小李啊,有正事找你,你在局里嘛?” 康有为询问道。 “在啊,今天是我和梁矮子值班,有什么事情吗?” “那天咱们查宁蕾是否和人结怨的时候,你查没查宁蕾的公司?” “肯定没查啊,我只是看了一眼,她的公司营业执照齐全,她的工作证也没什么问题,所以就没往她公司那边深查,怎么了,难道她公司有问题?” “你帮我好好看看,也许宁蕾的死和她本人无关,是她公司有问题。” 康有为的话,让小李正视了起来,郑重地答应,挂断电话后,立马开始调查。 撂下电话,康有为心有余悸,随后再次看向扶余。 “不过两个小时,小李就能给我结果,小扶余,我现在就联系梁清,咱们去捉拿这个嫌疑人如何?” 康有为焦急地说道。 “只要查到了宁蕾的公司曾经得罪过这个嫌疑人,那么他就有了杀人动机,若是审问得当,让他承认了这块玉是他的,那么不管如何,哪怕不合理,他也是唯一可能的杀人凶手,把他关起来都不成问题。” “若是他冤屈,之后翻案是可以出来的,若是他属实,他就一辈子也别想出来。” 康有为连忙说道,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他害怕嫌疑人逃走,毕竟按照扶余所说,今天自己触碰了血砖,虽然被解,但这个嫌疑人也知道了有人在调查自己。 扶余不急地挥挥手。 “命中该着逃不掉,冤屈自有昭雪时,放心吧,今天晚上你好生休息,明日一早,日上三竿,邪祟威势最弱的时候前往,岂不更加稳妥?” 扶余笑着说道,但是康有为却依然很担心。 “扶余啊,你可能在山上待久了不清楚,现在这个时代,一个小时,坐飞机就可以从咱们这到湘南,几千公里眨眼飞逝,若是他真逃走了,我们追也追不回来了!” 康有为焦急地说道,不是不可以跨省办案,但跨省办案的前提是,证据确凿吧? 他们现在这个案子,哪有明确的证据啊,唯一一个杀人动机,还没确定呢,只是有一个杀人动机,怎么可能允许一个小警察跨省办案呢。 这也是康有为着急的理由。 “不急,还是不急~”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急得心中直颤。 扶余其实一切都明白,但就是不急,所谓渡人,不是用仙佛之力改变意识,更不是用蛮横之姿强行矫正,而是用一点点的指引加上感化,引导着他自己改变自己,这才是渡。 康有为虽然善良勇敢,但不服岁月拖老,假以时日,恐怕会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勇敢是好的,但冲动是恶的。 只有让他自己明白,行动之前准备周全,确保自身安危的重要之后,才能让他真正的意识到错误的根源。 百般说辞,恩威并施,扶余就是不急,不急。 康有为虽然无奈,但也只得答应,只祈祷扶余算的一切都准,那家伙不会今夜逃离吧。 虽然两人之间闹了点小不愉快,但作为家长的康有为很快就平复了心情。 第10章 事缘由竟是妖作怪,怪捉妖扶余显神通 这一夜,康有为是坐立难安。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一会还原一下当时楼道的环境,确保自己没有落下任何一个允许嫌疑人逃窜的地点,一会想想具体的作战计划,怎样才能安全无误的将犯人抓捕。 临睡觉前,小李已经给了自己明确的信息,那个宁蕾的公司的确有问题。 那似乎是一个网贷公司,用快放款的诱惑,加上可怕的高利息,恐怕那个嫌疑人,就是在宁蕾那里吃过亏,这才因此记恨。 其实他恨得应该是宁蕾所在的公司,宁蕾也许只是那个接通嫌疑人电话,和他对接的人,本身宁蕾自己应该没有大的错事,可还是那句话,恨屋及乌,这个嫌疑人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既然选择报复,那就杀掉所有他认为伤害自己的人。 宁蕾恐怕就是因此而死。 其实抓捕嫌疑人,关他入狱,证据并不确凿,哪怕确定了他的杀人动机,本案依旧存在疑惑。 毕竟这是一个悬案,按照小扶余的话来讲,恐怕这里面还有着妖邪作祟,办案讲究的是证据和事实,总不能抓捕妖邪缉拿归案吧? 但换个角度来想,宁蕾的死,只有嫌疑人有杀人动机。 她的生平境况和任何人都没有过冲突,相比较而言嫌疑人有了个杀人动机,也可以在案件存疑的前提下,将嫌疑人扣押。 而扣押的时间有多久? 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所以说,康有为在赌。 如果赌对了,真的是这个嫌疑人做的,那么这就不是误扣,可以直接扣到他死。 但如果赌错了,按照规定,警局需要赔偿扣押期间嫌疑人每日正常工资的三倍赔偿,若是没有工作,则是所在城市平均工资的三倍赔偿。 如果对方起诉打官司,这个倍率没准会提升到五倍甚至十倍。 所以这就是一场豪赌,赌小扶余没有骗自己。 所以这是一个十分煎熬的夜晚。 “还不睡吗?” 舒心伸手抱住背对自己的康有为,康有为顿时浑身一颤。 他自然没睡,若是熟睡,康有为早就传来打鼾的声音了,和这个男人相伴陪床了几十年,怎不知他的睡眠习惯。 “心里有事吗?” 舒心上半身撑起,低头看着康有为询问道,妻子的一头柔顺长发披散在有为的肩上,闻着洗发水的香气,康有为无奈的叹息。 “小扶余看来真的是僧人,在山上呆得太久了,这个案件怎么能拖下去呢,一晚的时间,他甚至能坐飞机到美国去!”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舒心顿时一笑,把康有为翻过来,上半身趴在他的胸口上。 “你是在和小扶余闹别扭吗?” 舒心偷笑着看着康有为说道。 “我和他一个小孩子有什么闹别扭的。” 康有为没好气的回答。 “但你也说了,若是没有小扶余,这个案子根本就没有调查下去的意义,这个孩子虽然疯疯癫癫,痴痴傻傻,但大智若愚,我总觉得他不简单,也许真的是有大神通的高僧,没准是天上的仙佛化作小孩童来普渡众生的呢。” 舒心笑着说道,本就是信佛之人,她自然愿意相信这些神话故事。 知道妻子的信仰,康有为也没说什么,会算命,有点小聪明康有为承认,但若说扶余是天上神佛?自己怎么也不会点头。 可妻子这么一说,联想起小扶余那些让人瞠目结舌的小技法,也不敢100%的确定妻子是对是错。 “我有时候都在怀疑,是不是我每日的祈祷和梦中所想,真的感化了上天。” 舒心目光神往轻声低语,康有为顿时一愣。 “什么祈祷?”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我这辈子,亏欠你许多,我们相伴二十多载,你对我真心实意,我却没有为你生下一个孩子,虽然你对待李悦视为己出,但我见过你看待他家团聚的羡慕,所以我就求过上苍,能不能赐我一个机会,让我给你生下一个孩子。” 舒心失落地说道,康有为目光闪闪的摸了摸妻子的脸颊,原来,妻子一直以来都觉得亏欠自己。 “舒心,别这么想,我爱你,也爱着李悦,你们都是我最亲爱的家人,况且,咱们两个人不要孩子,也是商量过的,不是怕李悦担心失宠吗。” “有你和李悦,还有小兰兰,我就足够了。” 康有为温柔的说道,舒心微微点头,夫妻二人紧紧相拥。 “我有时候就在想....小扶余,是不是老天爷赐予我们的那个孩子呢....” 舒心躺在康有为的胸口上,闭着眼喃喃说道,康有为微微一笑。 “既然要决定收养,那就真心对待,有为,可不能让扶余他比别的孩子差。” 舒心还提醒道。 “放心吧,不会的。” “唉,小扶余和兰兰一样的年纪,是不是也该安排他上学了呀?” “你这一说,还真是如此,这几天闲下来我就去问问。” 康有为笑着说道,舒心微微点头。 “要上学,就要买书包....买课本....” “买铅笔....橡皮....” “要给他带饭盒....” “嗯....” 舒心轻声低语道,声音弱如蚊蝇,已然步入梦乡,康有为和妻子这夜中低语,也是引起睡衣,渐渐的沉沉睡去。 而小扶余,躺在沙发上,目呲欲裂。 “上....学!?” ...... 次日清晨,八点时分,康有为精神抖索的站在扶余的沙发面前。 衣服已经穿戴整齐,洗漱完毕,整个人焕发着浑身的活力,五十出头的年纪,精气神和二三十一样。 而小扶余,依旧是那个扭曲的睡姿,像一滩软泥一样趴在沙发上,面部陷入沙发导致变形,沉沉的闷在里面。 “这小家伙不会把自己憋死了吧?” 康有为一脸无语的说道,蹲在扶余面前,伸手点了点扶余吹弹可破的肉脸,扶余立马惊坐。 “哈!!!哈!!!” 扶余用力的喘息着。 “两世为人呐.....” 扶余面色通红的说道,这是憋得。 康有为满头黑线地看着他。 “小祖宗,该走了吧?这都是我上班的点了。” 康有为没好气的说道。 扶余撇了撇嘴,咂了咂舌。 “诶~口渴啦~” 扶余轻飘飘地说道。 康有为虽然气的牙根痒痒,但还是转过头去厨房给他倒水。 “诶~肚子饿啦~” 又去冰箱给他拿了两块面包。 “诶~我——” 话没说完康有为直接薅起扶余袈裟的衣领将他拽出去。 坐在副驾驶,扶余一脸无语的攥着面包和牛奶盒。 “早晨喝点牛奶,长长身体,兰兰都比你高。” 康有为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攥着面包,一边啃一边说道。 “我已经申请过了,一会梁清和我们在翔太小区门口见面,他已经安排了警员在小区的各个要口把守,今天早上我一定要把那个家伙缉拿归案。” 康有为气哼哼地说道,显然是把昨天晚上的怨气都撒在了这个家伙身上。 “放心,他不会逃,换做是你,会了点妖魔邪术,却被化解,你不打算看看是谁做的吗?”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心中一愣,然后恍然大悟地点头。 “怪不得,也是,我要是有这样的本事,我肯定得瞧瞧。” 康有为理解的点头说道。 “不过此事仍要小心,那男子身后,可是妖魔。” 扶余提醒道,康有为心中一紧,心中也嘀咕,难道真的有妖? “妖?枪,管用吗?” 康有为看着扶余问道。 扶余微微摇头。 “若是凡间兵刃能伤妖魔半分,当年师尊,也就不会出此下策了。” 扶余缓缓说道,康有为虽然心存疑惑,但也没有继续深问。 “你能对付吗?” 康有为看着扶余问道,扶余笑而不语。 车辆缓缓行驶,到了高速出口,康有为从另一条路前行,他们没打算去警局,而是直接去了翔太小区。 到了这边,梁清早已经做好准备,穿上了防弹衣,戴好了配枪,为了不声张,他外面穿了一个黑色的风衣。 康有为环顾四周,随后在各个路口,都能看到有人对自己点头示敬。 这些都是自己的同事,都是熟脸。 不得不说张副局真的关照自己,昨天自己那个电话只是试探性地想要给副局请求支援,这种应当结案的案子是不可能引起上级的重视,但副局长很轻松的就通过了自己的支援请求。 心中一暖的笑笑,小扶余这时候也跳下了车。 “诶?康伯,您怎么把小脏孩儿也带来了呀。” 梁清无奈地问道,这种缉拿罪犯的危险行动,怎么能带孩子一起来呢。 “没事的,小扶余只在车上不下车,不会妨碍我们的,再说了,换做是你,孩子想要看看我们警察办案的英姿,你会不答应?” 康有为撒了个谎,笑着说道,梁清也是笑着点头。 “也是。” 梁清笑着说道,随后走到扶余的面前摸了摸扶余的光头。 “好孩子,一会就在车上别下来,听话好吗?听话的话结束了哥哥给你买糖吃。” 梁清轻轻的说道。 “知道了梁矮子,去吧。” 扶余随口说道,顿时梁清原地石化。 “您....这都和孩子说?” 梁清颤抖着问道。 “你梁矮子的称呼在警局谁不知道,可不是我说的。” 康有为坏笑着说道,梁清身上的颜色逐渐变成了灰色。 二人刚要去穿戴装备,扶余看着梁清,露出古怪的神色。 “梁矮子,你今天印堂发黑,不行别去了吧?” 扶余坏笑着看着他说道。 “去去去,小毛孩说话这么没礼貌,这话不能随便说知道吗,快去车里坐着去。” 梁清没好气的说道,扶余偷偷一笑,随后自己钻入了车内。 不过逗笑归逗笑,今天的行动还是很危险的。 他们不知道犯罪嫌疑人身上是否有武器,所以必须要警惕。 康有为从梁清开来的车后备箱拿出防弹马甲穿戴,然后两人都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枪械状态。 “昨晚小李调查过后,就已经把整个小区的监控控制了,昨天一天嫌疑人都没离开家,对面楼的四楼内有我们的人,望远镜观察嫌疑人属实在家中没有逃走,怎么说,收网吗?” 梁清看着康有为问道。 “行动!” 康有为低语道,随后梁清就要冲进去,但是立刻被康有为拦住。 “看地上的砖块了,避红踩蓝,明白吗?” 康有为提示道,扶余差点没从副驾驶摔下去。 “不用!!!” 扶余大喊道,康有为顿时嘴角一抽。 “你们小心楼道里的那块就行,哎呦我的师尊呀,呼~出家人要自重,阿弥陀佛~” 扶余自己劝说自己,看的梁清也是一笑。 二人快步走入翔太小区内部。 那门口的安保大爷有跟没有一样,天天冲盹,也不知道是居民保护他还是他保护居民,根本没管进来的康有为和梁清二人。 真正上楼实行抓捕的,只有他们两个,对面楼层内有一位狙击手,辅助射击,其他四位警员则是安排在了小区的其他出口,甚至连围栏都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这是一次天衣无缝的抓捕,他插翅难飞。 来到熟悉的6号楼,二人进了楼洞,这次直接打开了佩枪上的枪灯,上楼梯的时候,康有为刻意用枪灯照了照那块红色的砖头,梁清看到了,顿时一愣。 “扶余咋知道的?” 梁清疑惑的问道。 “我上次来过一次,我告诉他的。” 要是现在和梁清解释一切都是扶余算出来的,他估计也不信,全是浪费口舌,于是随口说道,二人点了点头,然后大跨步跨过这一层台阶,往楼上前进。 已经确定了嫌疑人在4楼,所以他们直接跑了上来,对着面前的防盗门,梁清在前,康有为在后,二人对视一眼,然后梁清敲门。 只是,这一敲门,门竟然根本没锁,直接悠悠的打开了。 二人都是一愣。 “警察,别动!” 梁清大喊道,端着枪进去,康有为警惕地跟在身后,梁清指了指左边的厕所,然后直接进入客厅,身后的康有为则是一脚踹开厕所拿枪对着。 客厅厕所都没人,那么只有最里面紧闭房门的卧室了。 “呼~嫌疑人在卧室里面跪着,我的枪已经对准了,随时可以开火,呼~” 对面的四楼内,一个满面大胡子的中年男子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大胡子黝黑麻亮,双眼炯炯有神,样貌较为凶狠不说,在鼻梁上,还有一道横向的刀疤,几乎从左脸跨到右脸。 听到耳机内的声音,康有为微微点头,站在窗户边对着对面的楼竖了个大拇指,对方也是用大拇指回应。 “庞哥,先别开枪,最好抓活得。” 梁清在耳机里说道,庞飞虎点点头,然后将手中的狙击步枪放在一边,自己则是翘着二郎腿端着望远镜看着对面屋子内的情况。 庞飞虎,求缘县狙神,前第三军鹰眼部队退下来的兵王,是求缘县警局的王牌,每个警局都有这么一个镇局虎,而求缘县警局的这条虎,就是他。 号称1500米内从不失手,最耀眼的战绩就是在边防线一人狙杀了侵犯国土的19名入境者,而且只用了17发子弹。 神乎其神的传奇人物。 退役据说是因为心脏有问题,年度体检审核未通过,被迫来到警局的,不然他现在35岁的年纪,估计还在军队内发展呢。 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他们行动,庞飞虎的眼里都是羡慕。 心脏的问题让他再也无法得到前线作战的批准,只能在后面端着狙击枪给他们打掩护。 另一边,这个房间就让人觉得有些胆寒。 屋子里几乎什么摆设都没有,客厅甚至连个电视和沙发都没有,只有一个供奉着老年人照片的供台。 康有为看了一眼,上面是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奶奶,面带慈祥的微笑,只可惜这是一张灰白照片,无法在现实生活中看到奶奶慈祥的微笑了。 梁清个子比较矮,走在前面,康有为将枪口架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前后前进,随后梁清一只手稳住枪,另一只手缓缓推开卧室的房门。 吱呀.... 门缓缓打开,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跪在地上。 在他坐着的位置,地上摆满了血红色的砖头。 庞飞虎掐灭烟头,端着狙击枪再次瞄准了他面对自己的额头中央。 但还没等自己稳住枪口,庞飞虎只感觉眼上蒙了一层白霜,然后失去力量的趴在桌子上昏迷过去了。 这边如何康有为不清楚,他和梁清都用枪口紧紧的对准面前的人。 “慢慢地站起来,把手缓缓举起,不要反抗,我们已经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你和宁蕾的死有关,跟我们回警局坦白交代,我们会考虑对你宽刑处理。” 梁清把这套官话说出口,没等康有为继续说,嫌疑人就传来了阴冷的笑声。 “呵呵呵....” “哈哈哈!!” “我本以为,有大神通者,追根溯源,找到了破解之法,想不到,终究只是偶然呐!” 男子阴冷的笑着说道,然后跪着转过身,梁清差点没直接吐出来,康有为都是瞳孔一缩。 男人整张脸都长满了囊泡和血块,看起来极为的恶心,脓血甚至都干涸在了他的脸上。 一双眼死寂沉沉,蒙上灰雾,和死尸的眼睛一样,随着他转身,看清了他的身形,瘦的几乎是皮包骨头一般,胸口皮肤都被肋骨勒的发青发紫,看着甚至还不如小孩子。 一股铺面的尸臭迎面而来,让梁清止不住的干呕,端着枪的手都拿不稳了。 “把手举起来,请配合我们调查。” 康有为冷静地说道,的确是见过世面有经验的老警察,此刻表情几乎没有多少变化,虽然很恶心很臭,但他竟然忍住了。 “只是凑巧而已,你这极阳之血,误触血标,竟然破了我的法术,但此刻你亲自前来,感你体内并无法力,那我又有何惧?” 男子冷笑着说道,根本没听康有为的话。 “你,为什么要杀宁蕾?” 康有为凝重的问道,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于是打算拖延一下时间,同时余光一直看向男子背后的窗户,打算随时呼唤庞飞虎开枪射杀。 “警官,你可知道这世间最大的罪过是什么?” 男子冷冷地问道,那双眼死死的盯着康有为。 但是康有为没有回答,沉默着,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穷,就是最大的罪过。” “借钱还钱,天经地义,但她千不该,万不该,为了逼迫我还钱,找人来到我的家中,逼死了我的老母!” 男子气得浑身都在颤抖,抖得脸上的血块和脓血到处飞溅,口沫横飞,可见他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挤出口的。 “你大可以直接报警,宁蕾本人无错,她所在的公司是一家违法的高利贷私企,你一时糊涂,信了他们的鬼话,借下了这笔钱,要是报仇,也应该和我们联系配合,一起端了他们公司的窝点,而不是用这邪魔祟法,伤害无辜的人。” 康有为心怀正义的指责道,梁清一愣,什么邪魔祟法,康伯在说什么? 男子听了后只是冷笑一声。 “找警察?有用吗?” “母亲被逼死后,我因怒,和他们在这房中争斗,他们将我打成重伤,打成了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报了警,污蔑我是主动出手伤人,误伤了母亲导致死亡,而他们自我防卫,把我关入监狱之中二十五年,你说!找你们管用吗!!” 男子愤怒的吼道,康有为顿时心中一颤。 二十多年前? 那还是t市最黑暗的那个阶段,不分黑白,民不聊生的阶段,这件事情的根源要追溯到那个时期吗? 康有为顿时没了底气。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二十多年前,这个城市有多么的黑暗,那是一个白一点也比不过黑的艰难时期。 “既然....没人愿意帮我....那我何不成魔?” “我的一切,都被他们所夺走,只留这一条命,不要也罢。” “我愿献出这最后的精血,我要让你们所有人给我的母亲陪葬!!” 男子怒吼着指着康有为和梁清喊道,然后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康有为顿时瞳孔一缩,丢下枪就扑过去打算夺刀,但是根本来不及,他一刀刺入自己的咽喉。 大量的鲜血飞溅,男子愤怒的直勾勾地看着康有为,那双眼里饱含怨恨,康有为被盯得浑身冷寒,他紧紧的攥着匕首的刀柄,然后用力拉拽,将半个脖颈抹开。 鲜血犹如泉涌,汇聚在他身边的这十几块红砖之上,眨眼间被红砖吸收。 随后,男子无力地倒在地上,而地上的红砖竟然凭空悬浮起来,梁清被吓坏了,他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颤抖着往后退,康有为趴在地上,看着红砖汇聚,随后一个血色毛皮的红鼠发出一声嘶鸣。 “哈哈哈哈!!!” “一千多年的修行!!我终于得道!!!” 三米巨大的鼠身压迫十足,恐怖的嘶吼让康有为和梁清直接被震飞到客厅之内,梁清颤抖着吐出一口鲜血,随后无力的趴在地上晕厥。 康有为嘴角含血,死死的撑着地面爬起来,打算去捡起不远处的枪。 “飞虎!!开枪啊!!!” 但是耳机另一边却无人回应。 “凡夫俗子,也敢造次!小小蝼蚁,胆敢破我血标之法,我可留你全尸!彼时借你尸体还世,辱你妻女,喰你子肉,岂不快哉!哈哈哈!” 血色老鼠哈哈大笑,声音像是一个狂妄老者的声线,康有为听闻此话,眼中瞪出血丝,愤怒的冲过去扑在枪上。 他端着枪口对准血色老鼠的身躯,接连开枪,但是子弹根本无法洞穿他的毛皮,全部被震开。 “哈哈哈,小儿,纳命来!” 血色老鼠哈哈大笑,然后一道血色直流直逼康有为的面门。 危急时刻,一道金光庇护在康有为身侧,这一幕看的血色老鼠瞳孔一缩。 “本尊,本欲渡你,可你执迷不悟,邪念满心,邪魔妖祟,现出——原形!” 古钟般轰鸣的低语道,从天上,从地下,从四面八方传来,让血色老鼠浑身都在恐惧地颤抖。 轰! 金光瞬间扩散,直接笼罩在红皮老鼠之躯,只听一声尖锐刺耳的惨叫,这只老鼠的伟岸身姿瞬间缩小,随后笼罩在地上,变成了一只不过婴拳握紧大小的无尾小鼠。 “佛!!” “是佛!!!” “佛祖在上,小妖在此叩拜,饶我一命!!求您高台佛手!!饶我一命!!!” 仅仅是一次镇压,他就立刻明白了出手的是何方神圣,这极阳之气,烈阳之光,分明是天上仙佛,岂是他一个小妖胆敢冒犯的存在,急急跪在地上,频频叩首。 康有为颤抖着看着面前缩在地上的老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随后只感头晕目眩,一头栽在地上。 他们进来的房门,缓缓打开,小老鼠颤抖着看着从屋外走入的身影,目光中都是恐惧。 扶余,一双金瞳闪烁,身上破洞的残破袈裟,已然变成了佛光万丈的金色长衫,一轮烈阳圆盘背后悬浮,哪还有半点孩童之姿,分明是大罗金仙法相。 “大佛!!大佛!!求您念在小妖修行清苦!饶我一命吧!饶我一命吧!!!” 红皮老鼠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喊道。 扶余双眸无色,看不出愤怒,看不出喜悦,眼眉低垂,不知是在看这天下苍生,还是看着这渺小鼠辈。 “吞人食肉,贪吸精血,若是此处饶了你,那死在你手中的无辜性命,又该怎讲?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一时贪恋,误了修行,何谈清苦。” “漫漫修行路,并无捷径可走,心若不诚,怎就大道。” “今日,我便收了你的道行,愿你轮回重修,走上正道。” 扶余语气平淡的低语道,金色的手缓缓一抓,小老鼠顿时浑身一僵,一个血色的魂魄直接被扶余抓入稚嫩的手掌之中,原本留在地上的血色无尾鼠失去助力的趴在地上,唯独扶余手中的血色魂魄拼命挣扎。 扶余不闻,扶余不看。 微微捻手,魂飞魄散。 房间内的妖气转瞬即逝,扶余手中一翻,那块无暇的美玉中,那条血色的丝线缓缓消失,这才让他满意的点头。 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康有为和梁清,扶余的眼中依然看不出半点情感。 康有为还好,纯阳之人,命硬可当,可是这梁清..... 扶余看着他,见他的气息逐渐微弱,随后叹息一声。 “念你也是善良之人,便——助你。” 扶余低语道,手中玉石一攥,瞬间碎成粉末,随后化为绿色的气流,在空中盘旋几周,然后钻入梁清的口鼻。 不一会,他就面色红润,气息平缓。 做完这一切,扶余原地双手合十拜佛。 “阿弥陀佛,此劫已了。” 扶余闭着眼低语道,然后身体缓缓消失在房间之中,弥离之际,悠长的低语,从空中传来。 “贪若贪,得非得,以为命苦,误信妖魔,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信以为宽自我怨恨,然却是陷泥潭深沼。“ “如此这般,怎知,若出监后坦荡为人,这一切因果,心中怨念,自有....其解。” “人世间,最大的罪过,不是穷困清苦。” “而是....” “不分正邪。”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第11章 小扶余引得权势目,尤生喜尚未了断果 吴氏家族庇护地,清溪塘。 清澈的湖水岸边,一座小凉亭与湖中伫立,只留一条幽深小径通行。 吴青霞戴着草帽,穿着舒适的长裙,提着小红箱子,扛着鱼竿,哼着歌,迈着步,来到了小亭之上。 将东西放好,她打开红箱,把各种饵料拆封打开,全部倒入一旁早就在这里放了不知多久的瓷盆里面,然后戴上一次性手套,来回的揉搓,和搓面一样,然后掐出一个个小球球。 做好这一切,架好鱼竿,吴青霞摘下手套,摘下草帽,长舒一口气,撩裙跪拜,面对着清澈的湖水。 “小鱼儿们,不要怪罪我,今日也带来了饵食奉上,肥肥的鱼儿多多咬钩,厉害的鱼儿别别咬钩,不要再钓到鱼仙了。” 吴青霞闭着眼虔诚地说道,说的话好像是孩童的儿歌一样天真,不由得让人痴笑,她到底是在祈求心安,还是在颂唱歌谣。 做好这一切,她站起身来,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垂钓。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看在眼里。 大爷目瞪口呆,直垂胸前的长髯都被震撼的四仰八叉。 “青霞干什么呢?” 大爷看向背后的几位壮年男子问道。 没人敢说话,他们都低头不语,知道面前老者的身份,也知道他和远处女子的关系,自然没人敢多嘴。 老者皱着眉头,心中疑虑,迈着步子走了过来,几位壮年男子还打算跟随,但是却被老者一个眼神瞪回去。 随后眉头舒展,笑着踮脚靠近吴青霞的身后。 “嘚!” “呀!” 老者哈哈大笑,吴青霞见到后立马生气地站起来一巴掌打在老者的胸口,疼的老者直直倒吸凉气,连忙揉搓。 “小妹,你这爱打人的毛病真得改改了,我都六十五了,你真给我打出个病来怎么办?” 老头没好气的说道,吴青霞也不顾,继续坐在板凳上钓鱼,根本不理老头。 这下可把老头急坏了,这最疼爱的妹妹不搭理自己,当哥哥的哪能受得了这种寂寞。 “哎呀,小妹,哥哥错了还不行,下次再也不吓你了。” 老头就和哄小孩一样轻轻揉捏吴青霞的肩膀,吴青霞还是不理。 老头无奈的叹息。 吴青山,吴氏家族的族长,是吴青霞他们这一代的长子,吴虹古的大儿子。 家中地位显赫,身价百亿,整个t市的医院设备、养老福利院、绿化、城建、还有三座中心河大桥与上百个电子社区,都是他们建造的。 吴氏家族握有很多医疗设备的研发专利,只要是使用的医院都要交出一笔不小的费用,而且城市建造吴氏家族名下的建设集团也参与了不少,但和其他大家族相比,吴氏家族染指的并不多,也就是没人做的绿化和城建项目由他们负责。 吴氏家族发家的原因很特殊,战争年代之前,也就是皇权时代,他们就在t市生活,是土生土长的t市人,家族在这片土地上最起码有上千年的传承和历史,在早年间民不聊生的时候,吴氏家族主动出银两,建造了三座横跨中心河的大桥。 他们发家的原因就在此。 这三座桥,是人家吴氏家族的私人财产。 你想要使用这座桥,那么就需要交过路费,后来华夏高层直接决定,打算买下三座桥的拥有权,这一下子就让战争年代过后的吴氏家族发家致富。 一座桥得多少钱呐? 借此,他们家大肆发展医疗设施,早几年华夏医院还很落后的时候,吴氏家族就从国外进口了先进的设备从而开始了自己的研发,这才让他们逐渐从暴发户,变成了扎稳脚跟的四大家族之一。 但是吴氏家族很信迷信。 据说吴氏的祖先,曾经得到过一位圣僧的指点,原本吴氏家族的第一任族长发家人,连生七胎都是女儿,万贯家财无人继承。 一位路过的闲云散僧一番变化,竟然让一年后年近五十的吴氏夫人怀有一子,这吴氏家族才因此传承了下来。 对于圣僧的恩典,吴氏家族发誓永世不忘,在家谱上严明要求,每代吴氏家族的族长,都必须要在家族内传颂圣僧的事迹,只要是吴氏子嗣,都必须要在每年春节回到祖山,朝拜供奉,永记当年圣僧的帮助。 当然,家中女眷其实对此并不感冒,就好比吴青霞。 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家族生存,所以并没有如此的迷信,只是见了小扶余,这才信了神佛。 怪不得刚才吴青山如此惊讶,因为自己的小妹一向不信奉这些东西,在家族内这是大罪过,轻则杖打,重则驱门,只是吴青山疼爱小妹,所以开了个特例,允许她每年不需要回家朝拜。 但是刚才小妹的行为,让吴青山大为震撼,其实更多的是高兴。 “刚才...你拜的是谁?是不是我们的恩人圣僧呐?” 吴青山用逗小孩的语气对吴青霞轻声问道,吴青霞顿时嘴角一抽。 “吴青山,能不能别用你对孙女说话的语气和我说话,我就比你小八岁。” 吴青霞无语的说道。 “八岁不是小?当年我可是抱着你长大的,你个伶牙俐齿的小女娃,跑去邻居家偷糖偷枣,你忘了是谁帮你出头和他们年长你十多岁的长子对峙的!?” 吴青山气的胡子飘飘,哼哼的说道。 “还不是因为老爸从小到大都不让我吃甜的东西,明明家里就有钱,还天天堵着我的嘴,我不偷我抢啊?” 吴青霞没好气的说道。 “还有,你不要在用这件事威胁我了,当时你不也被人家大哥打的屁滚尿流,回家和老爹哭吗?” 吴青山听到这话,顿时老脸一红,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那....人家比你大十多岁,不也比我大几岁吗....” 吴青山顿时没了底气,背着手语气含糊地说道。 看着吴青霞没理自己继续钓鱼,吴青山干脆一屁股坐在吴青霞旁边的地面上。 “你干嘛?告诉你耍老赖在我这不管用,别逼我一脚再给你踹下去。” 吴青霞没好气的说道,吴青山顿时后怕的往后坐了坐。 “我说,老爸最近身体不太好,跟我回去看看吧,怎么样?” 吴青山试探性地问道,也算是把来的真实目的说出口了。 吴青霞浑身一僵,但也没有回头,依旧沉默不语的钓鱼。 “当年你逃婚,参军追求那个张家小儿,父亲不都原谅你了吗,一直不回家也是你一厢情愿,那....那老爹不也把户口本给你成全你们两人了不是吗....” 吴青山继续劝说道,吴青霞依旧低头不语。 “唉,父女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老爹最近昏睡的时候一直口念你的名字,他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大岁数了,你就去看看他吧。” 吴青山低语道,吴青霞咬了咬嘴唇,已然没有了钓鱼的心情。 见她还不理自己,吴青山咬了咬牙,准备放大招。 “唉!可惜咱们老爹啊,对他的小女儿挂念有加,这临了临了,连见一面都见不到,九泉之下,怎能安心呐!” 吴青山大声说道,吴青霞顿时回头,眼圈都红肿了起来,看的吴青山都心疼起来,立马站起来。 “老爹真不行了?” 吴青霞哽咽着看着吴青山问道。 吴青山眼球滴溜一转。 老爹其实身体棒的很,只是有点心脏上的小毛病而已,根本没有什么大碍。 但是自己今天出门之前,老爹给自己下了死命令,要是不能清明带小妹回来,就把自己逐出家门。 这个老倔驴,明明是他和青霞之间的矛盾,让自己这个当大哥的为难,自己却不舍得拉下老脸去见女儿,但他也是自己的亲爹,说什么反驳的话都不对。 此刻看到吴青霞眼圈红肿的样子,那肯定还是关心着老爹的。 反正怎么都得让她回去,撒个慌应该没什么的吧? “是啊!老爹快坚持不住了,躺在床上天天倒气呢!” 吴青山无奈的说道,吴青霞终于忍不住地哭了出来。 看着小妹哭泣,吴青山也是内心不忍,但为了不被逐出家门,还是忍住了说出实话的想法。 “我认识一个世外的高人,没准可以救老爹一命!哪怕只续一天,我也能孝敬老爹一天!” 吴青霞哭泣着说道,吴青山顿时嘴角一抽。 “其实....也不用找什么....高人吧?老爹还能....挺两天....” 吴青山没底气的低语道,六十五岁的老头,现在就跟谎言即将被揭穿的小孩一样扭捏。 吴青霞揉了揉眼,随后坚定地站起来。 “放心吧大哥,就算是一步一叩从这里跪过去,我也要把高人请回咱们家给老爹看病!” 吴青霞坚定的说道,然后鱼竿都没拿直接转身离去,吴青山想要阻止,但一想到她会回家,也就放下了阻拦的手。 “反正怎么都是回,带一个高人回家也没事吧?” “这小妹,真是的,明明就不信这些东西,还讲什么高人。” “肯定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骗人钱财的秃毛骗子。” 吴青山没所谓的说道,随后一屁股坐在她之前坐着的板凳上面,刚握住鱼竿,就感觉水里有什么东西咬钩了。 “哟!?” 吴青山顿时来了兴趣,攥着鱼竿往上拽,但这个鱼力气还挺大。 “霍,这还是条大鱼,奶奶的,我还治不了你?” 吴青山来了劲头咬着牙说道,紧紧的攥着鱼竿,本来岁数就大,没多少力气,见状,吴青山干脆用自己的衣服把鱼竿绑在身上,然后拽着亭子的柱子用全身的力气拽。 咔! 柱子竟然直接断开,吴青山目瞪口呆地抱着柱子,随着柱子歪倒,他整个人抱着柱子直接栽入水中。 吴青霞离开,看了那群保镖一眼,他们全部不敢抬头对视。 “小奶奶这气势真强啊,吓得我直哆嗦。” “反观咱们家大爷,和人家一比和老鼠一样。” “呵呵,别说了,让大爷听见工作都没了。” 噗..... “嗯?你们谁放屁了?还带水声,连汤带水都一起出来了?” 其中一个保镖回头,看着水面上的水花,顿时大惊失色。 “完啦!大爷又掉水里了!!” ...... 求缘县医院。 尤生喜满面愁容,双手揣在口袋之中,不时叹息,不时顿足。 看着医院门口庸庸碌碌,手拿各种医药单费乱跑的人,心里不由得更加悲伤。 谨遵圣僧教诲,尤生喜将所有低价收购高价卖出的饰品一一取回,每次交易都会留下一个电话,已经顺着电话打回去,还了大部分物品,但只有这最后一个戒指,如何也还不回去。 电话打不通,住所找不到,唯一的线索,就是知道那位女子名为胡梅。 然而现在的他没有心情去考虑这件事情。 由于将之前赚来的钱都还了回去,他已经没有足够的钱去支付医院的住院费用,医院催债的电话,已经打了十几个在自己的手机上,他是不敢接,不敢看。 看着那群忙碌的人呐,尤生喜只觉得有些委屈,眼圈微微红肿,哪怕他和那群人一样都是心系家人,担忧家人健康的人,但自己却不能像他们一样,大胆的进入医院,看望病床上的亲人。 妹妹病重,不得下床,医院的人即便知道她没钱,也不能赶她走,若是停了药,妹妹的身体只会越来越糟糕,为了怕妹妹在医院内死去脏了医院的名声,他们只好一直为妹妹照常开药。 这才不过两天,医院的人发来短信,若是明天再不来缴费,就要直接报警将妹妹带走,他已经没有时间凑钱了。 若是今天自己踏入了这个医院的大门,恐怕妹妹将没有去处,自己只得将她背回家中等死。 可是的欠费,上哪凑全呢? 尤生喜揉了揉眼,在口袋内的手紧紧的攥着这枚戒指,内心彷徨忧恐,在医院门口驻足停留了,然后转身离去。 走着走着,似乎是命运使然,他走到了医院不远处一家典当行面前。 可笑,可悲,医院的门口却开张了一家典当行。 那当铺门前踏平的门槛,又是多少人的辛酸血泪。 攥着手中的戒指,尤生喜咬着牙,走入了当铺之内。 老年间当铺建造的和一般店面不同,当铺伙计坐着的典当柜台,要比寻常买卖家的柜台高上几分,因为和所有买卖家不同,踏入当铺的人,都是有求于来,既然有求,那为何不抬头仰望呢? 虽然现代社会,没有了这样的糟粕规矩,但依然让尤生喜内心不安。 门槛很高,他要跨步才能进去。 看到有人来,店员伙计甚至都没有打招呼,只是静静的看着站在店内的尤生喜。 里面很安静,来的人并不多,只有2号柜台前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面带愁容,眼圈红肿的和店员说辞,尤生喜听不进去,随后坐在了1号柜台面前。 “想要当点什么呀?” 店员看着尤生喜轻轻的问道。 尤生喜坐下后,手依旧插在口袋里,攥着那枚戒指,手汗几乎都把戒指沾染,久久没有说话。 “你到底当不当?” 店员不耐烦地问道。 “当!当.....” 第一个当字答应得很快,但第二个字,他的声音就微弱了许多。 尤生喜攥着戒指的手,颤颤巍巍的拿出来,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然后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那是一枚玉扳指,也算是戒指的一种,只能佩戴在大拇指上的那种,多半是古时候男子才会佩戴的首饰,整体由玉石雕刻,上面纹龙画凤,也只有扳指这种宽宽的戒指才能雕刻得如此详细。 只看雕工不看玉石,这便是一件价值不菲的宝物,仅仅一个扳指,翱翔龙身片鳞可数,五根龙爪清晰可见,飞舞凤凰栩栩如生,祥云艳羽根根清透。 再看玉石,晶莹剔透饱满羊脂,圆润光滑入手温凉,可立可躺八面玲珑,岁月之痕隐而不现,即便是店员都很少见这样罕见的物品,不由得目瞪口呆的注视。 尤生喜不敢抬头,只是低头不语。 这件东西,是那位名叫胡梅的女子当给自己的,当时她急用钱,应该是家中父亲病重,最后卧床不起的父亲见女儿急得哭泣,这才将这枚戴在手上多年的玉扳指交给了女儿,让她去换些钱财,来让女儿过一个衣食无忧的下半生。 只可惜,胡梅心系老人,即便换了钱也只打算救自己的父亲,根本没考虑自己的将来。 胡梅找了很多家典当行,去一个,人家休息一个,去一个,人家停业装修一个,就好像有什么力量在无形之中阻止自己当掉这枚玉扳指一样。 阴差阳错之下,胡梅一日傍晚,打算为病重的父亲买点糕点改善一下伙食,就来到了尤生喜的店面。 他一眼就看中了当时胡梅大拇指上戴着的玉扳指。 做这行的人,多多少少是有点眼眉的,他一眼就瞧出来了这个玉扳指不是寻常的物件,见胡玫心不在焉,失魂落魄的样子,便第一次主动尝试性的去问她要不要出手手中的戒指。 这一问,正好让找不到典当行的胡梅开心的不得了,频频点头愿意当掉换钱。 尤生喜开出了五万的价钱购买,胡梅也不懂这枚戒指是否珍贵,更不懂玉石,只是知道这是父亲从小带到大的宝物,一时间有些不知道价位,难以取舍。 本打算回去问问父亲的意见,但尤生喜不可能让这么个宝物逃走,于是就放下狠话,若是今天不卖,那今后也就不收。 情急之下,胡梅还是当掉了。 之后这枚扳指,就一直放在自己的家中,去了别的典当行,大多数给开的价钱他都不满意,这绝对是几百万的宝物,但他们都给十几万的价格打发自己,于是尤生喜就一直留着,当时妹妹的病情没这么眼中,之前卖东西赚的差价也够给妹妹交一段时间的钱。 所以就打算找多家卖一个最合适的价位。 谁成想没过几天,就遇见了扶余和康有为,自己还被逮捕了进去。 经过了扶余的渡化,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错误,将所有的东西归还,但是一旦归还,自己妹妹的医药费就不够了,才有现在的窘境。 沉默的店员看着面前低头不语的尤生喜,露出一抹坏笑,然后将戒指放在桌子上。 “三万。” 他没好气的说道。 “三万?!” 尤生喜难以置信的说道。 “你好好看看,这样的好东西能价值三万?” 尤生喜生气地问道。 “唉~你不干我们这行你不知道,你知道刚才你这句话我一天能听多少遍吗?” 尤生喜听见店员的话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烫,低着头不再说话。 “只要我们给他们带来的宝物开个价,他们就说和你一样的话,有意思吗?” “你这枚戒指,玉质不透,雕工粗糙,也就是个现代的仿品,我给你这个价位,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知道你刚从医院出来急用钱,所以才给了你个高价,你去别的典当行,估计连一万都卖不出去。” 店员出口成章,侃侃而谈,尤生喜虽然知道他是在满嘴胡说八道,但也不好意思回答。 本来你这店面就开在医院门口,谁不是从医院出来急用钱啊。 尤生喜听着店员在那大放厥词,话语不断的贬低这枚玉戒指,没什么好心情的话就看了一眼2号柜台。 刚才进来的时候看的是女孩的背影,现在看见了侧脸,顿时觉得有些眼熟。 “求您了,我就要两万五行不行,两万五是我父亲这场手术费的钱,要是不能及时做手术,我父亲真的就可能....” 女孩哭泣着说道,扒着柜台几乎是跪在地上的讲情,他对面的店员撇着个大嘴,拿着她给自己的玉镯子上下打量。 “哎呀~你这小镯子玉质不透,雕....还有裂纹,本来就是现代的东西,你让我给你两万五不是开玩笑吗?我能给你出两万已经是一个友情价了。” 另一位店员一脸为难的说道,刚才差点把套话说出来了,玉镯子晶莹剔透,哪有什么雕工啊,表明光滑的很。 “这是我母亲临死之前留给我最后的念想,我真的只要两万五....我求您了,您就给我两万五吧!” 女孩哭泣着说道,跪在地上就磕头,店员装作没看见,依旧打量着手中的玉镯子。 尤生喜看的面色赤红,急火攻心,一把抢过面前店员手中的戒指然后跑了过去。 “你放屁!这么好的镯子你竟然才给两万!” 尤生喜愤怒的说道,用力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吓得店员一愣,然后尤生喜一把将镯子抢过来,仔细端详。 “这分明就是元代的玉石,整体晶莹剔透圆润有光,虽然有裂纹,但我去年在拍卖会上看到一个同样样式大小的完好镯子被卖出了五十六万的高价,这个即便有裂纹,也能卖个10万以上,你现在竟然只给两万!” 尤生喜愤怒的说道,店员顿时眉头紧皱。 遇见懂行的了! 没错,尤生喜一点也没有说错,这就是一个元代的玉石手镯,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有一个裂纹,但瑕不掩瑜,不能让本身物品的价值大幅度落水。 “是....是你!” 胡梅看着面前的尤生喜,声音颤抖地说道,尤生喜目光退避,不敢去看胡梅的面孔。 虽然哭得梨花带雨,面色苍白,但胡梅精致的容貌配上一头卷发,仍然是一个俊俏可人的年轻女孩,见她认出来了自己,尤生喜顿时面如嚼蜡一般苦涩。 “我....我不需要你帮我!” 胡梅擦了擦泪水,生气的喊道,然后一把抢过尤生喜手中的手镯还给店员,然后继续跪在地上。 “你...” 尤生喜打算去搀扶,但是却被胡梅直接甩开。 “唉,两万五就两万五吧,看你这么急用钱,我也就帮帮忙!” 店员故作为难地说道,之所以现在妥协,是因为害怕刚才尤生喜的一番话让胡梅再次抬高自己的价,担心让这价值10万的好东西逃走,胡梅听闻立马露出喜色,天真的她完全没把刚才尤生喜的话放在心中,一心只想换两万五救父亲的她,并没有要价10万的贪念。 纯真与善良,终究只是他人的玩物与把柄而已。 “十万!” 尤生喜拍着桌子大喊道。 “你再这样我就保安把你赶出去了!” 店员愤怒地说道。 “现在想要做好事了?你骗我的时候呢!” 胡梅生气的推开尤生喜喊道,显然是回去之后父亲和她说了什么,让她明白了自己上当受骗,尤生喜虽然面生愧疚,但依旧咬着牙。 “就10万!连这枚戒指一起!” 尤生喜继续喊道,然后将玉扳指也放在桌子上,看见这枚扳指,不管是店员还是胡梅,都是愣住了。 “这....这不是....” 胡梅捂着嘴不敢相信的说道,尤生喜目光坚定地看着店员。 “给这个女孩十万,这枚玉扳指还有那个手镯都给你!” 尤生喜大喊道,店员微眯双眼,将手镯拿起来看了看,然后频频点头。 “唉,可以,就当顺水人情,我也好让女孩的父亲早日康复。” 店员冷哼一声,看着尤生喜轻飘飘的说道,随后开始记账,同时在银行卡里给女孩转了10万过去。 胡梅都愣住了,一直看着尤生喜,之前那个奸商坏蛋,此刻竟然帮了自己。 “为....” “拿着钱,去救你的父亲吧。” 尤生喜没有给她询问为什么的机会,转身离开,胡梅看着尤生喜的背影,双目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离开了典当行的他,整个人更加失魂落魄起来,那枚玉扳指是自己妹妹最后的希望,但为了不亏欠任何被自己骗过的人,他还是选择将戒指交了出去,虽然不知道这算不算圣僧所说的偿还给原主,但帮了胡梅换了10万,也许,也算是偿还了吧。 摸了摸口袋,还剩下最后的403块现金,看着远处的体彩店,尤生喜想起了圣僧之前的话,打算去赌一赌。 全部购买,半小时后开。 2块钱一张,尤生喜直接买了200张,剩下3块,还能在旁边小超市里买瓶水,所以没买201张。 令他绝望的是,一个都没中。 “小贪大贪,全都是贪,小坏大坏,全都是坏,你这心呐,怎么还是那么不诚呀。” 就在这时,尤生喜忽然听闻背后有一个稚嫩的男孩在讲话,诧异地回头,竟然看到了偷笑的小扶余。 还有扶余旁边..... 绑着绷带的康有为,他也是对自己笑着招手。 他们出现在这,这件事还要从两天前说起。 由于犯罪嫌疑人已死,这个案子也算是落下了结果,康有为梁清,都是因伤进了医院,因为这件事,张豹副局长还被局长一顿痛骂。 毕竟康有为可是重要警员,这么大的事情竟然只派了四五个警察协助办案,骂的张豹心中也是不服。 妈的,换做是你们,一个都不派! 张豹虽然这么想,但也不敢直接说出口,毕竟那是局长。 的确,这本身就是一个有头无尾的案子,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换做是他们,别说是三四个人了,连一个人都不可能派过去。 不过,事情也算是圆满结束,罪犯已死,他本名雷澄,也是一个苦命的汉子,二十多年前的冤假错案,让他含冤入狱二十五年。 玉石经过调查的确和他有关联,最终判定受害人宁蕾的死存疑,疑似被雷澄所杀。 按道理雷澄应该被关进监狱,但是人死了,也就没有关的可能。 沿着这条线继续搜查,最后将二十五年前的冤案翻出来重查,果然,宁蕾所在的公司存在强迫还贷的现象,而且还是个黑网贷公司,有不少人都被骗,这两天警察局一直在忙这个事情,已经抓了不少公司内的员工,只是公司老总金刚,还隐藏起来没有找到。 虽然有点晚,但也算是为死去的雷澄还有他的母亲昭雪,还给他们死后一个清名。 而康有为呢,这两天则是在住院。 梁清身子骨硬朗,本来就年轻,住院的时候身上没什么伤,待了半天就走了,康有为也无大碍,只是手肘被震飞的时候扭了一下,打了板养几天就能好。 事后,有警员问当时的情况,康有为,梁清,哪怕是远处的庞飞虎,都对当时屋内发生的一切没有印象,这让众人十分奇怪。 而且三人的说辞还能对应得上。 康有为和梁清都表示,当时雷澄暴起打算自杀,康有为和梁清为了阻止,他们三人在屋中扭打,康有为被率先打晕,梁清坚持的比较久,这个雷澄身强体壮,力大无穷,坚持了许久最后也被打倒。 而另一边的庞飞虎说的和他们一样,由于三人扭打,狙击枪无法瞄准贴在一起的三人,后来三人打到了客厅,他就找不到目标无法瞄准,最后雷澄还是如愿自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庞飞虎也说了,你们总不能让我用狙杀他的方式来阻止他自杀吧? 说的合理。 虽然事情记不太清楚,但好在都没有大碍,康有为住了两天医院,今天刚刚出来,由于距离案发地点最近的医院就是求缘县医院,所以他们也住在这里。 小扶余呢,自然是今天被舒心还有李悦带过来一起看望康有为的,只是现在母女俩去办理手续了,所以才没跟出来。 躺了两天的康有为打算走走,扶余也是跟着他一起在医院门口遛弯。 由于扶余一直闹着要喝饮料,康有为这才被拽过来小超市这里打算买东西。 凑巧,就在这里撞到了失落的尤生喜买彩票。 “康警官,圣僧!” 尤生喜恭敬地打着招呼,康有为笑着点头答应,小扶余则是蹦着来到他的面前。 “那天我就是说着玩的,你还真以为自己能买中彩票呀,哈哈!” 扶余开心的笑着拍了拍腿,尤生喜无奈的叹息一声。 “还是贪心作祟吧,手里就400块钱了,还打算赌一赌看看能不能中彩票?” 扶余偷笑着反问道,尤生喜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点了点头。 “圣僧,我辜负了您对我的期望。” 尤生喜失落的说道。 “咦——还没,还没!” “你急什么呀,你不是还有3块吗!” 小扶余笑着说道,尤生喜顿时眼中生喜。 “您的意思是....” “去帮我买瓶可乐吧!要无糖的那种,小僧是出家人,要喝的清淡一些~”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皱着眉头,轻轻拍了拍扶余的小脑袋。 “扶余,人家现在有了困难,你怎么还让人家给你买水,去,给你10块,自己买去,帮尤生喜也买一瓶!” 康有为立马教训道。 “没事的康警官,圣僧说得对,今天我贪念再起,是我的罪过,这可乐,就让我孝敬他吧!” 尤生喜笑着说道,不等康有为拒绝,他就转头进入超市内,买了一瓶无糖的冰可乐递给扶余。 “圣僧,孝敬您的。” 尤生喜恭敬地说道,完全没有将扶余看作是一个小孩子,而康有为呢,虽然知道扶余有点小本事小神通,但这么欺负一个落魄的人,一点也没有仙家的道骨,只是无奈的频频摇头。 扶余开心的将瓶盖子打开,吨吨吨的喝了一大口,然后开心的打了一个饱嗝,站在那揉搓着圆滚滚的肚皮,可爱的模样看的尤生喜都是微微一笑。 “咦!生喜,你真的能生喜呀,你看,竟然是再来一瓶!” 小扶余笑着说道,然后将瓶盖递给尤生喜,尤生喜一看,果然是中了。 “哈哈,可能,今天我还是挺幸运的吧。” 放下心中的悲伤,隐去内心的伤痛,虽然是苦中挤笑,但他不愿意让面前的圣僧担忧自己,他已然给了自己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自己怎能再次让他担心呢。 笑着将瓶盖拿到小超市的店员那里,打算再换一瓶可乐给扶余小圣僧。 “诶,小僧不贪,一瓶可乐足矣,倒是你,你不想喝可乐吗?” 扶余抬头看着尤生喜问道。 “不喝了吧,我还不渴。” 尤生喜摇手拒绝道。 “不渴也没事,咱们可以用这个瓶盖去换钱呐!” 小扶余笑着说道,尤生喜顿时一愣,康有为也愣住了。 “小扶余,这个再来一瓶的瓶盖,到人家超市里面,只能换可乐,店员不会给你兑换成现金的。” 康有为蹲下,看着扶余轻轻的说道,他害怕扶余不懂,毕竟是山上下来的小和尚,这些小规矩他也许还真的不清楚。 “不能换吗?” 扶余疑惑的看着店员阿姨问道。 “不可以哦~” 超市的女阿姨店员一直在听着,笑着提醒道,可能也是看着扶余过于可爱,笑容并非职业假笑,而是由心而生。 “那我们用这个瓶盖换两块钱换不换的来呀?” 小扶余抬头看着店员阿姨问道,阿姨顿时一笑。 “那也不行,傻孩子,可乐三块钱,你怎么换两块钱呢,倒不如再拿一瓶可乐!” 阿姨笑着说道。 “阿姨你给我们两块钱,然后自己留着瓶盖不好吗?” 扶余歪着头疑惑的问道,店员阿姨顿时一愣,此话一出,她下意识的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咽喉,的确是有些口干舌燥。 “咦,你这小娃娃,还挺会做生意,好啊,阿姨给你两块。” 阿姨笑着说道,从口袋里摸出来两个1元钱的硬币,扶余开心的踮起脚尖接过来,然后把瓶盖递给店员阿姨。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许反悔啊!” 扶余笑着说道,阿姨也是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二人对话,康有为和尤生喜只是笑着看,并没有打扰。 小扶余攥着两个小硬币,拉着尤生喜的手又走到了彩票这边。 “您这是....” “你啊,虽已改善,但心中仍有贪根,若不去去你这根络,早晚还得贪心再起。” “你的钱,都是贪来的,那恶根种下结出的,能是善果嘛!” “若是心诚,小瓶盖也能换黄金呐!” 扶余笑着提点道,尤生喜目光一怔,随后微微点头。 小扶余拉着他的手,然后来到彩票店的店员面前买了一张彩票。 还是半个小时开奖,他们三人就在附近直接坐下等待。 “圣僧,您教育的对,但...我已经不求这张彩票是否能中了,我只想求您,能不能救救我的妹妹?” “您神通广大,仙佛降世,肯定能帮我妹妹的,我现在分文不要,哪怕两袖清风,只要妹妹能够健健康康,我就无欲无求了。” 尤生喜坐在路边的座椅上,拉着扶余的手诉说道。 “我说了呀,你妹妹的脑瘤,本来就是良性,只要你不继续做亏心事,她不会有事情的,我的神通收费要求可高了,你还出不起~” 扶余笑着说道。 “只要您比医院收费低,我怎么都能想办法!” 尤生喜激动的说道。 “哈哈,还是贪吧?小康,打他一下!”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嘴角一抽,根本没理,扶余不满的叉着腰,然后自己伸出手指弹了尤生喜一个脑瓜崩,尤生喜也是连忙低头,欣然接受惩罚。 没过一会,李悦和舒心挽着彼此也走了过来,听到小扶余买了一张彩票,顿时母女俩都来了兴趣,纷纷坐在旁边等待。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在店员开奖的提醒下,尤生喜动都没动,小扶余则是蹦跶了过去。 “今日开奖。” “13。” “19。” “11。” “妈!扶余中了三个了!有500了!” 彩票中了三个及以上,就可以拿到500元钱,一共九个数,从中三个开始,每多中一个,就可以在500的基础上翻一倍,如果九个全中,那么不再翻倍,直接奖励20万,毕竟是两块钱的彩票,最终大奖来个几十亿也不现实。 “14。” 1000。 “22。” 2000。 “66。” 4000。 “98。” 8000。 “99。” 。 “12。” “哎呀!!!都中了八个!!怎么最后一个没中呀!!” 李悦激动的差点要跳起来,但是当看到最后一个数字和开奖数字不一样的时候,顿时遗憾的坐下。 旁边的舒心也是很激动,但见到没中头奖,也是无奈的摇头,康有为依然如此。 可尤生喜,却整个人身体颤抖地看着屏幕上中了八个的元奖励,激动得差点哭了出来。 因为自己妹妹这些天的住院费,就需要元。 小扶余笑着点首。 “小贪大贪,全都是贪,若你对那20万心存侥幸,今生也便如此。” “这两元钱不是你贪心所得,而是你的善良感化上天的小奖励,自然可以靠它获得你应有的善果。” 扶余笑着说道,尤生喜颤抖着面对扶余跪下。 “多谢圣僧!多谢圣僧呐!” 尤生喜激动的抽泣道,看的李悦和舒心一愣。 “这不是小扶余买的彩票吗?” 康有为听了后哈哈一笑,然后解释来龙去脉,这才让二人恍然大悟。 这人世间都是如此,屏幕前的各位,在刚才那一瞬间,又有多少人想要看到九个全中,将20万拿于怀中呢。 看着彩票店的老板将元交给尤生喜,扶余这才开心的离开,至于他妹妹的病情,估计很快就可以痊愈。 和尤生喜挥手告别,上了车,康有为看着坐在副驾驶开心的抱着可乐瓶的扶余,还是忍不住的开口询问。 “你想问我为什么能中彩票?” 扶余笑着问道。 “还真不是,我想说的是,即便尤生喜拿到了这元,他妹妹也不能立刻出院,之后,不还是要亏欠医院费用吗?” 康有为询问道,背后的舒心和李悦也是微微点头。 扶余笑着摆手。 “生喜生喜,迎来欢喜,若是抛开心中贪念,那么喜——就会从四面八方呼呼的来呀~” 扶余手舞足蹈的笑着说道,康有为顿时一笑,随后开着车,一家四口回去,虽然单手开车不太方便,但他应该没问题。 与此同时,回到医院的尤生喜缴纳了欠下所有的费用,而且护士也告诉了自己喜讯,妹妹的病情好转的很快,估计两三天就能出院,再加上她妹妹初中缴纳的保险,很快也能报销一部分医药费。 尤生喜见喜事频频登门,不由得更加感激扶余。 当真是抛却贪念,频频生喜啊。 终于回到了病房看到了病床上的妹妹。 尤生爱,便是尤生喜妹妹的姓名。 比扶余可能也就大个两岁的年纪,肯定还是初中生的范畴,身形瘦弱,但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也不马虎! 虽然脸色不佳,身体虚弱,但躺在病床上盖着白色的床单,依旧无法掩盖她那傲人的身材,宛若冰晶点缀的光滑皮肤,油画渲染的绝美五官,一双明眸虽带有虚弱和无力,但也难以掩盖暗含的光彩,好一副倾国倾城的样貌。 和尤生喜长相有着几分相似,但完全没有将他的五官复制,而是经过了细微的调节,更加的立体,在嘴角,长了一颗美人痣点缀。 “哥哥....” 尤生爱笑着地喊道,尤生喜强忍住泪水,紧紧握住妹妹娇嫩柔软的热手。 “哥哥这几天来晚了,对不起。” 尤生喜颤抖着说道。 “没事的,哥哥,我也去不了别的地方,等着你呢。” 尤生爱露出笑容轻轻地说道,看的尤生喜更是心头一紧。 “好点了吗?” “好多了,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感觉越来越好了,刚才你不在,我甚至可以自己下地去厕所了呢!” “真的呀!哎哟....圣僧保佑!” “和圣僧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你妹妹厉害!” 就在这时,对床的老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吓得尤生喜立刻回头。 “咳咳咳.....” 老者止不住的咳嗽,尤生爱给了哥哥一个放心的眼神,示意自己没事,随后尤生喜转头跑到了老头这边。 尤生喜看了一眼老人输液的针管,输液袋里面早就没药了,倒抽的血水几乎都抽出了十厘米,看的尤生喜也是心中一颤。 “护士!给老人家拔针啊!” 尤生喜大喊道,这时候护士才赶过来抓紧时间处理。 事情了却,老头才握着尤生喜的手感激的道谢。 “谢谢你啊小伙子,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没准就完了。” “没事的,举手之劳。” 尤生喜笑着说道,刚准备转身回去看妹妹,病房内就又走进来一个人,一位美丽的女孩。 尤生喜和对方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惊讶。 “还是你....” 胡梅捂着嘴轻声说道。 尤生喜也是脸上一红。 二人对视,随后同时避开目光。 “女儿,你怎么才回来....嗯?你哭了?” 刚才感激尤生喜的老者呼唤道,尤生喜顿时一愣,胡梅错过尤生喜,来到父亲面前。 “没事的。” 她揉了揉眼温柔的说道。 “这个小哥,刚才要不是他提醒护士换药,没准我就直接走了,呵呵。” 老头笑着说道,胡梅惊讶的回头看着尤生喜,尤生喜不好意思的避开目光。 “谢....谢谢。” 胡梅声如蚊蝇,尤生喜笑着摆手。 “算是我补偿给你们的了。” 尤生喜笑着说道,老者疑惑的一愣,但是胡梅却暗自一笑。 回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病床,尤生喜也是回头,发现自己的妹妹已经把床摇了起来,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 尤生喜顿时嘴角一抽。 “嫂嫂好!” “你!” 尤生喜顿时脸上一红,胡梅也是面色红润,但她竟然没说什么反驳的话。 和妹妹一起点了两份医院的陪伴餐,吃过之后,让妹妹再次躺好。 “刚才缴费的时候医生也和我说了,你的情况好转的比较多,最多两天就能回家休养了,钱还是差点,不过你放心,哥哥去想办法。” 尤生喜坐了回来,缓缓说道,尤生爱乖巧的点头。 “有哥哥在,真好!” 看见尤生爱甜美的笑容,尤生喜只觉得一切都值得。 “要是就差几天住院钱的话,我可以帮忙!” 此时,对面的胡梅也听到了,立刻说道。 “那....那不行,我万万不能用你的钱,我之前太过于....” “诶!刚才我女儿和我讲了来龙去脉,你不是已经还给我们了吗,而且还帮我女儿拿到了10万块钱,我做完手术没几天就能出院了,这身子骨还硬朗的很,先记着你的妹妹!” 老头子笑着说道,尤生喜顿时一愣。 胡梅红着脸看着自己,眉目含情,一瞬间尤生喜就被吸引住了,离不开目光。 “嘿!嘿!” 尤生爱推了推尤生喜的腰,看他还没有理会自己,顿时无奈的摇头。 “唉,有了嫂子忘了妹啊。” 第12章 小扶余大闹吴氏院,趣治病真意捕金刚(一) 次日清晨,昨晚喝了点酒,康有为迷迷糊糊的睁眼,正纳闷为什么身边没有妻子的时候,却发现,扶余这个小家伙竟然趴在自己肚子上呼呼大睡。 昨晚因为案情了断,康有为来了兴趣,于是在楼下的小超市买了两瓶津酒打算晚上的时候开心开心,没成想小扶余竟然也吵着闹着要喝,于是两个人就推杯换盏,不知道喝到了什么时候。 再有记忆,就是现在了。 “酒....还要吃酒....” 扶余迷迷糊糊的呀呀梦呓,看的康有为也是无奈地一笑。 按道理说这个年纪的小孩是不可能允许他喝酒的,但小扶余有很特殊,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正常的孩童。 抱着小扶余将他放在沙发上,自己则是起身去厕所洗漱。 宁蕾的疑案了断,可她所在公司的黑高利贷还没有了结,公司的负责人金刚没有落网,那么雷澄和其母亲九泉之下就不得安眠。 洗了把脸,刚准备刷牙,就感觉背后有人靠着自己。 康有为顿时嘴角一抽,也没回头,看了一眼镜子内反光的半个小脑袋,想想都知道是谁。 “酒酒酒....甜甜甜....吃一口酒~嗦一口面~” 小扶余一边小解,一边喃喃唱歌,又是等了好几分钟背后才有动静。 看着小扶余离开的背影,康有为一脸无语。 “不行看看病吧,你这小解的时间太长了。”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 没去管他,继续刷牙。 穿好衣服带好东西,看了一眼在客厅沙发上熟睡的扶余,随后转身离开家门。 总不能以后每天上班都带着这个小家伙吧,前几天一直有事情,他老跟着自己,忽然间自己一个人上班还觉得有些冷清。 回到警局,刚一进来,小李就一脸激动地跑过来。 “康伯,好消息!” 小李激动地笑着说道,眼镜都差点跑掉了。 “金刚找到了?” 康有为激动的问道。 “不是,您,我,还有梁清,咱们仨被评为求缘县年度优秀警员!要知道整个求缘县也才五个名额,四个警局我们占三个!” 小李激动的说道,康有为听了后也是开心的一笑。 能被评选,多半是因为这一次宁蕾的案件处理的妥当,若是换做其他警员,恐怕早就将案子封档储存了,而康有为不但将案子解决,还顺势捣毁了一个黑网贷集团,可以说是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张副在办公室要见您,肯定要一顿夸啊!” 小李笑着说道,康有为频频点头,只觉得自己脸上有光。 将东西放好,稍微捏了捏手臂,原本带着的板支撑不过两天就被康有为摘下来了,倒不是他逞强,的确是有点影响自己开车,更何况左臂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用力的时候会感觉到手肘无力,小心一点没什么大碍。 喊了一声梁清,让他跟随自己一起去办公室。 他们两个人毕竟是搭档,平常坐一辆警车里的那种,自然要一起去接受奖赏。 梁清笑着和周围的同事拍手庆祝,然后跟着康有为一起往办公室走。 推开门。 哗! 张豹一把掀掉桌子上的乐高积木,然后故作深沉的扶着额头看着电脑。 康有为和梁清都是嘴角一抽,合着就喊我们俩过来的这会功夫还得玩一玩? “有为,小梁,这个案子办的不错,我就知道我没信错人,你那胳膊还有事吗?” 张豹笑着问道,康有为没所谓的摆摆手。 “没什么大碍,不影响拿枪。” 康有为笑着说道,张豹也是一笑。 “这个优秀警员评选下来了,你应该也知道了结果,按惯例啊,你们两个人每个月长200块钱工资,再然后就是先进个人,这个是咱们局里自己选,我的意见还是你俩,但只依靠这一个案子不够服众。” “所以你们还得继续努力,抓紧时间让金刚落网,只要逮住了他,你们俩的先进个人,我信手拈来,明白吗?” 张豹用上级的语气认真地说道,二人立马立正敬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好!现在金刚的抓捕正式交给你们两个人处理,我要求你们三天之内给我把他缉拿归案!” “是!” “好了,梁清,你先回去了,我和你康伯再聊几句。” 张豹把公事说完,然后语气平缓的看着梁清说道,他嘿嘿一笑,然后转身离开。 “单独留你,是有个别的事情要求你帮个忙。” 张豹一脸为难的看着康有为说道。 “什么事情?”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张豹副局长还能有需要自己的地方? “这不是快清明节了吗,我家老婆家里那边得要求她回家,她爸身体不好,所以呢,就想找你借一借小扶余。” 张豹不好意思的说道,有一种自己在骗人家孩子的感觉。 “小扶余?他和这件事有什么联系?”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你小子可别瞒我啊,上次在我们家吃饭我们可都看见了,小扶余可不是一般人呐!那绝对妥妥的小神仙!这个忙你总不能不帮老哥吧?” 张豹还以为康有为不打算答应,抱着肩膀笑着问道。 “那臭小子什么时候去您家吃饭了!?” 康有为目瞪口呆,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小扶余不是一直跟着自己吗?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身边..... 康有为顿时嘴角一抽。 把自己派出去给雷澄送玉的时候,那一下午小扶余都不知道去哪了。 合着....去张副家里了。 “什么臭小子!你自己知道还这么说,小活佛~” 张豹小声说道,生怕别人听见,康有为看他夸张的样子顿时一阵无语。 “唉,就这点小事,行,回去我帮你问问扶余,他同意的话我就....” “我去!” 就在这时,康有为和张豹都是诧异地看向门口,只见小扶余就这么水灵灵的站在那。 “小扶余!!” 张豹顿时开心的站起来。 “gei!!!” 然后一屁股又坐下,颤抖着伸出手将脚底板的那块积木抠出来。 “扶余?” 康有为则是一脸的震撼,自己今天早上明明没有带他一起来啊? 扶余笑而不语,大摇大摆的甩着自己的破烂袈裟一跳就坐在了张豹的办公桌上。 “嘿,一点礼貌都不懂,这是副局长的办公桌,快下来!” 康有为开口叫道。 “你!闭嘴!孩子想坐哪就坐哪!” 张豹瞪着眼说道,康有为顿时吃了一瘪,看着对自己做鬼脸嘲讽的扶余,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活佛,一会帮帮忙,去我老丈人家里帮老头看看病,好不好呀,帮我这个忙,晚上在我老丈人那吃鲍鱼龙虾,这次可是真的有!” 张豹捏着小扶余的肩膀,陪笑的说道,康有为都看得无语了,张副局在局内一直都是硬汉形象,说一不二抬手就打的那种性格,怎么看见扶余就成这样了。 “我去是可以,但我有要求!” 扶余昂起头闭着眼,牛气的说道。 “好!好!多少个要求都行!你尽管提!” 张豹立马答应。 “第一个要求,我要吃鲍鱼龙虾,虎肉熊掌,飞禽走兽,罕见珍果!” 扶余连连说道,张豹顿时嘴角一抽。 “其他的都好说,虎肉熊掌在咱们国家不合法.....” 张豹小声提醒道,扶余顿时嘴角一抽。 “换成薯条薯片也行。” “没问题!答应了!” 张豹笑着点头。 “第二个要求!看病的时候,我要吴氏家族青霞阿姨这一代人全部到场,都要来!” 扶余再次说道,这个要求张豹先是一愣,但是转念一想,好像临近清明他们一家子按照规矩也得团聚,肯定齐全,也就直接答应。 康有为倒是一愣,看个病而已,要这么多人干嘛。 “没问题!” 张豹再次答应。 “这第三个要求嘛....嘿-嘿-嘿。” 扶余坏笑着看着张豹,张豹顿时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我要求康有为和梁清也和我一起去!” 扶余立马说道,康有为顿时一愣,张豹也是愣住了,但随后立马答应。 “没问题!” “我们跟过去干什么,我和你梁清哥还有重要的案子呢。”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张豹立刻瞪了他一眼。 “四天!四天之内把金刚给我抓回来!” 张豹大叫道,康有为顿时一脸无奈。 “咦!小康呐,你还是太过于心急啊,谁说我带你俩过去,不是为了捕金刚呢~” 扶余神神秘秘地笑着说道,这一下,张豹和康有为就都愣住了。 ...... 与此同时,t市凤凰山脚,吴氏家族庄园内。 这里是一座占地将近五千多平米的宏大庄园,在这范围内,四五座富丽堂皇的别墅林立建造,庄园内自带山水湖泊,茂密树林,到处种植稀世罕见的草药和珍果,天上飞舞的鸟儿彩羽夺目,池塘闲游的鱼儿价值不菲。 在正中央规模面积最大的别墅之中,吴青山还有其父亲吴虹古,一同在三楼最内侧的卧室里。 吴青山站在角落低头不语,吴虹古左右踱步心中着急。 “爸,一会可千万别露馅了,那个小妹找来的高人,你甭管他是真是假,只要能让小妹开心,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一定要配合知道吗。” 吴青山不放心地说道。 “哼!我们吴氏家族,世世代代崇拜信奉圣僧,这霞儿,怎么就误拜了个旁门左道呢!” “要是让吴氏先祖看到,岂不是要让我老头子九泉之下不得安宁吗!” 吴虹古气哼哼地说道。 老爷子今年八十九岁的高龄,身子骨硬朗的很,和吴青山描述的一样,除了心脏有点小毛病,身子骨没有任何疾病问题,一连二三十载不得发烧感冒,身体健康程度连医生看了后都连连惊叹。 但到了这个年纪,再怎么健康,容貌上也是苍老的不行,枯瘦的身躯都是老褶,一头银色的寸头显得格外精神,脖子上戴着佛牌,手腕上带着佛珠,绝对是一位信佛的虔诚子弟。 这栋别墅内的整个构造,也都偏向于佛家装修,大气堂皇,多半用香木建造,唯独那一墙的神佛各个塑金,金光闪闪,随便请下来一位,都能价值百万千万的程度,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些金佛雕塑每一个都没有面孔,但身形姿态却大多相同。 这就意味着,其实这几十个金佛都是一个人,一个未知的无面佛。 老爷子性格暴躁,这和他年轻时候的经历有关。 吴虹古那一代,他是唯一的独苗,没有弟弟也没有妹妹,家中万千宠爱集于一身,这样的家境配上这样的宠爱,多半会培养出一个纨绔子弟,为人不正,但吴虹古恰恰相反。 他不但是百年一见的商业奇才,年仅20就被外国着名大学破格录为博士,更是在两年后回国,建立起了伟大的吴氏家族产业,虽然有三座大桥的购买费作为基础,但能让原本住在四合院的吴氏家族到如今买下几千平米的庄园,老爷子功不可没。 如果说吴虹古出生之前的吴氏家族是名震一市的富商,那么吴虹古打造的吴氏家族产业,简直就是富可敌国的庞然大物。 因此,常年在商战中徘徊的吴老爷子,手段狠辣,脾气格外的暴躁,甚至有过和敌对公司老总线下约架单挑的经历,当时据说两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打的相继住院,到今天为止偶尔还能听见吴虹古吹嘘,他打掉了对方一颗牙齿。 不过,对待家人,吴虹古完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一生娶了三位妻子,但为了吴氏家族的传统,他只允许发妻生子,两位妾室只得陪床。 这么多年过去,吴虹古的三位妻子都相继去世,他也没有再娶的打算,退居幕后,让位吴青山之后,他就一直过着游山玩水的清闲日子,主动负责起了吴青山一儿一女的培养。 所以他是一个极端的老传统,现在这么生气也是因为性格导致,吴氏家族只信奉圣僧,那一墙的金身塑像其实都是仿照当年圣僧的容貌定做的,只是,时间久矣,圣僧当年法相早已经被世人所遗忘,也就变成了一个个无面金身的样子。 吴青霞几乎要把老爷子气死了,但一想到多年未见的女儿即将回到家中看自己,他又有些止不住的喜悦。 复杂的老爷子呀。 不一会,卧室的房门传来敲门声。 “进!” 老爷子没好气地喊道。 房门打开,一个长相和吴青山有着些许相似,但是更高更瘦的老者走了进来。 也是六十岁出头的年纪,但是目光更加冰冷跋扈。 “爸!哥。” 男子看着吴虹古和吴青山,缓缓说道。 吴青材,吴虹古的小儿子,比吴青霞大了三岁,在家族内,他管理的就是城市绿化和城建这部分资产,赚的不多,也不是吴氏家族的主要产业,但为了让二儿子无后顾之忧,父亲还是没有让吴青山完全掌控家族的产业。 吴青山和吴青材对视了一眼,都是看到了对对方的厌恶。 他们俩之间有矛盾。 矛盾的根源很简单,简单来讲两个字,女人。 吴青山的初恋,就是现在吴青材的妻子,所以知道两个人的矛盾在哪里了吧。 但其实这件事没这么简单,暂时按下不表。 而且在父亲退位之后,两个人明争暗斗对于家族的财产进行争夺。 父亲并没有阻止,只要两兄弟不跨越红线伤害彼此,那么这种小打小闹父亲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吴青材命中带材却无才,他没有大哥那样的商业头脑,更不懂得运作家族,因为是小儿子的缘故从小就得到了父亲更多的宠爱,所以相比较大哥吴青山,吴青材年轻的时候就属于是那种纨绔子弟,每天酒肉迷离女人不断。 因此他不可能抢得过大哥,最终只能在父亲的保护下,勉强分得绿化和城建那部分。 不然,吴青山连一根毛都能让他留不下。 所以两个人算是积怨已久,但是在父亲面前,表现得很好。 “二的,你来了。” 吴虹古看见青材到了,也是眉头舒展微微一笑。 父母都爱小儿小女,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哪怕现在吴青材两鬓斑白,但在父亲眼中依旧是那个最得宠的小儿子。 “老爸,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吴青材笑着问道,走过来拉着父亲的手。 “我你还不知道,硬....” “咳咳!” 吴虹古刚要吹嘘,吴青山就咳嗽一声,吴虹古一愣,然后立马回过神来。 “唉~命不久矣~” 说着说着他就躺下了,吴青材顿时一愣,然后看向吴青山。 “吴青山你在搞什么鬼?嗓子里有痰就出去!” 吴青材立马喊道。 “唉!不愿在父亲面前跟你争吵,毕竟现在父亲的身体并不好呀。” 吴青山缓缓说道,吴虹古躺下后瞥了一眼吴青材,然后再次仰头躺好。 之所以这件事情瞒着吴青材,是因为这是一个比吴青山还要恐怖的宠妹狂魔。 当年父亲和吴青霞闹矛盾的时候,父亲下过命令,谁也不允许帮助吴青霞,让她一个人在外自生自灭。 大哥吴青山虽然担忧小妹,但也只敢暗暗帮忙,偷摸塞点钱,或者要求下人带点山珍海味之类的。 可吴青材完全不同。 他直接大摇大摆的闯入父亲的卧室,把三个妈妈的银行卡全偷走了送给吴青霞,同时还有几台车几套房产证,连父亲最爱的黄金拐杖都被他变卖换钱给了妹妹。 当初妹妹和其他家族联姻,吴青山默默不语,心中不满,但也不敢和父亲作对,只有吴青材,当着所有家人的面当面质问父亲,并且还在那场婚礼上对对方家族的新郎官大打出手,是他带着吴青霞逃出婚礼的。 后来妹妹喜欢上了张豹,也是他借助自己的关系把妹妹安插在了张豹所在部队的炊事班,一直暗暗支持两个人的恋情,打算结婚的时候,也是二哥偷来了户口本,给了妹妹。 当然,偷户口本让他们结婚这件事其实当时是吴虹古设计好的,他本来就落不下面子和女儿和好,又看不得那个张豹臭小子的笑脸,于是就暗暗指引吴青材偷了户口本,成全了他们。 吴青材和吴青山不同的是,他无条件的支持吴青霞的一切举动,如果今天骗她回来这件事告诉了吴青材,那么多半这个家伙一会会把一切搅黄。 吴虹古也知道自己二儿子什么德行,所以才配合老大演出。 “爸,您真的....” 吴青材眼圈红肿地看着吴虹古低语道,这可不是装出来的,财产纠纷已经解决了,局势大局已定,大哥就是族长,自己不可能翻身,但他从未因此痛恨父亲,反而更加珍惜和父亲在一起的时光,若不是他老人家,自己连最后一点资产都留不下。 现在留在二人之间的,只剩下父子之情了。 “唉,二的,老爸我命不久矣,以后要好好照顾你和你妹妹,别和你大哥置气了,好吗....” 吴虹古故作虚弱地说道,吴青材擦了擦泪水,看着吴青山越看越气。 “都是因为你,父亲一直都在你家被照看!肯定是你没照顾好才导致的!” 吴青材愤怒地说道,直接冲了过来撞在吴青山身上,两个都六十岁的老头,本来身子骨也不行,撞完不光是吴青山,吴青材也趴在地上腰酸背痛的起不来,但他还是爬过去拽住吴青山的腿用力的锤。 “妈的,你疯了老二?” 吴青山大叫道,一翻身拿住吴青材的背身锁住了他的脖子。 吴青材年轻的时候天天酒色财气,身子骨不如老大,加上吴青山练过点防身术,老二根本不是对手。 “你放开我!!我要和你公平单挑!!” “现在咱俩不是公平单挑?” 吴青山被气笑了,反问道。 “你锁住我了,这不公平!” “那你还他妈偷袭呢!” 吴虹古看着两个六十多岁的两个儿子原地滚在一起,顿时一脸无语,但现在自己又装作重病,总不能站起来过去拉架吧? 不一会两个人叫骂的动静就吸引来了管家还有保镖们的注意,连忙过来劝架。 吴青材整了整自己杂乱的衣服,气哼哼地看着对面的吴青山。 “今天晚上我就把爹接走,住我那去!” 吴青材恶狠狠的说道。 “你住在t市市区内,能有这环境安静祥和?别发疯了。” 吴青山没好气的说道。 “我不管,你他妈别想继续看着爹,我看你是巴不得爹死把家产全部给你!” 吴青材大喊道。 “你放屁!吴青材,你再血口喷人我真揍你了!” 吴青山也是丝毫不退让地说道。 “好啦!” 吴虹古咳嗽一声大叫道,两个儿子都是不说话了。 “你们是不是想看我现在就死啊!” 吴虹古再次喊道,吴青材和吴青山见状立马相继跪下。 万贯家财又如何,家家自有难念经啊。 两个儿子不和这是自己一直都清楚的事情,但缘由无非是女人引起,所以吴虹古也不好插手,吴青材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为了气老大,甚至娶了那个女人为妻,这件事怎么插手都会让其中一人觉得不服。 “一会霞儿来了,我看你们还敢不敢打!” 吴虹古搬出小女儿说道,吴青山顿时缩了缩头,自己这个小妹还是有点怕的,毕竟能把自己一脚踹水里去。 吴青材则是面露喜色,一脸惊讶地看着父亲,直接站了起来。 “妹妹一会要来?她愿意回家了?” 吴青材激动的说道。 “对啊,怎么样,是不是开心点了。” 吴虹古笑着说道,吴青材频频点头,然后瞪了一眼吴青山。 “今天我就放过你,当着小妹的面我给你面子。” 吴青材低语道,吴青山被气的一笑,但也没说什么。 二人消停,佣人端上来了茶水和水果放在卧室阳台上的茶桌上,吴青山一屁股坐下吃着水果喝着茶,吴青材不愿意坐过去,把第二个佣人端着的盘子接过来端着吃。 看的吴虹古一脸无语。 过了一会,一个保镖快速跑了过来撞开大门。 “老爷!小奶奶来了!” 保镖激动的说道,吴青材立马把果盘递给他然后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满是水果汁的手跑下了楼,吴青山也是放下茶水跟了过去。 吴虹古也是一掀被子就要站起来,但是被吴青山一脸无语的看着,老爷子笑着又偷摸躺了回去。 吴青霞眼圈红肿的分开佣人,一眼就看到了下楼跑过来的吴青材。 “二哥!” “妹啊!!” 兄妹二人紧紧相拥,吴青材感动的痛哭流涕,张豹一众人就跟在后面,拿着大大小小的果篮,吴青材和张豹对视一眼,点头问好。 之所以说大大小小的果篮,是因为张豹后面还跟着三个人,或者说两人一孩。 康有为和梁清一人提着一个大果篮,小扶余自己则是提着一个小果蓝,篮子里只有一个苹果两个香蕉还有几颗樱桃。 “吴施主,你好呀!” 扶余笑着单手拜佛,笑眯眯的看着吴青材说道。 “小和尚?” 吴青材疑惑的说道,然后松开抱着的吴青霞疑惑地看着她。 “妹啊,这是怎么回事?” 吴青材疑惑的问道。 “这就是我给咱们爸找的救命稻草!别看扶余高僧样貌稚嫩,但他却是一位得道的高僧,世外的高人呐!” 吴青霞激动地说道,表情无比认真,回头看向扶余,还鞠了一躬。 “请您一定要出手救救我父亲啊!” 吴青霞抽泣着说道,见到妹妹如此认真虔诚,吴青材看了一眼扶余的外表。 破烂的袈裟,赤脚的脚丫,灰突突的脸蛋,虽然长相英俊可爱,但怎么也不是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不过,妹妹如此自有道理,吴青材也是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扶余抱拳作揖。 “麻烦您了,扶余高僧,在下吴青材,请您出手相助!” 吴青材对于妹妹几乎就是盲目的信任,他根本不认识面前的扶余,也不知道扶余是否有真的本领,但妹妹相信,那就一定是真的。 扶余笑着摆手,示意自己可以搞定,这时候吴青山也走了下来,一眼就看到了吴青材和吴青霞都在对扶余作揖。 “大哥!” 吴青霞跑了过去,拉住吴青山的手来到扶余面前。 “圣僧,这位是我兄长,名叫....” “吴青山嘛~他叫吴青材,你叫吴青霞,都是吴施主嘛~” 扶余笑眯眯的说道,吴青山被扶余可爱的样子逗笑了,虽然扶余看起来脏兮兮的,但长相实在是太可爱了,但要说他是得道的高僧,自己可不愿意承认。 但别忘了,今天把妹妹喊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骗她回家,所以演戏还是要演全套的。 吴青山附身对扶余伸出手。 “高人,拜托了。” 吴青山笑着说道,扶余没有和他的手握在一起,康有为和梁清都是心中一惊,这可是t市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吴氏家族的族长,得罪了他可担待不起。 张豹也是很紧张,大哥吴青山一直看自己不顺眼,从进门到现在他甚至将自己视为空气,所以此刻也不好开口。 扶余伸出手.... 扣了扣鼻子。 “小僧身上淤泥污秽太多,不要脏了吴施主的净手,没这么多礼数,咱们上去吧!”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也不管他们,自顾自的大摇大摆走进去,黑嘟嘟的脚丫踩在光滑干净的地板上,每走一步都能留下一个漆黑的脚印,看的吴青山胡子鼓鼓,刚才还不和自己握手,难道他的意思是自己也应该作揖示敬? 妹妹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法,竟然信了这个小脏孩儿。 山野毛孩,握手都是便宜他,竟然还要自己作揖,做梦! 见到扶余上楼,吴青霞拉着吴青材立马跟了上去,吴青山有些生气,留在原地,看了一眼张豹。 “哼!” 直接甩手扬长而去,康有为和梁清对视一眼,都是一脸无语。 张豹再火爆的脾气,在人家面前也不能发作,只得无奈的叹息,一起上了楼。 一楼客厅没什么好说的,他们已经上去了,二楼也有客厅,就是我刚才说的,无面金佛的佛墙,扶余路过的时候也是驻足停留观看。 “小扶余,这是我们家祖祖代代供奉的圣僧,我们家族内不信别的神佛,只信圣僧,你看看认识吗?” 吴青霞蹲在扶余背后,扶着扶余的后背解释道。 “这我怎么看得出呀,都没有脸,是不是羞羞的不敢见我呀~” 扶余捂着嘴偷偷的笑着说道,吴青材和吴青山都是面色一冷。 不尊重圣僧,在吴氏家族内可是要杖打的。 吴青霞扭头瞪了他们一眼,大哥二哥都是避开目光。 “小扶余,别这么说,圣僧对我们可好了,以前爷爷总说,要是没有他老人家呀,我们吴氏家族就断了香火了,是他为我们的祖先求来了一子。” 吴青霞耐心地解释道。 康有为也是看了一眼,这一面墙恐怕价值是以亿为单位,心中感叹富人阔态,但也对着无面圣僧来了兴趣,多看了几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些恍惚,怎么这些无面的佛身上穿着的袈裟,和扶余身上的袈裟有几分相似呢? 扶余身上的袈裟,其实就算不破洞,和普通袈裟也是有区别,因为他穿着的袈裟,材质就是粗麻布皮,而一般寺庙高僧的袈裟都是绫罗绸缎,二者编织出来成型,那看起来自然是不一样。 这些无面圣僧穿着的袈裟,好像就是那种廉价布匹制作的,而且自己是看错了吗?好像也有破洞似的。 但康有为啊,心明眼亮,刚正不阿,这纯阳之人若是配上这样的秉性,那自然是和凡夫俗子不同滴。 他能看到的东西,和其他人看到的可完全不同。 张豹每次来都无比地感慨这面墙,每一尊无面佛据说都价值百万乃至千万,身上这绸缎袈裟的雕刻手法极其精细,一针一线,一花一锦都清晰可见,雕工就得六位数级别,真是富人阔态啊! 扶余看着笑而不语,随后走上前来,来到最近的一座雕像面前,抬手抖抖让袈裟衣袖不妨碍自己,随后小手指在这无面佛的面容上点触几下。 见到扶余去触碰,吴青山立马就要过去阻止,但是被吴青霞拦住。 “你!那可是圣僧的雕像,这山野秃孩怎能触碰!” 吴青山焦急地说道。 “哥,你就信我吧,他真的是世外高人,一定能帮助我们父亲康复的,如果小扶余得罪了圣僧,我们大不了再为他老人家塑几座金像,能换来父亲的健康比什么都强啊!” 吴青霞焦急地说道,一番说辞吴青山无奈的叹息,本来就是演戏,他没想过扶余真的能治病,但又不能当着妹妹面说出实情,最后无奈的摇头,内心已经在盘算如何祭拜才能让上天的圣僧原谅了。 吴青材没说话,前面说过了,他100%的信任妹妹,虽然此刻扶余十分的不礼貌,但也没有阻止,只是静静的看着。 扶余一边偷笑,一边在无面佛的脸上点点触触,手上的脏泥,把无面佛的面孔点的邋邋遢遢的,见到这一幕,吴青山双手合十拜佛背过身心中祈求圣佛原谅,吴青材则是低头不语,装作没看见。 康有为和梁清尴尬坏了,你说这个时候康有为开口阻止?那岂不是让吴青山大哥面上无光,说也不对,干脆不说。 张豹才是最担惊受怕的,毕竟自己是这个屋内最不受待见的,看见小扶余这样,即便知道他是有大神通的圣僧,也不由得提心吊胆。 吴青霞虔诚的蹲着看着扶余,只要能让父亲健康,小扶余怎么玩耍都不为过。 小扶余身上还是太脏了,不一会,这些无面佛的面孔上全部被点上了黑印,不过嘛,一开始几个还能有兴趣多点几下,后面几个几乎就是摸一下就离开。 吴青山气的浑身都在颤抖,吴青材也觉得有些不忍,吴青霞依旧目光坚定。 做完这一切,小扶余拍拍手,还吹了吹。 “呼呼~嗨呀,真好,真好,你们,可能看见这圣僧真容?” 小扶余回头指着这些雕像问道。 吴青霞无奈的摇头。 “小扶余,阿姨哪有你的眼睛清亮,看不见啊。” 吴青材也是摇头。 “你这分明,就是脏了我们圣僧的面孔,即便有真容,岂能看见?” 吴青干终于忍不住地问道,吴青霞推了他一下,他运着气沉默不语。 “这还看不清?咦~小僧明明已经画的很接近了呀,唉~无妨无妨,又不是来这给这个老头画脸的。”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吴青山差点没被气的心脏病发作,老....老头!?我们世代朝拜尊称圣僧的上佛,竟然在他嘴里被称呼为老头!? 吴青霞拉着大哥的手,不让他发作。 小扶余大摇大摆的继续上楼,其他人只得跟随。 梁清看了一眼扶余的“杰作”,随后对康有为暗暗竖了一个大拇指,康有为也是心中暗喜。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们这群有钱人吃瘪总感觉特爽。 最后来到卧室,推开房门,吴青霞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老父亲。 “爹!!” 吴青霞激动地跑过来跪在床前,哭的泣不成声,吴虹古见到女儿真情流露,也是忍不住的哭泣。 就这一瞬间,那还有什么父女之仇啊,都在泪水中烟消云散。 “爹,女儿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以后我天天回家照顾你,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吴青霞抽泣着说道,吴虹古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苍老的手掌抚摸着吴青霞的面孔。 来之前的壮志豪情,来之前还叫骂她的小女娃,此刻都被抛之脑后了,他眼里只有面前的女儿。 吴青材也是年纪大了,看见这一幕站在后面偷偷的抹眼泪,吴青山还在刚才的气愤中没缓过来,所以此刻不至于感动到哭,只是低头不语。 父女二人拥抱了一会,随后吴青霞转过身拉着扶余的小手走过来。 “爹,这就是我找来的高僧,法号扶余,您别看他童颜稚嫩,但实际上他可是得了道的世外高人,一定能救您的!” 吴青霞激动地说道,小扶余开心的笑着,挥着小手打招呼,吴虹古虽然见他脏兮兮的,但样貌可爱,也是一笑。 不过本以为找来的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谁成想是个十二三的小孩子呢。 “好,爹,信你,高人,在下身体不适,不便下床叩拜,麻烦您了。” 吴虹古缓缓说道,不得不说老爹的演技十足,还真有几分恭敬之意,扶余是何等人物,一眼看破。 “无妨无妨~小僧可以等施主慢慢起来,再作揖示敬的呀!” 扶余笑眯眯地说道。 吴青山的眼睛几乎都要能喷火了。 第13章 小扶余大闹吴氏院,趣治病真意捕金刚(二) 吴虹古,吴青霞,吴青山,吴青材。 吴氏父子女四人就愣住了,包括后面的张豹,康有为还有梁清,几乎是原地石化一样。 太不讲礼貌了!!! 人家老爷子好歹也是将近90岁的年纪啊!不在乎你个小脏孩样貌就足够尊重你了,而且老爷子说话也十分客气,你还想让人家怎么说才能觉得尊重你? 这还不行,竟然还要求老爷子下地作揖,这不是为难人吗! 而且,老爷子身体不适,也下不了地啊! 康有为面露难色,说实话,心里还是有点嘀咕的,毕竟这可是吴氏家族,要是得罪了他们,别说是自己了,哪怕是整个警局绑在一块也不够人家整的啊。 张豹几乎哆嗦成一个团了,他根本不敢去看老爷子,倒不是说他怂,而是这个老头的确不简单,军人出身的他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权贵,他怕的是自己妻子,若是自己冒犯了老爷子,恐怕吴青霞第一个不愿意。 “小扶余....我爹他身体不太好,你看,能不能省下这个作揖的形式啊,等我父亲身体好了,再补给你好不好?” 吴青霞蹲下看着扶余轻声说道,扶余不满的抱着肩膀,嘟着嘴审视面前的吴虹古。 老爷子面露慈祥的笑意,实则内心已经火冒三丈了,自己活了将近一百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就算是小孩子,也不能这么不懂礼数吧? 当然,追责一个小孩,不是自己的本事,吴虹古看了一眼张豹背后的康有为和梁清,这两人估计康有为像是扶余的监护人,不能动小孩,我还动不了你? 吴虹古一直忍着,只要能让女儿留在家中,那么再气也能忍。 “既然青霞阿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勉强强答应吧~不过之后要补给我哦!” 扶余看着吴虹古笑着说道。 “不过嘛,小僧很重形式,没补之前,我只治一半!” 扶余笑着说道,背后传来动静,大家都是看过去,随后看到吴青山没站住的踉跄了一下。 “没.....没事。” 吴青山几乎是咬着牙说的这几个字,刚才不跟自己握手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了。 吴虹古眯着眼,依旧保持着微笑。 “来,让小僧摸摸脉搏吗!” 小扶余抬手抖袖,捻出双指,吴虹古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将手递了过去。 只见扶余手举得老高,然后挠了挠头。 吴虹古没忍住的咳嗽了一声,静静的等着。 只见扶余再次抬手举得老高,又挠了挠头。 只见扶余.... 吴青霞拉着扶余的小嫩手臂放在了父亲的手腕上。 手指轻点,扶余闭着眼装模做样的摇头晃脑,随后猛然跳起来。 “唔呀!!” “怎么了!!” 吴青霞被吓坏了,连忙急切地问道。 扶余没说话,再次把手搭在脉搏上闭眼不语,一惊一乍的,吴虹古刚才都被吓了一跳。 “嘶~~~~” “嗯~~~~” “咦~~~~” “哦~~~~” 扶余不时发出怪叫,频频点头,吴青山单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托着后背,用头抵在墙上不敢直视。 吴青材呢,抱着肩膀,审时度势的看着扶余的动作,看似孩童玩弄,但实则也有些玄机在其中啊。 随后扶余缓缓睁开双眼。 “哎呀,贵父的病,难呐~难呐~” 扶余摇头频频说道,吴虹古和吴青山这一下子就知道这个扶余是个小骗子了。 父亲根本就没病,是装出来的,但是扶余却面露难色,那分明就是疑难杂症不治之症的表情,一下子两个人心里都是冷笑一声。 “扶余!小仙佛!我求您了,您一定要救救我父亲呐!” 吴青霞直接跪在地上连连叩首,见此情形,吴青材也是在后面跪下。 “求您救救我们的父亲!” 吴青材也是跟着叩首。 吴青山看了一眼吴虹古,吴虹古瞪了自己一眼,他虽然生气,但最后也是单膝跪下,但他没有叩首,只是单膝跪着。 “你父亲这病,治得,也治不得~” 扶余神秘地笑着说道。 “什么代价我们都愿意,求您了一定要出手救命啊!” 吴青霞激动地说道。 “好好好~吴施主,一会我触碰你身体的各个穴位,你要给我回馈。” “我接下来要碰的地方,如果疼的都叫出来了!那就说明是不治之症呐,命不久矣!” “亲人家属不可离开这病床半步,得需日夜陪守,最好是亲手煮饭,亲手喂饭,偶尔为老父亲按按摩,陪老父亲说说话,最好是女儿陪同呀!” “不然,恐怕会真的无法治愈,再也不醒啊!” 扶余笑眯眯地说道,吴虹古暗挑大拇指。 神医啊! “对!对!您按吧!我肯定疼!” 吴虹古激动的说道,吴青山顿时嘴角一抽。 “不...内个,我....我一定如实告诉您疼不疼!” 吴虹古连忙改口,扶余暗自偷笑。 “您放心父亲,如果真的是....不治之症,我再也不离开您半步!” 吴青霞颤抖着说道,心里已经做了坏的打算,小扶余都这么说了,恐怕.... “好女儿!” 吴虹古忍着泪水,颤抖着说道。 “那我要按了哦~” “按了哦~” “就是这哦~” 扶余伸出手指笑嘻嘻的指着他的胳肢窝位置。 吴虹古一定直勾勾地盯着呢,就等着一会惨叫呢。 “嘿!” “啊!!!!!!” 吴虹古大声惨叫,吓得吴青霞脸色苍白,吴青材都是颤抖着往后倒,吴青山连忙凑过来观瞧,一旁的张豹康有为还有梁清三人都是踮着脚尖观瞧。 吴虹古叫了一会,忽然觉得不对劲,然后发现小扶余根本就没碰到自己,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吴青霞疑惑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吴虹古顿时冷汗直流。 趁着女儿还没看清,他直接起身用胳肢窝夹住了扶余半空中的小手。 “哎呦~~” “哎哟——” “哎呦!!!” “疼啊!!疼啊!!!” 吴虹古连连疼叫,吴青霞也顾不得父亲奇怪的举动,忍不住的捂着嘴哭泣,吴青材看到了扶余第一下没碰到,但是也不好说为什么父亲要喊叫,但现在父亲表现得这么痛苦,鼻子胡子皱成一团,那看起来就不像是演得,也是担忧起来。 随后想起了扶余的话。 不治之症。 吴青材只感觉头昏脑胀,双腿无力地站不起来。 吴青霞也是如此,摇摇晃晃的倒在地上,吴青山见状赶紧冲过去把妹妹扶起来,张豹也要过去,但是被吴青山一把推开。 “爹....爹....” 吴虹古看了一眼吴青霞,见女儿要晕厥过去,立马松手,赶紧起身打算抱住女儿,吴青山眼疾手快,趁大家还没发现,按着父亲的头让他再次躺下去。 吴虹古瞪了吴青山一眼,但也知道自己刚才差点暴露,平复了一下心情。 “扶余....求你了,一定要救救我父亲呐!!” 吴青霞躺在吴青山的怀里,对着扶余有气无力的伸手喊道。 扶余笑着点头。 “说是不治之症,又不太贴切呢~” 扶余神神秘秘的笑着说道,吴虹古和吴青山顿时精神紧绷,吴青霞和吴青材露出喜色。 “难道,还有回转?!” 吴青材几乎是跪着挪步过来,扒着床尾看着扶余问道。 “这样吧!我换几个穴位!” “如果这次,我触碰之后,吴施主不疼?那也许就不是不治之症喏。” “也就不需要家人陪同,不需要亲手做饭喂饭,更不需要按摩捏脚,陪伴聊天,最好是女儿永远不见呐!!” 扶余张牙舞爪地说道,这一番话儿女倒没什么反应,吴虹古差点没直接被吓断气。 “来!来!” 吴虹古咬了咬牙,憋着一股狠劲看着扶余,那意思是表达,一会你就是用刀捅我,我都一言不发的坚定意志。 扶余坏笑着点头,然后手指对准吴虹古腹部,猛然按下去。 “嗯!” 吴虹古顿时脸上苍白,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一股剧痛瞬间让他浑身酥麻,这是一种钻心刺骨地疼,老爷子太阳穴都鼓了起来。 但他愣是咬着嘴唇憋住了喊叫。 “爹,您疼不疼呐。” 吴青霞激动地问道。 “不....不疼!” 吴虹古声音都颤抖了,还是硬挤出几个字,吴青霞顿时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起伏的胸脯。 “咦?那这呢?” 扶余疑惑的歪着头,然后又换了一个大腿内侧的位置。 “呔——” 吴虹古差点疼的坐起来,上半身挺得绷直,但还是死死的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喊叫。 吴青霞目光担忧地看着,见父亲还是没有喊叫,长长松了一口气。 “嗯~~~换这吧!” 扶余神秘地笑着,然后直接点在了老头的脖颈。 “咦——不疼!!” 吴虹古疼的浑身都在颤抖,此刻全身布满了热汗,差一点就因为剧痛喊出了声,但刚刚开口,这声因痛导致的大叫就被他化作了不疼二字。 “不疼啊!!” “一点也不疼!!!” “舒服!!!!” “用力!!!” 吴虹古连连喊叫,吴青山顿时满头黑线,包括吴青材也看出了一些问题,也就是痴痴傻傻担忧父亲的吴青霞,依旧放松的频频点首。 “那就好,那就好,还有救!” 吴青霞舒缓地说道。 扶余这才松手,老爷子失魂落魄的躺在床上,整个人几乎变成了灰白色一样,被抹去了色彩。 两世为人呐! 89岁的年纪,差点被一个小孩治病疼死,上哪说理去。 吴虹古整个人虚弱了几分,看起来还真的和重病一样,吴青霞担忧的握着父亲满是热汗的手,随后看向扶余。 “小仙佛,小扶余,我父亲还有救吗,您不是说还有机会吗,能不能出手救救啊!” 吴青霞激动地说道,扶余笑着点头,然后转过身一跳,正好踩在吴青山脚上,其实一个小孩子踩到了脚能有多疼,更何况吴青山穿着皮鞋,小扶余可光着脚丫呢,按理说几乎不会有感觉。 但——怎么就这么沉! 吴青山就感觉有一个千斤重的大石头落在自己脚上一样,顿时疼的他坐在地上抱着脚抽搐,扶余顿时回头一笑。 “不好意思哈,小吴施主,踩到你的脚了。” 扶余坏笑着说道,看到吴青山抱着脚打滚,吴青材没好气的一笑。 “让一个孩子踩了脚能有多疼?我看你就是看不惯妹妹找来的高人,故意在这里寻衅滋事为难!你还打算碰瓷扶余高僧吗!” 吴青材质问道,吴青山想要反驳,但是疼的说不出来话,他感觉自己的脚都被踩骨折了。 “大哥,你....” 吴青霞也觉得没这么疼,皱着眉头不满的看着吴青山,吴青山简直就是有苦说不出,颤抖着站起来,还要装作自己一点事情都没有。 小扶余走到自己刚才拿着的小果蓝这,由于扶余要去号脉,所以小果蓝是康有为帮忙拿着的。 扶余此刻走了过来,双手抱着小果蓝回到病床前。 拆开后,从里面将苹果和香蕉拿出来,然后自己捡起来剩下的樱桃塞在嘴里吃掉,不时还咂咂舌,看的众人一脸茫然。 随后扶余把那最大的红苹果两只手抱着,上下用力摇晃,就和里面有东西一样。 但这个果盘是他们来的时候一起在超市买的,所以都是正常的水果,没什么玄机。 “嘿!嘿!嘿!” 晃了半天,感觉差不多了,这才满意的点头,然后小手捏着苹果头上的那根棍,将苹果提起来。 整个苹果的苹果皮顺势脱落。 这一幕看的在场众人目瞪口呆。 小扶余明明只是在晃苹果,怎么就把皮完整的给削下来了呢? 吴青霞和吴青材面上有光,吴虹古和吴青山心中暗惊。 “青霞阿姨,若是你能坐在父亲的床前,将这个苹果脱下来的皮完整无损的贴合在苹果上,那吴施主的病就好啦!”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提着苹果头递给了吴青霞,吴青霞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奥妙,但是对于扶余是100%的信任,双手接过来,然后频频点头。 “可是...我妹妹她要怎么贴合上去啊?苹果皮已经脱落,我们可以用胶水或者针线吗?” 吴青材询问道,吴青霞也是连连点头,对呀,皮都落下来了,怎么贴回去啊? “已然分离的皮和果呀,要想重新团聚,那就需要敞开心扉,心连心的重连,若是青霞阿姨心诚呢,也许真的可以贴回去呀!” “可是皮和果呢~” “闹了别扭不愿意重新团聚,那要想让他们贴合该怎么办?” “是皮皮道歉,还是果果道歉?谁软,谁就能贴合谁啦。” “外力不可为,也为不得,胶水和针线,能缝合衣服,能缝合分开的水果吗?” “所以不能用~不能用~” 扶余摇头晃脑的笑着说道,虽然话语是稚嫩童音,听起来像是小孩编出来的故事一样天真可爱,但其实这些话是有大道理在里面的,急于治愈父亲的吴青霞想不了这么多,坚定的攥着苹果,将地上的苹果皮捡起来。 “父亲,您放心!我从现在开始寸步不离,一定会把皮贴在果上的!” 吴青霞坚定的说道。 吴虹古也没听出话语里面的玄机,感动的看着女儿坚定的目光。 吴青山只是觉得小扶余疯疯癫癫,但对于刚才扶余展露的脱皮神通,顿时来了兴趣,心里计划着一会打算安排人去调查一下扶余的身份。 而吴青材,目光呆愣,颤抖着看着父亲和吴青霞坐在一起的身影,然后露出一抹舒心的微笑。 扶余看了一眼吴青材,他也正好看过来,吴青材想要说话,但是扶余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暗示他,不要点破。 吴青材笑着点头,心中对于扶余的倾佩和崇拜,已经不是因为信任妹妹了,而是由衷的佩服。 “那贴合好之前,父亲,可不可以留下小扶余等人在我们家中,好生照顾,若是真的可以治愈您,那他可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呐!” 吴青霞激动的说道。 吴虹古面露难色,吴青山也是,因为他们都知道父亲没病,扶余完全就是一个小骗子而已。 还没等他们开口吴青材立马站起来。 “好!扶余高僧果真医术高超,刚才,仅仅是显露一分一毫的神通,就让水果皮肉分离,他一定能治好父亲的!” 吴青材激动的添言道,他的话,也让吴青山和吴虹古父子二人想到了刚才扶余的小戏法,虽然半信半疑吧,但也不能驳了女儿和小儿子的好意吧。 “好吧,二的,你去安排他们的住处,吃饭居住别亏待了他们。” 吴虹古缓缓说道,吴青材笑着点头。 “那青霞阿姨,可别忘了我的话哦,寸步不离,寸步不离哦~” 扶余神秘地笑着说道,吴青霞笑着点头。 “您放心,我一定不离开父亲半步,不贴合这果和皮,我绝对不会离开!” 吴青霞坚定的说道,吴虹古暗自窃喜。 在吴青材的带领下,扶余,康有为还有梁清一起跟随他前往旁边的别墅客房内,这一整个别墅都是人家专门准备好的客房,只住三个人绝对没问题。 而张豹,自然就是住在了原本属于吴青霞在这里的别墅之中。 吴青山看着一直努力贴合皮果的吴青霞,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一瘸一拐的下了楼。 带到客房别墅内,吴青材特意嘱咐佣人,立刻去最近的超市购买各种零食,将冰箱填满,然后把厨子喊了过来。 “扶余圣僧,您看看晚上吃点什么粗茶淡饭?佛门清苦,口不沾腥,我一定让下人帮您准备最新鲜可口的蔬菜。” 吴青材恭敬地看着扶余说道。 “诶?你们怎么称呼小扶余为圣僧了?” 梁清疑惑的问道。 “愚钝!此圣僧非彼圣僧,孺子不可教也!” 扶余叉着腰没好气的说道,梁清顿时嘴角一抽。 “没错,我们家族内信奉的圣僧,之所以这么称呼,是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圣僧的法号,而小扶余同样神通广大,虽不如我们信奉的圣僧,但也称得上我们如此尊重。” 吴青材认真地说道,梁清也是恍然大悟地点头。 “您刚才的治病,属实高深莫测,一开始,我当真认为您也是骗子,没成想,你一眼就看出了父亲的病因呐。” 吴青材见四下没人,佣人离去,只有扶余三人,这才开口兴奋的说道。 “唉~天机不可泄露,你知便你知,莫让他人知,知道的人多了,讲话的嘴杂了,岂不是就漏了。” 扶余笑着说道,吴青材微微一愣,然后笑着拱手。 “您教训的是!” “不过,我父亲真的只有这一个心病,没有点实际性的病吗?” 吴青材疑惑的问道,他还是担心父亲的身体真的有病,所以不放心地问道,见此情形,扶余笑着指了指他。 “吴施主有病亦无病,无病亦有病,真真假假,哪是小僧说了算的,有些病呀,他心情好,就好喽~” 扶余笑着说道,虽然看似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但吴青材出奇的悟性极高,一下子就明白了。 “多谢!多谢!!” 吴青材激动的拱手作揖。 这时候厨师赶来,吴青材刚要说什么,扶余先开口了。 “小僧晚上要吃鲍鱼龙虾!薯片薯条!山珍海味!罕见珍果!” 扶余立马笑着举手说道,听他说的这些食物,吴青材愣住了。 “您这是....” “唉,习惯就好了。”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吴青材顿时一笑。 “您这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啊!” 吴青材笑着说道,扶余满意的点头。 “听见了,快去准备!把海鲜市场的所有海鲜全部买个遍!水果,兽肉,你们去挑,到时候找我的会计报账,这顿饭我来请扶余圣僧!” 吴青材激动的说道,厨师虽然不知道这个小扶余是什么大人物,让吴二爷这么重视,但立马点头照做。 “那就这样,圣僧,晚上用餐的时候我再来陪您,我也去照顾父亲了。” 吴青材对着扶余拱手说道。 “去吧去吧!记得帮我们把那几个果篮带回来哟,反正你父亲又不吃,倒不如便宜了小僧的肚皮!” 扶余笑着说道,吴青材顿时被他可爱的模样逗笑,频频点头答应。 吴青材离开后,小扶余才一个后跳,坐在软乎乎的沙发上。 “还得是富贵人家呀,这大沙发,要是能睡上一晚,小僧此生足矣呀!” 扶余满意的在沙发上打滚,没一会整个沙发单就灰溜溜一片。 “不过,小扶余,今天你这番,到底是怎么回事?”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就是治病呀,治那个老家伙的心病!”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若有所思的点头。 “可是你喊我们俩来这,是为了抓金刚啊。” 康有为询问道,扶余笑而不语。 “不急~不急~” 康有为见扶余又这么说,也是无奈地一笑。 也罢,那就再相信一次这个小家伙吧。 就在三人打趣说笑的时候,别墅外的庄园内,一个比扶余年纪还要小上一两岁的白发小女孩偷偷的藏在花丛里面,探出半个小脑袋,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沙发上说笑的扶余。 眼睛里,有小桃心,有小星星。 第14章 小扶余大闹吴氏院,趣治病真意捕金刚(三) 李念兰背着书包开开心心的坐在母亲李悦的车上。 今天月考,李念兰的成绩非常优秀,在班级内名列前茅,她一直偷偷地看着李悦,不时偷笑。 李悦则是皱着眉头,自己班级内有一个同学在外地学术研讨的时候发了高烧,已经住院了,这件事情自己忙了一天。 学生生病,其实并不会追究责任到老师身上,但李悦心系学生,所以一直都忧心忡忡,担心他是不是因为去了那边水土不服导致的生病。 “妈~您是不是答应了我什么呀!” 李念兰偷偷的探出一个小脑袋,看着李悦笑着问道。 “嗯?” 李悦目光看着前方,没有回头。 “我是说,您是不是答应了我什么呀。” 念兰重复了一遍问道。 “没有吧,今天上课学到了新东西没呀?” 李悦笑着问道。 李念兰生气的鼓着脸蛋,一屁股坐在后座上不理会李悦,让她顿时无奈地一笑。 “这小丫头,是生什么闷气了。” 开车回家,由于父亲打过电话要在外面办案,所以最近几天都不会回来,这是经常有的事情,舒心也早已经习惯了,所以今天做饭的时候刻意没做康有为那份。 但让舒心惊讶的是,小扶余也不见了。 打了电话询问,才知道跟着康有为又出去了,让舒心在电话内给他一顿骂。 这么小的孩子天天带着他办案,要是出了危险怎么办。 康有为也是有苦说不出,明明就是这个小家伙自己凑过来的,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尴尬的陪笑。 李悦和念兰回来后,舒心还在做饭,李悦就自己回到了卧室整理文件,而李念兰则是脸上不悦的回房间,正好被舒心看到。 “小兰兰,今天怎么不开心啊?” 舒心笑着问道。 “奶奶,妈妈欺负我!” 李念兰叫道,李悦顿时回头一愣。 “悦悦!” 舒心叫道,顿时李悦浑身一颤。 “妈,你别听她瞎说,我什么都没做呀!” 李悦无奈的说道,她还是挺害怕母亲一板脸生气的,毕竟从小跟着母亲长大,没有见过什么父爱,母亲当爹当妈,一人充当两个角色,有时候温柔似水,严厉时宛若乌云,李悦别看三十多岁的年纪,该怕还是怕。 “那小兰兰还能撒谎不成!” 舒心放下炒勺,回头看着李悦质问道,李悦顿时无奈的低头。 “就是因为妈妈什么都没做!” 李念兰生气的踮着脚喊道,然后直接跑回卧室。 看见小孙女小女儿回房间的背影,母女俩都是疑惑的看着彼此。 回到卧室,李念兰不开心的将书包丢在床上,然后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作业桌上。 还没等她发牢骚,就惊讶地发现,书桌上竟然摆放着一个小笼子。 笼子不大,也就是普通鼠标垫大小,主要是笼子里面的东西,竟然有一只红色的小仓鼠! “仓鼠!!!” 李念兰顿时眼前一亮,开心的将笼子端起来,顿时吓得里面小红鼠一大跳,哆哆嗦嗦的连忙跑入准备好的小房子里面。 李念兰放下笼子,然后快步跑出去。 “妈!我最爱你了!!” 李念兰笑着说道,然后扑过去抱了一下李悦的大腿,刚还在被舒心训斥,这一下俩人都愣住了。 抱完之后念兰又跑回房间,留下李悦一脸茫然。 “啊?” 李悦疑惑的一愣。 没错,上一次母亲答应过自己,如果自己考了好成绩,就答应让自己养一只小仓鼠。 小孩子对于仓鼠的热爱那是无法遏制的,这种毛茸茸、娇小小的小动物很容易让孩子喜爱,加上仓鼠吃货的性格,也很好养,相比较猫狗,小仓鼠显然是大部分家长更容易接受的小型宠物。 念兰不懂呀,她只知道笼子里的小仓鼠很好看,红的像火一样的毛发,尾巴上还有一个小疙瘩,婴儿拳头大小,这不是仓鼠这是什么啊? 但实际上,这可不是仓鼠,这叫无尾鼠。 鼠若有尾常怯避,鼠若无尾胆包天。 这里的鼠指的是老鼠的意思,但这是仙佛常常传颂的话,因此,这句诗里面的“鼠”字,还有鼠妖的意思。 老鼠这种妖怪啊,很奇怪。 如果现出原形有一条长长的尾巴,那么这只鼠妖多半是好妖或者胆小的妖,贪生怕死,哪怕眼前有更快获得道行的机会,他们也会审时度势,判断利弊。 若是有半点危险,哪怕送到门的机缘它们也不会去触碰,自觉只要能一点点的修行,早晚有一天会成大道,颇有一种安然无争的韵味。 听起来或许这样的鼠妖多半能成大道,但实际上还是成不了,并不是说,劝说大小妖怪们去抢夺道行,做违背天道的事情。 而是因为,他们安然修行的原因,是胆小怕事,天性怕死导致的。 这就和平常心修行无关了,自然不会有大善缘,大机缘。 而若是鼠妖没有尾巴,那可就不得了了。 这种鼠妖多半胆大包天,心存邪念,任何增长道行的手段哪怕再危险,再恶,他们也会选择去做。 师尊曾经说过,二者分别,是因为他们的体内的胆,一大一小的缘故。 长尾巴的呢,小胆,胆子少的那部分给了尾巴。 没尾巴的呢,大胆,胆子多的那部分来自尾巴。 而小念兰现在笼子里面的小红鼠,和仓鼠没关系,只是没有尾巴,长得像仓鼠,它的尾巴上的疙瘩呢,其实是因为尾巴被自己咬下来导致的。 生得长尾心不甘,自断换取包天胆。 这也是它被扶余打去道行的原因,它眼不净,心不甘,为了能获得道行,什么事情都愿意做,这种妖,渡不得。 若说一点灵性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小红鼠好歹之前也是修炼千年的妖怪,即便道行被收了,但能达到那样的地步,若是没有点灵性和聪慧,必不可成妖。 所以,它就自己来到了扶余身边。 若是见过了佛,那谁能离了佛呀,只要能留在扶余身边,小红鼠相信自己这一轮回能重修大道再塑金身,没准也能在扶余身边混个小童子当当岂不快哉! 小红鼠躲藏在小屋子里,偷偷地看着李念兰,小眼睛滴溜乱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真的小念兰还以为是母亲答应了自己,给自己的惊喜呢。 所以,一切都是机缘凑巧~机缘凑巧~ ...... “嗯,对,然后小李啊,你记得把金刚这个人的详细档案发在我手机一份,我这几天在看看。” 康有为打着电话低语道,电话另一边的小李点了点头然后挂断。 金刚尚未被抓,康有为没多少心情游山玩水,看着小扶余在外面的庄园里游山玩水,心里也是无奈地一笑。 有时候真想回到和小扶余一样的年纪,这样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跟着他玩闹,而不需要担心案子了。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在扶余这个年纪的时候,好像就已经被部队的人收留了吧? 康有为其实并不是t市人,而是高原市的人,有着高原血统,这也是他四方大脸,身强体壮的基因由来。 四十多年前,不到十岁的康有为总是跟随着父母一起在高原的广阔平原上放牧,对于父母的记忆并不真切,可能不愿意详细的记起。 他只记得,有一天跟随着父亲母亲去放牧的时候,遇到了一整个狼群,这是高原区域最有名的狼群,三十多只,规模最大,即便是现在看自然纪录片,都能在摄像机内看到那群狼的身影。 当其他孩子看着狼群配合狩猎感到惊叹的时候,康有为只觉得恐惧。 因为当时他亲身经历过狼群的袭击。 他们是一群恐怖的没有被驯化的生物,为了追猎父母的羊群,足足跟随了一周的时间。 原本他们居住的区域是不可能出现狼群的,但是气候变暖,北部愈加寒冷,狼群不得不南下寻找食物,于是它们便迁徙到了人口众多的高原南平原,而自己的父母,也是死在了那场狼群的袭击之中。 年幼的康有为很幸运,一只死去的母羊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当七八只狼围着母羊的尸体啃食咀嚼时,他甚至以为自己也会很快被吃掉,但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捂着嘴恐惧地抽泣。 被袭击前,父母报了警,高原这边没有警局,因此来支援的是军队,而自己,也被军人所救下。 一来二去,阴差阳错,他们并没有将自己送回安全的城市,而是留在了部队内,从小就带着他一起生活。 从十几岁的时候在炊事班,到后来正式加入编制,再然后来到了t市补学历认识了舒心,之后从部队退役,调回t市警局。 可以说康有为的前半生也是充满了传奇。 看着远处的小扶余游山玩水时开心的笑脸,康有为心中也是一暖。 只有像自己这样的人越来越多,像小扶余一样开心的孩子才会越来越安全。 世界以痛吻我,报之以歌,那个被狼群吓破了胆的小生命已经长大了,成为了这座城市的牧羊犬,保护着扶余这样的小羊羔。 不过嘛,康有为也不是没有落下阴影,至少看见大型犬还是会害怕的。 放下电话,梁清坐在客厅的超大电视面前,玩着pS上的足球游戏,康有为看了一会,也看不懂,也不会玩,之后干脆上楼在床上休息了一会。 咱们,单说扶余。 “这小红鼠,真是不让人省心,咋跑到康有为的家里去了!” 扶余不满的叉着腰,一边摘着树上的甜果,一边没好气的说道。 不过,他这般接近于自己,尚且未看到心中有邪念,只是贪图自己佛气,打算沾沾光而已,若是不伤天害理安然修行,扶余倒也能送他一份机缘,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将甜果两只手抱着,扶余坐在池塘边,一边看着池塘内的小鱼玩耍,一边用手指扣着甜果,抠出一小块,丢下喂鱼,抠出一小块,自己吃掉,玩得不亦乐乎。 而扶余的背后草丛内,一阵耸动,扶余知道背后有人,但依然没有回头,大口大口吃掉手中的甜果,然后随意往后一丢,精准的落入草丛中。 “唔!” 一声娇滴滴的轻哼从后面传来。 扶余笑而不语。 一头白发的女孩从草丛内走出来,洋娃娃一样的白色长发此刻插满了枯叶烂枝,虽然穿着粉红色的蕾花长裙,但此刻小裙子上到处都是被树枝划破的划痕。 即便如此,也难以掩盖她那令人瞠目结舌的绝世容颜。 女孩似乎是有什么病,透体雪白,头发,眉毛,眼睫,都是白色,一双瞳孔一黑一棕,阳光之下照射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异瞳,身子娇弱,眼睛鼻子嘴,就和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一样好看。 小扶余依然没回头,只是摇晃着腿,用脚趾踩着水里面的鱼儿。 “我说,唔!” 女孩见扶余没有理会自己,气哼哼的喊道。 “哦~这里怎么还有一位女施主啊,小僧多有得罪,未见女施主前来,这厢有礼了。” 扶余站起身来,对着女孩合十拜佛,见到小扶余这般举动,女孩都是一愣。 “你...你你...你是和尚吗?” 女孩惊讶的问道。 “小僧不才,但也得师尊偏爱,的确在寺庙中修行。” 扶余点头说道。 “你....你叫什么....名字?” 说到名字二字,原本娇滴滴的声音变得弱如蚊蝇,若是这张雪白色的面孔带有稍许红润,那也是红的夺目,眼神退避不敢直视扶余那张英俊的面孔。 “小僧法号扶余,吴施主,幸会幸会。” 扶余看着女孩笑着说道,女孩顿时一愣。 “你怎么知道我叫吴昕?” 女孩诧异地问道。 “咦?小僧可没说你的名讳啊,小僧只是称呼你为吴施主而已,这本是吴氏院,穿着打扮如此华丽,怎能不是吴氏之女。” 扶余笑着说道,吴昕知道自己听错了,再次脸上一红。 “奥....你刚才丢到的甜果砸到我了,你....你得道歉!” 吴昕红着脸指着扶余问道。 “小僧有何罪呀,是吴施主你躲藏在草丛内,小僧并不知道那里有人。” 扶余坏笑着说道。 “那....随便丢垃圾也是不对的!道歉!” 吴昕来了劲头,叉着腰指着扶余问道,似乎非要让扶余道歉。 “小僧无错,无错~” 扶余摇头晃脑的说道。 “不道歉也行,走,跟我回去。” 吴昕说着就走过来拉住扶余的小手。 “诶诶,女施主,您这是作甚呀!男女授受不亲呀!” 扶余连忙甩开,但是吴昕双手攥住,抓的很死。 “我不管,既然你不道歉,那你就得回去跟我成亲!” 这话差点没让扶余一屁股坐在水里。 “女施主!请自重呀!!” “小僧没错为什么还要和你成亲?” 扶余无奈地问道。 “错不在你,但痛在我,若想赔偿,就得以身相许!走走走!” 吴昕气哼哼地说道,双手拽着扶余往后仰,扶余则是往后退,一拉一扯,二人都是往后倒下。 吴昕一屁股坐在地上,扶余则是直接落入水中。 “呀!!” 吴昕立马担忧的爬起来,来到水池边,随后看到一条条小鱼肚皮翻了白的漂浮在水面上,吴昕见到后顿时一阵无语。 ...... 房间内,吴青山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孙女坐在沙发上,她也不愿承认错误,撇过头不看着自己,盘着腿,活脱脱一个小祖宗。 对面的扶余裹在毛巾之中,浑身哆哆嗦嗦。 “阿秋!” “呼~” “阿...弥...陀...佛~” 见到扶余口念佛词都瑟瑟发抖有气无力,这明显就是感冒发烧了,见到这情形,康有为也是耐不住脾气。 “吴族长,您为贵人,但孩子之间打闹,咱们不论家长的身份,现在你也不是吴氏长子,我也不是警察,您孩子做了错事,把扶余推入水中,就应当道歉,哪能纵容娇惯。” 康有为认真地说道,小扶余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此刻见到扶余被欺负,他根本坐不住,话说得很重,声音也不低,吓得梁清都不敢看,那可是吴氏族长,富可敌国的人,但康有为依旧不惧,就要给扶余撑腰。 “孩子之间打闹,哪有谁对谁错,既然我家孙女儿说她没错,她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 吴青山抱着肩膀没所谓的说道,本来就看不惯这个小和尚,现在孙女儿给自己出了气,奖励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当着外人的面逼她道歉。 不过余光还是无奈地看着自己那小孙女。 从小娇生惯养不说,而且还得了那样稀世罕见的绝症,医生说过,活不过15,自己怎能对她有半点厉语,家中所有人都是把她宠上了天,这才养成了这蛮横不讲理的性子。 想要说点什么教训一下孙女,可是一想到她就剩下几年的岁月,眼圈就红肿起来。 见吴青山不讲理,康有为撸着袖子就打算继续说,扶余再次打了一个喷嚏。 “阿秋~” 吴昕歪过头,原本蛮横的表情也变得忧虑,看见扶余苍白的面孔,显然是不好受,心里也是犹如刀绞。 “你....你没事吧?” 吴昕转过身,看着扶余担忧地问道。 “嗯?” 吴青山顿时一愣,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孙女。 “唉~落入冰水,又遇风寒,小僧掐指一算呐~命不久矣~” 扶余摇头晃脑的说道,康有为是谁,那可是最了解扶余的人,一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嘴角一抽。 装! 刚才差点把自己都瞒了过去,冷静下来一想,他都有这么大的能耐,还能被个小感冒病死不成,肯定又是在搞鬼。 “命不....” 吴昕目瞪口呆,惊讶的捂住小嘴,立马跳下沙发跑了过来。 小手摸了摸扶余的额头,还当真是烫的厉害。 “爷爷!爷爷求你救救扶余吧!孙女不想看到扶余死啊!” 吴昕立马跑到在自己眼中无所不能的爷爷面前祈求,这还是第一次吴青山见到孙女这么着急的样子。 “感冒发烧,没什么....” “命不久矣呀!!” 还没等吴青山念叨完,扶余就大声打断说道,顿时康有为和吴青山都是嘴角一抽。 吴昕也是个孩子,比扶余还小上几岁,哪懂得真假,哭的跟泪人一样,看的吴青山也是心如刀绞。 “我还没和扶余成亲....我还没和扶余生孩子呢....呜呜呜.....” 咚!! 吴青山,康有为,梁清。 原地石化! “瓦特?!” 吴青山诧异地看着吴昕,然后看着扶余。 诧异地看着吴昕,然后看着扶余。 “你....乖孙女,你刚才说什么?” 吴青山目瞪口呆的问道。 “爷爷,我喜欢扶余,求您了救救他吧!” 吴昕哭着说道,年纪本就小,加上父母爷奶的庇护,想法就更加天真,说辞也口无遮拦,在这庄园内看见扶余小脸的第一眼,吴昕就一眼相中了这个小和尚,虽然脏兮兮的,臭臭的,穿的丑丑的,说话神神叨叨的,但终究是个英俊翩翩的少年呐。 “阿弥陀佛~女施主这般疼爱,小僧受之有愧,只可惜已然脱离凡尘,此生不得情缘。” 扶余闭着眼缓缓说道,吴昕哭得更厉害了。 “爷爷您看,都烧傻了!” 吴昕哭泣着说道,扶余顿时一脸无语。 “反正....先给扶余找个医生吧!” 康有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连忙说道。 “找医生干什么?” 扶余疑惑的问道。 “你不是....” 康有为话没说完扶余就已经面如红枣,语气平稳了,刚才的虚弱模样转瞬即逝。 “扶余,你没事了吗?” 吴昕担忧的坐在扶余身边,握着扶余的小手十指相扣的说道。 “小僧不才,这点小病,无妨无碍!” 扶余缓缓说道,吴昕这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那就好,那就好。” 看着吴昕和扶余握在一起的手,吴青山只感觉天崩地裂。 “你....撒开....” 吴青山看着扶余颤抖着说道。 扶余举起手,将自己手指伸开,吴昕自己依旧保持着和扶余十指相扣的状态。 “小僧没握...” 扶余无奈的说道。 吴青山气的浑身都在颤抖。 一个山野毛孩,玷污了圣僧金像,还来家里骗了自己的妹妹,给父亲治病的时候给他折磨的够呛,现在连自己最爱的孙女都要拐走?! 吴青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扶着桌子才能站稳,看见这一幕,刚还和吴青山对峙的康有为也是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您,想开点吧,孩子长大了。” 康有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无奈的劝说道。 “你当真要嫁给他?” 吴青山指着扶余,看着吴昕问道。 “嗯!孙女芳心已许,况且扶余也和我两厢情愿,爷爷您就成全我们吧!” 扶余和康有为都是嘴角一抽,哪里有半点两厢情愿的意思。 “他是骗子!” 吴青山无奈的说道,吴昕依旧不听。 “他刚才没病,就是故意装得让你心疼!” 吴青山继续说道。 “若是有病,那就该我心疼了!” 吴昕鼓着脸蛋说道,吴青山差点没直接仰过去气绝而亡。 “他刚才欺负你的太爷爷!太爷爷惨叫连连呐!” 吴青山继续喊道,老祖可是最疼爱你的人,平常根本看不得吴昕受到半点委屈,也是吴昕最爱的太爷爷,这下你总该.... “老祖不是总说自己身子骨硬朗吗,肯定没事!” 吴昕满不在乎的说道,就差补一句老祖我不熟了。 吴青山感觉天都塌了,摇摇晃晃的,还是康有为连忙搀住。 站稳之后,随后无奈的叹息,看了一眼小扶余,随后摇了摇头。 “也罢,若是你能开心,爷爷怎么都行,成全就成全吧。” 吴青山无奈的说道,康有为和梁清目瞪口呆,扶余也是无奈地看着他。 “你还俗吧。” “不可能。” 吴青山和扶余对视,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康有为顿时嘴角一抽。 不过吴青山也没有继续为难,而是默默转身离开。 “反正也.....” 吴青山口到嘴边,说不出,多看了一眼自己的宝贝孙女,然后低头离去。 吴昕见自己得到了爷爷的认可,心满意足的靠在扶余肩膀上,扶余双手合十拜佛,不看,不闻,不感。 “得了,小新郎官,我们俩老头子就不打扰你们了。” 康有为笑着说道,他知道扶余是和尚,也知道他不能成亲,更知道他这是故意为之,所以笑着打趣,扶余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随后他们两人就直接上楼。 吴昕十分的开心,这是自己从小到大最开心的时刻。 从有记忆的时候开始,父母爷奶就对自己百般宠爱,但吴昕不是傻子,平常来给自己检查的医生,总是面带苦涩,自己每日不间断的吃下苦涩的药水,她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 自己这一头白发,苍白的皮肤,也是因这个病而起。 所以她就想要多看看这个世界,但家人以不安全为由,一直将自己关在这个庄园里,不放自己出去。 身边的佣人不敢得罪自己,爷爷奶奶总是陪笑,父母工作繁忙,一年也回不来几次,有了弟弟之后,他们就再也不回来了。 一个人孤苦伶仃,小扶余是自己从小到大见过的唯一一个同龄人。 他不在乎自己的身份,更不会因为自己异样的外貌另眼相看,没有爷爷奶奶对自己的纵容,好像自己就是寻常姑娘一样。 那个从天上掉到脑袋上的苹果呀,砸中自己的时候也敲开了自己的心扉。 靠在扶余身边,那股臭味也不复存在,一股淡淡的清香让她陶醉其中,渐渐的,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扶余轻轻将她放在沙发上,目光无情的看着她那雪白的面孔。 伸出手,点了一下吴昕的鼻尖,一层无形的冰霜将自己和她隔断在其中。 翻手轻捏,冰霜逐渐溶解,从鼻尖内,一滴圆润光滑,qq弹弹的血液从鼻子里缓缓飘了出来。 逐渐飞到扶余的手中,他平手摊掌,看着血液落在手心。 没有散开,而是依旧保持着圆球的液体形状。 “当代凡间,仍有魔气?” 扶余语气平淡的低语道,然后再次挥手,这滴血液消失不见。 在转过头看吴昕,她那苍白的面孔,白色的长发睫毛,已然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此般造化,凡人不可得,仙佛不敢碰,但.....” “却可引魔注目。” “到底是何方魔孽,想要夺此女性命呢....” 扶余眯着眼低沉着说道,瞳孔一抹金光掠过,转瞬即逝。 若是恢复正常,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扶余再一挥手,吴昕的头发和睫毛已然恢复了苍白,只是面色红润了些许。 与此同时,于大山之中,一个和这个女孩样貌差不多,年纪年长几岁的女孩猛然间睁开双眼。 那双眼,和狼一样。 第15章 小扶余大闹吴氏院,趣治病真意捕金刚(四) 吴昕熟睡,坐在一边的小扶余也是没有继续出去游玩,而是留在她的身边参禅打坐,口念佛经。 嗡。 手机传来震动,扶余一抬眼眉瞅了一眼,然后打开手机查看。 发现是张芳发来消息。 张芳:扶余,你们到我妈妈家了吗? 张芳:我今天有课,刚放学,我现在就打车过去。 张芳: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我从超市一起给你带。 张芳:小扶余,看到之后给姐姐回个话呀 张芳:(???(???(???*) 一连串给扶余发了五个,扶余一笑,但也没回,将手机再次放下。 可是,躺在不远处的吴昕可注意到了。 刚才手机震动就让她醒了,然后看扶余见到手机上的内容笑了出来,顿时女人的直觉让吴昕心中一紧。 等扶余再次放下手机参禅打坐的时候,吴昕悄咪咪的坐起来,用小脚去踩扶余的手机,然后用脚趾夹住递在手里。 本来也没有密码,很轻松的就打开,正好看到了张芳给扶余发消息。 其实换了微信之后,张芳每天晚上都给扶余发消息,但扶余一次都没有回复过。 比如三天前的。 张芳: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张芳:(\/w\*)……… (\/w?\*) 比如两天前的。 张芳:扶余,你在哪个学校啊? 张芳:你上学了吗? 比如昨天的。 张芳:你啥时候来姐姐家玩游戏呀? 张芳:扶余? 吴昕眯着眼看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美丽的大眼睛看着扶余那张精致的面孔,虽然气消了点,但还是暗骂一声负心汉。 张芳是谁不必多说,吴昕肯定是认识的。 本来就是一家人,虽然吴青霞几乎不回家,但是吴青山没少去过他们家,以前去的时候,总会带着自己和弟弟一起去,所以也就认识张芳姐姐。 看姐姐和扶余的聊天内容,虽然有一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但这肯定是姐姐喜欢扶余才会这么追的。 张芳姐姐性格强势,和个小男子汉似的,哪见过她对哪个男人这么上心。 一想到姐姐那完美的身材.... 吴昕忧心忡忡地低头看了看还没有发育的胸膛。 随后暗暗咬牙。 姐姐一直都很疼爱自己,想必小扶余姐姐也会让给自己吧! 不让的话!就别怪妹妹心狠手辣了! 吴昕坏笑着躺在沙发上咯咯直笑,扶余一脸无语的偷瞄。 这都哪跟哪啊... 吴昕当即打开手机键盘,快速敲击。 扶余:别联系我了,我有女朋友了! 发完之后,吴昕打开手机的摄像头闭上眼,给自己拍了一张熟睡照。 然后发了过去。 扶余:图片.JpG。 扶余:别再发消息了,我怕我女朋友吃醋! “桀桀桀~” 吴昕坏坏的偷笑。 电话另一边的张芳正在出租车内准备赶来呢,就听到手机震动,立马激动的打开,看到是扶余发的,顿时小心肝怦怦直跳,脸蛋都红润了不少,但是打开之后,却是目瞪口呆。 扶余竟然给自己发了一张妹妹吴昕的照片,闭着眼熟睡,看起来十分的可爱。 但是扶余发过来的消息..... 怎么和那天自己打发穆青发的一样呢.... 张芳立刻就明白这是妹妹发的。 张芳:你有女朋友了?不会吧,你明明答应姐姐要娶我啊? 张芳嘿嘿一笑。 吴昕看到后顿时瞳孔一缩。 什么!难道扶余哥哥和张芳姐姐已经芳心暗许了吗?那自己这岂不是横刀夺爱? 不对!她一定是在自欺欺人! 扶余: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你了,我一直都喜欢吴昕妹妹,不喜欢你! 切。 张芳看到后一眼就知道是吴昕发过来的,在认识自己之前,扶余不可能认识吴氏家族的人,哪来的一直喜欢,不过,她顿时有了一个坏想法来气气这个小丫头。 张芳:那天,你摸我的时候,亲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张芳:我们俩在被窝里~~~(*\/w\*) 咔!!!! 一声惊雷在吴昕脑中炸开,她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躺在沙发上。 他们竟然都.... “桀桀桀~” 电话另一边的张芳坏笑着关掉手机屏幕。 只苦了扶余,他是离开也不是,打断也不是,只能看着两个小女娃在手机里疯狂的诋毁自己。 难呐! 等到晚饭的时候,张芳也终于到了地方,来到了扶余他们所在的客房别墅。 厨师早就已经把饭都买了回来开始制作,不时飘来的饭菜香气勾引起了扶余的馋虫,已经好几次被康有为揪着衣领打断,不然早就顺着香味飞到厨房去偷吃了。 但是现在,又是另一个修罗场面。 康有为,梁清,一左一右坐在对面,端着下巴仔细的端详着。 对面沙发上。 扶余坐在中间,张芳吴昕一左一右,都是抱着肩膀向旁边甩头,谁也不看谁。 “康伯伯你说,我和吴昕谁好看!” “梁清叔叔你说,我是不是比她俊俏!” “那我身材比你好!” “我身材也不差!” “你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哪来的身材!” “扶余就喜欢我这样的!” “扶余喜欢我这样的!” “你胡说!” “你胡说!” 康有为和梁清同时看向扶余,扶余满头的黑线,小光头都不亮了。 “小僧觉得....” “你别说话!” 两女异口同声地叫道,扶余立刻乖巧的闭嘴,俩手夹在腿中间,和被霸凌了一样。 看到扶余吃瘪的样子,康有为也是心情愉悦。 不一会,客房别墅内就越来越热闹,吴虹古“重病”不得下床,吴青霞不愿离开,于是父女俩就在卧室里面吃,那自然,吴青山和吴青材就要过来陪同客人吃饭,当然,还带着张豹。 六男两女,坐在饭厅的大饭桌上,佣人们一个接一个地上菜,摆了满满一桌子的山珍海味,看的扶余是目不暇接。 吴青山自然坐在主坐,即便自己再不乐意,身边也只能是张豹和吴青材,吴青材身边是康有为梁清,他们都坐在一边,那么.... 扶余自然就在另一边被两女夹在中间。 一众人都是看着他们。 谁也没动筷子。 吴青山看到孙女面色红润气色好了许多,也是觉得自己中午的决定是对的。 孙女只有这么几年,虽然说了要嫁给扶余,但恐怕也活不到那个时候,倒不如让她现在更加开心,看见孙女开心的笑脸,他只觉得自己一切值得。 吴青材知道扶余有着真本事大神通,所以一直面容含笑的看着,想着如果他们家真能攀上扶余这门亲事的话,就真的是鸟随鸾凤了。 但吴青材也知道扶余是僧人,不可能还俗,因此也就当个乐子看。 三个孩子年纪最大的张芳也才15,能懂什么儿女情长。 等待最后一个菜上来,众人都是惊讶。 这菜竟是一条半米多长的大肥鱼,厨师做了个开刀成花的造型,看上去十分的好看,而且为了装饰,甚至在盘子的边缘还摆了不少石头围成了一个池塘造景,让不少人都被这道菜吸引。 扶余也是吵着要吃,看的康有为也是来了兴趣,一会必须夹两块。 扶余还没等吴青山发话,就直接伸手攥住了面前胳膊长短的大龙虾,拉到面前开始剥壳,见到此情形,张芳和吴昕也是暗自斗法,立马开始将其他带壳的海鲜端到面前开始剥皮。 张芳主攻琵琶虾,吴昕主攻扇贝鲍鱼,两个人都是给扶余准备。 扶余自然是不亦乐乎,大口大口地吃着甜美的龙虾肉,一会往左扭头,张开嘴,张芳塞进嘴里几颗肥美的大虾仁,一会往右扭头,吴昕用小手举着扇贝肉塞进嘴里,看的吴青山和吴青材直冒冷汗。 吴青材哈哈大笑,被小活佛可爱的样子逗得合不拢嘴,吴青山则是冷哼一声,僧人岂能食荤,心中对于扶余骗子的身份更加确定。 康有为看的也挺有乐,端着米饭,自己吃自己的,梁清没怎么吃过好东西,也是酷酷的炫。 吴青材来的时候就没吃饭,见到圣僧这么放荡不羁,也是看饿了,笑着夹肉吃,倒是吴青山没什么胃口,只是看着。 “扶余,一会吃完之后去我那玩吧,我把笔记本电脑带来了!” 张芳一边为扶余剥着虾,一边笑着问道。 “好呀!植物大战僵尸?” 扶余顿时眼前一亮的问道。 吴昕见扶余被勾引起了兴趣,顿时暗自咬牙。 “扶余哥哥,晚上我自己一个人睡觉害怕,你来我房间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吴昕声音软绵绵的撒娇说道。 扶余很想玩游戏,一时间很为难。 “没事,我们玩完游戏也才刚到你睡觉的时间,到时候我和你扶余哥哥一起过去给你讲故事。” 张芳坏笑着说道。 “不行!我.....我现在就困了,吃完就睡!” 吴昕立马改口道。 “那也行,等你睡着了,我和你扶余哥哥再去玩游戏!” “你!!你!!” 张芳好歹比吴昕大四岁,自然能把小妮子耍的团团转,看的众人再次哄笑。 吴青山仿佛在这个饭桌上格格不入,他怎么都笑不出来,心里想着事情,最后长叹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肥嫩的牛肉放入嘴里。 刚一入口,就立刻吐了出来。 “怎么这么咸!” 吴青山皱着眉头大喊道,其他人顿时一愣。 “怎么了,是不是盐放多了?” 扶余看着他,笑着问道。 吴青山理都没理,直接让佣人把厨师喊来。 到这之后,厨师毕恭毕敬地站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你怎么做菜的,你这是放了多少盐?我都觉得蛰嘴!” 吴青山生气的说道,本来今天就一肚子憋屈,到现在脚趾头还疼,不好直接对扶余这个小孩子发作,于是全部发泄在了厨师身上。 “没...没放多少啊,就是按照您和老爷平常的口味放的啊。” 厨师担忧地说道,他今天做饭和往常一样啊,自己做了几十年的饭,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的。 “那你自己来尝尝!” 吴青山没好气的说道,厨师见这盘牛肉,哆哆嗦嗦的用筷子夹起来一块放入口中。 “不....不咸啊!” 厨师看着吴青山害怕地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的嘴有问题?” 吴青山不信邪,再次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入嘴中还是直接吐了出来。 “这明明就是吃不了,你还狡辩!” 吴青山生气的一巴掌扇在厨师脸上,但这巴掌,没打到他,反而是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吴青山就愣住了。 “你敢打我?” 吴青山看着他质问道。 “没....我没有啊大爷!我都没动啊!” 厨师焦急的喊道。 吴青材一脸的疑惑,这老厨师在父亲家里做了将近二十年的饭菜,从来没出过任何问题,怎么今天会放错了呢? 而且大哥这是怎么了,刚才自己扇自己嘴巴,怎么还怪罪起人家厨师了? “那我....” 吴青山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句话说了一半都没说出口就低头沉思,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见鬼了? 吴青材拿起筷子,他也夹了一块牛肉放入口中。 “你有病吧?这哪咸了?” 吴青材看着吴青山质问道,吴青山顿时一愣。 “不可能!我还能吃错,放嘴里就咸的不行!” 吴青山口干舌燥,咸的他嗓子疼,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这一喝不要紧,直接喷了出来。 噗!!! “草!怎么茶水也这么咸!?” 吴青山愤怒的叫骂道。 康有为看出不对劲了,于是看向小扶余,扶余则是偷笑着看着。 “真有这奇怪事?” 张芳疑惑的问道,然后转着桌子上的圆盘,将牛肉转过来,自己吃了一块,旁边的吴昕也是吃了一块,二人都是很疑惑地看着吴青山,吴青山这才意识到是自己的嘴出了问题。 “唉呀,菜咸不咸,得看放了多少的盐,要是有的人呐,满嘴都是黄盐~那吃什么,都是咸滴~” 扶余轻飘飘地说道,吴青山皱了皱眉头,不信邪的吃了一块扇贝肉,再次皱着眉头吐出来。 “山野秃孩,你搞的鬼!?” 吴青山气愤的看着扶余问道。 “吴青山,你注意你说话的态度,这是咱们父亲的恩人,哪容得你放肆!明明是你自己心里不顺,各处找茬,我们都吃过,怎么就你觉得咸?” 吴青材拍着桌子站起来质问道。 “那我明明吃起来就是咸的!” 吴青山感觉自己百口莫辩,但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倒不如,你试试吃一块石头,嘴里有石,不就没有黄盐了。” 扶余笑着说道,吴青山顿时一愣,刚好饭桌上有一个盘鱼肉,为了造型好看,厨师在那块开花鱼肉旁边摆了几个石头造景。 吴青山拿起一块石头放进嘴里,这本来就是真的鹅卵石,沉甸甸的,拿的时候也能感觉到,但是一入口,石头竟然直接顺着喉咙下去了,把嗓子堵住了。 “嗯!” 吴青山顿时一愣,摸了摸喉咙,然后抠了抠嘴,话都说不出来了。 吴青材用筷子也夹了一块,他还以为是厨师刻意把萝卜或者水果之类的东西雕刻成了石头的形状,但没想到这么一拿,竟然是真的石头。 “诶!” 吴青材顿时吓坏了,直接冲过去叩开吴青山的嘴,吴青山也是知道他要帮自己,没有阻拦,两个人来回的抠嗓子眼往外吐。 康有为和梁清也是帮忙,用海姆利克急救打算帮他吐出来,但是那块石头就是死死的卡在喉咙处不出来,把吴青材急坏了。 就算他和哥哥有矛盾,但也绝对不是看着吴青山死在面前见死不救。 “喊医生来!快去!” 吴青材看着厨师说道,厨师愣愣的点头,虽然心里很疑惑,但救人要紧,迈着胖胖的身躯往外跑。 吴昕都吓坏了,抱着扶余的肩膀哭了出来,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爷爷,能不心疼担忧吗,张芳只是焦急,倒不至于说急哭,毕竟他对老大吴青山没什么好感。 “哎哎哎,不用不用~” 扶余笑着招手,厨师顿时愣在原地。 “扶余哥哥,为何不用啊,爷爷都喘不过来气了!” 吴昕哭着说道,扶余用手擦了擦她的泪水,然后笑着点头。 “没事滴~” 扶余让她放心,然后自己撑着桌子爬上去,抬手抖袖站在饭桌上,小手成钳,对着吴青山的喉咙就凭空捏。 诶! 吴青山感觉喉咙里的石头顿时动了一下。 扶余的手上下移动,这块石头就在吴青山的喉咙里上下窜飞,这一幕看的在场众人全部目瞪口呆。 “一嘴的谎言,还不愿意说实话,这块小石头不愿意出来哦。” 扶余故作为难的摸着下巴说道。 吴青材见到这一幕,颤抖着转身撩衣跪拜。 “小活佛,求您救救我哥哥吧!” 吴青材原地磕了一个头,这一幕看的吴青山目光一怔。 他竟然会为了自己像这个小毛孩磕头? “诶?可是你们兄弟俩不是老打架,不愉快吗!” 扶余疑惑的问道。 “抬杠拌嘴,心中存恨,但血脉之情犹在,求活佛救下我哥哥,求您了!” 吴青材在地上连连磕头,吴氏家族二子,这么大的身份,竟然对一个脏兮兮的小和尚三跪两叩,说出去都没人信。 吴青山眼圈红肿,倒不是疼的,而是被吴青材这一番话感动的。 “噫,想不到,你还挺有心的,那好吧,吴青山,一会问你的问题,你都愿意实话回答吗?” 扶余看着吴青山笑嘻嘻地问道。 吴青山被别的喘不过来气,频频点头,也说不出来话。 “那小石头,你看看,能不能出来原谅他呀?” 扶余捂着嘴笑着说道,随后小石头一溜烟直接从他的喉咙里跳了出来落在地上。 “哈....哈....” 吴青山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吸着氧气,眼冒金星,吴青材见状连忙过去搀扶,将他扶起来。 “嘻嘻,怎么样,不得好好感激感激我~” 扶余笑着问道,吴青山铁青着脸,一把甩开吴青材。 “你逼我弟弟给你下跪,这分明就是你的把戏!不是你,我也不会把石头放进嘴里!你还想让我感激你?” 吴青山愤怒的说道。 “吴青山,你够了!人家小活佛什么时候逼我了,是我自愿的!还有,不是你说你吃什么东西都是咸的,人家活佛才告诉你嘴里含石头吗?谁让你咽了?” 吴青材叫道。 “我没咽!他自己下去的!唉……好了,老弟你先坐下,这事和你没关系。” 吴青山现在怎么看吴青材怎么顺眼,原本看见他就恨,现在看见他脑子里只有小时候他追着自己到处跑的童年记忆,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 “你指责活佛就是不行,你现在怎么了,怎么一点好赖不懂了?人家救你了,你还骂人家?” 吴青材不领情,依旧生气的说道,吴青山顿时眉头紧皱。 “合着我现在说什么你们都不信了?下午的时候他踩我脚,那他妈疼的我都走不了路,你们不信,我说我吃的咸你们不信,我说石头自己钻喉咙里了,你们也不信?” 吴青山看着他也是生气的说道,愣是把吴青材说笑了。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幼不幼稚,踩你脚这件事你还没忘呢?活佛,给他看看,过来踩我一脚。” 吴青材笑了,伸出脚让小扶余踩,目光都没在自己脚上,依旧自信的看着吴青山,小扶余一个大跳正好落在他脚上。 “我擦!” 吴青材顿时捂着脚原地打滚,吴青山看到后也是被逗笑了,刚才差点被噎死的窘况都忘记了。 “我....哈哈哈....我说啥了....哈哈哈!” 吴青山忍不住的撑着桌子笑了起来,吴青材疼得满地打滚,根本笑不出来。 吴青山一笑,但是其他人没笑,都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 小扶余偷偷的笑着,跳到之前吴青材坐的位置,然后站在凳子上看着吴青山。 “怎么样,我先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说实话,一会就可以好好的吃饭了。” 扶余笑着说道,吴青山抿着嘴,脸上还有笑意,点头示意他问。 “你恨不恨你弟弟呀?” 扶余背着手,笑着问道。 吴青山顿时一愣。 吴青材这时候也是一瘸一拐地站在扶余旁边,听到这个问题同样一愣,然后一同看向吴青山。 吴青山犹豫了一下。 “不恨。” 他点头说道,吴青材目光一怔。 “那你为什么老看不惯他呀?” 扶余继续疑惑的问道,吴青材同样一脸疑惑地看着。 吴青山皱着眉头,显然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毕竟周围有这么多人,还有自己的孙女在,他不想说的太明。 “就是看不惯他!” 吴青山没好气的说道。 随后只觉得口干舌燥,就好比有人往自己喉咙里倒了一大把盐一样,顿时忍不住的撑着桌子疯狂喝水,但水也是咸的,连忙又吐了出来。 “看看,都说了,你嘴里有黄盐,你得说实话才能不咸!” 扶余笑着说道,吴青山连连点头。 “是....是因为李笙良!” 吴青山连忙说道,话音一落,才感觉嘴里面恢复正常。 “李笙良?” 吴青材眉头紧皱。 “就是你媳妇!我的初恋!” 吴青山见已经说出了实话,也不再犹豫,看着吴青材喊道。 吴青材顿时一愣。 “我媳妇叫李笙贤,你初恋叫李笙良。” 吴青材疑惑的说道,这下轮到吴青山愣住了。 “哈哈哈!” 扶余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坐在饭桌上,拍着肚皮,笑得不亦乐乎。 “真假良贤分不清,不知人家一胞亲。” “自觉老二夺我爱,不知自己犯神经!” 扶余笑着说道,吴青山听懂了这几句话,顿时一愣。 “李笙贤是李笙良的妹妹,她们俩是双胞胎,你当年大学毕业回到了家族内,继承家族产业,娶的媳妇是老爹给你找的大家闺秀,我媳妇的姐姐听说之后就出国留学了,人家到现在都没回国,你的初恋叫李笙良,是姐姐,我媳妇叫李笙贤,是她妹妹!” 吴青材皱着眉头说道,吴青山顿时感觉头昏脑胀,摇摇晃晃的站不稳,康有为连忙扶住了他的腰不让他摔倒。 “不....不可能....” 吴青山扶着额头气喘吁吁的低语道,整个人的精神都恍惚了。 “你有多少年没去过我们家了?自从我结婚之后,你他妈见过我吗?” 吴青材也是来了气,继续生气的说道,吴青山只感觉心脏噔噔直跳。 “你连你自己弟妹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你去过我家看过我孩子吗?合着这么多年了,你一直跟我不和,处处和我作对的原因,是以为我把你初恋给夺走了?” 吴青材皱着眉头询问道,吴青山颤抖着坐在座位上。 “可,这不可能啊,当年老爷子....” “老爷子说什么都应当,他肯定不想让你娶个农村女孩吧,毕竟当时你可是他的摇钱树啊。” 吴青材冷笑着说道,如果说吴青山提到老爷子,那就正常了。 当时吴氏家族正在启动时期,正好需要市首的协助,因此就安排了吴青山和市首的女儿结婚,这件事当时吴青材知道。 “你也真够怂的,先不提这件事我有没有做错,站在你的角度去看,我都把你初恋抢走了,你竟然不过来找我对峙?就这么接受了老爷子的安排?” “你还好意思因为这件事情记恨我,你有没有为你自己的爱情奋斗过!” “怪不得当初妹妹嫁给张豹,你这么百般阻拦,你看不得别人比你好是吧!” 吴青材愤怒的说道,张豹见状连连拍了拍二爷的肩膀让他别再说下去,吴青山眼神都迷离了,气息不稳,眼看就要栽倒。 “好了~” 扶余笑着站起来,捏了捏吴青材的脸,吴青材顿时一愣,然后看到是小扶余的手,又停下没动。 “所以说,兄弟之间哪有仇啊,说出实话解释清楚不就好了,越是你们这些富贵人家呀,就越不会沟通,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能说嘛!” 扶余从椅子上蹦下来,吴青材下意识地收了一下脚。 扶余背着手来到吴青山的面前。 路过水果,还从上头摘下来一颗葡萄。 “嘴里有实话,就没有谎言,嘴里有谎言,哪还能容得下实话呀,所以说,想要吃甜,还得讲实。” 扶余将葡萄塞到吴青山的嘴里,吴青山咬了一下。 水果芬芳,汁水入喉,可能是刚才喉咙里一直咸的缘故,这个葡萄怎么就这么甜呢? 扶余笑着点头,吴青山也是木讷的点了点头。 随后就眼圈红肿起来。 “别急,你啊,就是这个命,那个女孩也是苦啊,爱上了你这么个苦命的汉子,白白等了某些人一辈子,却还没有等来,真是可悲哦~” 扶余笑眯眯地说道,吴青材顿时目瞪口呆。 “活佛,您怎么知道李笙良一辈子没....” 随后恍然大悟,他是活佛,他能不知道吗! 如今,吴青山的妻子在前年就去世了,只留他一人,他看着扶余,目光闪闪。 “活佛,我还有机会吗?” 吴青山看着扶余颤抖着问道。 “那我哪知道呀,因果情缘,都是你们自己要去找的,我又不是月老,我哪能给你们乱牵红线呀,想要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你得自己去找到答案。” 扶余神秘的笑着说道。 吴青山颤抖着点头,随后看了一眼吴青材。 “是哥错了。” 吴青材心中一紧。 这么多年,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吴青山对自己道歉。 吴青材错开目光,随后转身坐在座位上,也没说话。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活佛,之前对您百般刁难,我实在是不知道您....真有如此神通。” 吴青山从座位上下来,双膝跪在扶余面前作揖行礼,扶余见状笑着摆手。 “你还有什么实话要和我们大家说嘛!” 扶余笑眯眯地问道。 吴青山顿时一愣,吴青材也是看了过来。 “其实,这也是我一直错怪您的原因,父亲身体无碍,他根本没病,只是我和父亲的一个计划,打算把妹妹骗回来....回家而已,但您却说父亲重病,所以我才.....” 吴青山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说出实情。 吴青材立马惊讶的原地站起来,看了眼扶余看了一眼吴青山。 “什么?” 吴青材目瞪口呆的问道。 吴青山看着弟弟,随后缓缓点头。 “你们....唉!” 吴青材想骂什么,但一想到父亲也参与,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还是说不出口,一屁股又坐下。 “你们就是错怪我了呀!吴虹古就是得了病!而且是很重很重的病!” 扶余认真地说道,这一下,吴青材和吴青山都是愣住了。 “女儿奴病~” 二人顿时一愣,但是心里松了一口气,还真以为有什么隐藏的绝症呢。 “要想治这个病,得先治他内死犟死犟的脾气才行!” “若是他不主动承认错误呀,他这个病,就永远好不了喽~” 扶余神神秘秘地笑着说道,吴青山和吴青材对视一眼,都是一笑。 “还请您多多指点!” “唉,其实他这个病呀,很简单,我都已经把治愈的办法告诉你们了呀。” “每天陪伴在床边~亲手做饭喂饭~还给他按摩捏脚~最好是女儿陪同,你个愚钝的老秃子,这都没听明白呀!”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吴青材莞尔一笑,他当时是听懂的,但是吴青山则是震撼的一愣,然后恍然大悟的点头。 “活佛,我可是参透了您的玄机的!” 吴青材笑着说道。 “切,这也要表现一番,一边去,小机灵而已。” 吴青材嘿嘿偷笑,自认为这是活佛对自己的夸奖。 “你们兄弟二人,要想果皮相连,还得真心实意地对待彼此才行。” “吴青山施主自然有错,误会了你多年,可你难道不会主动去找他解释嘛!你说人家不找你,你不也没找人家嘛!” “当弟弟的等着当哥哥的上门!罚你今天晚上不许吃肉,我全吃啦!” 扶余气哼哼地说道,吴青材无奈的摸了摸头,吴青山见到吴青材被训,也是心中窃喜。 “现在就差他们父女二人啦,不过嘛,能不能果皮相连呐,还得看吴虹古自己的造化!”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一翻身,甩着衣袖就坐回了自己之前的位置。 张芳和吴昕都傻了,一直看着呢,见到小扶余这么大本领,把两位爷爷治的服服帖帖的,一时间竟然都不说话了。 “愣着干啥,给我剥虾扣扇贝啊!” 第16章 小扶余大闹吴氏院,趣治病真意捕金刚(五) 夜晚,明月当空,薄雾弥漫,窗外的风光幽幽然然,凤凰山下,风景如画。 吴虹古躺在床上,吴青霞端着手中的汤碗,一口一口的给父亲喂,让吴虹古,好生自在。 “唉~还是女儿好啊,女儿喂我的肉汤都是甜的。” 吴虹古笑眯眯地看着吴青霞说道,近九十岁的老脸一脸褶皱,但依然逗得吴青霞笑声连连。 “肉汤分明是肉汤,厨师也分明是他人,怎么只是到了我手就成了甜的,老爹你啊,就是拿我寻开心!” 吴青霞笑着说道,吴虹古满不在乎,吧唧吧唧的咂舌,看起来和小孩子一样。 简单吃完,让佣人退下残羹,吴青霞又拿出了那果皮分离的苹果,坐在吴虹古的身边贴合。 这完整脱开的苹果皮,怎么都套不进去,头小身大,若是强行套入,没有韧性的苹果皮就会断,可一点点的贴合,也始终钻不进去,不一会就让吴青霞满头大汗。 看见女儿如此用心,吴虹古心中一股暖流,不时用自己盖着的被单擦拭女儿额头的热汗。 “哎呀,爹,这床单这么好的材质,你咋能给我擦汗呢,之后还用不用了。” 吴青霞无奈的说道。 “诶!只要能给我女儿擦汗呐,黄金的我也不顾,反正之后拿去让他们洗洗就好了嘛。” 吴虹古笑着说道。 “唉,小活佛真是难为人呐,这苹果皮,要怎么才能套进去嘛!” 吴青霞见多次都没有结果,唉声叹息的说道,看的吴虹古连连心疼。 “那我来试试,女儿你先休息休息嘛。” 吴虹古连忙说道。 “不行,小活佛说了,非得女儿来做,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的。” 吴青霞坚定的说道,然后继续套弄。 看见女儿如此认真,吴虹古是既感动,又生气。 感动的是,哪怕分离这么久,女儿也一直牵挂着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养育之恩。 生气的是,这个醪糟小孩,竟然把这么一个根本不可能成功的事情交给女儿,这不是故意为难,让女儿不快吗! 多次打算说出自己没病,打算让女儿轻松一点,但思来想去,还是闭口不言。 万一女儿知道自己骗了她,又离开了怎么办? 当年,自己一时糊涂,将女儿赶出了家,想要和逼迫青山那样,逼迫女儿嫁给她不爱的人,现在想想,当时真是混蛋。 女儿是自己这一生最珍贵的宝贝,怎能不顾女儿的幸福,让她嫁给比自己大了十几岁的老男人呢。 人到了年纪,心境自然会和年轻的时候不同,那时候急功近利,就想要做出一片天地,到头来老了,却伤害了自己的家人。 原本是自己亏欠女儿许多,到头来,还要她在自己床前受苦,怎让吴虹古不心痛。 “乖女儿,那张豹小儿,没有欺负你吧?” 吴虹古看着女儿笑着问道。 “什么张豹小儿,你再这么说他,我可就不理你了!” 吴青霞不满的说道,吴虹古连连道歉。 “错了错了,可别不理我啊。” “我这不是担心他让你受委屈嘛!” 吴虹古无奈的说道。 “哪有什么委屈,我若是能每日都陪在他身边,便是我最大的幸运,生活中抬杠拌嘴时有,但他对我真情实意,你不舍得让我委屈,他也不舍得让我委屈!” 吴青霞念念有词地说道,看的吴虹古嘴头子酸酸的。 “切,那我和张豹你觉得谁更好!” 吴虹古摇着头哼哼的问道。 “我老公好!” 吴青霞气哼哼的说道。 “那张豹家境不如咱们,每个月拿着八九千的工资,待遇好有什么用,能让你住得了大房子?我外孙女张芳的学校还是我搞定的,要不是我和英雄大学的校长有点交情,你以为张豹能凭借自己让女儿去那上学啊。” 吴虹古骄傲地说道,吴青霞顿时一愣。 “芳儿的事,是你搞定的?” 吴青霞惊讶的问道。 “你以为呢!就算你离家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但你可是把我老头子的小心肝和眼睛耳朵都带走了。” 吴虹古没好气的说道,吴青霞顿时无奈的嘴角一抽。 “虽然生活清苦,但我们也过的满足,有钱又如何,万贯家财,要是连女儿都能赶出去,那我宁可不要。” 吴青霞低着头,一边弄着苹果,一边低声说道,这话让吴虹古心头一紧,笑容都收了起来。 吴青霞眼圈微红,也没说话,继续低头弄着苹果。 老头子叹息一声。 “女儿啊,我这辈子呢,软不得。” “你有两个哥哥,可以为你遮风挡雨,但我没有兄弟姐妹,我母亲你太奶奶,当年生我的时候年过四十,我是老来得子。” “可我不敢有半点闲游之心呐。” “当时家族濒临破产,吴氏在水深火热之中,我刻苦研读,深夜挑读,只为了能闯出一片天地,让我们家再造辉煌。” “后来,我小有成绩,又赶上了好时候,战争胜利,那国家买了我们家三座大桥,父亲母亲打算安然度日,不争韶华,但我心不甘,只想着能带着家里人走得更远。” “我打过架,耍过狠,也吃了亏,挨过打。” “当时逼迫你大哥娶了市首的女儿,我就满心的愧疚,后来你二哥打算娶一个农村姑娘,我也是百般刁难,若不是你母亲以死相逼,我或许还是会强行分开他们。” “只是苦了你,若是当时你母亲还活着,我也就不会赶你离去了啊。” 吴虹古语气失落地说道,发妻走得早,自己的事业刚刚辉煌,女儿刚过18,她就离开了人世,虽然娶了三位妻子,但发妻他最为疼爱。 发妻也不是大家闺秀,而是小时候,父亲给自己找的家中陪读,自己小时候上学是在家里的大院子里,跟着老师口诵诗经,她便是父亲找来一起陪自己学习的。 从小便认识,相濡以沫,直到今日,吴虹古还会怀念那份时光。 在外人看来,吴氏家族大族长吴虹古,不能软弱,他必须要雷厉风行,强硬示人,可一直伪装起来的强硬,却越发的让内心柔弱。 他担心有一天自己会失去的一切,于是更加的努力,装得更加强硬,来让别人害怕自己。 但谁成想,面对家人的时候,却很难矫正过来。 吴青山,吴青材,吴青霞。 自己的三个儿女,在某一个时间,都十分的痛恨自己。 现在和自己和好,多半是因为自己没多少时日,他们记不得自己的坏,想要在自己最后的这几年里,只回忆自己的好。 逼迫老大娶市首的女儿,他们夫妻二人的情感一直不好,生下一儿之后,两夫妻常年异地分居,一年也见不了几次,直到前年妻子死去,吴青山甚至都隔了几天才去。 老二吴青材,从小被他母亲娇生惯养,总是被各种女人找上门来要钱,在他小时候自己常用棍棒教育,可以说,吴青材的前20年,是打出来的,后来他打算娶个农村姑娘,自己还是百般刁难,更是找人去了那个女孩家,逼走了女孩的姐姐和父母,若非妻子跪下求情,老二估计会恨自己一辈子。 最后便是自己的女儿吴青霞。 她小时候对自己是那么百依百顺,总是笑着,可自己,怎舍得赶她出家呢。 吴虹古长叹一口气,整个人似乎都苍老了几岁。 “和母亲,没有多少关系,你赶离家出走时的态度,母亲活着,也留下不我。” 吴青霞轻轻的说道,虽然这段话里没多少恨意,但还是让吴虹古心头一紧。 “你,还恨我吗?” 吴虹古试探性地看着吴青霞问道。 “一开始恨,可是后来,大哥找到我,说您没有多少时日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不恨您,这么多年来,也无非是在和我自己较劲。” 吴青霞无奈的说道,吴虹古眼圈红肿的搓了搓眼,看着女儿皱着眉头,费劲的去弄那个苹果,吴虹古一咬牙,直接把苹果夺了过来。 “诶!爹,您这是干什么呀!” 吴青霞焦急的问道。 “我看这苹果就烦,让我女儿这么麻烦,去去去,不用弄了!” 吴虹古生气的说道,直接顺着窗户丢了出去,吴青霞顿时目瞪口呆的坐在地上,连忙爬过去扒着窗户看。 “爹!您这是干什么呀!这是扶余活佛赐给您活着的机会,您怎么给丢下去了!” 吴青霞带有哭声的喊道。 “若是我活着让我女儿这么受苦!那我还不如不活着!” 吴虹古气愤地说道。 “又是这倔驴脾气!你现在这么疼我,那你早干嘛去了?你要是早点找我,我们父女俩还值当只有在弥留之际才能坐在一起吗!”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活着的机会,好不容易有了让我补偿你的机会,你却就这么.....夺走了。” 吴青霞无力的坐在窗户边上,抽泣着说道,吴虹古看的眼圈通红。 “去他妈的!” 一翻身,直接将被子撩开跳了起来,快步跑到女儿面前。 “爹?您?” 吴青霞吓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父亲健步如飞的样子。 “女儿!都是爹的错,爹不应该对你这么严厉,当年,我就是混蛋!就是倔驴!非得让你嫁给那个什么公子,我呸!嫁给他要是你以后天天活在痛苦里,那我还不如死了!” “爹给你认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吴虹古哭着说道,这么大年纪,哭的泪流满面,看的吴青霞也是忍不住地哭了出来。 “我早就原谅您了,你先赶紧回床,您的身体。” “哎呀!我根本没病!都是老大非得让我装病把你骗回来!” 吴虹古连忙说道,吴青霞顿时身体一僵。 “你说什么....你没病?” 吴青霞诧异地说道。 “对呀!我根本没病!所以说你带来的那个小醪糟和尚也是骗子,他非说我得了什么重病,那一听就是假的,我身体棒棒的!” 吴虹古转泪为笑,连忙起来连蹦三下,还撑着地做了俩俯卧撑,生龙活虎的样子,看的吴青霞心头一颤。 “你....你....” 吴青霞气不打一处来,随后只感觉头晕目眩,直接倒在地上。 “女儿!!女儿!!!来人呐!!快来人呐!!!”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那个掉下去的苹果,也有自己的因果。 一个黑衣男子,鬼鬼祟祟的在别墅周围乱晃,有半点动静,都害怕的左右环顾,生怕有人看到了自己。 “咕咕~咕咕~” 男子学着鸟叫,不一会,从别墅内的后门,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健壮男子。 “诶!这了这了!” 男子立马招手喊道。 “唉,刚伯,不是让您在酒窖里面躲好嘛,怎么您又跑出来了?” 健壮男子无奈的睡道。 “小朱贤侄啊,你大伯在酒窖里待得浑身发痒,寝食难安那,那地方潮湿阴冷,我这老骨头受不了的。” 刚伯无奈的说道。 “那谁让您犯了错,现在被警察通缉呢?我只能把您隐藏在这里不被发现了!” 小朱无奈的说道。 那么说此刻这俩人是谁呢? 小朱,原名朱振,是吴氏家族府上的一名保镖,今年其实也有个五十岁左右,年轻的时候跟随着吴青山打天下,有一次在敌对公司的针对中,一个人掩护吴青山逃离了几十人的追打,所以深得吴青山的喜爱。 后来吴青山当了家主,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从16岁就跟随吴青山的他也是跟随着一起地位高涨,在他身边既是司机,又是保镖队伍的队长。 更是吴青山的贴身保镖,但后来年纪大了,五十多岁已经不是保镖的黄金年龄,所以就被吴青山安排在父亲身边,相当于半隐退的状态。 由于吴青山对他的关爱,他的住所,乃至于婚配,都是吴氏家族给安排的,自己的妻子也在吴虹古身边当佣人,每日伺候老爷子,可以说是双向奔赴的局面。 吴青山尊重这位跟随自己的小弟,朱振毫无保留地为吴青山献上忠心,甚至甘愿为吴青山去死的那种级别。 吴青山也没有亏待他,家族聚餐晚宴,他可以上桌吃饭,去凤凰山上祭拜圣僧,他甚至都能随上一根香,磕上头,吴青山完全将他当成了家人一样看待。 因为对于朱振的绝对信任,所以他根本不需要上报,就可以带朋友来吴氏家族内的大院,平日里出门,也都是开着吴青山的车出行。 而他身边这位称呼他为贤侄的人,正是康有为要逮捕的罪犯,金刚,原名朱刚。 是朱振父亲的大哥,朱振的亲大伯,一个六十六岁的老头,比吴青山还要大一岁。 在家里面一直人模狗样,但是在外面,却是黑高利贷公司的老板,做着伤天害理,强逼还债的事情。 朱振一直都知道,但毕竟是自己的家人亲属,一直以来都是敬而远之,朱刚也不缺钱,小时候总是看不起更加贫困的朱振父亲,也没给过多少帮助,二人一直没什么交集。 后来朱振当了保镖,每年回家吃年夜饭的时候,他总是嘲讽朱振是狗腿子,朱振也是笑而不语。 不过,还是那句话,血脉相连,哪怕你再不想承认,他也是自己的亲大伯。 之后公司的事情被警察查了出来,他迫不得已找到了自己的父亲求情,父亲没有什么本事,就是一个普通的工地工人,而且没什么文化,是个老古板,对于血脉看得很重,哪怕大伯以前尖酸刻薄,但他还是念在兄弟之情,百般请求自己帮忙。 朱振很听父亲的话,就算不愿意,也还是答应下来。 警察哪里都查,唯独吴家大院不敢随便进。 这可是吴氏家族的领地,更何况,凤凰山距离求缘山将近一百多公里,没人会想到他会逃到这里。 因此,朱振就把朱刚带到了吴家大院内。 吴青山信任自己,老爷疼爱自己,这别墅大院内的所有佣人,都敬佩尊重自己,所以没人会过问自己带回来的是谁。 朱刚就自然而然地被他隐藏在了吴家的酒窖之中。 平日里,酒窖几乎不不会去人,吴青山想要喝酒了,多半也是和自己一起,所以他会吩咐自己去拿。 这本来是天衣无缝的局面,只要他老老实实的待上一段时间,将风头挺过去,就能安然无恙的出国。 可是朱刚根本不老实,在酒窖内,虽然自己每日给送饭,但他还是不满足,竟然偷酒喝,每日宁酊大醉,现在身上还有重重的酒味。 他也能喝,没那么容易醉。 “唉,你看看,能不能今天给我换个地方睡觉,这潮湿的酒窖,我这把老骨头睡得是腰酸背痛啊。” 朱刚无奈的说道,朱振只是一阵冷笑。 “那你就睡这草地里面吧,这里干燥。” 朱振轻笑着说道。 “诶!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可是你大伯,亲大伯!血亲!你这样,以后怎么见你爷爷!” 朱刚立马搬出自己的爷爷,让朱振一阵不耐烦。 “你小点声,这旁边就是吴老爷的别墅,别让人听见了。” 朱振小声说道,朱刚也是连忙捂嘴。 朱振无奈,但也是思考几番。 “这样吧,反正老爷现在病重,几乎不会下床,晚上,你跟着我进别墅,就暂时在沙发上睡一晚,明天一早我早带你回酒窖,可千万别动歪心思,吴氏家对我不薄,你可别进了人家别墅内偷东西啊!” 朱振连连提醒道,朱刚笑着摆手,示意自己没问题。 就在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那头顶的窗户外,一个没有皮的苹果,飘飘掉了下来,直接砸在了朱振的脑袋上。 三楼坠落,还是碗口大小的苹果,和石头没什么区别,直接砸的朱振脑门出血,晕晕乎乎的倒在地上。 见到贤侄倒下,朱刚吓坏了,作为大伯,没说搀扶起来亲侄子,反而一溜烟逃走回酒窖去了。 倒在草坪内的朱振,头晕目线,头止不住的流血,迷迷糊糊的听见了有人喊来人,朱振顿时瞳孔一缩。 难道....老爷出事了? 内心对于吴虹古的担忧,让他朱振咬着牙愣是站了起来。 这是吴青山大哥交给自己唯一的一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吴老爷出事! 他扶着墙,摇摇晃晃地走,三步一踉跄,四步一绊脚,最后,坚强的意志只是支撑他走到了后门门口,然后就再次倒下。 吴老爷喊人求救,顿时整个别墅都热闹了起来,本来就安静,还开着窗户,隔壁的扶余他们的客房别墅也听见了。 两个女孩吃饱了下去,吴青山吴青材兄弟二人一左一右陪伴着扶余,一会敬酒,一会谈笑,两兄弟既感激扶余,也在彼此重回年轻时候的兄弟情。 “小活佛,您可不知道,当年老二他,上学的时候认厕所!” “小便还行,大便在学校里面上不得,一要拉屎,就给我打电话!” “哥哥哥哥,快把我接走回家,我憋不住了,哈哈哈。” 吴青山大笑着说道,吴青材顿时老脸一红。 “他还说我,他小时候给妹妹出头,让邻居家年长他三岁的长子打的鼻青脸肿,带着我还有几个下人,与他们大打出手,打着打着,他却先逃走了!” 吴青材笑着说道,吴青山脸上一红。 扶余一直听着兄弟二人逗笑,也是挥舞着小手哈哈直乐。 吴青材给扶余倒满酒,三人又是喝了一杯。 “不过活佛,您这样喝酒吃肉,真的不会影响修行?” 吴青山还是耐不住性子,询问道。 “咦~无妨无妨,小僧肚囊宽敞,不怕酒肉,肠不贴心,佛祖心存,互不相碰,小僧的心,可不在胃里面!” 扶余笑着说道,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是哈哈大笑。 康有为看着重归于好的吴氏兄弟,也是不由得感慨。 目光看着扶余,心里也是有些恍惚,若非今天扶余在,小施神通,让兄弟二人互相交心,恐怕这俩六十多岁的老头,也许一生都不会重归于好,哪有现在兄恭弟敬,兄弟团圆的局面。 对于扶余的喜爱,也是更添了几分。 就在这时,忽然间听到了吴老爷的叫喊,吃饭的众人都是一愣。 “老爹喊的?” 吴青材诧异地看着大哥问道。 吴青山也是一愣。 “走!” “走!” 兄弟二人连忙起身,心中担忧老爹的安全,快步就要冲过去,但是扶余一左一右,拉住两人的手,愣是把两人直接拽了回来。 也不知道这个小孩哪来这么大的力气,两个六十多岁的硬朗老头,愣是一步动不了就被按在座位上。 “别急别急~咱们呐,一会从后门进去!” 扶余笑着说道,兄弟二人都是疑惑的一愣。 “活佛,这是自己家,也是您的家,哪有说自己进家门走后门的道理啊?” 吴青材疑惑的问道。 “就是啊活佛,而且后门距离楼梯远,咱们得绕一大圈。” 吴青山也是提醒道。 康有为刚才也打算冲过去,但是看到扶余拉着他们坐下,自己也是稳了下来。 “诶,前门人多眼杂,咱们要想干坏事啊,不得走后门呀!” 扶余坏笑着说道。 “干坏事?干什么坏事?” 康有为顿时一愣,疑惑的问道。 “啧,傻乎乎的,你们三个,一会跟着我,咱们仨,处理尸体去!” 扶余装作神秘地说道,一听到处理尸体,三人都是瞳孔一缩。 “嗯?!食蹄,哪有猪蹄?” 梁清醉醺醺的猛然抬头,康有为顿时嘴角一抽,推了一下他的肩膀,醉醺醺的梁清再次倒在桌子上一睡不醒。 “这酒量,下次别让他喝酒了!” 扶余无奈的说道。 “尸体?扶余,你这话什么意思,可不能随便开玩笑的!” 康有为焦急地说道,旁边的吴氏兄弟也是连连点头。 “嘿嘿,话别多问,跟着小僧走吧!” 扶余一蹦,从座位上跳下来,吴青山吴青材对视一眼,虽然对于父亲那边很担忧,但还是信任活佛,跟在后面,康有为连忙起身,摸了摸腰间,枪械的话,进入吴氏家族内就被搜查放在门口了,不能带枪进来。 于是就拿起了桌子上的一个刀子跟随着过去。 从他们所在别墅的后门出去,可以看到隔壁父亲的别墅内灯火通明,一大堆人往里面赶,兄弟二人一直担忧地看着,走步都慢了许多。 “哎呀,那边没事的,都是一群人瞎闹而已,咱们这边的事情才重要。” 扶余笑着说道,算是让他们两个人放心。 “活佛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 吴青材坚定的说道。 康有为快走几步,走在三人前面,不算扶余,他是最年轻的,总不能让两个富家子弟打前锋吧。 夜晚的吴氏院很安静,他们顺着小径走,然后扶余一溜身跳到了旁边的草丛里,三人都是一愣,然后也是跟着钻了进去。 正好,在父亲别墅卧室窗户的正下方。 扶余在地上来回的摸索,似乎在找什么。 “扶余,你找什么呢?”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害怕他看不见,还把手机打开了手电筒,见状吴氏兄弟二人也打开了手电筒,帮扶余照明。 “咦?嗯!在这了。” 扶余笑着,然后蹲下两只小手将草丛深处一个没有皮的苹果抱了起来。 苹果很大,再大点就和扶余的小光头一样大了。 “诶?这不是....” 吴青材一眼就认了出来,疑惑地说道,扶余笑着点头。 “你家老爹呀,就是一个老倔驴,我就知道他不会让女儿继续受累的,把苹果从窗户丢出去。” “既然要丢,那不得找个最大最重的丢啊,这样丢的才远,砸在人头上才疼哦。” 扶余坏笑着说道,然后举起苹果让康有为拿着,康有为很无奈的,但还是拿在手中。 当时挑选果篮的时候,扶余就左看右选,原来是找果篮里哪个苹果最大啊,说起来,还真是扶余的小果蓝里面的苹果最大。 康有为低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顿时瞳孔一缩。 “有血!” 康有为惊讶地喊道,兄弟二人立马过来查看,果然,在苹果的一侧,可以看到一点点血迹。 三人都是错愕的看向扶余,扶余走在前面,笑着招手,三人立刻跟了过去。 随后刚来到后门,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朱振。 “朱振?!” 吴青山一眼就认了出来,哪怕趴在地上,跟了自己几十年的老伙计他能认不出来吗,立马跑过去把朱振翻过来抱在怀中。 朱振? 吴青材也是一愣,这可是兄长最喜欢的手下,他也是有过耳闻,据说吴青山给他买房买车,还帮他跟别墅内的女佣牵线,在别墅内都传开了,这是最得大爷宠爱的保镖。 吴青材也是凑了过去。 康有为放下手机跑过去,蹲下用手摸了摸朱振的脉搏,虽然满头是血,但还没有生命危险。 “还行,现在送医院,来得及。” 康有为立马说道,说完吴青山就要打120电话。 “诶!送什么医院,不都死了吗!” 扶余疑惑的问道。 “小扶余,没死呢,还有气。”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 “是啊,活佛,您看,他的胸口还起伏呢!” 吴青山也是连忙提醒道。 “切,那还是苹果不够大,不够沉,怎么就没砸死这个没良心的坏蛋呢!” 扶余气不过的抱着肩膀说道,这话一出,三人都听出了话语隐藏的玄机。 “您说....他没良心?不会的活佛,朱振,从16岁的时候就跟着我打天下,当时我还没在吴氏家族企业内扎稳脚跟,经常被人排挤,被其他公司的人针对,每次都是朱振陪着我出生入死。” “他甚至为我挡过刀,不可能没良心的!” 吴青山焦急的说道。 “他帮着把坏人藏在了你们家,要是让警察叔叔们误会是你们帮忙藏得,那得给你找多大的麻烦呀,这还不是没良心?” 扶余歪着头,看着吴青山反问道,康有为顿时恍然大悟。 “扶余,你是说金刚在这?!” 康有为惊讶的问道,吴氏兄弟二人疑惑的一愣,康有为这才把来龙去脉讲清,说明了金刚是谁,为什么要抓他之类的。 “活佛,我相信朱振,他不是这样的孩子,一直以来我都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我不会害他,他更不会害我,我相信他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会出此下策,把金刚带进来的。” 吴青山连忙说道,扶余笑而不语。 “那小康啊,你觉得是吴青山和吴青材帮忙藏得吗?” 扶余笑着看着康有为问道。 再傻的人,也知道刚才扶余刚才这一番话的意思了。 他分明就是在帮吴氏家族,撇清在这件事情上的关系嘛! 康有为无奈地一笑。 “吴氏兄弟二人,一直陪着我们吃酒,吴家老爷和女儿在病床前陪坐,这件事自然和他们吴家没关系。” 康有为笑着说道,扶余也是捂着嘴偷笑。 吴氏兄弟见到活佛是在帮他们,也是连忙感激。 “可他都做了这样的错事,哪还有什么救得必要,就算没有牵扯到你们,也还是做了坏事,咦~这种人留不得,不许打,不许打!” 扶余小手夺过吴青山拿着的手机,不满的说道。 吴青山和吴青材面面相觑,看着失血越来越多的朱振,吴青山焦急万分,将朱振交给弟弟,自己则是正式跪拜。 “活佛,求您开恩,让朱振活下来吧,他对我有恩,我带他如亲,我相信他,无条件的相信,他绝对不是坏人!” 吴青山诚恳的说道。 “活佛,您就开恩吧,我虽然不认识朱振,但我相信我哥。” 吴青材也是连忙说道。 康有为抱着肩膀,看着扶余,看他打算怎么做。 “唉!那好吧。” 扶余无奈的说道,然后从康有为手中拿过刚才的苹果,小手指中间一点,轻轻一触,苹果竟然就从中间一分为二了。 这一幕看的三人目瞪口呆。 “给,让他吃下这半个苹果,他就没事了。” 扶余将半个苹果递过去,本来苹果就是湿漉漉的,脏脏的小手弄得上面满是污泥,吴青山没有在意,连忙接过来,掰成小块,塞到朱振嘴里。 半个苹果下肚,那满头的鲜血,竟然和有意识一样,一点点的往伤口内钻,不一会,竟然就愈合了。 “这....天呐,真的是活佛!真的是活佛呀!!” 吴青山惊讶的说道,然后再次连连叩拜,吴青材和康有为也吓傻了,他们哪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个个都震撼的说不出话。 不一会,朱振就闷哼一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吴哥!” 朱振看到面前的吴青山,立马惊坐起来,随后看到身边围着的人,顿时一脸茫然。 “小朱,你快点跪下,给活佛道歉,把你做过的错事全部如实说出来!快呀!!” 吴青山按着朱振的头连连说道,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对于吴青山绝对的信任,他不敢马虎,连忙面对小扶余跪下。 “我....我今天偷偷在厨房吃了一只二爷买的虾!” 可是朱振一时间还有点迷糊,不知道要澄清那些事,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 “还有呢~” 扶余眯着眼,抱着肩膀低头看着他问道。 “我....没了吧?” 朱振看了一眼吴青山,吴青山瞪了他一眼,顿时吓得他再次低头。 “我....我前天给老爷送水果的时候,一边送,一边吃....送过去的时候只剩下半盘了!” 朱振继续说道,听的扶余都是一笑。 “你还说你对朱振胆肝相照呢!他都馋嘴到偷吃了,咯咯咯....” 扶余偷笑道,吴青山只感觉面上无光,气不过的拍了一下朱振的后脑勺,吓得他连连叩拜。 “不过活佛呀,朱振虽然贪吃了点,但没酿成大错啊。” 吴青山还是看着扶余替他说情。 扶余缓缓点头。 “还有呢!” 扶余看着朱振继续问道。 朱振顿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就没把什么人往吴氏院里带?” 扶余提醒道,顿时朱振瞳孔一缩。 “我....” 朱振回头看了一眼吴青山,他对自己频频点头,示意自己快说,但他一阵为难,犹豫了半天都没有开口。 “还有呢~~~~” 扶余眯着眼盯着他,语气拉得很长的问道。 朱振无奈的叹息,然后如实坦白。 把自己将大伯朱刚偷偷带进来的事情说了出来,但仍然心存侥幸,没有说朱刚藏在哪,而是说刚才已经知道悔改,将朱刚送了出去。 吴青山虽然恨震惊,但一听说朱刚是朱振的大伯,也是无奈的叹息,摊上这样的亲戚,朱振这孩子也很无奈吧。 “活佛,您看,能不能从轻处理啊,朱振本人是个好人,他大伯犯了罪,和朱振无关不是吗?” 吴青山跪着无奈的说道,扶余看向康有为。 康有为顿时一阵为难。 按照规定,朱振的确属于包庇罪犯,帮忙逃窜,是要连同罪名一起判罚的,但是这罪名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扶余看着自己,分明就是让自己此刻判断,到底要不要逮捕朱振。 看到吴青山求情,这毕竟是吴氏家族的族长,现在开口说抓捕朱振,那岂不是让吴青山颜面无光,他都开口求情了,自己难道还要依法办事? 但,内心对于正义的坚定,不容得康有为有半点犹豫,错了就是错了,依法处置。 “包庇罪犯,协助其逃离,的确是违法了,按照规定,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肯定是逃不掉的。”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吴青山顿时长叹一口气。 朱振一直低头不语,只是自责,自己为何要趟这趟混水,还让吴哥受了牵连。 “活佛,康警官,这件事,和吴哥无关,都是我一人为之,请您二人明察秋毫,只定罪我一人,他们都不知情啊。” 朱振也是很坚定,抱拳拱手认真地说道,见到朱振这样,吴青山更心痛了。 “康警官,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您刚才也听到了,朱振他也是被为难的啊,那罪犯金刚用亲情威逼,我家朱振重情重义,反而被他所害,他本心不是坏人的。” 吴青山起身,看着康有为无奈的说道,康有为一时间也是为难了起来。 “的确可以从轻处罚,但他的确是违法了啊,您跟我这么说,我能怎么办....现在金刚又逃走了,他更是罪加一等,我....” 康有为为难的说道,吴青山也是觉得不行,无奈的摇头,朱振更是失落的低头。 “若是戴罪立功,他帮忙把朱刚抓回来怎么算呐?” 扶余疑惑地看着康有为问道。 顿时其他三人一愣,康有为则是抬头思量。 “若是戴罪立功,的确可以很轻的判罚,交点罚款和保赦金,也不是不可以在家中受监制,大概一两个月应该就可以了。” 康有为想了想规定,然后如实回答道。 “你看!这不就得了,那咱们仨过去看看老爷子,朱振呀!就看你能不能戴罪立功了!去把朱刚抓回来吧!” 扶余笑眯眯地拍着跪在地上朱振的肩膀说道,朱振顿时一愣。 康有为无奈的看着扶余。 “扶余,不是这么办的,抓人应该警察去,他去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 “咦!哪这么多规矩!你个糟老头子,本事不大,抓不到犯人,还事情多多,说了他能抓,他就能抓!” 扶余气不过的说道,康有为也不会和孩子较真,无奈的苦笑。 “可....可他已经逃走了,我不知道去哪了啊....” 朱振眼神退避的低语道,扶余轻轻一笑。 “若是有心,就能找回来,别辜负了,人家吴青山对你的一片苦心呐~” 扶余笑着摸了摸朱振的头,然后抬手抖袖,抱着剩下半个苹果往回走,见到扶余离开,康有为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选择相信他,让朱振去抓。 吴青材和吴青山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是无奈的摇头。 “朱振,这是活佛给你的一次机会,你可一定要把握住,不然真的有三年牢狱,我再有钱也不能违法啊!” 吴青山急忙的提醒道。 “好了大哥,我们跟过去吧。” 吴青材无奈的说道。 “您放心吴哥,我会处理好的,一定不会牵连你们!” 朱振坚定的说道,吴青山无奈的摇头,跟着弟弟追上扶余的脚步。 留在原地,依旧跪着的朱振目光闪烁,跪在那思前想后,犹豫不决。 一边是苦口婆心劝说自己帮忙的父亲,一边是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培养之德的吴氏长子。 他此刻顿时为难了起来。 刚才一直隐瞒小扶余,欺骗他朱刚已经逃走吴家院,也是无奈之举。 总不能,真的交出去吧。 但若是这件事会牵连到自己的恩人.... 朱振无奈的叹息,然后坚定地站起来。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吴青山待自己如家人,自己不能辱没了他对自己的信任,说什么,今天都必须要为大哥正名。 至于父亲那边,大不了自己回家跪上三天,求父亲和死去的爷爷原谅。 想到此处,朱振毅然决然的往酒窖走。 第17章 嫌犯金刚终落网,一家和睦,无面佛像显真容 回到酒窖内,朱振一直心不在焉。 这里平日里没人,在吴家大院的角落。 地下堆积的都是成坛成坛的酿酒,每一坛都价值几万,因此这里平日里不会有人靠近。 来到酒窖门前,朱振掏出钥匙,一点点的打开门锁。 吴青山足够信任他,将整个吴家大院的通用钥匙,自己一把,他拿一把,所以他可以随意进出。 为了方便朱刚在这里停留,他也给朱刚复制了一把暂时留着,所以没事他才能跑出来。 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酒坛中间,喝着酒,抽着烟的朱刚。 朱振顿时皱着眉头。 “哟~贤侄,你怎么来了,快,坐下陪大伯饮上几杯!” 朱刚笑着说道,显然是喝美了,脸上一阵酒红。 “不喝了,一会还有工作呢。” 朱振摇手拒绝道。 “这都多晚了,还工作,那吴家人,真把我侄子当牲口用啊?” 朱刚气不过的说道。 “保镖保镖,我们的工作就是保护他们的安全,所以我白天起得晚,就为了晚上可以整夜的看守,什么当牲口,你说话注意点!” 一听到朱刚污蔑吴家的人,顿时也来了脾气,朱刚立马赔笑。 “好好好,是大伯不懂了,大伯没上过学,哪知道你的工作需要熬夜啊,我自罚一杯~自罚一杯~” 朱刚坏笑着说道,然后抱着坛子就喝了下去。 “贵酒,还真有贵的道理,这好几万一瓶,和我平日里喝的几百几千的,就是不一样!” 朱刚忍不住的感叹道,朱振失落的叹息一口气。 平日里,自己父亲只能喝几十块钱,乃至于几块钱的醪糟酒,而他呢,几千几百的好酒每日痛饮,却从不曾分给自己父亲一杯一盏,真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替他求情。 “你别喝了,这些酒人家都有数的,你都喝光了,万一被查出来怎么办?” 朱振无奈的说道。 “吁!这你就不懂了吧,你看这酒窖,这些酒坛没有几千,也有几百,我喝个三坛五坛,他们还能查出来不成?再说了,我贤侄在这里地位如此高,查酒真出了问题,你到时候说他们两句,那群低贱的佣人,还能如实上报吗!” 朱刚笑着说道。 “什么低贱的佣人?我老婆就是那些佣人之一!谈何低贱!我们不都是为吴氏家族服务的吗?” 朱振生气的喊道,朱刚立马害怕的伸手示意他压言。 “小点声,你不怕被发现了!” 朱刚连忙说道,但朱振全然不顾,他刚才骂了自己的妻子,已然触犯了自己的底线。 “我真是看走了眼,想想我年轻的时候你还总骂我是狗腿子,你根本就是从一开始就看不起我们一家!” “我上学没钱,我爹每日去你家门前跪着求情,你身为我大伯愣是一分钱不出,惹得我15岁就辍学,若不是遇见了好心的吴氏家人收留了我,我到现在都还在大街上流浪,何谈找到媳妇生了孩子!” “现在又一口一个贤侄,一口一个亲大伯,你以前干什么去了!” “我真是狼心狗肺,猪油蒙了心,竟然为了你,差点害了我的恩人!” “你现在就跟我走,我要带你去见吴哥认错,带你去自首!” 朱振气愤地说道,说着就一把拉起来朱刚。 好歹朱振也是练家子,别看五十多岁,一身腱子肉依旧未褪,常年当保镖,他早就养成了健体的习惯,每天都要在这大院内的健身房练上几个时辰,所以根本不是被酒色财气掏空的朱刚可以反抗的。 加上朱刚年岁大,拉拉扯扯间,根本反抗不了的就被提了起来。 情急之下,朱刚恶向胆边生,抄起地上的酒坛,直接砸在了朱振头上。 顿时一阵头昏脑胀,朱振站不稳的栽倒在地上,好在身子骨够硬,一翻身就要爬起来,但是朱刚哪会给他这个机会,再次拿起酒坛就砸,打算让他起不来。 “妈的!你个狗腿子!当初就不该信你,你不是真成了他们吴家人的狗?连自己家人都不顾,向他们表忠心!废物!” 朱刚生气的说道,拿起酒坛用力地往朱振头上砸,不知道怎么了,眼睛看不清楚,头脑有点迷糊,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的原因,朱刚砸着砸着,竟然闻到了苹果的香气。 猛然间一个恍惚,他用力揉了揉眼。 他忽然间发现,自己竟然在砸着地上的半个苹果,此刻已经把苹果砸的稀碎,怪不得苹果飘香。 而倒在地上已经恢复爬起来的朱振,怒目圆睁的看着朱刚。 “你找死!!!” 朱振一个抬脚直接踹在朱刚的腹部,顿时他连昨晚的饭都要吐出来一样,忍不住的倒在地上捂住肚子。 朱振过去直接给他来了个锁喉,不一会他就气短,晕厥了过去。 朱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晕厥在地上的朱刚,气不打一处来,但随后,他也转过头,看着地上稀碎的半个苹果。 随后心中也是一阵惊讶。 “活佛真的在保佑我,我刚才竟然还....” 朱振羞愧的低头,然后给了自己两个嘴巴,直接将地上的朱刚抱住,扛在肩膀上就往别墅那边走。 另一边,吴虹古的卧室内,吴虹古几乎都哭成了一个泪人。 床上躺着吴青霞,两边的床头柜上摆放了各种精密的仪器,检测着吴青霞身上的各种数据。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 他颤抖着握着吴青霞的手,整个人苍老了十几岁一样的有气无力,吴青霞躺在父亲的床上,面红耳赤的喘着粗气,显然是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医生在旁边止不住的用听诊器来回的听,不时摇头,看的吴虹古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小扶余笑着拉开房门,吴青山和吴青材耐不住的冲了过来。 “爹!妹妹!!!” 吴青材先喊了一声爹,然后看到妹妹躺在床上面色烫红,立马心急如焚的冲过去握住妹妹的另一只手。 吴青山看着妹妹晕厥过去,倒是更为冷静一点,立马拉过来旁边的佣人询问情况。 康有为跟在扶余身后,一老一少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 “快....二的,给医院打电话,不管多晚,一定要把最好的医生给我带过来!!快!!” 吴虹古知道二儿子的关系很多很杂,认识不少医院的名医生,连忙气喘吁吁的说道。 “好!好!” 吴青材也是心急如焚,连忙掏出手机打电话。 旁边的医生一脸无语。 “吴老爷,我就已经是最好的医生了,我专门负责您的病情,我什么水平您还不知道吗?” 这个中年医生一脸无语的说道。 “小宇啊,不是爷爷我不信你,而是,你是心脏学科的博士,我女儿不是心脏出了问题啊,万一你看不准,有点岔子,我不踏实啊!” 吴虹古焦急的说道,见到老人如此说,小宇也只是叹息,摆了摆手,靠在一边。 “我先说我的诊断吧,不管之后您找不找别的医生,我说的应该也不会有错。” 小宇缓缓说道,众人全部看了过来。 “吴青霞阿姨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急火攻心,也算是心脏方面的问题,我听了她的心跳,心律不齐,恐怕是刺激到了某些神经,导致现在昏睡不醒,想要痊愈,很困难,现在已经影响到了大脑神经,我觉得,您们,还得做好以后她永睡不起的准备。” 小宇认真地说道,作为医生,他不会说谎,更不会故意说重或者说轻,吴青霞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 忽然间着急,或者受到刺激,加上本身吴青霞五十多岁的年纪,血管本来就脆弱,这一下刺激,脑血管没崩,都算是幸运,但还是影响到了神经线。 轻则记忆短缺,变成痴傻,重则重病不起,日后成为植物人。 听到这话,吴虹古的眼睛眼见就翻了白,扶着墙就往后倒,吴青山眼疾手快,立马冲过去扶住自己的父亲。 吴青材不忍接受妹妹这样的命运,颤抖着放下电话,随后看到了小扶余,立马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跪着跪到扶余的面前,用力的磕头。 “活佛!我求您了活佛!现在就只有您能救我妹妹了!我求求您了,您高抬佛手施展神通,把我妹妹救下来吧!” 吴青山见状,也是将父亲放在床前,然后跟着一起过来跪下。 “活佛!我也求您了!!” 吴青山和吴青材兄弟二人一左一右连连叩首,看的吴虹古和小宇都是一愣。 “青山,这是?” 吴虹古疑惑的问道。 然后兄弟二人一起,将小扶余真是活佛的事情一说,老爷子虽然半信半疑,但一想到或许真有可能,也是挪动着年迈的身躯,走到扶余的面前撩衣跪拜。 “扶余活佛,之前我有眼无珠,心里对您百般不信,如果您能高抬佛手,救下我女儿,这万贯家产,我愿悉数奉上!” 吴虹古恭敬地说道,此刻的他,没有半点不恭之意,作揖表礼,缓缓叩首。 旁边的小宇都看傻了。 都说吴家人迷信,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程度,连个小孩子都跪? 小宇皱着眉头上下打量扶余,虽然样貌英俊,容貌可爱,可浑身邋里邋遢,穿着破烂袈裟,剃着光头,就算是和尚,也不可能是活佛吧? “吴老,青山伯,青材叔,您这不是开玩笑吗,这医学上的东西,哪容半点迷信啊。” “更何况我是西医博士,先不提中医能不能真的治,现在理论和事实就摆在眼前,哪怕真的活佛降临,也不可能让青霞阿姨痊愈啊。” 小宇无奈的提醒道。 他已经为吴虹古服务了将近十年,本名程薛宇,今年也是三十三岁的壮年年纪,正值职业巅峰。 十年前,他以天才之姿从世界有名的康德大学毕业,并且还是博士学位,自己毕业的论文被全世界医学界传颂,可以说是霞光万丈的医学界天才,受到万人瞩目。 各大名院给自己投来价格高昂的聘请书,他一一拒绝,若不是吴青山三顾茅庐去了自己的住所,并且用三百万的年薪聘请为老爷看病,他还真得思量几番。 虽然他现在是吴虹古的私人心脏医生,但老爷子没病的时候,他也会去各国参加心脏领域的医学研讨会,更是多次发言演讲的那个人。 不说名震世界吧,但最起码也是华夏心脏科的顶尖。 自己学医将近十五载,还真的没见过有谁能让这种情况的病人痊愈的,最起码,都会记忆缺失,变成痴傻孩童。 当真痊愈,绝对不可能,奇迹都不行。 脑神经是最脆弱,医学界最神秘的那部分,若是这里被损坏,当今医学根本无法根治,中医也只是调理,到死可能都不见效果那种。 所以小宇的话,吴虹古信,而且很权威。 但父子三人,依然不听,至少吴青山和吴青材不听,依旧虔诚的面对扶余跪拜。 扶余呢,抱着半个苹果,不时掩嘴偷笑,看的程薛宇眉头紧皱。 “你呀,是不是把我送给你们的苹果给丢下去了!” 扶余指着吴虹古,笑嘻嘻的说道。 吴虹古脸上一红。 “倔驴脾气,说还不愿听,把青霞阿姨气到了吧!” 扶余笑着指责到,吴虹古心有不服,但也无法开口反驳,事实如此。 “所以说,为什么要用谎言来验证真心呢?” “若是真心相对,坦诚相待,哪还需要什么谎言啊,你骗来青霞阿姨,最后只得落得一场空,倒不如一开始就讲出实话,直截了当的认错,哪还有今天的局面呀!” 扶余用稚嫩的童声缓缓教育道,逐渐的,吴虹古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再次眼圈红肿的低声哭泣。 “但是呀,你们都是如此,本心不坏,若是本心坏透了,小僧也就不会答应来这里了。” “之前说过了,我治病呀,只给你治一半,这一半,我先给你!”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将抱着的苹果,两只小手递过来,吴虹古木讷的用老手颤抖着接着。 “若想要青霞阿姨康复,还得看你这个父亲的造化,半个苹果,和那地上的果皮,若是你能陪同在青霞阿姨床边,将果皮贴合,那么阿姨,自然会苏醒滴~” 扶余笑眯眯地说道,旁边的程薛宇顿时心中冷嘲热讽,但见吴氏父子依然跪在地上也不好说什么嘲讽的话。 “记住,心要诚,脑子里多想想乖女儿小时候可爱的一面,不要想阿姨当年和你犟嘴的一面,你这对于女儿的爱呀,若是大声,传到了天上,那么阿姨一定可以听见的。”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蹦蹦哒哒的走到另一边,将地上的完整苹果皮捡起来,交到吴虹古的手中。 吴虹古流着泪水,颤抖着接过来,然后挪动着年迈的身躯,坐在了女儿的床前。 看着女儿痛苦的模样,眼泪止不住的流,若这是唯一的希望,他怎敢不做。 “女儿啊,都是爹不好。” “爹不该把你赶出家门!” “不该让你受这么大委屈!” “不该逼你嫁给不爱的人!” “不该冷落你,十几年不见你。” “求你了,女儿,你一定要醒过来,到时候爹一定好好的补偿你。” 哭着,一边念念有词,一边颤抖着将苹果和果皮套合在一起,泪水拍打在果皮和果实之上,顿时一道金光闪过,将整个房间都全部照的明亮。 所有人都看着这异响,目瞪口呆,包括程薛宇在内,都是大惊失色。 那只留下一半的苹果,竟然真的和另一半的果皮连接在一起,在泪水的粘合下,重新长在了一起。 随后,半个苹果缓缓悬浮起来,然后逐渐缩小,钻入吴青霞的口中。 每过几秒,青霞阿姨闭着的眼微微鼓动,缓缓睁开。 “爹.....” 吴青霞虚弱的呼唤道,顿时吴虹古目瞪口呆,连忙紧紧握住女儿的手。 “乖女儿!我的乖女儿!!” 吴虹古放声痛哭,吴青山和吴青材见到妹妹苏醒,也是掩面而泣,随后想起来什么,转过身面对扶余,三叩五拜,房间内只剩下吴虹古的哭泣声,和兄弟二人沉闷的磕头声。 “活佛在上!活佛在上!多谢救妹之恩!多谢救妹之恩啊!” 兄弟二人哭着说道,吴虹古也是连连跪下,连忙叩首。 “圣僧啊!真的是圣僧啊!您是不是听到了我们家族对您的呼唤,化作这小孩童模样来渡我们啊!祖宗显灵!祖宗显灵!!” 吴虹古激动地说道,扶余顿时嘴角一抽。 和那个脏老头有什么关系! “我不是你们家族供奉的圣僧!” 扶余踮着脚叉着腰,不满的喊道,顿时跪拜的三人都是一愣。 “唉!” 扶余无奈的叹息。 “不过呀,这是你们自己的造化,谁也不需要感谢。” “只是你心诚,老天爷听到了你的声音,这才把青霞阿姨送回来哒。” “谢什么仙佛啊,要谢呀,还是谢谢你自己那一片真心吧!” 扶余笑着说道,吴虹古感动得痛哭流涕,吴青霞也是强挣扎着坐起来,然后跪在床上,给扶余磕头。 “多谢活佛救命之恩。” 吴青霞虚弱地说道。 “咦~你身子虚弱,快快躺下,不必多礼,让你父亲替你跪,帮你替我多磕几个头,岂不快哉,嘻嘻。” 扶余捂着嘴偷笑着说道,吴虹古现在哪还敢说扶余无礼啊,连忙凑得更近些,更卖力的磕头。 而旁边的程薛宇,都看傻了,不信邪的跑了过来。 “青霞阿姨,我能再查查您的身体吗?” 程薛宇焦急的问道。 吴青霞虚弱地点头,他立马戴上了听诊器,听着她的心跳。 之前心律不齐,时快时慢,但是现在,平稳连续,铿锵有力,和十八九的年轻女孩心跳一样。 再看她的脸,虽然面带虚弱,但红润如果,手指触碰到其手臂时,也是温热正常,一点没有体温升高的现象。 多次检查,通过床边的仪器,发现神经也恢复了。 “不可能.....不可能啊!” 程薛宇难以置信的说道,难道自己看错了? 绝对没看错,仪器上是有之前测试的历史记录了,那些数据表明,吴青霞的确是神经受损了啊! 这时候,扶余神神秘秘的背着手,站在程薛宇身前,俩人一前一后,程薛宇低头看仪器,扶余呢,则是在他下面,抬头看仪器。 “诶!” 程薛宇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忙退开。 “这也是游戏吗?” 扶余笑着指着面前的屏幕问道,然后伸出小脏手笑着连连点着屏幕,吓得程薛宇立刻攥住他的手将他拉过来。 “这仪器价值好几百万,别瞎碰,碰坏了怎么办!” 程薛宇立刻教训道,他还是不愿意承认扶余是活佛,当成小孩子来看待。 “碰!随便碰!活佛,您若是喜欢,我立刻让他们再搬两台来随便让您玩!” 吴虹古立马焦急的说道,他打算在扶余面前多多表现。 “小宇,你闪开,让活佛玩!” 吴虹古立刻教训道,程薛宇顿时一脸无奈。 “咦~几百万的东西~我这醪糟小僧哪里赔的起呀,摸不得~摸不得~” 扶余昂着头傲娇的挥挥手,见状,吴青材立马跑过来,把仪器直接推过来,推到扶余面前。 “摸得!摸得!” 吴青材立马赔笑着说道。 “摸得吗?” 扶余昂头看着程薛宇问道。 “摸得....” 程薛宇无奈的说道。 “嘻嘻!” 扶余可算是玩开了花,这顿乱点,一会仪器吱吱作响,一会仪器嘎嘎作响,玩得不亦乐乎。 房间内的众人看到扶余玩得这么开心,除了程薛宇一脸心疼,其他几人都是欣慰一笑。 活佛是活佛,但孩子还是孩子,这副面孔,甚是招人喜爱。 玩了一会,扶余就没了兴趣。 “切,这醪糟铁皮,也没有个植物大战僵尸,不好玩,推走推走~” 扶余嫌弃的招手,吴青材见状立刻一脚将仪器踹开,看的程薛宇嘴角一抽。 随后扶余转过身看向程薛宇,笑着招呼他蹲下,虽然很不愿意,但在吴氏家族,自己也是吃人家工资的,无奈的蹲下。 “你呀,自以为有点小聪慧,就当真觉得你的医术天下无敌啦?” 扶余笑眯眯的问道。 “至少业界还是有点威望的。” 程薛宇冷哼一声,骄傲地说道。 “那我咋没听说过你啊?” 扶余没好气的抱着肩膀不服的说道。 “您可能日理万机,不看新闻吧,其实小宇,还真是挺出名的。” 吴虹古在后面提醒道。 扶余睁开一只眼,看向吴青材。 “真的吗?” “真的....” 话没说完,看见扶余威胁的小拳头,立马改口。 “没听过!没听过!” 吴青材连连说道。 “咯咯咯,小活佛,您别逗我二哥了,您又不会玩手机,不会看电视的,怎么知道小宇啊。” 吴青霞躺在床上笑着说道,扶余这才满意的点头。 “那我也是很出名哒!” 扶余昂着头骄傲的说道,程薛宇顿时来了兴趣。 “那不知道您是哪方面的专家啊?” 小宇被他这副可爱的模样逗笑了,笑着问道。 “你是哪方面的?” “心脏,脑神经,都还行。” “那我也是心脏,老神经!” 扶余昂头说道,孩子口齿不清,竟然说出了老神经,让程薛宇没忍住一笑。 “脑神经!” “脑神经!” 扶余跟着他重复念道,顿时大家被逗得哈哈一笑。 “咦~醪糟东西,算了。” 扶余没所谓的摆手,然后抬手抖袖,看着自己的手腕。 “怎么了?” 吴青山疑惑的问道。 “看表呢。” 扶余天真的说道,众人都是看向他那不胖不瘦的白嫩手腕。 哪有手表啊.... “差不多该来了吧?” 扶余皱着眉头说道,话音一落,房门再次被打开,朱振气喘吁吁的将肩膀上的身影直接丢在地上,见到来人,康有为顿时瞳孔一缩。 金刚! 他见过金刚的照片一眼就认了出来。 随后朱振扑通跪在地上,既跪吴氏父子女,又跪扶余。 “大哥!我把罪犯带回来了!” “还有,活佛,多谢您救命之恩!” 朱振底气十足的喊道,然后连连叩首,磕的闷响。 众人都傻了眼,一时间不知道来龙去脉,朱振见大家疑惑,也是开口解释,顿时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那半个苹果,在这了?” 吴青材惊讶的看着扶余说道,扶余笑着点头。 “可,您说治病治一半,我父亲和妹妹也都没事了,您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不忍心只治一半吧!” 吴青材笑着问道,扶余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我答应给你爹治病,但却把苹果给了青霞阿姨,这不是治病治一半嘛,矫情,打自己头一下!罚你多嘴!” 扶余气哼哼地说道,吴青材环顾众人,无奈一笑,然后自己拍了一下自己的头。 扶余走到朱振面前,将他扶了起来。 “小康,他现在,是不是算戴罪立功了呀?” 扶余笑着问道,朱振内心有愧,不敢直视康有为,低头不语。 康有为笑着点头。 “不愧是职业保镖,下手利落,还帮我绑好,我谢还来不及了,不过,还是要跟我随案调查,去警局录个口供,到时候交了保赦金,让你吴大哥把你接回来吧。” 康有为笑着说道,朱振连连道谢。 “哈哈,一家团圆,一个不落,这多好呀,以后你们还对彼此欺瞒,互相打闹了不?” 扶余回头看向吴氏父子女问道。 “得活佛指点,我们皆以知错。” “日后我们一定谨遵活佛教诲,一家和睦,珍惜和家人在一起的每一时。” 吴虹古缓缓说道,子女也都恭敬地对扶余抱拳拱手,算是答谢。 “嘻嘻,做了善事,我得欢喜,走走走,我再送你们呀,最后一个大礼!” 扶余走了过来,拉着吴青霞的手,吴青霞笑着起身,吴虹古,和两个儿子,跟在女儿和小扶余身后,康有为则是将金刚绑好后,跟着朱振一同跟随。 程薛宇没什么心情跟过去,依旧留在房间内,调试被小扶余玩坏了的仪器,欲哭无泪。 众人下楼,他们站在了这一面墙的无面佛金身塑像前。 小扶余之前弄得金身佛像满面污秽,看的吴虹古颤抖着跑了过来。 “哎哟!!这是谁弄的呀!圣僧,您千万不要怪罪啊!老大老二,快过来给圣僧的金像擦干净啊!” 见状,吴氏子女都是偷笑,吴青霞拉着父亲站了回来。 “爹,这是小活佛弄得!” 吴青霞无奈的说道,吴虹古这才愣住。 “活佛呀,这是我们家族世代供奉的圣僧,对我们家有恩啊,您这....不是让我老头以后九泉之下,见不得列祖列宗吗!” 吴虹古无奈的摊手抖袖,担忧地说道。 “嘻嘻,你急什么呀!说了,送你们的是大礼,不是大灾,怕什么啊。”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然后分开众人,走到金像面前。 “这仙佛呀,哪有真容法相呀。” “若是你们心诚,圣僧必定会见你们的。” “可是你们吴家呢。” “得了圣僧的帮助,传承了下来,却代代家族内不合。” “所以圣僧才不愿意把真容露给你们。” “他呀,是见不得你们手足相残,互相欺瞒。” “若是你们一家和睦相处,齐心共进,那圣僧呀,也就愿意见你们啦~”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一挥手,那灰黑的污泥就缓缓和金色的无面神佛融为一体,仿佛鬼斧神工一样,金光闪闪,金水溶解,然后重组面孔。 随后,一个哈哈大笑的醪糟老头模样,出现在了这些无面佛的面孔之上。 雕刻精细,皮肤纹理清晰可见,圣僧法相栩栩如生,就和真的活了一样。 这一下,别说是吴氏家族父子女了,连康有为和朱振,都是目瞪口呆,身体僵硬。 吴虹古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精细的面孔,那绝对不是凡间之手能够铸造出来的雕工,仿佛是真人被融入金水中一样的真实,若是论个价钱,单是这个雕工,没有个千万级别,都请不动这位雕刻大师。 然而,这样的面孔雕刻,竟然每一位无面佛都有。 这绝对是一个大机缘。 就算吴氏家族不可能将这些金佛贩卖,但实话来讲,这多了面容的一墙金像,价值绝对翻了十倍,乃至几十倍都不止! “活佛显灵!活佛显灵!!!” 吴虹古扑通就跪下了,吴青山和吴青材还有妹妹,三人都是忍不住的跪下。 这满墙佛光,在光的照射下绚烂夺目,如此光景,世间罕见! 扶余见他们虔诚,这才满意的回头,看着这些有了面孔的佛像。 “小老头~我可是帮你做事,别忘了给我点好处哟~” 扶余笑眯眯的捂嘴笑着说道,搓着手指,就和与家长要零花钱的小孩子一样可爱。 话音一落,只见这满墙的金像再次闪耀金光,最后凝聚在扶余的头顶,在众人惊讶错愕的目光之下,小扶余光溜溜的头上,多了一个破烂的破洞僧帽,依旧是粗麻布匹制造,似乎和他身上的破洞袈裟还是配套的。 小扶余笑着将僧帽从头上摘了下来,上下把玩,不亦乐乎。 “哈哈,多谢了,小老头砸~~” 扶余笑着拱手,这时候,众人才恍然大悟! “扶余,这无面佛,你认识?” 康有为顿时目瞪口呆的问道。 “我不知~我可不知~” 扶余将帽子戴的好好,笑眯眯地说道,然后大摇大摆地往楼下走。 “小僧困乏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你们也都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咱们明天再聊吧!” 扶余开心的说道,一边捂着头上的破烂僧帽,一边下了楼梯。 众人看着扶余的背影,顿时一阵恍惚。 “活佛啊,真的是活佛,儿子,女儿,这是我们家的大机缘啊,以后活佛有任何要求,我们不能拒绝,一定要尽心尽力!” 吴虹古连忙握着儿女的手说道。 “放心吧爹,不用您说,我们也会照做的!” 吴青山连忙说道,吴青材频频点头。 “这小活佛,算是救了我两次,我可不敢怠慢他呀!” 吴青霞也是笑着说道,随后一家人转头,看着多了法相的圣僧,再次虔诚的跪拜。 那圣僧金像的笑脸啊,仿佛真的在看他们笑一样。 ...... “食蹄....食蹄....” 梁清醉呼呼的喃喃自语。 “嗯....喝....接着喝~” 张豹迷迷糊糊的抬起头举着酒杯,喝了一口,然后一头撞在桌子上昏睡不醒。 第18章 清明祭拜天异象,林中白羽大来历 凤凰山顶,一位身穿一袭白衣的翩翩公子,面露怒色,站在山顶俯瞰众生,不由得频频摇头。 他面容俊美,柳叶刀眉,妖异英气的同时,眉宇之间,还藏有一份睥睨天下,法相庄严的威武霸气。 这双眼并非神佛那般俯瞰众生无情,反而,带有磅礴的战意。 而他的面容,不仅仅是英武,还有异相。 在其额头的中央,一道红痕,引人注目。 “三声呼唤,仍不见我?” 他缓缓伸出手,一个洁白的小狗玉像茶宠出现在手中。 “吞日,给我擒来那孽畜!”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响彻天地。 那额头间的红痕,缓缓睁开。 竟是一只,天生双瞳的金色眼眸。 ....... ...... “帽儿破~衣儿破~” “脏兮兮~乐呵呵~” “黑脚丫~浑身泥~” “说我脏~我不气~” 扶余开心的在庄园内闲逛,朱振一直在远处跟随。 得了吴青山的命令,从现在开始,朱振将时时刻刻陪同在扶余的左右,寸步不离,保护着活佛安全,他自己也是欣然接受,巴不得陪伴在扶余身边。 戴着破烂僧帽,穿着破洞袈裟,小扶余在庄园内怡然自得,美滋滋的唱着歌,朱振静静的听着,也不说话,只是跟随。 金刚已经落网,和醒了酒的梁清一大早就押送罪犯回到了警局,原定四天,这才不过一天,他们就将罪犯缉拿归案,这效率让张豹都是震惊不已。 咱们的张副局长呀,因为昨天喝多了酒,不知道妻子险些一睡不醒,现在正在老婆身边跪着求原谅呢! 而我们的小扶余,自然是得了几天的清闲,这三天,都在吴家大院享受着美美的待遇,每天吃饱饱,玩美美,不亦乐乎。 今日清明,各家要回去祭祖,怀念先人,小扶余自然也是答应了吴虹古的要求,打算下午一同前往凤凰山上,跟着他们一起去祭拜圣僧。 小扶余不是自己一个人在逛,朱振也是也不敢跟得太紧,因为他身边可是陪同着吴昕呢,他可不愿意去做那个电灯泡。 吴昕乖巧的跟随在扶余身旁,今天的她,穿了一个十分可爱的白色碎花裙,配上一头银色的秀发,显得格外可爱,胸口上的小蝴蝶结,系的歪歪,脚下踩着的圆头小鞋上都有蝴蝶结。 若是扶余穿上了靓丽的服装啊,简直就是小王子和小公主在游玩嘛。 “扶余,我们坐下休息会吧。” 吴昕小声说道,这个家伙,真不知道怜香惜玉,自己穿得这么漂亮,他看都不看一眼不说,这双鞋子本来就穿着不适,为了衬托身高,鞋底厚厚,走起路来十分费劲,不一会就脚踝酸痛。 “好呀!” 扶余笑着说道,吴昕莞尔一笑,和他一起坐在假山旁边的石头上。 吴昕拿出手机,趁小扶余闭眼诵经的时候,偷偷摸摸的靠在扶余身边,然后拍了一张照片,暗自偷笑的存在手机内。 “扶余哥哥,一会祭祖,太爷爷说你和我们一起去,到了那里,你要拉着我的手,不然我爬山会很累的!” 吴昕回头看着扶余,娇滴滴的说道。 扶余无奈的嘴角一抽。 “女施主,女孩子家家要自重,男女授受不亲,不能握手,不能。” 扶余摇头说道,吴昕顿时来了小脾气。 “那你不牵着我我就不走!” 吴昕叉着腰不满的说道。 “走与不走~爱走不走~反正不握~” 扶余笑着闭着眼说道,气的吴昕脸蛋鼓鼓。 但他还是没所谓,笑着点头。 一气之下,吴昕拉过扶余的小胳膊,一口咬了上去。 “啊!!!” ..... “哪能这样蛮横,这是咱们家的大恩人!你怎么咬伤了扶余啊!” 吴青山生气的站在吴昕的面前说道,吴昕避头不看,一旁的扶余一脸无奈的举着自己的胳膊,上面赫然有两行小牙印。 扶余说过,不爱听被称呼为活佛圣僧什么的,还是喊名字,虽然觉得不合适,但为了让他开心,吴氏家族的人还是决定直呼扶余姓名。 不过这也不算不敬,毕竟扶余本来就是自己的法号嘛。 “我就是....就是想要让他牵着我的手带我爬山!” 吴昕不满的说道。 “这....这这....扶余是出家之人,不能有儿女情长的,你.....” 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口,看着孙女逐渐委屈的表情,出于溺爱,还是选择闭口不言。 扶余都看在眼里,随后笑着拍了拍吴青山的手。 “好了,小僧皮糙肉厚,厚实表皮(E),不会有事的,只是小女娃娃的伶牙俐齿,伤不到小僧分毫。” 扶余笑着说道,吴青山这才作罢。 “多有得罪,扶余,请您不要怪罪啊。” “无妨无妨~” 打发走吴青山,吴昕气哼哼的坐在扶余旁边,之前都贴得很近,这次刻意坐的比较远,但远,也只是半臂距离,再远点,她肯定第一个不乐意。 “居然告状,呸,心胸狭隘!” 吴昕不满的暗啐,扶余顿时一脸无奈。 “女施主,女孩子家家要懂得珍重自己,不能随便让别人牵手的。” 扶余无奈的说道。 “我不是随便的女孩!我只让你牵手!” 吴昕不满的喊道,扶余更无奈了。 “好好好,牵就牵,不过你可要消停会,到了山上不要吵闹,不然惊扰了那山中白羽,我可也保不得你,知道不!” 扶余无奈的说道,后半句话吴昕直接跳过,一听到可以牵手,吴昕立刻喜笑颜开,立马凑了过来攥住了扶余的小手。 “扶余哥哥~你最好了~什么时候咱俩成亲呀~” “去去去~” ..... 今日上山祭祖,一大伙人跟随,所有吴氏家族的子弟都要一同前往。 虽然下人不需要跟随,但家里的人都要到齐。 吴虹古走在最前面,拉着吴青霞的手,后面跟着张豹,他拉着张芳。 吴青山带着自己的儿子儿媳走在后面,孙子孙女跟在身后,扶余也在吴昕的旁边,朱振继续跟随,随时伺候。 而吴青材,则是带着妻子还有自己的女儿女婿跟在身后,外孙女也紧紧跟随。 一大家子人,虔诚上山,虽然山路艰难困阻,但他们没人驻足停留,只有到了半山腰的圣僧庙宇,才能休息,若是踏上阶梯,那么这一路都不许休息。 由于一家人重归于好,走着走着,队列就散了。 吴青山和吴青材兄弟二人,一边走一边聊,李笙贤陪在旁边,吴青山时时发问,话语总离不开她的姐姐李笙良,惹得旁边吴青材一脸无语。 吴青霞和父亲挽手共进,父女俩一边走,一边聊着彼此错过的岁月,张豹不敢打扰,只能陪在旁边伺候。 他们一同走,他们的儿子辈自然也是一起。 很多都是商界的大佬,有些还是政坛的精英,反正没有平凡之人。 而孙子辈呢,则是凑到了一起玩耍。 “扶余哥哥!扶余哥哥!” 吴然跟着姐姐,一起陪在扶余的身边。 这是吴青山的孙子,吴昕的弟弟,今年刚刚年仅八岁。 长相自然是天真可爱,颇有几分吴青山的样貌,他不知扶余是爷爷太爷爷都尊敬的活佛,只是当作了哥哥。 从小吴然就喜欢漂亮的姐姐吴昕,这里的喜欢并不是儿女情长,而是兄妹之喜,吴昕对弟弟也是百般宠爱,更加纵容,吴然就自然而然地喜欢和姐姐待在一起。 此刻看到姐姐拉着一个小和尚的手,也是高兴的凑了过来。 吴青材,只有一个女儿,嫁给了别人后,产下一女,所以是外孙女。 吴青材生子比较早,所以女儿的年龄也不小,别看是二子,他的外孙女却是同辈里最大的。 今年已经二十有一,是在场唯一的在学大学生,和小孩子自然是玩不到一起,一直低头玩着手机,样貌虽然俊俏,但若是不理人,也就没什么可谈及。 张芳则是一直跟着扶余,与吴昕一左一右跟随,扶余很无奈,这边吴昕拉着自己的左手,那边张芳拉着自己的右手,感觉自己和被绑架了一样。 “扶余哥哥,你好帅啊!我也想像你这么帅~” 吴然开心的抱着扶余说道,也不嫌弃扶余脏,毕竟都是孩子,个子矮矮的,比扶余矮了半头。 扶余很无语,合着自己身上挂了三个人! “施主,请自重呀!” 扶余无奈的说道,但吴然可不听,依旧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不得不说,吴氏家族虽然家大业大,但孩子却一个比一个接地气,完全看不出任何贵族子弟的气势,孩子们的穿着都很朴素,只有吴昕为了讨得扶余欢喜,吸引扶余注意,穿上了漂亮的小裙子。 这个吴然,就穿了个长袖和长裤,和之前舒心阿姨给自己买的衣服看起来一样。 而吴青山吴青材的子女,听到父亲对于扶余的评价,也是大为震撼,这竟然是在世的活佛,路上不时过来几个拱手致敬,扶余一一打发走,自己可没时间管他们吴氏家族每个孩子的因缘,造化是自己的,除非值得帮,否则就不问。 大概一个多小时,他们才终于抵达半山腰。 吴虹古毕竟年岁已高,累的气喘吁吁,吴青霞心疼的一直给老爹抹前胸拍后背,吴青山吴青材也是累得够呛,兄弟二人坐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喘息。 小扶余气息平和,面不改色,背着手环顾四周,看着这山腰的风景,旁边的张芳吴昕吴然可是累坏了,靠在一起满头热汗。 “唔....脚脚好痛....” 吴昕吃疼的说道,将小鞋子脱下,自己揉着脚。 “扶余哥哥,帮我捏捏~” 吴昕将脚搭在扶余的面前说道。 扶余一脸嫌弃的摆摆手。 “咦~小僧喜好干净,不摸不摸~” 扶余摇头说道,顿时把吴昕气得够呛。 “那也比你干净!” 说得倒也是实话,扶余捂嘴偷笑不语。 “姐姐,我给你捏捏吧!” 吴然笑着说道。 “哼!我就要扶余给捏!” 吴昕不满的说道,吴然自然是嘟着嘴失落的坐在一边。 张芳见到后摸了摸吴然的小脑袋,哄着他开心。 没去管他们,扶余抬手抖袖,走到庙宇之前。 吴氏祖,圣僧庙。 六个大字写在匾上,金辉映衬,大气磅礴,扶余看了后都满意的点头。 “这不比那求缘山小庙大气多了,师尊呀师尊!好啊!徒儿在您那吃苦,您倒是在这里偷闲!” 扶余笑着说道,天空落下柳叶,正好落在扶余的僧帽上,不知道是不是师尊在安慰自己。 看了一会,扶余只感觉周围气流骚动,一股妖气袭来。 扶余金色的瞳孔往远处的山林一瞪,一只长有纯白羽毛的鹰鸟赫然从障壁之中现出。 “嘿嘿。” 扶余坏笑着伸出手指,指了指他,鹰鸟那充满神智的双眼看着扶余,露出一抹错愕的神色。 怎么是他? 那老和尚的弟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鹰鸟心中震撼。 障壁一破,似乎引起了某些骚动,不多时,天地异变,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间蒙上阴霾,扶余疑惑地抬起头,竟然下起了雨。 “哎呀,怎么下雨了,这个天气预报真的不准,大家,都先进来庙中避雨吧!” 吴青霞招呼着喊道,一大众人连老带少都钻入寺庙内躲雨,只有这小扶余,还站在雨水之中,但这雨水,似乎长了眼,滴滴不落扶余身。 “扶余!小扶余!快进来,别感冒了呀!” 吴青霞连忙喊道,扶余看着他们笑而不语。 “扶余自有一段因缘要去了结,暂时不陪各位啦~” 扶余笑着招手,然后转身隐入山林内,消失不见。 见到这一幕,吴昕和张芳还想要去追,都被吴青山拦住。 “扶余神通广大,不会有事情的,咱们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 吴青山缓缓说道,见到爷爷都这么说了,二女虽然担忧,但也不会说什么。 另一边,扶余隐在山林内,对着整个庙宇一挥手,一道金光盖在周围,将他们庇护在其中,既能保护他们,也能让他们看不到周围的真实情况,做好这一切,才放心大胆的抬头。 黑瞳看去,只是乌云密雨。 金瞳看去…… 只见天空之上,一个漆黑如墨的血盆大口,正在吞日噬月,吐出乌云掩埋天明。 “唔呀呀~这吞日星君,今日怎么如此大怒呀,白羽,你是不是又给真君惹麻烦了呀~” 扶余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白色神鹰说道。 白羽,鸟如其名,是一只收羽而立,都有将近两米高大的纯白色雄鹰。 金喙金瞳,净雪白染,雪羽如锥,一双金色的鹰目颇有神智,看着扶余微微点头。 “真君唤我三声,我因凡事未闻,触怒了真君,这才让他派出吞日前来捕我。” 白羽口吐人言,侃侃而谈。 “咦~小气鬼,小气仙~那清源妙道真君,当真如此狭隘?” 扶余捂嘴偷笑,俏声问道。 白羽无奈的叹息。 那么说,清源妙道真君是谁的法号呢? 自然是我们华夏古神话中,传奇一样的神仙,二郎真君啦! 二郎神,乃是天宫之上,法力无边的战神一样的人物,法相天地一开,顶天立地,手中仙器神器层出不穷,据说他的百宝袋里,有着千百把神兵利刃,拿出一把都能开天辟地。 最强的,还得是那额头中央的二郎真眼,神瞳一开,妖魔邪祟顿时灰飞烟灭,即便是自己师尊,都要小心再小心~ 而白羽和吞日,便是神话中,我们常在二郎神尊像上见到的,鹰与犬。 吞日星君,一只白色短毛的细长猎犬,白羽星君,则是金瞳雪衫的威武雄鹰,他们是二郎真君坐下的两位伴座大妖。 虽然为妖,但跟随二郎真君修行,已得正果,是堪比仙佛的正道之妖,同样法力无边,以一当千。 之所以有鹰犬陪伴,是因为二郎神的形象,最早在我们华夏神话中,是猎户们信奉的神仙,二郎神酷爱打猎,而且技巧娴熟,因此很多古代的猎户都喜欢在家中挂上二郎真君的画像,用来保佑他们外出打猎能够满载而归。 而鹰和犬,又是猎户们常常饲养的狩猎伴侣,因此才会有这样的形象。 当然,这是基于现实,但基于神话,这可就是传说中的,白羽星君和吞日星君了!在天宫之上,列有牌位的两位蛮荒大妖。 扶余不行无缘之旅,之所以答应上到这凤凰山祭祖,是因为早就算到了这层缘分,打算出手,救一救这位白羽星君。 若是真大打出手,白羽吞日二人可以把这天地搅的浑浊不堪,实力不相上下,但白羽心中有愧,虽然天空之上吞日星君大展法相,但他依旧心静如水,静静的留在这里注视,没有做任何反应。 见此,扶余无奈的叹息。 “真君,可否下来见我一面呀?” 扶余看着天空,缓缓说道。 piu~ 一溜烟,一位英俊的翩翩公子,就出现在了扶余的身侧。 “小僧扶余,见过真君~~” 扶余笑着对公子作揖行礼,他面沉似水,看着扶余。 “你且喊我真君,是不认我这个师叔了?” 二郎轻声说道,声音低沉如雷,铿锵有力,扶余听闻,顿时莞尔一笑。 “哎呀~这不是让你显得更帅气一点嘛~” 扶余笑着凑了过来,小手拉着二郎真君的手腕,摇摇晃晃地说道,让二郎真君本来含怒的面孔露出微笑。 “哼,你这醪糟小儿,算你有心。” 二郎真君轻轻一哼,摸着扶余的小脑袋轻声说道。 “白羽,还不见我?” 随后二郎话锋一转,白羽不敢怠慢,展翼而来,仅仅是双翼展开,就有一阵狂风,它轻飘飘落在真君面前,微微低下鹰头。 “弟子有罪。” 白羽轻轻的低语道。 二郎真君看着他,目光含怒。 “哎呀~都这么多年了,跟着你东跑西颠,打打这个揍揍那个,就一点仙情不讲?” 扶余笑眯眯地拉着真君的手说道。 “你可知他犯下何等滔天大错?” 二郎真君指着白羽低语道,白羽的头顿时压得更低。 “愿闻其详~” 扶余笑着问道,就知道不是三声呼唤不理这么简单,好歹也是大神通者,哪会这么小气。 “你乃仙家行列,天宫之上落有牌位的仙妖,竟敢私自下凡,留下子嗣?你当真我不知?” 二郎真君恼怒地说道,右手一挥一把三尖两刃刀出现在手中,用力戳地,顿时天地一颤,整个凤凰山的林木,都为之动摇,柳叶残枝哗啦啦洒下一片。 “真君勿怒,是弟子没有坚守道心,愿自废道行,跟随真君,轮回重修!” 白羽恭敬地说道,扶余听闻顿时眉头紧皱。 “你当真犯下这滔天罪孽?” 扶余语气平淡地看着白羽轻轻问道。 “扶余上座,弟子....当真。” 白羽颤抖着说道,扶余眉头紧锁,面露难色。 这件事的确麻烦。 白羽星君,乃是得了道,位列仙班的大妖,已然超然脱俗,不在妖魔之列,他这等级别的大妖,法力无边,即便是子嗣,得了其血脉,也将成就不凡。 可,若是于凡间落下子嗣,那白羽之子若是不得正果,他日走上邪道,借助其父恐怖的天资,恐怕会成为危害人间的大灾大祸。 扶余单手拜佛,口念阿弥陀佛。 “扶余,你可知事情的严重性?” 二郎真君恼怒地说道,随后愤怒的看向白羽。 “去把那你留了情的凡命与子嗣给我带来!” 二郎真君恼怒地说道。 “小奴....一直都在....” 话音一落,在白羽的身后,一只半米高大,红色长尾的小鸟走了出来。 鸟,一般不会走,只会蹦,这是常识。 但若是鸟会走,那多半便是修得了道行的妖。 而此刻的这只红羽长尾鸟,就是一步一迈走出来的。 她燕语莺声,声音娇柔滴弱,鸟瞳如柔水,楚楚动人,这尚未幻化人形,若是成了人形,恐怕也绝对是红颜祸水。 扶余看着她,金瞳一闪,便看出了端倪。 这是一只修行了1500年的红羽雉鸡,用通俗的话讲,就是红毛的野生鸡畜。 野鸡,名为雉,一般伴随长长的尾羽,善飞行,以林中地虫为食。 这只红玉雉鸡,多少有点道行,但未修成正果,只能算妖,可身上并无戾气,因此并非危害人间的恶妖,看其身上带有些许佛气,再看看师尊留在此处的庙宇,再想想这凤凰山的名讳,扶余便知晓了前因后果,脑海中,一段雉鸡的记忆,浮现出来。 1500多年前。 一只伤了羽,无法飞行的红玉雉鸡无力地落在了这座山上,彼时,山上的庙宇刚刚修建,恰逢天下大雨,红玉雉鸡为保性命,斗胆躲在这仙佛庙宇内避雨。 佛门圣地,供奉佛尊法相,堂缭佛息,乃日月精华集中之地,妖类魔类不得切近,不然必有大灾大祸。 但师尊见这红玉雉鸡只为活命避雨,即便看到了,也没有做出任何罪罚,而是任由她留在此处。 久而久之,红玉雉鸡随着努力的修炼,开了神智,知晓了当初师尊的不罚之恩,于是每日衔来一束美花,放在师尊的供台前,久而久之,借着佛气,逐渐得了道行。 她也自己认为,是师尊的凡间子弟,对师尊塑像百般恭敬。 后来,吴氏家族后代,年年祭祖时,都能看到有红羽神鸟于空中盘旋,这座山,才得名凤凰山。 只可惜,终究只是雉鸡,百般虔诚,只为报那避雨之恩,别无他求,只为守护师尊的庙宇,所以即便有了机缘可以离去,也选择留守此处,放弃了那天大的机缘。 为报避雨恩,舍弃凤凰命,也算是一个虔诚的小妖。 扶余感慨万分。 后来,白羽追拿妖魔邪祟,死斗七天七夜,最终重伤于此,是这红羽雉鸡日夜守护,一妖一仙陪伴良久,日久生情,白羽不愿离开伴侣,于是当初师尊缝合裂缝之时,白羽并未追随二郎真君离去,而是留在这世间,陪伴自己的伴侣。 仙妖结合,产有一子,此乃,大灾。 这也是二郎真君此刻动怒的原因。 如今仙界妖界已毁,众仙并无去处,世间妖魔再起,师尊既然可以把自己送过来,那么其他仙班,也一样注视着这片天地。 二郎真君重回,第一件事,便是来找白羽。 这才有了今日,他们对峙的局面。 当真是....命运蹉跎。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扶余低声说道。 “好....好....好....” 二郎真君一连说了三个好,法相尊容逐渐流露出愤怒。 “胆敢当着我的面,藏于羽下?若是一直都在,为何一开始不见?” “你是在我面前卖弄吗?” 二郎真君恼怒地看着白羽问道,白羽低头不语。 “我今天,就废了你的道行,再斩杀这个妖孽,替你赎罪!” 二郎真君低语道,随后大手一挥,对着红玉雉鸡抓了过去,白羽立马瞳孔一缩,闪身挡在伴侣身前,可二郎真君依旧没打算收手。 危急时刻,一只小手轻轻叼住了二郎真君的手腕。 让真君眉头一皱。 “哎呀~真君不要动怒~好商量,好商量呀!” 扶余笑眯眯的站在一旁,侧身攥住真君的手腕笑着说道。 “扶余,你当真要保他?” 真君看着扶余冷冷地问道。 “好歹也是在我师尊门下修行,没有弟子之名,也有传道之实了呀,真君,莫要小气,虽然白羽星君固有不对,但念旧情,也不应当如此不顾吧。” 扶余笑着说道。 真君微眯双眼,随后缓缓收手。 “我可放过他们,不计较此事,但要看你,有没有这等实力!” 真君握着长枪的手用力一震,顿时以他为中心周围地面瞬间化为一滩湖水,扶余一翻身飘飘然落下,脚触水面金鸡独立,身体微微摇晃,然后笑着稳住身形,坏笑着看着远处的真君。 “扶余上座,是弟子有错在先,您不能为了我和真君动手啊!他是您的师叔!” 白羽立马焦急地喊道。 “咦~师叔师侄偶尔操练操练,也无非是互相增进道行,磨磨感情嘛~” 扶余笑嘻嘻的说道,真君面沉似水,身体表面逐渐敷上一层云雾。 咚! 咚咚! 咚咚-咚咚咚! 二郎显出真容法相,法相庄严,光盖日月,周围威声阵阵,锣鼓轰鸣,仿佛有千军万马,而他那一身法器,看的扶余直流口水。 盘古开山斧,三尖两刃枪,银弹紫金弓,捆神缚妖锁,蛮荒斩魔剑,山河照妖镜,此乃兵刃法器。 九霄浮云帽,踏云如风履,八宝彩条带,紫雾腾云袍,八爪龙鳞臂,银辉映月盘,此乃身着仙裳。 这还仅仅是他显露在身上的宝贝,那腰间挎着的小金包,不知道还有多少。 掏出一个,都是仙界之中都极其罕见的绝世珍宝,尤其是名字里带盘古和蛮荒二字的这两把兵刃,那可是仙界始祖的传承法宝,毁天灭地不谈,甚至能达到斩断轮回的恐怖威能。 “师叔,这么多宝贝,能不能借师侄一件玩玩啊~” 扶余笑嘻嘻的看着这一身的法宝问道。 “扶余,你这五爪小虫,从未真正与仙班神佛斗过法,空有满腹神通,你可会用?” “与那老和尚自仙界焚毁,便隐居仙家重地,还未曾见过,此等真容法相吧!” “你若是能让我离开此处半步,我就放过他们。” 真君低语道,目光冰冷地看着远处一脸玩笑的扶余。 “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哦~”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一翻身悬浮于半空,双手合十拜佛。 身上袈裟逐渐化为金色飘带,背后显现烈焰圆盘,和之前不同的是,在其头顶,一个璀璨的金光烙印赫然醒目。 真君默默的注视,这等法相,自己已经看过多次了,但却少了一些看到过的东西,显然老和尚并没有将他的全部力量放到凡间。 “小扶余,你那九幽本命火呢?” 真君轻笑着问道,显然知道些什么。 “真君,小侄儿,叨扰了。” 扶余的声音变得毫无感情,轻声低语道,然后双手缓慢挪移,随后脚下湖水掀起阵阵涟漪。 一条长满黄金龙鳞的五爪金龙在扶余的背后逐渐凝聚虚影,缠绕在扶余身体四周蠕动,天地异动,空间震颤,隐约间阵阵龙吟,看的二郎真君暗自叫好。 真君见状,只是一笑,背后银辉映月盘一闪,随后伸出左手对准扶余轻轻一点。 咚! 空间顿时一颤,扶余唔呀一声倒飞出去,直接栽倒在地上被打回了原形,又变成了那个灰头土脸的小脏和尚,撅着屁股趴在地上。 顷刻镇压。 真君无语了,白羽无语了,红玉雉鸡,也是一脸无语。 “唔呀!!!你动真格的啊!!” “来人评评理啊!!师叔打师侄,大人打小孩!他竟然还动真格的想要打死我呀!!” “欺负人!!欺负人!!我不玩了!!” 扶余不满的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胡搅蛮缠,左右翻滚甚是可爱,看的真君满头黑线。 “若是让你使出刚才的神通,我还真说不准会被你打退半步。” “呵呵,小扶余,颇有长进,师叔很满意。” 真君轻笑着说道,然后大手一挥,再次变成了翩翩公子,连手中的三尖两刃枪都变没了,手中只留下一个羽扇,微微扇风,怡然自得。 “吞日,回来吧。” 真君抬头望天低语道,随后天空的乌云瞬间退避,一声犬吠震慑九霄,随后逐渐化为白雾,在真君手掌心,化为一块,白犬对天吼叫姿态的玉石茶宠。 天空乌云散去,雨过天晴。 真君扶手而立,看着地上撒泼打滚,浑身更加脏兮兮的扶余摇头苦笑。 “只是替你师尊试探试探,看看你是否会出手相助,你当真以为我会斩掉自己的左膀右臂?” 真君轻笑着说道,白羽听了后目瞪口呆,随后顿时恍然大悟。 “弟子知错!多谢真君恩典!” “和你无关!” 真君瞪了他一眼,白羽顿时缩了头退下不再说话。 “哼!你个三眼秃驴,这般欺负我,回去我就告诉我师尊,让我师尊把你百宝袋里的武器全部偷走!!” 扶余生气的坐在地上抱着肩膀,气哼哼地说道,逗得二郎哈哈大笑。 “这只是我对你的考验而已。” “若你心明眼净,便能看到白羽留存人间的真相。” “若你心地善良,定会出手阻止救下白羽性命。” “若你道行进步,也定可以逼我而退,哈哈。” 真君笑着说道,蹲在地上哄着扶余,摸了摸他那光秃秃的小脑袋。 “不过,白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还是要将他收回去,留在我身边好生重修,只是,他那子嗣,便要拜托于你,好生管教,免得日后道行修满,危害人间。” 二郎真君缓缓说道,白羽和红玉雉鸡都是一愣,扶余和真君看了过来,红玉雉鸡微微退步,然后露出了一直隐藏在身后保护着的一颗白色鸡蛋。 白羽和红玉雉鸡面对扶余,缓缓屈身。 “扶余上座,请您收下我子作为门下弟子!” 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扶余抱着肩膀,看了一眼眯眼笑着的真君,然后无奈的叹息。 “好吧好吧~” 扶余缓缓说道,然后走了过去,将地上的鸡蛋拿了起来,留有余温,扶余掀起头顶的破洞僧帽,然后放在头上,用僧帽稳稳盖住。 然后一脸坏笑的搓着手,跑到二郎真君面前,顿时惹得真君一脸嫌弃的退了几步。 “师叔~您看~我这也是为您办事对不对~您富态惯了,小侄儿穷的叮当,这一身的宝贝,是不是得~~~~” 扶余搓着小手指,坏笑的模样,哪能让人不知道他的意思。 二郎真君嘴角含笑,然后怀中摸索,随后拿出一个酒壶。 “我这麒麟琉璃壶,就送你了。” 二郎真君无奈的说道,然后丢给扶余,扶余立马跳起来双手接住。 “真君大气~谢谢谢谢~” 看着小扶余一脸奸商的样子,二郎真君也是被逗笑,他自然知道小扶余要这酒壶是做何用,虽然让他这么用有些许可惜,但谁让自己如此疼爱这个乖巧的师侄呢。 一想到当年他刚刚被尊者收下的时候,每日跟着自己在云层之上游玩,偷来的仙桃每次都为自己送上几颗,真君的眼神就微微神往,那时候的自己,甚至还没收下白羽和吞日呢。 不过随后起身,一脸严肃地看着白羽和红玉雉鸡,二者皆严肃站立。 “白羽,你且随我回到仙家重地,再造重修,而你,我念你救白羽一命,暂不伤你,你就留在这座深山,为扶余的师尊,看守寺庙吧。” 真君低语道,二人都是微微点头。 随后彼此对视,四目含情。 “哼。” “若是白羽重修正果,而你,也修得正道,日后我便还你们一份姻缘,但不是现在。” 二郎真君缓缓说道,白羽和红玉雉鸡面对二郎真君,匍匐跪拜。 “多谢真君!” 二郎满意的点头。 “小扶余,好生修行,普渡众生,你师尊很想念你,但碍于天道,他不得见你,这次派我前来,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二郎真君缓缓说道,扶余一改平常轻佻的面孔,眼圈红肿的看着真君。 “师尊说什么了!” 扶余激动的问道。 “小徒儿~若是看上了哪家凡尘女子,大可以还俗结缘,没准还能给师尊抱回来三两徒孙,哈哈哈。” 二郎真君笑着说道,顿时扶余脸上一红。 “呸!呸!” “臭老头脏老头!我呸!” “走走!你走!不想看见你啦!” 扶余气哼哼的又一屁股坐在地上,二郎真君笑着点首,对白羽挥了挥手,他化为一缕白烟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块,玉石制作,飞鹰展翅翱翔姿态的茶宠,落在真君手中。 二郎微微跺脚,瞬息间消失原地。 “小扶余,若遇难事,轻唤我三声名讳,师叔,定当助你。” 云层之上余音缭绕,扶余听了也当没听见,冷哼一声漠不关心。 只留下坐在地上嘟着嘴生气的扶余,和一旁不知所措的红玉雉鸡。 第19章 白发染短命红颜,闹市间再遇生喜 风平浪静,雨过天晴。 落下小雨后的凤凰山更显寂静,吴氏家人纷纷走出庙宇,排成队,按照辈分,一一向圣僧塑像祭拜。 面前巨大的香火盆,由吴虹古开头,献上一柱香,投入一硬币,虔诚祷念敬佛词,一跪三叩虔诚心,面对那两米多高的圣僧金身塑像,清净的庙宇,一时间多了些许人气。 不过,这塑金身仍然没有法相,吴虹古祈求扶余为此座寺庙金身再添真容,却被扶余以勿贪拒绝。 倒不是扶余不做,只是这座庙宇乃是有千年积淀的宝地,自己不得随意改变金像的面容,哪怕师尊不在意,可是变了真容,会让不少林中敬仰师尊的小妖不敢再来,容易误了他人的因果,因此拒绝。 下山之后,一大家子人团聚聚餐,扶余自然是坐在吴虹古身边的主坐,周围的三四桌人,不时上前一个敬上扶余一盏,吃的扶余不亦乐乎。 吧唧吧唧.... 双手抱着有自己一半高的大龙虾,头壳已剥,都是雪白的甜美虾肉,扶余吃的满嘴油腻,小脏手也不在意,弄得雪白虾肉满是污泥,可扶余照吃不误。 吴虹古看着活佛这般吃相也是看的忍俊不禁,频频给活佛倒酒,只要他面前的酒杯空了,那么不过三秒吴虹古就立马给满上。 他的儿女自然是理解,毕竟是见过活佛神通的,不觉得有何不合适,只是他的孙子孙女辈,很多人都是暗自惊叹。 能在饭局上让老爷这么伺候的人,看来扶余还真的有些本事。 说是法相庄严的得道高僧,或许他们有的人会心存疑虑,但说扶余来头不小背景雄厚,更容易让人信服。 吴青山坐在扶余的另一边,饭局上频频面露难色,思来想去,最终趁着扶余吃完龙虾夹菜的时候,这才低头凑过来发问。 “扶余啊,小山有点事情想问问您。” 吴青山面露难色的问道。 “哈哈,咱俩的关系,还客气什么呀,喝酒喝酒!” 扶余用满是油腻的小手端起酒杯,吴青山连忙双手端起自己的,和扶余碰上一饮而尽。 虽然喝的是陈酿白酒,但度数不高,更偏向于甜甜的米酒,手中酒盏不过红枣大小,只得一口就要再续,所以并不会饮多误事。 喝完一口,扶余抓起桌子上的半只烤乳猪,抱着啃猪屁股,看的周围几桌的人频频惊叹。 虽然吃相不好看,但没人敢说,毕竟老爷子吴虹古看的是满心欢喜。 “是这样的,我相信您已经心有判断,我孙女吴昕,您可知道她的情况?” 吴青山看着扶余,轻声问道。 “嗯~是她那疑病啊,知道知道。” 扶余用小油手拍了拍吴青山的肩膀,吴青山不敢有半点不满,听完扶余的话,立马笑着点头。 “您神通广大,活佛在世,一定有办法救下我孙女的,更何况她与您已芳心暗许,有了婚约,您看看是不是....” 吴青山这段话,差点没把吃着乳猪的扶余呛死,一个不留神卡在喉咙,急得扶余张牙舞爪上下甩手,见状吴虹古和吴青山都吓坏了,左顾右盼,纷纷端来茶壶。 扶余一把拿过茶壶,对准壶嘴大口喝下,吨吨几口才舒缓的长舒一口气。 然后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吴青山,吴虹古也瞪了吴青山一眼,虽然老爷子不知道吴青山做了什么,但活佛这样看着他,肯定是刚才他说了什么导致活佛卡住。 吴青山低着头,看着地,也不敢说话了,六十多岁的老头和犯了错的孩子一样。 “说话要有理有据!什么有了婚约,小僧是出家人,出家人不染凡尘情缘!”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吴虹古一听是这事,也低着头,可是他的耳朵却是距离扶余越来越近。 扶余没好气的抄起桌子上一块海肠直接塞在吴虹古的耳朵里,吴虹古顿时怪叫一声连连闪开。 看的老爷子旁边的吴青材顿时噗嗤一笑,然后他自然就成了老爷子发泄的替代,被老爷频频拍打脖颈,缩着脖子不敢再笑。 “小孙女儿对您一片痴心,虽然可能不会有因果,但她也虔诚跟您,您看看能不能施展神通,治愈我孙女疑病啊。” 吴青山继续说道,扶余微微点头,用桌布擦了擦油乎乎的小手,然后看着桌子对面的吴昕,正好吴昕在偷看扶余,脸上顿时一红,然后马上避开目光。 “她的病呀,简单,但是导致她病了的那个邪祟,没这么简单。” 扶余神秘地说道,吴青山顿时一愣。 “邪祟?” 吴青山惊讶的说道。 “嗯!既然你们称呼我为小活佛,那我也不瞒你,其实你小孙女的病呀,我早就治好了。” 扶余笑着说道,吴青山顿时目瞪口呆,刚要说什么,扶余对着吴昕小手一挥,众人的目光看过来,只见她的头发和眉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下白霜,逐渐变成健康的黑色,加上原本就恢复了许多的红润脸庞,一瞬间,吴昕就不见病样。 见到这一幕,别说是吴青山了,其他桌子的人也都震撼的站了起来。 “天呐!我的曾孙女!” 吴虹古难以置信的站了起来,连忙颤抖着跑过去,握着吴昕的手上下打量,吴昕也是很惊讶,从背后挽过自己的秀发,看到变成了黑色,也是露出兴奋的笑容。 “太爷爷!爷爷!吴昕病好了!病好了!” 吴昕开心的笑着说道,眼圈都红肿了,吴虹古也是忍不住泪水,抱起吴昕眼圈含泪,吴青山见状撩袍跪拜,不过被扶余扶了起来。 吴昕命不过15,这是吴氏家族内众人皆知的事情,见到这一幕,很多人都是颤抖着凑了过来查看吴昕的情况。 “你别着急跪呀,说了,病好办,但是导致病的邪祟不好办,这件事的因缘,还是没了。” 扶余笑着说道,这让本来开心了不少的众人再次心头一紧。 “扶余哥哥!能不能救救姐姐呀!姐姐很喜欢你,每天睡觉的时候都说你的名字!” 吴然在一旁肉揉着眼抽泣着说道,他显然也知道姐姐的病,刚才笑得最开心。 “吴然....你以后自己睡....” 吴昕红着脸小声说道,不时看着扶余,但吴然依旧不在乎。 “唉,妖魔邪祟盯上,所谓短命,十五身死,那妖魔,盯上的是你孙女的极阴之体,哪怕病好了,若是到了时辰前来发现她没死,还是会强行掳走,死或不死,有何区别呀。” 扶余站在椅子上,背着手侃侃而谈,顿时众人面露难色,提到妖魔邪祟,或许旁人说出口他们笑而不语心中嘲讽,但若是小扶余这么说,估计没有人胆敢不信。 “这世间,当真有....” 吴青材诧异的问道,随后就闭上了嘴。 如果活佛都有,那妖魔岂能没有。 “极阴之体,本就短命,人呐,体内都有火,火烧起来,有了温暖,所以才能活。” “极阴之体的人,体内没有这股火,都冻上了,哪还能长命啊。” 扶余解释道,吴青山心脏紧缩,跪在地上对着扶余连连叩头。 “您神通广大,定有解此之法,您一定要出手相助啊。” 吴青山哽咽的说道。 “活佛,若是您能救下我曾孙女,我们吴氏家族愿意为您再塑庙宇,将您世代供奉,和圣僧一样,让您在这世间千古留名,求您高台佛手,出手相助啊。” 吴虹古也是连忙说道。 “小扶余....” 吴青霞没说什么大话,只是急切地看着扶余,让扶余无奈的频频摇头。 “你们呀,我说过不帮吗!” 扶余叉着腰不满的说道,顿时众人面露喜色。 “这小女的确与我有缘,我不会坐视不管的,再说了,我都说过了,帮你们一家,是替糟老头做事,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扶余笑着说道,吴氏家族众人皆都从座位上落下,对着扶余叩拜。 “多谢活佛,多谢活佛呀。” “咦!起来起来,吃饭呢,吃饭呢!” 扶余不满的说道,然后一屁股落座,继续啃着面前的半只乳猪。 吴昕忧心忡忡地看着扶余,心中很不开心。 自己的家人如此尊重扶余,他多半是有大神通者,自己一介凡尘俗女,恐怕真的和他不会有结果。 想到这,眼圈就红肿起来,看着自己手中攥着的一头黑色秀发,她一时间,竟然不想病好。 “病好人离,心许扶余,只到十五,也珍朝夕。” 吴昕喃喃自语,然后忍着泪水转身逃走,看的吴虹古想追,但是又不知道追不追,一时间,目光都放在了吃着乳猪的扶余脸上。 “嗯?你们不吃吗?那都端过来吧!” 扶余笑着招呼道,但没人说话,扶余顿时一愣,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吴昕座位,发现女孩已经不见,他顿时长叹一口气。 庄园内,吴昕蹲在小溪边上,抱着膝盖,将头掩盖在腿上轻声抽泣,泪水打湿了白色的花裙,那小池塘里的鱼儿纷纷从水内探出半个头,打算看看这哭泣的女儿家是因何悲伤。 哭了一会,夜风微凉,吴昕擦干泪水,坐在池塘边紧紧的抱着双腿,就在这时,一个小身影坐在吴昕身边,拿着一个芦苇探入水中,戳着水里面的小鱼。 吴昕看了过来,那光溜溜的小脑袋和头上的小僧帽,怎能认不出来是谁。 “你吃饱了....?” 吴昕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没饱,这不来追你了吗。” 扶余笑着抬头,吴昕白了他一眼,随后换了个方向坐着,背对着他。 扶余站起身来,光着脚丫跑到她的另一边。 “干嘛....” 吴昕嘟着嘴轻声问道。 “今天小施主的脚踝酸痛,小僧不才,愿意给施主现在揉捏揉捏,可否赏脸呀?” 扶余笑着说道,吴昕被他可爱的神情逗笑了,微微伸脚,将脚放在扶余腿上。 为她脱下小鞋,入手温热,扶余的小脏手微微揉捏光滑稚嫩的洁白小脚,吴昕也不嫌弃扶余脏,面色红润,目光含情的看着,将面孔稍微用腿挡住,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羞涩的神情。 “唉,鞋子多多不适,不如和小僧一样,光着脚丫,岂不自在?” 扶余笑着问道,随后还晃了晃自己黑黑的脚丫,看的吴昕掩嘴一笑。 “木头,不是为了给你看,我平日里也不穿。” 吴昕娇滴滴地说道,扶余无奈的摇头。 “小僧看了,看在心里,只是,这看与不看,又有何分别,道道不同,你我二人这缘呐,错综复杂,小僧多半是不敢去看的。” 扶余缓缓说道,吴昕在扶余手中的脚丫微微一僵。 “你当真....不能娶我?” 吴昕小声问道。 扶余微微摇头。 “佛家子弟,已然脱俗,肉身虚妄,全心向佛,已然无,凡尘俗念。” 扶余缓缓说道,吴昕失落的低头,然后把脚收了回来。 “那你还给我捏脚,以后不娶我,摸了我的脚,我还怎么嫁人....” 吴昕又是有些哽咽的低语,她看着扶余,随后低头抽泣。 “要是摸了脚就不能嫁人了,那你看这大街上,是不是一堆摸脚大汉!” 扶余顿时说道,吴昕没有理会。 随后只得叹息。 “我还有心结未了,若不能为师尊.....” 扶余想要说什么,随后只感失言,苦笑一声,双手合十拜佛。 “阿弥陀佛,弟子有错,不再多言。” 扶余缓缓说道。 “现在不娶,以后可娶?” 吴昕轻轻的问道。 “以后,乃何时?” “是几日,还是几年,是几十个春秋,还是几百个冬夏,我不知,我不知。” 扶余缓缓说道,吴昕微微点头,然后张开双手直接扑入扶余的怀中。 扶余微微一愣,但也没有推开她,而是任由她挽住自己的脖颈,将头埋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微微抬头,对着扶余的耳边嘘声低语,热气呼呼的呼吸吹打扶余的耳垂。 “我等你,春至春,夏至夏,秋至秋,冬至冬,不管几十,还是几百。” “若你回首,我仍在。” 吴昕轻轻说道,然后轻轻亲了一下扶余的脸蛋。 扶余瞳孔一道金光掠过,随后顿然消散,再次恢复寻常。 吴昕松开扶余,面色红润的看着他,双眼含情似水,唇角樱红似露,微微闭上了眼,轻轻探身。 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扶余目光平淡无情的看着吴昕,随后小手轻轻拍在吴昕的脖颈,她便失去助力的躺在扶余的怀里。 “阿弥陀佛。” “善哉,善哉。” ........ 吴氏家的事情告一段落,挥手告别吴氏家人,他们都眼圈含泪地看着扶余坐上了轿车。 康有为含着笑的看着他,扶余则是双手抱着一个肚皮一边大的酒坛。 “帮了他们这么多,就讨要了一坛酒?” 康有为笑着问道。 “咦!一坛酒,可以交十个友,十个友,可以赠百坛酒,反反复复,这不是酒,这是人间百味~”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也是哈哈一笑。 “走吧孩子,咱们回家。” 车辆行驶,不过康有为没打算直接带扶余回家。 清晨接走,恰好赶上周六,这是女儿的最后一天假期,所以一家人打算给扶余来个接风洗尘。 直接去商场,吃烤鱼,看电影,打算庆祝一番,庆祝一下扶余做了好事,庆祝一下康有为成功结案,并且得到了先进个人的评选。 简段截说,停靠在黄金角的大商城外,康有为拉着扶余的手,二人进入商场内。 小扶余的确是很吸引行人注视的。 脏兮兮的样子,破洞的袈裟和僧帽,没头发,一个小和尚肯定会让不少人侧目。 若是这个小和尚再英姿逼人,目光闪闪,那自然会让不少人掏出手机拍照留念,不知道的,还以为是cosplayer呢。 小扶余成了小模特,不时被行人拉住,然后一起拍照留念。 扶余自然是很开心,摆着各样搞怪的姿势,惹得康有为夫妻,和李悦母子笑声连连。 “怎么没穿我给你买的衣服啊!” 李念兰看见扶余还是穿着袈裟,不满地问道。 “小僧富态惯了,仙....” “哼!” 李念兰都没等他说完,直接转头就走,惹得扶余一阵无语。 一家五口,相伴而行,舒心挽着康有为的臂弯,李悦两手一边一个孩童,不亦乐乎。 小扶余哪里见过商场里的热闹场面,不时看着商场内开过去的小火车,不时看着远处儿童游乐园内打闹的孩童,不时目光闪闪的看着咖啡店里的咖啡机,不时看看穿着各种玩偶服装的工作人员。 就和没见过市面的小土包子一样,李悦一直被扶余牵着跑,最终李念兰只能拉着奶奶的手一起走。 “你不去陪小扶余一起玩啊?” 舒心看着兰兰笑着问道。 “哼,不穿我给他买的衣服,我就不跟他玩!” 李念兰不满的说道,康有为顿时一笑。 直接去吃饭还早,为了能更加轻快的逛街,家长们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孩子放到游乐场里自己去玩。 有些商场内专门有一些给孩子们玩的场地,比如一池子的塑料球,和各种滑滑梯,还有彩布条搭建的攀爬架,这种地方总是有很多孩子在里面玩耍,家长在外坐着等待。 此时就是。 康有为不愿意逛街,于是就选择坐在这看孩子,李悦和舒心互相挽臂,打算去买点新的文具给小扶余上学用。 扶余第一次玩这种东西,进去之后,一直拉着李念兰去坐滑梯,李念兰已经是初中生了,滑梯早就玩腻了,所以一直拉着扶余想要去玩碰碰车,最终,还是李念兰胜利了。 “怎么开呀?” 扶余疑惑的摆弄着手中的方向盘问道。 “小朋友,看见你脚底下的板子没有,踩一下车就走,转方向盘就可以左右转了。” 一位年轻的男店员笑着解释道,扶余笑着点头,虽然扶余脏兮兮的,但没人会对小孩子较真,只是看待孩子的家长,会用异样的眼光。 “咦,那是谁家的孩子,脏的跟什么似的,把孩子养的这么脏,这家长够马虎的。” “就是,还玩碰碰车,他玩过之后其他孩子还玩不玩了?” “你闻闻,都是嗖的!” 不远处几个没工作的中年妇女,既看着自己的孩子,又看着扶余点评,根本没打算压言,康有为听的清楚,只是冷笑。 李念兰也听到了,气的冷哼一声,然后凑近扶余闻了闻,然后嘴角一抽。 康有为和李念兰都是叹息一口气。 的确是脏。 也就没有反驳。 小扶余自然是不管不顾,开着车在场地里呼呼大叫,李念兰也是玩上了头,一直撞着扶余的屁股,扶余根本不会转向,就是从东边,开到西边,从西边,开到东边,李念兰就一直追在屁股后面撞,撞一下转向了,也就继续往前走了。 玩腻了碰碰车,二人又跑到篮球台前,面前是一个大箱子,里面都是篮球,然后前面有一块板,丢进去一个,上头的计数器多算一个,投的多就能拿到大奖。 扶余丢一个,歪一个,李念兰丢一个,进一个,不一会就8比0大胜,扶余也不在乎。 玩过这边,又去那便。 两个孩子坐在一起,李念兰用毛笔小心翼翼的勾勒着面前白娃娃的颜色,对着图片,一点点的临摹。 旁边的扶余呢,则是抓起一把水彩双手起舞在白娃娃上面乱画。 兰兰画的是哆啦A梦,几乎和图片上一模一样。 扶余也画了。 最后两个孩子无聊,跑到了冰激凌店面前,要了两个冰激凌。 兰兰拿出一个小包包,叩开,里面都是蓝的绿的钱票。 “哦~你还是个小富婆嘞!” 扶余笑着看到。 “哼,你以为,今天我请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兰兰骄傲的昂起头说道。 “我要这个原味的!” 扶余笑着指着头顶的图片说道。 “原味的?你咋不吃水果味的。” “我没吃过原味的啊,不吃原味的,怎么知道水果味的好不好吃。” 李念兰顿时嘴角一抽,合理。 买了两个冰激凌,扶余和李念兰坐在一边吃着,扶余哪吃过这种东西,一口咬住,然后顿时被冰的牙齿酸疼,张着嘴不敢合拢,看的李念兰莞尔一笑。 “你舔着吃不行吗!” 看到两个孩子玩的这么开心,康有为也是一真羡慕,就在这时,背后传来熟悉的叫声。 “康警官!?” 康有为惊讶地回头,随后看到尤生喜出现在背后。 再看向他的手,竟然拉着一个女孩。 “尤生喜!” 康有为笑着说道,虽然之前两个人一个是警察,一个是犯人,但经历了上次医院门口那件事,他也明白了尤生喜的苦衷,并且他现在的确是改头换面重新做人,那么就不需要审视他,当成朋友来看待就好。 二人握在一起,旁边的女孩一脸疑惑,尤生喜立马将她拉过来介绍。 “这是我女朋友胡梅,这就是我一直跟你说的康警官!” 尤生喜笑着说道,胡梅笑着和康有为握了握手。 “行啊尤生喜,你还真是频频生喜啊,这才多久,就找了女朋友了?” 康有为笑着说道,尤生喜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都是您和圣僧的栽培有加,咦,圣僧呢?” 尤生喜高兴地问道,康有为一回头,尤生喜和胡梅都是激动的看过去,但随后一愣。 康有为转头一看,顿时僵在原地。 俩孩子呢?! ...... “哼哼~” 李念兰一边吃着冰激凌,一边拉着扶余的手,两个人往游戏厅跑。 这里是花钱换游戏币玩街机和各种模拟游戏的地方,很多大孩子都喜欢来这边玩,刚才扶余他们玩的东西,其实更像是小学生和幼儿园孩子爱玩的,李念兰已经是初中生了,那些东西早就玩腻了。 “咱们是不是得和康有为说一声啊,就这么过来,他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扶余无奈地问道,李念兰顿时没好气的站住回头看着他。 “吃了我的冰激凌就要听我的话,咱俩谁是老大!” “你是....” “你听谁的!” “你的....” “闭嘴,跟我走!” 李念兰气哼哼地说道,扶余低着头,和小弟一样跟在她后面。 用20块钱,买了21个游戏币,她拉着扶余,直接来到了心心念念的娃娃机面前。 一排排各种娃娃机摆放在这里,里面都是各式各样可爱的毛绒玩具。 李念兰左挑右选,随后看中了一个堆满了白色羊驼的娃娃机。 “就他了!我命令你,去给我抓羊驼去!” 李念兰分出10个币塞给扶余,自己则是转头去另一边的4d体验区游玩。 扶余拿着游戏币,看着面前的游戏机,也不知道怎么操作啊,上面都没写,只有一个投币口,扶余将一个游戏币塞了进去,但还是没动。 “要塞两个才能动哦。” 身背后,一个甜美的声音传来,扶余疑惑地回头,随后看到一个较为熟悉的面孔。 身材傲人,燕子身柳叶腰,比小扶余高出一个头,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药香,虽然看起来有些病弱,但说话语气还是很有底气的。 扶余看了她一眼,随后捂嘴偷笑。 “咦,你看我笑什么呀,是不是姐姐太好看了,让你忍不住笑了呀。” 女孩笑着说道,然后蹲下拉着扶余的肩膀和他对视,这一看不要紧。 女孩顿时愣住了。 刚才一前一后,扶余背对自己,而且比自己要低,所以看不真切。 一双明眸星辰璀璨,一副面孔飒爽英姿,世间真有这英俊的脸庞? 什么明星男模,什么白马王子,在这一瞬间都被扶余的英俊比拟下去,目光烁烁,久久不能分离,扶余疑惑地看着她,随后挥了挥小手,她这才回过神来。 “嘻嘻,我叫扶余。” 扶余笑着说道。 女孩回过神来,这才看得更真切,这小男孩没有头发不说,还带着僧帽,穿着袈裟,浑身脏兮兮的,难道是个小和尚? “我叫尤....尤生爱。” 不知道为何,只是简单的一句介绍自己,竟然她觉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扶余笑着点头,然后又拿出一个游戏币投了进去。 果然,机器移动,扶余踮着脚往里面看,大爪子缓缓移动,他握着操纵杆来回的掰。 心脏怦怦直跳,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可是面前的小男孩明显就比自己稚嫩,是小弟弟,自己怎能.... 尤生爱偷偷在背后注视着扶余,傲人的胸脯频频起伏,她只得用手按住,不让小心肝蹦出来,缓缓蹲在扶余身后。 此刻的她,已经顾不得扶余身上的脏乱,或者说并不在乎,微微挪了几步,更加靠近一些。 扶余开心的摆弄,然后机器爪落下,扶余满怀期待,只见机器人抓住一只小羊驼的脖子,然后将它拽了起来。 “耶!” 扶余开心的笑着,随后立马蹲下从机器里面将落下的羊驼抱在怀里。 “哈哈,简单简单!” 扶余满意地说道,见到扶余这么开心,尤生爱也是露出一抹微笑。 “姐姐,能让你帮忙也抓一个吗?” 尤生爱看着扶余问道。 “好呀,但是姐姐你要给我游戏币哦,不能用我的哦~” 扶余笑着说道,尤生爱莞尔一笑,几乎是跑步过去买了是个游戏币,然后又跑步回来。 拉着扶余的手,尤生爱只感觉手心里的小手怎么这么好捏,一直搓着,殊不知搓下来一堆泥土。 最后挑选了一个里面堆满桃心包包的娃娃机,尤生爱把游戏币都塞给扶余。 “你这么幸运,帮姐姐抓上来一个好不,如果抓上来了,姐姐给你一个礼物。” 尤生爱红着脸笑着说道,扶余乖巧的点头,然后又塞了两个币。 “这个游戏机好像要4个币。” 尤生爱提醒道,毕竟这里面的包包一看就比刚才的娃娃要贵一些,扶余嘴角一抽,然后又塞了两个。 操控机械爪移动,眼看已经抓住了一个包包吊了起来,尤生爱都激动的蹦起来,但机器爪竟然再次张开,将半空中的包包放了下去。 “啊!这不对!” 扶余不满的喊道,要是这样,怎么可能抓的上来。 尤生爱知道这是故意设置的把戏,就是为了不让人得到礼品的,也是气的不满,扶余不信邪,又拿了四个币,面露凶狠的看着。 等机器爪再次抓住,刚刚升空的时候,扶余对着玻璃吹了一口气,包包竟然直接被吹飞落入旁边的洞里。 “哇!!!真的抓到了!!” 尤生爱顿时眼冒星星,激动的说道。 之所以这个游戏机要四个币,是因为这些包包都是价值几百的名牌,虽然赶不上香奈儿和驴,但也最起码是在同龄人中可以炫耀的资本。 小扶余拿起包包,双手递给尤生爱。 “姐姐,给你。” “哇!” 尤生爱本以为他想要自己留下,没想到真的给了自己,心中顿时万分激动,这还是第一次有除了哥哥以外的男生送给自己礼物,本来就比扶余大了不到两岁,谈不上什么心智更加成熟。 扶余笑着给她,尤生爱笑着蹲下,拉着扶余的肩膀,一附身,竟然亲在了扶余嘴上。 “喜欢这个礼物吗?” “啊!!!!!!” 扶余立马吓得连连后退,整个人和八爪鱼一样展开四肢,背靠着身后的娃娃机,尤生爱看着他可爱羞涩的一幕,红着脸偷偷一笑。 咚.... 扶余和尤生爱同时转头,随后看到李念兰一脸木讷地站在不远处,手里的饮料掉在地上。 六目相对,各有千秋。 “哼!” 李念兰气的跺脚,扶余看了眼走开的李念兰,看了眼脸红的尤生爱,看了眼她,看了眼她,随后抱着羊驼追了上去。 跑了没几步,扶余停下,一脸无奈地看着尤生爱。 “女施主!请自重呀!!” 然后转头就跑,生怕她再抓住自己猛咬一口。 “咯咯咯,小弟弟,姐姐可不会放你跑喽。” 尤生爱红着脸羞涩一笑,然后也跟了上去。 另一边,康有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尤生喜拉着胡梅一直跟随,三人一直寻找着扶余和李念兰的身影。 报警? 妈的,报警没准那群家伙都能给自己打电话! 就在急得不行时,就看到李念兰从不远处,气哼哼的抱着肩膀用力的走过来。 “兰兰!!” 康有为大喊道,然后急忙跑过去拦住。 “呼,你们去哪了啊?扶余呢?” “我不知道!!” 李念兰气哼哼地叫道,尤生喜和胡梅都是一愣,好厉害的小丫头。 这时候,扶余才从后面赶过来,停在康有为面前,撑着膝盖喘着气。 “呼~这小女娃,跑得还挺快!” 扶余无奈的说道。 “扶余!你哪去了你!” 康有为叫道。 “她拉着我去玩游戏厅了!” “你!” 扶余指着李念兰说道,李念兰本来就生气,夺过扶余手中的毛绒羊驼一下子砸在扶余头上,顿时扶余一屁股坐在地上。 康有为都傻了,不知道两个孩子闹了什么矛盾。 扶余摸了摸头,然后看向尤生喜,笑着挥手。 “嗨~” “圣僧您好。” 尤生喜一脸无语,但也不好说什么,连忙鞠躬问好。 众人僵持,背后传来哒哒的走路声,尤生喜看过来,顿时一笑。 “妹妹,我在这呢~” 尤生喜笑着招手,尤生爱也是笑着走过来,本以为是兄妹相拥,没想到尤生爱蹲在了扶余的面前。 “小弟弟,加个V信吧,一会去哪里吃饭啊,姐姐带你吃好不好呀。” 咔! 尤生喜原地石化,旁边的胡梅捂着嘴偷笑。 “尤施主,男女授受不亲呀。” 扶余无奈的说道,尤生爱哪管这些,拉着扶余的手就站了起来。 “好了,哥,你带着嫂子去玩吧,呀!康警官!” 刚对尤生喜说完话,尤生爱就看到了康有为,听哥哥介绍过,一眼就认了出来,随后过去和他握手。 “谢谢您对我哥哥的照顾,我是尤生喜的妹妹,尤生爱。” “你好你好。” 康有为尴尬的笑着。 “好了,你们聊吧,我带着扶余走了。” 说完,尤生爱就拉着扶余要走。 李念兰拽了一下康有为指着尤生爱,示意爷爷去阻止,扶余也是欲哭无泪的看着康有为,伸手让他救自己。 顿时康有为嘴角一抽。 这都哪跟哪啊。 第20章 拳王募捐场面豪,扶余指点知真善 隔壁桌案上,一位年轻的男子独自坐在一大盘烤鱼面前,接连饮酒,显然是心情不太好,看着周围热闹繁华的饭桌,心中更是悲凉几分,不由得再次饮酒,可这面前的饭菜,愣是一口没动。 他目光闪闪,将酒杯换到右手,刚刚拿住,手就开始止不住地抽搐,酒杯就开始剧烈的摇晃,洒出了将近半杯,年轻男子见状死死的咬了咬牙,然后将酒杯按在桌子上。 男子双眼含忧,剑眉叶唇,明眸皓齿,配上着忧愁的面容,虽有些许男生女相的娇柔,但棱角分明的面孔,加上黑色紧身衣下暗藏的结实肌肉,分明衬托出他是常年锻炼之人,定是身手不凡之辈。 不一会,一个油头圆脸的肥胖大叔,夹着一个公文包,戴着黑眼镜,笑嘻嘻的搓着手坐在年轻男子的对面。 “刘臻,咱们这次的慈善募捐,要是搞好了,绝对能大捞一笔!” 肥胖大叔油腻的笑着说道,随后自顾自地拿起啤酒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润润口干舌燥的喉咙。 “肥龙,我不求钱,这次募捐,能有多少钱真正的交给贫困山区,你给我一个准数。” 刘臻一边饮酒,一边看着面前的肥龙询问道。 他面露难色,微微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4,刘臻顿时紧咬牙关。 “唉,没办法,叔知道你想做好事,但现在世道就是如此,捐出去100块钱,能有40落在难民手里,都算是高的。” “发放物资的人得拿工资吧?” “替你将钱转过去的人,得抽点提成吧?” “帮你举办这次拳击募捐赛的人,最起码得把场地费抽走吧?” “宣传你捐款做善事的人,得要点操劳费吧?” “那上台和你演戏被打的人,得拿点辛苦费吧?” “设备,新闻,市局,街道,贫困山村居委会。” “哪个不抽这笔钱?” “这次还找来了有名寺庙的高僧,带着他的信徒,募捐的数量更大,寺庙也会抽一部分香火钱。” “不是叔太过于夸张,可现实就是如此。” “孩子,想要做好事,哪里这么容易啊。” 肥龙无奈的说道,随后又喝了一口酒,然后拿起几根烤串大口大口的咀嚼,刘臻一直默默的听着,心中十分不甘,只觉得十分委屈。 刘臻,前羽量级UFc世界冠军,三个金腰带夺主,是5年前,UFc界的标杆人物,代言广告无数,身价十亿,是出场费最高的华夏拳王。 年年捐款高达上亿,是当时名震一时的大善人。 后来因为5年前的一场比赛,对手使用了违规药品,在对战中失去了理智,不受控制,不听裁判暂停号令,折断了刘臻的右臂,而刘臻因为愤怒,将那人当场打死在擂台上。 这件事后来掀起了轰然大波,世界拳王杀人,很多方势力都开始介入调查。 后来,查清对方因用药失去控制,先断刘臻手臂为先,将刘臻无罪释放。 可是断了右臂,就是断了一个UFc摔跤手的整个职业生涯,自那以后,天骄之子刘臻,便从此一蹶不振,即便刻苦努力,把左手变成惯用出拳手,也依然不温不火,最终在三年前宣布退役。 年仅,26岁啊! 26岁! UFc的黄金年龄,比赛场次积累,战斗经验,身体素质,反应,敏捷,全是巅峰。 可是他却永远的失去了再次站在擂台上的机会。 然而那些他捐过的灾区难民,不但没有帮助他,反而在媒体面前,怒斥他不再继续捐款,说他变了心,让刘臻在网络上背负着各种各样的骂名。 势利眼,没善心,自己捞钱吃香喝辣等等。 他百口莫辩,只得像现在这样,为了堵住世人的嘴脸鄙言,继续打拳捐款。 可是,他是真的想要做好事,不然也不会在名声鼎盛时期,捐出这么多钱,可偏偏,为何就没有人能够真正的理解自己。 想到此处不由得更加失落,只得继续饮酒。 “好了,你也吃点东西吧,别光喝酒了,一会还有比赛要打呢。” 肥龙见他只喝不吃,也是连忙提醒道。 “反正都是演员,怎么打,都是我赢,何必认真呢。” 刘臻失落的说道。 “那你也得演的像一点嘛,不然你现在还想像以前那样?你已经打不了拳了,现在卖的无非就是脸嘛!” 肥龙继续说道,刘臻没有回答,而是拿起筷子开始吃鱼。 ...... “后来,扶余圣僧直接拿出来一个瓶盖,然后说是市首喝过的水留下来的瓶盖,还说康师傅是什么,英国大厨师,哈哈哈。” 既然相遇,晚饭的时候为了热闹,大家自然是聚在一起吃。 康有为如今对于尤生喜没有任何抵触,虽然曾经是自己的犯人,但现在的他已经脱胎换骨,在小扶余的一番调教下,成为了合法的公民,因此这顿饭,他请了尤生喜三人。 听着尤生喜的话,舒心和李悦都是哈哈大笑,旁边的妹妹和胡梅也是忍俊不禁。 “小扶余的嘴,骗人的鬼,烟嘴儿说成黄金嘴,哈哈哈。” 李悦笑着说道,扶余气哼哼的甩过头,抱着肩膀不满地看着他们拿自己寻开心。 “不过,听你们这么说,扶余弟弟还真的有点能耐?” 尤生爱饶有兴趣地看着康有为轻轻的问道。 “至少目前来看是的,他人称呼扶余一声活佛圣僧,也不是空口无凭。”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虽然自己到现在也不是很相信,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应该是超能力吧,虽然现在没有了,但二十多年前,咱们城市不是有很多超能力者吗。” 舒心开口说道,提到这个话题,康有为和李悦的表情明显失落了几分,但很快就恢复。 “别瞎说。” 康有为小声提醒道,舒心也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马闭口不谈。 小扶余察觉到了不对劲,疑惑地看着他们,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好像超能力者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一样。 心中掐指一算,也没算出个所以然来。 “不提这个,咱们吃饭!吃饭!” 李悦笑着说道,算是解开了尴尬的局面,今天本来就是来吃烤鱼的,两大盘烤鱼摆在面前,香气扑鼻,扶余早就忍不住了,一听到开饭,抄起筷子就夹住鱼头吃了起来。 烤鱼烧烤搭配,又是肉串又是鱼肉,吃的扶余满嘴是油,舒心一直给扶余夹鱼肉,递烤串,盘子里就没空过,偶尔尤生爱还给扶余倒上几杯饮料,尤生喜敬自己几杯,吃的满心欢喜。 吃饭也没闲着,康有为兴起,也是讲了一段自己年轻时候冲动抓捕罪犯的例子。 说的生动形象,讲述当时自己一人闯入酒吧抓捕毒贩,最后却发现尸体和毒品的故事,听的众人是惊呼连连,舒心都是胆战心惊,若不是看到现在康有为陪在自己身边,真以为他会死在那里。 扶余笑而不语,频频摇头。 “康有为,你真不地道,你这故事怎么缺斤短两啊,听的不痛快,不痛快!” 扶余不满的说道。 “哪有缺斤短两,都是....” “那另一个跟着你的人咋不提呢?” 扶余神秘地笑着说道,康有为顿时瞳孔一缩,一时间哑口无言。 众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疑惑地看着他。 “你....” 康有为心有余悸的看着扶余,扶余还是那般坏笑。 “故事听不痛快,吃饭也不舒服,这样,小僧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 扶余笑着说道,众人顿时来了兴趣。 “好好,我也想听扶余弟弟的故事!” 尤生爱笑着捧场道,扶余笑着点头。 “以前呐~有一个小巡捕,自以为有点真本领,就行侠仗义,仗义疏财!” “可谁成想,他捐给衙门里的钱呐,都被那,老爷官们给吞了去喽!” “他很生气,找他们去理论,反而被打断了手臂,从此无法继续习武,也就无法继续捐钱。” “你们猜怎么着?” “那些穷人,见他不捐钱了,一个个,都骂他是小气鬼,以为他拿钱吃香喝辣,不再做善事了。” “他百口莫辩,最后决定啊,和以前一样,去劫富济贫,可是这一次呀,他谁也打不过,让一个小乞丐偷了衣服和裤子,光着屁股回到了乡里。” “乡民,老爷官,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痴傻,骂着骂着,他也就真的痴傻喽~” 扶余笑着说道,虽然扶余用孩童稚嫩天真的声音描绘了一个生动有趣的故事,但没人笑得出来,这分明就是一个带着笑料的悲剧,一时间众人皆都沉默不语。 殊不知,在对面桌案上,那个年轻的男子,颤抖着放下了酒杯,目光看了过来。 扶余的声音并未刻意压低,好像整个烤鱼店内的客人,都听到了这个不知道该笑,不知道该悲的故事,一时间,众人纷纷心中回想这个童言讲述的趣事,陷入了沉思。 整个饭馆,都安静了许多。 刘臻眼圈红肿,情到深处泪则流,竟然忍不住的颤抖着捂住脸哽咽了起来,见到这一幕,肥龙顿时眉头一皱。 “小孩!说话这么大声,你有没有家教!” 肥龙顿时大叫道。 “怎么了,把你喊聋了?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就是,人家孩子讲的多好啊,怎么就你这肥头大耳的听不进去呢!” “我看啊,你就是那老爷官,没少吞钱吧你!” 没等康有为等人反应,饭店内的其他人纷纷开口替扶余还嘴,肥龙见触犯了众怒,也是目光闪避的坐了回去。 “咱们走吧。” 刘臻擦了擦泪水,平复了心情,低声语道,随后缓缓起身,只吃了两口,就打算离开,肥龙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跟随。 路过扶余他们这桌的时候,刘臻站住了,然后转过身看了一眼扶余。 看见他戴着破洞的僧帽穿着破洞的袈裟,小光头,脏兮兮,不由得一愣,随后只是一笑,摸了摸口袋,拿出了五张红红的票子。 “孩子,刚才的故事讲的真好听,如果有机会,我还愿意听你继续讲故事,这钱,就当是我请你吃饭了。” 刘臻将钱放在扶余的小手里,康有为一把抢过来给他塞了回去。 “我们不能要你的钱,咱们并不认识,哪能让你请客啊。” 康有为连忙拒绝道。 扶余倒是笑嘻嘻的一把抢过来。 “这不就认识了吗,以后咱们就是好朋友了,好朋友自然要互帮互助,今天你请我吃饭,明天我请你吃饭,缘呐,不就是这么一次又一次的结上哒,你说对不对啊大哥哥~” 扶余笑着说道,刘臻心中一暖,轻轻捏了捏扶余脏兮兮的脸颊。 “我叫刘臻,小和尚,你叫什么名字?” 刘臻笑着问道。 “我叫扶余,你可以喊我扶余大师!” 扶余笑着说道,刘臻也是被逗笑了。 “扶余大师,刘臻有礼了。” 刘臻笑着说道。 然后对康有为抱拳拱手,随后转身离开。 肥龙路过的时候,看着扶余邋里邋遢的样子,冷哼一声,随后瞥了一眼小扶余手中攥着的钱票,眼神烁烁,但也忍耐住了性子,跟着刘臻离开。 看着刘臻的背影,小扶余将钱递给康有为。 “你这孩子,陌生人的钱也敢要?” “什么陌生人,是刘臻哥。” 扶余喝着可乐,笑而不语,康有为无奈的叹息。 菜过五味,酒足饭饱,一众人离开,尤生喜带着胡梅还有妹妹尤生爱,和扶余还有康有为等人挥手告别,胡梅的父亲还没出院,她要尽快赶回去照顾父亲,见此情形康有为也不再挽留,目送他们离开。 已经晚上八点,李念兰下午没睡,生了困意,见此情形,康有为本打算回家,但是却被扶余阻止。 “诶,一会有一场好戏,你不打算跟小僧一起去凑凑热闹?” 扶余笑着看着康有为问道。 “好戏?什么好戏?”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好了,你们爷俩再玩会吧,我们把扶余的文具带回去,打个车就走了,反正离家也不远,你们去吧!” 舒心笑着说道,今天看见小扶余这么开心的玩耍,她自然也是很愉悦,不打算搅了孩子继续玩下去的兴趣,她还以为是扶余没有玩够呢。 看着妻子和李悦兰兰离开,康有为无奈的跟着扶余继续往商场里边走。 没走几步,就听见了前面有麦克风的叫喊。 “各位亲朋好友!仗义侠客!大家晚上好!” “欢迎来到,黄金角商城规模宏大的拳王慈善募捐比赛!” “本次比赛,由爱适马手机友情赞助!” “那么好,下面,请欢迎我们的世界重量级拳王!刘臻!!!!” 康有为顿时一愣,随后和扶余一起站在人群之中,只见刚才在饭店请了他们一顿饭的刘臻,赤裸上身的站在擂台的角落,浑身精壮结实的肌肉一看就不是在健身房练出来的模具肌肉,每一块都小而精,可以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腰肩同宽,脖颈粗壮,活脱脱一个天生的擂台选手,即便是康有为看到都是大吃一惊,这种身体,别说是年轻的自己了,就算是三四个梁清,都够呛能擒得住他。 而那个拿着麦克风激动大喊的,正是刚才跟着刘臻的肥龙。 “他们怎么在这,刘臻....刘臻!” 康有为思索了一下,随后顿时惊讶的一愣。 刚才吃饭的时候虽然也听到了名字看到了样貌,但不放在擂台上联想,一时间还真没印象,毕竟已经退役了多年。 此刻站在擂台上,再次听到刘臻的名字,听到UFc,一下自己就想了起来。 “小扶余,这个刘臻来头不小啊,他是5年前的UFc拳王,世界冠军!” 康有为以为小扶余不知道,连忙提醒道。 “真的呀,有这么厉害?” 扶余惊讶的笑着问道。 “当然了,他的比赛啊,一定很好看!” 康有为自信满满地说道,扶余掩嘴偷笑,不知道在笑什么。 “同时,我们欢迎本次募捐比赛的特邀嘉宾,来自琉璃山清心寺的长老,静心高僧!” 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随后看到擂台旁边的评委席上,一位身穿绫罗绸带,头顶九珠的胖和尚缓缓起身,对着场下的各位合十拜佛。 他身宽体胖,穿着明黄色与殷红色夹杂的袈裟,好像和西游电视剧中唐僧的袈裟一模一样,上面好像撒了星粉,在商场灯光的照射下,星光闪闪,犹如月下水面,粼粼波光。 笑起来拜佛,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带有两个酒窝,只可惜这酒窝在肥硕的脸颊之下并不明显。 “静心高僧?清心寺?扶余,你认识吗?这是你同行吧?” 康有为低头看着扶余问道。 “我哪认识啊,我只认识僧,不认识贩。” 扶余笑着说道,这话暗有玄机,康有为听了后也是一愣。 “各位施主,能到此处,说明咱们有一份机缘,刘施主展露拳脚,若是得各位施主欢心,结束后,请交出一份善心,来帮助那些贫困山区的孩童。” 静心眼眉低垂,那双眼似看人群似不看,语气平缓顿挫,倒还真有一分得道高僧的神态,在其背后,则是一些贫困山区到底有多么贫困的照片,让不少心存善念的看众产生了共鸣。 随后静心对着肥龙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再次落座。 “多谢静心高僧,若是今天得了高僧指点,在佛面前虔诚的袒露善心,仗义疏财,那绝对是一场不小的造化!” 场下观众频频点头,有些人竟然还虔诚的一样合十拜佛。 这话说的扶余都是忍不住一笑,一只手拉着康有为的手,另一只手止不住的拍肚皮大笑。 “你笑什么,小点声,别让他们听见!” 康有为尴尬的说道。 “我笑得是,这在场的人,还真的有人以为自己做了好事呀,嘻嘻嘻。” 扶余小声偷着笑道,康有为无奈的叹息。 “那么接下来,有请今天的挑战者!韩龙驹,闪亮登场!!” 肥龙再次喊道,随后场地灯光再次一闪,韩龙驹走上擂台。 浑身的腱子肉,每一块都高的隆起,就和打了激素一样,几乎比对面的刘臻壮实了一圈,刘臻是羽量级UFc世界冠军,所以体型不是很壮实,也就是1米75左右的身高,挺瘦的,撑死了120斤,可对面这家伙,将近一米九的高度,肌肉壮硕如牛,怎么也得有将近二百五十斤。 “刘臻真能打得过这肌肉怪物?” “我的妈啊,跟他妈犀牛一样我擦。” “这UFc比赛前是要称重的,这韩龙驹岂不得是超重量级啊,刘臻不是羽量级冠军吗?” “嗨,看个乐子,那么较真干嘛啊。” 人群纷纷议论,刘臻都听的真真,将牙套塞入口中,目光如炬的看着对面的韩龙驹,对方看了过来,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随后对刘臻比了个中指。 刘臻没有半点怒意,在UFc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遇见了不知道多少在比赛中嘲讽狂妄的选手,但每一个都被自己打得倒地不起,这点挑衅,还不足以让自己心情有半点波动。 “还有,我们再次掌声欢迎一下,今天这场比赛的筹办人,也是清心寺的大善人,t市于夫人!” 肥龙笑眯眯的说道,说完他就放下话筒连连鼓掌,从评委席上,一位项挂佛牌,手缠佛珠的清瘦女子缓缓起身,她一头寸发,斑驳如泥中雪,身形削瘦,但却目光有神,眯着眼笑着,一副慈祥温柔的仪态。 “谢谢各位,谢谢各位,弟子不才,在这里叨扰各位了,但弟子还是希望各位善人能够广发善心,多多行善!” 说话燕语莺声,十分悦耳,看上去五十多岁的年纪,身体还很健康。 这一头寸发,恐怕是清心寺的凡尘弟子。 若是已了尘缘,那将剃度出家不问世事,从此隐居深山不再出行。 若是未了尘缘,那便可以留发修行,不剃度,凡间修道,人间苦行。 而之所以此刻于夫人的头发是寸发,恐怕也是为了以表出家决心,待凡尘俗事了却之后,便彻底剃度。 算是一个完全出家之前的过程吧,更多的还是自我安慰。 康有为心中一惊,于夫人自己是认识的,这是于副市的妻子,自己曾经有幸还见过于副市一面,那可是t市响当当的大人物,车牌号A00003的人物啊。 于夫人坐下后,比赛也算是正式开始,扶余拉着康有为的手上下拖拽,抬头目光闪闪的看着自己,康有为哪不知道他的意思,无奈的蹲下,将扶余的小腿夹在自己脖子上,然后高高举起。 扶余本来就个子矮,人这么多,他们又在最后一排,看也看不清,只得如此。 “哟~~刘臻哥加油~” 扶余大声喊道,刘臻显然是听到了,人群都在欢呼,清脆的童声更加悦耳,刘臻看了过来,随后对扶余笑着摆手。 没成想,这个时候铃铛一响,刘臻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直拳直接打在自己面门。 砰! 刘臻顿时踉跄一步扶着边绳,皱着眉头看着对面的韩龙驹。 对方还是挑衅的邪笑,然后一脚踹了过来,刘臻早就看到,一闪身躲避,迅猛的一个下扫,单腿站立出脚的韩龙驹直接倒在地上。 “好!” 众人连连叫好,刘臻一边揉着下巴,一边转过身扭了扭脖子,双眼平淡的看着韩龙驹,等他站起来,也没有出击继续进攻,很有武德。 韩龙驹气不过,挥舞着沉重的拳头冲了过来,重者重拳,轻者轻步,加上刘臻常年比赛的经验丰富,几次挥拳都被他轻巧的闪避。 几番躲避,趁着对方疲惫,抓准时机,左手刺拳如螳螂捕猎,破风袭来,直接刺在韩龙驹脖颈,顿时他难以喘息,随后刘臻后退几步一个侧身飞蹬踹在韩龙驹胸口,他竟然直接后退几步仰躺在地上。 “帅~~好帅~~” 扶余开心的叫道。 康有为已经大惊失色了,体重差了最起码得有一倍有余,但看着擂台上的比赛节奏,完全掌握在了刘臻的手中。 虽然看上去是韩龙驹一直在冲锋进攻,刘臻狼狈闪避,但每次躲避,都是用最小的幅度闪开对方势大力沉的重拳。 若是有半点失误,恐怕都会直接被重拳轰倒,不仅胆大心细,而且游刃有余,除了一开始韩龙驹的偷袭,到现在将近两分钟,韩龙驹竟然碰都没有碰到刘臻一下。 一直规避进攻,直到最后抓准机会,一个刺拳加后跃侧踢,愣是让韩龙驹坐地不起。 心境沉稳,不骄不躁,等待最佳的出拳时机。 真是高手! 反观韩龙驹,再次起身,不仅被消耗了大半的体力,还什么都没落得,别忘了,这才第一回合啊。 这比赛本来对于刘臻就不公平,他是UFc职业选手,但这却是拳击擂台。 虽然没有明确要求拳击比赛的规则,可以允许比赛选手随意发挥,但拳击拳击,重在出拳,最起码刘臻几年前最擅长的地面锁技无法发挥了。 叮叮! 韩龙驹还打算冲过去,但是被裁判连连阻挡,他只得回到自己的角落休整,接过朋友手中的水瓶大口大口的痛饮。 刘臻不骄不躁,将牙套摘下来,然后从肥龙手中接过一瓶矿泉水,抿了一口在嘴里转了转,然后吐了出来。 “扶余,你信不信,如果这真的是无规则比赛,刘臻能把这个韩龙驹打死。” 康有为小声对着扶余说道。 扶余小手拽着康有为的头发,惊讶地低头。 “真的假的呀!他俩体型差这么多呢!” 扶余惊讶的问道。 “嗯!这是你康叔的职业敏锐!” 康有为认真地说道,小扶余也是笑着欢呼。 “刘臻哥~~” 扶余用力地挥手,吸引刘臻的注意,刘臻见到后也是一笑,对扶余再次比了个大拇指。 “哈哈~” 扶余开心的笑着。 和扶余打完招呼,刘臻头也不回的低语。 “你跟我说这是演戏?” 刘臻冷哼一声,肥龙面露阴冷,但随后立马转笑。 “一开始肯定要真实一点,放心,他马上就放水了。” “不放水也没事,正好练练。” 刘臻低语道,肥龙顿时眉头一皱,但也不好继续说什么。 第二回合开始,二人再次对垒,韩龙驹依旧迅猛地冲过来,这次不会被偷袭,刘臻矫健的闪避,左勾拳打在对方腰肋,韩龙驹往后挥拳,刘臻伏地蹲伏,再次起身一个左勾拳打在其腹部,然后瞬间爆退。 “啊!!” 韩龙驹愤怒地追了过来,刘臻脚踏有弹性的边绳用力弹起,一个前空翻竟然直接从他的头上翻了过来。 “好!!!” “好!!!” 这一精彩的表演顿时让下面不少人叫好,落地之后刘臻原地蹲下,直接躲过了对方的后肘,然后切入内侧右拳出击,韩龙驹本能的往左闪避,但没成想左拳更加迅猛。 砰!!! 韩龙驹顿时眼冒金星,踉跄几步倒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这才没有趴下。 右拳只是佯攻,根本没有发力。 “哇哦~” 扶余被刘臻这一连串华丽的表现惊呆了,康有为也是看的眼花缭乱。 快,准,狠! 如果把韩龙驹比作是健壮的犀牛或者猛虎,那么刘臻就是矫健的猎豹和飞鹰。 出击必中,拳落必伤,不中的拳,费力的动作一概没有。 韩龙驹被打的摸不到头脑,但也不至于一拳晕厥,连忙爬起来,裁判才数到2就恢复,然后继续进攻。 这一次他更加警惕,用庞大的身体迅速靠近,左右快速摇摆,刘臻也不出拳,蝴蝶步在场上漫游退避,二人竟然开始了追逐,就比谁先出拳。 但刘臻更加灵活,韩龙驹这么打只会消耗自己的体力,于是用力挥拳,右拳几乎是抡满了打过来,这是擂台大忌,永远不要如此明显的出击,因为你的每一次出击,都代表你没有防御。 这显然是被刘臻的退避给逼急了的没办法之举。 刘臻精准的抓到这个机会,上半身微微后仰,距离的精准把控,让拳头几乎是擦着刘臻的鼻尖滑过去,随后刘臻脚下调整步伐,左拳迅猛的轰在韩龙驹的面门。 砰!! 韩龙驹顿时被打的头晕脑胀,摇摇晃晃的,直勾勾躺在地上。 “牛逼!!!!” “牛逼!!!” 场下观众赞不绝口,大声欢呼,刘臻摘下牙套,低着头对下面抱拳拱手,然后回到自己的角落,靠在边绳上,看着面前的韩龙驹。 比赛还没结束,铃声不敲,他们就要继续比赛,所以刘臻没坐在角落,而是靠在边绳上。 他没有追击,只是等着对方爬起来。 但韩龙驹就和痛饮了几斤酒一样,爬起来,摇晃着换个地方睡会,爬起来,摇晃着换个地方睡会,几次过后,裁判无奈的对着下面的评委席挥手,示意韩龙驹无法继续比赛。 “刘臻!刘臻!刘臻!” 扶余带头喊好,逐渐统一现场观众的声浪,大家一起欢呼,刘臻看了后只觉得一阵恍惚,嘴角微微一弯,仿佛自己又回到了世界UFc的中心,但随后就被肥龙吵闹的麦克风声拉回了现实。 “我们冠军刘臻的精彩表现,想必一定让大家看的心满意足吧!” 肥龙跳到擂台上,笑着说道,大家纷纷笑着点头。 “那么接下来才是重头戏,我们这次是为xx县的贫困山区募捐的,为孩子购买书本,修建道路,让孩子上学不再困难,请大家下面观看一段山区的视频!” 说着,后背的大屏幕就播放了一段视频。 刘臻也是抬头看着。 扶余疑惑的转过头,发现旁边一个穿着朴素,衣服上有着不少补丁的老奶奶也是凑了过来,干枯的老手攥着一小卷红票,因为攥得久,都皱皱巴巴的,扶余看了一眼,随后莞尔一笑。 孩子们艰苦的上学道路,中午只能吃馒头稀粥,没有统一的校服,都是各自的破洞衣服,连书本都页码不全,一个个破烂烂的,不知道用了多少年,老师们在碎掉的黑板上书写教案,看起来就令人心疼。 刘臻坐在那,目光恍惚,仿佛回忆起了小时候的模样,年少时候的自己,也在这样的教室里上过学。 他之所以努力打拳,争名夺利,成为冠军,就是为了向世人证明,再贫困的孩子们也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他将自己赚的钱大部分都捐了出去,想要让更多孩子不要去经历自己曾经的贫苦,只可惜,造化弄人。 百般磨难,最终还是轮回到了这群孩子的身上。 刘臻不服。 他就不信自己捐出去的几亿善款,就不能给这群孩子们买上几本好书。 这些钱,全都被那群老爷官们..... 想到这,刘臻就愤怒的怒视,然后低头不再去看。 “唉!孩子们的悲惨经历每次看完,我都会动容流泪啊!” 肥龙擦了擦不知道什么时候滴的眼药水,然后再次展露笑颜。 “所以现在请求大家,献出自己的一片爱心,爱心不算多,哪怕只是三块五块,我们也是为孩子们创造了一片虔诚!” 肥龙大声说道,不少人都是跟着鼓掌,有些人动容的流泪。 随后于夫人起身表态,旁边的人举起一块牌子。 “一千万!?” “我的天呐!” 不少人都是惊呼,小扶余也是嘿嘿一笑,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多钱。 “这些钱都是弟子的一片心意,虽然这么多年,在清心寺一直虔诚念佛,大部分钱都捐给了寺庙,但仍然有一点积蓄,希望这笔钱,能够帮助山区的孩子,让他们拥有更好的未来。” 于夫人眼圈红肿的说道,显然看了刚才的视频动了情,随后场下再次鼓起掌。 大家纷纷上前捐款,大部分都是几块钱,十几块钱,红票一张没有,看的肥龙是皮笑肉不笑,心中暗骂一群穷鬼。 就在这时,一个衣着朴素的老奶奶走了过去,颤颤巍巍的拿着几张皱皱巴巴的红票,放到了箱子内。 红票夹杂蓝绿,加在一起,应该是334块钱,有硬币有纸票,都放在了其中。 “嗯?” 肥龙看到后多看了一眼这个年岁已高的老奶奶,只见她对着远处的清心寺静心高僧合十拜佛。 静心高僧看到了,随后起身,同样鞠躬致谢。 “静心高僧,您这是偏心呐,刚才我捐款的时候,您怎没有这般。” 于夫人笑着说道,倒没有责怪的意思,更像是逗趣。 “哈哈,于夫人您说笑了,这无非是还这位施主一片善心,哪有您捐的多啊。” 静心高僧恭敬地说道,对着于夫人,补了一个行礼,惹得众人不由得一笑。 “不知,这位老姐姐,布施多少啊?” 于夫人笑着看着面前的老奶奶问道,老奶奶攥着衣角,穿着打扮的朴素和破烂,与于夫人的名贵端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不好意思开口。 “334块钱!!” 肥龙带有一丝嘲讽意味的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 场下的人一片哄笑,康有为紧皱眉头,刘臻也是目光阴冷的看着场下这群人,随后冷哼一声。 然而这群哄笑的人啊,还不如人家老奶奶捐的更多,也不知道他们为何发笑。 于夫人也是忍不住的捂嘴偷笑,连静心高僧,都是忍俊不禁。 这时候,笑声之中,一个更加清亮的男孩笑声震慑全场,笑声缭绕,好像比那麦克风的声音还要洪亮。 “哈哈——哈哈!” 扶余大笑着拍着康有为的头,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呀,这是哪来的俊俏小和尚,静心高僧,这是您带来的吗?” 于夫人一眼就看到了英俊的小扶余,笑着问道。 静心高僧微微摇头。 “贫僧不认得这位小和尚。” 小扶余大声痴笑,不知道笑得是什么。 你说,是笑这奶奶的捐款数目334元,有零头有整数呢? 还是笑这世间人,荒唐至极呢。 “小和尚,这般大笑,可有高见呐?” 静心高僧笑着指着扶余问道。 扶余擦了擦笑出来的泪水,随后从康有为脖子上慢慢的爬下来,在众人的注视下,扶余大摇大摆的晃着衣袖,分开人群站在擂台上。 刘臻看着面前可爱的小扶余,也没说什么,但刚才他的笑,让刘臻有些不舒服。 “并不是小僧痴笑~” “我笑的是,这世间善心,竟然还有分别!”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虽然有点为难,但还是看着扶余没有阻止。 “岂能没有分别,一个,是334元钱,而于夫人,则是捐了1000万,相差甚远,怎能没有分别?” 静心看着扶余笑着问道。 “那你说,是334元善心更大,还是1000万元善心更大呢?” 扶余笑眯眯地问道。 “当然是,1000万元善心更大,于夫人功德无量啊。” 静心高僧缓缓说道,扶余再次一笑。 这一笑,更离谱。 他抱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倒在擂台上来回的打滚,可爱的模样惹得不少人发出笑声,朴素的老奶奶不知所措地站在那,想要赶紧逃走,但又不知道能不能走。 静心虽然表情没有变化,但扶余这般无礼的表现,还是让他的笑意减弱了些许。 “哎呀~哎呀~笑死小僧了~” “这世间若是善心有别,那这天下,就没人会做好事喽~” 扶余笑着说道,静心顿时眉头一皱。 “此话怎讲?” 扶余笑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站在擂台边上,看着下面的老奶奶,双手合十拜佛。 “节衣缩食奉上善心,锦衣玉食奉上餐余。” “334元钱和1000万同样福田广大!善心相当。” “静心啊,佛,无分别心~” 扶余笑着说道,这一句话,顿时让在场所有人面红耳赤,羞涩难当,即便是刘臻,都是暗暗低下眼眉,所有人都沉默不语,鸦雀无声。 老奶奶目瞪口呆,眼光闪闪,于夫人也是面色羞愧,不敢抬头。 佛,无分别心。 这一句话,让刚才所有笑334元钱的人,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静心听闻此话,就感觉脑海中有什么扣结茅塞顿开一样,但内心的羞愧,被羞辱的愤怒,让他没有在意这一点,随后气愤的拂袖坐下。 “你说你们搞的这个募捐,有什么意义呀。” “真的能帮助这些孩子吗?” “我看未必吧?” “那大光板里面播放的视频,不都是找了别的孩子来演的哩,虽然衣服破烂,文具残缺,可一个个小脸蛋,比小僧还要干净,哪有半点贫困孩子的模样嘛~” 扶余笑眯眯地说道,顿时让众人瞳孔一缩,肥龙咬了咬牙,愤怒地看着扶余,刚要说什么,刘臻就猛然间站起来。 “肥龙,这是真是假!?” 刘臻看着愤怒的肥龙叫道。 肥龙眼神退避,而静心高僧,也是暗叫不好,准备起身溜走。 “咦~你先别急,还没说你的问题呢!” 扶余回头指着刘臻笑眯眯地说道,刘臻顿时一愣。 “我的问题?” 刘臻疑惑的问道。 “我问你,这世界上,什么东西最锋利呀?” 扶余眯着眼神神秘秘的问道。 顿时众人一顿不解。 刘臻虽然不知道扶余想要干什么,但还是思索一番。 “针最锋利。” 刘臻回答道。 “咦,不对不对,针能扎透城墙吗?” 扶余笑着问道,刘臻缓缓摇头。 “光!光最锋利!什么窟窿眼都能钻进去!” 于夫人忽然间笑着说道,她还以为是脑筋急转弯呢。 小扶余刚才的话,让于夫人心明眼亮了许多,所以,别看小扶余嘲讽了她1000万和334元善心相当,但真想做善事的人不会在乎这些,于是对于小扶余更加喜爱,这才开口回答。 “咦~不对不对,那城墙若是有缝隙,针不也过去了嘛!” 扶余摇头说道,于夫人面露难色的坐下。 “你说,什么最锋利?” 刘臻询问道。 “我觉得是胡须!” 扶余笑着说道。 众人全部面露惊讶。 “高僧您说笑了,胡须怎能言利呢。” 于夫人无奈的笑着说道。 “你们想呀,连这城墙般的脸皮都能钻出去,它能不锋利嘛!” 扶余捏了捏刘臻的脸蛋笑眯眯地说道,顿时众人哈哈一笑。 刘臻顿时紧皱眉头,愤怒吧?和一个孩子犯不上,心里不舒服?又是肯定的,毕竟当着这么多人被小扶余耍了。 “你要是想积德行善帮别人,你大可以用你自己的银两去帮嘛,何必用脸面之皮呢。” 扶余努着嘴没好气的说道,顿时刘臻眉头舒展,随后只感百般羞愧。 没错,这慈善募捐,和自己舔着脸求别人捐钱,又何分别啊。 “积德行善,做好事,这的确是善举。” 扶余拉着刘臻的右手,刘臻虽然手腕一痛,但还是忍住,扶余环顾四周,一边说,一边对众人频频点首,然后对着下面的老奶奶伸出手,老奶奶虽然很疑惑,但还是接了过来。 “但别忘了呀,善不图报,才是真善呀。” “那些掉了钱眼里的人呀,说话和放屁一样~” 扶余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屁股,然后捂嘴偷笑的看着肥龙,顿时大家也看了过来哈哈大笑。 “你个醪糟小孩!哪来的,快滚下去!” 肥龙气不过,大声骂道。 “你给我下去!” 于夫人愤怒的拍案而起,肥龙顿时浑身哆嗦一下,立马逃走。 于夫人缓缓起身,爬到擂台上,刘臻想去搀扶,但是被扶余拉住。 费力地爬上来,然后走到扶余的面前,撩开裙衫飘飘下拜。 “今日喜得高僧提点,弟子感悟,只觉心明眼亮,您说的对,不求善报,才是真善,善,本无分别,您让弟子醒悟,弟子万分感激,请受弟子一拜。” 于夫人虔诚的对着扶余飘飘然下跪,扶余笑眯眯的挥手将她扶起来。 “你心明眼亮,说明你有悟性,和小僧无关,莫要给小僧脸上添彩呀。” 扶余笑着说道。 “不知高僧法号为何,在哪处修行呀?” 于夫人笑着问道。 “小僧不才,得师尊喜爱,赐名扶余,在求缘山济公庙修行。” 扶余笑着说道,于夫人再次叩首,而旁边的老奶奶听到这话,顿时眼前一亮。 “弟子虔心向佛,愿拜在济公门下,剃度出家,请您收下弟子。” 于夫人连忙说道。 一旁的静心顿时目瞪口呆,这不是让清心寺少了一个大财主吗?! “咦,在家出家,出家在家,凭的是一颗心,小修在深山,大修在世间呐,不收,不收~” 扶余笑着说道,静心虽然心中一惊,但还是松了一口气。 于夫人面露难色,随后无奈的点头。 “今日,多谢扶余高僧感化,弟子愿永记于心。” “好啦,念你虔诚,去吧去吧。”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看着拉着自己手的老奶奶。 “善心无别,不图回报,便是真善。” 扶余说道,然后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琉璃酒壶。 这酒壶一出,霞光万丈,瑞彩千条,整个擂台都明亮了几分,顿时让不少人瞳孔一缩,这显然就是一个世间罕见的绝世宝物。 壶身由蓝色的玉石打磨清透,几乎透明可见壶心,呈现葫芦状,上下圆润,大小均匀,表面绣着两只麒麟争夺绣球,栩栩如生,握在手中冰凉舒适,整体散发着一种清酒芬芳。 单单是酒壶从怀中拿出,整个商场内都散发着这股沁人心脾的芬芳,连于夫人都没见过这等宝物,甚至都感觉不是凡间之物。 “这酒壶呀,小僧不用,便赠于你,念你一片善心,赠你一份善果。”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在老奶奶木讷的眼神中,用小手将酒壶塞给了他。 “我不能收啊孩子。” 老奶奶激动地说道。 “咦,可以收,可以收,你的善根种了多年,几十年未得果,也该有回报了。” 扶余笑着说道,老奶奶听闻这话,眼圈红肿,然后哭着点头,显然,是被扶余一语说中。 “至于你呀!” “空有善心,不做善事,自以为积德行善,挽救贫苦,殊不知却给那些贪官污吏得了好处,既然知道捐款的钱没有多少会落到孩子的手中,那为什么不自己送过去呢。” 扶余没好气的回头看着刘臻说道,刘臻面容羞愧,无法回答。 “还不是贪图做善事带来的名气,打算让世人高看自己一眼嘛!你做好事真的是想帮助那些孩子嘛?我看不全是吧,还不是想要改变世人对你的看法!善心求报,不是真善!”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不经意间用力一拽他的右手,疼的刘臻表情扭曲,颤抖着跪在地上,刚要叫骂,却发现右手竟然恢复了力气。 “这....这?” 刘臻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右手,然后对着空气用力挥拳,随后一拳砸在面前的擂台之上,手腕不疼,肌肉不酸,竟然好了?! 当初这根右臂,可是反向曲折,骨折断裂,医生都说,此生都不得握筷,怎么会..... 随后刘臻看向面前的扶余,顿时恍然大悟。 “圣僧!您是在世的圣僧啊!” 刘臻激动的跪在地上,连连叩首,于夫人哪能见的这场面,不就比磕头嘛,我这些年磕过的头拜过的庙,比你吃的米都多。 随后于夫人也是连忙磕头。 老奶奶也要磕,但是被扶余拦下。 “唯独您的拜啊,小僧受不得~” “日后呀,我师尊那破烂小庙,您还得多多为我们奉上供果呀~不然饿了那个糟老头子,他可要说我不孝了!” 扶余神秘地笑着说道,老奶奶微微一愣,然后木讷地点头。 扶余笑着,一翻身,从擂台上跳了下来,走过去拉着康有为的手,在众人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第21章 刘臻求拜扶余座,虔诚心,可得果? 嗡嗡嗡..... 浴室内,赤裸上身的刘臻目光如炬,手里攥着剃头推子,频频传来嗡嗡的声响。 他眼圈红肿,忍着泪水,咬着牙,缓缓抬手,用剃头机将自己的头发一点点的剃下。 叩叩叩! 叩叩叩! 接连敲门,没人回应,肥龙站在门口气不打一处来,过了一会,房门打开,肥龙低着头走进去。 “完了,全完了!我们被调查了,那群人真发现那视频是假的了,现在把我给举报了,咱们可怎么办啊!” 肥龙焦急的说道,但是没有人回应自己,肥龙疑惑地看向面前面无表情的刘臻,随后瞳孔一缩。 他已然剃度,目光平淡的看着面前的自己,肥龙顿时目瞪口呆。 “你....你怎么把头发都给剃了?你这样不是有损形象吗!” 肥龙生气的说道,本来样貌就是如今刘臻的一大卖点,现在他剃光了头,就算不会影响太多颜值,也注定没有之前好看,但是刘臻满不在乎,微微摇头。 “我已经决定要出家,拜在活佛门下,肥龙,日后你我二人不再相见,你走吧。” 刘臻低声说道,肥龙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 ”现在我们被调查了,你倒好,出家一了白了?我告诉你没这么简单,我手里还握着你不少商家的合同,你逃不掉。” 肥龙生气的说道,刘臻没回答,而是将一张卡递给肥龙。 “这里面是我所有的积蓄,310万,连这所房子,我一并赠送与你。” 刘臻低语道,肥龙顿时目瞪口呆。 “我心意已决,不为凡尘俗世所扰,这些,你全都拿走吧,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刘臻。” 刘臻低语道,然后微微拱手,随后错过肥龙,离开了此处。 肥龙见他离开,随后冷笑一声。 “疯子!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然后转过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过这个疯子还是给我留下了不少钱的嘛!” ...... 离开了家,刘臻将再也回不去,右臂恢复,他本可以重回UFc的职业拳坛,重新回到巅峰。 但,那又有何用。 自己还是无法遵循本心,做自己想要做的善事,越是出名,越是被世人瞩目,自己就被束缚得越深。 名利,金钱,权势,这一刻,全部被他抛之脑后。 他的心意虔诚,甚至没有拿手机,没有拿身份证,就这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看见一个人,询问求缘山在何处,看见一个人,询问如何前往,最终,寻求了三天,他才终于抵达求缘山的山脚。 这三天,他食不果腹,以路边野果为食,在街巷内的小摊贩上乞讨,好在都觉得他可怜,施舍给了他食物,这才让他没有饿死。 浑身脏乱,到处都是污泥,原本精致的面孔,此刻遍布尘埃,只是那双眼,愈发的明亮。 他看着这破烂的小山,随后缓缓走了上去。 历经险阻,抵达了半山腰的济公庙宇,令他惊讶的是,并非他想象中的那样金碧辉煌,反而是一个破烂的小庙,不遮风不挡雨,估计也就是十几平米大小。 来到庙内,正中央摆放着掉了漆的济公铜像,他挥舞羽扇,攥着鸡腿,怡然自得,而在其脚下,一个小玩偶一样的童子吸引了刘臻的注意,刘臻微微一笑,随后跪在庙内。 看着庙内的装饰,心里不由得感慨,扶余活佛如此神通广大,竟然庙宇如此简陋,看向面前的供台,刘臻,瞳孔一缩。 上面摆放了三颗碗大的红色苹果,这很正常,但值得一提的是,在水果旁边,竟然还摆放着一个琉璃酒壶,正是那天璀璨夺目的稀世珍宝。 顿时,刘臻的敬意由心而生。 那位老奶奶,竟然如此虔诚,获得如此珍宝,不但没有留下,反而放在了这无人的小庙内,这等罕见珍宝,若是被他人看见,岂不是要被人夺走? 想到这,刘臻左右环顾,随后无奈的摇头,自己撤下身上的衣服一角,盖在琉璃酒杯的上面,然后藏在了师爷塑像的身后。 “师爷,多有得罪,弟子担忧这宝物被他人窃取,出此下策。” 刘臻合十拜佛,虔诚的说道。 “你就不想拿走嘛?” 就在这时,熟悉的童声从背后传来,刘臻面露欢喜,诧异地回头,随后看到扶余的身躯从庙门口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师....” 想要喊师父,但想到自己还没有被收,所以收回口中。 “活佛,我这次来....” “咦,你先不急,我先拜拜师尊。” 扶余笑着摆手,刘臻点头一笑,随后站起身来站在角落,扶余缓缓归下。 “师尊呀,徒儿师父不分家,这给您的宝贝,和给我的宝贝,没什么区别的对吧!” 扶余笑嘻嘻地说道,站起身拿起苹果咔哧咔哧的吃了起来,看的刘臻一愣。 “嗯~还是您的供果最甜美。” 说着,扶余就将琉璃酒壶拿在手中,轻轻在耳边晃了晃,发现里面竟然还真的有酒。 “真是有心了。” 扶余欣慰地笑着说道,然后将酒壶就这么揣入怀中。 “您....” 见扶余竟然又收了回来,顿时刘臻错愕的一愣。 “怎么了,虽然是我送出去的,但是老奶奶又送给我师尊了呀,师尊的东西就是徒儿的东西,有什么分别嘛!”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刘臻无奈地一笑,微微点头。 “怎么,你是不是想要呀?” 扶余晃了晃手里的酒壶,笑着问道。 “弟子不敢。” 刘臻谦卑的摇头。 “还有,你怎么把头发都给剃了,不如之前好看了呢。” 扶余摸了摸他的光头,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笑嘻嘻的问道。 “扶余圣僧在上,弟子刘臻,愿拜在您的门下清修,请您收我为徒,徒儿定当虔心修行,日后报答师父!” 刘臻恭敬的跪在地上,连叩了三个响头,扶余就这么看着,没有说话。 “我还没打算收徒弟呢~” 扶余笑眯眯的背着手说道。 “您就收下我吧,弟子此行,已然将凡尘俗世抛之脑后,只留清身前来,还请师父收留!” 刘臻再次跪下。 “你不想继续打拳了?” 扶余笑着问道。 “弟子不想。” “那不想赚钱捐款了?” “世间黑暗,善心不达,弟子不想。” 扶余笑着点头,然后将他扶起来。 “我啊,暂时还真的不打算收你,但如果你表现的好呢,没准我可以收你玩玩。” 扶余神秘地笑着说道,然后再次拿出了琉璃酒壶。 “若是你能让那个老奶奶,收下这个酒壶,那你就通过我的第一道考验,我就考虑收你。”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把酒壶塞给了他。 “这....” 刘臻顿时被难住了,老奶奶心地善良虔诚,能把这样的宝物放在庙中献供,必说明她并不在意这东西的价值,也不贪图它的珍贵,想要让她收下,恐怕难比登天。 “去吧。” 扶余摆摆手,然后自己坐在庙中,似乎是打算等他回来一样,刘臻双手攥着酒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最后咬了咬牙,然后转头走出庙宇。 扶余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刘臻的背影,然后掩嘴偷笑。 下了山的刘臻,也不知道老奶奶的住所,想要回去山上询问师父,也不好意思,只得攥着酒杯,慢慢前行,看着街上行人纷纷,一时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就在这时,有人路过,正好撞在了刘臻的肩膀上,刘臻攥着琉璃酒壶的手没拿稳,竟然直接将酒壶掉在地上。 咔! 酒壶落地,应声破碎,刘臻顿时瞳孔一缩。 “你他妈没长眼....嗯?” 壮汉刚要叫骂,随后一愣,然后一脸邪笑的走到刘臻面前。 “哟,这不是大拳王吗,还记得我吗?” 男子冷笑着说道,刘臻低头看着破碎成碎片的琉璃酒杯,只感觉内心深处有滔天的怒火。 猛然抬头,发现竟然是之前和自己打拳的韩龙驹。 “这拳王是怎么了,怎么这么落魄,浑身脏兮兮的不说,怎么还把头发给剃了?你这是打算出家?哈哈哈,不就是被调查欺骗捐款吗,至于出家去躲吗?” 韩龙驹大笑着说道,刘臻紧紧的攥着双拳,怒目圆睁的看着他。 “生气了?来,打我啊,那天在擂台上我故意演戏,你不会以为我真不是你的对手吧?要是真打,我能把你打成植物人。” 韩龙驹冷笑着说道,刘臻依旧没说话,而是长舒一口气,蹲在地上,将上衣捧起来,然后一点点的捡起来地上的琉璃酒壶碎片。 韩龙驹一直看着,随后冷笑一声。 “看来打击是不小,都成哑巴了,你放心,被调查的是肥龙,和你没什么关系,你又不知情,你怕什么啊?” 韩龙驹嘲讽着说道,但刘臻依旧没回答,还是低头捡着。 “妈的,老子跟你说话呢!” 韩龙驹用力抬脚踩在刘臻的手上,将他的手掌按在地上的玻璃碎片上,一瞬间,鲜血流淌,剧痛疼的刘臻颤抖着闭着眼,他用力喘息,低头不语。 韩龙驹见他还是不理会自己,这一次,轮到自己有些害怕了。 “神经病....” 看了一眼低头的刘臻,心中有些嘀咕,快步离开了此处。 刘臻颤抖着抬起手,琉璃酒壶的残渣深深的扎在肉里,鲜血止不住的流,刘臻此刻感觉不到疼,眼圈红肿的用手背擦了擦泪水,强忍着内心的愤怒,继续捡。 已然脱离凡尘俗世,刘臻不在世间,不可因刘臻之事动怒。 捡全之后,刚要继续往前走,就听见一个老奶奶呼唤自己。 “诶,孩子,过来。” 刘臻疑惑地回头,随后看到马路那边,一个买菜的老奶奶对自己招手,刘臻目瞪口呆,因为这个老奶奶,正是那天捐款的那位,也是将琉璃酒杯,放在寺庙内的那位。 刘臻快步凑了过去。 “唉,被欺负了吧,有的人啊,就是喜欢仗着身强体壮,欺负弱小,来,让我看看。” 老奶奶慈祥的笑着说道,然后伸出手,刘臻颤抖着将受伤的左手递过去。 看到扎入血肉的玻璃碴,老奶奶顿时心疼得不行。 “哎哟,这得多疼啊,咦?” 正查看的时候,老奶奶忽然发现,这碎片,竟然和琉璃酒壶一模一样。 “你....你偷了那寺庙内的酒壶?” 老奶奶顿时生气的看着刘臻指责道。 “不,不是的,这是师父让我....” 刘臻赶忙解释,老奶奶却根本不听。 “那是济公活佛的贡品,你怎么能够随便触碰呢!你知道这会导致杀身大祸的!要是济公长老怪罪下来,你可就糟了知不知道!” 老奶奶焦急地说道。 “您误会了,这是师父让我带下来送给你的!” 刘臻连忙解释道。 “什么师父,那寺庙里根本没有僧人,我从13岁就开始每日上山供奉,到现在75岁,我能不知道?那寺庙内根本没有僧人,何谈师父让你送下来!” 老奶奶着急地说道,刘臻是有口说不清,急得直抖手。 “还把这宝物给打碎,这是高僧送给我的礼物,我知道自己没德享受这才献给济公长老,怎么就让你这个小儿给毁了呀,哎哟....” 老奶奶焦急的说道,随后竟然摇摇晃晃的坐在地上,见状刘臻立马过去搀扶。 “奶奶,你信我,真是师父让我带下山送给您的!” 刘臻激动的说道,老奶奶迷迷糊糊的抬头。 “你师父长相何样啊?” 老奶奶疑惑的问道,刘臻刚想要说是俊俏的孩童,但这个话,就堵在嘴边,想要说出口,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久久,老奶奶无奈的叹息。 “你都说不出,你还想骗我!” 老奶奶生气的叹息,刘臻急得都要哭了,抱着老奶奶的身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一张嘴,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拽住了自己的舌头,堵住了自己的嗓子,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走,跟我去赎罪!” 老奶奶颤抖着起来,先是开始收拾地上摆着的菜摊,见状刘臻也是连忙帮忙,将所有的菜都撞在她的那辆三轮车上。 装好后,刘臻坐在三轮车内,老奶奶骑着车,两个人往郊区前去。 大概半个多小时,来到了一大片平房,门口有劈柴的老人家,路边的野狗看到刘臻狂吠,被老奶奶一一训斥,显然它们是认识老奶奶的,一个个呜咽卧好。 穿过狭窄的街巷,刘臻一只手抱着大小塑料袋,另一只手凭空悬着,受伤不得触碰,前面的老奶奶弯着腰,扛着大量的菜袋子,两个人最终走到了一处小屋内。 屋内简陋,屋顶有洞,但里面却清香缭绕,供桌上摆放着焚香供台,上面祭奠着一位年轻男子的相片。 刘臻站在房内,看着男子的样貌,随后看看奶奶,这死者,恐怕多半是奶奶的儿子。 老奶奶先是翻箱倒柜,找了绷带,然后为刘臻包扎伤口,取出一个个碎片,刘臻也是将口袋里面的其他碎片拿了出来,都摆在面前的饭桌上。 她又递过来胶水和塑料布,然后坐在刘臻对面。 “咱们俩,从现在开始就要将这酒壶粘好,明日一早,我陪你一起,去向济公长老赔罪,将酒壶还给他。” 老奶奶认真地说道,刘臻想要说什么,但还是放弃,随后和奶奶一起一点点的粘合。 一天很快过去,期间,晚饭时候老奶奶煮了一大锅米粥,给刘臻多盛了一个大碗,自己则是拿着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小碗喝着,在刘臻的面前,还摆放着一块雪白的馒头。 “吃吧,家里没什么好的粮食,这些啊,先将就着。” 老奶奶说道,刘臻感激的点头,大口大口地吃着,实在是太饿了,最近几天都没吃过饱饭,一直都在寻路,今天一大早来到求缘山,一整天都没吃东西,这是第一顿饭。 清淡米粥,甘如蜜水,寡淡白馒,食之美味。 “你的头发呢?” 老奶奶看着刘臻询问道。 “我已经拜在了师父门下,出家为僧。” 刘臻如实回答道。 “那就罪加一等。” 老奶奶语重心长地说道,刘臻顿时一愣。 “明明是出家人,却还要拿别家庙宇的供品,你这不是知错犯错嘛?” 老奶奶语重心长地说道,刘臻失落的微微点头。 “唉,济公长老和善待人,是普渡众生的好佛,可是你看着天下,还有多少济公的庙宇,还有多少人记得长老的恩情,偷谁,也不能偷到他老人家头上啊。” 老奶奶无奈的说道,刘臻微微点头,没有去解释,而是欣然接受了奶奶的误会。 “奶奶,我一定悔改,您原谅我吧。” 刘臻低语道。 “我原谅你?你应当求的是济公长老的原谅,我只是个山野妇人,哪里值得你的亏欠。” 老奶奶摇头说道,刘臻点了点头。 “奶奶,您生活如此清苦,弟子有疑虑,您得到了这样的宝贝,为何不自己留下,改善生活啊?我想,那赐予您宝贝的高僧,肯定是希望您生活改善,才会给您的啊。” 刘臻看着老奶奶缓缓问道。 “唉!” 老奶奶无奈的摇头。 随后看向墙壁上的照片。 “你知道这个照片上的人是谁吗?” 老奶奶疑惑的问道。 刘臻缓缓摇头。 “这是我儿子,已经死了三十多年了,我这三十多年,一直虔诚祭拜,为的就是为我儿,求一个好的人家投胎,我已经如此刁难济公长老了,我哪还敢求得半点别的机缘啊。” “你说得对,拿到了这酒壶,我的确可以改善我的生活,但若是我的生活改善了,我那九泉之下的儿子受了苦,我寝食难安啊。” 老奶奶抽泣着说道,刘臻也是眼圈微红,长舒一口气。 “您如此虔诚,只为儿子的轮回,想必,济公长老已经听到了您的声音,可能,您的儿子已经在别的地方过的很好了,他的机缘已尽,也是时候该考虑一下您自己的事情了。” “虽然我无法劝说您放下对儿子的思念,但若是您儿子看到自己的母亲为了自己一直在人间受苦,他就算过得好,又怎能心安呐?” 刘臻继续说道,老奶奶微微一愣,然后低头不语。 随后她起身,将残羹退下,与刘臻继续将酒壶粘好。 直到深夜,才勉强看出雏形,只可惜样貌不堪,模型破损,哪还有半点珠光宝气的神采。 次日清晨,二人一同前往求缘山的济公庙宇,然而小扶余已经不在,只留下那济公塑像和脚下的小童子。 进入破庙内,老奶奶虔诚跪拜,刘臻跟着跪下,一同磕头,随后老奶奶示意刘臻将东西放回去,刘臻虽然心里无奈,但还是听从,将破碎粘合的酒壶放在了桌子中间。 嗡。 忽然间出现奇怪的一幕,酒壶放在中间,竟然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到桌子边上,然后掉了下来,刘臻眼疾手快,赶紧抓住,避免再次摔碎。 “嗯?” 此等奇怪的清醒,让二人都是一愣。 刘臻还不信邪,再次放在中间,这次更接近济公长老脚下。 嗡—— 可是这次,推得更远,还是掉了下来,刘臻见到后再次抱住。 “哎呀!罪过罪过,这是济公长老啊,见这东西坏掉了,不打算要了啊!” 老奶奶担忧地说道,连连叩首,口念阿弥陀佛。 刘臻虽然心存疑惑,但此等异象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老奶奶站了起来,来到刘臻身边将酒壶接了过来,谁成想,这老手和酒壶触碰的瞬间,顿时霞光万丈,金光闪闪,原本破碎的酒壶,竟然眨眼间恢复如初,再次闪烁着珠光宝气,绚烂夺目,看的刘臻都是瞳孔一缩。 “这....这....” 老奶奶见这神迹,顿时哑口无言,颤抖着将酒壶放在桌案中间,可是还是如此,缓缓被推到了边上,刘臻只得再次拿住。 即便恢复如初,可老济公还是不要。 就在两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间,供台上的小童子玩具,竟然咻的一下跳了起来。 “唔呀!!” 顿时把二人吓了一大跳。 啾! 5厘米高的扶余,叉着腰站在供台上,笑嘻嘻的将破洞袈裟和僧帽戴正,然后笑着闭着眼,让奶奶和刘臻欣赏自己的伟岸身姿。 “师父!” 刘臻激动地喊道,然后赶紧跪下,老奶奶见到这样的神迹,也是连连跪下。 “哎呀,济公显灵,活佛显灵啊!” 老奶奶虔诚地说道,小扶余开心的一笑,然后小身躯对刘臻伸手,刘臻将酒壶递给扶余。 “淑华,你这一生已经足够清苦,善根圆满,应得善果了,你那死去的儿子呀~现在在凡间好好的,你踏踏实实地拿下吧!”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高举小手将和自己一边大的酒壶举过头顶,老奶奶听到后,目光闪闪,声音哽咽。 “活佛....小活佛....我儿....真的现在过得很好吗....” 淑华奶奶颤抖着问道,扶余笑着点头,还看了一眼刘臻,刘臻顿时一愣。 “我一生只求这一件善果,小活佛,我不敢再有他求了呀....” 淑华奶奶擦着泪水,哭泣着抽搐说道,见状,刘臻和扶余对视一眼,都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在扶余眼中,他看到的可不是老奶奶腰弯体皱,白首老态的模样,他看到的呀,是一个十二三岁的稚嫩女娃,每天都拿着甜甜的红果,总是开心的笑着,在这山林间来回的穿梭,现在淑华的眼里啊,满是风霜。 但是当年的那个女娃啊,却有着天地间最令人动容的双眼,里面填满了善良。 “阿弥陀佛....” “唉,这有的人呐,忙忙碌碌,东跑西颠,就为了找那善果,打算让自己过得好一点,找到一个,觉得不够,还要继续找。” “可有的人呐,没这么贪心,一直等着善果,哪怕善果都来了,她也觉得受之有愧呀。” “这世道,真是悲悲凉凉,凄凄惨惨呀。” 扶余感慨地说道,然后一挥手,琉璃酒壶消失,然后纵身一跳,站在刘臻的肩膀上,刘臻不敢动弹,微微站直,避免让5厘米的小扶余掉下去。 他一只手揪着刘臻的耳朵,一只手摸着刘臻的光头,口中念念有词,然后用力一拍。 刘臻只觉得嘴里有什么东西,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只见,那张之前自己给肥龙的银行卡,竟然直接从嘴里吐了出来。 老奶奶刚好跪在面前,正好这张卡就掉在了老奶奶的手上。 “徒儿!快跑呀!别让她还给咱们!!” 扶余拽着刘臻的耳朵连忙叫道,刘臻心中一喜,然后拔腿就跑,老奶奶拿着银行卡,目瞪口呆,连忙起身去追,但这等年纪,哪里跑得过刘臻呐,不一会就被远远落下。 “哟吼!快跑呀!!” 扶余开心的笑道,刘臻一边跑,一边流着泪,心中满是欢喜,师父这一声徒儿,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脚下止不住地奔跑,浑身使不完的力气,师徒二人迎着八九点钟的太阳,跑到了天的尽头。 “哈....哈....” 不知道跑了多久,刘臻气喘吁吁的撑着膝盖休息,扶余摇身一变,再次变成了那个小男孩。 “师父,哈哈,这次您就不怕她又放在师爷的庙了?” 刘臻笑着说道。 扶余嘿嘿一笑。 “你放心,我已经暗自做法,那银行卡呀,不管淑华她丢到哪里,都会回到她的手中,不过,师父这是拿你的钱赠缘,你不会怪罪为师吧?” 扶余看着刘臻笑着说道。 “怎么会怪罪您呢,您愿意收我,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分,刘臻已经脱离凡尘俗世,现在跟随在您身边的是.....” 刘臻说到一半,话锋停住,扶余坏坏一笑,当然明白他什么意思。 “想要我赐名?” 扶余笑着问道。 “求师父赐我名讳!” 刘臻立马跪在地上。 “好呀,敢耍我!不过嘛,暂时不急,这只是你的第一道考验。” “面对刘臻曾经的对手,即便他百般凌辱,你依旧保持平常心,不卑不亢,忍耐住了愤怒,这是其一。” “对待善良的淑华,你毕恭毕敬,不在乎对方贫苦,由心的尊重,这是其二。” “你心地善良,这为师看在眼里,你也想做更多的善事,但是想要获得法号,单单一颗平常心,善良心还不够,你还得跟在我身边继续修炼才行。” 扶余教训道,刘臻跪在地上虔诚听训,扶余满意的频频点头。 “好了,先跟在我身边,打打下手什么的,现在交给你第一个任务!” 扶余叉着腰骄傲地说道,刘臻立马严肃以待。 “师父请讲!” 扶余速度极快的掀开僧帽,拿起来就丢过去,刘臻连忙跳起来抱住,握在手中一看,竟然是个洁白的鸡蛋。 “好好照顾你二师兄!” 扶余说完,扬长而去。 刘臻顿时原地石化。 “这是我....二师兄?!” “师父!” “师父!大师兄是谁啊!!” 第22章 白净扶余上学堂,俊俏样貌惹人慌 回到家中,扶余叉着腰,一脸不满地看着摆放在客厅桌子上的小笼子。 在笼子内,一只红毛仓鼠对着扶余是连连叩拜,看的一旁李念兰和李悦都是惊讶的露出笑容。 “小扶余,你看呐,这小老鼠好像认识你一样,一直在对你拜拜诶!” 李悦笑着说道,李念兰也是连连点头。 “好奇怪,每天喂他他都不出小房子,扶余一到家,他怎么就溜出来了,也不怕人了,妈妈你看!” 李念兰打开笼子,将手伸进去摸着红毛小鼠肥嫩嫩的屁股,它不闪不避,依旧对着扶余叩拜。 之前先是在吴家待了几天,所以扶余也好些天没有回来了,刚回来就看到了这红毛小鼠被摆放在中间,心情顿时差了许多。 “这臭鼠,肥头大耳,快丢了算了!” 扶余不满的说道,一听要丢,李念兰第一个不乐意了。 “丢什么丢,要丢也是丢你!这可是妈妈送给我的礼物,早就答应我的奖励,不能丢!” 李念兰立马站起来不满的说道,李悦顿时一愣,因为她根本没有给兰兰买过仓鼠,想说什么,但害怕李念兰又生气,于是闭口不言,心里暗暗思索,这是谁给兰兰买的。 “切。” 扶余轻哼一声,然后用手指了指面前的小老鼠。 “老老实实的,别让我逮到了!” 扶余威胁小老鼠说道,然后转身钻入厨房,红毛鼠害怕的哆哆嗦嗦。 “哟,买新宠物了?” 上完厕所的康有为笑着走了过来,看到红毛老鼠顿时吓了一大跳。 “诶!” 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对于这个老鼠有莫名的恐惧,李悦知道爸爸怕狗,但没想到竟然连老鼠都怕。 “老爸,你不会还怕老鼠吧?” 李悦笑着问道,康有为连忙咳嗽了几声,摆正姿态。 “那怎么会,你爹我可是天不怕地不怕!” “也不知道小时候谁看见小区里的大狗会躲在我后面哦。” “你!” 逗闹结束,接下来家里就要忙碌起来了。 由于小扶余的收养文件齐全,居委会已经多次来催,让小扶余去上学了。 已经开学了一个多月,好在初一学的东西不多,不难,学生们刚刚来到学校,老师们也在让孩子们适应,学习的东西大多简单,所以也就尽快安排扶余上学。 但若是上学,需要解决的最大问题就是.... “洗澡!换衣服!” 康有为拿着校服,拿着毛巾和沐浴露恶狠狠地看着扶余说道。 “我不!!!” 扶余在房间里来回的跑,康有为就和猫抓耗子一样,在不大的客厅里抓扶余,但扶余灵活的很,上下窜飞,根本抓不住,最后累的康有为靠在沙发上呼呼大喘,扶余则是趴在地上呼呼大喘。 “你....你给我洗澡....” 康有为虚弱地说道。 “不....不可能....” 扶余气喘吁吁的说道。 “哈哈,算了算了,不洗就不洗吧,反正到了学校,被老师骂的不是我们。” 李悦笑着摆摆手,本来有点洁癖的她,也早就习惯了扶余脏兮兮的样子,他虽然脏,但不会在到处留脏,这虽然很奇怪说不清缘由,但最起码能让李悦接受。 一来二去,康有为无奈的叹息。 “给你买了这么多衣服,到头来你一件都没穿过,唉,这孩子,真不听话。” 舒心无奈的靠在门边看着地上的扶余说道,扶余撑着地面来了个鲤鱼打挺,但失败了,又趴在了地上,最后一翻身站了起来。 “舒心阿姨,您放心吧,就算小扶余不穿校服,但会点小神通,不会让老师找你们麻烦的,放心放心~” “小僧这破烂袈裟穿惯了,可穿不得这世俗皮囊。” 扶余笑着说道,舒心笑着点了点扶余的光头,然后转过身来到洗手间将换洗的衣服拿出来。 “那你最起码,让阿姨把你的袈裟洗洗吧?” 舒心看着扶余坏笑着说道,还没等扶余缓过神来,忽然间从自己的腋下探出来两个小手,将扶余夹住,李念兰在背后坏笑着点头。 “不要啊!!!” “咦?” 舒心看着洗衣机内的袈裟,都洗了三四遍了,怎么还是脏兮兮的?就好像永远也洗不干净一样。 扶余欲哭无泪的光着屁股,坐在沙发上围着一个被单,好像和被霸凌了一样。 周日扶余自己一个人出去溜达了一天,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等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转天清晨便迎来了扶余的第一天上学。 “扶余,到了学校之后,也好好听讲,不能和老师抬杠拌嘴知道吗,老师如果说你的话,就认真听着,不要把你那些神神叨叨的话和老师讲好不?” 李悦开着车,对坐在副驾驶的扶余笑着说道,扶余很无奈,但也只得答应,谁让自己身在屋檐下呢! t市英雄大学附属中学,算是t市的区重点,由于隶属于t市英雄大学的缘故,初中高中校区是在一起的,而大学校区仅仅隔了两个街道,单是初中就能容纳四千多名学生,规模巨大。 校服是灰白相间的颜色,此刻扶余身上穿着的就是。 但是这不过是扶余的障眼法,他可不会为了上个学就换下自己的宝贵袈裟,无非是让这些家伙心里踏实而已。 但是头发还是没办法增长的,小秃头肯定会吸引不少人的注意。 由于已经开学了一个多月,扶余相当于是插班生,初一一共就六个班级,李念兰在三班,和老师商讨过后,为了能让扶余更快的适应,也分配到了三班。 背着黑色的小书包,扶余看着面前富丽堂皇的校园,一股不好的预感从校园内传来。 嗯咕.... 艰难地吞咽口水,扶余双手合十拜佛。 “阿弥陀佛,师尊保佑啊!” 随后毅然决然的走入学校之内。 施展了神通,浑身白白净净,衣服干干净净的小扶余,从车上下来,就立刻吸引了不少同学和家长的注意,大家都用闪闪的目光注视着小扶余英俊的面孔。 不得不说,扶余真的帅到离谱,身侧两旁的女同学没有一个不驻足停留观看的,哪怕是高中的女同学,都各自捂嘴偷笑,不知道偷偷摸摸的说些什么。 被这么多人注视,小扶余丝毫不脸红,昂着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刚走了没两步,一只手就薅住了自己的衣领将自己拽到教学楼内。 “绑架啦!!” 扶余大叫道,然后一只嫩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嘴,扶余连忙呜呜的叫,等看清来人,顿时一愣。 竟然是张芳。 “扶余!你竟然来我们学校了!” 张芳激动的说道,抱着扶余不愿意撒手,扶余圆润的脸蛋被挤在她的胸前,几乎都变了形。 “姐姐....你快把我勒死了....” 扶余颤抖着说道,张芳这才松开激动的手。 “没想到竟然真的可以和你在一个学校,你在哪个班啊扶余,我带你过去!” 张芳红着脸笑着问道,话音未落,背后传来咳嗽的声音。 “不用麻烦张芳姐姐了,兰兰和扶余一个班,我带他过去就好了。” 念兰不满的嘟着嘴说道,张芳顿时眯起双眼,二女隔空对视虚空斗法,电闪雷鸣乌云密布,扶余夹在中间,是越来越渺小。 “好啦好啦!我去上课了,张芳姐姐拜拜~” 扶余笑着说道,张芳甜美的一笑,随后扶余就背着书包屁颠屁颠的跟在李念兰身后。 “扶余,以后不要总是和女同学这么亲近,老师看到会以为你谈恋爱不好好学习的!” 李念兰走在前面,不满的说道。 “哪有总是呀,今天才第一天!” 扶余无奈地喊道,李念兰知道他说得有理,也就没再说话。 一楼是各种其他科的专业教室,生物实验室,物理实验室等等,一开始学的并不会很难,初一没有物理和生物。 二楼是初一初二的教师,三楼初三高一,四楼高二高三。 五楼就是老师们的办公室和会议室。 学校一共就四栋大楼,他们现在进入的是最大的主教学楼,五层楼高,十分高大,能同时容纳高中初中两个阶段的所有同学一起上课,这应该是t市规模最大的教学楼。 还有一个体育馆,自带游泳池和室内篮球场,羽毛球网球应有尽有。 另一个则是大舞台,一般来说学校有大型演出,或者大型聚会会在这里开展,年年评选学生会长等学生事宜也都在这里举办。 最后便是大食堂,各种美味应有尽有,而且价格低廉,英雄附属中学自带优越的补助,每个学生的饭卡里面都会有500块钱进账,贫困生则是1000,足够孩子们吃的饱饱。 扶余一路上看得眼花缭乱,当然,只是主教学楼而已,他倒也想到处乱逛,但马上就要上课了。 跟着李念兰,扶余来到了自己的教室内,顿时不少已经来的学生都是侧目看着自己。 “哇....” “好帅.....” 女同学们一个个眼含小星星的看着走入教师的扶余,虽然扶余的个子不算高,但长相甚是可爱,不需要过多的形容,对于他英俊的修辞已经用得够多了。 摆着书包,扶余左右的看,张芳走过来拉着扶余的小手,将他拉到靠后面的一个空座上,扶余很自然的落座,将书包放好。 “新同学你认识吗?” 张芳回到座位上后,她背后的一个黑色短发的女孩立马捂嘴小声问道。 “嗯,是我弟弟,住在我家。” 张芳笑着点头,顿时惹得她一真羡慕。 “哇,他好帅啊,叫什么名字呀?” 女孩继续问道。 “杨雪!那是我弟弟,你瞎打听什么,不跟你说了!” 李念兰不满的说道,随后立马甩头,小马尾还拍在杨雪的眼镜上将眼镜打歪。 虽然屋子内很多人都在看着自己,但扶余满不在乎,自顾自地将书包打开。 上周五李念兰放学的时候,康有为已经提早和学校说清了,所以李悦接兰兰回家的同时,早就将扶余所需要的课本都带回来了,本来扶余要上学这件事就准备了一周的时间,其实一周之前学校的老师就都知道这件事了。 若不是吴氏那边耽误了一点时间,否则上周扶余就应该上学的。 将书本放在课桌里,扶余将自己的铅笔盒拿出来。 这是舒心阿姨给自己选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长方形铅笔盒,上面有各种按钮,按一个弹出来一个小抽屉,按一个盖子自己弹开,扶余愣是玩了一会,一直在偷笑。 盒子里面是几只削好的铅笔,昨天晚上和舒心阿姨一起在客厅削好的,还有各种颜色的水果样式橡皮,还有一根红色的水笔。 初中的作业,老师基本上不会让学生们用水笔写,主要是不好修改,孩子们现在还不能保证下笔就一定写对字,写不错,所以前面的话还是用铅笔更好一点,到了初三,老师们才逐渐让学生开始使用水笔。 那个时候,就是要求孩子们,落笔之前认真确认对错,下笔不能后悔的时候。 当然现在还为时过早。 扶余看到铅笔盒内还夹着一个小纸条,扶余疑惑的打开,随后看到了舒心阿姨给自己写的一段话。 纸条:宝贝,加油哦~(●v?v●)。 扶余莞尔一笑,将纸条再次叠好,夹在铅笔盒内留存。 现在是上午七点半,第一堂课在八点,而前半个小时,是学生的自习时间,但是现在不过初一,其实没有什么学生真的自习,这半个小时,更像是给学生们准备好补作业,或者是补觉,吃早点的时候。 扶余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了一瓶牛奶,插上吸管一边喝,一边看着语文书里面的课文。 所有科目,扶余最喜欢的就是语文,里面的文言文可以给扶余一种更加贴切的感觉,其他科目自然是看都不看,更不用说英语了。 天宫上用的文字,说的话,和地球上的华夏文字是一样的,所以英语这种东西,扶余一点也不喜欢。 扶余看书的时候,旁边一个小男孩对扶余挤眉弄眼的呼唤。 “嘿~” “嘿~” “你好!” 扶余歪过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他嘿嘿一笑。 “刘国启,你呢?” 男孩看着扶余笑着问道。 “扶余。” “这可是个少见的名字啊。” 二人交流时,扶余的前桌回头说道,随后笑着回头。 “我叫张丰。” “你好你好。” 扶余笑着和二人打招呼。 刘国启身高体壮,虽然是初一,但看起来和高中生一样,一米八的身高,这才坐在最后一位,小课桌甚至无法完全容纳他的腿,连校服都是不太合身,露出脚踝,样貌比较端正,但并非帅气的行列,只能说是一般孩子。 张丰和扶余个子差不多,相比较扶余的帅气,张丰则是比较书生气,带着眼镜文邹邹的,说话也是不快不慢。 孩子之间交流很快就会变成好朋友,三人也算是认识。 刘国启似乎很喜欢和扶余说话,一直在和扶余介绍班级内的情况,哪个老师厉害,哪个老师上课可以睡觉,同学们这个叫啥那个叫啥,他话语不断,扶余也爱听,一直歪着头看着他。 张丰显然对女孩子更感兴趣,能够双眼目视就看到女孩子的三围,这可是天大的神通,虽然扶余不是很感兴趣,但张丰自顾自地以为扶余想要请教,自顾自地讲解,令人有点无语。 半小时很快过去,班主任也是进入班级。 班主任是一位胖乎乎的中年妇女,大概四十多岁的年纪,一脸横肉,看起来就十分的不好惹,一进来,她就拿着教案,第一节课也是她的,所以她早来没有学生说什么。 “今天要给大家介绍咱们班新来的同学。” 扶余正襟危坐,露出自信的笑容对着周围看着自己的同学频频点头,惹得不少人偷笑。 “来,你先进来吧。” 扶余刚要起身,却发现这句话不对,不是让自己过来,而是让人进来,扶余撅着屁股愣住了,随后看向门口,一个熟悉的倩影走了进来。 吴昕红着脸,一头黑色的秀发直垂腰间,背着雪白色的名牌书包小碎步走进来,在班级内环顾一圈,然后将目光锁定在了扶余身上。 眼神含情,让扶余目瞪口呆。 “这是咱们班的两位新同学之一,扶余,你也上来吧。” 扶余愣了一下,然后迈着步子跑了过去。 一男一女左右站立,老师回头走到黑板上,将两个同学的姓名写上。 吴昕微微歪着身子,小声对扶余低语。 “你干净的时候真好看。” 吴昕红着脸小声说道,扶余顿时感觉两眼翻白,要晕了过去。 “一位叫吴昕,一位叫扶余,两位同学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同学们大家好,我叫吴昕,今后请多多关照。” 吴昕对着大家鞠了一躬,水灵灵的甜美长相,加上燕语莺声的可爱声音,顿时吸引了一大堆男生的注意,吴昕的容颜绝对在班级内是仅次于李念兰的存在,很多男生已经将班花的名片强行塞在了吴昕的身上。 扶余笑着挠头。 “小僧法号扶余,以后请各位施主,多多关照~” 扶余笑着说道,同学老师都是愣住了,然后哄堂大笑。 “笑什么!” 吴昕不满的叉着腰说道。 “对呀!有什么好笑的!” 这时候,一位竖着高马尾的女生站了起来,顿时所有学生都压低了声音。 “马安安,组织一下纪律!” 班主任立马说道,马安安点了点头,然后站在讲台前面,扶余的旁边,顿时一股梨花清香传来。 马安安是班长,又是初中部的学生会长,深得班主任和各个老师的喜爱,学习成绩又好,长得也甜美,但唯一不足的就是太过于暴力,很多男同学都害怕她的手段,而且刚正不阿,不给别的同学抄作业,虽然不至于说看到后就向老师举报这么卑鄙,但也觉得不是那种可以随便接近的性子。 “都安静,好好听扶余同学自我介绍。” 马安安立马说道。 班主任无奈的叹息,然后走到扶余身边,拉着扶余的小手语重心长地看着同学们说道。 “同学们,扶余同学的家庭条件很艰苦,他从小就在寺庙长大,是老和尚收留了他,所以他才剃了光头,是出家人。” “这好笑吗?用别人痛苦的经历作为玩笑的基础,这样是不会成长为好学生好孩子的。” “我希望同学们要好好珍重扶余同学,他的确是和尚,但和尚并不是什么值得笑的事情!” “希望刚才发笑的同学引以为戒!” 老师严厉地说道,不得不说,如果单看面相,班主任并不像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一看就是尖酸刻薄严厉的样子,但她的一番话,竟然让扶余心中一暖。 扶余本身就不是以面看人的人,在看到班主任的第一眼时,他就清楚这是一个好老师,负责的老师,因此现在也是欣慰一笑。 “嘻嘻,没关系的,我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同学,师尊常说,见面就是有缘,今后我要和这个班级内的同学共处三年,这是多么大的缘分呀!” 扶余笑着说道,一番话让班主任也是笑着摸了摸扶余的头,这番话让不少同学都是心中一暖。 “扶余同学,我很高兴和你做朋友!” 马安安笑着说道,然后对扶余伸手,扶余也是笑着接过来。 吴昕看到后顿时心中一紧。 扶余!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吗!怎么还主动握上了!\/(tot)\/~~ 自我介绍的小插曲结束,班主任也开始重新自我介绍,让两个新同学认识自己。 姓王,叫王春花,是一名二十多年教育经验的资深教师,不单单是三班的班主任,也是语文老师,更是年纪的教导主任,可以说是身兼数职,所以和其他一人带两个班的班主任不同,她工作繁忙,只带3班一个班级。 简单耽误了点上课的时间讲了一些学校的安排,随后老师开始上课。 扶余很喜欢语文,所以听得很仔细,撑着下巴仔细的聆听,当然,背后还有一个小丫头也撑着下巴看着自己,扶余顿时一脸无语。 另一个空出来的座位,就是扶余的背后,班级内就两个空座,扶余坐在前,那自然吴昕坐在后,她哪有心情上课啊。 本来吴昕的家庭条件如此优越,根本不会外出来公立学校上课,小时候都是在家里找的私教老师。 听爷爷说扶余要去上学,她死缠烂打求爷爷,求太爷爷把自己按插入扶余身边,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她根本不用上学,就比其他孩子赢在了起跑线上,所以她来这,只有三个目的。 扶余!扶余!还是tm的扶余! 双眼含情柔光似水,眼里只有扶余的侧脸,扶余虽然很无奈,但也只能被她直勾勾地看着。 “扶余同学,你来朗诵一下我们这篇李白的《将进酒》。” 王老师笑着看着扶余说道,新同学嘛,自然要给一些表现的机会,扶余笑着起身。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扶余侃侃而谈,颇有感情,读得老师也是欣慰一笑。 “读得很好,今后同学们朗读课文也要和扶余同学一样饱含感情,这样,我们才能更好的体会,作者在书写这篇文章时的心情。” “不要小看朗读,扶余啊,你是不是很有朗读的经验啊,分享一下给大家。” 王老师继续笑着说道,其实刚才就算扶余朗读的不好,她也是要夸上一两句的。 扶余要来上学的时候,副校长刻意找王老师谈了话,扶余的情况特殊,从小吃了不少苦,他的故事听的王老师都是眼圈红肿,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却有如此悲惨的命运,她担忧扶余会因为自己的经历自卑,所以今天上课之前就表下决心。 一定要好好的夸夸扶余,让他在同学面前有信心,这才有刚才这一幕。 扶余知道王老师的良苦用心,于是笑着点头。 “我小时候总是跟随师尊朗读经文,若是读得不好,师尊不开心!就不让扶余在蒲团上跪了,让我跪在草地里。” “师尊说了,我读的不是字,我读的是写文作者的情,若是不能和作者共情,那就无法了解作者感悟,要想读懂经文,那就要了解书写经文的人,想要做什么,想要未来读这篇经文的人做什么!” “可能,这就是我的经验吧,嘻嘻。” 扶余笑着说道,王老师眼前一亮,扶余不愧是出家僧人,说话总是带有一些玄妙,听的王老师都是颇有感触,止不住的鼓掌。 吴昕自然是扶余的小迷弟,呱唧呱唧的拍,扶余都不好意思的摸摸头了。 “说的真好,坐下吧!” 王老师高兴地说道,然后继续讲课文。 喜欢的课程,时间度过的很快,下课之后,王老师趁着课余时间将扶余和吴昕叫到了办公室。 “刚来一节课,怎么样,认识新同学了吗?” 王老师拉着扶余和吴昕的手问道,她的办公室就自己一人,很安静,毕竟是教导主任嘛,总不能和其他老师坐在一起。 “我认识了张丰,认识了刘国启!还认识了马安安,我的姐姐李念兰,还有可爱的吴昕!” 扶余笑着说道,当听到扶余给自己加了可爱的前缀,吴昕的两只大眼睛瞬间被桃心充斥。 “我....我只认识马安安和扶余!但很快就认识其他人了!” 吴昕小声说道,不时偷偷看着扶余。 “那就好,如果之后上课呢,和同学相处呢,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来找王老师,我的办公室永远欢迎你们,去吧,下节课是英语,要好好听讲。” “好!” 二人笑着答应,然后一同离开办公室。 刚走到走廊,吴昕就忍不住的直接挽住扶余的臂弯。 “扶余哥哥~” 吴昕娇滴滴地说道。 “咦!男女授受不亲!女施主,请自重呀!” 扶余无奈的说道。 “那你刚才还主动和马安安握手呢,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了,我看啊,你就是和我不亲,和其他小女孩都亲!” 吴昕带着浓浓醋意的说道,显然是刚才自己和马安安握手的举动让她很不满。 “哎呀,那我还能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不去握手,你这丫头,伶牙俐齿,好生厉害。” 扶余无奈的说道,吴昕笑而不语,依旧拉着扶余,等快到班级的时候,扶余连连甩手,这才把她挣脱。 刚回到座位,刘国启想要和扶余说什么,就被马安安按着大脑袋按下,然后她红着脸背着小手站在扶余旁边。 “扶余同学,我是咱们班的班长,你还适应吗?” 马安安甜甜的笑着问道。 和吴昕宛如洋娃娃般精致的容颜不同,马安安给人一种更加亲和的气场,时而厉害,时而温柔,此刻莞尔一笑,也有一番倾国倾城的韵味,最主要的是,和吴昕的小平板不同,马安安可是珠穆朗玛峰呀! 扶余只是轻笑,不看不闻,可前面的张丰眼睛都直了。 初中生有这样的好身材的确并不多见,个子和扶余相当,颜值虽然比不上吴昕和扶余,但也绝对是和李念兰一样级别的甜美,脸蛋微微有带点婴儿肥,自带好看的小酒窝,笑起来和花一样,眼角带勾,笑起来眯起的双眼宛如月牙,唯一的缺点,就是一嘴的小虎牙,但这恰好又给她增添了一丝俏皮。 “当然适应啦,我已经有好兄弟了!” 扶余笑着拍了拍前面的张丰,看了看马安安背后的刘国启,顿时马安安无奈的一笑。 “你个子不高,需要我和老师说一声调整一下你的位置吗?” 马安安继续问道。 “无妨无妨,小僧喜欢清净,这角落让我怡然自得,开着窗,吹吹小风,岂不快哉!” 扶余笑着说道,把马安安逗得马尾都因笑乱甩,吴昕在后面咬着铅笔扣着橡皮,眼睛都要喷火了。 “那好,有什么需要,一定要来找我哦。” 马安安红着脸说道,随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扶余!你怎么又跟她说话!!” 吴昕生气的揪着扶余的两个耳朵,嘟着嘴不满地叫道。 “咦!!疼呀!” 马安安回到座位上,低头不语,心脏怦怦直跳,小胸脯都因此乱颤。 她看着和吴昕打闹的扶余,眼睛逐渐朦胧迷离。 这是怎么了? 心脏为什么跳得这么快? 为什么自己要过去主动搭话? 为什么自己现在脸上这么烫? 十二三岁,多半懵懂,对于儿女情长之事只窥探了一个棱角,她不懂现在自己什么感觉,只知道,一听到扶余说话,扶余轻笑,就浑身一股暖流掠过。 好想....永远的待在扶余身边。 马安安拍了拍自己的发烫的脸蛋,随后认真的等待着老师上课。 李念兰坐在靠墙的那一竖,一直看着扶余这边,随后不满的嘟着嘴低头看书。 而英语课,就是扶余的地狱。 “叽里呱啦!” “咕咕咔咔!” “啊啦巴拉。” 完全听不懂老师再说什么,就好像猴子师叔被念了紧箍咒一样,扶余感觉头晕脑胀,眼睛里都是螺纹,什么都听不进去,甚至上完一节课,扶余都没记住老师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很年轻,很漂亮。 两节课上完,第二节课和第三节课中间是课间操时间,有30分钟的自由活动,而周一,这个时间就是升国旗的时间。 学生们在班级门口列队,纷纷下楼由老师和班长组织起来,前往操场升国旗唱国歌。 扶余个子不高,所以站在了第一行头一个,自己旁边,就是吴昕,颇有一种3班颜值代言人的韵味。 和吴昕在众人的注视下并排走,吴昕觉得脸红的发烫。 “我愿意~” 吴昕小声喃喃说道,吓了扶余一跳,这小丫头自言自语什么呢! 来到操场,高中,初中的学生都聚集在一起,初中就不会严厉要求学生必须要戴红领巾了,不过若是国旗的持旗手,和上台讲话的同学还是要佩戴的,扶余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看得十分开心,有点类似于当年师尊参加众仙大会的感觉,只是少了仙女们弹唱歌舞。 “起来~” 扶余跟着牙牙学语,唱的不亦乐乎,声音很大,听的王老师都是捂嘴偷笑,不时摸摸扶余光溜溜的小脑袋。 前面的校长副校长等学校管理层人员座位上,一个人一直在看着扶余和身边的吴昕,总是露出一抹笑意。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吴青材的妻子,李笙贤。 李笙贤是t市英雄大学附属学校的大股东,这学校是有赞助的,李笙贤就最大的几位赞助之一。 由于自己丈夫对于扶余十分尊重,所以李笙贤也总是关注着扶余的面孔。 小和尚小和尚,当真是小和尚,可可爱爱,甚是喜人。 若非自己的夫君尊称他为圣僧,甚至李笙贤都想要下去摸摸他肉嘟嘟的脸蛋,只可惜,若是私下没人,自己见了扶余也要作揖行礼,这没办法,谁让老爷子见面都叩拜呢。 扶余当然看到了李笙贤,偷偷的招手,惹得她掩嘴偷笑,故意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形式完毕,回到教室继续上课,之后是数学和历史,扶余都还算感兴趣,没有瞌睡,可到了午饭的时候,扶余的劫难才算正式开始! 端着小盒饭的扶余,一脸惊恐的看着桌面,艰难地吞咽口水,头也不敢抬,大气都不敢喘。 究竟是何方妖孽让小扶余如临大敌!? 第23章 心惊胆战晌午饭,无头女尸不寻常 叮铃铃.... 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带饭的同学纷纷拿出盒饭,成群结队地离开教室,去各个楼层的热水房用微波炉热饭,微波炉足足有二十多个,也不至于说孩子们都排不上,而且自己带饭的学生很少,学校的食堂还是很丰富的。 加上每个月打入饭卡内的饭钱,若是不用,下个月便会重置,又提不出来,所以家长一般一个月只有几天才会带饭,大部分时间还是让孩子自己用饭卡去食堂购买的。 今天是小扶余的第一天上学,所以昨晚舒心阿姨刻意准备了很久,才制作了这份精致的盒饭。 扶余从书包内拿了出来,知道扶余吃得多吃的杂,所以饭盒很大,几乎和扶余的头一样大,还是双层,拿出来扶余就感觉肚子在咕咕乱叫。 刚要起身,刘国启和张丰就站了起来围住扶余。 “走啊,先一起去个厕所!” 张丰笑着说道。 这里我大概说一下他们的时间安排。 上午四节课,中午十二点第四节课结束,中午休息两个小时,下午两点才开始下午的课程,上三节课,中间有半个小时自由活动时间,和上午一样,然后五点半放学。 放学之后,若是参加了社团,有一个小时在学校参加社团活动的时间,学校七点左右清人锁门,只留保安。 所以他们中午的休息时间很充足,不需要特别着急去排队热饭或者买饭,两个小时,足够孩子们休息好一段时间呢。 “为什么上厕所要一起去啊?” 扶余疑惑的问道,这话一出,刘国启和张丰都是愣住了。 好像,还真的没有学生纠结过这个问题。 对啊,男孩子为什么一定要一起去上厕所呢? “你别管!一起去不!” 刘国启连忙说道。 “暂时不想去,你们先去吧,我饿了。” 扶余笑着说道,二人对视一眼,随后无奈的离开。 看他们失落的样子,就好像自己和他们绝交了一样,一起上厕所真的这么重要吗? 刚准备起身,又是被人影拦住。 “扶余哥哥,你中午吃什么呀,我让佣人给做了你最爱吃的大虾和扇贝,咱们一起吃吧~” 吴昕站在扶余面前笑着问道。 “啊!大虾!扇贝!” 扶余脑袋上飘着的小云朵立刻将两个食物悬浮在其中,扶余口水都要下来了。 “扶余!走啊,一起吃饭去!” 这个时候李念兰也走了过来,和杨雪一样,都是抱着个饭盒,随后.... 吴昕和李念兰充满敌意的眼神对在一起,二人虚空斗法,电闪雷鸣,乌云密布..... 停停停..... 扶余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们。 杨雪踮着脚尖看了眼李念兰看了眼吴昕,不知道他们为何如此,随后分开二人,来到扶余面前。 “扶余,咱们中午一起....” 话没说完,兰兰和吴昕直接将杨雪拉走。 “跟我吃!” “跟我吃!” 扶余顿时嘴角一抽。 “要不.....我自己吃吧.....” 扶余的声音最后弱如蚊蝇,一抬头,正好对上两个喷火的眼神。 “扶余同学,你还不知道热水间在哪吧,走呀,我带你过去。” 这是,马安安蹦着跳着走了过来,站在扶余桌前背着手看着扶余笑着说道,兰兰和吴昕顿时将目光盯了过去。 马安安皱了皱眉。 “干什么?” 马安安疑惑的问道,她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又是班长又是学生会长,气势很强,一句话就让李念兰和吴昕的眼神退避。 “走,扶余,不理他们!” 马安安拉着扶余的手就要走,扶余尴尬地笑着对兰兰和吴昕小声致歉,刚走到教室门口,一对傲人的前胸直接撞在了马安安的脸上。 “小扶余~~~~一起去食堂吃饭呀~~~~诶?” 张芳疑惑的一愣,马安安吃疼的捂住鼻子,然后看着面前那傲人的双峰,随后抬头和张芳的笑脸对上。 马安安看着对方的白蓝校服,这分明就是高中部的人。 “高中怎么来我们初中楼层了?” 马安安揉了揉好看的鼻尖疑惑的问道,张芳顿时尴尬地一笑。 她认识马安安,这可是学校内的风云人物,初中高中两个部,只有两位学生会主席,管着一二三,三个年级的学生,而且大多数都是初三高三选择,可是今年初中部的学生会主席,竟然是初一,那肯定会让不少人认识这位传奇人物。 今年说来也怪,初中部学生会主席是初一的学生不是初三的,高中部的学生会主席也不是高三的,而是高二的一位学生,都说今年是龙争虎斗之年,t市英雄大学附属今年是卧虎藏龙啊。 马安安的大名张芳可是听过的,据说是A市马家的孩子,马家并非四大家族之一,所以马安安并不是富家子弟,但,A市副市首姓马,而且只有一个宝贝女儿。 这就可以理解,为什么马安安可以在这里当学生会主席了。 根红苗正,血里红的发紫啊! 她当学生会主席,老师们没有反对的,加上她本人的确能力强,学习又好,同学们也都佩服。 张芳虽然是校排球队队长,但和学生中地位最高的学生会主席相比还是不够看的。 “我来找我扶余弟弟一起吃饭,走啊小扶余~想吃什么姐姐都给你买。” 张芳没去管她,笑着对扶余问道。 扶余举起手中的饭盒,张芳顿时无奈的嘴角一抽。 “那也没事,姐姐给你买饮料去。” 说着,张芳就要拉着扶余走,马安安一把叼住了张芳细嫩的手腕。 “扶余同学想吃自己带的饭!” 马安安认真的看着张芳说道,顿时张芳看出了一些端倪。 “你不会,是喜欢我们家弟弟吧?” 张芳坏笑着问道,顿时马安安脸上一红,连忙松手捂住嘴。 “我....你....” “扶余,快跑呀!!” 张芳顺势笑着拉着扶余就跑,马安安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身姿矫健的张芳就拉着扶余一溜烟下了楼。 吴昕和李念兰对视一眼,随后咬了咬牙,直接追了上去。 “啊!!!慢点啊!!!” “小僧的多肉斋饭要撒了!!” 扶余捂着自己的盒饭连忙喊道,张芳三步并两步,两步并一步,直接带着扶余飞一样的往前跑。 食堂位于大操场的旁边,升旗的时候就看到了,当时扶余就被里面的香气吸引的不行,这次进来,顿时被震撼到了。 食堂里面坐满了人,毕竟是两个部,六个年级的学生,就算有自己带饭的,但也最起码有小一万人,所以食堂的规模很大,此刻热闹非凡,坐满了人。 张芳拉着扶余,由于他带饭了,所以直接找了一个自己认识的窗口。 “李阿姨,能不能帮我弟弟热热盒饭呐,楼上人都排满了,您帮帮忙嘛~” 张芳娇滴滴地说道,这家是个烤肉拌饭店,显然张芳经常光顾,和阿姨很熟,食堂阿姨笑着点头,然后把扶余的饭盒接过来放到背后的微波炉内加热,自己则是拉着扶余来到了冷饮超市。 “想喝什么?姐姐请你呀。” 张芳笑着问道,身体不自觉的靠在扶余的背部,只要扶余一抬头,肯定能撞在山上。 “冰可乐!” 扶余笑着说道,张芳拿起两瓶冰可乐,又买了点糖果,然后一起去结账。 食堂自带的超市同样是可以用饭卡刷的,其实说是超市,更像是文具店,膨化食品辣条这种东西卖的并不多,都是一些酸奶冰饮,其他的就是小糖果之类的东西,主要的卖点还是铅笔橡皮笔记本这些文具。 买完之后,拉着扶余将热好的盒饭带回来,她甚至都没有带扶余在拥挤的食堂吃。 “我们不在食堂吃吗?” 扶余疑惑的问道。 “哼哼,姐姐带你去个好地方!” 张芳神秘地笑着说道。 二人偷偷摸摸地跑到了体育馆的后面,她们女子排球训练的地方,果然,在那里有一个大桌子。 已经有几个女孩坐在那吃饭了,看到张芳过来,都是笑着打招呼。 “芳姐!” “芳芳!” 他们甜美的笑着打招呼,但是不一会,就被可爱的小扶余吸引了目光。 “哇~~好帅的小男孩啊!” “这是初中部的校服啊,张芳,你不会老牛吃嫩草了吧!” “哎呀!我想起了,这不是张芳的男朋友吗,之前给咱们看过照片的!你拍的我还以为1米8呢,合着是个初中生啊,哈哈。” “哦!怪不得没头发,我记得芳芳说过,她男朋友是个小和尚是吧!” 女孩们哄笑着说道,但目光都被扶余所吸引,扶余红着脸尴尬地坐在一群大姐姐中间,哪一个都比自己高,哪一个都比自己大,扶余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将饭盒打开,随后扶余顿时一愣。 “啊!” 扶余叫道。 “咋了扶余?” 张芳满意地笑着问道,队员闺蜜们的话让自己特别有面子,她们都认为扶余是自己的小男朋友呢,说到自己心逢里面了。 “都怪你!!我筷子没拿!” 扶余欲哭无泪的叫道,顿时女孩们哈哈一笑。 “没事,姐夫,用我们的。” 一个女孩笑着说道,然后递过来一双未开封的一次性筷子,桌子上有好多呢,估计都是他们之前带的。 “哎呀~你瞎说什么呢琪琪~” 张芳红着脸笑着说道,扶余自然是不管,只要能干饭,怎么都行。 拿起筷子kuku的吃起来,这里环境的确是比食堂要安静的多,不一会扶余发现周围安静了许多,抬起头,发现这些高中的女孩都在看着自己吃饭。 “如们不次吗?” 扶余含含糊糊的说道,嘴里都是肉,说话都不清楚。 “咯咯,不许再看了啊,这可是我男朋友,小心我吃醋了!” 张芳骄傲地说道,顿时惹得一众人一阵唏嘘。 “小弟弟,你是喜欢张芳姐姐这种男人婆呢,还是姐姐我这种柔弱女子呢~” 一个身材同样很好的女孩凑了过来,挨着扶余娇滴滴的问道,吓得扶余连忙闭眼口念阿弥陀佛。 “倩倩!你干什么!” 张芳顿时不满地问道。 “没什么啊,我就是问问呀。” 被称呼为倩倩的女孩偷笑着说道。 张芳不满的嘟着嘴,看着扶余依旧闷头吃,吃得满嘴都是油,随后气不过的抱着扶余的饭盒就起来,扶余立马追着饭盒跑。 “哈哈,还真吃醋了!” 倩倩笑着说道,其实她就是逗逗张芳,谁让这家伙老是欺负自己捏自己的山。 张芳不满的坐在体育场外的台阶上,扶余端着饭盆kuku吃,终于吃完,然后打开冰可乐吨吨吨喝了一大口。 “嗝~此生足矣~” 扶余满意的拍着肚皮说道。 张芳也是用力拍了一下扶余的肚皮,差点没让他把饭吐出来。 “干什么!” 扶余不满的叫道。 “你就这么让她贴着你!” 张芳吃醋的说道。 “有吗?没有吧。” 扶余一直在吃饭还真没注意到,见到扶余就是一个小饭桶,张芳无奈的叹息。 “算了,你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没事,姐姐可以等你。” 张芳红着脸说道。 “切,云山雾罩的,莫要学小僧讲话。” 扶余没所谓的说道,张芳无奈地一笑,的确,现在的扶余还很小,自己还得忍耐一段时间。 没等扶余起身,张芳就把扶余吃过的饭盒拿了过来。 “你干啥去啊。” 扶余疑惑的问道。 “帮你刷饭盒啊。” 张芳笑着说道,扶余满意的点头。 “孺子可教呀~” 有人替自己刷饭盒,扶余自然是轻飘飘的坐在台阶上,闭着眼晒着太阳,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忽然面前一暗,扶余还以为是张芳回来了,刚睁开眼,就顿时嘴角一抽。 马安安,李念兰,吴昕,杨雪,四个人气喘吁吁的站在自己面前,看着自己怒目圆睁。 随后全部扑了过来。 “你跑哪去了!!!” “女施主们!!!自重呀!!!” ...... ...... “封锁现场,梁清,你去里面。” 康有为凝重地说道,梁清也是认真地点头。 今天上午,康有为的求缘县警局接到了一起报案。 在长乐小区养老院内,发现了一具无头女尸,但报警的人之后和警察接触之后,无头女尸竟然消失在了他发现的地点。 只留下了地上的血迹。 康有为和梁清就是接到报案后抵达现场的两位警员。 此刻康有为警惕的端着枪,梁清走在自己前面,顺着血迹,一点点的来到了养老院的女士沐浴间。 一到门口,就听到了浴室内传来的水声,好像有人在洗澡一样,二人对视一眼,随后都警惕的走了进去。 地上的血迹因为水的沁透染散,汇入下水道之中,在最里面的沐浴间内,隔间露出了一双平躺在地上的脚。 黑色的指甲油历历在目,在灯光的照射下,皮肤竟然都呈现了暗紫色。 康有为胆子最大,梁清已经停下了脚步,但康有为依旧一点点的靠近。 走到隔间的沐浴间前,然后将半掩的隔间门退开。 一具浑身浸满鲜血的无头女尸,静静的躺在地上,康有为瞳孔一缩,鲜血几乎把周围的地面全部沁透,整个沐浴隔间的墙壁上,都是一个个血色的手掌划痕。 “死尸,还能留下划痕!?” 康有为凝重的低语道。 咔! 灯泡瞬间破碎,梁清顿时被吓了一大跳的坐在地上,康有为不紧不慢的打开枪灯,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梁清,他对自己做了一个oK的手势,康有为微微点头,然后转身的时候,顿时瞳孔一缩。 那一墙的猩红色血手印消失不见了。 噔噔.... 心脏止不住的直跳,这下子,胆大的他也觉得有些瘆人了。 “这他妈老旧的社区就是不好使,灯泡都坏掉了。” 梁清暗骂道,随后吃疼的捂了捂屁股,回头看了眼沐浴间的镜子,梳了梳自己有些脏乱的头发。 随后接着微光,梁清看到镜子上竟然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猛然间回头,什么都没有。 再回头,镜子内也没有了。 梁清疑惑的一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事有蹊跷啊,尸体是被人二次移动的,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在109号房间,从我们赶到这里一共才过去了半个小时,尸体就被转移到了这里。” 康有为谨慎的分析道,并没有把刚才的异象说出来吓唬梁清。 “是不是那个报警的人搞的鬼?一会把她带回去审问审问。” 梁清低语道。 “应该不是,报警的人是护工,她没道理这么做,而且你看这具尸体。” 康有为指着尸体说道,梁清也凑了过来。 这是养老院,里面都是老人,护工也多是中年年纪的妇女,最年轻的估计都得有三十大几。 但是面前的女人,皮肤稚嫩,手指甲脚趾甲涂着黑色的指甲油,前胸突翘(这是在形容尸体,大家别想歪了,这样是为了证明尸体很年轻),说明死者年纪并不大,皮肤几乎看不见任何褶皱,没有因为年迈导致的褶皮。 康有为蹲在地上,轻轻触碰了一下尸体的脚踝。 随后眉头紧皱。 尸体很热,然后康有为关上了淋浴头的开关,这尸体一直在被热水冲刷,尸体原本的温度已经被影响,看来具体的死亡时间,需要等尸检报告出来才能确定。 不过看得出来,浸泡的时间已经挺久的了,因为尸体已经明显地泛白,苍白的那种,而且手指,关节,手肘的位置,已经开始出现了发白的皮肤,这说明在水里泡的时间很长。 绝对不是半个小时那种。 尸体的脖颈伤口,并不光滑,充满锯齿,甚至可以看到皮肉粘连的肉丝和皮条,这说明,死者生前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扯头部导致死亡的。 失血量也绝对不少,皮肤都开始发青,血管清晰可见,甚至部分血肉出现干瘪,这是严重缺血的现象。 “一家养老院,出现一具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尸,也并没有您想的那样完全不可能吧?” 梁清疑惑的问道。 “护工名单上没有这么年轻的,老人更不会,有没有可能是家属?” 梁清猜测着说道。 康有为看着地上的尸体,随后转过身沉思。 “先找支援封锁现场,等尸检报告出来再做决定吧,我总觉得事有蹊跷,这女尸,绝对不止泡了半个小时的水。” 警察介入,养老院被暂时封锁,所有的老人,护工都要带回去进行调查审问。 但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 老人们大多行动不便,有些甚至瘫痪不起,还有些神志不清,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带到警局来,还容易把老人吓到,所以经过审核,最终决定在养老院内进行审问。 康有为和梁清挨个敲门,护工最后再问,先问问老人。 老人中,只有少许几个健康的,和能说清楚话的,先询问这些。 一进去,就看到几个老人围坐在一起,他们都很不安,苍老的面孔上有着不安和恐慌,身边死了一个人,本就让暮年的他们感到畏惧。 先问了一个85岁的奶奶。 “昨晚您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康有为询问道。 “没有啊,和往常一样,护工帮我洗完澡之后我就回到房间睡觉了,我睡得比较早,所以什么都没听到。” 老奶奶摇头说道。 “几点睡的?” 康有为不慌不忙地说道,没有盲目信任老人的话。 老奶奶顿时犹豫了起来。 “哎哟,我哪记得啊小伙子,你这不是为难我老太婆吗。” 老奶奶无奈的说道。 “请您最好回忆一下,这方便我们调查。” 康有为提醒道,老人无奈地点头,随后看着时钟发愣。 “应该是,九点多吧。” 老奶奶看着说道。 “您睡觉之前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就是坐在院子里和其他老头老太太一起聊天。” “聊的什么?” 梁清见康有为还在逼问,显然觉得有些不合适,但他才是主审,所以也没说什么。 “聊聊家里人,这里的环境,还有给谁谁介绍对象。” 康有为听见后顿时眉头一皱。 “介绍对象,是谁家的孩子需要找对象?” 康有为继续问道。 “老程头,他家儿子三十多岁了还没结婚,他急得发愁,就来问我们,他儿子工作很好,挺有钱,所以就想找个好的年轻的。” “想找多年轻的,二十岁?” “嗯,差不多吧,有钱人不都想找小的吗。” “那您们给介绍了吗?” “还真有给打电话问的,好像是李奶奶家里有个孙女,挺年轻,刚刚大学毕业,但也就昨天问的,估计俩人还没见面了吧。” 康有为微微点头。 随后在梁清耳边低语。 “奶奶,您先回去吧。” 梁清笑着说道,随后奶奶起身,梁清也走了出去,随后过了一会进来。 “这个李奶奶情况特殊,咱俩得过去,她过不来。” 康有为听了后理解的点头,随后跟着她一起去了李奶奶的房间。 李奶奶常年瘫痪,只能依靠护工推行在院子内晒太阳,胸口以下都不能动,大小便不能自理,见到有警察过来,李奶奶的表情显然有些紧张。 “没事别害怕,我们就是问问问题。” 康有为露出笑容,然后坐在病床边。 常年卧床不起的人,房间内空气自然不会多么好闻,就算长时间通风,也会有异味。 康有为面无表情,可以忍耐,梁清有些忍受不了,打了个招呼,然后出去抽了根烟。 “李奶奶昨晚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康有为笑着询问道,没想到这一问,李奶奶顿时表情流露出恐惧。 “有....有人哭....” 康有为眉头一皱。 他联想了一下养老院的位置。 李奶奶的位置在107房间,对面是108,右手边是109,也就是发现死尸的那个房间,更巧的是,107房间的左前方,就是尸体被转移的那个女性沐浴间。 “哪边有人哭?” 康有为指了指左右问道。 李奶奶手指向左边,顿时康有为眉头一皱。 是沐浴间的位置。 “哭的很惨,哭的很久,而且啊.....好像还有挠墙的声音。” 李奶奶小声说道,康有为如实写在本子上记录。 “是女人的声音吗,能听出来大概多少岁吗?” “是女人的声音,但多少岁真听不出来呀。” 李奶奶无奈的说道,康有为理解的点头。 “我听别人说,有人想和您孙女谈谈感情?” 康有为话锋一转,笑着问道。 李奶奶也是一笑。 “对,我们家条件不好,那老程头的儿子有钱,我就想让我孙女大学毕业之后能过得宽裕一点,毕竟我们这帮老人也帮不上孩子什么忙,要是孙女看上了那个男的,不更好吗。” 李奶奶笑着说道。 “昨晚打完电话之后有没有和孙女继续联系?” 康有为笑着问道。 “这倒没有,好像说他们今天会出去吃个饭,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 康有为点了点头。 李奶奶是胸口以下瘫痪,并不包括双手,所以还是可以拿手机打电话的。 只见她掏出手机拨打了电话,康有为不急,静静的等着。 但是一直都没人接,连打了三四个。 “嘶,这孩子是不是有事啊?” 李奶奶疑惑的说道。 “她父母能联系上她吗?” “可以啊,他们住在一起。” 李奶奶笑着说道,然后继续打电话,不一会接通了。 一番询问,最后得知,女儿昨天晚上出去了,到现在都一夜未归。 这让康有为眉头紧皱。 “您问问,他们女儿涂的指甲油是什么颜色。” “诶,你们听见了吗,警官问你们呢。” “哦,黑色的啊。” 咚咚! 康有为瞳孔一缩。 之后,康有为随便问了几个别的问题,然后要走了她孙女父母的电话,随后笑着告别。 将电话打过去。 “喂,这便是求缘县警局,我们现在怀疑尸体的身份是你们女儿,请你们尽快来人到警局内接受调查。” 康有为低声说道。 老人现在还不知道,害怕她受刺激出事,康有为暂时还是决定不告诉她。 放下电话后,康有为无奈的叹息,看来,多半是那个女孩出了事情。 可,是谁杀的呢? 那个准备和她相亲的老程头儿子? 可是他们昨天才约好今天吃饭,为什么昨天晚上女孩就出去了呢? 而且还死在了养老院。 有哭声,有人挠墙。 这一切都十分蹊跷。 想着想着,就走到了沐浴间,康有为下意识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随后看到,一个无头的女尸站在最里面的沐浴间。 缓缓抬起涂抹着漆黑指甲油的手,指着自己。 康有为顿时瞳孔一缩。 尸体,不是一个小时前就被送走了吗? 第24章 医院外求子心切,白衣之死有蹊跷 求缘医院外,一对夫妻彼此挽臂,急切踱步,思来想去,下定决心,二人挽手走入医院内。 妇产科。 男子戴着一副斯文的眼镜年纪看上去不过三十,旁边的女子稍微要年轻些许,可能有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样貌出彩,亭亭玉立。 两人心急如焚的站在妇产科主任办公室的门口,彼此对视,都看出了对方心中的不安。 就在这时,一个医生走了出来,正是晌午难得休息,刚准备出去吃饭,就被男子拦住。 见到来人,医生无奈的叹息,他似乎知道这两个人是为何而来。 “庆无,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最近妇产科,没有生下来没人要的婴儿!” 医生无奈的说道。 “李大夫,我们求求您了,您就帮我们打听打听吧!” 旁边的女子焦急的喊道,眼睛都含着泪水。 “榛子啊,我说的是实话,真没有啊。” 李大夫无奈的摇头说道。 这两个人已经不止第一次来到医院找没人要的婴儿了。 前年,求缘县医院接到了一个难产孕妇的急诊,当时恰好李大夫深夜值班,作为t市妇产界赫赫有名的大夫,他当时信心满满的接下了这个案子。 其实原本孩子是可以保下来的,只可惜孕妇的血型十分罕见,是我们常说的熊猫血,而难产这种事情,需要的输血量很大,情况危急,母子只得存一,当时和女子的丈夫,也便是这位庆无商量过后,最终决定保大。 造化弄人的是,女子难产过后,子宫破损严重,不再具备孕育的能力,最伤心的莫过于榛子,她永远失去了一个做妈妈的机会。 夫妻二人相敬如宾,却不得一子,真是造化弄人。 庆无对榛子是真情实意,知道如此,也没有换妻再娶,孩子可以领养,但是妻子对自己的真爱,是怎么都换不来的。 榛子对丈夫是心怀愧疚,四处奔波,只为求得弃婴养育。 一来二去,全市的各大医院,就都认识了这两个凄凉的夫妻,医生们感叹他们二人情深意重的同时,又没办法为他们做出任何帮助。 其实早些年啊,原本医院内是有很多孩子生下来没人要的情况出现的。 或者是意外,怀孕女子年轻犯下的错误,孩子的父亲不愿意负责离开,女子堕胎不及最终生下,可又没有能力养育,只得生下孩子后连忙逃离。 或者是为难,来到医院后,医生嘱咐此胎若堕,今后不得再生,女孩们心里害怕,最终生下后,将孩子遗弃。 这种事情很多。 而且警察也不愿意管。 怎么管? 丢下孩子了,女孩跑了,的确警察是有能力花费时间和精力找到这个女孩,通过医院的监控和路上的监控,怎么都能找到,更何况是2020年这个科技时代。 但问题就在于,你把婴儿给了她,她会不会要。 她被迫要了,会不会好生照顾? 是让婴儿长大后没有父爱,不得母爱,还是让婴儿从医院直接送到孤儿院被人照顾,哪个更好? 所以这本身就是一个两头为难的事情,很多警察并不愿意管这件事。 管得好,没人记得,管的不好,可能还会影响自己的职业生涯,所以都敬而远之。 但不知道怎么了,近几年,可能也是因为网络发达,年轻男女的意识都变高了,加上防范措施的发展,几乎没有被遗弃的婴儿出现在医院内。 这命苦的两夫妻求子心切,但却没有办法如愿,庆无还算有点钱,甚至曾经给过自己五十多万只求一子,但也被李大夫摇头拒绝。 有人肯定会问了,那为什么不去孤儿院领养呢? 孤儿院内的孩子都是三四岁,或者七八岁,大多已经有了记忆,就算带回去好心照顾,孩子的心里也明白,这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懂得感恩的呢,的确会把养父母好生照顾,但若遇到狼心狗肺的,恐怕得了便宜之后还会离开,从此不问不闻。 还是不记事的婴儿养来,心里更加心安,哪怕用一辈子谎言来欺骗。 榛子眼圈红肿的抽泣着,死死握住李大夫的手不放,其他医院已经严厉禁止他们夫妻二人进入,只有这里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庆无站在一边看见妻子这么悲伤,也是难掩悲痛,站在一边摘下眼镜,频频揉眼。 “我只能保证,如果发现了,第一时间给你们打电话,但你们也要做好准备,现在时代发展的多快啊,性健康在全世界这么普及,已经没有年轻人会犯下这种错误了。” “就算真的意外怀孕,你觉得男女双方的父母会不要吗?” “这不是二三十年前,大家都没钱的时候了,谁家还养不起一个孩子啊,你们呐....唉。” 后面话到嘴边了,李大夫还是说不出那狠心的话,将手抽了出来,然后转身离去,值得留下榛子无力的靠在丈夫的怀里,忍不住地抽泣。 “我对不起你庆无,我对不起你.....” 榛子紧紧的抱住丈夫的腰,轻声抽泣着说道,男子也只得靠在妻子的头上,紧紧相拥。 另一边的李大夫刚走出妇产科大门,就迎面撞上了熟人。 “哟,这不是程大名人吗?” 李大夫笑着说道。 “李生首?” 对面和他年纪相仿的中年男子立马眼前一亮。 程薛宇,李生首。 十二年前,康德大学的同窗,二人是同一宿舍,同一班,不同专业的好友。 都喜欢打篮球,所以在大学期间的关系十分好。 工作之后各奔东西,二人都没有辜负当年老师对他们的期待。 李生首成为了国内知名的妇产科大夫,虽然现在就职不算那么繁华的求缘医院,但也因为他的到来,求缘医院成为了知名的妇产热门,很多孕妇更喜欢在这里生孩子,只为求李生首妇科圣手的名号。 不过和这位老朋友相比,程薛宇就更加闪耀夺目了。 人家是真正意义上的走出国门,火遍全国的大医生,更是吴氏家族的私人医生。 兄弟二人凑在一起用力拥抱。 “哎呀,真快啊,想想当年,你和我在宿舍,还总是用我的洗漱工具,现在一转眼,我这个老朋友都只能在新闻里看到你了?” 李生首笑着说道,话语中带有一丝责怪的意思,怪他为何不来找自己叙旧,程薛宇听出来了,也是笑着点头。 “这不就找到你了吗老哥,你在这里工作?” 程薛宇问道,李生首点点头。 “那明天我来找你,请你好好的搓一顿!” 程薛宇笑着说道,李生首顿时故作为难的频频摇头。 “唉~有些人呐,还是不愿意和我叙旧啊,非要明天,今晚就不行吗?” 李生首眯着眼看着程薛宇说道,程薛宇顿时脸上一红,然后尴尬的搓着头。 “其实,老哥,今天晚上兄弟我有点特殊情况,要去相亲,见个女孩....” 程薛宇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听到这话,李生首顿时一笑。 “嘿!那还真是老哥我不讲人情了,好事好事,那就明天,明天你来医院我带你回家吃,让你嫂子给你做一顿丰盛的晚饭,前提说好,饭我准备,酒你带啊!” 李生首笑着说道。 “没问题!” “晚上和人家女孩见面,可别把你那上学时候的书生气表现出来,现在女孩都不喜欢书呆子,打扮的帅点,多带点首饰,让人家知道你有钱,人家才愿意和你吃饭,知不知道!” “好了好了!整的和你多有经验一样,嫂子不也是你大学初恋吗,就搞过一个对象结了婚,好意思说我!” “哈哈哈!” 兄弟二人相伴而行,边聊边走,最后程薛宇拱手告别,二人在医院门口暂时分别。 程薛宇离开,拿着手中的单子,心里也因为见到了好朋友而感到开心。 他今天来这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为了拿父亲的好友,也是可能自己未来妻子奶奶的体检报告。 李春风,李奶奶的报告。 父亲说了,李奶奶常年瘫痪,他们家的条件并不好,但是女孩不错,上了大学,这才介绍给了自己。 父亲刻意要求,要好好表现一番,这才有程薛宇来到医院内拿报告的场面出现。 既然要和女孩约会,那自然要给人家一点好印象,程薛宇打算先从她奶奶下手,想要让女孩真心实意地对待自己,那最起码得有个好战友! 而李奶奶,就是程薛宇选中的战友,到时候让奶奶在孙女耳边吹吹风,没准就真的成了。 昨天手机内聊天的时候,父亲将女孩的照片发给了自己,当真是亭亭玉立,笑带春风,隔着手机屏幕,看的程薛宇是频频脸红,晚上和女孩聊天的时候,都是心脏怦怦直跳。 程薛宇虽然医学界的成就很高,很出名,但他本人并没有经历过儿女情长。 当年上学的时候,根本不懂得这些,其实学校内是有女生追求自己的,只可惜那个时候的自己只知道努力学习,一心想要改变自己贫困的命运,虽然成了名,但也因此错过了很多姻缘,错过了很多好女孩。 后来工作了,就更加繁忙,全世界各地乱飞参加演讲,从来没在一座城市踏踏实实待过半年,虽然吴老爷子很早的时候就重金聘请了自己,但他并不会强行将自己绑定在身边,给足了自己自由,所以还是和以往一样奔波。 此刻对于女孩一见钟意,程薛宇甚至都把半个月后m国的一场研讨会都给推掉了,打算全心实意的去正视自己的感情,现在生活好了,也不缺钱了,也该自己组成一个家庭了。 而且,还是二十岁出头的大学生。 程薛宇想到这就脸上一红。 男人嘛,都有这种小心思。 想到这,开车的速度就更快了几分,打算更快的赶往养老院,去将报告交给李奶奶,然后晚上见女孩吃饭。 而就在不远处的求缘县警局内,康有为正在进行紧锣密鼓的盘问。 死者的父母坐在自己对面,妇女止不住地抽泣,老父亲也是失落的坐在座位上魂不守舍。 “唉,其实我说什么劝你们想开点的话都没用,还得你们自己想通。” “不过咱们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找到杀害你们女儿的凶手,所以请你们要配合一下我们。”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妇女听到这话哭的更加大声,父亲则是坚定地点头。 “先问问你们名字吧。” “我叫常古风,我老婆叫邱妃。” 父亲无奈的说道。 “死者姓名常白衣,二十三岁,大学刚刚毕业,有工作吗?” 康有为看着手中的报告问道。 “刚找了一份工作,在一个写字楼实习。” 常古风无奈的说道。 “实习多久了?” “两个月吧。” “平常工作很忙吗?” “忙,他们内个老板,完全就是把我女儿当成刚到社会的苦力来对待,每次都是半夜八九点钟喊我女儿回去加班。” 常古风略有些生气的说道,听到这话,康有为提笔写了些什么。 “昨晚常白衣是几点离开家的,干什么去了,你们知道吗?”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昨晚上是7点半左右,还是去公司加班,现在想想,都是我废物,要是我有钱,我女儿就不用这么努力的去外面挣钱了,我....” 常古风忍不住地抽泣道,康有为也是面露难色。 “你现在自责有个屁用,女儿都没了!我的乖女儿都没了!你要是家财万贯,女儿至于每天这么起早贪黑的出去工作嘛!都是因为你!!” 邱妃生气的喊道,疯狂的打着常古风,康有为见状连忙起来阻拦劝架。 这本来就是受害者的父母,虽然是审问,但肯定不会像之前审问尤生喜一样被他们铐在桌上,那样太不人道了,因此邱妃几乎是骑在常古风身上连抓带挠,康有为去劝架,都很无奈的在手臂上被抓出几道抓痕。 常古风没有任何反抗,满脸都是抓痕,康有为也是很无奈,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是节哀吧,人已经走了,咱们最重要的是找到凶手。”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 “就是她那黑心的老板!就是他!!” 邱妃几乎是疯狂的大喊道,康有为顿时一愣,听语气,好像母亲很恨这个人啊。 “能详细说说常白衣的老板吗,为什么您怀疑是他?”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我女儿天生秀丽,刚去上班的时候,这个老板就看上了我们家女儿,刚上班那几周,天天开着豪车送我们女儿回家,但那家伙长得虽然人模狗样,同事们说,背地里不知道包养了多少个小老婆。” “我女儿说什么都不同意,这家伙就记恨上了我的乖女儿,每天让她大晚上回去加班,就是报复!他早就贪恋我女儿的美色,求而不得,这才杀了我的女儿啊!!” 邱妃哭着喊道,康有为将这一事情写在记录上,如果是这样的话,还真的有可能是求色不得,杀人来得。 但是康有为想了一下,时间上还是不合理。 常白衣的尸体是在求缘养老院被发现的,发现的时候身上一丝不挂,而常白衣的工作地点呢,名叫真秀美集团,是一个做廉价化妆品和保养品的公司。 真秀美集团有一个大楼,大概有二十多层,并不在求缘县,位于求缘县边界的边上,玄武区的边线,玄武区和求缘县接壤,而且和求缘县养老院是两个方向,中间距离差了将近四十多公里,不可能将尸体这么快的放在养老院内。 而且求缘县之所以叫求缘县,不仅仅是因为求缘山,更是在求缘县边线上有一条分开玄武区和求缘县的河,这条河连绵将近一百多公里,直接和t市的中心河在南边交汇,也因此名为缘武河,分开求缘和玄武的意思。 不过嘛,既然是一个线索,那肯定还是要去看看的。 再然后就问了一下常白衣的人际关系,她在t市没多少朋友,从很小的时候就在湘南上学,大学也是在湘南就读,所以朋友几乎都在那边。 常古风一家是湘南来t市定居的人,常古风是第一代,所以没多少年,早年间来到t市做白糖生意的,后来倒闭亏损了,但也因此在t市落了户。 可是祖籍在那边,老宅也在,因此每年都会回去。 另一个比较紧密的线索,就是昨天和李奶奶聊天得知的,程老爷子的儿子。 程薛宇。 这个名字自己可不陌生,调查出来给自己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这不是吴家的那个私人医生吗? 康有为送走死者父母后,思索了一下,然后给吴青山打了电话。 “喂,吴老哥吗?” 康有为询问道。 “是我,怎么了,有为老弟!” 吴青山笑着问道。 因为扶余的关系,吴氏家族对于康有为那是充满了好感,毕竟算是扶余活佛的养父,对于康有为是百般尊重,但因为年纪也差了十几岁,所以交一个老哥老弟的关系。 “我想求你们办点事。” “这话怎么说的,你还用求?说吧,什么事!” 吴青山笑着说道。 “程薛宇现在在吴家吗?”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嗯?小宇好像昨天就回去了,他说什么要见个女朋友,我看他三十多没结婚,知道这是个好事,就给他放了两天假,反正老爷子身体这么棒,也不需要他一直在家里待着。” “昨天一上午就回去了,怎么了?需要我联系他吗?” 吴青山疑惑的问道,康有为思索了一下。 昨天就不在吴家了? “你看看能不能联系的上,让他来求缘县警局一趟,最好是今天就来,我一会下午出去办个案,让他晚上六七点钟过来。” 康有为低语道,这次轮到吴青山皱着眉头了。 “有为,你给老哥透个底,是不是小宇犯了什么事了?” 吴青山有些担忧的说道。 “目前还只是怀疑,他要去见的那个女孩死了,昨天死的,我们是有理由怀疑程薛宇的,请您理解一下老哥。”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吴青山惊讶的一愣。 “有为,你一定要明察秋毫啊,虽然那天小宇的确刁难了活佛,但他本性不是坏人啊,他只是有点自大,你说,哪个有本事的男人不自大,他这么年轻成就这么突出,骄傲一点是可以理解的。” “可不能因为这个,你就另眼相看啊!” 吴青山焦急的说道。 “老哥,我是警察,我会公平的对待每一个公民,不管是贫困富有,有名无名,在我们眼中都是公民,没做坏事,我们不会轻易怪罪别人,这一点请您放心,而且那天扶余不是已经整蛊过他了吗。”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吴青山这才放了心。 “那就好那就好,这样,我现在就联系他,按时间让他去找你,不过,我说不说他相亲对象出事的事情?” 吴青山询问道。 康有为思索了一下,然后点头。 “你先看看他对此事是不是真的不知情,如果不知情就告诉他,如果知情,或者装作知情,你就稳住他别动。” 康有为说道,吴青山答应一声然后挂断电话。 吴青山皱着眉头,然后立马转身。 “朱振,赶紧给程薛宇打电话。” 朱振一直在背后听着呢,立马点头照做。 吴青山站在阳台看着窗外,无奈的摇头。 “小宇,可千万别是你啊。” ...... 挂断电话,康有为收拾东西,和梁清再次出发,前往真秀美集团。 距离警局也就是四十多分钟的路途,他们开车直接抵达。 到了门口亮出警官证,保安根本不敢阻拦的放他们进来。 真秀美集团,的确是求缘县难得一见的有钱公司,但是要放在玄武区,那就相形见绌了,算是中上游的水准。 集团公司大楼的装修算是豪华,进入待客大厅,满地都是洁白的瓷砖,虽然算不上富丽堂皇,但也绝对是很干净很整洁,前台,工作台上的员工一个个都很年轻,听说这家集团的总裁很喜欢聘请年轻人,不论男女。 找了前台,这女孩竟然还要让康有为等预约,直接亮出警官证,和梁清二人上了二十一层的总裁办公室。 走出电梯,迎面就是一个书香门第的办公室,两旁边都是各种名人字画,还真有一种有钱人的风采,推开办公室的大门,迎面坐着这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阴柔男子。 他很瘦弱,穿着白色的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面容削瘦,眼眶深陷,有很重的黑眼圈,和熊猫眼差不多。 嘴唇干薄,双眼有神,带着一股阴冷,看着走过来的两人。 刚才前台见到拦不住康有为和梁清,所以早早的给自己打了电话,这才这样注视他们。 男子缓缓起身,走上前来伸出手。 “欢迎两位警官来到我公司调查,我叫瑾水潭。” 男子笑着说道,声音有些沙哑,好像嗓子不太好一样。 康有为也是笑着和对方握在一起,然后介绍了一下自己和梁清。 但奇怪的是,男子的手湿漉漉的,就好像常年有手汗,黏糊糊,让康有为很不适应,而且手心很冰。 握了手,趁对方不注意,在裤腿擦了擦。 本来办公室就是谈项目的地方,旁边超大落地窗面前有几个名贵的沙发和茶桌,示意二人落座,瑾水潭坐在一边,自顾自地打开了茶盘机开始热水。 “不知道两位警官这次来到我们真秀美集团,为的是什么案子?” 瑾水潭笑着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来这是为了案子?” 康有为皮笑肉不笑,语气不急不躁地问道,瑾水潭端着茶壶的手愣了一下,然后继续给二人倒茶。 “不然还能是为什么,难道是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化妆品,回家带给嫂子的吗?” 瑾水潭笑着问道,康有为也是露出了职业假笑。 “你们公司最近工作忙不忙?” 康有为随便问道。 “一直都很忙,如果你了解应该知道,真秀美是我去年创建的一个公司,公司还在起步阶段,项目多,而且杂,需要我手下的人频繁加班,而且我喜欢给年轻人机会,主要是大学刚毕业的那些孩子们工资要求不高。” “虽然他们的能力并不是出彩,但只要找一些老员工带一带,总能做出点成绩的。” 瑾水潭笑着说道,康有为笑着点头。 “喜欢找年轻人,我看你公司里,漂亮小姑娘真不少啊,瑾老板这双眼,可是得了养了。” 康有为继续调侃地笑着说道,要是不了解实情,还以为这是来叙旧的老朋友呢,谁能想到坐在这的二位谁也不认识谁呢。 “化妆品行业吗,小姑娘更感兴趣,我公司也不是没有男的啊。” 瑾水潭笑着说道,自顾自地喝了一杯茶水。 “那你这大老板,肯定对这群小姑娘很上心吧,一个个这么好看,你不得哪个都得聊聊?” 康有为笑着说道。 “哈哈哈,康警官说笑了,作为老板,肯定要关心员工的,我手底下虽然都是刚刚入职没多久的大学生,但你不给他们点好处犒劳犒劳,他们哪能给你真卖力气啊,干不了几个月就走,他们可不在乎公司。” “现在时代发展多快,小年轻都懂法了,我不把他们当大爷,没准离职的时候把我往劳动局一告,我还得赔钱。” 瑾水潭笑着说道,康有为笑着点头。 “常白衣认识吗?” 康有为询问道,随后换了个坐姿,靠在沙发背上,一旁的梁清见到这个动作,也是自顾自的翘着二郎腿,点上了一根烟,然后在地上弹了一下烟灰。 这一幕,让瑾水潭眉头一皱,但也没说什么。 “不认识。” 瑾水潭摇头笑着说道,但有一个奇怪的点,那就是他说不认识的时候,说的很快,很干脆,好像是,早就准备好要回答这个问题了一样。 康有为那是老警察,人精中的人精,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诶,瑾老板,不对吧,刚才你还说关心员工呢,怎么不知道这个常白衣是你的员工啊?” 康有为笑着问道。 “总不能每个人我都去认识吧,我只能保证大部分,她应该是刚来没多久的小年轻吧?” 瑾水潭猜测着说道。 “嗯,的确,刚来两个月,可是,我听说,你之前可没少送人家回家啊。” 康有为一挑眉问道,瑾水潭眉头一皱,看了一眼梁清,梁清也是看着他,当着他的面,又在地上弹了一下烟灰,让瑾水潭眼皮一跳。 “可能我忘了吧,我总是送员工回家,在我这上班的,求缘县和玄武区的孩子居多,距离公司近,我顺路就可以带回去。” 瑾水潭笑着解释道。 梁清抽完之后掐灭这颗烟,还没等自己休息,康有为就又换了个姿势,梁清心里很无语,但还是继续点上了一根。 “您这小兄弟,瘾挺大啊,来,这是烟缸。” 瑾水潭笑着说道,然后把一个玻璃烟碟推了过去,梁清看都没看,自顾自的往地上弹,让瑾水潭再次眼皮一跳。 “顺路,能顺出去四十多公里?” 康有为笑着问道,瑾水潭一直看着梁清,随后又看了过来。 “啊....那天正好有点事,往那边走,所以送了一下。” “送的谁?” “常白衣啊。” “你认识吗?” “不认识啊。” 瑾水潭缓缓回答,康有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今天多谢配合,不过之后可能还得打扰一下您。” 康有为笑着说道,见状瑾水潭也是连忙点头,抓紧起来和他握手。 “走吧。” 康有为低语道,梁清起身跟着他屁股后面。 瑾水潭没送,看着他们两个人走出办公室,表情从笑意,转变成了阴冷。 刚一出办公室,康有为就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透明的油纸,然后将自己的手在油纸上按了一下。 “咳咳咳....康伯,再这么出去跟你办案,我他妈早晚得肺癌。” 梁清一脸无语的说道。 “回去之后,把我的指纹减出去,然后对比一下女尸身上的指纹,看看是否一致。” 康有为没理他,低声说道,梁清点了点头,然后用塑封袋将这张纸包好。 二人离开,瑾水潭坐在办公室内,随后打了一个电话。 “赶紧让人上来给我办公室扫干净!” 瑾水潭没好气的说道。 到了一楼,正好看见一个保洁阿姨拿着扫把和墩布进入电梯,随后康有为一笑。 “您为什么让我在地上弹烟灰啊,是故意激怒瑾水潭?” 梁清疑惑的问道,上电梯的时候,康有为刻意压低了声音告诉自己一会抽烟往地上弹,出于对康伯的绝对信任,他当时没问为什么。 “你看这公司,这么干净,这肯定是他刻意要求的,就想试试他有没有洁癖。” “之后我们去他的家再看看,如果一样十分干净,那就确定了。” 康有为冷笑着说道。 “确定什么?” “他的洁癖是装的,你觉得一个洁癖的人,会不洗手吗?” 康有为冷笑着说道,然后再次擦了擦手。 “手有湿汗且冰冷,面色蜡黄眼眶黑,这分明就是虚,估计这公司里的年轻女孩十个有八个让他祸害过。” “我擦!这是开公司还是开后宫?” “没准,是开猎物场。” “你的意思是?” “我不认为常白衣是他杀的第一个女孩。” 康有为的话,让梁清瞳孔一缩。 “你去前台要一份他们公司最近半年的人员离职名单,多找点同事让他们去查查那些离职的女孩现在身在何处,有没有失踪的。” “这个瑾水潭,恐怕是一个连环杀人犯。” 第25章 养老院内惊魂夜,扶余现身安鬼魂 下午的课程很快过去,只要不是英语,扶余都有兴趣。 半小时自由活动的时候,扶余也是开心的和刘国启还有张丰二人一起去了篮球馆内打篮球。 扶余个子不高,但很喜欢玩,虽然技术不是很好,只会到处乱跑,不过张丰和国启并不嫌弃。 “扶余!传球呀!” 刘国启大喊道,扶余抱着球用力抛过去,只丢了不到两米高就落下,好在国启身高臂长,直接从对手面前抢了过来,一个灵巧地转身然后纵身跃起上篮得分。 “吼!” 扶余笑着蹦起来,和刘国启还有张丰击掌庆祝。 “靠,怎么和刘国启打啊,他那大块头和高中生一样,比我们高出一头!” 对手无奈的说道,本来就是3V3的半边篮球赛,张丰和扶余其实都不是很会,尤其是扶余,笨笨的,总是被撞开,但只要刘国启还在他们怎么都赢不了。 他自己一打三都能赢。 远处,吴昕端着下巴,双眼迷离地看着远处到处乱跑的扶余,眼神都离不开。 “真帅~” 看着扶余打篮球的英姿,不由得频频偷笑,尽管扶余一直是被撞飞和丢歪的那个。 旁边的张芳也在看,不过她好歹还算是理智,看见扶余一点运动天赋都没有,只得无奈的笑。 “你男朋友真高冷,打球也不说话,看他队友五大三粗的到处乱喊,扶余反而安静许多。” 张芳的闺蜜倩倩笑着说道。 “那是因为他们骂的是扶余.....” 张芳无语地说道。 “扶余!!你怎么又丢歪了!!” “你大点力啊!!!” “哎呀,快跑两步!!” 看见这一幕,张芳和倩倩都是尴尬一笑。 放学之后,同学们纷纷走出校园,扶余和李念兰一起找到了李悦的车上去。 “怎么样扶余,今天开心吗,感觉怎么样?” 李悦笑着问道。 “哼,他可是开心的不得了。” 李念兰没好气地说道,扶余无奈地一笑。 “小僧还是蛮喜欢的上学的嘛。” 扶余笑着说道,李悦也是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女儿,随后开车往家走。 “对了,小康今天晚上回家不?” 扶余忽然问道。 李悦已经习惯了扶余的称呼,反正父亲也不在乎扶余怎么称呼他,所以接受了小康这个称呼。 “他今天还要加班,说是有个案子,唉,一直这样,谁让他是警察呢。” 李悦早就习惯了,笑着说道。 “嗯~最好还是让他回来,不然容易出危险呐。” 扶余神神秘秘地说道,李悦顿时一愣。 “这话什么意思啊扶余?” 李悦知道扶余有点神通,能掐会算,所以心里也是揪了起来。 “无妨无妨,到时小僧自会出手相助。” 扶余笑着说道。 ...... 吃过晚饭,康有为与梁清接待了赶来警局的程薛宇。 程薛宇脸上都是失落,显然是知道了常白衣已死的这件事情。 只要他对于常白衣的死不知情,那么程薛宇就不是嫌疑人,所以带来之后只是随便问了问,不过他还是十分的悲伤。 虽然和常白衣没有认识多久,但这也是他三十多年来,第一次对女人动了心,但是还没等到自己和她真正的认识,她就离开了人世。 “小时候,父亲给我算过命,说我二十相爱,二十二结婚,婚后一儿一女事业有成,我看,全是骗子。” 程薛宇失落的说道,也不知道怎么劝,康有为只得无奈地摇头。 “没什么事你就可以回去了,你的嫌疑已经洗清了,我们晚上还要去发现尸体的地方看看。” 康有为提醒道。 “能否让我也跟着你们一起?” 程薛宇疑惑的问道,梁清和康有为对视一眼,随后没所谓的点头。 尸体已经被运走了,不存在破坏现场这么一说,而且他们过去养老院,也是因为尸检报告出来,要根据现场情况进行判断。 没什么危险,所以没有理由拒绝。 “行,你是打算看看父亲去的?”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算是吧,再看看常白衣的奶奶,顺便,看看白衣走的地方。” 程薛宇无奈的说道,梁清无奈的一笑,这个家伙竟然还是个深情男儿,但笑意很快被康有为瞪了回去。 “那我们走吧。” 梁清开车,康有为坐在副驾驶看着报告,程薛宇坐在后面看着窗外愣神。 “死者死亡时间确定在昨天了,被水浸泡了最起码四个小时,果然有蹊跷,护工昨天说什么了吗?” 康有为询问道,昨天自己问完李奶奶之后就回到警局了,护工的审问,是梁清负责的。 “那个护工也什么都不清楚,发现了尸体,然后尸体被转移的事情也不知道,我看了监控,妈的,看完我都毛骨悚然。” “监控只拍得到走廊,半小时的时间,监控内看到了护工慌张的从109房间发现尸体跑出来报警,然后就是咱们过去的时候,发现尸体在浴室。” “也就是说,根本没人把尸体运过去,我想过从窗户外面绕一圈,可他妈浴室里没窗户,只有个排风扇。” 梁清心有余悸的说道,康有为也是心中一紧。 这件事的确有蹊跷,那天晚上,自己还以为是错觉,但那个指着自己的无头女尸,到现在还让自己胆寒。 不过这件事他没有和扶余说,主要是昨天扶余一大早就去上学了,而自己是在扶余上学期间接到的案子。 然后到现在也没回家,所以他和扶余一天没见过,自然没办法告诉他。 此刻也是犹豫了起来,思考再三,还是拨打了扶余的手机。 叮铃铃.... 手机响起,扶余看了一眼,然后笑着接听。 “喂~” 扶余笑着问道。 “吃饭了吗?” 康有为笑着问道,听见扶余的声音就让他发自内心的微笑。 “吃了,舒心阿姨做了鸡腿和鸡翅,我吃了一大碗!” 扶余笑着说道。 “那就好,今天第一天上学,怎么样?” 康有为笑着问道。 “诶~难呐!” 扶余叹息着说道,康有为顿时嘴角一抽。 “不过,忽然间给小僧打电话,是不是有求于我呀?” 扶余笑着问道。 “知道瞒不过你,我这有个案子,挺棘手的,想听你分析分析。” 康有为问道,还没等自己讲述案件详情,扶余就神神秘秘的说着。 “冤屈鬼,水中游,漂浮百里寻亲忧,哭声戚戚念老人,阴阳隔,没有头,见不得,听不得,只得寻求阳间辅,指引有为寻怨头。” “小康,这没有头横死的鬼啊,见不得阳间的人,不能和阳间的人说话,能不能了解心中的恨,还得看你心诚不诚。” “我这有一句话,你且铭记于心。” “若是不知所措,害怕的胆颤心惊时,心诚的念出来,就可以见她一面了。” 康有为心中很疑惑,但还是静静的聆听。 “白衣白衣,不得昭雪,求见求见,为你昭雪。”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没等康有为发问,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扶余还是那般神神叨叨,难道真如他所说,这是冤魂作祟? 康有为心有余悸,不敢不信。 车辆缓缓向养老院行驶,天,也越来越黑。 抵达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九点钟,天空漆黑如墨,而且今天晚上好像还阴了天,一颗星星也看不见,连月亮都藏得好好,让这里更加昏暗。 求缘养老院本来就设施老旧,里面的灯光昏暗,亮度完全不如崭新的灯泡,即便都打开,也没有那么明亮。 三人结伴而行,程薛宇打算先去见见父亲和李奶奶,康有为没有阻拦,和梁清则是来到了109房间。 一进来,就看到了地上画着的尸体线。 当时女尸是在109房间的地板上发现的,即便擦拭的很干净,也依旧可以看到蜡黄的墙皮上有斑驳的血痕没有完全擦干。 之前这里住着一个90多岁的老人,孩子都在国外工作,无法回家,老人每日心念孩子,思久成疾,最后静静的死在了这个房间内。 这件事还不到一个多月,由于其他老人忌讳,所以这109号房就一直空着。 空着虽空着,但护工还是会进来打扫,也是那天打扫的时候,发现了地上的无头女尸。 房间内敞着窗,夜晚的凉风将窗帘吹拂的摇起,就是一间卧室,和酒店旅馆的那种大床房一样,没有客厅,房间内只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打开灯,稍微明亮一点,康有为拿着尸检报告的照片和周围情况做对比。 连带着上午拿过去的瑾水潭指纹。 “死尸身上没有指纹,也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更没有他人的dNA,这看起来,简直就和自杀没区别啊。” 一旁的梁清也看着手中的复制版,疑惑地说道,随后在房间内搜寻证据。 本来就是今天上午的案子,所以证据还没搜全,他们这次来也是在重新看看有没有遗漏。 康有为看着照片,尸体已经被解剖。 尸体血液中发现了少量蒙汗药的成分,说明死者死亡前一段时间被迷晕过,但尸体上没有任何留下来的痕迹,那么被迷晕之后罪犯做了什么呢? 难道直接就割下了头? 那么最大的问题来了,头在哪? 从头到尾,这一整天的时间,女尸的头还是没有下落。 康有为思索着,梁清看了一会就觉得无聊,于是站在敞开的窗户边抽烟。 抽着抽着,就四处乱看,看着外面的树林,忽然间,梁清疑惑地发现,漆黑的树林内,有一抹白。 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站在远处的草丛内,就这么静静地站着,月色不显,路灯不亮,十分的漆黑,梁清就愣住了。 仔细去看就发现,这个女人没头。 “我擦!” 梁清顿时害怕的坐在地上,康有为也注意到了,放下了手中的报告。 “怎么了?” “外面!外面!” 梁清焦急地喊道,康有为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 “外面怎么了?” “妈的,无头女尸!!” 梁清害怕地喊道,康有为艰难地吞咽口水。 “你是不是看错了,出现幻觉了?” 康有为猜测着说道,梁清一时间也有些不确定。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敲门声。 叩叩.... 二人都是猛然回头,随后只见,这房间的门,不知道是因为走廊的风,还是因为窗户的风,在二人眼前,一点点的关上了。 二人心有余悸,谁都没动。 叩叩!! 这次是更加用力的拍门声,康有为斗足了胆,连忙冲过去将门反向踹开,然后左右环顾。 走廊内一个人都没有,护工都在二楼,也没有老人。 “梁清,不对劲。” 康有为警惕的说道,随后回头看向梁清,这一看不要紧,康有为顿时僵在原地。 只见梁清看着自己,没什么问题,但是在梁清的背后,那个敞开的窗户前,站着那个无头女尸,正在伸出长有漆黑指甲的大手伸向梁清的脖颈。 “蹲下!” 砰砰砰! 康有为一声令下,梁清本能的蹲下,康有为接连开枪,枪声回荡,没等他看清是否命中,房间内的灯泡瞬间爆了。 咔! 光一暗,梁清害怕的趴在地上抱着头,康有为往后退,站在有光的走廊内,继续端着枪看。 阴影中,无头女尸缓缓走向窗外,然后灯光瞬间恢复。 “擦....擦....见鬼了!真他妈见鬼了!!!” 梁清颤抖着说道,几乎是从地上爬到了康有为这边。 听到枪声,程薛宇也是从对面走廊跑了过来。 “怎么了,为什么开枪了?” 程薛宇害怕地问道。 “我们看见无头女尸了。” 康有为如实说道。 “什么!?” 程薛宇顿时浑身一颤。 “对,梁清不行了,你带着他留在这,我去外面追!” 康有为低语道,然后收起枪就往窗户外跑,本来就是一楼,没有什么危险不危险的,顺着女尸走的方向赶过去,程薛宇拉着梁清,二人坐在走廊内。 “我擦我擦....” 梁清还是有些害怕,哆哆嗦嗦,本来程薛宇就是医生,知道这是过度惊吓导致的,一直揉捏着梁清的脖颈,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头,让他舒服一点。 受到极端惊吓导致失神的人,想要让他放松,最好的办法就是揉捏他们的脖颈。 一是为了让他们知道,身边有人,而且在照顾自己,给他们安全感。 另一个原因是小时候母亲抱着婴儿的时候,婴儿的脖颈就是搭在母亲的手肘上的,头也是被热乎乎的手托着的,这个动作也是在模拟每个人婴儿时期被怀抱的感觉。 会让大部分人受到惊吓的人很快的感到安全。 但很快,程薛宇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好像,有人也在抚摸自己的脖颈。 小宇下意识地回头,发现没人,但脖颈刚才总感觉有人在摸。 难道是风? 就在程薛宇疑惑的时候,他们此刻坐在走廊的座位上,正对着的门,就是109房间,梁清下意识地看过去,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那边站着。 “白衣?” 见过常白衣的照片,看过她的身材,所以大概能认出来,可是,没有头。 小宇就愣住了。 无头女尸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小宇颤抖着站起来。 然后女尸缓慢的走了过来。 这就有点恐怖了。 隔空对望,有点距离还好。 但是她走过来,就有点瘆人了。 程薛宇也是真仗义,一把拉起梁清就跑。 另一边,康有为追到了缘武河边,那个无头女尸就站在河边看着自己,康有为举着枪,一点点的靠近。 “你有什么冤屈,就说出来!” 康有为大声喊道,也算是为自己壮胆。 已至深夜,河边根本没人,两旁边漆黑的很,康有为也是真的胆子大,一点点的靠近面前的无头女尸。 虽然心里还是很害怕的,但内心的正义,让他明白,就算面前的是鬼,也是有冤屈的鬼。 想起了扶余的话,随后重复出来。 “白衣白衣,不得昭雪,求见求见,为你昭雪。” 康有为大声说道,随后面前的无头女尸原本虚幻的身体逐渐变得实质。 她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河,指了指河的尽头。 那个方向是..... 好像是真秀美集团。 “你的死,是瑾水潭导致的吗?” 康有为继续问道。 无头女尸没有回答,只是走了过来。 康有为身体一僵,但长舒一口气平稳心态,将枪缓缓放下。 女尸走到了康有为的面前,然后跪了下来。 “快快请起,快快请起,若有冤屈,大方地说出来,小僧还能不助你呀~” 康有为背后,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他这才回头,看到扶余背着手,站在自己的旁边。 再看女鬼,这才发现她跪着的方向正对的是扶余不是自己。 “白衣白衣,你是不是找不到自己的头了啊?” 扶余笑眯眯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无头女尸,她伸出手,又指了指远方的尽头。 “头在那边啊?那好吧,你别再吓唬这两位警察和小宇了,他们都是想帮你的,和害你的人不是一伙的。” “你这样会成恶鬼,埋下恶根的,到时候要怎么超度,投个好人家啊。”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伸出手,在无头女尸的上方摸了摸。 好像是在摸头,但是她没有头,所以扶余现在是在摸空气。 女尸微微跪下,向扶余叩首,然后转向康有为,也叩首一遍。 扶余小手一翻,拿出了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白纸,然后对着女鬼,指了指手中的白纸。 女鬼心慧,一溜烟,就没入扶余手中的纸上。 一个无头女尸跪着的画像,出现在了扶余的手中。 扶余看了眼康有为,伸出小手,他顿时一愣。 “怎么了?”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笔!” 康有为这才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水笔。 只见扶余对着面前的指,皱着眉头左画画,右画画,随后画出了一个七扭八歪的头,然后随便点了两个点视为双眼,一个横当作嘴唇,两道竖算是鼻子。 “扶余,你要是这么画,那她还不如没头。” 康有为看着扶余粗糙的画工,无奈的说道。 “切,聒噪,本来就是让她暂时有个头心里安然,再说了,不是小僧画工不行,是这个笔不行!” 扶余无奈的说道。 “你这画工,就是给你金笔银笔,又能如何?”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 “切,真讨人嫌,罢了罢了,咱们不扯别的,抓紧时间去找头吧。”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 “找头?”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对呀,她不能说话,不能说清自己的冤屈,就是因为没有头啊,没有头要怎么说话呢?” “这个该死的小妖,吃人专挑头,真是可恶,让人家死了也没办法诉冤。” 扶余无奈的说道,康有为顿时瞳孔一缩。 “你的意思是,有妖怪?” 康有为惊讶的说道。 “不知,不知。” 见扶余又开始神神叨叨,康有为也是早已经习惯,没有在意。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真的要去常白衣指的地方?”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渡化冤魂,我们用的词语叫做超度,帮死者脱离凡尘苦难,让其此生功德圆满安然而去,若想让她昭雪,那么就要重走她的老路,了解她究竟有多么的冤屈,不然她是不会听话离开的。” “她既然从死的地方游了过来,那你最好呀,还是游回去。” 扶余指着缘武河,笑着说道。 “游回去!?” 康有为难以置信的说道。 “你不想知道妖怪在哪吗?” 扶余疑惑的问道。 “我完全有证据可以怀疑瑾水潭,他的嫌疑最大,明天我可以直接去找他。” 康有为显然是不打算下水的,随口说道。 “切,你真的以为那个家伙明天还会去公司啊。” 扶余神秘地笑着说道。 “他总不能没有房产吧?” “那他就一定要回自己家吗?” 这话,让康有为眉头一皱,的确,若是瑾水潭不回家,那他们就相当于扑了个空,但康有为还是不愿意游过去,常白衣究竟在水里漂了多久,谁也不知道,尸检报告说最起码在水里泡了四个小时,那自己怎么也得游三个多小时才行。 扶余也不急,看康有为没有下水的意思,没所谓的摆摆手。 “那好吧,既然已经让你见了白衣一面,也让她告诉了你位置,那小僧还是回家喽,明天还要上学呢!”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大摇大摆地甩着衣袖离去。 “你肚子饿不饿,我带你吃点夜宵?” “请。” 康有为顿时嘴角一抽。 第26章 七女心系瑾水潭,念子却舍养子财 次日清晨,康有为没回家,而是在养老院的无人空房睡了一晚。 因为现在常白衣的冤魂被扶余收在白纸之上,她也就不会继续为难康有为等人。 其实按理说,冤魂冤屈应当去找杀死她的人报仇才对,这话没毛病,大部分情况也是如此。 可死掉的白衣姐姐呀,没有头,她看不见,听不见,只能徘徊在心里最担忧的地方,来保护生前的家人。 她最挂念的人呢?自然是瘫痪在床的奶奶,这才会回到养老院内。 只可惜啊,常白衣没了头,听不见,看不见奶奶的样子,所以才会纠缠那些在养老院内的人,打算吓走一切靠近奶奶的人。 就好比听见了哭泣和挠墙声的老奶奶,就好比被吓了个半死的梁清和程薛宇,甚至康有为。 她看不见自然就分不清谁善谁恶,犹如恶鬼一样,对所有人都有攻击性。 所以无头鬼,大多数是恶鬼,杀人不留头,是无法超度的,古时候人们总是以斩首为极刑,不是没有道理的。 犯了罪的人被斩首了,生不让生,死不让死,无法轮回,只得徘徊世间,是最残忍的死法。 醒来之后,昨晚吃了自己三百块钱夜宵的臭小子扶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掉了,本还打算今天上午从养老院这边送他上学呢,估计用小神通跑回去了,也就不再关心。 梁清住了院,心里受了很大的刺激,短时间内应该是帮不上忙了,虽然这小子能打,但是拳脚也伤害不到鬼魂,所以康有为没有去打扰他。 和张副局联系过后,他们开始对瑾水潭开始彻底的调查,并且传唤通缉。 果然不出扶余所料,次日他根本没去公司,通过系统查到了他在玄武区只有一处房产,而这里就是康有为现在所在的地方。 玄武小区。 这里是玄武区最着名的小区,以小区门口的那座玄武大将的雕像闻名。 玄武,乃是北方玄武大帝手下的两位大将之一,龟蛇二将。 与吞日还有白羽一样,都是大帝手下的两只座下大妖,得了仙班道行的正道之妖。 二将中,蛇将死在了曾经仙魔大战之中,而龟将实力更强,不仅仅没死,还立下了赫赫战功,所以在龟蛇二将的基础上,众仙还赐予了他护卫神兽的称号,可以说,在仙座下修炼的大妖中,玄武应该是第一梯队的实力,远比白羽和吞日要厉害的多,那毕竟是四大神兽之一嘛。 当然,这只是传说,现在门口放着的雕塑,既没有供台,也没有香火,所以龟将无法通过这尊塑像看到世间机缘,只是一个单纯的摆设,自然不会保佑这处区域不受妖魔邪祟的骚扰。 着名归着名,这里的房价也是响当当的高,据说一平米能有好几万,都是独栋别墅,有两层楼的,也有三层楼的,都自带地下室,一栋精装修完毕的别墅能达到千万,是t市最着名的富人社区之一。 能住在这里的人,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站在小区外,保安都不同,年轻力壮,而且有三个,一个稍微年长,另外两个年轻,把守着小区的大门,不让外人进入,送外卖都只能在小区外。 康有为刚打算进去,就被拦在了外面。 “等会,进去干嘛的?” 年轻人嘴撇得跟八万一样问道,看着康有为一身朴素的单衣,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康有为没时间和他废话,掏出警官证,顿时吓了他一跳。 请进请进! 来到小区内,按照小李给自己的地址,他来到了别墅0320栋,这便是瑾水潭在t市的房产。 一个人前来很危险,但康有为有自信,况且在小区外,可是有七八辆私家车等着,里面坐着的都是便衣警察和辅警。 康有为开着执法记录仪,任何风吹草动他们就会一哄而上,距离不过几百米,一分钟之内就能就位。 这家伙的就算和常白衣的死没关系,今天也必定要去一趟警局,小李昨天已经查完了,半年内共有七个从公司离职的外地女孩没有回家,现在都不知所踪。 可奇怪的是,当他们打电话询问失踪女孩家属的时候,发现女孩都和家里面说明了自己不回去的理由,说是去什么机密地方工作,那里没信号之类的。 瑾水潭很会挑选猎物,家里都是农村孩子,父母没什么文化,加上通过手机转过来的钱很多,他们还真的以为女儿去了什么重要地方工作,不能打电话不能交流,这才是他们没报警的理由。 失踪时间最久的,甚至已经有了半年。 因此瑾水潭必定有大嫌疑。 康有为按动门铃。 叮咚。 房门缓缓打开,是一个女人开的门。 女人一头金发,显然是染的,面孔还是华夏姑娘,长相俊美,穿的也很火爆,毕竟在家里面,只穿了一身单薄的半透明睡衣,康有为自觉地避开目光。 拿出警官证看过来,只看脸不看身。 “警察,我来这里找瑾水潭,他在家吗?” 康有为严肃地看着女人问道。 女人没说话,转过身把门留着,康有为虽然很疑惑,但还是跟了进去。 进去之后,里面的装修富丽堂皇,两边的墙壁上摆放着各种各样名贵的油画,而且画的内容千篇一律,都是赤裸的年轻女子,隐蔽之处清晰可见,让康有为连头都不敢抬。 但好像人家欧美那边这算是艺术,只是华夏人的思想大多保守而已。 2020年,50多岁的康有为,你能指望他多开放! 进入房间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背对自己的瑾水潭,穿着一身睡衣,正在喝着红酒,看着电视。 电视内播放的内容很奇怪,讲述的是人造生态缸,就是那种做好之后不需要管理,里面的小鱼小虾可以自产自销的东西,专门有一部分人很喜欢看这种科普视频。 房间内十分的干净,干净到,一尘不染,这就让康有为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康警官,我们又见面了。” 瑾水潭对着康有为举起酒杯笑着致敬,康有为也不客气,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瑾水潭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脚上的鞋子。 “你没让他换鞋嘛?” 瑾水潭眉头一皱看着金发女子问道,康有为也看着她,瑾水潭的话让她浑身一颤,这一点让康有为注意到了。 好像女人很害怕他一样。 “对不起,我看他是警察,就....” 女人颤抖着说道,浑身哆哆嗦嗦,瑾水潭冷哼一声,挥挥手,女人就和下人一样离开。 “瑾老板,不介绍介绍?这是夫人还是女朋友啊?” 康有为询问道。 “夜店带回来的。” 瑾水潭笑着说道,随后依旧看着康有为踩在地上的脚印。 康有为笑了笑不自觉地挪了挪脚,似乎让脏脚印扩散的更大,这让喝着酒的瑾水潭差点没呛到。 “认识一晚就对你言听计从,给的钱多也不至于如此吧,不愧是瑾老板,人格魅力强大啊。” 康有为半捧半骂,哪能听不出。 “今天你再次来找我,是常白衣的事情有下落了?” 瑾水潭疑惑地询问道,康有为笑着摆手。 “还是没找到,不过嘛,有别的事情想要问问你。” “来你公司有七个女孩,名字分别是……,听起来有印象吗,都是从你这离职之后没有回家,瑾老板可知道她们的去处啊?” 康有为笑着问道。 “知道啊!” 瑾水潭笑着说道,顿时康有为一愣。 “来吧!” 瑾水潭一挥手,只见从二楼,下来了七个女孩,康有为见过那些失踪女孩的照片,今天早上刚发到手机上,此刻还是不相信,立马拿出手机来查看,一一对照。 果然,一模一样。 “警官,我们....” 其中一个女孩想要说什么,瑾水潭立马笑着打断。 “诶,她们为财,我为色,又不是招嫖,我同时搞七个女朋友,不犯法吧?” 瑾水潭看着康有为笑着问道,康有为面露难色,按常理来说的确不违法,但若是这七个女孩有一个人不同意,那就可以构成监禁事实。 “警官,我们都深深地爱着瑾水潭哥哥,您就成全我们吧!” “是啊,虽然我们七女不能每夜独享瑾水潭哥哥,但只要跟随在他的身边,我们就心安理得啊!” 女孩们接连说道,康有为哪见过这种事情,顿时不理解的摇头。 “不不不,那你们为什么不和父母联系呢?”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还是不愿意相信。 “唉,父母都是陈腐之人,没上过学,哪能理解我们啊,我们愿意一起伺候瑾哥,要是让父母知道,他们哪能接受啊!” 另一个女孩说道,康有为顿时目瞪口呆。 “康警官,您看?” 瑾水潭笑着看着康有为。 “那常白衣,你……” “前天晚上,我们七个都和瑾水潭哥哥在一起,哪有什么常白衣?” “哥哥,难道你又背着我们找了新的女人?” 女人们看着瑾水潭问道,瑾水潭笑着冲康有为抖了抖手。 “你看看你看看,让我被误会了吧,警官,还是抓紧时间回去吧,我还得哄哄我的七个老婆呢~” 瑾水潭笑着说道。 “你.....” “华夏,不允许一夫多妻!” 康有为被气到了,但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愣是说了这么一句话,但随后他就明白,这是自己找气。 “没关系的警官,哪怕不结婚,我们也愿意在一起。” 康有为目瞪口呆,看着一个个女孩很认真的表情,顿时站了起来,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若是人家女孩心甘情愿,他们警察想做什么也做不了,想要问问是不是被威胁的,但看她们的样子,哪有被威胁的境况,分明一个个幸福的很。 世间真有这奇事? 康有为思索片刻,随后无奈的转身离开。 “警官,我送送你啊?” “不用!” 康有为气愤地说道,随后独自走在走廊内,背后的瑾水潭露出一抹阴冷的微笑。 在走廊内的康有为,心中沉闷不乐。 若是瑾水潭和女孩失踪的事情没关系,那就更没有理由扣押他了,而且那几个女孩还能给他做人证,证明常白衣死亡时间他不在,自己根本束手无策。 就在他无语的时候,刚才进来的时候低头进的,出来的时候,因为烦躁,就想在房间内多看看,看看有没有蛛丝马迹。 这一看不要紧,发现忽然间周围两边的这些油画很眼熟。 竟然都是那些失踪女孩的画像,每一个画的皮肤纹理清澈可见,举止动作和活得一样栩栩如生,但,值得人疑惑的是,这么多好看的女孩,身体画的这么精细,唯独脸,模糊不清。 每张脸好像都被打了马赛克一样,康有为左右环顾,两边各有四幅画。 这可是八张。 那多出来的一张.... 康有为看了过去,随后瞳孔一缩。 自己当时是见过无头女尸的身躯的,虽然没有头,但自己是见过常白衣的照片的。 这个多出来的第八张画,体型身材几乎和尸体一模一样,只有头部,模糊不清。 康有为心有余悸,这是什么情况? “瑾水潭!” 康有为大喊道,瑾水潭大摇大摆的来到走廊。 “怎么了警官,您还有事吗?” 瑾水潭轻笑着说道。 “你不是说你和常白衣没关系吗,这张画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和尸体一模一样?”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瑾水潭眉头一皱,显然没想到康有为竟然看出了端倪,但看出来又如何。 “哦,我平常很喜欢画美人,画画手法高超,而且总是手痒痒,看到好看的女孩,就喜欢将她们的容貌记录下来,这张画啊,是之前常白衣刚来公司没多久的时候,我喊她过来画的。” 瑾水潭笑着说道。 “没穿衣服画的?” 康有为继续逼问道。 “她找我借钱啊。” 瑾水潭没好气地一笑,康有为顿时被气得攥紧了拳头。 “所以,你就让人家女孩光着在你房间里被画?你还是人吗?” 康有为愤怒的质问道。 “这是交易,怎么,难道你没听说过裸模特?” 瑾水潭自顾自地说道。 “前天晚上,你喊常白衣去加班,但是她没有去公司,也没有回家,她到底去哪了?” 康有为继续逼问道。 “我不知道,她没来也好,不用给她加班费了不是吗?” 瑾水潭冷笑着说道。 康有为笑了一声,然后频频点头。 “从现在开始,瑾水潭,我盯上你了。” “你最好,一件违法的事情都别做。” 康有为冷冷的说道,目光如炬,瑾水潭冷哼一声,根本不在乎康有为的威胁。 “我可是守法的公民,在这么说,我可要投诉你了。” 瑾水潭带着笑意的说道,康有为微微点头,然后转身扬长而去。 站在门口看着康有为离开,随后走到门边,通过猫眼看着康有为真的走了,瑾水潭顿时冷哼一声。 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刚才站着的七个女孩,就和木头一样,手放在两侧,站得笔直,犹如玩偶,目光无神,面无表情。 “滚。” 瑾水潭冷冷的说道,她们七个排成一排,然后第一个女孩拉开了地下室的门,大跨步走了进去。 就和机器人一样。 “看来已经不安全了,干完最后这顿,最近这段时间还是消停消停,但这个康有为.....你是真的让人厌烦啊。” 瑾水潭冷冷的说道。 ...... 求缘医院门外,庆无和榛子夫妻俩依旧在医院的门口坐着,他们回家也是魂不守舍,不知道要做什么,所以白天的时候没事就来这里等着。 庆无有点小钱,工作也是在家就可以完成,不需要每日出去奔波,因此夫妻二人总是来到医院门口等消息。 二人坐在树池台上,榛子面如嚼蜡,脸色并不好,昨晚估计没有睡好觉,旁边的庆无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妇女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婴儿,哭着从医院内出来。 还是被保安赶出来的。 “滚!滚!” 保安怒吼道。 “你们还是不是人啊,医生是救死扶伤的,你们怎么能见死不救啊!” 女人哭泣着说道。 “现在就是这个社会,没钱,就他妈别来医院!” 保安也是生气,显然被这个女人烦过很多次了,将她赶走,女人跪在地上哭,惹了不少人注意。 “发生什么了?” 榛子睁开眼询问道。 庆无拍了拍妻子的肩膀,随后跑了过去。 妇女跪在地上哭,紧紧的抱着孩子不愿意撒开。 “这位姐姐,您这是?” 庆无走了过来问道。 “我孩子的肺生出来有病,没发育完全,医院内上周死了一个婴儿,体内器官被家属签了捐赠书,明明医院内就有器官,但是他们不给我孩子换!” “我没有钱啊,我救不了我孩子啊,妈对不起你啊宝宝!” 女人大声哭泣着喊道,庆无也是被情绪感染,忍不住的眼圈红肿,看到怀中的孩子,心中顿时燃起希望。 “我们有钱,若是您愿意把孩子交给我们来抚养,认我们当父母,这笔钱我们出!” 庆无连忙焦急地喊道。 “不行啊....不行啊....这是我孩子....我不能卖孩子啊....” 女人颤抖着哭泣道,见到庆无竟然打算买走自己的孩子,哭着抱的死死,庆无内心顿时自责。 自己哪能趁人之危,在人家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呢。 可是一看到怀中的孩子,是那么的可爱,熟睡着,小手还紧紧的攥着襁褓的被单,见到这一幕,庆无就忍不住的擦了擦泪水。 这时候榛子也走了过来,听到了刚才的话。 “庆无,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榛子握着庆无的手,眼圈红肿的说道。 庆无缓缓点了点头。 “您起来吧,孩子治病的钱,我们给您。” 庆无忍着悲痛说道。 “你们,不能拿走我的孩子。” “我们不拿。” 庆无摇头说道。 “我和我的妻子,这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也许我们命中没有办法得到一个孩子,但是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说着,庆无就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银行卡,递给了面前的妇女。 “这是我这么多年来,一直为自己孩子准备的积蓄,本想着,若是医院内有弃婴,有这笔钱我们就可以领养,然后让孩子过上好日子。” “可能,这就是命吧。” “您有孩子没有钱,我们有钱没孩子,倒不如,成全了您,让孩子以后,健健康康的活下去。” 庆无将这银行卡递到了女子的手中。 “那....那万一医院内有一天真的有.....” 庆无微微摇头,和妻子榛子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是释怀的一笑。 “差不多了,我们的这份执念,也应该结束了。” 将银行卡交给女子,庆无拉着榛子的手转身离去,女子攥着银行卡,虽然心中很不是滋味,但救孩子要紧,立马又跑回医院。 二人回到之前的座位坐好,但是刚坐下,忽然间榛子发现屁股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疑惑地站起来,随后看到了一个小布兜,只有婴儿拳头大小。 夫妻二人都是一愣,庆无拿起来将布兜拆开。 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个晶莹剔透,蓝色透明的小酒壶,酒壶的表面雕刻着两只麒麟,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这.....” 庆无惊讶的说道。 “是麒麟,老公,麒麟是送子的!难道,我们要有孩子了?” 榛子激动的说道,相比较自己的丈夫,显然榛子更加信这些迷信的东西,这几年为了想各种办法办法要孩子,别说是医院蹲守了,就连娘娘庙,各种寺庙夫妻二人都是跑遍了,各处求子,所以当然对于这些迷信说辞有了解。 “可这不是咱们的东西,没准是别人丢在这的。” 庆无无奈的说道,摸了摸瓶子的表面,然后将瓶子放下。 榛子失落的坐在一边,心里不知道想的是什么。 “这不是我们的东西,我们不能拿。” “那留在这里,岂不是也会被别人捡走?” 想想妻子说的也对,不是所有人都有他们这样的善心。 “反正咱俩没事,丢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失主一定很着急,咱们等一下吧。” 庆无无奈的说道,榛子点了点头。 二人就这么坐在原地等着。 与此同时,远处的一棵大树背后,刘臻疑惑的看着二人。 “师父让我把麒麟酒壶放在那里,说是有缘人会捡走,这夫妻俩刚才做了那样的好事,多半是师父想要奖励他们吧,可是,怎么还不走呢?” 刘臻疑惑的自言自语道,但也不知道为什么。 师父说了,今天午时,在树池台上放下酒壶,然后向东边走,会有一段因缘需要自己去了结,是什么呢? “东边走,那边不是缘武河吗,师父的意思,是让我过河,还是不过河啊?” 刘臻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摇了摇头,没去管这两人,要是走到缘武河那边,自己步行的话,估计得下午四五点钟才能到,中午这顿饭,自己还得去化缘呢,不能耽搁,刘臻向着东边前行。 第27章 扶余装病助有为,白衣冤魂终昭雪 “麒麟是送子的呀,这夫妻俩,怎么这么糊涂呀。” “糊涂好,糊涂妙,总比清醒来的好~” 要上课了,扶余笑着点点头,然后对着东边轻轻一点,随后捂着嘴偷偷的笑。 见到扶余在偷偷的笑,吴昕立马凑了过来。 “扶余哥哥,怎么这么开心,是想起昕昕可爱的脸了吗~” 吴昕捧着如花似玉的小脸蛋,看着扶余问道,扶余顿时一脸无奈。 “去去去,哪里都有你,快点坐好,一会要上课了!” 扶余无奈的说道。 “什么嘛!下节课是体育课,扶余哥哥,你能跟我一起打羽毛球吗?” 吴昕笑着问道。 “羽毛球是什么啊,我不会诶。” 扶余一脸疑惑地说道。 “没事,吴昕,我可以陪你打!” 刘国启立马结结巴巴的说道。 “去!我要和扶余哥哥玩!” 吴昕气哼哼地说道,刘国启顿时失落的趴在桌子上。 体育课,是孩子们在初高中最喜欢的一节课,不需要在课上认真的听讲,只需要快乐的玩耍。 孩子们在教室门口列队,然后在马安安的带队下前往操场。 在校园的建设上,英雄附属还是很愿意花钱的,很少见初高中学校内是标准的400米露天体育场,一般都是200米这种小型的。 场子越大,就意味着,一会越痛苦。 体育老师是一个壮硕的中年男子,身强体壮,估计得有190的身高,抱着肩膀看着同学。 大部分人都见过他,毕竟开学都一周了嘛,不过扶余和吴昕还是第一次见。 “大马脸柯老师特别凶,一会你可别惹他生气!” 扶余由于个子矮,站在第一排,所以斜后方的李念兰小声的对扶余说道。 大马脸? 扶余看了过来,随后没忍住一笑,还真有点像。 “好了,列队完毕,先跑两圈,热热身,然后班长带队做准备活动,今天我们前二十分钟熟悉校操,后面的时间自由活动!” 柯老师抱着肩膀严肃的说道,马安安走在最前面,带队跑步。 男生一列,女生跟在男生后面,那么扶余就跟在马安安后面。 马安安在前面跑,优秀的学生就是哪里都优秀,跑了一圈,马安安的气息还是很平缓,扶余累的是气喘吁吁,舌头都要伸出来散热了,满头是汗,马安安见到后也是有些心疼。 刻意放慢了一些脚步。 “咦?今天班长的带队速度好慢啊,平常比这要快上一倍不止。” “慢还不好,平日里体育课跑步每次跑完都脚痛,快别说话了!让大马脸听到又要加圈!” “都不许随便讲话!保持队形,保持安静!喊口号,121!121!” 柯老师大喊道,学生们只得喊着口号,本来跑步就累,还要喊话,自然更累,扶余一点喊得力气都没有,摇摇晃晃地跟着。 “扶余,不行的话,你拉着我的手跑。” 马安安走在前面,小声说道。 这句话就和救命稻草一样,扶余拽住马安安的手臂,顿时马安安小脸一红,但也没说话,继续带队。 “啊....啊...” 跑完步,扶余躺在草坪上气喘吁吁,看着扶余躺着的身影,柯老师也是笑着蹲下来。 “怎么,平日里寺庙中没有跑步吗,一般和尚不都练武术吗?” 柯老师笑着问道。 “我没有学武术啊!!” 扶余无奈地喊道,惹得一种同学偷笑。 “好了扶余,做完准备活动好好休息休息,一会老师请你喝汽水!” 柯老师摸了摸扶余的头,笑着说道,对于这个孩子,柯老师多少对于扶余的情况略有耳闻,即便是体育老师,平常孩子们见面不如其他老师多,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关心学生。 相反,体育老师是最关心学生健康的,见到扶余这么体虚,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专门训练扶余的计划。 要是让扶余知道他今后要对自己多加照顾,估计气的牙根咬的噶吱吱响。 准备活动无非就是,高抬腿,拉伸,这些,然后就是学体操。 大课间的时候学校都会组织同学们做广播体操,只有周一的时候这个时间是升旗。 而扶余还不会呢,所以只能跟着老师学。 马安安还是站在前面当带队,她做,学生们跟着她做,可能是害怕扶余学不会吧,刻意站在扶余这侧。 扶余是第一排第一个,因此横向列队他站在队伍的最左边,这一下倒好,右边的同学都看不见了。 当然,也没几个孩子认真学,都是为了玩。 不过扶余可就饱受折磨了,那在眼前来回蹦跳的大白兔,让扶余只能闭着眼跳。 马安安显然意识到了什么,顿时脸上一红,动作幅度也收敛了不少。 “奇怪,今天班长怎么动作没这么标准了?” “那还不好!不标准我们就可以偷懒了,别让大马脸听见,不然又要跑步去了!” 学完几个动作,自由活动时间,柯老师还真的给扶余买了一杯冰红茶,然后坐在扶余旁边。 扶余生无可恋的靠在足球门边上,一个小白幽灵从扶余的嘴里飘了出来,冰红茶放在怀里都没注意。 “哈哈哈,臭小子,真这么累?” 柯老师笑着坐在扶余旁边问道。 “啊....” 扶余生无可恋的点头。 “你这身子骨不行啊,这么虚,以后还怎么找女朋友?” 柯老师开玩笑的说道。 “老师,我是和尚。” “哦对,忘了忘了。” 打开喝了一口,也算是舒服了许多。 “寺庙这么清苦,到了学校里还习惯吗?” 柯老师关心的问道。 “好得很,身边都是同龄人,比那破地方好了不知道多少。” 扶余笑着说道,柯老师安心地点头,见到马安安走了过来,柯老师笑着拍了拍扶余的脑袋。 “好了,和同学们起来玩玩吧,体育课就是要玩,别学习都学傻了,听见没?” “保证完成任务!” “解散!” 扶余笑着看着柯老师离开,马安安和老师问好后,也是来到扶余旁边,抱着膝盖坐下。 “刚才,你看哪里呢....” 马安安红着脸,不敢看着扶余的问道。 “女施主,莫要污蔑小僧哦,小僧都是闭着眼跳的!” 扶余昂着头说道,本来就没看,身正不怕影子斜。 “为...为什么不看?” 马安安磕磕巴巴的问道,这下轮到扶余无语了。 “你想要让小僧看?” 扶余问道,马安安顿时脸上一红。 “那你....喜欢吗?” 马安安看向一边,羞涩地问道。 扶余顿时嘴角一抽,怎么感觉这个剧情的走向不太对呢。 “不喜欢!” “你!” 马安安听见扶余竟然敢说不喜欢,立马生气的看着他。 “那你要让我说喜欢吗?” 扶余无奈地问道,马安安一想也有道理,随后不再说话。 二人坐在一起,尴尬了许多。 “要不要....一起打羽毛球?” “这羽毛球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都想打他?” 扶余惊讶的问道,马安安顿时一愣,然后扑哧一笑,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 “还....还有谁要和你一起打羽毛球?” 马安安焦急的问道。 “嗯....吴昕啊,李念兰啊,还有杨雪啊,还有还有....” 扶余几乎念出了班级内一半多女生的名字,顿时马安安气的脸蛋通红。 “不许跟他们玩!” 马安安生气的喊道。 “咦!!小僧不会打羽毛球呀,没答应他们!!” 扶余顿时害怕的说道,马安安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然后对扶余伸手。 “我教你。” “好吧!” 这个木头,难道就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没有男生喊你打羽毛球吗!秃子! 马安安心里叫道,但还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旁边的篮球场上,刘国启潇洒的3分投篮,顿时让一众男生刮目相看。 “帅啊!” “国启哥,教教我呗~” 一堆男生围在刘国启旁边笑着问道,刘国启很老实憨厚,不好意思的摸摸头,然后环顾一圈篮球场,一个女孩都没有,顿时一脸无语。 透过篮球馆的窗户,往外看,发现羽毛球场坐满了女生,而扶余笨拙的拿着球拍到处跑,甚至不小心撞在了羽毛球网上,惹得对面的马安安羞红着脸一直在笑。 “到我啦到我啦!” “扶余,咱俩一起打!” 女孩子们笑着喊道。 咔! 一声炸雷,正好命中刘国启的脑门。 体育课结束,又是中午吃饭,扶余刚准备去热饭,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 虽然是初中,但由于自由时间长,老师的办公室又在楼顶,平常他们不会随便下楼,因此休息时间学生们都会玩手机,老师们也是看到才没收,没看到就装作不知道。 都2020年了,哪个孩子还没手机啊,没收根本没收不完。 将饭盒放下,因为电话是康有为打来的,扶余笑着接通。 “喂!” 扶余问道。 “那七个失踪的女孩都在瑾水潭家里面,他有八张画,包括常白衣也在内,我现在卡住了。” 康有为凝重地说道,扶余听了后笑而不语,他早就算到了。 “八个?应该是九个吧!” 扶余疑惑地说道,康有为顿时一愣。 “他房间里,还有一个昨晚上从夜店带回来的女孩,你的意思是他很快就会再次出手?” 康有为惊讶的问道。 “这都是你说的啊,我可没说啊。” 扶余连忙摆手说道。 “扶余!这都什么时候了,难道你真的要看着瑾水潭逍遥法外!?” 康有为生气的说道,这还是他第一次对扶余用这种语气说话。 “你和小僧着急也没用呀,有些事情,我已经告诉你怎么做了,你不是不信吗~” 扶余笑着说道,丝毫不在意。 “你....你当真要让我从养老院那游过去?” 康有为顿时没好气的问道。 “我可没说啊,你自己说的啊,你想游你就去,不是我让你去的哦!” 扶余再次摆手说道。 “嘶.....呼.....” 康有为长运一口气,显然是在压抑着内心的不满。 “好!我现在就去!” 康有为无奈地喊道,扶余忍不住的偷笑。 “快点哦,那个女孩现在还在他的家里面,要是你来不及,他的法力可就更强了。” 扶余神秘地说道,康有为直接挂断了电话。 扶余笑着点头,然后打开电话再次拨通,只不过这一次打给了舒心阿姨。 “喂~” 扶余乖巧的开口喊道。 “怎么了宝贝?” 舒心阿姨笑着问道。 “啊~~扶余感觉好难受呀,头晕晕的,脸蛋烫烫的,快不行了呀!” 扶余装作虚弱地说道,顿时舒心阿姨紧张的一愣。 “怎么了扶余,你是不是发烧了啊?你等着,我现在就给李悦打电话让她去接你!下午请假了。” 舒心着急忙慌地说道。 “快呀阿姨,不然扶余担心再也看不见你了~” 扶余坏笑着说道,舒心阿姨连忙挂断电话。 扶余偷偷一笑。 “好了,下午,要去找郭半仙借点东西,要是好好借我大家相安无事,要是不借~嘿嘿嘿,就别怪小僧无情啦!” 然后站起来准备去热饭。 砰! 忽然间有人按住自己的肩膀,扶余颤颤巍巍地回头,随后看到了吴昕。 “今天中午,你说什么也跑不掉了!” “啊!!!” 报应来得确实快。 ....... 另一边的康有为,放下电话,站在缘武河的河岸边,还是之前追出来的那个位置,养老院旁边。 其实打电话之前,他就已经知道,扶余必定会让自己游过去,这才早就来到此处准备,但实在是不想这么费力气。 可是一想到现在没有任何线索能抓到瑾水潭,他就气不过。 那个人绝对和常白衣的死有关,但自己怎么都找不到证据。 思来想去,在河边康有为就打算脱衣服。 “喂,康伯,你真打算游过去?” 小李抱着康有为递给自己的衣服,一脸无奈地说道。 梁清住院,张副局只能将小李暂时派给他打下手。 “你一会开着车在岸边跟着我。” 康有为低头说道,小李无奈的点头。 康有为虽然五十多岁,但身子骨很硬朗,即便腹部依然看不见腹肌,但他并不算肥胖,还是很强壮的。 胳膊根子很粗,能看到年轻时锻炼过肌肉的痕迹,肚子虽然有赘肉,但摸起来肉里面还是硬硬的,只要用力绷紧弯腰,还是可以在肚子上挤出来肌肉的轮廓。 他纵身一跃,直接跳入河中,小李也是回头上车,根本不急,他还能比自己汽车游得快。 但康有为没想到的是,自己一落水,水流瞬间变得湍急,还没等他开始游,他直接被拖走。 “康伯,您要不还是带着手....” 刚准备上岸,小李回头打算问问他要不要拿着手机,用塑封袋封好攥在手里也行啊,但是一回头,哪还有康有为啊,随后听到了前面远处传来的喊叫,竟然已经在几百米开外了。 “我擦!?海豚?!” 小李惊呼道,随后连忙爬上坡坐在车内,脚踩油门猛追过去。 康有为虽然很奇怪,但也猜到了这恐怕就是扶余的神通,这水就好像在托着自己一样,他根本没用力,水流也在带着自己走。 自己的速度很快,周围的风景几乎都看不清,恍惚间,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不是水声,在湍急的水流声内,有别的声音。 “慧眼破障壁,真相在水中。” 一个空洞的声音在水流声中隐藏着,康有为下意识的一愣,然后低头钻入水中。 咕噜噜..... 没入水内,康有为艰难地睁开眼,在水里睁眼很难,如果没有经过训练很难做到,就算能睁开,也几乎看不见。 但是此刻,康有为就和透视了一样,一睁眼,整个水底清澈明亮,两旁边仿佛是播放的大荧幕,一个个记忆灌入自己的脑中。 深夜,常白衣,从出租车上下来,进入了真秀美集团公司。 她摇摇晃晃地被瑾水潭搀扶着,坐上了他的豪车。 车子驶向玄武小区,瑾水潭的别墅。 黝黑深邃的地下楼梯,昏暗无光,常白衣被他扛着走了下去。 随后便来到了一处潮湿阴暗的洞穴之中,两旁边的地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模型肢体,还有一颗颗精致美貌的头颅。 画面再一转,常白衣的头颅赫然也出现在了桌子上面。 随后瑾水潭张开血盆大口,嘴几乎裂开到后脑勺,然后一根成年人手臂粗壮的舌头瞬间粘在头颅上吞入腹中。 下一个画面,仍然是常白衣的头颅。 只不过这一次,瑾水潭竟然在对着头颅画画。 除了头颅画不清晰,整个身体却栩栩如生,但他的面前,只有这么一颗头。 再看向瑾水潭的身体,竟然长满了和癞蛤蟆一样的白色囊泡,瑾水潭缓缓回头,康有为看到的是犹如蛤蟆一样的恐怖面孔。 噗! 康有为猛然从水内钻出来,而水流缓缓停止,他也悬浮在水面之上。 在自己的面前,是一个下水道的排水口,污水正在缓慢的排出。 康有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显然刚才看到的一切还没有让他恢复平静。 看着面前黑漆漆的下水道隧道,康有为双手拽住边缘,然后将自己撑上去,隧道的高度,正好可以满足一个成年人通行,康有为鼓足了勇气,走了进去。 越走越深,越走越安静,赤裸的脚踩在污水内,让他十分的不适应,但强忍着不适,他还是继续前行。 黑,黑到什么都看不见,即便双眼适应了黑暗,但依旧如此。 他漫无目的的走,甚至自己不知道方向在何处。 就在康有为觉得疲惫的时候,远处忽然出现了光。 康有为走入了一个更加宽敞的空间,这是下水道排水管的一个缺口,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破坏了,破开的地方是一个深邃的洞穴,有火把在墙边指引着方向,康有为长舒一口气,洞穴并不高,很窄,和狗洞一样。 他只能趴在地上挤进去,最起码得有三四米深,费了半天的劲,才终于钻了出来。 落下后,眼前的一切让他目瞪口呆。 还记得之前在瑾水潭家里面看到的七个失踪女孩吗,她们此刻,就和玩偶木头人一样,排列整齐的在墙边站在,身上一丝不挂,康有为试探性的摸了摸其中一个女孩的手,和正常人手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却冰冷刺骨。 转过头看向其他地方,在正中央有一个类似于圆桌一样的石台,另一具女人的身体摆在桌子上,正是上午自己看见的那个金发女孩。 康有为立马跑过去,摸了摸金发女孩的脉搏,还有,但是很微弱。 康有为四周环顾,这里有很多肢解尸体的锯子,上面都带着血,看上去十分的恶心。 另外的墙边挂满了画油画所需要的颜料和画布,其中有一幅画已经画了一半,看着那金色的头发,正是桌案上的女孩。 找了一块还算是干净的毛巾,康有为擦拭了女孩的面孔,然后掐着她的人中,不一会她就缓缓苏醒。 看到是康有为,她顿时忍不住地哭了出来。 “救我....” “救我....” 女孩虚弱的说道,声音沙哑,康有为连连点头,示意女孩起来将毛巾裹在身上。 他四下环顾,随后将一个锯子拿在手中,就在这时,忽然间传来了开门声,康有为和女孩都是愣住了,他连忙示意女孩躺好,女孩还是挺聪明的,继续躺下装死,康有为则是一闪身躲藏在那一排玩偶女孩的背后。 哒.... 哒.... 清脆的脚步声传来,康有为心脏噔噔直跳,顺着女孩的肩膀凹陷,康有为看了过去,只见瑾水潭出现在洞穴内。 “哼哼哼....” “哼哼哼....” 他似乎很开心,还在哼着歌,手里拿着一瓶红酒和酒杯,将红酒放在桌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他目光疯癫的抚摸着金发女孩的手臂,露出了一抹近乎疯癫的坏笑。 “嘿嘿嘿....” “年轻的血肉,年轻的血,总是让我流连忘返。” “还是人间好,人间妙,人间的女子,好吃的让我呱呱叫.....” 呱.... 嗯咕.... 呱.... 这不仅仅是一个歌词,而是他真的开始浑身抽搐,发出诡异的青蛙叫声。 在康有为惊恐的注视下,瑾水潭的身体开始剧烈的抽搐,皮肤逐渐变得粗糙糜烂,露出大片的暗褐色的皮肤,由于是背对自己,几乎满背都是癞蛤蟆一样的毒疙瘩,极为的恶心。 而他原本阴柔的面孔,也在这一刻彻底被扯开,双眼如泡,大而圆润,从两边眉骨凸了出来,他的嘴一点点的开裂,长而布满黏液的长舌头从口中耷拉下来,和蛤蟆的舌头一样,他伸出手,一点点地将舌头塞到嘴里,然后转过身走向康有为这边。 顿时康有为浑身一僵,颤抖着微微蹲下尽量的藏起来。 “只可惜....那个常白衣的尸体,跑掉了,还没来得及品尝她的魂,呱....呱....” 瑾水潭呕吐着什么,然后吐出一个毛发球,蹲在地上的康有为看的是一清二楚,差点没直接吐出来,这竟然是一个女孩的长发。 无法被消化的头发吐了出来,似乎里面包裹的是森森的头骨。 “还是你们这些对我忠诚,哪怕吃了你们,也不会跑~” 瑾水潭的声音已经扭曲干涸,和他本来的声音完全不同,巨大黏稠的舌头舔舐着这些玩偶的身体,黏液甚至从她们的肩膀上滴落在自己的背上,但康有为什么声音都不敢发出。 过了一会,瑾水潭才回头,从一旁的地上捡起一把大锯子。 “现在,让我想想,怎么吃这颗头最好呢?” 瑾水潭冷笑着说道,摩擦着骨锯靠近金发女孩。 “不要!!不要啊!!!” 女孩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恐惧,恐惧的大喊,瑾水潭顿时一愣,肥胖的蟾蜍身躯被吓得一愣。 女孩连忙从桌案上跳起来往后逃,但是刚跑到楼梯,一个黏稠的舌头就直接延长至几米粘在了她的后背。 “想逃!?做梦!!” 瑾水潭疯狂地喊道,康有为再也忍不住,猛然窜出来,用力挥砍骨锯,直接将这柔软的舌头斩断。 “啊!!!!” 剧痛让瑾水潭发出痛苦地大叫,背后的毒疙瘩顿时喷洒黏液,女孩见状连滚带爬地往楼上走,康有为攥着骨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冲了过来纵身跃起砍下去,即便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可怕的妖怪。 但他必须要为背后逃走的女孩争取时间。 谁成想,瑾水潭愤怒的站起来,直接攥住了康有为大腿将他直接砸向背后的墙面,玩偶女孩瞬间被砸倒,康有为腰酸背痛的倒在玩偶之中。 “是你!又是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 瑾水潭愤怒的吼道,猛然跃起冲过来,看着那丑恶庞大的身躯,康有为的意识逐渐模糊,晕倒在玩偶之中。 就在此时,整个洞穴都在颤抖。 砰!!!! 一根毛笔瞬间洞穿他们头顶的洞穴顶,将瑾水潭瞬间压在地上。 毛笔的毫毛死死的压制着瑾水潭,让他根本站不起来,整根毛笔被透体的金色光辉包裹,犹如一根神柱一样。 “哎呀呀,哎呀呀,小妖小妖,你说你为何如此贪吃呢~” 清脆的童声传来。 扶余笑嘻嘻的从楼上走下来,手里还攥着另外那一截舌头。 “你是何人!” 瑾水潭愤怒的看着扶余问道。 “怎么,非要让本尊,露出法相真容吗?” 扶余语气冰冷的询问道,一双金瞳掠过,顿时瑾水潭浑身恐惧地颤抖。 “啊....啊....佛....是佛....不可能....人间不可能还有佛存在!” 瑾水潭恐惧的颤抖着说道。 “你罪孽深重,残害苍生,吞人头颅,噬人魂魄,断人轮回,罪该万死,你可知道,你会有今日?” “还不快快,现出——原形!” 扶余冷冷地问道,然后一挥手,一道金光瞬间笼罩在瑾水潭的身体上,将他的身体压缩,逐渐从一人多高的癞蛤蟆,变成了一只成年人手掌大小的蟾蜍。 扶余挥手,那镇压他的毛笔回到手中,悬浮起来,闪烁着五彩光辉。 “上佛!上座!小妖知错了!知错了!小妖就是一心贪心,贪食了些许,但小妖有两千多年的道行,倘若上佛宽恕,小妖愿意为您做牛做马!做牛做马啊!” “这些凡人,哪怕千人,也抵不过我一妖,您得千人不如得我啊!” “求您了,绕有一命吧!高抬佛手啊!” 小蟾蜍趴在地上,恐惧的浑身瑟瑟发抖,但扶余的双眼依旧看不出半点波澜,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让他在乎一样。 不过很快,这个双眼,就逐渐露出一抹笑意。 “嘻嘻,放你走也不是不可以~” 扶余大眼睛滴溜一转,坏笑着说道。 “您请讲,您请讲!只要能保我一条命,小妖什么都愿意做啊!” “那你把这些女孩的头颅都给我吐出来!” “是!是是!” 扶余没好气的喊道,小蟾蜍连忙点头,然后用蟾蜍的爪子钻入嗓子眼,一点点的扣,随后开始呕吐。 别看成年拳头大小,但他竟然还真的接连吐出来八颗人头。 每一个都比他要大上四五倍。 只不过,可能是时间许久的缘故,八颗头颅,七颗已经看不清面孔,只留下头发和森森白骨。 扶余小手一挥,八颗头颅悬浮在自己面前,扶余满意的点头。 但,只有一颗,还有原本的样貌,也就是常白衣那颗。 那七颗,魂魄已经被这吞头蛤彻底消化,已经无法超度轮回,扶余无奈的叹息一口气,对着七颗头颅合十拜佛。 “阿弥陀佛,小僧道行不足,无法让几位施主昭雪。” 扶余无奈的说道,随后将七颗头颅一攥,瞬间化为金色的余晖,无法轮回,魂魄已散,徒留世间没有意义,便用佛光震碎。 与此同时,背后的七具玩偶尸体,也化为魔气消散于天地之间。 扶余看着常白衣的头频频点首,然后从怀中掏出画像。 五色神笔悬浮过来,对着面前的头颅,扶余手下生辉,金光闪闪,一副娇艳如花,纯洁如玉的美丽面孔出现在面前的纸张之中。 随后扶余大手一挥,五色神笔直接刺在这张纸上。 咚!!! 一个人影瞬间从纸张内被拍了出来。 她飘飘然悬浮在空中,美丽的双眼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摸了摸自己的面孔,随后,目光闪闪的看着自己的恩人。 “恩公!!” 女孩哭泣着飘飘下拜,跪在地上。 “嘻嘻,快快请起吧~” 扶余笑着说道,将女孩扶了起来。 此女,正是常白衣的冤魂,只不过这一次,她多出了自己的头颅。 “若非恩公出手相救,小女我....定也会被这孽畜夺了轮回,多谢您,多谢!” 常白衣跪在地上死活不起,哭泣着说道,扶余无奈的摇头,一转头,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那个吞头蛤已经顺着刚才康有为钻进来的狗洞逃走了,扶余只是一笑。 他的因果,不在这边,暂时不需要去管。 “你啊,一生命苦,临了临了还差点没了轮回,只可惜你前面的这七位姐姐,我可超度你,让你下半生投一个好的人家,你看看。” 扶余说着,随后五色神笔自顾自地在之前的纸张上大笔一挥,上下翻飞,然后画出了一对夫妻的面容。 “这对父母,你可喜欢?” 扶余笑着问道,常白衣闪烁着美丽的大眼睛,偷偷地看了一眼。 之所以偷看,是因为鬼魂不可以自己选择轮回的去处,因果自有判断,多行善事,积攒功德,下一世的人生就会更加精彩,不可选,不可看。 “偷看干嘛呀,拿去看吧!” 扶余笑嘻嘻地说道,然后直接递给了她,让她顿时一愣。 这正是庆无和榛子的画像,画的栩栩如生。 “虽然,这不是富贵人家,但这夫妻二人呐,为人善美,心诚求子,若是你愿意,我可以将你送到他们家去,你在这人世间,可还有遗愿未了?小僧,愿为你,了却——此生尘缘。” 扶余侃侃而谈,常白衣失落的擦了擦泪水。 “恩公....小奴家,还可以去看看我的父母和奶奶吗?” 常白衣语气哽咽的看着扶余问道。 扶余无奈的摇头。 “阴阳两隔,缘分已尽。” 扶余单手拜佛,缓缓说道。 常白衣无奈的点头。 “那....恩公,可否消除我此生的记忆?” “我不想,带着这份记忆,去孝敬这对夫妻,既然已经是他们的儿女,那就应该全心全意的尽孝,这一生,我不能孝顺我的父母,下一世,小奴,定当好生孝敬他们!” 常白衣显然是下了很大的决定,咬着牙痛苦地说道,扶余却无奈地一笑。 “小娃娃,你再仔细看看,这对夫妻,是谁啊?” 扶余笑着问道,常白衣顿时一愣,然后拿起来仔细端详。 “这....这不是庆无叔叔和榛子阿姨吗!” 常白衣惊讶地喊道。 “嘘....别让天上的那些家伙听到,这是小僧和你之间的秘密呀!” 扶余笑眯眯的说道。 “难道....恩公!恩公!!” 常白衣感激的说道,随后连忙跑过来抱着扶余的腿,看的扶余顿时嘴角一抽。 “咦~女施主,请自重呀!” 扶余笑着说道,不过这无非是玩笑,随后轻轻摸了摸常白衣的头。 “有些记忆,可以删除,可有些记忆,当真是珍贵不已,孩子,我不能让你记起这一世你的父母,那样有违天道,但对于他们的孝心,我可以让你带到下一世去。” “也算是了却了,你这一生唯一的遗憾。” “这庆无与榛子,乃是你父母的大学同窗,并且住在一个城市,若是你心诚,下一世啊,你便可以如愿见到这一世的父母了。” “认不出来,无妨,那心中对于他们的孝心,仍在。”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轻轻拍了拍常白衣的头。 “孩子,去吧。” 扶余笑着说道,常白衣点了点头,再次给扶余磕了三个,随后心满意足,此生功德圆满,化为金色的余晖,消散于天地之间,这一生,再无怨念留存。 扶余笑着点首,然后看着这支五色神笔。 被扶余注视后,五色神笔就好像有神智一样,激动的上窜下飞。 “嘻嘻,喜欢在小僧身边是不是?” 五色神笔连连点头。 “去去去,郭半仙能借我就不错了,就这,还拿走小僧一坛酒呢,他如此抠门呀,自然不会让你跟我的,回去吧回去吧~” 扶余笑着说道,五色神笔失落的点了点头,随后腾空而起消失在原地。 扶余背着手,一点也不担心逃走的吞头蛤。 既然借来五色神笔让自己没了一坛酒,那自己自然会得到另一壶酒。 这叫,因果循环,失之得之。 笑着笑着,怡然自得。 转过身,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康有为。 扶余偷笑着,拍了一下他那老屁股。 “还挺有弹性,咯咯。” 扶余笑着低语道。 随后蹲在地上,小手托着康有为的下巴,右手手指闪过金光。 “面对妖魔,命知自己凡命,仍勇敢直前,你舍命救下女子,了结白衣冤屈,此乃你的第二善。” 扶余缓缓说道,然后用手指,点在他的眉角,缓缓划过。 那三枚黑痣,如今只剩一枚。 做好这一切,扶余扬长而去。 也没管趴在地上只穿了条泳裤的康有为。 ...... 康有为家中。 舒心阿姨刚下班回家,打算去厨房洗洗手,就疑惑的一愣。 “咦?放在柜子上扶余拿回来的那坛酒怎么不见了?” 舒心疑惑地说道,随后踮脚看了一眼,发现原本放着酒坛的位置有一张小纸条。 将纸条打开,上面显然是扶余写的一段话。 “阿姨,我把酒酒拿走去交朋友了哦~” 舒心阿姨顿时一笑。 “这小顽皮,这般年纪,哪会有需要酒的朋友啊,不管了,他开心就好吧。” 舒心笑着说道,随后将买好的菜拿出来洗掉,晚上给扶余做一顿大餐,可不能让他免疫力低下,继续发烧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黄金角医院内,李悦顿时愣在原地。 刚才自己去挂号,让扶余在这里坐好等自己,这不过5分钟。 “扶余呢!!!!” 第28章 真善之人终得报,麒麟送子纳小妖 “东边....东边。” 刘臻一边走,一边瞧,最终来到了缘武河边。 作为求缘县和玄武区的分界,白天时分这里的人还是挺多的。 主要是对面的玄武区河岸人多。 玄武河两岸之间间隔三百米,站在河岸这边是可以看到对面的。 玄武区更加发达,之前是t市的重工业区,早年期间那里有很多工厂,供应起了一代工人的生存,也因此等到后来工业区撤退到华夏边界时,这片区域的居民有了发展的资本。 单是区域Gdp来讲,玄武区的整体经济水平要领先求缘县将近几十倍不止。 当求缘县还在治理河岸的时候,对岸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玄武河的河岸造景了。 对面风景如画,各种在此时节开花的绚烂鲜花层出不穷。 刘臻站在河岸这边,看着河岸对面,那边高楼林立,鸣笛不停,回头看求缘县朴实无华,四下安然,宛如两个世界。 师父说,要去东边,可这东边是河岸对面的玄武区,还是河岸这边的求缘县呢。 思索片刻,左右环看,也没看到有桥可以通行。 就在刘臻思考要不要游过去的时候,一艘小艇缓缓从河的另一边驶来。 是一艘渔船,船头站着一位满是胡子茬的中年男子,穿着单薄的汗衫,肩膀上挎着渔网,正在撒渔网捕鱼呢。 缘武河是允许居民捕鱼的,这是江河,不是海河,最终汇流回到的是t市中心河,不是大海,所以江鱼偏多。 江鱼繁殖快数量多,若是可以撒料养殖,劳民伤财,倒不如开放居民捕鱼,可以缓解这一现象。 所以会看到对岸有很多鱼竿立起来,老年人和钓鱼爱好者拿此作为消遣。 “施主!施主!” 刘臻大声呼喊道,开船的中年男子显然听到了,他的船更加靠近求缘县这侧,若是以捕鱼为生,那么多半不可能是玄武区的居民。 即便看不清刘臻的面孔,但听到声音望过去,入眼便是光头,加上他的用词,多半是僧人。 与僧人结缘是很多人都愿意去做的事情,即便现代科技发达,人们越来越不相信神佛,但这毕竟是好兆头,更何况是做好事。 男子就开着船靠到了岸边,刘臻这才跑过去。 “施主,多谢您停下。” 刘臻感激的拜佛鞠躬。 “没事没事,请问这位出家人呼唤我来是为何事啊?” 男子看着刘臻笑着问道。 “是这样的,家中师父让我前往东边寻缘,但我四下观瞧并未见到桥梁,所以想借施主的船去到对岸,能否帮助贫僧过河呢?” 刘臻笑着问道,男子很轻松地答应下来。 “来吧!” 男子笑着说道,随后扶着刘臻上船。 发动机启动,他们向着对岸前去。 “敢问施主名讳?” 刘臻笑着问道。 “我叫马大成,求缘县通州屯人,离这里不远,家里好几代人都是捕鱼的,这位出家人法号为何,在何处寺庙清修啊?” 马大成笑着问道。 “贫僧不才,虽遁入佛门,但尚未得到师尊认可,还未得法号,不过,贫僧在求缘山济公庙清修,本门的祖师爷是济公长老。” 刘臻如实说道,一听到是济公长老的徒孙,顿时马大成肃然起敬。 “哎呀!没想到我这小船竟然有幸能帮到济公庙的高僧,真是我的荣幸啊!” 马大成恭敬地说道,能在求缘山上建造济公庙,说明求缘县的人们对于济公是有特殊情感的。 这里面有很多的渊源在其中。 虽然济公长老出家自杭州灵隐寺,但按照尘世大部分故事的讲解来看,其实济公本人普渡众生的路线是从南到北的,而求缘县的居民一直都很落后,从很早开始就有求缘县的老人和孩子们讲故事,说济公长老是在求缘山上坐化飞升的。 这其实完全就是民间传说,或者说谣言都不为过,但求缘县村民很相信这个说法,这也是求缘山上济公庙宇的由来。 不过大家也看到了,供奉的无非是铜皮塑像,还不是法相庄严的姿态,因此其实更多的是谣言。 真正让这个事发光发酵的缘由,是曾经有一个很出名的济公电视剧,在央视频道播放过好几次,不少人小时候都看过。 而那位济公长老的扮演者老爷爷,就是从求缘县出来的一位演员。 这一下子,相信缘分和因缘的求缘县民就更有说辞了,对于济公的狂热就再次掀起波澜。 因此,当刘臻说到自己是济公门下弟子时,即便是徒孙,也会让他肃然起敬。 “这也算是施主和贫僧有缘吧。” 刘臻笑着说道。 小船缓缓行驶,300米并不远,更何况是快艇,不到几分钟就抵达了河对岸。 到了这边,这里是一处风景如画的公园,周围种植了艳丽的淡粉色樱花,正好是清明时分,是樱花展露风采的时刻,从快艇上走下来,刘臻只感觉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一个穿着简陋僧袍的僧人,出现在热闹的公园内,不由得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跳广场舞的大妈们纷纷对着刘臻指指点点,多半含笑,有的虔诚老者对着刘臻合十拜佛鞠躬,远远的表达敬意。 年少的孩童不时跑过刘臻的身旁,摸了摸他们的头,看了看刘臻的头,让刘臻莞尔一笑。 既然要去东方寻愿,那就不能停留,他继续往前走。 整个公园是沿着缘武河,从上到下开放,所以刘臻走的方向,虽然仍然是东边,往玄武区内走,但实际上在公园内,则是往游人稀少的地方走。 往前就是茂密的树林,很少有人会来到这边,在正前方的茂密树林中,一棵造景的大盘树盘踞在中央,刘臻看见后没有继续走,因为盘树后面就是公园的围墙了。 “这里已经到头了,难道要绕出公园,继续往东面走吗?翻墙不太好吧。” 刘臻思索着说道,就在他犹豫着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时候,一个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哇....哇....” 是婴儿的啼哭声,不远,刘臻疑惑的四下环顾,周围并没有人,这里是幽深的树林小径,只有晚上的时候才会有小情侣来这边谈情说爱,白天的时候基本没人。 他顺着声音往前走,最后,在盘树的后面,发现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被粉色花瓣和蓝色花朵的新被单包裹着,小小一只,此刻正在哇哇地哭泣,应该是刚出生没有几天,头顶上的头发还贴在脑门上,白白嫩嫩,看上去十分的可爱。 就当刘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只见婴儿的额头中央,一个金色的印记掠过,看的刘臻浑身一震,金色的余晖从天而降,逐渐汇入金色的印记之中,持续良久,余晖才消散。 而那金色的印记也因此消失。 婴儿也不哭了,也不闹了,静静的躺着,睁开了眼,急切地想要看到这个世界。 刘臻也算是俊俏的容貌,前面说过,虽然健硕,但男生女相,小婴儿看到后,竟然对着刘臻一笑。 “也许,这就是师父口中的缘吧。” 刘臻笑着说道,也没有去寻找婴儿的父母,丢弃在这隐蔽的地方,恐怕也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了,更何况见到了刚才的异象,这肯定不是凡夫俗子,于是轻轻的蹲下,将婴儿抱在怀中。 “徒儿,回来吧。” 这时候,天空之上传来空洞的声响,那是扶余的声音,刘臻心中一喜,然后往河岸这边走。 很多刚才看着刘臻的人,都是很疑惑。 怎么这个和尚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走的时候抱了一个孩子呢? 但没人上前询问,僧人行事自有其缘,他们都驻足观看,看着刘臻来到岸边。 马大成在远处捕鱼,快艇停留在河中间,距离估计得有个将近千米,在自己的斜对面,还是更靠近求缘县那边的岸边,只能模糊的看见船的影子。 刘臻也不着急,抱着婴儿,原地坐在岸边,参禅打坐,只不过这次他没办法合十拜佛,因为怀中有个小婴儿。 她不哭不闹,就这么张着漂亮闪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刘臻,惹得刘臻不能安心在心中祷念佛词,频频睁开眼看她。 每次和小婴儿对视,她都忍不住的咯咯直笑,惹得刘臻的脸上也是频频带着笑意。 此刻已经临近傍晚,天空上弥漫着黄昏,将云层映衬为黄金的颜色,这样绝美的景色,配上抱着婴儿的僧人,不少人都为此触动,纷纷掏出手机拍照纪念。 缘分未尽,因缘未解,他还需在此处,等待时机。 河岸对面,一辆车停靠在岸边,随后两个人影着急忙慌的下了车。 “是这个方向吗?” 女子焦急的问道。 “我不知道啊,反正它在往这边拱!” 来人大家并不陌生,庆无榛子夫妻。 原本啊,他们一直都是坐在医院门口,准备等待着丢掉麒麟酒壶的施主。 但是三四点钟的时候,这酒壶,忽然间动了。 原本一直被榛子抱着,但是忽然间,它猛然抽动一下,顿时吓了榛子一跳。 夫妻二人看过来,它又是往前一挺,力气之大,愣是把榛子给拽了起来站在原地。 “这....这是?” 榛子诧异地看着庆无,他也是没见过这样的情况,就好像前面有一根线缠绕在酒壶上,然后有人拽这根线一样。 “哎哟!” 又是往前一拽,榛子踉跄着差点摔倒,见状庆无赶紧将酒壶夺在手中。 “这难道是妖怪?” 庆无难以置信的说道,但是榛子不愿意相信。 “老公,麒麟送子,麒麟送子啊!是不是它要带我们去找孩子啊!” 榛子激动地拉着庆无说道。 “老婆,你别傻了,咱们....唉,咱们还是放弃....诶!” 庆无话没说完,酒壶竟然往上挺了一下怼在庆无的下巴上,让他直接闭嘴。 随后又是往前一挺,拽着庆无往前走了一步。 “老公,我求你了,就这最后一次,如果它不是带我们去找婴儿....我....我就放下这个执念,好不好?” 榛子看着庆无几乎是哽咽着说道,见到妻子这副模样,深爱着她的庆无怎能拒绝,微微点头,然后二人几乎是疾跑到了停车场上车。 榛子两只手将酒壶拿在前面,方便看它移动的方向,庆无则是开车,不时看一眼。 一上了车,这个酒壶就和开了高德地图导航一样,即将到路口的时候还会提前几秒动一下,示意庆无转向,如果到了路口,但是红灯已经亮起,那么它竟然还会等红灯变绿再动。 这让榛子不由得更加确定自己内心的想法,越来越激动,越来越兴奋,都有些坐不住了。 庆无也是觉得心中燃起了希望,不由得更加加快了几分。 最终的目的地,自然是缘武河岸,而且正好是刘臻过河的岸边。 刘臻之前是步行过来的,所以走了一下午。 他们开车过来,也就是三十多分钟。 站在河边,终于酒壶不再动弹,最后一下移动,就是河的对岸。 那边围了很多的人,很多的人在拍照。 不过三百多米,还是可以看到模糊的人影的。 他们看到了有个人盘腿坐在岸边,没有头发,但面孔看不到,值得一提的是,榛子心明眼亮,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手中抱着一个什么东西,看他的动作,真像是抱着一个婴儿。 “老公,你看!你看!” 榛子激动的快要蹦了起来,指着对面,庆无也看到了那个人影。 随后四下环顾,看到了开船停在边上的马大成。 “大哥!大哥!” 庆无大声喊道,马大成没听见,站在岸边,正在接听电话呢。 “什么?老婆,你说,咱们的孩子有救了!?” 马大成激动的都要哭了出来,连忙说道。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我现在就去!” 马大成擦了一把泪水激动的说道,随后就要靠岸停下,但是立马就看到了跑过来的两人。 “大哥,求您了,送我们过河,多少钱都行啊!” 庆无激动的拉着马大成的手说道。 “兄弟,真不是哥哥不帮你,我孩子有救了,正在做手术,我必须要去我孩子身边!” 马大成激动的说道,说着就要挣脱庆无的手,庆无百般哀求,但马大成执意要去见自己的孩子。 榛子见状,扑通就跪在了地上。 “我求您了大哥,我们什么都没有了,我们就想要一个孩子,他就在对岸,您让我们过去吧!这么近,就一会!” 榛子激动的哭着说道,声音很大。 马大成呢,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太激动了,毕竟很开心,所以就忘了挂断电话。 而电话另一边,正在手术室门口的女人,听这个声音很耳熟。 “马大成!你把手机给这个女人!” 手机内的妻子大喊道,马大成虽然很疑惑,但还是照做递了过去。 “求您了姐姐,您就让您的丈夫送我们过河吧,到时候我们开车送他去医院!” 榛子抽泣着说道。 “恩人!是你们啊恩人!马大成,就是他们,就是他们送了我们做手术的钱,他们是咱们孩子的救命恩人呐!!” 电话另一边的女人哭着说道,马大成听完后都愣住了,连忙接过电话。 “你说,刚才你口中的那个给钱的好心人,是他们?” 马大成兴奋的问道。 “对,就是他们!他们一开始想要拿钱买咱们重病的孩子,我百般不答应,他们最终成全了我们,给了我们孩子医药费,他们是咱们家的大恩人呢!” 女子激动的哭着说道。 马大成听到这话,直接下跪。 “恩人在上,你们救了我孩子的命,我给你们磕头了!” 马大成激动的说道,说着就要磕头,庆无连忙拦住。 “我们只有一个请求,送我们过河!” 庆无激动的说道,话已至此,还能说什么,马大成直接拉着二人上船,开往河的对岸。 很快就抵达,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抱着孩子的刘臻。 “是孩子,那个和尚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榛子激动的说道,她不是傻子,和尚抱着的孩子能是和尚自己的吗?这肯定是麒麟酒壶送来的孩子! 她激动地几乎是跳下船,手脚并用的从岸边跑到刘臻的面前。 看着一个女人这么激动地奔向自己,刘臻悟性不低,顿时就明白了师父的用意。 当时放完琉璃酒壶,他看到了这对夫妻捡到了手中,他们做了好事,拿了酒壶,但没有离开,那么这件事的缘起是他们,缘落,还应当是他们。 “您好,高僧您好,我....我叫....” 刘臻没说话,伸出手打断了,然后双手抱着孩子,微微向前。 榛子整个人都僵在原地,随后扑通跪在地上放声痛哭。 刘臻的这个动作很简单,你来抱走。 庆无颤抖着仰天长啸,多年诉愿终得回报,激动的跑到妻子身边,一同跪在妻子身边,夫妻二人共同携手,将孩子抱在怀中。 小婴儿也不哭,静静的用大眼睛看着哭泣着的夫妻二人,看了一会,然后莞尔一笑。 “嘿....咯咯....” 婴儿痴笑着伸出手,榛子激动的看着丈夫,然后微微低头,让那稚嫩的小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太好了,我们....” 榛子可能也是太激动了,猛然间站起来,但别忘了,她之前怀里还抱着琉璃酒壶呢,这一站起来,酒壶就径直落下,庆无眼疾手快,用手接来不及,就打算先用脚垫着,一抬脚,顶在包裹着酒壶的布上,酒壶上升,他连忙伸手去抓,但没抓稳。 来回几下都在手中左右弹跳,最后一个不注意,竟然往河中飞去,马大成就是大老粗,那里在乎这些,打算用网子去抄住,但是一抬网子,又给了酒壶一个推力,于是在四人的注视下,酒壶腾空而起,飞出去老远。 然后..... 砰! 一个小和尚轻飘飘地站在缘武河的一棵芦苇上,轻巧地抓住了半空中的琉璃酒壶。 “啊?!” “啊!?” 岸上所有看着的人,包括四人都是目瞪口呆,因为他们看到,这个小和尚就是一只脚金鸡独立,站在了芦苇之上。 芦苇是什么啊,风吹倾倒,雨打折腰的细杆水生植物,而这个孩子竟然可以站稳。 “师父!” 此时间,刘臻激动地喊道,顿时众人恍然大悟。 这不是小和尚,这是得了道的高僧活佛啊! 因为抓住的时候失去平衡,扶余呜呜呀呀的乱叫,前后保持平衡,然后一闪身双手攥着酒瓶,纵身一跃,对着河水把酒壶扣了下去。 噗! 扶余直接落水,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过了一会,扶余从水里冒出一个头,然后笑嘻嘻的抬起小手,众人目光看了过去,只见那琉璃酒壶的细小瓶口上,竟然卡了一对蛤蟆腿。 原来,那只逃出来的吞头蛤,逃到了这里。 扶余一翻身跳到岸上,令众人再次震撼的是,他刚才是从水里钻出来的,可身上的袈裟,竟然连水的痕迹都没有。 “哎呀呀,这个小妖逃来逃去,还不是成了下酒的补品?”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用手指按着蛤蟆的屁股,用力戳了几下,将它彻底挤入琉璃酒壶内,顿时金光一闪,随后酒壶内哪还有蛤蟆啊,只留下了清澈的酒水。 扶余笑着在耳边晃了晃,听见里面酒水的声响,站在那掩嘴偷笑。 “师父!” 刘臻跑了过来,连忙跪下,扶余笑着点首,摸了摸刘臻的光头。 “小徒儿,做的不错,也算是帮助他们了却一份心愿。”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拉着刘臻站起来,自己则是来到了夫妻二人面前。 “两位施主,可否让我看看这位小女孩呀?” 扶余笑着问道,夫妻二人顿时一愣。 “活佛,您怎么知道是女孩的呀?” 庆无激动地问道,榛子立马拉了拉丈夫的手。 “人家是活佛,能不知道吗!” “活佛,您请看!” 榛子连忙说道,然后蹲下将孩子抱到扶余面前,扶余也没抱,而是笑着用手指戳了戳小女婴的脸蛋,似乎是看到了扶余更加开心,她张牙舞爪的伸出手攥住扶余的小手指,顿时女婴和扶余都是咯咯直笑。 “真好看,真好看。” 扶余笑着点头,然后示意榛子站起来。 “活佛,这麒麟酒壶....是您的?” 榛子心明眼亮,看着扶余惊讶的问道。 “嗯,怎么样,我的麒麟酒壶导航准不准呀?” 扶余看着庆无笑着问道,庆无顿时连忙点头。 “诶~这下开心不开心?得了宝贝女儿,以后会不会疼爱她呀?” 扶余笑眯眯地问道。 “疼爱!疼爱!我们会视如己出,全心全意的抚养!老公,咱们二人跪下,给活佛磕个头!” 榛子拉着庆无就要跪,但是被扶余拦住。 “咦~跪不得,跪不得,小僧只是还你们一份善果而已,而种下善根的,是你们自己,哪还需要感谢别人啊,这孩子呀,前生太冤屈了,你们可要好生对待,不能让她受到半点欺负,若是对她不真呀,小心她离开你们去找别的爸爸妈妈喽~” 扶余坏笑着说道,夫妻二人都是被扶余的可爱逗笑,然后连忙点头。 “马大成,能不能借借你的渔船,送我们过河呀?” 扶余看着马大成笑着问道。 “没....没问题!” 马大成一个大老粗,哪里见过这般,连忙激动的喊道,扶余可是真有神通的,入水不沾水,轻盈踏芦苇,这绝对不是凡人所为啊。 快艇还算宽敞,本来就是捕鱼的快艇,能装好几百斤的鱼,自然有很大的空间,坐下扶余师徒二人和庆无夫妻绰绰有余。 而那岸边一直驻足观看的行人,此刻都惊呆了,纷纷就要拍照,但怎么回事,每个人的手机都没了电打不开了。 “各位施主!快快回家给手机充电吧!咯咯!” 扶余笑着说道,大家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出了端倪,这一定是活佛搞的鬼。 虔诚的看客呢,对着扶余的方向匍匐跪拜,连忙祈祷。 不信的人呢,也因为扶余的可爱莞尔一笑,随后转身离去。 坐在快艇上,马大成驾驶快艇,他们向着求缘县的对岸驶去。 到了对岸,榛子抱着孩子,拉着庆无是三跪六叩,扶余满不在乎,笑着摆手,随后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医院去看看另一个孩子。 孩子顺利完成了手术,当日就清醒,两个婴儿一大一小,只隔了几天,两对父母因缘结善,打听得知,马大成的孩子竟然是儿子,这就更巧了。 扶余笑着点头,随后两对父母竟然都向扶余跪拜。 “活佛,这两个孩子和您有缘,您看,能不能赐个名讳啊!” 马大成激动的问道。 “是啊,活佛,您神通广大,若是您能赐我们孩子名字,得了您的保佑,那我们孩子日后肯定会平平安安的!” 扶余笑着点头,然后将两个孩子全部抱在怀中。 “小女娃小女娃,树儿之下哭啼啼,你是小树送来哒,我赐名为庆淑与。” “小男娃小男娃,降下世来病殃殃,遇善得存幸运呀,我赐名为马健良。”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用小手分别在两个孩子的脑门上一点。 眉心一点,初开愚钝,今后学业有成。 眼眉一点,打开障壁,今后心明眼亮。 双手一点,赐予巧手,今后事业有成。 双脚一点,不行悔路,今后步步生辉。 两对父母对视一眼,都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喜悦。 “多谢活佛赐名!多谢活佛为我们的孩子赐名啊!” “您的法力无边,得您赐名,今后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健健康康,茁壮成长的!” 榛子激动的说道。 “诶~这并非贫僧法力,而是四位施主善缘所至,心诚所得。” “今后好生照料两位孩子,他们,还有大机缘嘞!”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抬手抖袖,转身就走,刘臻和四位施主拜佛示敬,然后紧跟扶余的步伐离开。 ...... “师父,您如此开心,想必您是想好了徒儿的法号了吧?” 跟随在扶余背后,刘臻小声问道,扶余顿时一笑。 “哈哈,你这顽劣小徒,此等小机灵倒是用在为师身上了,还不得赐,不得赐,你功德未满,还要多多修行。” 扶余笑着说道,刘臻无奈的点头。 随后扶余笑眯眯的从怀中掏出琉璃酒壶,直接往嘴里倒了一口。 “哈~还得是天上的酒好喝呀,要是让我师叔知道,我把它的宝贝酒壶用来泡酒了,估计得气的胡子飘飘,嘻嘻。”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又把酒壶塞到了怀里。 这麒麟琉璃壶,是镇压妖魔邪祟的珍品仙器,由上古时期危害人间的两只麒麟大妖炼化溶造,虽然看起来样貌是酒壶,但可吞河纳海,容纳千万妖魔炼化,是二郎真君那小金包里上等的仙器。 施展神通,打开壶口,便可吞云吐雾,这可是字面意思,而不是抽烟的意思哦! 此刻被扶余用来泡酒,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不过扶余满不在乎,逍遥自在,是扶余的修行之道,随心所欲,无欲无求,方成大道。 至于这刘臻的法号嘛,还不急,不急。 第29章 和睦无事凡尘趣,脱囚恶人携恨还 瑾水潭的案子最终落网,七名失踪女孩被确定身亡,加上常白衣,瑾水潭共害了八名无辜的女孩。 这件事情上了新闻,惹得天怒人怨,在整个t市都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罪犯也已落网,瑾水潭的尸体被发现在缘武河的臭水沟之中,也算是落得一个遗臭万年的下场,只可惜了那些无辜的女孩和他们的家人,只能悲伤地接受这个事实。 而康有为被发现在了瑾水潭的家中晕厥,经过检查,在瑾水潭的尸体上多现淤青肿胀,都是康有为的指纹导致,说明他在晕厥之前和罪犯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那唯一幸存的金发女孩,在记者的采访下跪拜着感谢康有为的救命之恩,一下子,他就成为了求缘县警局的英雄,八个受害者的家庭纷纷为康有为送上锦旗,感激他为女儿昭雪的英勇事迹。 t市的年度优秀警员中,康有为的名字被多次提上,拿到这样的殊荣,估计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但是康有为自己却一直忧心忡忡。 又是晕厥,又是记不清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自己每次都昏厥了过去,但为什么还总是能制服罪犯,这根本不合理,罪犯明明都打晕了自己,为什么还死在了下水道之中。 尸检报告显示,那瑾水潭是溺水而死,可他的生前记录表明,他分明就会水,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康有为百般疑惑,却根本无从寻求答案。 事情就这么平息,案子结案,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很快就过去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清明过后第二节,五一劳动节。 五一劳动节将至,马上孩子们将迎来一个小长假,这一次由于赶上时日的特殊性,本次五一的三天假期正好和六日相连,这是个五天的小长假,让学生们好生开心。 王老师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班内的所有孩子都是开心的欢呼。 “扶余~五天的假期,要不要去我们家住上几日啊?” “我...我在我的房间内让爷爷给我安置了一张新床,你可以和我住在一个屋子里哦。” 吴昕羞涩小声的在扶余背后低语,扶余顿时嘴角一抽。 “我可不去,去了之后你会把小僧吃的骨头都不剩!” 扶余故作害怕的说道。 “哼,那你想去哪里玩,我们一起出去也行啊。” 吴昕见扶余不答应,继续问道。 “咦,不是还有两天吗,今天才周三,你急什么呀,小僧也不知道要去何处。” 扶余思索着说道,吴昕无奈的摇头。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再次迎来午休,今天舒心阿姨没有给自己和兰兰带饭,他们需要在食堂内买饭去吃。 刘国启和张丰一听铃声响起立马窜了起来,快步往外就冲,看的扶余目瞪口呆。 “咯咯,要是去晚了,估计黄花菜都没了,走吧扶余,我们也去吃饭吧!” 吴昕笑着说道,扶余点了点头,喊上兰兰和杨雪,四人一起往食堂走去。 马安安今天身体不适,在家中休息,不然说什么也要掺乎一脚进来。 和三个女孩并肩而行,吸引了不少学生们的注意,吴昕端庄秀丽,兰兰活泼可爱,杨雪虽不及二人,但也有一份恬静之美。 而扶余就不简单了,他的英俊和帅气已经在学校内出了名了,好多高中部的女孩还有初中部女生,都是看着走在中间的扶余,不时用手机拍摄,惹得扶余小脸通红,一时间不知道是要抬头还是低头。 吴昕自然是怡然自得,大大方方的靠着扶余很近,分明就是在声明主权,李念兰虽然面带羞涩,但也心中暗自窃喜的跟着。 等到食堂的时候,他们显然已经晚了不少,各个卖饭窗口都排了长长的队,看的扶余是一脸无奈。 “天呐,吃个饭都这么麻烦,学校能不能再盖一个食堂呀。” 扶余趴在饭桌上软绵无力,嘟嘟囔囔地说道。 “扶余,你想喝什么,我和杨雪现在去超市,给你带。” 李念兰拉着杨雪的手,站起来看着扶余问道。 “冰可乐....” 扶余有气无力的说道,看着他这副面孔,吴昕顿时捂嘴一笑。 “好啦,反正我们也不着急,要不一会等兰兰和雪儿回来,咱们先去操场上,找柯老师借借球拍,打打羽毛球?” 吴昕也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看着扶余问道。 “小僧肚皮瘪瘪,没有力气打羽毛球....” 扶余饿的一点精神都没有,惹得吴昕不满的嘟着嘴坐起来。 不过随后想到了什么,眼前顿时一亮。 “对了扶余,老师说,这次放假之前,初一的学生要选好自己喜欢的社团参加,加入社团的学生可以在学校内参加活动,还有学校的特别补贴,怎么样,你想好自己要加入的社团了吗?” 吴昕忽然激动地问道。 扶余脑袋一转,好像的确有这么回事。 但这并非是强制每个学生加入的,只是加入社团之后,社团可以申请学校的活动赞助,比如说化妆舞会这种,那么学校就会出一部分钱赞助学生们的服装,提供场地等等。 这对于大部分学生而言是一个捞钱的机会,因为学校每次给的都很多,省省用用总能留下不少让社团成员聚在一起吃个饭,所以很多学生都愿意加入社团。 社团种类繁多,体育类的,艺术类的,兴趣类的等等,单是乐队,英雄附属就有两个,这一点,别看是初中高中,附属几乎和大学一样,不单单要求学生完成基础课程努力学习,还重视每个孩子的兴趣爱好发展。 若是在学校中社团活动做的好出了名,甚至学校会主动帮孩子们申请艺术方面的资助,前些年有几个孩子组成的乐队表演十分出色,学校还主动给他们在黄金角商城那里开了一个演唱会,当时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不过社团这种东西,扶余实在是不感兴趣。 首先来说大部分社团都会占用额外的一个小时时间,放学之后,每个社团的团长都会带着团员组织活动,比如训练,排演,学习等等。 而扶余每次放学,就巴不得赶紧回家吃饭,根本不想在学校内多停留一分钟,任何耽搁扶余吃饭的事情都不是好事。 “没兴趣....” 扶余有气无力地说道,吴昕顿时气的不行。 她想要加入社团,也并非是因为社团的好处,而是因为能和扶余每天多待一个小时,加上社团本身就是自由活动,是学生们自己组织的,没有课堂上这么拘谨。 一想到可以和扶余一个小时都靠在一起,吴昕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不行~扶余哥哥~你就说一个嘛,咱们俩一起加入社团~求你了~” 吴昕娇滴滴的娇声说道,听的扶余浑身骨头都打颤,连忙坐了起来。 “可是小僧没什么爱好啊,有没有和吃有关的社团?要是比谁吃的多!那小僧可要让他们这群凡夫俗子看看,什么叫神通广大!” 扶余笑着说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以后娶了我,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 吴昕红着脸叫道。 “咦....大庭广众,这么多人呢,女施主,请自重呀!” 扶余闭着眼合十拜佛,吴昕咬了咬牙,然后气不过直接拉过扶余的胳膊张嘴就要咬。 “诶!伶牙俐齿的小丫头,怎么能咬我男朋友呢!” 还没落口,一只手就捂在了吴昕的嘴上,吴昕顿时气不过的看过去,随后看到是张芳笑着坐在他们中间。 本来个子就高,比吴昕要丰满,拱了拱屁股,吴昕直接被挤开。 “你!” 吴昕生气的喊道,用力的挤回去,但最终结果也无非是让张芳和扶余贴得更近,气不过的她连忙跳起来坐到扶余的另一边。 “扶余弟弟,想不想加入我们女子排球社团呀?” 张芳红着脸拉着扶余的手问道。 “张施主,你都说了,是女子——排球社团,那小僧怎么加入啊。” 扶余无奈的说道。 “就是就是!” 吴昕在旁边瞪了张芳一眼。 “加入社团之后姐姐可以天天给你买零食吃哦~” 张芳知道如何勾引扶余,笑眯眯地问道,顿时扶余眼前一亮。 “不行!” 吴昕拽着扶余的手将他拉了过来。 “我也可以给扶余买东西吃!扶余,我比张芳姐姐有钱多了!” 吴昕笑眯眯地看着扶余说道。 “有钱管什么用啊,你得有身材~” 张芳不自觉的挺了挺胸,顿时让吴昕气的咬牙。 “好啦,这个社团就这么有意思嘛,怎么都想让我参加啊....” 扶余无奈的说道。 因为能和你多相处一个小时啊! 两女在心里异口同声。 “好吧,来吧,和小僧讲讲,你们打算加入什么社团,我来听听吧。” 扶余昂着头说道,这时候李念兰和杨雪也买完东西回来了,坐在这一起聊了这个话题。 “唱歌社怎么样?据说他们每周六日都可以在学校申请一笔补贴,公款去学校附近的歌厅聚会,特别舒坦,好多人都想加入唱歌社!” 杨雪激动的说道。 “咦~聒噪聒噪,歌厅那种地方沉闷闷的,音乐一响,小僧的帽子都要被震掉了,不好不好。” 扶余摇头说道。 “羽毛球社团怎么样,他们可以经常在学校里打羽毛球,扶余打羽毛球这么厉害,肯定能参加社团组织的比赛!” 李念兰笑着说道。 “兰兰,小僧羽毛球什么水平,你还不知道嘛,哪次不是被你们溜得和猴一样,不爱不爱!” 扶余不满的说道,兰兰轻哼一声,也没说什么。 “要不去电影社团吧?虽然他们看完电影需要写观后感,但是学校经常给他们补贴买电影票,到时候我和扶余就可以在黑乎乎的电影院内....嗯哼~” 吴昕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红着脸撇过头,扶余顿时嘴角一抽。 张芳一直没说话,毕竟她是女子排球社的社长,虽然很无奈,但也没办法,的确自己的社团不能让扶余加入进来。 “倒不如,我们自己成立一个社团吧?” 扶余忽然问道,顿时众人都是眼前一亮。 “这些社团小僧都不太感兴趣,若要非选择参加社团的话,那为什么我们不自己建一个喜欢的呢?” “小僧平日里喜欢闲云散游,领悟山水,要不成立一个旅游社吧?” 扶余笑着问道。 张芳无奈的摇头。 “扶余弟弟,学校是不可能出资让你们去旅游的,再说了,旅游一次就是好几天,我们又有作业,又要上课,哪有时间啊。” 张芳无奈的说道,扶余顿时嘴角一抽。 “那不如,我们成立一个小动物社团,可以把宠物带到学校里喂养,到时候社团活动嘛,就是去山上或者附近的郊县捕捉昆虫和小宠?” 李念兰忽然说道,顿时扶余笑着点头。 “好呀,这样岂不是快哉,总比其他的有趣多了!” 扶余点头说道。 “和扶余哥哥一起出去旅游....住在旅店!老板说房间不够!只有一张大床房!被迫住在一起!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嗯哼!” 吴昕再次在旁边扭捏着蠕动,惹得扶余顿时嘴角一抽。 “可是,我们这些学生没什么话语权啊,开办一个新社团哪有这么简单,要上报学校,然后经过审核,很麻烦的。” 杨雪无奈的说道。 “没事呀,昨天马安安还问我社团的事情呢,到时候,我们可以让马安安和老师说呀。” 扶余笑着说道,顿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冰冷。 “马安安昨天也生病请假了,她怎么和你说的哦?” 张芳眯起眼睛问道。 “就是啊,扶余哥哥....” 吴昕也眯起眼睛看着他问道。 “额.....手机上V信问的啊....” 扶余尴尬地摸着头,小声说道。 顿时张芳第一个气不过。 “我天天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原来都在和马安安聊天了是吧!” “扶余哥哥!!!我咬死你!!!” “扶余!!!你天天在沙发上半夜不睡觉,合着是在和马安安聊天是吧!!” “唔呀!!!” ...... 另一边,t市安宁园。 这里是比玄武区规格还要更高的高档小区,大部分t市的重要官员的临时住所都被安置在这里,风景如画鸟语花香,环境极好,是政界人士最喜欢的住所。 此刻,在一处粉嫩装饰的卧室内,马安安躺在被窝里,脸色红的发烫的休息着,额头上还盖着一片湿毛巾。 她缓缓睁开含泪的美眸,高温的难受让她想哭也哭不出来,浑身无力,身体滚烫,但又感觉无比的冰冷,甚至连手脚都不愿意伸到床单外面。 看时间,现在应该也是放学的时候,马安安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头上的时钟,然后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手机。 叮咚~ 她颤抖着侧过身,将手机从枕头边上拿到被子里,然后蒙上头打开。 扶余:好点了没呀? 马安安顿时脸上更红,羞涩一笑,一只手握着手机,一只手轻轻按住怦怦直跳的胸膛。 马安安:好多了,今天怎么主动和我聊天了? 发了过去,马安安期待的看着面前的屏幕。 扶余:就想问你好点没,明天能不能来上课。 马安安:好多了,明天就可以见面了。 扶余:有个事情想要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举办社团呀,小动物社团,咱们一起在学校里养小动物! 马安安:好啊,都听你的。 扶余:太好了,那明天见喽~ 马安安:五一假期有什么安排吗,我有一个电影很想看。 马安安:无你无春,听说了吗?好像最近挺火的。 马安安:扶余?你还在吗? 马安安失落的放下手机,这个家伙总是这样,每一次聊的刚要起兴,就忽然间消失,然后怎么联系都联系不上。 但马安安还是嘴角含笑,看着手机上扶余发过来的消息还有扶余的头像。 扶余的头像是舒心阿姨给拍的一张照片,是他穿着僧帽和僧袍在家里吃的满嘴是油的可爱照片,当时舒心阿姨是换这个头像的时候扶余百般不愿意,换上之后,他倒是不乐意换下来了。 看着扶余的笑脸,马安安只感觉脸色越来越红,体温越来越高,樱唇微张,双眼迷离,紧紧的抱着自己的手臂。 “扶余....” “扶余....” 随后沉沉地睡去。 ...... 坐在车上的扶余放下手机,随后开心的摇开车窗将头探出去。 “扶余,坐回来,这样很危险。” 康有为提醒道。 今天李悦要加班,晚上也不回来吃,所以康有为负责接下两个孩子回家。 最近这段时间康有为很轻松,没什么事情忙,瑾水潭的案子结案之后,和平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事情做,和张豹打过招呼,说自己要去接扶余放学,他二话没说就给自己直接放走,生怕耽搁自己接小活佛,惹得康有为也是忍俊不禁。 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转了运,认识小扶余之前,哪有这么多好事,接连破大案疑案,奖项荣誉几乎是追着自己跑,上一次自己获得年度警员,还是在t市黄金角分局的时候,这一晃将近二十年,不由得让他感叹时光飞逝。 随后更加感激地看着扶余,将他视为自己的幸运星。 “扶余,最近在学校内怎么样?” 看着后视镜内与兰兰坐在一起的扶余,康有为笑着问道。 “我们要成立自己的社团啦!养小动物社团!” 扶余开心的喊道。 “爷爷,我能把小红带到学校里面去吗?” 兰兰也是激动地问道。 “可以啊,哈哈,小动物社团挺不错的,不过别养狗和猫啊,他们掉毛比较严重,别给学校添麻烦,尤其是狗!万一咬到别的同学就麻烦大了!” 康有为连忙提醒道,扶余和李念兰都是嘴角一抽。 康有为对于狗的怨念还是这么深啊.... “怎么可能,最多就是仓鼠,偶尔去山上抓点虫子而已,不会养大型宠物的。” 扶余笑着说道。 “那就好,诶,提到去山上抓虫子,我刚才也一直在想我们五一假期去哪里玩,倒不如,咱们去求缘县郊区的农家乐玩几天如何?” 康有为笑着问道。 “哇!!好啊爷爷,去爬山,去小溪里,我们还没准能抓到不少小动物呢!” 李念兰立马激动的说道,甚至上半身探出来,歪着头看着康有为。 看了一眼李念兰对着自己的小翘臀,扶余连忙闭着眼心念阿弥陀佛。 “怎么样扶余,你想去吗?” 康有为笑着问道。 “可以啊,顺便解决点事情。” 扶余神秘地说道,康有为若有所思地点头,每当扶余开始神神叨叨,那肯定又有什么因果机缘,他虽然不懂这些奥妙,但懂扶余,看来这次农家乐是非去不可了。 ...... 咚—— 咚—— 昏暗的破烂平房内,一个五十多岁,满头白发的男子静静的站在面前的灰白色照片面前。 一个瘦弱的男孩,笑着,面对所有看着这张照片的人。 供台上摆放着香火,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人来这里祭拜过了,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铜皮制作的济公塑像。 男子面沉似水,双眼中,隐藏着极致的愤怒,但却被他死死的压抑在心中。 “我错了....我错了....” “峰哥,求您了,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在其背后,两个壮汉将一个男子按在地上,他浑身都是血,头发几乎被扯掉了一半,颤抖着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说道。 “当年那件事我们一起做的。” “警察只找到了我,没找到钱。” “都在你那里。” “你没有给过我孩子一分一毫。” “让他....饿死在了山里,连尸体都找不到。” “你真的知道错了?” “还是你觉得自己要死了?” 被称呼为峰哥的男子缓缓转身,一米七出头的身高,瘦的和麻杆一样,但是身上的肌肉精瘦到令人发指,他赤裸上身,你甚至看不清腹部到底有多少块腹肌,每一块都扭曲,畸形,紧凑的拥挤在一起,密密麻麻,和玉米一样。 胸膛,腹部,脖颈,深可见骨的恐怖疤痕一个比一个大,一头干练的寸发,配上那闪烁着寒光的双眼,仿佛站在这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在山里面饿了十天的狼。 他目光如豺狼,直勾勾地看着躺在地上的男子,顿时让他吓得浑身一颤。 怎样的生存环境,才能构成如此充满仇恨和杀意的双眼,或许我们没人知道答案,也或许他的故事,都写在了那些疤痕上面。 “让我的....亲生儿子,饿死在了山里....” “你也是孩子的干爹,你怎么忍心?” 男子蹲在地上,攥住地上男人的下巴,用力的拉扯,男子剧烈的挣扎着,但是被两个壮汉压得死死,根本动弹不得。 在恐怖的力量的拉扯下,男子的脖颈传来剧烈的声响,随后是血肉的拉扯,他痛苦地颤抖着,双眼翻了白,舌头都伸了出来,口中狂吐鲜血,喷涌在男子的面部。 但是他连眼睛都不眨,就这么看着面前逐渐死去的男子,直到自己彻底将他的头扯了下来。 咔!! 噗!! 大量鲜血喷涌,男子单手攥着头颅,然后像丢垃圾一样丢在一旁的地上。 飞溅的血液,溅到那张孩子的灰色照片上,被称呼为峰哥的男子缓缓走了过来,用手轻轻擦拭着照片上的血迹,但越擦,越污秽。 此时间隔壁房间的电视正好播放着新闻,里面的内容吸引了男子的注意。 他迈过地上的尸体站在卧室内的电视机面前。 “这里是t市新闻台为您播报,我们现在位于求缘县警局,站在我身边的,就是今年最有希望获得年度优秀警员的英雄,康有为先生,您好,请问您现在有什么词语来形容激动的心情吗?” “我受之有愧,作为一名警察,帮助....” 随着康有为的面孔出现在电视内,男子逐渐露出一抹危险的笑意,那是近乎疯癫的疯狂阴笑,包含炙热的愤怒和极恶。 电视内的声音越来越空洞,直到最后变成了耳鸣,让他什么都听不见。 “怎么把你给忘了,康....有....为....” “要不是你把我抓了进去,我孩子怎么可能会无人照看,暴尸荒野....” 男子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看的两位壮汉一阵胆寒,即便他们都比面前的瘦弱男子要更加高大壮实,但站在他背后,却只能感受到恐惧。 凌峰,恐怖的连环杀人犯,抢劫犯。 5年前,凌峰主导的一次劫案,抢劫了臻金银行共计三千万巨款,同时枪杀了当时银行内的21名人质,并且在逃离过程中射杀32名警员,这件事在当时几乎轰动全世界。 在这之前,整个t市的地下皇帝,一个人掌控着整个t市的黑暗的龙社,因为杀死了凌峰的妻子,被他一个人从头杀到尾,共103名龙社成员的尸体被他挂在t市港的码头。 杀人无数,视人命如草芥。 之后康有为接下了逮捕凌峰的案子,在长达三个月的追捕中,终于将凌峰缉拿归案,在这之前,凌峰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女朋友背着自己偷偷的生下了一个孩子。 还是康有为在监狱内告诉自己的。 当时他就借助在监狱内的关系,联系了刚才死掉的这个男子,让他用剩下的钱款照顾自己的孩子。 只可惜,这个人贪念心起,将所有钱私吞,导致了凌峰孩子的惨死。 知道孩子惨死的凌峰,疯狂的在监狱内运转,耗时一月,从监狱之中逃了出来。 这一次,他带着滔天的怒火而来。 当然,他也没有亏待这个人。 凌峰转过头看向卧室的另一边。 在被血沁透的床上。 一个女人目光无神的躺在床上,怀里面是两个被砍成了肉泥的孩童尸体。 “弟妹,别怪我无情。” “若是你的孩子不去陪我的儿子,我担心他在下面寂寞。” 凌峰低声说道,然后走了过来,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了一个钢茶壶。 “所以你也得去陪你的孩子,不然他们也会在下面寂寞。” 房间内传来女人的惨叫和鲜血飞溅的声响,两个壮汉目光恐惧地颤抖着,根本不敢去看去听,浑身哆哆嗦嗦的站在原地,也不敢随便离开。 凌峰低着头,浑身是血的从卧室内走出来,两个壮汉差点没吐出来,因为他的手里竟然还攥着一挂血肠。 随后他再次走到男孩的相片前,看着那小小的济公铜像。 “您说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信。” “以前我认为自己总是一个人,不害怕报应。” “但是当我知道我有孩子的时候,我一心向善,每日每夜对您三跪六拜,只为祈求我的孩子平安。” “这也是我的....恶报?”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全都是狗屁。” “我会在您的见证下,让所有曾经伤害过我孩子的人付出代价。” “以血代言,我定要他们偿还!” “我要杀光对我孩子的死没有伸出援手冷漠注视的人。” “您不是说恶有恶报吗?” “我的恶报来了。” “他们的....也逃不掉。” “您不给。” “我来当他们的恶报。” “就从,康有为开始。” 凌峰一把攥住济公的铜像,然后用力攥紧,直到最后捏成了碎片。 ...... “若是你能在监狱内好生改造,我愿意为你照顾你在外面的孩子。” “千万不要再做蠢事了,算是给你孩子积德。” 监狱的窗户前,两个中年男子对面而坐,中间隔着厚厚的玻璃。 “您能给我孩子的照片看看吗,康警官?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男子点了点头,拿出照片给他看了一眼,对面的人顿时浑身一颤。 “谢....谢谢您,我会在里面每天祈祷,还清我的罪孽,还请您好好照顾我的孩子,我今生报答不了,下辈子,我报答您。” “唉,知道了,好好改造吧。” 第30章 难难难,扶余难,情劫一番又一番 安宁园外,一位一头油量黑发的中年男子一脸担忧地看着站在院子内的女儿。 “安安,你身体尚未恢复,今天继续休息吧。” “我已经和你们学校的领导打了招呼了,因为身体不适,你就一直休息到五一假期,好好的把身体养好。” 男子无奈的说道,但马安安偏不听,摇摇晃晃的穿着鞋子。 “没事的爸爸,女儿好多了,不用担心我。” 马安安脸色红润的说道,这并非羞涩导致,而是低烧。 昨晚马安安休息的很早,吃过药后,高烧已经退下,但仍有低烧,虽然没有昨天那么难受,但最起码可以下床。 病痛折磨,总好比看不见心上人要强,不见得他的每天,都是煎熬。 见到女儿这副模样,男子无奈的叹息。 “乖女儿,你就听爸爸一句话吧,好好在家休息,学校里就那么好?哪怕是你爸爸我,当年也没有这么爱学习啊。” 男子无奈的苦笑着说道,马安安白了父亲一眼,没有说话,随后走出房间,坐上了早就在门口准备好的黑色轿车。 “那我去上学了爸爸。” 马安安打开窗户对父亲招手说道,他无奈地点头。 “马副市,今天上午您还有一个会,这专车您送女儿的话,那咱们....” 旁边一位像秘书一样的黑西装男子一脸为难的看着中年男子问道。 “打车去市里。” ...... 周四清晨,扶余起的比任何人都要早。 戴好僧帽,穿好僧袍,在卫生间内扶余小手一挥,瞬间变成干净整洁的灰白校服,小脸蛋都是粉嫩白净。 对着镜子做了好几个poSS,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起身去叫念兰。 今天康有为和李悦都有工作在身,昨晚李悦在学校内的教师宿舍居住,康有为则是回到家后没多久就接到了案子,现在也没回来。 因此今天是要坐公交车去学校的。 t市英雄附属距离康有为的家特别近,走路的话可能要半小时,但若是坐公交车,其实就是三站地的距离。 和李念兰一块背着书包,两个初中小孩在公交车站等车,很快就等到了。 上车后,人满为患,上午七点这样的时间,本来就是上班的高峰期,所以车上很多人。 李念兰被扶余拽着小手,两个孩子害怕彼此分开,所以就一直攥着,站在靠近下车门的角落。 扶余个子比较矮,和李念兰几乎一边高,所以周围的人几乎让扶余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好几双垂在腿边的手。 无聊之际,就和李念兰一起看着她手机里的视频。 李念兰很喜欢看哆啦A梦动画片,李悦在她的手机内缓存了很多集,哪怕是午休的时候,吃饭的时候,她总会打开手机点开一集。 “喔,这就是哆啦A梦啊,他这个肚兜里面怎么这么多宝贝啊?” 扶余惊讶的说道。 “对啊,竹蜻蜓,任意门,还有实话吐司,特别好玩,你想看的话之后让妈妈也给你下到手机里?” 李念兰笑着回头说道,这一回头,本来人就拥挤,两个孩子贴得很近,所以李念兰几乎都要亲到扶余的脑门上了。 不过扶余没有抬头,而是继续饶有兴趣的低头看着兰兰手里的手机。 李念兰顿时脸上一红。 怎么这么近! 之前一直注意力都在手机上,一直没注意到。 扶余几乎是半个身子倚靠在自己身上,脑袋从肩膀上稍微越过低头看自己的手机,这....这分明就是情侣才会有的亲密行为嘛! 不懂男女之事的李念兰顿时就愣住了,连手机也不看了。 而扶余呢? 她不懂,他更不懂! 从小在师尊身边长大,别说是女孩了,就是异性,扶余见的都少。 千年清修,万年参禅,跟随师尊不知道打坐了多少个日月。 师尊格外的疼爱扶余,毕竟这是他的关门弟子,从小养到大的,感情之深,几乎比得上亲生爷孙。 前四个徒弟师尊虽然也承认了他们的身份,但指点很少,几乎都是几句话带过,然后让他们自己领悟。 唯独扶余,遇到不懂的,追着师尊连问三天,师尊是问问有答,句句有回,可是这般,却没有让其他四位师兄感到嫉妒。 相反,他们也同样宠爱扶余这个可爱的小师弟。 也因此,他和师尊在一切的时间就更多,很少去天宫的其他地方游玩,也就不认识多少女仙女座。 非要说一个的话,南海观音姐姐算是唯一了,不过嘛,年龄都能和师尊媲美了,喊她一声姐姐,也是因为她长得漂亮罢了! 仙佛的寿命极长,千年眨眼飞逝,单纯的通过外貌,根本无法判断他们的年龄,哪怕是小扶余,也可以摇身一变变成老朽,只是从小在师尊身边长大,师尊留住了扶余的那份天真童心而已。 若是一年半载还则罢了,可是师尊这一护,就是数不清的岁月,能将扶余的童心保护这么久的岁月,可见师尊对他的疼爱有多深。 说这么多,点题的就一句话。 扶余根本不懂男女之事,哪怕他是仙佛。 他对于男女之事最大的了解,就是男女授受不亲,然后就没了。 你问扶余孩子是怎么出生的?他多半回答你是女娲娘娘捏的。 你问扶余男女之事床地之宜?他多半告诉你躺在一起握手亲嘴。 所以他一点也不在意。 就这么靠着李念兰看着,兰兰哪里受得了这些,微微用肩膀拱了拱扶余,但是扶余满不在乎,还以为她让自己把头靠在肩膀上,于是就照做了。 这下李念兰彻底被定住了。 三站地没多久,可能也就是七八分钟。 就在扶余他们快下车的时候,扶余忽然间用余光看到,有一只手,伸到了前面大姐姐的腰上。 扶余愣了一下。 那只手上下游动,好像是在给大姐姐按摩,大姐姐脸色红润,频频回头,但人太多,根本不知道是谁的手。 “兰兰,世上好心人还是多啊,你看,萍水相逢互不相识,竟然给陌生的女孩按摩,真是好人呐!” 扶余笑着指了指远处那只手,李念兰看了过去,顿时脸蛋通红。 “扶扶扶.....扶余!那不是按摩呀!” 李念兰小声惊呼道,然后伸手就握住了那只大手。 “别摸了!” 李念兰娇声喊道,安静的公交车,忽然间有人叫喊,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大家纷纷让开,将李念兰和扶余甩在中间,李念兰依旧手攥着那只大手,扶余看过去,发现是一个中年男子的手。 他很尴尬,显然被抓了包有点恼羞成怒。 “谁家的女娃娃,说什么呢!” 男子生气的喊道,见到大人生气,还是小孩子的李念兰顿时害怕的缩回了手,那个被摸的女人羞红着脸,竟然没有说话,好像生怕被人发现刚才被摸得是自己一样。 “你刚才摸前面的大姐姐,耍流氓!让我看到了还不承认!” 李念兰大声说道,这下顿时一大堆有色眼光就看向了中年男子。 “你血口喷人,今天我就替你家长教育你这个说谎话的孩子!” 说着男子就伸开了手打算打兰兰嘴巴,但手挥过来,扶余轻轻拉了一下李念兰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的背后,随后用自己的光头接住了这个巴掌。 dang~~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一巴掌,就和打在钟上面一样传出回响,男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随后吃疼的蹲在地上用力的抖手。 “哎哟!哎哟!你这小娃,怎么头这么硬啊!” 男子吃疼的喊道,扶余摸了摸头,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怎么你打我还说我头硬啊。” 扶余无奈的说道,这时候车子到站,扶余和兰兰都要下车,那个被摸的女人也要下车,但是刚要迈腿出去,就感觉脚下一空,跪在地上。 正好跪在李念兰面前。 “嘻嘻,过年好过年好,没红包哦~”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拉着呆愣的李念兰下了车。 女人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下去,从另一个方向离去。 “你没事吧?” 下了车,走在路上,李念兰心疼的搓着扶余的光头。 “没事没事,小僧皮糙肉厚,有佛光护体,那个家伙,还伤不到小僧分毫~” 扶余笑着没所谓的说道。 “谢谢你扶余,不然我刚才就被打了。” 李念兰无奈的说道。 “没事的,你本来也是做好事,我刚才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等你喊出声来,我才看出因果,原来他那不是按摩,是耍流氓啊?” 扶余这才恍然大悟地说道,他刚才真的以为是在按摩呢。 “你就是个木头脑袋,哪里懂得这些,还有,你刚才....” 李念兰本想说靠的特别近,但是转念一想,如果不说的话,下次扶余是不是还会靠自己这么近? 想到这,她红着脸,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咦,小僧还得多多学习,多多学习啊。” 扶余笑着说道。 两个孩子等待绿灯,过了马路,步入校园之内。 刚到学校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不远处,马安安轻轻的下车,和司机招手之后,才背着书包走了进来。 步伐不稳,摇摇晃晃,还是有点不舒服。 但扶余说今天想要见自己,那说什么都要来。 刚到门口,就看到了扶余和李念兰笑着聊天走进学校。 她没因此吃醋,因为他知道扶余住在李念兰家,所以他们俩相伴来到学校并不会觉得不对劲,更何况,大家都以为这两个人是兄妹,即便是吴昕,都没把李念兰当成对手。 马安安快步跟了上去,但是脚下一软,扑通就跪在地上了。 听见动静,扶余诧异地回头,随后就看到马安安坐在地上,红着眼捂着自己的膝盖。 “怎么了?” 扶余跑了过来将马安安搀扶起,见到是扶余过来,她脸上顿时一红,任由扶余的手拉着自己的腰将自己扶起来,整个身子借着靠在扶余身上。 好烫啊? 扶余惊讶的感受着马安安的体温,即便隔着衣服,都让自己感觉到热,这分明就是发烧没好嘛。 “你发烧没好怎么来学校了啊?” 扶余无奈地问道。 “好了....” 马安安不愿说实话,小声回答道。 扶余无奈的叹息,随后用手指在自己的胳肢窝底下挠了挠,当然,这个动作马安安是没看到的。 “安安,你张嘴。” 扶余笑着说道,马安安很相信扶余,即便不知道为什么,也还是听话的张开小嘴。 随后扶余用手指轻轻的在马安安的舌头上点了一下。 入口甘甜,双眼明亮,整个人仿佛置身云霄之上逍遥自在,之前头重脚轻,身上软绵无力,这一下,顿时有了力气,甚至连膝盖的伤都不疼了。 “扶余,你刚才给我舌头上的是什么啊?” 马安安惊喜地问道。 “额,你最好还是不知道。” 扶余嘴角一抽说道。 那可是师尊传授给自己的究极无敌神通之一,伸腿瞪眼丸! 只要将身上的污泥搓下,可以让人起死回生,肉生白骨! 但,这其实并不是这个神通本来的名字。 神通原本的名讳叫做凡尘染秽,聚法成泥。 意思就是,这人世间的污秽贴合在身上,经过扶余自己佛光的粹养,最终可以变成含有仙丹妙药药效的药泥。 这就是一个小神通而已,只不过扶余被师尊骗了,还以为是什么大乘神通。 不这么说,扶余怎么可能乖乖的,以脏兮兮的面孔降临凡世啊。 但是嘛,要想将药泥搓下来,肯定不会美观,所以嘛,还是不让她知道为好。 马安安脸上一红,看了一眼扶余的嘴。 他不会....点了一下自己的嘴然后点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吧? 这不是!? 马安安的脸更红了,体温更高了。 “咦?奇怪,怎么又烧起来了?” 扶余疑惑地说道,马安安没说话,紧紧拉着扶余的手,跟在他身后。 开车的司机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颤抖着摘下自己的墨镜。 “大小姐竟然动了凡心了?!赶紧回去告诉副市啊!” ...... 不过马安安的发烧的确是好了,只不过她还觉得是见到了心上人,身体恢复健康了,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去怀疑扶余。 回到教室上课,第一节课就是扶余最讨厌的英语课,让小和尚好生不自在,一大早就一脸困倦的看着面前的年轻教师。 “扶余!把眼睛睁开,不许睡!这大早晨的晕晕乎乎,你是不是昨天晚上熬夜了?” 女老师见到扶余又要趴在桌子上睡,立马问道。 扶余立刻精神起来。 “来,既然如此,你来读这段英语,让你提提神。” 老师没好气的说道,扶余一脸无语,但还是站起来看着书。 “韩梅梅,哈喽,李娜,哈喽,奈斯吐米球,哈喽哈喽,奈斯吐米球,吐!” 扶余念完,顿时教室里笑声一片。 “这是什么口音!” 老师顿时也是被气笑了,笑着问道。 “老师,这是扶余正宗的伦敦口音!” 刘国庆笑着开玩笑地说道,顿时同学们再次一笑,但是话没说完,刘国庆就感觉一双双带着杀意的眼睛看着自己。 吴昕,马安安,李念兰,都是瞪着自己。 刘国庆顿时心头一颤,讪讪低头不再说话。 “好了,你坐下吧,不许再睡了。” “哎....” 扶余无奈的点头答应,随后坐下。 下课时间短暂,几个孩子没办法讨论社团的事情,直到中午,她们才在扶余的座位旁边围成一团。 “小动物社团?” 马安安疑惑的问道。 “嗯,我们可以去山上抓小虫子小宠物然后在学校里面养,活动我都想好了,养好了之后我们在学校内开一个和动物园一样的展览,让同学们都来看。” “然后六日我们组织去附近的公园抓动物虫子,让学校帮我们买一些抓捕工具,如果能让我们去求缘山或者是凤凰山就更好了!” 李念兰笑着说道。 “凤凰山好呀,我家就在那,我可以带你们去!” 吴昕立马开心的笑着说道。 马安安思索了一下,的确可行。 社团组建的基础,除了需要一定的人员以外,还需要成员构成中有考试成绩在年纪内前20%的学生,这样的意义是为了让学生们促进彼此的成绩,聚在一起聊学习定下来的。“ 马安安肯定够要求,李念兰也够,所以这一条件没问题。 另一个条件,就是社团有明确的任务和目标,你们社团成立之后要做什么,做好之后怎么让其他学生一起分享,这也够要求,目标就是抓各种小动物,展览就是分享。 最后就是老师的同意和批准,怪不得要叫自己,毕竟自己是学生会主席,而且马安安也的确没有加入社团,若是自己提出,老师不会拒绝。 “那好吧,一会我去办公室提交申请,都谁参加啊?” 马安安问道。 “我我我!” 扶余高举小手,马安安顿时一笑。 “我和杨雪,吴昕也要参加。” 李念兰笑着说道。 “国庆张丰,你们不来玩吗?” 扶余看向他们二人问道,顿时其他女孩无奈的皱着眉头,看着他们。 杀气腾腾的眼神,似乎是在警告他们不要加入。 “额....我要去篮球社团。” 刘国启尴尬的笑着说道。 “我要去女子排球社团!” 张丰激动的说道,顿时扶余差点没从座位上摔下来,那不是张芳姐姐的社团吗!? “女子排球社团你怎么参加啊!” 扶余无奈地问道。 “怎么了,她们就不需要一个,在场下帮助他们制定训练计划,端茶倒水的帮手了?我就是场外后勤!” 张丰激动的说道,也不知道他是为了看山去的,还是为了帮她们去的。 两个男性朋友都不来,扶余无奈的点头。 “可是就咱们五个还不够,最起码要七个人啊。” 马安安无奈的说道。 “那就中午的时候咱们去食堂问问,万一有人感兴趣呢。” 李念兰提议道,其他几人都是点头。 扶余插着口袋,在食堂内左右看着,看看谁和自己有缘。 看着看着,扶余顿时愣在原地,然后僵硬的转过身,准备逃走。 “扶余!?” 一声娇滴滴的惊呼,顿时让扶余脸色苍白。 哒哒的脚步声传来,没等扶余回头,一个柔软的身躯就直接从后面抱住了自己。 “哇~~想不到你也在我们学校上学啊。” 来者不是别人,尤生喜的妹妹尤生爱。 她穿着白蓝校服,这是高中部的衣服特点,身材还是那般傲人,即便穿着校服外套裹得严严实实,也依旧挺拔,俊美的面孔,雪白的皮肤,配上娇滴滴的声线,顿时吸引了不少男生的注意。 “女施主,这么多人呢,能不能矜持一点啊....” 扶余无奈的说道,但尤生爱那里在乎这些抱着扶余,用脸蛋蹭着扶余的脸,扶余的脸几乎都被挤得变了形,眼睛都睁不开。 “吃饭了吗,坐姐姐这里吧!” 说着,尤生爱拉着扶余的手拽着他来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里还有几个女同学,看到扶余,都是小声惊呼。 扶余都来将近一个月了,谁不知道初中部来了个俊俏的小和尚,一时间都是围了过来。 “尤生爱,好啊,你竟然真的认识扶余弟弟?” “你们不会是情侣吧?刚才这么亲密,真是羞羞哦!” “嘻嘻,你们怎么看出来我们是情侣的呀~真讨厌~” 尤生爱开心地说道,挽着扶余的手不撒手,扶余虽然很无语,但也挣脱不开。 不过随后扶余眼前一亮。 “诶,各位姐姐,你们有社团吗?!” 扶余忽然问道,都在点头,只有尤生爱摇头。 “你忽然问这个干什么?” 尤生爱疑惑的问道。 “哼哼,小僧打算成立一个小动物社团,施主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社团,一起去山上抓宠物啊?” 扶余笑眯眯地问道,尤生爱连忙点头。 “好啊!” 尤生爱开心的答应道。 顿时其他几个人露出古怪的表情。 “生爱,你不是学生会的工作繁忙吗!” “生爱,你不是身体不好不能随便参加吗!” “生爱,你不是不喜欢有男生的社团哪里都不去吗!” 顿时一声声质问,让尤生爱嘴角一抽。 “哎呀!别管啦!” 尤生爱无奈地喊道,随后拉着扶余立马跑走。 扶余很无语啊,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被拽着走,还挣脱不开,只能任由自己被拉着走出了食堂。 “哼,这群家伙,没有一个省油的灯,还是扶余弟弟好,建立社团第一时间就想起来问我。” “其实是缺人,不然创建不了。” 一只乌鸦从他们头顶飞过,连叫三声。 尤生爱无语的挑眉,随后长舒一口气,从地上捡起一个空瓶子,然后猛然丢到空中将乌鸦砸飞,精准程度吓得扶余浑身一颤。 她笑着转过头看着扶余,扶余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渺小。 “好了,气消了,扶余弟弟,什么时候社团成立啊?” 尤生爱笑着问道。 “应该就是今天吧,马安安已经去问了,再找一个人就齐了。” 尤生爱顿时嘴角一抽。 马安安?听起来就是女生的名字。 “那你们社团都有谁啊?” “吴昕,马安安,杨雪,李念兰,我,你。” ...... ...... “没有....别的男生了?” 尤生爱气得颤抖着问道。 “额,是有....还是没有啊....” 扶余不敢回答了,胆战心惊地看着尤生爱问道。 “这个,可以有。” “这个,真没有。” 二人说完都是沉默。 “你来学校多久了?” “一个月了吧。” “你一个男同学不认识?!” “认识俩,都不来。” “......” 哄了半天吃醋的尤生爱,最后还是答应了扶余的邀请。 不过需要找时间陪着她,再去一次那个抓娃娃机,抓个包包给她才算原谅自己。 “好了,我回去趴桌子上休息会,既然在学校遇见你,正好,之前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我哥哥打算带你去家里吃个饭,答谢你对他的帮助,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一下。” 尤生爱忽然问道。 “今天,今天就行,只要你加入我们社团,什么都可以!” 扶余笑着说道。 “什么都可以?” “对呀!” 扶余笑着点头,尤生爱脸上一红,拉着扶余就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啊!!!” 扶余迅猛倒退,像八爪鱼一样背靠在墙上。 “哼呵呵,拜拜~” 尤生爱笑着说道,然后背着手开心的离开,留下原地一脸木讷的扶余。 “呜呜呜,小僧岂不是在出卖自己的色相去找社团成员嘛,让猴子师叔和三眼师叔看到,小僧哪还有脸面呐,太难了....” 回到教室,看到失魂落魄的扶余趴在桌上,其他几个女孩都是凑了过来。 “找到了,我们找到了一位隔壁班的女孩子,也打算加入我们,她家里有一只小鹦鹉,打算带到学校来。” 马安安开心的说道,能和扶余之后的每一天都多待一小时,岂不开心。 “我们没找到,他们都不想来。” 李念兰和杨雪无奈的说道。 “我也没找到!” 吴昕立马说道,三个女孩都是看着吴昕,吴昕顿时满头冷汗。 其实她根本没问,来学校就是为了扶余来的,一个朋友都不认识,这坐在一块的几个情敌,竟然算得上是她唯一的朋友。 “小僧找到了一个。” 扶余无奈的趴在桌子上说道。 “谁呀?” 几个女孩都是惊讶的问道。 “叫尤生爱,他哥哥是我朋友。” 扶余说道,其他几人没什么反应,马安安顿时一愣。 “尤生爱!?” 马安安惊讶的问道。 “咋了,你认识吗?” 杨雪疑惑的询问。 “当然啊,她是高二一班的,高中部的学生会主席啊!” “什么!她不是有病吗!” 扶余惊讶地抬头问道。 “评选是在她生病之前选的,选了之后她请了一个多月的病假,现在痊愈了。” 马安安缓缓说道,扶余顿时嘴角一抽。 “这下稳妥了,两个学生会主席都在一个社团,这岂不是让老师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我们了!” 杨雪激动的说道。 扶余再次趴在桌子上。 “完了,完....小僧的前途,毁于一旦了....” “两个学生会主席,岂不得把小僧折磨的皮肉不留啊。” 扶余软绵无力的说道,随后就看到了马安安生气的面孔。 “我什么时候折磨你了!” “啊!!” 第31章 求缘县贫难改善,尤生喜家女生爱 云雾缭绕,仙气蓬勃,于一处山峰之顶,云层之上,两人坐在一起,推杯换盏,好生自在。 “平日里,想要见上你这三眼一面,难比登天,今日,怎么有雅兴来找我喝酒?” 对面的男子满怀笑意的问道。 他身穿一件朴素的行者便装,看起来一点仙气没有,倒像是个山野粗夫。 “扶余这次的麻烦可大了。” 真君低语道,对面的男子眉头顿时一皱。 “他无视天道,告诫那冤魂来世,并且留住了她对于前世父母的感恩之情,这件事,有违天道,尊者们,并不满意。” 二郎真君轻轻饮下一杯,语气平淡的说道。 “啧啧,小扶余还是那个小扶余,总是喜欢惹来各种各样的麻烦。” 真君对面的男子轻笑着说道,即便样貌上看着较为普通,但他的动作却很奇怪,似乎总是在抓耳挠腮,坐不住一般乱动。 偶尔挠挠痒,偶尔四处乱看。 “你有何看法,若是尊者们对此不满,要惩戒扶余,你是帮,还是不帮?” 二郎真君看着面前的男子说道,他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意。 “如来已死,仙帝驾崩,天上尊者十不存一,那小扶余的师父虽然疯疯癫癫,但也是大乘尊者,那些遵从天道的古板家伙,不一定敢动扶余,就算扶余师尊现在身负重伤命不久矣,也不是他们那群家伙可以随意触怒的。” 男子轻笑着说道,然后再次痛饮一杯,随后拿起桌上的仙桃啃了一口,眉头微皱,竟然直接将仙桃从山上丢了下去,看的真君不由得一笑。 “怎么,这桃子不对你胃口?” 真君笑着问道。 “不是那醪糟小孩送的,就是不香。” 男子冷哼一声说道。 “所以说,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如果尊者们,打算讨伐扶余忤逆天道之举,你且如何?” 真君眯着眼,看着面前的男子说道。 他微微一笑,摇身一变,身上云雾缭绕,从仙风道骨的英俊男子,变成了满脸毫毛的毛头猴妖,右手一翻,一根璀璨的金黄色棍棒拍在桌案之上。 砰! 玉杯倾倒,琼酿洒落,真君只是看着,并未多言。 “师父师弟死后,这天地间,待我以善的,没有几个。” “他们封我为佛,又另眼相待我为妖,只有小扶余,不在乎我的身份,每日陪我游玩,带来各种从天宫里偷来的宝贝和我分享。” “倘若,他们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扶余。” “那这就让漫天仙佛,回忆回忆,俺老孙的厉害。” 听到这话,真君微微点头。 “有你这话,我且心安,扶余如今降临凡世,普渡众生,他这一行,会得罪不少仙佛,仅靠你我二人,尚且不够,忤逆尊者,可不是开玩笑的。” 真君满意地笑着说道,随后再次饮了一口。 “三眼秃驴,听你这意思,你还有别的人选?” 猴头坏笑着问道。 “怎么,当真以为喜爱小扶余的,只有你我二人吗?” ...... ...... 求缘县规划局,此刻正在召开一场会议。 由于求缘县的贫困落后于其他村县,t市接下来的扶贫计划锁定到了这边,召开大会,t市高局,求缘县干事还有投资方坐在一起,讨论接下来的发展路径。 “我们求缘县在t市已经有千年的历史了,是历史悠久的老县,有很多上百年的历史遗址,若是开发旅游产业,求缘县将蓬荜生辉啊。” 会议室内,一位穿着朴素,双手握着拐杖撑着地面的老者连忙说道,旁边的几个中年男子也是频频点头。 “若是能得到各位开发商的投资,将求缘县贫困的地皮改造成商业用地,大肆发展,那绝对不会让各位失望。” 老者的话说的磕磕绊绊,并不流畅,似乎是背下来的词,但其他人并没在意,以为只是老人年岁已高,口齿不清。 听了老者的话,其他人面面相觑,都是开始思考。 他说的的确不假,求缘县是个历史悠久的老地方。 这里是从皇朝时代开始就有记载的地方,但明朝之前不叫求缘县。 求缘县的名称,也是得字于明朝时期,当年这里出过十分有名的一位廉洁知县,那位老爷名字带缘。 后来病逝之后,求缘县民为了纪念他,所以改县名为求缘,这都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这里也的确有很多历史遗址。 比如说清心明镜府,便是当年这位名中带缘的知县的住府,虽然经过了时间的流逝只有住院和公堂保留了下来,但建筑的材料依旧有着悠久的历史。 不过要想改造旅游业发展,并没有这么简单。 求缘县虽然有很多长达千年乃至于百年的建筑,但说到底,无非都是那些官老爷或者富人留下来的私宅。 私宅住院没什么可以让游客们旅游观光的,没什么可看的,宅内的名贵家具早就不知道何去,留下一个空荡荡的空房又有什么用。 私宅也不是不可以被当成景点,但前提是住在这个私宅里面的人是历史名人。 比如杜甫故居,或者李大钊故居,这些都是因为住在这里的人赫赫有名,才有了吸引各地前往求缘县旅游的前提。 但求缘县唯一算得上出名的就是清心明镜府,还只留下了不到一半,而且县民认为出名的这位知县,在历史上并不出名,甚至都没有完全记下他的名称,只知道名中带缘,就更没有开发旅游业的必要。 倒是求缘山不错,让几个开发商很关注。 “郑先生,不知道求缘山是否在你们这次的开发规划内?” 开发商中,一位年轻的男子看着老者询问道。 老者一听到求缘山,顿时面露难色。 “不行!不妥!求缘山不能动啊!” 郑老爷子听见后立刻焦急地说道。 郑老爷子,本名郑国光,是当年抗日战争时期的老兵,年轻的时候保家卫国,甚至走过草地,今年已经有将近100岁的年纪, 因为他的缘故,求缘县每年都会受到市里不少的照顾,所以求缘县的各村各屯都很尊敬他,这一次开会,也是让郑老爷子来讲话。 一个军人,身体又不好,这样的年纪,根本不可能是求缘县的县长,所以他只是一个带头出来讲话的人,县长,是坐在他旁边的中年男子,李干。 军人老粗哪懂得讨好这群开发商和市高官,他根本不会说漂亮话,所以也是提早准备好了词让老爷子记下,之所以让他上来讲话,主要还是想要依靠他红色血脉的身份,博得这些开发商的好感。 但所谓,为钱者不为大义,尊重自然是尊重,但他们并不会因为老者的身份而敞开钱包,若是这件事没有任何收益,他们多半还是不会做的。 坐在市局那边的马副市长面色忧愁,看着面前的老者无奈的叹息。 一大早将自己喊来开会,又是来讨论这个没有任何结果的事情。 求缘县的境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的县民十分的死板老旧,要说开发拆迁,动自家祖宅,没有人愿意,前些年不是没有针对于求缘县的规划布局提出来,只可惜全部被他们否决。 而当初的马副市也提出过要开发这边的旅游业,但是求缘县贫瘠穷困,没什么好开发的,求缘山算是唯一的希望,但所有县民都是联合抗议,说什么都不让动。 “求缘山万万不可动啊,那里是济公长老的庙宇,要是动了,我们这群人今后到了下面,要怎么见列祖列宗啊!” “是啊,济公长老坐化之地,千万不能被外人百足踏入,要是把求缘山开发成旅游景点,那得有多少的人前来打扰济公长老的清净啊!” “郑老爷子,万万不可啊!” 求缘县干事的几位其他老者连连说道,年岁高的人坚决否认,那些求缘县内稍微年轻的干事,自然是满脸苦涩。 迂腐守旧,先不说求缘山是否真的是济公长老的坐化庙宇,就算是,那留着这庙宇也不能让求缘县发展的更好啊。 现代社会,经济第一,单纯地依靠信仰是没有办法发展县镇的,但是这些老人说什么也不愿意,他们这些小辈,自然就说不上话。 求缘县另一个守旧的特点就是宗祀村屯太多,这些求缘县干事,各村各屯的村长,一般都是每个区域最有名望,辈分最大的老人来担任,抓出一个来,估计得有好几十人上百人和他们家几百年前有关联,几个老头互相之间又认识,所以很难做出改变。 听到老者们纷纷不赞同,投资商也是面露难色。 “马副市,求缘山的情况您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但要是让我们的钱白打水漂,您倒不如直接让我们捐款,我们把钱给您,您来去做。” 投资商中,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中年男子说道。 马副市无奈的点头,显然是知道会有这样的境况。 “好了!” 就在这时,求缘县干事中,一位中年男子高声说道,顿时压过了几位老人的声音。 “各位大伯,咱们今天来的时候不是已经说好了,只要能让村民们过得更好,什么事情都答应。” “大伯,您那几个侄子,天天种地,累的要死要活,能不能供得起那儿子的大学学费?” “叔,您家连年漏水,下雨刮风屋内都住不了人,那济公长老怎么不给您施展神通广变个别墅出来?” “郑老爷子,您的住所因为您曾经的辉煌,是我们之中最好的,但就算是您,每天都清汤寡淡,吃一次肉都还得算算,咱们这样拖延下去真的好吗?” “济公长老庙宇固然对求缘县民十分重要,但不能误了我们县的发展啊,现在整个t市要论穷,我们甚至都能排得上名号,整个求缘县,只有两所小学和一家初中,孩子们上学都十分困难,您们不比我清楚吗。” “我看呐,这件事,我拍板了,动,都动,只要能让求缘县变得更好,各位投资商,你们想动哪里,就动哪里,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和县民起争执,若是遇到阻拦,就联系我,我会亲自过去劝他们。” “如果可以的话,还老人们一个心愿,求缘山改造之后,留下济公庙宇。” 李干缓缓说道,那些说话的老人们纷纷闭口不语,虽然表情一个个面如嚼蜡,十分失落,但也都知道李干说的是实话,不再多言。 开发商们纷纷露出喜色。 若是能随意开发,求缘县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肥美蛋糕。 虽然贫瘠了点,但是旷地诸多,大多都是平房外郊,只要能解决交通,那么这里也可以变成繁华之所。 随后众人纷纷将目光锁定马副市,马副市无奈地点头。 “市里已经联系了王氏集团名下的建筑公司,很快就会对求缘县展开地铁施工,并且专门在求缘县内开一个高铁站,确保你们能放心大胆的在求缘县投资改造。” “我也只有一句话,既然要做,就给我好好的做,不要出现豆腐渣工程,偷工减料,日后找麻烦。” 马副市提醒道,众人纷纷点头。 “好了,剩下的事情你们详谈,我还有事情,回去了。” 马副市低语道,随后众人起身送走他。 大家都很尊重这位副市长,因为他的确是为国为民的操劳,值得人尊重。 马成书,已经担任副市长8年之久,这八年来,他不止一次来到过求缘县扶贫,但是前几次都没有效果。 这里的老人过于守旧,很难接受新鲜的事物,可这里又多出英雄之辈,自己刚刚上任的时候,求缘县像郑老先生一样的军人前辈有十几位,这些年陆陆续续都驾鹤西归了。 不管是为了t市的发展,还是为了报答这些老人洒下的热血,他都想让求缘县变得更好,只是艰难困阻,让他频频头疼。 马副市坐在车里头疼的按着太阳穴,司机频频回头,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小吴,有话直说,你还担心我会不听吗?” 马副市看着他问道,司机顿时面露难色。 “书伯,这件事,说了您可不要生气啊。” 司机为难的说道,马成书点了点头,示意他说出来。 “今天我送安安小姐上学的时候,看见他和班里的一个男生卿卿我我,小姐见到他,连发烧都好了,在家里总是难受得想哭,愣是今天上午露出了笑脸。” 司机无奈的说道,马成书顿时一愣。 “什么!?” 马成书不敢相信地问道。 “是啊,而且,看那个同学的样子,没头发的大光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啊,没准是学校里的小流氓,小混混!长得确实帅,但有什么用啊。” 司机无奈的说道,听到这话,马成书气的直咬牙。 自己的宝贝女儿还能被他个秃头混混给哄骗去了?初中生剃个大光头,能是什么好学生,虽然他并不会强制要求女儿找什么门当户对的异性朋友,但最起码不能是地痞流氓吧。 “哼!估计是花言巧语,让安安被骗了,一会晚上接女儿放学我也去,我倒要看看,那个光头小子是什么来头!” 马成书气愤地说道,司机也是频频点头。 “臭丫头,说的好好的,学习期间不会恋爱,怎么....可恶!” 马成书生气的说道,随后叹息一口气。 “她要是这么不听话,不行,就答应吴青山之前和自己说的事情吧,要是有了婚约,没准她就明白了。” “走,时间也差不多了,接女儿放学去。” 车辆行驶到校园门口,此刻已经有不少家长等待着孩子放学。 马成书中途还是回家了换了个车,毕竟t市03的车牌号还是太容易被认出来了,自己并不想打扰女儿在学校内的学习。 不过此刻的他,警惕的扒着窗户,直勾勾的看着学校大门。 不一会,马安安就摇晃着马尾,和扶余并肩走出学校。 顿时马成书一愣。 的确是秃头,但....根本不像是混混。 样貌英俊,甚至说,自己都未曾见到过如此俊俏的容颜,笑得开朗大方,自己看了,竟然生不起半点厌恶的情绪,反而很喜欢。 再看自己的女儿,全然没有早晨离家时的难受,反而笑得很开心,眼睛不离扶余身边半尺,即便是笑,也暗暗看着。 马成书心里很惊讶,原本想好过去质问,愣是忍了下来。 “诶!书伯!那孩子要走了!” 司机连忙提醒道。 若是这样俊俏的孩子娶了女儿,也未必不可,但他心性如何,是好是坏,还得多多考量。 “书伯!” 司机顿时无奈地喊着,但马成书依然在想事情没有听见,直到马安安走到车子旁边敲打窗户,马成书这才回过神来。 咳嗽一声在后座正襟危坐。 车门打开,马安安开心的坐在副驾驶。 “吴叔叔,咱们走吧!” 马安安笑着说道。 “啊....安安呐,刚才那个跟着你一起走的男孩子是谁啊?” 小吴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轻轻的问道,马安安显然没注意到后座还有人,一直还在看着扶余的位置。 听到这话,马安安顿时脸上一红。 “问这个干嘛,我....” 马安安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后视镜,随后惊讶地回头。 马成书一脸尴尬地对女儿挥手。 “爸爸!你怎么来了!” 马安安惊讶的喊道,平常爸爸工作繁忙,很久没有亲自来接过自己了,所以一开始就没往后座看。 “您,都看见了?” 马安安红着脸羞涩的看着父亲问道,看到马安安这副娇羞的模样,马成书恨不得直接冲下车给扶余按在地上锁喉。 “对....” 马成书点头说道。 “我和扶余,还没有确定关系呢.....” 马安安红着脸说道,马成书差点一出溜坐在地上。 “你当真是喜欢他?” 马成书惊讶的问道。 马安安红着脸缓缓点头。 马成书顿时的叹息一口气。 “你知道,人家吴家的那个男孩,虽然今年还不够上学的年纪,但你们之间年龄相仿,只差了几岁,他爷爷可是很喜欢你的,你也见过,当时你说要忙碌学业,不能敲定,怎么,现在又不忙了?” 马成书无语的看着女儿说道。 马安安不高兴地转过身。 “我不喜欢那个小弟弟,我喜欢扶余!” 马安安坚定的说道。 见状马成书无奈的一笑。 “也没有非让你嫁给他,你生什么气啊,不和吴家的小子结婚就不结,爸爸都依你,但是女儿啊,你要心明眼亮,好好选择自己未来的伴侣,爸爸也是担心你,这才过来的。” 马成书语气温柔的说道,随后摸了摸前座女儿的头,马安安听到这话,高兴地点头。 “您愿意为我和吴家翻脸?” 马安安激动地看着父亲问道。 “何谈翻脸,我根本就没答应他们,我说了,女儿想找什么样的男人,未来她自己做决定,他们口中的联姻,无非是将孩子当成了利益交换的手段,我可不会让我的宝贝女儿沦为交易品。” “不管你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 马成书笑着看着安安说道,顿时马安安红着眼从后座上抱着父亲。 司机也很无奈,但马成书和之前的态度产生了反转,并非是因为别的。 而是他看到扶余之后,感觉扶余没有司机说的那么不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剃了个小光头,但样貌可爱,英姿飒爽,还有点仙气缭绕的感觉,混混和好孩子是可以一眼分出来不同的。 至于说为何是光头,还得去打听打听。 另一边的扶余不知道自己得到了马安安父亲的认可,高兴的上了车。 “兰兰呢?”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她在班里面值日呢,我就先出来了。”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顿时坏笑。 “刚才,跟你出来的那个小姑娘,是谁家的?” 康有为笑着问道,顿时扶余嘴角一抽。 “你干嘛....” 扶余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看着他问道。 “没,只是觉得那个小姑娘的确是生得俊俏,不知道能不能让某些人动了凡心呐。” 康有为疑神疑鬼的说道,顿时扶余满头黑线。 “莫说我,说你,昨晚是什么事情这么紧急?” 扶余疑惑的问道。 “嗯,在求缘山不远处的铃铛村里,发现了一家四口的死尸,两个孩子和父母都惨死在家中,我们就是过去调查这件事情的。” 康有为随口说道,扶余听了后微微一愣。 哪里来的因果?自己为什么没有感知到。 扶余掐指一算,小手捻来捻去,随后惊讶地发现,好像有障壁挡在了这件事的因果面前,让自己无法查看。 “奇怪奇怪,小僧竟然都看不透这件事,你可要多加小心。” 扶余缓缓说道,康有为顿时一笑。 “我小心什么,我们过去就是为了帮忙封锁现场的,这件事是隔壁如意屯警局的案子,他们人手不够,所以申请我们的人去支援,我不管这件事。”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扶余这才松了一口气。 “对了,我已经订好了农家乐的日期,周五你回家后收拾收拾,我们周六一大早就出发,在那住玩三天,正好你说过,要抓什么小动物,我专门选了个靠近山的农家院。” “到时候还能爬爬山,怎么样,想去不?” 康有为笑着问道。 “当然想去啦!” 扶余开心的说道。 “嗯,好,那我们....” 话没说完,扶余的手机就嗡嗡的响,扶余疑惑的将手机拿出来,随后看到是尤生爱给自己打电话。 顿时扶余浑身一颤。 “额,小僧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随后就发现一个倩影站在学校的门口,注视着车窗内的扶余。 “不是去我们家吃饭吗!!” ...... 扶余一脸无辜的被绑架到了出租车上,尤生爱气哼哼地坐在他旁边,扶余两只手夹在腿中间哆哆嗦嗦的坐在角落里。 “我还找你呢,合着你把这件事情给忘了!我哥哥和嫂嫂都做好饭,就等咱们俩回去了!” 尤生爱愤愤地说道。 “小僧太繁忙了,不小心给忘记了。” 扶余无奈的说道。 “你忙什么呢,忙着和其他小姑娘一起结伴而行了?” 尤生爱没好气的说道,顿时扶余嘴角一抽。 “那你看见了你刚才不喊我。” “我是看看你是不是真忘了!” 见到是熟人,康有为没有阻拦,尤生爱解释一番后,说是去尤生喜家吃饭,康有为自然是没有理由拒绝。 他有心报答扶余,自己也没理由过去掺乎,很随意的就放扶余离开上了出租车,即便扶余一直用乞求的眼神看着自己。 到了尤生喜的家,或者说,胡梅的家。 尤生喜本来就是在t市求缘县租的房子,他在这边没有房产,家里没这么多钱,买不起房子,老爹老妈去世之后什么都没留下,只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妹妹,所以他一直努力的工作照顾着,哪里买得起房产。 不过好在,在医院内和胡梅结了缘,她父亲也十分喜欢自己,知道兄妹二人没地方住,所以就让他们来到自己家。 胡梅的父亲,年轻的时候肯定是有点钱的,先不说那两个名贵的首饰,单是这房子就不简单。 在隔壁黄金角隔壁的凤凰街中心,170多平米的房子,这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够买下来的,现在这样大小一套房,又是这样热闹繁华的地段,怎么也得要大几百万。 只是后来落魄了,若是再拿不到钱手术,恐怕也只能去卖房子。 父亲出院之后,在家中静养休息,胡梅则是在家中照顾。 尤生喜找了一份体面的工作,因为他本来就能说会道,干上了房地产销售,这才不过半个月,就成交了两单。 既然已经是一家人,他就很自然地承担起了一家人的开销,将钱都交给了胡梅,让她可以放心的照顾自己的父亲。 胡梅虽然也是大学生,但学的风景园林专业并不好找工作,加上没有考研,家里没点关系根本进不去设计院和园林局,所以只能找一些兼职工作,现在有了尤生喜帮忙,她也暂时在家中休息。 坐在车上,很快到了家,尤生爱拉着扶余的小手,二人回到了家中。 敲门,打开门的是胡梅,一眼就看到了扶余。 “呀!活佛您好。” 胡梅笑着说道,既然自己男朋友如此尊重扶余,那么她自然也连带着一起尊重,尤生爱满不在乎,拉着扶余进来,胡梅继续跑去厨房忙碌。 尤生喜正在做饭呢,一听到扶余回来,立马解开围裙过来打招呼。 “活佛,可算把您给请来了,您可不知道我想请您这顿饭多久了!” 尤生喜笑着说道,随后看向尤生爱。 “妹妹,去买点酒,买好的,活佛能喝!” 尤生喜连忙说道,尤生爱刚要走,就被扶余拦下。 “诶,喝什么好酒,我这里有些醪糟酒,勉强喝喝就好了,不需要破费,好酒不一定配好肉,但是有好肉,那就不需要酒了!” 扶余笑着说道,尤生喜顿时一笑。 “放心,海陆空今天给您备齐了,乳鸽,牛羊肉,大虾大鱼,让您看看我的手艺!” 尤生喜笑着说道,随后又跑回厨房忙碌。 看着尤生喜的背影,扶余也是掩嘴偷笑。 “想不到,尤生喜还会做饭,真是人不可貌相呀。” 扶余笑着说道。 “从小哥哥就一直照顾我,要是不会做饭,我早就饿死了。” 尤生爱开心地说道,显然很喜欢听别人夸奖自己的哥哥。 这时候,卧室里老爷子也走了出来,他年岁其实不大,六十岁出头的年纪,头发还看不出白的那么透,只是有几根白发。 看见小扶余前来,也是一瘸一拐的坐在客厅的饭桌上。 “您就是我女婿口中的活佛吧?” 老头看着扶余笑着问道。 “不敢当不敢当,都是他们谬赞!” 扶余笑着摆手。 老头连忙抱拳拱手,作揖行礼,扶余也没拦,倒是尤生爱连忙起来搀扶。 “活佛,我这个老头没什么好给您的,年轻的时候做了点小买卖赚了点钱,我就爱玩点古玩。” “现在时代变了,我以前收集的那些东西,政策已经不允许我贩卖,好多玩意都在家里堆着生灰。” “为了感激您对我女婿的提点和帮助,我送您一个当作礼物,也算是报答您的恩情了!” 说着,他就把之前给女儿出去换钱的龙凤扳指拿了过来,尤生爱看了后顿时小声惊呼,这可是老爷子最珍贵的宝贝。 放在扶余面前,扶余都没拿,笑着用筷子夹了起来。 “嗯~不错不错,的确是个好东西,但是小僧实在是不需要,这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随后又用筷子打算夹在他手里,但是老爷子连忙摆手。 “您收下吧,就算是让我心里踏实一点也是好的啊。” 老头子连忙说道,扶余虽然很无奈,但还是拿在手中。 “那既然是你送的,这就是我的喽?” 扶余笑着问道。 “当然是您的了。” 老人认真地说道,随后扶余转过身看向尤生爱。 “那我就送给生爱吧。” 扶余笑着,将扳指放在尤生爱手里。 尤生爱顿时脸上一红,浑身一僵。 “送....送戒指!求婚!?” 她心里惊讶的低语道。 这纯属想瞎了心,没听说过订婚戒指送扳指的。 老头虽然觉得扶余还是没打算收,但已然说了收下,他再转送给别人,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我能拿吗伯伯?” 尤生爱看着老人问道。 “当然可以了,这是活佛送你的,怎么不能拿。” 老人笑着说道,尤生爱心中暗自窃喜,立马戴在自己的手上。 胡梅和尤生喜一盘又一盘的将饭菜端在桌子上,香气扑鼻的饭菜让扶余口水直流,立马拿起筷子就吃。 也没人讲究他不等人坐齐就吃,毕竟就是为了请他做的。 甜口的油闷大虾,酥皮的炸鱼肉,还有烤好的牛羊肉拼盘,吃的扶余满嘴是油,等最后几个菜摆满,尤生喜和胡梅这才落座。 扶余也自然拿出了他的醪糟酒。 当霓虹闪烁的麒麟酒壶摆在桌子上的时候,顿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尤其是老头,他年轻的时候最爱古董文玩,一眼就认出这是稀世罕见的珍宝。 “来来,尝尝我自己酿的酒。” 扶余给他们每人都倒了一杯,尤生爱也想喝,但是被尤生喜瞪了一眼,只能自己乖乖的倒饮料。 “活佛,这是什么酒啊?这么香!?” 尤生喜惊讶的看着这清澈粘稠的酒水询问道,自己都不舍得喝,倒在酒盅里连连的闻。 “嘿嘿,蟾蜍酒,这可是大补,延年益寿虽然不至于,但最起码能排排你们身体里的毒,尤其是老头你,你得多喝几杯,不然你那腿的病根可下不去!” 扶余笑着说道,顿时胡梅和尤生喜都是暗自惊叹。 不愧是活佛,竟然知道老头子的病根。 其实老爷子的病很简单,就是糖尿病。 糖尿病到了晚期,会有一个十分严重的病症,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糖足。 是一种很恶心很痛苦的病,会导致病人从脚开始腐烂,散发恶臭,严重的话就得截肢。 当时老头在医院住院,就是需要处理脚底板和脚趾上的烂肉,虽然不至于说从膝盖以下截肢,但那几根脚趾都没有留住,右脚切下去三根,这才没办法走路。 不过嘛,左脚还没事,因此医院没有留他们,包扎完毕后就放他们回家休养了。 “还有你,刚刚病好,喝几杯吧。” 扶余笑着,然后给尤生爱也倒了一杯,见到活佛这么说,尤生喜也不好拒绝,对妹妹点头,示意她可以喝酒。 顿时尤生爱满心欢喜,小饮一口。 入口甘甜,一点也没有酒的冲头和辛辣,反而很清爽,好像在喝薄荷水一样,酒水下肚,甚至可以感觉顺着食道一股暖流,然后就是整个人精神百倍了许多。 但酒毕竟是酒,而且这个酒的度数可不低,虽然没有什么酒的味道更像饮料,但是喝完,尤生爱的脸蛋就红润了许多,有些晕晕乎乎的感觉。 尤生喜和老头都是接连饮下,然后不由得惊叹这酒的神奇和金贵。 饭桌上推杯换盏,扶余大口大口的饮酒吃肉,这么成年人拳头大小的小酒壶,怎么就能装这么多酒水,接连倒了七八番,愣是一点没有见少,倒是桌上的尤生喜和老头,都是宁酊大醉,拿着筷子的手都晃了起来。 唯一没有喝酒的就是胡梅,她则是一直给桌上的其他四人频频夹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胡梅退下残羹剩饭,宁酊大醉的尤生喜和老爷子被胡梅和扶余搀扶到卧室内休息,不一会就沉沉睡去。 厨房里胡梅忙活着刷碗,扶余则是被醉醺醺的尤生爱拉到了卧室里。 “嗯....扶余....” 尤生爱整个人倾倒在扶余身上,扶余一脸无语,但还是勉强伸出手握着鼠标,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屏幕上的植物大战僵尸。 胡梅也有自己的电脑,只是一直不怎么用,买了之后就放着,尤生爱上学,所以这间原本属于胡梅的卧室现在给了尤生爱来用。 胡梅和尤生喜住在大卧室,老爷子自己住在小隔间,互不干扰。 170多平的房子还是比较大的,尤生爱的房间又在角落,所以距离他们很远。 她抱着扶余的腰,用脸蹭着扶余的肩膀,扶余毫不在意,皱着眉头考虑植物的布局和僵尸的种类。 “嘶~~~舞王僵尸怎么打呀。” 扶余皱着眉头说道。 尤生爱见扶余根本不理会自己,直接坐在扶余的腿上抱着扶余的脖颈,顿时扶余脸上一红,连忙想要推开,但她抱得太紧,整个人死死的贴在自己身上,推哪里,都容易误触。 “扶余,你喜不喜欢我....” 醉醺醺的尤生爱含含糊糊地问道。 “女施主,你快快去床上休息吧,莫要打扰小僧玩游戏呀!” 扶余无奈的说道,房间这么大,怎么非得趴自己身上身上啊。 尤生爱捧着扶余的脸蛋,随后就要低头亲,扶余连忙昂起头来躲闪,尤生爱不满,揪着扶余的脸就追,两个人在椅子上来回的追躲。 最后尤生爱生气的拽住扶余的衣领,直接将他拖到了床上。 扶余欲哭无泪的趴在床上往边上爬,这家伙竟然直接趴在扶余的背上。 “你逃不走了,今天,你留在我这吧。” 尤生爱吐着热气的对扶余说道,扶余连忙口念佛经让自己冷静。 随后转过身一拍尤生爱的脑门,她直接昏睡在自己身上。 扶余这才松了一口气,无力的躺在床上。 然后猛然间尬住。 自己下半身完全她压住,动弹不得。 蠕动着抽出身,怎么都能挤到山。 扶余就更加脸红。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师尊,这可不是弟子破戒呀,弟子得出来玩游戏啊!” 扶余无奈的说道,然后坐起将尤生爱翻起来。 或许是机缘凑巧吧,本来就穿着紧身的胸膛带扣的长袖,扶余拽着尤生爱的衣领一翻,竟然直接让扣子崩开。 “啊!!!!!” 扶余失去颜色的倒在床上,嘴里飘出来一个幽灵。 第32章 农家之中乐趣多,夜半三更上吊人 次日周五,扶余他们的小动物社团总算是落下帷幕。 以扶余为社团团长,马安安,李念兰,杨雪,尤生爱,吴昕还有扶余不认识的宁晴雨一起组建。 隔壁食堂二楼的205号空教室,就成为了他们专门使用的社团教室。 推门进来,里面乱七八糟,桌椅板凳随处堆放,到处都是灰尘,让进来的李念兰和马安安二人频频咳嗽。 “切,学校真是小气,竟然给咱们这么一个破烂教室。” 李念兰没好气的说道。 “好啦兰兰,能给咱们一个教室就不错了,现在学校社团这么多,一个接一个,教室几乎都被占满了,全学校好几万人,将近一半人都参加了社团,能有地方真挺不错的了。” 马安安劝说道,念兰虽然很无奈,但也只好作罢。 二人拿着墩布和扫帚开始大扫除。 过了一会,扶余,吴昕还有杨雪也加入其中,五个人开始对整个教室开始清理。 一个中午的时间,五个孩子齐心协力,总算是让教室看起来像是一个合格的地方。 李念兰笑着,将小红鼠抬了过来。 红毛鼠最近可是吃肥了不少。 经过李念兰的一番饲养,原本瘦瘦的红毛鼠,现在胖嘟嘟的,趴在地上吃东西甚至像一个圆形的鼠标,甚是可爱。 拿出来的瞬间,就吸引了所有女孩子的注意,只有扶余,一脸没好气地看着它。 “真可爱,竟然是红毛的仓鼠,我都没见过仓鼠还有这种毛色!” 马安安笑着说道,随后伸出手戳了戳笼子内正在吃东西的红毛鼠的屁股,顿时吓得它钻入小房子内。 “那当然,小红绝对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仓鼠了!” 李念兰骄傲地说道。 不得不说,长时间吃高营养的仓鼠饲料,他的毛发的确比一开始要明亮不少,小小的眼睛闪闪的,总是偷偷的看扶余的方向,扶余根本不理会,他想要从自己这里赎罪,可没这么简单,别忘了,他可是吃了好几个人的妖精。 作为小动物社团的第一只宠物,既然是被众星捧月,李念兰将所有的饲料都带到这边,马安安和杨雪坐在一起在网上查资料,如何饲养仓鼠才会更好。 不过这毕竟是第一天,大部分时间都打扫卫生了,很快就结束,假期结束才算是小动物社团正式开办的日子,今天还不需要晚一小时放学。 回到家中,吃过饭,大家休息,准备明天一早出行。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位于求缘县外郊高速路旁的云峰村。 这村庄以云峰山着名,是一个以农家乐为主要经营手段的农家乐院集中地。 云峰山不高,可能也就是几百米高,但他山脉连绵,一整个原生态的丛林伫立在云峰山的山脚下,里面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奇妙生物。 哪怕是华夏昆虫院和生物局,都是经常来到这边实地考察,发现新的昆虫种类和小动物物种。 很多农户自己将家中改造成了农家乐的样子,然后在网上宣传,吸引来自t市各处的居民,用朴素的农家食物还有爬山作为吸引的筹码。 当然,其实来这里的人大部分还都是上岁数的老人,他们来这并不是为了游山玩水,更多的是为了在棋牌室里面打麻将。 开车过去的话一百多公里,也不算特别远,所以康有为一家决定自驾游出行。 车上,康有为开着车,舒心坐在旁边吃着水果,偶尔回头递给扶余和李念兰,一家四口不亦乐乎。 李悦由于工作问题,五一假期的前两天,周六周日需要在学校内展开活动,所以暂时没办法参加,为了能让孩子们多玩几天,她就选择留在学校内不跟着一起来。 因此是康有为夫妇带着扶余和兰兰过来。 在高速路上,车子开得很快,扶余总是想要打开窗户将脑袋探出去,但这在高速路上十分的危险,次次都被舒心阿姨拉着衣领揪回来,惹得扶余一脸无奈。 开着开着,等到了高速路收费口的时候,无奈堵在了这边。 “这种地方还能有这么多车?” 康有为一脸无语的说道。 “毕竟是假期嘛,都想要出来玩,云峰村那边又是着名的农家乐集中地,肯定不止我们一家想要过去。” 舒心也是宽慰着说道。 “得亏我聪明,先在网上订好了,不然等到了那再找,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去。” 康有为自顾自地说道,惹得舒心偷偷笑。 车上,一脸无聊的扶余打开窗户将脑袋探出去吹吹风,见到一个小光头探出来,顿时吸引了不少司机的注意力,其中就包括了熟人。 “嗯?” 斜后方的车内,一个女孩疑惑的一愣。 “那不是扶余吗?如果扶余在,那岂不是....” 女孩疑惑地说道,随后打开了手机V信。 杨雪:你在哪呢? 兰兰:堵在高速上了,好烦.... 杨雪:(●v?v●)你回头看看后面! 李念兰疑惑地回头,随后就看到杨雪探出窗户对自己招手。 “啊!爷爷奶奶,我同学杨雪在后面!” 念兰激动的说道,随后二人都是回头,立马看到杨雪的父母也打开窗户对这边招手。 杨雪和李念兰是从小学就一起上学的同学,初中又在一起,两边的家长多次参加家长会,早就熟络,一开家长会就坐在一起聊彼此的孩子。 要说多么熟肯定是不会,但最起码的点头之交是有的。 正好他们那边的车子往前提了一步,杨雪父亲开着车,和他们并排而行。 “康哥,也去农家乐玩几天?” 杨雪父亲笑着说道。 杨金刚说话很大声,粗犷,口音更靠近北方山东那边,听起来就觉得豪迈。 康有为算是家长里面的大红人了,毕竟是赫赫有名的警察,在t市黄金角也好,还是求缘县都很出名,很多家长都认识康有为。 “金刚,你们打算去哪家?” 康有为歪着头笑着问道。 “我们是叫什么,张嘉农家院,你们呢?” “叫孙宅农家院,等到那边看看离得近不近,离得近,咱们到时候一起打打牌啊!” 康有为笑着问道,杨金刚立马开心的点头。 随后就是舒心阿姨和杨夫人两个人聊聊家常。 “爸爸,一会过了收费口,我们去休息区上厕所吗?” 杨雪激动的说道。 “当然去啊,怎么,你个小机灵鬼又要干什么?” 杨金刚笑着问道。 “我想去兰兰车里找她玩,到了休息站我再回来,好嘛?” 杨雪笑着问道,杨金刚看了看手机上的导航地图,之后大部分行程他们和康有为一家都是一样的路线,毕竟目的地是差不多的,因此也就答应。 于是杨雪就打开车门坐在了这边。 “杨兄,收费站见。” 康有为笑着说道,杨金刚也是笑着点头。 没什么放心不放心的,康有为是警察,女儿在他身边,杨金刚比谁都放心。 不过只是苦了扶余,原本一大半地方都属于自己,这下倒好,自己被挤到了角落里面,两个女孩在后面窃窃私语。 过了将近得有二十多分钟,他们才勉强通过收费站起速,即便没有杨雪这一环,康有为也得停车,因为实在有些憋不住了。 等到了那边几乎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康有为停好了车加速冲去厕所,大家都是如此,只是没这么急。 站在小便池,扶余轻松的小便,旁边一个瘦瘦的老头看到扶余的样子顿时一笑。 因为不在学校,扶余自然没有在身上施法变出校服,依旧保持着脏乱小和尚的样子,虽然脏兮兮的,但看起来的确是很可爱,毕竟谁不喜欢小和尚呢。 “小朋友,看你的样子,你是出家人?” 老头笑着看着扶余问道。 “对呀,怎么了施主,是不是需要小僧给你算算因缘呐?” 扶余笑着问道,老头顿时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好啊,一会出去给我老头子看看,最近我幸不幸运,马上要谈一单大买卖,要是成了,到时候加你V信给你发个大红包!” 老头也很放得开,是那种性格很开朗的老年人,见扶余这么可爱,二人上完厕所后,几乎是一起出来的。 到了门口,杨金刚父母还没到,所以康有为不会走,留在这边等候,扶余自然就是和老头坐在休息站超市门口的台阶上。 扶余拉过老头的手,思索着看着。 “哎呀呀,施主,你是想听假话还是真话?” 扶余笑着问道。 “真话怎讲,假话如何啊?” 老头笑着问道,也没有嫌弃扶余脏,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 “真话啊,您这最近的财运可不旺啊,没准您口中的这个大买卖,可是个大坑噢!” 扶余笑着说道,老头顿时眉头一皱。 刚才见小扶余可爱,一是兴起聊得开心,自然就任由他给自己看手相,但他还真没想过,要是他说这趟出行交易不顺,应该怎么办。 老头就愣住了,内心肯定是不愿意相信的,但见到小扶余僧人的样貌,心里一直的犯嘀咕。 有些东西,你不信的确没事,但他既然说了,心里就没底了。 “嘶,能给爷爷细细说说吗?毕竟这笔交易可不小啊,要是真像你说的这样是个大坑,就算是放弃,我也得思量思量啊。” 老头并没有因为扶余的童言无忌而感受生气,反而真的将他当成了算命的小和尚。 扶余笑着点头,然后在他手里面,写了一个酒字。 “孙施主,多加小心,切记,莫要喝酒,莫要喝酒,喝酒,是容易误事滴。” “小僧也知道百般说辞,您多半也不会放弃这笔交易,所以嘛,只要不喝酒,还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扶余笑着,神神秘秘地说道,老头半信半疑,随后微微点头。 过了一会,杨雪父母到了,他们再次出发,扶余挥手告别,然后上了车。 看着车子远去,老头久久没有站起身来,依旧在思考刚才那句话。 而且,最让老头惊讶的是,这个小和尚竟然喊出了自己的姓名,要知道,自己可从来没有说过。 “孙老,您孙子已经把求缘县的开发项目谈妥了,我们负责求缘山的旅游开发,现在都在县办事处那边开会呢,开完会之后,李县长安排了各位开发商见面,我们是不是也要去参加啊?” 就在这时,厕所里又出来一位黑衣男子,是孙老的司机,刚才是大号去的,老者也是等他的时候无聊,这才和小扶余搭上了话。 “他们的县长李干,收了我们的钱,让我们开发天经地义,这顿酒,吃不吃无所谓。” 似乎也是心有余悸之前小扶余的话,他保持着警惕的态度,没有选择过去。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司机问道。 “回我孙女那吧,她不是开了一家农家院吗,在她那住几天,把这几天,躲过去。” 孙老凝重地说道。 “躲过去几天?您躲什么?” 司机顿时疑惑的问道。 “躲漏财。” 孙老低语道。 ...... 待扶余他们抵达孙宅农家院,几乎已经是傍晚饭点的时候。 浓郁的乡村风光扑面而来,一望无际的农作物田地,以玉米和西瓜为首,潺潺小溪涓涓而流,映衬金黄色的晚霞余晖,袅袅炊烟远处升起,空气中飘散着甜而不腻的米香和柴火燃烧的味道。 坐在车内,李念兰激动的止不住左右环顾,乡间小道最为狭窄,通行车辆勉勉强强,前面还有一位老大爷开着三轮车不紧不慢的前行,康有为也没有按喇叭,反而是放慢速度,让一家人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欣赏着晚霞下的乡村美景。 相比较繁华的大都市,扶余还是更喜欢这种人间的烟火气,这里人们的淳朴,有着在市里少见的人情味。 汽车缓缓行驶,直到老大爷拐了弯他们才能加速前行,大概五点四十左右,才最终抵达。 孙宅农家院。 虽然这里不是云峰村内最豪华规模最大的农家院,但在网络上的测评都是满分,老板老板娘虽然年纪大,但是十分热情。 像是他们这种预定好来居住的,一般伙食都是固定的,不会给你加餐也不会给你多餐,但是这家老板很善良,若是夜晚起夜饿了,或者是没有吃饱,他们会额外开火给客人多做一顿,也不要钱,因此风评很好。 看中这点,才让康有为选中。 停好车,老板老板娘早就等待多时,一家农家院一次最多只能招待一家人,有些规模大的组团前来也能住,只是孙宅这边没这么大的规模。 康有为笑着走下车,将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舒心则是走到前面和老板交流。 “您就是孙先生吧。” 舒心笑着问道。 “对,是康有为先生预定的吗?” 老头还不确定,疑惑的问道,舒心连连点头,随后老爷子笑着与老伴一起将一家人迎接进来。 本来预定的时间内就包括这顿晚饭,所以早早的就开火,大概将近半小时开饭,这段时间他们就先在自己的房间里收拾东西。 一共有三间客房,康有为只预定了两间,因为当时在手机内查看的时候第三间客房人家老板没有外租,恐怕是自己家人使用。 倘若舒心和康有为一间,那么剩下那间双床房自然就是扶余和兰兰住在一起。 扶余倒是没什么,反正是两张床又不是睡在一起,在同一屋檐下不会感到尴尬,但兰兰却是脸蛋通红,显然很不好意思。 康有为和舒心没有多想,本来就是一家人,还都是十二三岁的孩子,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兰兰还是因为过于羞涩,最后选择和爷爷换床。 最终结果就是扶余康有为,舒心李念兰。 虽然康有为很想和老婆睡在一起,但是孙女都这么说了,也不能不听。 扶余没什么东西,虽然舒心带了两身换洗的衣服,但扶余也不会穿。 扶余早早的坐在饭桌前,这家奶奶看见扶余这么可爱,拿出来了一大盆草莓洗干净让扶余来吃,这本就是自己后院种的,并没有找他们收费,扶余吃得很开心,小嘴吧唧吧唧,一边吃一边看着客厅的电视。 说到底农家院还是人家自己的房子,平日里没有客人的时候还会住呢,所以房间内设施齐全。 而且也不只是孙氏老夫妻,还有其他人呢。 此刻就是,坐在客厅上,扶余吃着草莓看电视,还有一个女孩也坐在那吃着草莓看电视,两人一人端着一盆。 女子的样貌不算是精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倒是身材不错,农家孩子都比较能干,身体看着很结实,没有城市女孩那种柔弱,虽然不至于达到张芳那种女汉子的级别,但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一头修长的黑发,若是皮肤白上几分,也是一个俊俏的女孩。 看年纪恐怕是十八九岁,大一或者是高中的阶段,见扶余频频看着自己,就让她很奇怪,不时看过去。 看完就惊讶的一愣,扶余的英俊是毋庸置疑的,那是一种超凡脱俗的帅气,即便是常年看泡沫剧,韩式爱情剧的女孩都很少见这样的容貌,而且没有经过任何美颜的修饰。 脸蛋脏兮兮不谈,但却掩盖不住白嫩,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眨眼时,好似有人用手攥着一颗闪闪发光的宝石,不时打开合拢,甚是夺目。 再看扶余的装裹,小光头上的僧帽,破烂的袈裟,一看就知道是小和尚。 但女孩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就错过目光,她知道一直看别人是不礼貌的,所以哪怕对于扶余的英气面孔再怎么感兴趣,她也是忍住了内心的渴望,只是扶余不管不顾,一直直勾勾地看着她。 其实是看她怀里抱着的那盆草莓。 “她吃的草莓是不是比小僧的要大上几分呀!” 扶余心中愤愤不平地说道,眯着眼看着一个个被女孩送入口中的草莓,把女孩都看毛了。 “小朋友,你是想吃草莓吗?” 终于,女孩忍不住了,开口问道,声音很好听,很悦耳,听起来就给人一种心里很舒服的感觉,和电视台上面的女主持人一样,有一种播音腔。 “嗯....小僧觉得你手里的草莓有毒,要不让小僧帮你尝尝吧!” 扶余笑着说道,扶余一笑,万花倾倒,星月无光,女孩微微愣住,但没等自己反应过来,扶余就蹦了过来,打算把草莓盆夺走。 随后康有为从后面出现直接揪住半空中的扶余。 “吃着盆里看着锅里的,哪能这么没出息,你自己碗里的还没吃光呢!” 康有为没好气的说道,提着扶余把他丢了回去。 扶余虽然很无奈,但也只能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继续看着,女孩羞涩一笑,起身将草莓盆放在扶余面前的桌子上。 “没事的叔叔,一会还要吃饭呢,我就不吃了。” 女孩笑着说道,笑得很甜美,是那种特有的农村女孩淳朴的笑意,很真实,康有为感激的点头,再转头,扶余几乎是脑袋按在盆里大吃特吃。 “真....” 气的康有为牙痒痒,但也说不了什么,毕竟谁让我们家扶余除了贪吃,没礼貌,脏兮兮,说话云山雾罩以外没什么缺点了呢。 很快到了吃饭的时间,扶余几乎吃了两大盆草莓,肚子都鼓了起来,但还是叫嚣着要吃三碗饭。 李念兰换了一身宽松的长裤短袖,坐在饭桌上,扶余坐在她身边,康有为和舒心陪伴左右。 既然是给客人做的饭,那么他们这一家就自己在隔壁屋子吃,没坐过来。 不愧是农家特色菜,都是那种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什么地三鲜,炒红果,各种各样的凉菜和腊肉,还有一大锅河鲜乱炖,和珍馐美味、大鱼大肉比起来,倒是有一番别有的风味。 主食也不再是米饭,而是发面的馒头和大饼,馒头每个都有半个扶余头那么大,大饼一张和扶余的脸一边大,扶余是抱着一块馒头,攥着一角饼,乐呵呵的吃着。 早就习惯了扶余吃相的康有为他们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自顾自地吃自己的。 “晚上的时候要不要出去逛逛?我带了花露水,到时候都喷上一点。” 舒心笑着问道。 “好呀!刚才听孙奶奶说今天晚上小河那边有人表演杂技,我们去看看吧!” 李念兰激动的说道。 “杂技嘛,这还真是少见啊,可以啊,扶余呢,你感兴趣吗?” 扶余依旧闷头在一大盆菜面前,随后艰难的咽下嘴里的肉,然后连忙点头,看的康有为嘴角一抽。 吃了半天,是肚子饱饱,扶余躺在沙发上,一边揉着肚皮一边看着电视,怡然自得。 等要出去的时候,扶余却又说不去了,说是自己吃得太多不愿意动弹,没办法,康有为他们只能一家三口去看表演,留下扶余一个人坐在这看电视。 等到他们离开,过了一会,那个女孩又从房间内走了出来继续看电视,这一次由于扶余也坐在了沙发上,她就很自然地坐在了扶余旁边,但没有很近,中间隔着两三个人的距离。 此时间电视内播放的正好是活佛济公的动画片版本,逗得扶余哈哈大笑。 “师尊平日里哪有这么呆傻啊!” 扶余忍不住地笑着说道。 “你真的是小和尚?刚才就听你一直小僧小僧的。” 女孩惊讶地看着扶余问道。 “那当然了,小僧可是货真价实的高僧,你喊我活佛或者圣僧也是可以的,我没意见~” 扶余笑着说道,开玩笑的语气把女孩都给逗笑了。 “好好,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女孩红着脸看着扶余问道。 “扶余,女施主呢?” “我叫孙枫华,是这家孙宅农家乐老爷爷的孙女。” 孙枫华笑着说道,离的近了,互相介绍彼此了,孙枫华的眼睛,也就再也离不开扶余了。 “噢~那刚才的爷爷奶奶是你爷爷奶奶?” 扶余疑惑的问道。 “咯咯,不是的,那是我的二爷爷二奶奶,其实要说实话,我才是老板呢,这是我爷爷的房子。” 孙枫华笑着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这房子里还有人吗?” 扶余疑惑的问道。 “有啊,我叔叔也在,不过我叔叔是m国人,白天休息,晚上工作,咯咯。” 孙枫华笑着说道。 “晚上工作,他是做什么的?” “好像是什么主播,叔叔年纪并不大,只是辈分大而已,比我也就大5岁。” 孙枫华解释道,扶余缓缓点头。 二人继续看着电视,聊的越来越熟络,等动画片结束变成广告的时候,孙枫华提议让她去自己的房间里面玩,那里有电脑。 一提到电脑,扶余顿时来了精神了,撸起袖子准备开干。 进入女孩的闺房,孙枫华显然很羞涩,因为这是她第一次邀请异性来自己的房间,虽然这个异性比自己小了将近五岁。 房间内摆设很淳朴,就是柜子、床和课桌,也不大,二三十平米的样子,倒是过道很宽敞,还有一片空地,边上摆着瑜伽垫,估计孙枫华没事也会自己锻炼锻炼。 但吸引扶余的还是电脑。 令扶余无语的是,电脑上没有植物大战僵尸,孙枫华喜欢玩的是个枪战游戏,扶余玩了一下,觉得自己笨笨的总是死掉,后来干脆就坐在一边看着孙枫华玩。 游戏这种东西对于扶余这个年纪的孩子而言还是很有吸引力的,看一会就看入迷了,屁股都不想动,吵着闹着要学。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深夜十点左右,康有为他们也是回来,找了半天扶余,最后发现他在人家女孩的房间里。 康有为一脸无语,这个小和尚怎么一点也不知道情感之事,女孩的闺房是随便可以进的嘛。 不过孙枫华并不在意,笑着摆摆手说自己很喜欢扶余和自己一起玩。 道别之后回到房间,康有为洗了个澡,扶余自然是不洗,盘腿坐在床上摆弄着手里的东西。 是一个玩具小人,孙枫华送给自己的礼物,类似于小玩偶一样的,样式是个奥特曼,扶余摆弄的不亦乐乎。 等到深夜,康有为也睡下了,外面寂静一片,只能听到昆虫鸣叫的声音,扶余闭着的大眼睛滴溜一转,然后立马跳了起来。 背着小手,看着手里的奥特曼,发现奥特曼摆放在桌子上竟然自己动了起来。 先是坐在地上掩面,好像是在哭泣,随后他似乎将自己垫高了,悬在半空中,然后双手抓着什么东西往脖子上套。 “哎呀呀,真是不懂事的小娃娃。” 扶余笑眯眯的说道,将奥特曼拿起来悬浮在手中,往房间外面走。 扶余个子小,没穿鞋,步子很轻,康有为没有被吵醒。 扶余自顾自地下床,下了二楼,来到了一楼一个房间的面前。 将耳朵贴在门前倾听。 “唔....唔....” 能听到里面有很轻很轻的哭声,而且断断续续的,随后就是凳子倒下,一阵呜咽的声音。 扶余笑了笑,看着手中两腿止不住扑腾的奥特曼,握着他的腰往上一提,然后放在手上,顿时房间内传来惊呼。 “啊!” 一个男孩惊讶的叫了一声,但很快压低了声音。 扶余偷笑着看着手中的奥特曼,只见他坐在地上疑惑地左顾右盼,等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再次站了起来,继续刚才的事情,踩凳子悬空,把东西往脖子上套。 刚双脚扑腾,扶余就再次把他拿了下来。 “闹鬼了?” 房间内传来男子疑惑的声音,随后是脚步快速走过来的声音,扶余暗叫不好,连忙要逃,但是房间已经打开。 扶余背对他愣在原地,随后尴尬地回头,男孩和扶余看着对方都是愣住了。 男孩的长相,二十二三年纪,很清秀,头发留的比较长,几乎到了肩膀,很少见男孩留这样的长发,就算留,也都是攥起来在头顶后脑,或者是直接背过去在后脑勺。 但是这个男孩不一样,是披散在肩膀上的。 面容清秀,男生女相,比刘臻还要漂亮。 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孩,可见他并没有多少男子的气息,给扶余一种女孩的感觉。 他看着扶余愣住了,扶余看着他尴尬地一笑,然后招了招手。 “嗨——诶!” 扶余刚想打招呼,被男孩直接拽入了房间内。 房间内很乱,被子衣服满地都是,而且扶余是看错了嘛,为什么还有长长的袜子丢在地上,扶余尴尬地抬头看着男孩,他也是一脸红润的看着扶余。 一个小板凳歪在地上,房顶上挂着一根绳子。 这明显就是要上吊。 “你是来这的客人吗?” 男孩看着扶余问道,好奇怪好奇怪,说话声音也似女孩,阴柔阴柔的,没有半点阳刚之气。 “对...对呀,施主,您这是....” 扶余指着头顶的上吊绳尴尬地问道。 男孩顿时脸色一沉,失落的坐在床边。 “施主呀,小僧是出家人,有什么想不开的,可以和小僧说说呀,何必这样自己寻短见呢!” 扶余将小板凳拉过来摆正,放在屁股底下坐好,男孩苦笑着摇头,随后无奈的叹息。 “说了,你也不会理解我的,更何况你是出家人,我的情况,更是复杂。” 男孩无奈的说道。 “没关系呀,小僧还不困呢,有的是时间。” 扶余笑着说道。 可能是看扶余小,也可能是看扶余帅有好感,男孩犹豫了一下,随后缓缓说了出来。 那么说男孩究竟是做什么的呢? 简单来说四个字,男娘主播。 猛然间一听,大家多半会耻笑,但这其实并不尊重这个行业。 有些人生下来,就不觉得自己是男或者是女,世俗用偏见的目光去定义身边的每一个人。 壮硕粗狂的一定是男人,那么长相清秀的就一定是女孩。 若是中间反串,那么世人多半会用审判的目光,和冷嘲热讽的说辞来嘲讽。 女人没有女人柔,男人没有男人刚。 尤其是像云峰山这种郊县村庄,他们这样的人,就更不容易得到理解。 面前的男孩就是如此。 孙秀全,是这家二爷爷二奶奶的儿子,老年得子,四十六岁才有了他。 父母年岁已高,与儿子之间有难与逾越的鸿沟,加上他上学的时候父母没办法去城里陪他,只能让他在寄宿学校上学。 从小学开始到上大学,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相比较成为一个可以撑起家里一片天的男子汉,孙秀全更想要去依靠别人。 他从小就瘦弱,而且多病,一直都被村里的大孩子们欺负,久而久之,他就越来越没有自信,直到上学的时候,孙秀全发现自己和男孩子打闹的时候,总会感觉到羞涩和难堪。 隔壁邻居家的男孩带着自己去游泳,他们脱个精光,光着屁股在河水里面玩耍,孙秀全只觉得脸红的发烫,根本不敢去下水,也不敢让他们发现,总是这般然后逃走。 久而久之,他发现,自己的心里并不是一个男孩。 他渴望想要被别人保护,从小没有父母的关怀,加上一直被欺负,他的性格越来越软。 后来大学毕了业,因为找不到好的工作,不知道该如何赚钱的他,最终选择了当主播这个道路。 只要自己在镜头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偶尔对着镜头抛抛眉眼,就会有大群男人给自己送上礼物,这让孙秀全空虚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并不是说,他因为赚到了钱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而是有人能够欣赏自己女性的一面,并且认可自己,因此感到了巨大的满足。 他开始爱上这份职业,开始觉得自己天生就是一个女孩。 但主播这个行业,了解的人都知道,很黑暗,想要出名很难,中下流的主播们,要不有颜值,要不有游戏技术,要不说话风趣。 而孙秀全,只占了有颜值这一点。 后来他因为不想要欺骗,就在自己的粉丝群里公开了自己男性的身份,本以为他们会喜欢自己,但没想到,却遭受到了网络上的谩骂。 伪娘。 娘们精。 裤裆带炮的大胡子男。 骗子。 骗子。 骗子。 越来越多的谩骂,越来越多的诋毁,让孙秀全每日直播的心情愈加不好。 因此患上了抑郁症。 因为他没人可以诉说自己内心的冤屈,也没人可以真正的理解自己。 二爷爷,也便是自己父亲,发现自己购买女性服装的时候,用火筷子追着他在院子里打了一下午,打的皮开肉绽,那一天他哭了许久,但仍然没有人过来劝自己。 久而久之,终于忍不住的他,选择了最胆小的方式逃避。 那便是自尽。 或许也是机缘凑巧,或许是命中注定,就这么的,遇上了扶余。 他选择今天自尽,其实也是想要报复不理解自己的父母,他们经常打自己,尤其是父亲,在外人眼中这么和善的一个老头,但是知道儿子喜好扮女时,总是恶毒的毒打。 这让他很痛恨自己的父亲,因此打算在有客人来的时候死在屋子里,让他们的生意遗臭万年。 但我前面说过了,这是最胆小的逃避方式。 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可贵的,我们既然来到这个世界上,不管世上的人们会不会理解我们,会不会对我们有偏见,我们都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 或许我们没有发光,也不如星辰璀璨。 但是这层层套叠的曼妙星空中,是有着我们独属的位置的。 扶余听完之后,也是觉得有些无奈。 这是一个悲惨的故事,这是一个想要得到他人认可的故事,这是一个,从来没有感受过爱的人,讲述的故事。 扶余不知道该如何宽慰面前的秀全,只能频频摇头。 说完之后,他也是痛快了许多,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扶余看了一眼旁边的电脑,电脑桌上都是各种灯光设备还有麦克风,显然是主播专用。 “其实人活在这个世上,为什么一定要得到别人的认可呢?” 扶余自顾自地说道,男孩的身体顿时一颤。 “难道,每个问题,都要有一个正确的答案吗?” “就好像小僧上学的时候,做阅读理解一样,明明我认为作者的心情是这样的,但老师偏偏说是那样的,这样真的是对的吗?” 扶余歪着头抱着肩膀疑惑的发问,孙秀全看着扶余苦笑着摇头。 “那,你要是不这么写,不就不会得分了嘛。” “可,若是为了写出老师满意的答案从而回答问题,那么老师的高度,就限制了我们的视野。” “若是为了寻求世人的认可,而伪装自己,那么这些人,就会在我们心里建起一道道高墙。” “困住我们的,真的是世人吗?会不会是我们自己呢?” 扶余缓缓问道,孙秀全顿时微微一愣,目光闪闪的看着扶余。 “再说了,为什么非要让别人觉得你是女孩子呢?你分明就是女孩子嘛,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真实的一面呢?” 扶余疑惑的问道,孙秀全目光怔怔,随后看着头顶的绳子,然后眼圈红肿的点头。 “嗯....你说得对。” 孙秀全哽咽着说道。 “你觉得我是女孩吗?” 孙秀全看着扶余轻轻的问道。 “很像,要不,你化化妆,让小僧品鉴品鉴,你要是漂亮,我就会开心的鼓掌,怎么样?” 扶余笑着问道,孙秀全微微一笑,然后缓缓点头。 随后激动的转过身坐在课桌上,将自己的化妆品挨个拿了出来,在那描眉画鬓,勾点唇梢眉角。 过了一会,他笑着转头,扶余看过来,顿时一愣。 果真是清秀的面庞,经过一番修饰,当真有几分女人的娇媚隐藏在眉宇之间,而且或许是因为男孩面孔,这种异样且不和谐的美,一时间竟然让扶余都看呆了。 “真不错,你可比孙枫华要好看多了!” 扶余笑着说道,孙秀全也是红着脸一笑。 “那,你先转过身,我....我穿上衣服再给你看。” 孙秀全红着脸说道,扶余自然是没所谓,只要他能不寻短见,自己怎么都行,随后抱着小板凳坐在门边,面对着门等待。 背后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服声音,等到有人拍打扶余的肩膀,扶余这才回头。 孙秀全穿了一身短裙,好像是什么传说中的JK制服,小领带飘在胸前,袜子很长,摸过膝盖,将他修长的腿衬托得更加夺目,扶余品鉴地看着,不时频频点头。 孙秀全自然是羞涩到了极点,这还是自己第一次不面对屏幕,而是面对真人如此穿着,一时间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扶余的反应。 随后扶余笑着拍手。 “这么漂亮,哪里看得出是男孩子呀!” 扶余开心地说道,孙秀全也是连连点头。 “还有几身,弟弟你先别走,我都穿给你看!” 也许是抓到了难得的知己,孙秀全不忍放走扶余,接连在柜子内翻箱倒柜,丢出一大堆衣服,连内裤都丢了出来,精准的落在扶余的头顶,扶余很无奈的甩了甩头,然后抱着肩膀看着他。 将近一个多小时,他几乎是把自己所有的衣服都穿了一遍,扶余也是过了一把眼瘾,虽然说自己依旧内心没什么波动,但为了能让他开心,还是频频笑着点头。 “要不,今天咱们俩一起直播?你是寺庙内的小和尚,应该还没见过直播吧?” 孙秀全红着脸问道,扶余自然是很开心的答应,随后自顾自的抱着板凳坐过来,但凳子太低了,即便孙秀全一直在调整摄像头,但依旧只能看到一个小光头。 最后孙秀全不得已拜托扶余,他穿着制服自然是没办法走出去,即便没人他也不好意思,扶余只得偷偷摸摸的钻到客厅,抱了一把椅子然后偷偷摸摸的跑回来。 直播打开,孙秀全整理了一下秀发,然后笑着面对屏幕。 很快,直播间内就有很多的人加入,频频给他刷出了小心心。 “谢谢....” “谢谢....” 谢谢这个,谢谢那个,扶余虽然很不懂,但也跟着谢谢他们的奇怪名字。 不一会,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不是因为孙秀全,而是因为小扶余。 小扶余实在是太帅了,在美颜的衬托下,本来脏兮兮的面孔白白净净,他一双大眼睛总是盯着屏幕看,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直播间弹幕内频频刷过,小男孩说说话,小男孩看看镜头,孙秀全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直播间有这么高的人气,半夜一点将近几万人进入直播间观看。 而且大部分都是女孩。 她们只要看到扶余俊俏的面孔,就根本离不开直播间了,有钱的女孩刷礼物,让扶余对着镜头喊姐姐,没有送礼物的也是连连刷屏,让扶余说话。 “扶余,你对着镜头说,谢谢姐姐们的礼物。” 孙秀全用娇滴滴的声音转过头说道,扶余虽然不懂,也不知道很多人在和自己互动,毕竟他不懂得看屏幕上的字,但还是很听话地点头。 “感谢姐姐们的礼物!”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就看到直播间再次爆火,还没等孙秀全反应过来,竟然一个个火箭礼物的特效出现在屏幕上。 弹幕:呀!!太可爱了!! 弹幕:小男孩叫什么名字呀?有没有自己的帐号啊? 弹幕:主播主播,你能把小男孩抱起来离镜头更近一点吗? 弹幕:他为什么是小光头,穿袈裟啊,是和尚吗? 直播间的热度一浪高过一浪,孙秀全怎么也想不到,平常自己直播间几百近千的人观看,一下子竟然蹿升到了几十万,乃至于百万。 在旁边的直播热度榜单内,孙秀全的直播间竟然排列第一! 排名高了,自然就会有很多大主播过来蹭热度,所谓蹭热度,其实就是现在特别常见的一种直播互动玩法,叫做连麦比拼。 两个不认识的主播随即连麦匹配,匹配到之后,各自的粉丝在固定的时间内点红心,刷热度,送礼物,然后最终比较评分,评分高的主播,可以随意要求另一个主播做惩罚,比如跳个舞呀,倒立呀,几十个蹲起啊。 很多人喜欢看这种直播,孙秀全之前不是没有试过,但自己的热度低,而且人家一看自己是伪娘就直接关闭了连麦,惹得他总是心情失落。 这一次有了小扶余在,顿时很多大主播都要和自己连麦。 “扶余!咱们要玩连麦吗?” 孙秀全笑着问道。 “连麦?” 扶余疑惑的歪着头问道。 就这么一个动作,屏幕上就飘过去几十个可爱。 “对呀,就是和大哥哥大姐姐们一起玩,然后输掉的人做惩罚。” 孙秀全笑着问道。 扶余看着孙秀全,他现在满心欢喜,不再悲伤,也是欣慰地一笑。 若是能救下这个善良天真地男孩,那自己何尝不愿意呢。 “好呀!” 扶余笑着点头。 随后孙秀全就打开了匹配。 很快匹配到了第一个对手。 总粉丝数量达到2000万的爱就别走,一个颜值区的超级女主播。 孙秀全顿时眼前一亮。 第33章 扶余之俊热度高,云峰山上赛山君 爱就别走,是孙秀全所在直播平台的大名气主播之一,平日里拍一些展示身材和颜值的视频,吸引了一大批颜值粉,平日里直播就是聊聊天说说话,但依旧能有几十万的热度,绝对算得上是大主播行列。 这种主播都有很庞大的粉丝基础,和过硬的团队维持,孙秀全和他们相比,就显得形单影只。 一时间没有了底气。 但他还是低估了小扶余颜值对于那些女人的杀伤力。 视频连麦,一个俊俏的女人面孔出现在屏幕之上,妖艳绝世,倾国倾城,吴昕长大成年之后恐怕也不过如此。 而且浓妆艳抹,她的化妆技术很有特色,眉角修长,眼眶抹上眼影,将她那楚楚动人的眼神体现的淋漓尽至,就好像不开口,这双眼睛就能说话一样。 “哇~” 但即便如此,如此美艳的女孩,视频连通的一瞬间,她就被扶余的英俊所吸引。 在灯光的照射下,美颜的加持,扶余简直就是刚刚没出水面的莲花一样娇嫩,一双大眼睛对着屏幕乱看,不知道在看什么,女人根本离不开自己的目光,甚至说少见的没有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 “然后呢?难道我们要比大眼瞪小眼,看谁先眨眼吗?” 扶余笑着问道,顿时女人激动的点头。 “好呀好呀,小弟弟,咱们就来比拼大眼瞪小眼如何,你看着屏幕内的我,我看着你,谁先眨眼就算谁输?” 女人兴奋地问道,她巴不得这么做,恨不得将扶余的英俊尽收眼底,扶余看向孙秀全,和屏幕内的女人一比,他的美丽也是被掩盖,但对方是大主播,他也不好说什么,也是笑着答应。 随后就拉着扶余坐在座位上,扶余认真的皱着眉头,直勾勾地看着屏幕。 微微蹙眉,目光凝视冷峻,扶余的可爱面孔转瞬即逝,仿佛成为了一位翩翩公子。 看着屏幕的孙秀全都惊住了,仅仅是眼神的变化,扶余竟然就这么吸引人了? 孙秀全甚至都觉得身体有些火热,脸上止不住的红润,紧紧的夹着腿,余光看着扶余的侧脸。 而对面的女人更是惊呆了,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屏幕内的扶余,竭尽全力地用自己的大脑去记下扶余面孔上的每一个细节,妄图寻找出半点遗憾。 但很可惜,这张脸,就是帅气到毫无弱点。 一时间,粉丝们送礼物的热情一浪高过一浪,但大部分对面女人直播间的粉丝,竟然都跑到了扶余的直播间,开始疯狂的送礼物,只为博得扶余一笑。 “感谢xxx的飞机!” “感谢xxx的跑车!” “感谢xxx的真爱永恒!” “感谢让小男孩笑一笑的火箭!” 扶余听了之后对着镜头一笑,对面的女人顿时没忍住的往后一躺,然后没忍住的眨了眼。 “耶!扶余赢了!” 扶余笑着喊道。 弹幕:扶余? 弹幕:快,旁边的小姐姐回答一下,扶余是小弟弟的名字嘛?急急急急急.... 弹幕:你是叫扶余嘛? 扶余看着屏幕,他终于懂得如何看弹幕了,随后笑着点头。 “小僧法号扶余,各位施主请多多关照呀。” 扶余笑着说道,双手合十拜佛,顿时屏幕上再次疯狂刷屏。 弹幕:和尚!?竟然是小和尚! 弹幕:在哪里清修,快讲,姐姐我现在就去寺庙里剃度出家跟随扶余,今生今世不再出寺庙半步! 弹幕:啊!!好可惜,和尚不能结婚啊!! 扶余偷偷的笑,屏幕顶上的VS对拼条几乎是孙秀全的直播间碾压式的胜利,孙秀全都想不到竟然能赢下爱就别走这样级别的大主播,频频对直播间的人发出感谢。 最后时间到,爱就别走输掉了对局。 “是姐姐输了,扶余,你打算怎么惩罚姐姐呀?” 女人邪魅一笑,微微抬起膝盖露出了自己诱人的修长美腿,不经意间伸腰,让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在镜头前展现,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个小男孩,她巴不得对方看到自己身上的所有优点。 扶余不懂啊,疑惑地转过头看着孙秀全。 “姐姐,怎么惩罚呀?” 扶余询问道,孙秀全心中一暖,他没喊自己哥哥,而是姐姐,显然是认可了自己的内心。 “不!小姐姐,求你了,让扶余说嘛!” 女人哀求着说道,孙秀全无奈地一笑,然后看着扶余。 “你想怎么惩罚她,就怎么惩罚她!” 孙秀全笑着说道,对面的女人也是连连点头。 扶余!求你了,快惩罚我吧! 扶余面露难色,思索半天。 随后看着满地的衣服,顿时一笑。 这一笑,差点把屏幕对面的女主播魂都给勾走。 “姐姐,那你就往身上穿衣服吧,有多少穿多少!穿到你不能穿为止!” 扶余捂着嘴偷偷的笑着说道,顿时直播间都傻了眼。 弹幕:哈哈哈,果然还是孩子,人家都要求脱衣服,他要求穿衣服! 弹幕:不愧是小和尚,心里就是比大部分人干净啊! 弹幕:穿!穿!穿!不许耍赖! 女人也是无奈的苦笑,真可惜,要是小弟弟让自己脱衣服的话,说什么也得冒着被封禁的危险让他看看自己的妙曼身材,但既然要求了,自己就不能耍赖。 随后助理笑着接管直播间,女人起身去隔壁穿衣服。 什么秋衣秋裤,短袖短裤,长袖长裤,风衣牛仔裤,羽绒服保暖裤,围脖腰带,kuku往身上穿,助理也是一个小姐姐,一直看着扶余的面孔离不开眼,直到背后一个胖企鹅左右摇摆的走了过来,她才不舍得离开座位。 穿的太多,女人都坐不下了,只能站在那,扶余看完之后哈哈大笑起来,让女人满脸羞红。 她此刻,终于明白了,烽火戏诸侯,只为搏美人一笑的具体意义了。 “姐姐,你还能坐下嘛!” 扶余笑着问道,女人也是无奈地一笑,然后费力的坐下,这一坐,羽绒服都崩开了,顿时让直播界内刷过一大片哈哈。 不过比拼结束,二人也没什么继续下去的,本来女人还打算在比拼一把,但是连麦一个接一个,孙秀全只得退了出去接受其他人的连麦。 关闭视频后,女人的表情明显的落寞,随后竟然直接关闭了直播。 “诶?小姐,您怎么不播了,这才刚开播不到一个小时啊。” 旁边的助力疑惑的问道。 “哪还有心情播,要是能再连上扶余的话,我就播。” 女人失落地说道,助理也是无奈地一笑。 “那么多富家公子花费重金只为博得您一笑,您都满不在乎,怎么今天遇见这个小男孩,仅仅是见了一面,就魂不守舍了呀?” 助理笑着问道。 “讨厌!” 女人无奈的说道,然后气哼哼的将身上的衣服一件接一件的脱下来。 “我刚才查过了,这个孙秀全是个男人,男扮女装吸引流量,不是什么大主播,要不是那个小男孩,他这辈子估计都没有和您连麦的机会,倒不如,我们私下联系一下他,要到这个男孩的联系方式,要是能让他来我们这边直播,那您的热度绝对蹭蹭的长。” “所谓郎才配女貌,也只有扶余那样英俊的面孔坐在您旁边,才能让热度更高。” 助理笑着说道,女人顿时眼前一亮。 “好呀,你快去做,多少钱,我都要得到这个男孩的联系方式!” 女人激动的说道。 就在这时房门被打开,一个中年男子一脸疑惑地走了进来。 “乖女儿,今天怎么下播的这么早,刚打算看看你的直播,你就不在线了?” 男子疑惑的问道。 “爸!我恋爱了!” 女儿激动的说道,顿时男人和旁边的助理都是一愣。 “宇文秀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男人有些生气的喊道。 “你是大主播,要是让人家知道你恋爱了,你知道你粉丝会掉多少嘛?直播不是你的热爱吗?还是说,你回心转意,准备来家族内工作了?” 男子疑惑的问道。 “爸!!我认真的,我真的对那个人一见钟情了。” 宇文秀芹认真地说道。 男人顿时无奈的冷哼一声。 “不可能,倘若你真的不想当主播打算回到家里面做事,那你就要听家族的安排,你的婚配早有人选,我们和王氏世代交好,那王家的二少,你说什么都得嫁!” 男人气哼哼地说道。 “好,你要是逼我结婚,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秀芹生气的喊道。 助理都被吓傻了,她哪里插得上话,她不单单是助理,她也是宇文秀芹小时候的闺中密友,但即便如此,也不敢在这个男人面前造次。 这可是宇文家族的族长弟弟啊!宇文武康! 宇文家族,王氏家族,金氏家族还有吴氏家族,是华夏四大家族,富可敌国,腰缠万贯,手下产业几乎遍布世界各地。 以王氏家族为首,四大家族几乎垄断了整个华夏的所有产业链,可以说是真正的商业帝国,掌控了华夏经济的恐怖存在。 四大家族之中,只有吴氏家族内的人有人涉及政界,其他三大家族就是一个劲的发展各自的商业帝国,彼此之间明争暗斗,表面上虽然和谐,但实际上私底下的关系都不太好。 以王氏与金氏为例。 二者之间的渊源要追究到二十多年前,当代两家的家主金正和王宗辉是谁也看不惯谁,他们的两个长子也是。 王氏家族长子王雷,虽然双腿残疾,但商界头脑极其恐怖,而且控制着当前时代最出色的单兵作战机甲技术研发权限,那是直接供给军方使用的单兵武器,不夸张地说,即便此刻的王雷脱离了王氏家族,也依旧是一个庞然大物,个人资产达到近百亿的恐怖程度。 而金氏家族的长子金一,几乎掌控了全华夏所有的酒吧还有娱乐场所,一人掌控着华夏夜晚的繁华生活,虽然资产不足王雷,但依旧是其他人不敢随意触碰的可怕势力。 二人明争暗斗,不分上下。 而宇文家族和王氏家族之间世代交好,如今宇文家族的长女与王雷还是婚配夫妻,青梅竹马,两个家族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密。 相反金氏家族,显然在华夏内没有这样的盟友。 吴氏家族不喜欢和其他家族争斗,他们安心发展着自己的商业,不争不抢,在资源上和经济上和其他三大家族没有任何冲突,加上他们极端迷信信佛,很少有三大家族的人愿意和这群人接触。 但金氏家族的盟友也一点也不简单。 那可是在英伦赫赫有名的艾尔德隆家族,与世界首富第三的德瓦拉家族分庭抗礼,分享英伦市场的历史功臣。 艾尔德隆家族是第二次战争期间为Y国提供火力的重要贵族,在英伦地位极高,这也是王氏和金氏这么久以来一直没有撕破脸皮的根本原因。 二人的实力不相上下。 王氏家族有二子,是王雷的弟弟,名为王霆,比王雷小了将近二十岁,今年刚好二十四,和自己的女儿年纪相当。 一直以来宇文秀芹都把直播当成自己的职业看待,宇文武康多少懂一点直播界的规则,一旦女主播有了伴侣,那么她们的热度会直接坠入冰点,因此这才一直没有催着女儿结婚。 但若是她有了心上人?绝对不可能。 家大业大,哪容得家中子女如此任性,若是不能继续和王氏家族交好,单纯地依靠长女和王雷之间的婚约,还不足以让二者完全的捆绑在一起。 宇文家族其实已经骑虎难下了,若是不能和王氏家族将盟友的关系进行到底,恐怕到时候金氏家族第一个就会先吞下他们。 虽然并称四大家族,但是在王氏和金氏的阴影之下,宇文氏和吴氏和他们还是有一段差距的,就算不多,但也绝对能让他们难受。 “就算你以死相逼,我也绝对不允许你嫁给外面的野男人!” 宇文武康愤怒地说道,一开始还能心平气和,但现在见到女儿如此叛逆,彻底被激发了内心的怒火。 “你!你!” 秀芹眼圈红肿的说道,随后生气的逃出房间,宇文武康追都没追,站在原地运气,助理是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只能站在原地看着。 “从现在开始,把我女儿管好了,不允许她踏出这个家门半步,我现在就给王雷打电话,让他安排他弟弟来咱们家相亲!” 宇文武康愤怒地说道,助理只能无奈的点头。 厕所内,宇文秀芹几乎哭成了泪人,自己的父亲永远这么不理解自己,当初自己坚持做主播,他就百般刁难,若不是自己真的有几分美色,还真的会被他威胁直播平台让自己直播不下去。 还是姐夫王雷和直播平台的老板商议,这才保住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从小到大父亲都掌控着自己的生活,上贵族学校,不允许和学校内的异性接触,内心的叛逆,早就想让她脱离这个家庭。 既然他连自己的死都不在乎,那么就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 想到这,宇文秀芹哭着拨打了电话。 电话另一边,一个女人娇柔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妹妹?” “姐姐!我要离家出走!” “什么!?” ....... 这一晚几乎快要把扶余困死了。 一直到凌晨三点,孙秀全才流连忘返的关闭直播摄像。 说实话,要不是旁边的扶余已经开始低着头昏睡,他说什么也得直播到明天早上, 凌晨三点依旧保持几十万的热度,可见自己的直播间到底有多么火热。 仅仅几个小时,关注自己的人数就从几千增长到了五十九万,这都要对亏于扶余的帮衬。 看着扶余忍不住困意躺在自己床上熟睡,孙秀全也是红着脸苦笑,果然还是个孩子,熬夜是他现在还无法接受的。 但自己还是精神百倍,本来就颠倒时差的睡眠,扶余虽然睡了但他还是继续在电脑面前做做视频,将刚才直播的有趣瞬间从录屏里面剪辑下来发布。 次日清晨,早上八点,扶余趴在床上呼呼大睡,孙秀全熬了一夜,还在电脑面前做视频,随后也是疲惫地伸了个懒腰,看见外面的阳光顿时脸上一红,抓紧时间去更换自己的衣服,然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见到扶余睡得这么甜美,孙秀全忍不住的偷看。 若是说孙秀全内心认为自己是女孩,那他一样无法忍耐对于扶余英俊的追求,看着看着,见没人,他缓缓靠近扶余的脸,轻轻的在扶余脸上亲了一下,做完之后,看到扶余还是沉沉的睡着,顿时红着脸一笑。 然后低头看向扶余的破洞僧袍。 就看一眼~~ 看一眼~~~ 已经将手搭在了扶余的衣服上,马上就能拉开了。 就在这时,传来敲门声。 “叔,客人家的小孩子找不到了,是不是在你这里玩呢?” 孙枫华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顿时让孙秀全止不住的嘴角抽搐,但还是走了过来将房门打开。 一打开,就看到扶余侧脸趴着的睡姿,然后惊讶的看向孙秀全。 “诶!你先别说,我先说,昨天晚上孩子睡不着,看见我在玩游戏,我就带他进来。” 孙秀全也是聪慧,撒了个谎说道。 “呼,找到就好,快把人家急死了,喂!康伯,别找了,扶余在楼下呢!” 孙枫华转过头对着二楼喊道,随后就听见噔噔蹬下楼的声音,舒心和康有为都是跑了过来,舒心最为担忧,已经把扶余视为自己的孩子,自然是担心他的安全,当看到扶余躺在床上熟睡的身影时,这才松了一口气的靠在门边。 康有为也是心中舒缓了许多,要是扶余丢了,估计他要自责死。 一个小小的闹剧很快结束,本来打算早晨就去爬山玩水,这下因为扶余睡过头,日上三竿他才缓缓起床。 迷迷糊糊的吃过午饭,吃饱了肚皮才有点精神。 “嗷呜....” 扶余疲惫地打了一个哈欠。 “昨天晚上就这么贪玩,晚睡到几点?” 舒心带有一丝责怪的说道。 “嘻嘻,不晚不晚,将将三点!” 扶余笑着说道,舒心拍了拍扶余的光头,惹得他抱着头认错。 孙秀全难得的坐在桌子上和他们一起吃了个午饭,以往这顿饭他从来不吃,但是这次刻意围在一起。 吃饭的时候都频频看向扶余,看的他浑身发毛。 那眼神,怎么和吴昕盯着自己的眼神一样! 不过说到底来这里还是为了游山玩水,那么就自然少不了爬山。 不过中间还有一个小插曲。 原定带着他们去爬山走山路的孙枫华,因为亲爷爷的回家,所以帮着爷爷一起去整理他的行李去了,就住在那个没有预定的三号客房,所以带着他们上山的人就变成了孙二爷。 孙二爷虽然年纪也有六十多岁,但身体意外的好,常年爬山路,干农活,他比一般老头要健壮的多,陡峭的山路如履平地,甚至比康有为走的还快,不时只能停下来等待他们。 扶余呢,自然是游山玩水,一边走,一边四处乱看,肩膀上扛着一个捕虫网,后面的李念兰提着一个小水桶。 二人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抓小宠物。 孙二爷说了,半山腰有一个凉亭,可以休息的同时,旁边还有小溪水,有很多小动物会来这边饮水,是绝佳的捕捉地点,扶余和李念兰听完,立马就做好了抓捕的准备。 舒心一直挽着康有为的臂弯,两个人相敬如宾,五十多岁的二人,甜蜜的像热恋中的情侣,他们二人的完美恋情,惹得孙二爷都是忍不住的频频回头。 费尽千辛万苦,踏过千百层阶梯,最终终于抵达了可以休息的凉亭。 此刻已经是下午三点,由于在山上,所以没有太阳照射下来并不燥热,反而是清凉的很,旁边潺潺溪水涓涓而流,水声悦耳动人,林间吹拂微风,让他们舒适的连连惊叹。 知道这里能休息,所以昨晚上出去看表演的时候,在超市内就买了不少零食,来农家乐的时候,舒心就打算在山上野餐,所以带了餐布,只是不是正餐而已。 舒心买了酒水,买了点卤肉酱货,还给扶余和小兰兰买了好多孩子们爱吃的零食,全部摆好在餐布上,她坐在那和康有为笑着聊天,吃着,孙二爷也被他们招呼过来一起吃饭聊天,三人不亦乐乎。 而另一边的小扶余,虽然对于那些零食很感兴趣,总是频频回头看看有没有被吃掉,但注意力,还是在这小溪之间。 兰兰跟在扶余屁股后面,扶余举着捕虫网直勾勾地看着面前水池边上的一只螳螂。 “嘿!” 扶余猛然一扣,然后笑着跑过去按住网子的边缘。 “我抓到啦!” 扶余高兴的说道,兰兰也是兴奋地跑过来,二人看着手中的螳螂,顿时目光闪闪。 这是一只绿的几乎和翡翠一样的螳螂,身体甲壳翅膀几乎都是透明的,可以看到腹部清晰的纹理,十分好看,大概有十几厘米长,大大一只,扶余捏住他的背部,将它举起来,顿时螳螂止不住的乱动。 “不许动!” 扶余命令一样的伸出手指着它,顿时螳螂安静了许多。 “嘻嘻。” 扶余将它放在小桶里面,兰兰害怕它逃掉,还用网子将桶盖住。 随后抓了点河虾,抓了几只绿油油的青蛙,抓了溪水里上飞舞的蜻蜓和水里面黑乎乎的蝌蚪,很快就抓满了一盆。 但只带了一个盆,所以他们必须要取舍。 要想把这些动物带下山去呢,只能留一种,水陆两栖要进行抉择。 带着蝌蚪河虾回去,那么肯定就得装水。 带着蜻蜓螳螂回去呢,就不能装水。 青蛙自然是无所谓,有没有水都能活,二人就犹豫了起来。 “还是带螳螂和蜻蜓回去吧!” 扶余忍痛割爱的说道。 这只螳螂的确俊俏,几只蜻蜓也是颜色各异,有的红得发紫,有的透体蔚蓝,有大有小,种类繁多。 反观蝌蚪和河虾,都比较朴素,蝌蚪都是黑色棕色,河虾是半透明的褐色,几乎没什么差别。 将不带走的小动物放跑,他们心满意足的端着盆坐了回去。 既然要野餐,那肯定少不了喝酒聊天。 孙二爷喝了点酒,也是开心地讲起了故事。 早年间,这附近的农家都流传着一个传说。 据说这云峰山上住着一只赛山君,庇护山林,驱寇护民,战争年代救了不少遇难的村民。 所谓山君,其实就是老虎,老虎的雅称名为山君,多是古代文人爱这么称呼,用意是庇护山林的贤良猛兽。 他保护山上的所有小动物和生灵不被侵害,是很多传说中都不难听到的。 而赛山君,就说明他不是老虎,而是一个和老虎一样强大的山君。 不是说所有山都有老虎,地理位置不同,生存环境不适宜,老虎自然不会在所有山上定居。 而云峰山上的赛山君,其实是一只一人多高的猫头鹰。 当然,所谓神话传说都是如此,你听起来就觉得不可能。 一人多高的猫头鹰,想想都觉得震撼,因此康有为和舒心只是当成一个小故事来听。 李念兰自然是听的兴起,扶余也是笑而不语的吃着零食。 不过孙二爷讲述的故事,显然更加吸引人,因为是他自己见到赛山君的故事。 “小时候我随爷爷上山采药材,我们家老祖宗是郎中,据说再往前倒几辈,甚至是宫里的御医,专门给皇上皇后看病的。” “所以我们家以前,就是卖药材为生,到现在还有老祖宗留下来的草药谱。” “有一次,我和爷爷在茂密的山林里面走丢了,我哭着喊着找爷爷,但却往林深处走越深。” “直到看不见云彩和太阳,分不清方向,最后我坐在地上哭着,也不敢走了,等着爷爷来找我。” “你猜我这个时候看到了什么?” 孙二爷激动的说道,康有为频频点头。 “我看到了赛山君!他一人多高,站在树冠上,黄澄澄的大眼睛就这么看着我,我当时被吓得根本不敢说话,也不敢哭,就这么愣愣地坐在地上。” “赛山君没有鸣叫,也没有任何反应,猛然窜飞升天,整个山林内茂密的树从都被狂风席卷的倾倒。” “也正因为此,破开了茂密丛林的障壁,我得以听到了爷爷的呼唤,从而找到了他。” “我这条命啊,多半都是赛山君给的!这可不是我老头子编出来的故事,这是事实!” 老爷子喝了点酒,红着脸激动的说道,康有为和舒心相视一笑,显然没有放在心上。 “这赛山君真的存在吗?扶余,我们把赛山君抓走带到小动物社团怎么样?” ...... “哈哈哈!” 康有为和舒心听到后都是哈哈大笑,孙二爷也是气的胡子鼓鼓。 “诶!小丫头,可不能这么不尊敬赛山君啊,那可是得了道的大妖,他留在这云峰山,就是为了庇护我们的,要是赛山君走了,我们都要遭报应的!” 孙二爷显然很信奉赛山君存在,激动的说道,李念兰顿时不开心的嘟着嘴。 “好了,也是孩子被您的故事打动了才想见赛山君一面的。” 舒心笑着说道,孙二爷这才脸色好转许多,又多喝了几口酒。 扶余从头到尾一直在吃,不时频频偷笑。 哪来的什么赛山君呀。 分明就是一只小妖嘛。 自从自己一进入这座山林,他就感受到了那只妖怪的存在。 扶余是仙佛之列的佛座,身上的气息若是隐褪,那么一般寻常小妖根本无法感知到自己,那赛山君也不例外。 扶余可以看到它,但是它看不到扶余,虽然看不到,但是它能模糊地感受到一点因果,虽然是小妖,但也是模糊触碰到了道行的小妖,它们多少可以感受到有大机缘靠近。 而扶余,自然就是它的大机缘。 所以从刚才开始,这个赛山君就一直山里乱转寻找自己的身影。 它哪里能找得到自己,若是自己隐去气息,它找上十天八天不可能找得到,不过扶余嘛,还是想要看看乐子的。 第34章 山君寻佛求机缘,漠视凡尘不作为 刚刚步入梦想的孙秀全,正梦到扶余躺在自己身边轻轻地抚摸自己的脸颊,他满面羞涩的闭上眼,随着扶余那张俊俏的面孔逐渐靠近自己,然后坏笑着发出叮铃铃的声音。 叮铃铃..... 电话响起,头发乱糟糟的孙秀全顿时一脸无语,看了眼手机是个未知来电,还是选择接听。 “请问是孙秀全先生吗?” 对面传来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 “对是我。” 孙秀全有气无力的说道,本来就一夜未眠,刚睡一会就被电话吵醒。 “我们是xx直播平台的签约人,想询问您一下有关于昨天和您一同直播的那个小男孩的讯息,我们想要将他签约下来作为本平台的签约主播,请您方便告诉我他的联系方式吗?” 男子询问道,孙秀全顿时坐了起来。 “啊....我....我其实没有....” 孙秀全不知道说什么,因为昨天拉着扶余直播也是一时兴起,他说到底根本和扶余就不熟,更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 “啊,您不要紧张,您放心,昨晚您和扶余小朋友的直播热度这么高,今后您和扶余将是黄金搭档,我们同样为您准备了一份让您满意的签约合同,如果您同意将扶余拉到我们平台,那么我们将和您签约长达三年,四千万的合同,直播固定给你的直播间投放50万的热度。” “您和扶余也将成为本平台的形象代言,同时接诸多名牌的代言,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男子继续笑着说道,更多的是在诱惑孙秀全,孙秀全顿时面露难色。 扶余是一个小和尚,出家弟子不问世事,他多半不会答应直播的事情,但这又是自己最好的机会,倘若错过了,恐怕自己今后也只能像往日一样碌碌无为。 “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时间,让我问问扶余啊,我最起码得经过人家的同意吧。” 孙秀全为难的说道,男子理解的点头。 “那好,我随时都等待着您的电话,如果能劝说扶余加入我们,我们也绝对不会亏待你。” 说完,男子果断的挂断,留下孙秀全木讷地坐在床上,然后放下手机平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发呆。 “扶余,真是我的贵人啊,不仅阻止了我寻短见,还让我有了这么好的机会,可要是扶余不答应的话怎么办呢?” 孙秀全为难的说道,困意袭来,他还是决定先睡饱,之后再醒来做打算。 ...... 寂静的山林内,不时传来孩童嬉笑的声音,扶余一家与孙二爷在半山腰的小亭内举杯共饮。 玩了一会,吃了一会,扶余说自己打算去上厕所,于是就离开了此处。 康有为还有些不放心,打算跟过去。 “小僧要去大便,你跟着我,哪里好意思去啊!” 扶余不满的说道,康有为虽然很无奈,但还是放任扶余自己钻进了隐蔽的丛林之中。 进去之后,扶余就偷笑着隐藏在树丛中,对着他们所在的地方挥了挥手,将他们笼罩在金色的余韵之中。 “嗯~这样就可以了,现在小僧可要去救人喽。” 扶余笑着说道。 云峰山山脚下的这些农家院其实距离都不是很远。 他们围绕云峰山建立,这些农家院的前身无非都是云峰村的农户,之后经济条件好了,挨家挨户盖了大房子,才有了改造成农家院的打算。 所以云峰山的四面八方,都修建了能够上山的小路,虽然山不高,但是连绵的很长,彼此之间也不会打扰到对方的客人。 此刻,杨雪和他的父母杨金刚夫妻二人,也在山上游玩,只是在距离几千米外的山腰上。 云峰山山势平缓,罕见陡峭悬崖,哪怕不依靠阶梯,单纯的斜向上爬上去,也可以走到山顶。 杨雪今天自然是很开心。 由于父亲工作的问题,一家三口能聚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不多,这也是少见能一家三口一起出来的美好时光,她自然是不愿意错过。 独自一个人在前面跑,杨金刚和杨母在后面追随。 本来应该是让农家院的人带领着上山,但他们没打算走的特别远,因此就选择自己上山游玩。 自己家人来玩没有外人打扰,玩的也更加舒服一点。 一路上,杨雪左右乱看,双马尾到处乱甩,虽然没有李念兰和吴昕那样绝美的容颜,也不及张芳和马安安凹凸有致的身材,但杨雪自有美的方面。 虽然戴着眼镜,多了一丝书生气,但眼镜并没有影响她的面容,反而增添了一种成熟的美,穿着紧身的运动裤和短袖,未完全长开的妙曼身子已经初现端倪,再过个几年,恐怕也是个精美绝世的女孩。 自己一个人在前面跑,很快就和自己的父母拉开距离,山上微风阵阵,耳边都是树叶摩擦的哗哗声,听起来就让人心旷神怡,杨雪站在山林之中,贪婪的吸食提神醒脑的纯净氧气。 隐约间,风逐渐起,不粗的树木在大风的影响下来回摇曳,杨雪并不在意,任由大风将自己的头发吹的乱飞,继续往前跑。 嗡~ 杨雪不自觉地,踏入了某个半透明的屏障,她的注意力不在面前,而且踏入之后,周围的环境没有发生丝毫变化,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 后面的杨金刚和杨母刚爬上来一个阶梯到了面前的平缓道路上,面前最起码是几百米的平缓山路,尽收眼底,但杨雪却不见了踪影。 “这孩子,估计是玩美了,跑得这么快,我们跟上去吧?” 杨母略显担忧地说道。 “诶,让孩子好好玩玩吧,学习的压力估计太大了,咱们别跟着掺乎,反正就这么一条道,还能丢了不成。” 杨金刚倒是心宽,笑着说道,杨母也只得无奈的点头。 另一边的杨雪,继续往前跑,但是跑着跑着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风,转瞬即逝,树叶哗哗的摩擦声再也听不到,放眼望去,周围的时间就和静止了一样。 听不见悦耳的鸟叫声,看不到树叶迎风摇曳的飘摇身姿,仿佛进入了一片宁静祥和之地。 杨雪虽然很疑惑刚才的大风为什么忽然间消失,但好奇的本能还是驱使着她继续往山上走。 很快,就到了一处半山腰的凉亭。 这处凉亭和扶余他们所在的凉亭有很大区别,在凉亭的不远处,供奉着一个地庙。 所谓地庙,一般就是供奉土地爷的庙宇,很小,大概也就是邮箱这么大,多摆放在地上,掏出一个洞,在里面摆放着佛像,用来祭拜土地爷的祭祀屋子。 但是此刻,这个地庙内供奉的可不是土地爷,而是一个收羽而立的猫头鹰。 杨雪不懂啊,蹲在地上疑惑的查看,面前有一个小香炉,风吹雨打了不知道多少年,香炉原本表面是有雕刻的,但是经过了岁月的打磨已经不知道雕刻的是什么东西,里面空空的,炉底下附着这一层黑黑的泥,这多半是香灰烧完之后经过雨水拍打变成的。 “这也是土地公公吗?” 杨雪疑惑地说道,土地爷在华夏谁都认识,很多地方也很常见这种小型祭祀屋,但是她还从来没见过里面是猫头鹰雕塑的。 就在杨雪疑惑的时候,她没发现,在她面前的凉亭顶上,站着一只一人多高的猫头鹰。 杨雪感觉到面前的地面被阴影笼罩,仿佛有人在自己头顶一样,于是就抬头看了过去。 这一看,吓得杨雪直接坐在地上。 那画面想想都恐怖。 蹲在地上,正看着地庙呢,眼前一黑,随后抬头,一个一人多高的巨型猫头鹰站在亭子上。 亭子能有多高?三米?四米? 所以杨雪可以清晰地看见这只巨型猫头鹰身上的每一根羽毛。 羽毛紧锣密鼓的排列,犹如坚硬的龙鳞,金属的铠甲,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微光。 黄澄澄的双瞳直勾勾地看着下面坐在地上的杨雪,瞳孔竟然有苹果这么大,看的杨雪是浑身颤抖。 整体呈现出暗褐色,巨大的鹰爪几乎可以把杨雪整个人攥在手中,犹如钢铁般坚硬的鸟喙,哪怕此刻合拢,也和一把长刀一样骇人。 它就这么立在亭子顶上看着杨雪,也没动,也没发出任何叫声。 杨雪害怕地坐在地上,眼泪都被吓了出来,若要因此说她胆小实在是太过于为难,毕竟她才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这种情形,换个中年人过来,也会被吓得屁滚尿流。 “是....是地庙里的神仙....” 杨雪刚才看的就是地庙,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面前的猫头鹰和地庙内的雕塑一模一样,颤抖着说道,猫头鹰依旧没有回答,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迷路了吗?”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清脆的男子声音传来,温柔如微风,悦耳如管弦,听起来似乎是青春期的男友在耳边甜蜜的低语一样,杨雪顿时愣住了。 “小娃,这山中并不安然,快快回去,莫要继续前行了。” 猫头鹰继续说道,但是他没有开口,刀一样长的鸟喙甚至都没张开,这声音似乎是直接钻到脑袋里面的。 “是...是您在和我说话吗?” 杨雪颤抖着说道,其实现在的她就已经没有刚开始的时候那么害怕了。 什么时候最害怕?一定是他一言不发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你的时候最可怕。 因为你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只要开口说话了,那就可以商量。 若是满嘴污言秽语大骂,威胁要吃了你,也不会害怕,大不了眼睛一闭就是死。 若是像现在这样温柔低语,那更不会害怕,说明他懂的人情。 唯独什么都不说的时候,你根本不知道他是要吃了你,还是伤了你,这个时候才让人心生恐惧,所以一旦开口说话了,杨雪内心的恐惧就没有那么重了。 “嗯,这里是本君修行悟道的地方,已经许久没有凡人过来打扰了,我不会伤人,你尽快离去吧。” 猫头鹰轻轻的说道,杨雪看着它,微微点了点头。 “我....原路返回就可以离开吗?” 杨雪疑惑的问道。 “见到那地庙了吗,绕着它低头闭眼,左转三圈,右转三圈,然后径直走,不用管自己走到哪个方向,也不用害怕自己会不会撞到小树,你只管走,十步,便可离开这里。” 猫头鹰缓缓说道,杨雪虽然好奇,但还是听话的照做。 她小手捂着眼,低着头摸了摸地庙的大概位置,然后左转三圈右转三圈,也不知道自己转到了那边,然后慢慢地往前走。 “1-2-3。” 走了几步,发现脚下传来树叶被踩踏的声音,好像自己去的方向是树丛之中,不会撞倒树吧? “4-5-6-7。” 又走了几步,就感觉眼前更黑了。 如果你闭着眼,面前有光,那么哪怕你眼睛被眼皮包裹,也能感受到外面有光。 杨雪现在就是这个情况,她闭着眼不假,但能模糊地感受到眼皮外面的光,而此刻,眼皮外面的光消失了,自己的面前仿佛更加黑暗了一样。 是不是自己站在树的面前了?难道说,自己走到了悬崖? 后面这三步,她就不敢走了站在原地不动。 刚刚踏出一步,内心想要看路的本能,让她颤抖着睁开了眼。 随后她整个人顿时一愣,因为亭子消失了,猫头鹰也不见了,而自己,又回到了刚才那个地庙的旁边。 自己不是走出去几步吗,怎么又回来了? 于是她反反复复,一直在这地庙边上转圈,但这次,怎么都出不去了,不管走出去多少步,她都出不去,因为总会在最后,害怕地睁开眼看路。 背后的猫头鹰一直看着,随后无奈的摇头。 若是没有遵循自己的话原封不动的照做,那这障壁阵法就会让迷失在其中的人永远在这里轮回反复,这是它用来保护自己的方式。 早些年间,山上猎户四起,听说这里有一只山君,猎户们起了贪心,没日没夜的在山中追猎自己。 山君不喜好伤人夺命,他只想留在这山中好生修行,早日修成大道,于是一昧的躲闪。 但最终自己还是付出了代价。 自己刚刚生下的两只子嗣,被那些猎户猎杀,死在了巢穴之中。 一怒之下的山君卷席狂风,动了杀念,但内心最后的善良,让自己顿悟,迷途知返没有杀人偿命。 有些时候,恶报不一定要自己去做,世间万事皆有因果,哪怕自己什么都不做,那些伤害了自己的人,也会得到应有的代价。 那些猎户回到家,拿到了自己孩子的尸体回去赚了钱,但不够分,几家猎户大打出手,彼此之间拔刀相向,竟然都死在了那场分赃之中。 这时候的山君不由得感叹因果报应循环,那些因为内心贪念,上山打算寻求财源的人,那些伤害了自己孩子的人,却因为自己的贪念,互相伤害,残杀彼此,自己没有动手,就让孩子的大仇得报。 经此一事,山君更加觉得修行的重要,于是布下此阵。 此阵不会害人,更不会伤人,只是一个犹如鬼打墙一样让他们迷失方向一昧走下去的迷宫。 只有遵循规则,左三圈右三圈,闭着眼走十步,才能逃出去,若是中间睁眼,那么就将回到起点。 虽然面前的女孩没有任何贪念,本性也善良,但若是她自己不能勇敢的闭着眼走完十步,哪怕是累死在这里,自己也什么都做不了。 早些年的经历让他明白,凡人之事仙妖不可触碰,他们自有因果,自己不得改变,不得插手,因为道行不足修行未满,自己还做不到和佛一样普渡众生。 猫头鹰转过头,四周环顾,打算再次寻找自己的机缘,就在这时,一个俏皮的男孩声音口念诗词,在耳边响起。 “自以为善漠旁观,不出援手不阻拦,自觉凡人有因果,不知自己也是凡。” 猫头鹰惊讶的看着从山路上缓缓走过来的光头小孩,黄澄澄眼睛微微一愣。 他穿着破烂的僧帽,披挂着破洞开口的僧袍,闭着眼双手合十,没有看路,也没看自己,就这么自顾自的走着,口中念念有词。 最后,他停在了亭子下面,然后背着手,露出了笑意的看着头顶的自己。 “唔呀呀,这小妖好生俊俏,不知阁下可有兴趣,留在小僧身边做个坐骑啊?” 扶余笑着看着面前的猫头鹰问道。 如此没有礼貌? 猫头鹰看着面前的男孩,他身上没有任何仙气佛气,甚至连妖气都没有,活脱脱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却口出狂言,要让自己当他的坐骑? 山君自然为自己以善待凡,从来不会对凡人有任何愤怒之意,但此刻也是觉得心中一紧,心中由内而生一阵不满。 “小娃,伶牙俐齿,可不是好事,口出狂言,当心自己遭了恶果。” 猫头鹰轻轻的说道,见到我口吐人言,应该害怕了吗? 但没想到的是,这个小和尚不仅不害怕,还捂着嘴偷笑了起来。 “咯咯咯,小妖小妖真是聒噪,若是害怕的不敢下来,那就赶紧飞走,别扰了小僧的清闲。” 扶余笑着说道,山君眉头一皱,随后展开猛然展开羽翼,一阵狂风席卷,整个山林的树木被卷席的倾倒。 展开羽翼的猫头鹰,最起码有将近三米长,站在亭子上倒有一丝遮天蔽日的感觉,扶余依旧面带微笑,好像没有受到半点惊吓。 猫头鹰缓缓落下,落在扶余的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以为我害怕你?” 猫头鹰冷冷地问道。 “唉~若是我的孩子被别人杀死,我哪怕废了自己的道行也得去报仇啊,只可惜,某些胆小的小妖,害怕误了自己的修行,连杀子之仇都蓦然不顾,你说他是心地善良真诚修行呢?还是胆小如鼠害怕凡世呢?” 扶余坏笑着说道,这一句话,触怒了山君的底线软肋,他愤怒地展开双翼冲天而起。 “你个小娃,好生无礼,我本想留你性命,放你离开,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以我的孩子之死嗤笑!” “今日,我就让你看看,本君的仙威!” 扶摇直上猫头鹰的低吼响彻天空,随后恐怖的狂风从天而降,风如刀刃斩断林木,在地上划开一道道深达半米的恐怖裂痕,扶余不闪不避,就这么笑着抬头观看,然后轻轻一伸手。 “定!” 山君原本打算俯冲过来的身姿瞬间被定在半空中。 “这年头真是变了,自以为有点小实力,就敢自称为仙了?” “你知道仙嘛你!” 扶余没好气的拍了拍猫头鹰的鸟喙,没好气的说道,他虽然很愤怒,想要挣脱,但却根本无法脱离扶余的控制,随后心中恐惧的一紧。 难道,他不是凡人? 扶余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身,来到一直转圈的杨雪面前。 她再次晕晕乎乎的转完六圈,一直这么转,不晕也得晕,摇摇晃晃的闭着眼,步履阑珊的往前走。 这次,她快要睁开眼睛看路的时候,扶余捂住了她的眼睛。 “嘘~不要睁开,小僧带着你走呢。” 扶余笑着说道,一只手捂着她的眼睛,一只手拉着杨雪的手,带着她走了下去。 “扶余?是你吗扶余?” 杨雪认出来了扶余的声音,激动的说道。 “走吧。”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微微一推,她就消失在了障壁之中。 随后扶余拍了拍手,没好气的回头看着半空中的猫头鹰。 “害怕了?”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猫头鹰黄澄澄的大眼里满是恐惧。 “都说了,你知道你为什么得不到道行,只能在这山中自称山君,久久不得扶摇云霄吗?” 扶余缓缓说道,随后提着僧袍,在他的面前盘腿打坐。 “你以为,凡人自有凡人果,所以哪怕他们伤害了你,侵犯了你的领地,你也蓦然不顾。” “你自认为,这是你道德高尚,超然脱俗的仙风道骨,殊不知,却是你掩盖内心深处胆小怕事的本能。” “不过嘛,我念在你救过不少人,也算是虔心修行,不打算收走你的道行。” “但你切记,若是这么一昧的逃避下去,你早晚,会出大祸。”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微微挥手,猫头鹰凭空落在地上摔得羽毛都掉落了几根。 飘飘然,扶余伸出手捏住一根。 “上仙,小妖刚才无礼了,没想到您有这样的神通,多有得罪,请您不要降罚于我。” 猫头鹰起身之后,屈身收羽,虔诚蹲下,算是表达了敬意。 “若是我不来,你岂不是就要看着那个无辜的小姑娘,因为走入你的阵法从而累死在这山林之中呀?” 扶余没好气的看着他问道,猫头鹰面露苦涩,一双大眼露出无奈和羞愧,然后微微点头。 “小妖,害怕影响凡人自己的因果,所以,打算漠然不顾。” 猫头鹰倒也实在,实话实说。 扶余轻哼一声,抱着肩膀一只眼看着他。 “有能力,有力量,却仍然见死不救,这不是不影响他人的因果,这一样是一种恶根。” “要是你也被困在了阵法内,旁边就站着一个可以动动手指,随随便便救下你的上仙,难道你也希望他站在旁边默默观看,见死不救,让你自己了断自己的因果?” 扶余没好气的问道,猫头鹰只感觉更加羞愧,大脑袋几乎都要趴在地上了。 “你啊,你是自以为自己心诚,还想要大机缘,我给你个大脑瓜崩!” 扶余气哼哼的在他大脑袋上弹了一个脑瓜崩,顿时猫头鹰将头低的更低。 “闻到机缘倒是追的急切,见到有人需要帮助你反而默默注视了,哼,不成器,不成器。” 扶余继续没好气的教训道。 “上仙,小妖已经知道错了,今后一定要多多为善,不再自以为是了。” 他无奈的说道,这话说的倒是心诚,的确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扶余也是笑着点头。 “这就对了,若是不管不顾他人,自顾自的因果修行,那你这一生必将碌碌无为,机缘都是自己争取来的,而不是坐在蒲团上磕磕头念念经就自己来的。” “若是不结下善缘,你哪里来的善果?” “你认不认错呀?” 扶余问道,猫头鹰连连点头。 “小妖认错。” “这样便好,不过你的确嗅觉灵敏,我便是你的大机缘,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我手中有一个仙器,虽有仙气,但无仙魂,若是你愿意进入其中作为器灵,镇压我收容在里面的妖魔,未来我便同意你留在我的身边当个伴座小妖,你可愿意啊?” 扶余笑着问道,随后从怀中拿出了麒麟琉璃壶,看到这个壶,他更加确定面前的小孩不是凡人,随后面露喜色。 “小妖自然愿意,能为上仙服务,绝对是小妖的荣幸!” 猫头鹰笑着说道。 “咯咯咯,你还以为小僧是仙呀?”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小手一挥,金尘洒落鸟喙,猫头鹰顿时瞳孔一缩。 “是....您是....佛尊?!” 猫头鹰难以置信的说道。 扶余笑着点头,然后拍了拍他的脑袋。 “记住,要心诚,不要再胆小怕事了,以后为我做事,谁要是欺负你呀,你就报上小僧的法号,虽然小僧不才,但还是可以震慑大部分妖魔滴~” 扶余笑着说道,猫头鹰频频点首,随后摇身一变化为一溜烟钻入麒麟琉璃壶内。 与此同时,壶中世界别有一番。 一只蟾蜍生气的用头撞着瓶壁,打算逃出去。 壶中酒水犹如汪洋大海一眼看不到尽头,自己在其中,渺小如尘埃,四周通天玉璧连接天地,贯穿四州,根本无法逃窜。 “你个醪糟和尚!!放本妖出去!!莫要再淬炼我的道行了!!” 蟾蜍生气的大吼道,但是根本没人理会自己。 这壶中酒水,没日没夜的浸泡自己,将体内两千多年的道行一点点的抽取化为这酒水精华,这样下去不出三年,自己就将变成凡夫俗子,再也没有神智。 他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但却根本没有办法阻挡。 “大胆妖孽,口出狂言,今天我就替佛尊,好好惩戒你这张嘴脸!” 此时间,一声怒喝从天空传来,还没等蟾蜍反应过神,一直遮天蔽日的展翼大妖铺天盖地的袭来,蟾蜍顿时被吓得目瞪口呆。 “不要啊!!!!” 扶余笑着摇了摇酒壶,那蟾蜍,不知道被猫头鹰打出来了多少道行精气,估计这壶酒,更浓郁了几分。 “哎呀呀,真是不错,现在五毒还差其四,若是集齐,吸溜吸溜,这酒得有多好吃呀!” 扶余笑眯眯的说道,脑袋上的小云朵已经浮现出一个迷你版的自己痛快的饮酒,馋的扶余是口水直流啊。 随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看了一眼面前的地庙。 地庙内的猫头鹰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这么一个空空的小屋子,扶余笑着点首,然后自顾自的向山林深处走去。 第35章 前朝命官孙盛来,及时收手留青山 从山下回来已经是傍晚时分,由于扶余中午时分才睡醒,他们相当于只在山上玩了一个多小时,上山下山三个小时。 回到家中,舒心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揉着自己的腿,康有为看见后立马过来替她揉。 扶余则是坐在旁边忧心忡忡地看着电视,里面的情节不时让扶余惊呼,旁边的孙枫华一脸无语,一个恐怖电影而已,扶余怎么连连怪叫。 李念兰将抓来的小动物安置放好,放在大瓶的饮料瓶子内之后准备带走,一伙人在客厅内各自玩各自的。 不一会,从楼上下来了人,步伐缓慢,是一个老头,昨天的时候没看到这个人,应该是今天上午到的。 还没等康有为打招呼,老头就惊讶的看着扶余的面孔,随后快步赶了过来。 “小和尚,你怎么在这?” 老头惊讶的问道。 “呀,好巧。” 扶余笑着摆手,顿时让孙二爷等人疑惑。 “扶余,你认识我爷爷?” 孙枫华疑惑的问道。 “在高速休息区,他给我算过一卦,让我不要去之后的生意,还说什么别喝酒,我一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干脆就没去,这不才来乖宝贝你这边了吗。” 老头笑着说道。 他名为孙盛,十几年前是t市的市长,曾经身居高位,很多人都尊重他,虽然现在退出政坛,但老头依旧在t市有不小的号召力。 之前自己还是市长的时候,为了回报家乡云峰山,所以才投资兴建,让这里的居民富了起来,若是没有他,云峰村根本不可能成为农家乐的游玩胜地,而云峰山也只是个荒山野岭罢了。 他虽然儿子儿媳都在十年前因车祸不幸丧生,但好在还有孙子孙女。 孙女不喜欢经商,因此大学毕业之后打算回到家中工作,孙子倒是有点本事,自己开了个小公司,为了帮助孙子,孙盛卖了卖脸面,帮孙子谈成了好几个大单子,现在也是小有名气的建筑集团。 关于求缘县贫困村庄的改善计划,孙盛的孙子孙枫年主要负责的就是求缘山项目,当时为了谈妥这个项目,花了不少钱给求缘县县长李干送礼,若是把那里改造成旅游胜地,那轻轻松松就可以回本。 昨天晚上有一个饭局,是李干组织的,他们要协商求缘山的用地问题,这其中夹杂着不少交易,毕竟孙枫年手下的公司是建筑公司,山上盖什么,开什么店,都要在这个饭局上预定,本来是一个拿钱的机会,但孙盛因为昨天信了扶余的话,所以没去。 孙盛不在,孙枫年自己并没有妄下决定,因此只是喝酒,当天没谈商事。 今天上午,孙子孙枫年给自己打电话,连连称赞自己没有去的英明之举,昨天很多打算用地的人都喝多了,满嘴胡话,而且后来吵着闹着竟然去了歌厅,还叫上了不少美女,正好遇到了警察巡视,把所有人都抓了进去。 孙枫年虽然在场,但既没有喝多,也没有参与点陪,去了警局被问了几句话之后就放了出来。 听到这,孙盛心有余悸,要是自己当时和孙子一起被灌了酒抓到警局内,恐怕这这么大的求缘山改造项目就彻底黄了。 毕竟谁也不想和涉案的公司领导人合作不是吗? 这也是现在孙盛这么激动的原因,因为若不是扶余,他可能还真的会损失一大笔钱。 “扶余,你还会算卦呀?” 孙枫华笑着看着扶余问道,扶余立马搓了搓自己发亮的脑门。 “那当然,小僧这是技多不压身呐!” 扶余笑着说道。 “弟弟,这一次扶余一家花了多少钱?” 孙盛回头看着自己弟弟,也便是孙二爷问道。 “大概1000多吧。” 孙二爷如实回答道。 “免了!这次,就权当感谢小扶余,让他们一家到我们家做客了!” 孙盛笑着说道,顿时康有为和舒心面带喜色,想不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都是惊讶地看着扶余。 其实农家院住三天,1000已经算是比较高档的地方了,管吃管住,吃的也不是什么海鲜珍馐,住的也不是什么豪华酒店,一天三百,就算是四个人一起来,也足够充裕,你自己在家300块钱买菜做饭,能吃的比这还要豪华。 本来来这边就是为了游山玩水的,这个价位算是所有农家院内中等水准。 钱不多,孙二爷听到后也是一笑,小年的生意是最重要的,每个月都能给家里打小十万块钱,他们还真不缺这1000,因此并没有多嘴。 而且之前孙盛也说了,要是说准了,就给扶余包一个大红包,当时也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所以只当了一句玩笑话,但既然现在有缘又遇到了,那么就彻底给他们免费,算是还了这个红包。 既然有缘,那就更加热情了,不一会孙二爷的老伴就从厨房端了满满一大盆新鲜的草莓交给扶余,让他吃的是那个开心呐。 孙盛呢,知道扶余有点本事,所以并没有将他当成孩子一样看待,而是当作了客人,坐在扶余旁边连连纠缠。 “小和尚,小祖宗,小扶余,你再给爷爷算一卦呗,再看看,再看看。” 孙盛把自己的老手止不住的往扶余脸上递,扶余一边吃着草梅一边躲闪,惹得孙盛顿时一脸无奈。 “唉,可惜我老头子啊,这次从外面回家,还从环县带了一条野山鸡,看来有些人是没口福了~” 孙盛自顾自地说道,顿时扶余耳朵变得老大。 “野山鸡?!” 扶余目瞪口呆。 “多大!” 扶余连连将草莓丢在一边,看着他急切地问道。 “孙女,告诉他!” 孙盛笑着说道。 “辣么大,肥肥的,浑身都是肉,要是十个人吃啊,估计都吃不完。” 孙枫华夸张地说道,孙盛给了她一个说得好的眼神,顿时扶余口水都下来了。 “您是怎么知道扶余能吃荤的?” 康有为询问道。 “我弟弟告诉我的啊。” 孙盛随口说道,康有为觉得合理,也就没再问,他还是保持着警察的警惕的,若是没有这句合理的回答,他可能都要开始怀疑是不是刻意调查过扶余,专门接近他的。 “那....给你看也不是不行,你想看什么吧!” 扶余笑着说道,孙盛把手递过来。 “你就给我看看,求缘山项目最终我们能赚还是能赔!” 孙盛笑着说道,扶余也是神秘地笑着,然后接过他的老手。 装模做样地看了看,然后故作沉思的点头。 “嗯,不赚,也不赔啊。” 扶余低语道,顿时孙盛一愣。 “不赚也不赔?怎么可能?” 孙盛疑惑的问道。 “那山上,可有寺庙?” 扶余问道。 “有啊,不是....” 还没等孙盛说话,康有为就要说,然后被扶余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有啊,济公庙嘛,我们去现场看过了,破破烂烂的,留与不留没区别,也没有香火,没人祭拜,估计搬走都没人知道。” 孙盛随口说道,他没觉得这是个大问题。 “可是,那庙宇是山上的命根啊,若是这命根没了,这山就算是金山银山,也不值钱了呀。” 扶余笑着说道,孙盛顿时眉头一皱。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不把寺庙搬走,而是重修?” 孙盛询问道,扶余笑着点头。 “对,最好呀,使用黄金给那老头子塑一个金像,周围摆放十八罗汉,庙顶要繁华天缀黄金篷,供桌供台都要黄金的,最好再给他做上几个黄金的假供果!这样你们肯定会发财发财的!” 扶余笑着连连说道,顿时孙盛嘴角一抽。 “小扶余,那我爷爷还挣什么钱了!” 孙枫华都听不下去了,一脸无语的说道。 “重修翻修的确没什么问题,毕竟是寺庙嘛,我孙子常年干工地,懂点风水啊,迷信什么的,不能随便动,但孩子,你说的太离谱了,什么金身金盆金屋顶的,要都给换成金的,我们这一趟岂不是白干了。” 孙盛无奈的说道,虽然他不是建筑公司的董事长,只是投了点钱拿股份,名义上公司还是自己孙子的。 但孙子的东西就是自己的,他总不能让孙枫年赔钱让自己心安吧。 “唉,那好吧,那估计你们这次不会太顺利,估计啊,死几个人赔点钱是正常的,所以嘛,不赚,也不赔嘛~” 扶余神神秘秘地笑着说道,这一下,别说是孙盛了,康有为都是眉头一皱。 顿时屋子里就安静了许多。 “扶余,真的?” 康有为更加相信扶余,也知道他有神通,第一时间就询问道。 扶余缓缓点头,康有为顿时瞳孔一缩。 “老婆,我去打个电话。” 康有为低语道,舒心忧心忡忡的点头,随后他拿着电话走了出去。 孙盛都吓傻了,这次还要信吗? 上一次信了扶余,他和孙子侥幸逃过了一劫,那几个开发商现在还在看管所,据说各自公司的股价都是跌了不少,赔了不少钱。 但是这一次呢? 怪不得扶余说,不赚也不赔。 合着,赚来的那点钱,又都给赔出去了?而且是死人! 要是建筑公司在建设途中真的死了工人,那影响可不仅仅是赔钱啊,对于整个建筑公司的名声都是永远地抹黑。 未来参加项目,一听到自己忽然有人提了一句,你们是不是什么什么时候死过几个工人?这一句话,可能就让他们本来谈妥的项目瞬间瓦解。 但是,翻修寺庙全部换金?前后思考,好像也差不了多少吧?镀金皮也不便宜啊。 唯一赚的,可能就是名声,若是真如扶余所说,虽然二者对比前后都不赚钱,但最起码后者没有让公司名誉扫地,而且转念一想,花重金给济公庙宇塑金,没准还会得到整个求缘县县民的支持。 但真的要做这个决定吗,那可是几千万上亿的项目啊。 “山中寺庙不可轻动,既然要动,那就得付出代价,你以为那寺庙建造的位置,就是随便选了个空地呀?” “那济公庙宇占的是求缘山的山眼,整个山的灵气都要从那里过,你忽然间把堵住山眼的寺庙给移开了,那整个山的灵气就都跑走了,变成荒山野岭还不算完,那镇压在山中的恶鬼啊,也会缠上你们哒!!” 扶余张牙舞爪的喊道,顿时让孙盛心中一颤。 “这件事事关重大,我还得从长计议,而且,就真的没有别的解决之法了吗?总不能让我们白干呐。” 孙盛无奈的说道。 扶余也是无奈的叹息。 “唉,塑了金身,翻修寺庙,本就是一个大善缘,整个求缘县的居民都感激你们还不行,还想要更多呀,真是贪呐,贪呐!” 扶余摇头晃脑的说道,顿时孙盛心中无奈,但说到底,就算自己同意,自己孙子也不可能同意的,自己以前是为国为民的高管,吃国家俸禄活命,但自己孙子不是,他说到底不还是一个商人嘛,商人哪能做不赚钱赚名声的事情啊。 更何况自己孙子的公司还处于上升期,若是四大家族手底下的建筑公司,没准真的会做这种慈善类型的项目,但他们毕竟没有那样的实力和本钱啊。 “但是嘛,倒也不是不能解,你们不是要黄金吗,我知道一个地方到处都是黄金,你们直接拿来用不就好了。” 扶余笑着说道,顿时孙盛眼前一亮。 “在哪?” 孙盛连忙问道。 扶余抱着肩膀没说话,而是斜眼看着自己,顿时孙盛嘴角一抽。 “弟妹!赶紧把那只鸡拔毛洗干净,晚上请小活佛吃!” 孙盛哪还不懂这些,连忙喊道。 扶余这才开心的点头。 “不过这件事啊,还不能急,虽然那黄金我可以告诉你在哪,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得等他自己冒出来才行。” “先施工,赔了钱,才会赚钱。” 扶余笑着说道,孙盛顿时面露难色。 这话他还不明白吧,活这么多年,见这么多人,这分明就是先让他孙子塑金身翻修寺庙,然后才告诉自己黄金在哪。 思来想去,求缘山项目是肯定换不了了,毕竟钱都花了,而且人员什么的已经开始入场了,这个月中旬就要开始施工,已经投入了钱,自然是收不回来了。 至于塑金身这件事,自己还得和孙子好好商讨,他要硬是不同意,就只能赌扶余看错了。 他真的会看错吗? 孙盛看着扶余吃着草莓的侧脸,然后无奈的摇头。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 开开心心的吃过晚饭,扶余高兴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内,孙盛也是拉着扶余,两个人坐在床边上下棋,一老一少玩得不亦乐乎,康有为也不忍心打扰,所以就来到了妻子和兰兰这边的房子。 由于假期一共有五天,他们在这边玩三天,所以作业什么的没带过来,打算最后两天在家里写完。 兰兰躺在床上笑呵呵的看着手机里的视频,舒心则是刚洗完澡,康有为为她梳头吹发。 夫妻二人相敬如宾,几十年如一日,舒心自从嫁给了康有为,只要他在家中的时候,就没有让其自己吹过头发。 想想当年二人第一次约会的时候说过的情话,未来每一天我都会深爱着你,不由得让人感叹,有的人不没当初誓言,又有多少人能一直如一。 看着旁边爷爷奶奶恩爱的样子,小兰兰不时歪过头查看,或许真的家庭便是一个孩子的镜子,在这样的家庭下成长,兰兰心中所期待的爱情模样,也应当是这般,几十年如一日的互相关爱照顾。 手机内,马安安将所有小动物社团的成员拉了一个V信群,此刻正在群里聊得不亦乐乎。 马安安:生爱学姐,小红怎么样了? 尤生爱:吃的特别多,我昨天带回来之后到现在它就没停过! 因为假期五天,念兰和扶余又决定要外出游玩,所以留在学校的小红就让尤生爱暂时带回家照顾去了,念兰知道这件事。 李念兰:不要喂太多奥,小红只要饭盆里有东西就吃,和扶余一样。 马安安:哈哈哈..... 吴昕:扶余哥哥呢~扶余哥哥呢~兰兰,帮我拍几张扶余哥哥的照片~ 李念兰:别想(╯▔皿▔)╯。 吴昕:\/(tot)\/~~。 杨雪:说起扶余,今天我好像听见扶余说话了,云峰山上,我好像幻听了一样。 李念兰:哈哈,我们正好也在云峰山上,没准他大喊大叫的时候你听到了吧,对了,我们今天抓了好多小动物,螳螂和各种颜色的蜻蜓,下周四我们带去学校呀! 马安安:螳螂,蜻蜓.....虫子的话,还是别..... 尤生爱:你害怕虫子? 杨雪:我害怕虫子。 吴昕:我害怕虫子。 宁晴雨:我也特别害怕虫子,感觉他们脸上没有表情,不知道会不会咬我。 尤生爱:哈哈,到时候让姐姐保护你们! 扶余:这个臭老头怎么棋下的这么好,快,告诉我下一步怎么走!! 扶余:图片.JpG(一张棋盘的照片。) 吴昕:扶余哥哥~~你看见我给你发的私信了吗~ 尤生爱:扶余弟弟!快让姐姐亲一口。 马安安:马走日,吃掉对面卒,他提炮,你提车,顶在炮前面。 宁晴雨:你拍的好模糊,怎么手上脚上灰突突的,像素不好吗? 李念兰:他那是脏的。 吴昕:哈哈哈。 一群孩子在手机里开心的聊着天,李念兰无奈的叹息一口气,一翻身从床上下来。 “诶,兰兰,你去哪啊?” 舒心连忙问道,外面天色已晚,将近十点,她害怕兰兰出去走丢。 “我去隔壁看看扶余,他下棋呢,在群里发怎么下才能赢。” 兰兰笑着说道,康有为顿时来了兴趣。 “那我也去....” 舒心红着脸怼了一下康有为的肚子,他顿时一愣。 “那你去吧,多陪扶余玩会噢。” “好的!” ...... 刚去隔壁,就撞上了失魂落魄走出来的扶余和一脸大笑的孙盛。 “诶?你们怎么出来了,我还打算看你们下棋呢。” 李念兰顿时疑惑的问道。 “这个臭小子还想赢我,哈哈,不知道我可是有t市棋王称号的强者?那干部退休单位里面不知道多少个老头都被我铩羽而归!” 孙盛哈哈大笑的说道。 扶余一脸无语。 “我去找孙秀全玩电脑去了,不下棋了。” “噢!那好吧,那我回去吧。” 李念兰没所谓的说道,刚要回去,扶余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你...怎么了?” 李念兰红着脸问道。 “你先别回去了,这样,为我报仇,孙老头!我告诉你兰兰可是有名的下棋高手,让她替我找回场面!” 扶余恶狠狠地说道。 “噢?真的假的?那好吧,不过既然已经出来了,就去楼下客厅里面玩吧,正好我让我孙女给咱们切点水果。” 孙盛来了兴趣的说道,人到了这个年纪没点兴趣肯定是支撑不下去的,退休生活枯燥乏味,一提到下棋他根本停不下来。 不过李念兰也是欣然接受,本来自己也睡不着,倒不如玩两把。 来到客厅,将棋盘再次摆好,扶余则是跑到了孙秀全的屋子内。 刚敲门,没等人说话呢,一只手就拉住扶余直接揪了进去。 一进去扶余就撞在了丝滑柔顺的大腿上,还穿着丝袜。 扶余顿时害怕地后退,发现孙秀全已经画好了妆,穿好了衣服,早就准备好等扶余过来。 “扶余,你想做主播吗?” 一进来,孙秀全就一脸正经的将扶余拉到床上问道。 “啊?做主播能干什么啊?” 扶余不理解的问道。 “就是,和昨天晚上差不多,打开摄像头看着弹幕上观众发的消息聊天,或者和别人打pK之类的。” 孙秀全解释道。 “不感兴趣,没劲,感觉很无聊。”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随后孙秀全拿出自己的粉色手机,打开之后让扶余看了一眼。 发现他的银行卡内多出了八十多万。 “这是咱们昨天一个晚上赚来的钱,这还是被平台抽过分成的!这是多赚钱的一个工作啊!” 孙秀全焦急的说道,然后就要加扶余的V信,打算给他转过来一半。 “咦,小僧是出家之人,不能碰钱财,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扶余连连摆手,没打算要这笔钱,但是这却让孙秀全有些不开心。 “这钱是咱们两个人一起赚的,没有你,根本不可能这么多,你就收下吧。” 孙秀全无奈的说道。 “只要你不再寻求短见我就知足了,小僧不需要钱,钱财乃身外之物,带不来带不走的,还是给有用之人吧,若是你有心,就把这些钱都给那些需要的人用吧。” 扶余笑着说道,孙秀全见状也是无奈的叹息。 本以为见到这么多钱扶余会很开心,这样自己最起码可以说后半段话,将合同拿出来让扶余看看。 但若是扶余对于钱都不感兴趣,那么恐怕那个直播平台给他再多的好处也不会让扶余答应。 虽然自己可能也会因此葬送掉一个成名的机会,但他并不在乎,扶余是自己从小到大唯一一个关心自己,认可自己的人,他是自己的挚友,若是为了这么一个成名的机会逼迫扶余,让自己损失了这么一个好朋友,那他还不如再次变得一无所有。 是扶余给了自己现在生命的意义,他一定要好好珍惜这段友谊。 他不想因为钱财让自己丢失这么重要的朋友,及时收手留得青山,若是贪图一时名利,没准扶余也不会真诚待己。 “那好吧,来吧。” 孙秀全无奈的说道,随后拉着扶余的手来到电脑前。 “来什么....喂!干嘛!我是来玩游戏的呀!!!” ...... 扶余一脸无语的坐在他的电脑桌旁边,他又开始了直播。 不过,今天虽然孙秀全开了直播,但并没有和昨天一样,直播pK,或者是聊天,而是打开了摄像头之后开始直播恐怖游戏。 深夜,房间内黑着灯,扶余和孙秀全都是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屏幕,在观众们的要求下,还是想要看扶余玩,于是孙秀全就在旁边稍微教了教扶余怎么操作,然后就一直在旁边看着。 逃生系列游戏,第二部,很出名的一种恐怖游戏,讲述主角的妻子和孩子被邪教徒绑架到了村庄,他打算家伙救回自己家人的故事。 很恐怖。 扶余根本不敢看屏幕,眯着眼上半身后仰靠在座位上。 弹幕:弟弟别怕,姐姐护你!! 弹幕:快!礼物护体!!! 弹幕:扶余别怕,姐姐给你刷礼物。 一个接一个几千几千的大礼物接连送了过来,孙秀全一直在旁边小声地感谢,但是送礼物也没办法让扶余移开目光啊,这种恐怖游戏本来就有一种,让人又害怕又想玩的感觉。 玩了也就是不到两个小时,扶余就失了魂一样的趴在桌子上。 也没鬼魂,哪怕扶余一身的本事,也挨不住被人拿着菜刀追啊。 孙秀全见扶余已经不行了,这才将他换下来。 因为昨天晚上扶余的热度,自己罕见的上了一个直播平台旗下软件的热搜第一,在网上几乎都出了名了,加上制作了一个晚上的剪辑视频发了几段,点赞量都达到了几百万。 一条视频带给自己的收益都无法想象,而且还有几十个商家找自己直播带货或者是做广告,刚一醒来,电话几乎都把自己手机打爆了。 但是这群人无非目标都在扶余身上,自己只是一个让扶余心安的陪同而已,若是扶余不答应继续直播,自己接下来也没意义,所以后面干脆不管。 这一晚上还是玩到了很晚,不过扶余早早地就在旁边睡去,谁成想租了一个客房,扶余愣是两天晚上都没在客房里睡觉呢。 第36章 穷困村屯名旺杨,死气沉沉有妖息 “金子死前还是没说出那笔钱藏在哪里,但是我估计就在这求缘县内,怎么说,我们现在没钱,不好办事啊。” 壮汉看着面前的凌峰低语道,凌峰静静的坐在澡堂的浴池内,享受着温水带来的舒适。 只是这澡堂的水并非清澈见底,而是被鲜血所沁透。 在水池的表面,漂浮着一个男人赤裸的尸体。 “二狗,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凌晨没有理会他,而是闭着眼轻轻的说道。 “二十多年了。” 二狗低语道。 “我和我哥从小跟着您长大,虽然中间没了联系,但是您赚钱之后给我们买房买车,还照顾我们的父母,这份恩情我们兄弟俩不会忘。” 二狗继续说道。 “当年咱们一起做的事,为了不牵扯到我们,您一个人揽下了所有责任,不是您,我和我哥估计都会被直接枪毙。” 凌峰听了后微微点头,缓缓睁开双眼,看着面前水池内飘着的人。 “可是有的人,和你们不同,他们不懂得感恩,哪怕我曾经对他们这么好,也不记得。” “我的儿子,你见过吗?” 凌峰看着二狗问道。 “您进去之后,我和我哥就一直躲在湘南,不是您打电话我们都回不来,我们的脸都被警察记住了,所以不敢回来见您的儿子。” 二狗有些害怕的低语道,凌峰微微点头。 “我理解,早知道如今,当年,还不如让你带着我儿子和你哥一起去湘南,但是只可惜,我知道有儿子的时候太晚了。” 凌峰失落的说道,随后缓缓起身,从浴池之中走了出来。 “当年那三千多万,金子藏了两千,老岁自己吞了一千,这两千万我们必须要找到,拿了钱,我们才好办事,我已经联系了以前的老朋友,他会暂时借给我们一批装备,先整点零花钱,不然连饭都吃不起了。” 凌峰随口说道,然后擦了擦身上的水,将带血的毛巾丢在地上。 “这金子的老婆不错,你不想进去陪你哥玩玩?” 凌峰看向一旁的按摩房间,里面不时传来女人的惨叫声和男人的叫骂。 二狗微微摇头。 “老大,我心里有喜欢的姑娘了。” 二狗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 “哟,当年那个跟着我屁股后面到处跑的小子也有心上人了?哈哈,是哪家姑娘这么幸运啊?” 凌峰笑着问道。 “她住在湘南,和她父母开了一家小面馆,我和我哥藏匿的时候,她一直给我们饭,久而久之就认识了,您还没见过呢,我给您看看照片。” 说着,二狗就跑出去从裤口袋里面拿出来照片,凌峰笑着接过来看了看,果然长得有湘南女孩的特点,水灵灵的,看起来就楚楚动人十分可爱。 “二狗,找到这笔钱之后,你就和你哥回去吧。” 凌峰将手机还回去,随后轻轻说道。 “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二狗顿时不理解的问道。 “你们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牵挂,没有必要陪我去送死,搞死康有为,还有那些警察和村民,我肯定活不了,跟着我,也是陪葬,回去之后,照顾好你的女朋友,别再回t市了。” “这座城市,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跟着银铠一起死了。” 凌峰冷哼着说道,随后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还拿给二狗一根。 “把尸体处理干净了,我去外面喝点水。” 凌峰低语道,二狗点了点头。 等他离开,二狗叼着烟,进入浴池内将尸体翻了过来。 肠子内脏全部被剖了出来,被热乎乎的浴池泡的发白,二狗面无表情地将尸体扛起来,随后丢到厕所内。 将汽油浇好,随后拿起打火机将烟点上,随后顺手一丢,大火在厕所燃烧起来。 这个时候大狗也完事了,提着裤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弄完了?” 二狗没好气的问道。 “哈哈,这娘们水灵灵的,你还别说,真带劲儿,有点舍不得啊。” 大狗大笑着说道,随后擦了擦嘴角的血。 “一起丢进来吧,烧两个也是烧。” 二狗抽着烟说道,大狗转过身进去把没动静的女人拽着腿拖出来,然后一脚踹到厕所里面。 ...... 舒心抱着肩膀,一脸生气地看着扶余,扶余坐在沙发上,没精打采的。 “好啊,这才来几天就学坏了,天天晚睡晚起,那电脑就这么好玩?” 舒心没好气的问道,扶余坐在那,委委屈屈的,低着头不说话。 孙枫华偷笑着坐在一旁,看着被舒心阿姨训斥的扶余,小和尚也有自己的烦恼啊。 “行了,本来就是玩的,让孩子高兴高兴呗。” 康有为在一旁打着圆场。 “你闭嘴!” 舒心不满的说道,康有为立马装作看不见的躲开。 “以后不晚睡了嘛。” 扶余无奈的说道,舒心瞪了他一眼,随后也是无奈的摇头。 “好吧好吧,吃饭去吧。” 舒心无奈的说道,扶余这才露出笑容,屁颠屁颠地跑去吃饭,看的舒心也是苦笑着摇头。 农家乐的最后一天,本家特意做了一大桌子好酒好肉,吃的扶余是不亦乐乎,吃完之后,和孙盛他们一起,来到了云峰村热闹的市集,随便逛一逛。 买了点土特产,买了点土鸡蛋,带着一大堆东西,他们一家打道回府。 临行之际,孙秀全给扶余送了一一款最新的手机,还帮助他在手机里下载了不少游戏,虽然舒心和康有为都不清楚原因,但见到扶余开心,也就没有让人家把礼物收回去。 就这样三天的田园时光结束,接下来就是痛苦的写作业时间。 然而,还没等扶余把作业写完, 电话就先一步打了过来。 扶余看了眼手机,发现竟然是吴青山打给自己的,心中暗暗一笑。 “喂?” 扶余一边写着作业,一边开口问道。 “活佛啊,扶余啊,你这五一假期可还有安排啊?” 吴青山恭敬地笑着问道,他的话也很有意思,问的是可还有安排,显然已经知道扶余已经游玩归来了。 “没有啦,怎么了,是不是有求于小僧啊?” 扶余笑着问道,吴青山连连点头。 “是这样的,求缘县的脱贫规划,我们吴氏建筑集团也参加了,我们负责的是旺杨屯那片改造,求缘县的县长李干,打算请我们去现场看看,看看风水什么,我知道您神通广大,看风水这种小事您自然也会,想请您过来帮帮忙。” 吴青山连忙说道,扶余笑着点头。 “诶,你这么个大老板,怎么还信这些风水啊。” 扶余偷笑着说道。 “您这不是拿我寻开心吗,我们家世代信圣僧,现在又拜了您,怎能不信啊。” “不过,这个旺杨屯的确有些说辞,前些年据说还闹过妖精,您跟着来,我心里也更踏实,放心,不让您白来,知道您不好钱财,所以晚上我们大鱼大肉的伺候着,绝对不会亏了您的嘴!” 吴青山笑着说道,一听到有吃的,扶余也是笑着答应,随后挂断电话。 和康有为和舒心阿姨说了一声,他们很轻松的答应。 吴青山毕竟是吴氏家族的人,康有为就算是警察,也不过是寻常百姓,自然不会阻止。 咱们简段截说,扶余在吴青山车辆的接送下一同赶到了旺杨屯。 旺杨屯,位于求缘山的后山,其实按距离来看距离求缘县警局也就是二三十公里,没这么远。 若是论贫困和环境,那么旺杨屯绝对是求缘县数一数二的贫困区。 家家户户住破烂的平房,留守的村民都是年岁已高的老人,年轻人全部外出打拼,在外工作,没人愿意回到这个穷苦地方,导致这里只得越来越贫困。 加上土地贫瘠,没这么多地,这里的村民甚至连种地都种不了,维持他们生计的,是白事生意和各种奏乐乐队,若是求缘县有白事需要操办,那么多半会找到他们来做。 只可惜,估计也做不了几年,鸣奏唢呐,百鸟朝凤,年轻人不愿意学,觉得这是不挣钱的手艺。 剪裁纸人,制作棺材灵轿,又很不吉利。 缝纫寿衣,死人净面,更不能让年轻人接受。 所以几乎已经断了代,现在还在做白事买卖和演唱唢呐的乐队,都是由一群六七十岁的老头老太太们组成的,估计再过个十几年,就再也没有了。 这里的人要更加迷信,毕竟做着这种阴间的买卖。 倒不是说他们的买卖有悖人心,不干净,但毕竟是给死人服务的,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忌讳,所以他们格外的信佛,每家每户都供奉着心中敬仰的佛像。 有的供观音,有的供弥勒,有的供地藏,家家屋内有供台,户户桌案摆塑像。 而吴青山口中的妖精作怪,也是一个奇怪的事情。 五年前,原本旺杨屯街巷流浪的猫狗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不见,深夜时分,老人们总会看到房梁屋顶上坐着一个粉妆玉砌的曼妙女子,频频发笑,声音犹如猫的低语一样,惹得很多老人夜不能寐。 甚至有几位老人被吓得直接昏死过去,再也不起。 本就迷信的旺杨屯,一时间家家户户都开始高搭法台,用自己在书上,网上,道听途说中听到看到的办法降妖除怪,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月,那个女妖精才不再现身。 但直到今日,依旧有人夜半三更的时候听到有猫的鸣叫,让人浑身发凉。 停好车,扶余来到了旺杨屯的屯口。 当真是穷困潦倒。 这里应该之前是一个挺繁华的村庄,虽然家家户户都是平房,但是面积很大,而且有些平房甚至可以看到有后院,这说明早些年间他们还是很富有的。 据传说,几百年前,这里是求缘县最富有的村郊,皇权时期,他们旺杨屯出过不少朝廷命官,甚至说还出过龙颜的伴读,这本应该是一个风水宝地。 但是现代时代降临,这里的人们不思进取,久而久之,竟然把村子过成了这么贫困的样子。 吴青山和朱振,穿着干练的西装制服,背后跟着三个保镖,还有公司内的会计和干事,一大伙人,围着一个小扶余往前走,不知道是不是凑巧,程薛宇竟然也跟了过来。 求缘县县长李干和旺杨屯的屯长胡瞎子早就等待多时,站在屯口恭敬地等待。 和其他投资商,建造集团不同,吴氏集团可是华夏四大家族之一,声名显赫富可敌国,哪怕在四大家族中他们并非头牌首席,但是相较于那些其他集团,他们也绝对是庞然大物,海中鲲鹏。 李干,前面见过,四十岁上下的中年样貌。 穿着朴素的灰色西装,头上大背头抹得油光水滑,脸上也是白嫩,看不出农民的朴素和质朴,反倒像是富贵人家的管家一样。 带着一个黑框眼镜,文质彬彬,整个人略微有点肥胖,但是穿上衣服不显,踩着一双黑皮鞋,同样亮的反光,他双手抱在脐下,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旁边的屯长胡瞎子,和李干就完全是两种画风了。 胡瞎子可不是外号,而是他的名字真的叫胡瞎子。 恐怕得有个将近九十岁的年纪,一头白发稀稀疏疏,长满了老年斑,整张脸简直就像烂掉的猕猴桃一样皱皱巴巴的,眼睛好似永远也睁不开,眯起一条缝,应该是眼睛的极限,在一脸褶皱的衬托下更加不显。 值得一说的是,他的胡子并非是那种老人常见的长髯,而是两边脸颊长满的络腮胡,只是胡子现在都变成了雪白,远处一看,和一个白毛的狮子一样。 二人站在门口,后面跟着几个稍微年轻点的大爷大妈,满怀期待的迎接着吴青山的到来。 刚一到门口,就听到了不远处几个大爷打牌大喊的声音。 “三百万,我赌你没有三带一!” “哈哈,1000万的底你跟我赌三百万?门都没有,我手里是四个6,炸弹!” 吴青山和扶余一脸无语,这么贫困,还要吹牛皮吗? 看到一身昂贵西装的吴青山,村民们的眼里都要冒出火来了。 “快,乐队呢!奏乐!” 胡瞎子笑着说道,随后背后的乐队立马开始弹唱歌舞。 但..... 前面说过了,这里是干白事为生的屯子,所以里面的乐器嘛,也不是优雅的琴弦和管弦,而是唢呐。 那这一下.....感觉和送吴青山走一样。 吴青山很无语,哪有这么不会办事的,见面弹唱歌舞欢迎自己不是没见过,人家都是舞狮跳舞表演,打鼓轰鸣奏乐,到了这,竟然是唢呐鸣响,真是不吉利。 “好了好了,别吹了!” 李干也是看出了吴青山不喜欢,连忙说道,胡瞎子这才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欢迎吴老板来到这穷乡僻壤,未能远迎,请吴老板见谅啊!” 李干走过来握着吴青山的手说道。 他自然是笑着和对方握了握,这就是几句寒暄而已。 “这是旺杨屯的村长胡先生,咱们一起,在这个屯子里逛逛?” 李干疑惑的问道,一副谄媚的面孔看的吴青山背后的扶余止不住的偷笑,程薛宇一脸无语的看着扶余,也不好说什么。 对于扶余,程薛宇还是没有多少好感,可能他真的有点神通,但肯定不会像吴氏家族成员那样迷信,最多只是觉得感兴趣而已,上次玩坏了自己几百万的设备,虽然那设备也是人家吴家的,但毕竟是自己在用,修了半天才修好。 不过因为常白衣的死,最近程薛宇并不开心,所以站在一边,有些魂不守舍。 “先看看马路吧,我们带着您走一圈。” 李干说道。 俗话说的好,要想富,先修路! 整个求缘县后续的道路交通改造,是由金氏家族负责的,但各村各屯内部的村路小路,则是由各位负责的开发商来修缮,因此吴青山没有拒绝,本来自己来就是为了看路的。 后面进大型设备,重整地基也好,拆迁也好,需要用的塔吊,水泥罐车,大型吊车,挖掘机等等,都需要良好的道路才能通行,道不顺,哪怕他们再有钱,项目的进度也快不了。 地面就是黄土,可能长年累月走的人多了,踩得人多了,基本上都硬化在了地上,但一旦变了天气,那可就要了命。 下雨地上满是污泥,走两步甚至能深陷到脚踝里面,三轮车都开不动。 要是刮风,整个旺杨屯都是漫天黄沙,眼睛都睁不开。 村子依靠求缘山建造,背对求缘山,另一面对着一大片荒凉地,到处都是野草野花,甚至还能看到角落里的各种垃圾排泄物,吴青山看的止不住蹙眉。 有点太意想不到了。 而且不出意外,整个村子都没有网络,虽然有信号,但也只有一格,老人们根本不会用手机,就算用也只是打个电话,平日里这些村民的娱乐手段,竟然是用死人的纸钱打牌,那能吉利吗! 怪不得刚才几千万几百万的赌博,合着是冥币啊! 扶余看着地上垃圾一样的冥币,自己也是趁别人不注意,偷偷摸摸拿起一张20万的塞到了怀里,不知道做什么用。 要想彻底改善,工程量的确巨大,首先这些废弃的老房子都要拆迁重盖,旺杨屯本来面积就不大,甚至可能和扶余所在的英雄附属中学差不多大小,算起来应该有个将近四五十家住户。 所以每家每户都有很大的空地,但是因为土地贫瘠遍地黄土,他们种不了地,因此这空旷的大院子大空地,要不就是空着摆放杂物,要不就是养鸡养鸭。 猪牛羊都养不起。 拆迁完毕,要将地基重整,埋入钢筋桩,加强地面硬度,最后就是铺设道路,先把道路完善。 规划好每个房子之间的距离,之后重新施工,山这边的住户暂时按下不放,至少另一边的大旷地,吴青山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打算在这里干一个水立方一样的水上游乐园,已经有集团内的员工,找到了自己做了这方面的规划,只要自己这边道路完成施工,那边就可以正式设计图纸,到时候只要多派点工人,那么两边可以同时施工。 同时隔壁村庄那里预计之后要施工地铁站,要是和市里的地铁路线连接,未来这个水立方绝对人满为患。 说是扶贫规划,但这其实是官方的说辞,只是将土地卖了出去,承包给这些开发商让他们施工而已,这片地,既不属于他们,也不属于村民,是属于华夏的,因此只要吴青山打点好村民的日常生活,别让他们觉得自己太亏,那么自己就可以随便施工。 已经有了打算,施工进度预计为期一年,这一年的时间吴青山包下了市里几家有名的旅店,安排这些村民过去居住,同时给他们每个月4000块钱的生活费,按人头算,这样一来基本上不会有人有怨言,每个人都能吃香喝辣。 对于吴青山而言,他的利益也不小,但是这么一个水立方,未来要是真大火,他的收益岂止是千万为单位,加上村民居住区域建造的居住用高楼,这些住户可以免费得到一套房子,其他房子自己一样可以售卖,这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所以这是一个谁都不亏的买卖。 心里打量着,扶余也在打量着。 既然是让自己来看风水的,那么扶余跟着人群一起走,无聊的时候也在看。 房子摆设每家每户隔了最起码都有几百米,一点没有人情味不说,看起来这个村子就和死村一样,特别安静,因为人少,而且大多是老人,基本上看不到街道上有什么活跃的人影,只有阴凉底下打牌的老人,和家门口坐着发呆的老人。 和云峰村的生机勃勃几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扶余的双眼能看到更多的东西,那远处的一大片荒地,可不仅仅是空地,而是坟地。 好像以前在这里死过不少的人,尸横荒野无家可归,本应有无数幽魂在空地上游荡。 扶余可以看到那深埋地下的森森白骨,但是却看不到那些横死的幽魂。 这很奇怪。 扶余转过头看了看屯长胡瞎子,还有其他跟随的村民。 一个个脸上黢黑一片,印堂发黑,一副要死的面相。 随后扶余就不再看风水,而是看妖气。 然后,扶余微微一笑。 有妖气。 第37章 小小村庄是非难解,贪行败露威胁扶余 走着走着,一众人就来到了旺杨屯里唯一一个看上去还能称得上是房子的小楼。 二层楼高,刷着白漆,但年深日久,这层白漆几乎变成了灰黄,但这在平房林立的村庄内也算是大户人家了。 这里便是旺杨屯的村屯居委会,也是胡瞎子自己的家。 现场勘察要持续两天的时间,就算今天晚上回去,转天吴青山还是要回来,犹豫不决之际,还是扶余开口让他住在这里,省的颠簸,这才到了这里。 当然,也并非所有人都留下,只有吴青山,朱振,扶余还有程薛宇留在这,其他人晚上的时候吃过晚饭就会回去。 既然到了这,胡瞎子和李干带着吴青山看了看晚上的住处,就在小楼的二楼,这里以前是胡瞎子儿女住的地方,现在他们常年在外地不回来,虽然许久没有人居住,但在他的整理下十分干净,吴青山也勉强能够接受。 看完之后,就直接去一楼的大厅里,众人开始进一步的商讨,接下来的工程如何开展。 吴青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包括建造商品楼,水立方乐园,还有道路翻修等等,甚至还把对村民这施工期间的去处和赔偿也讲清。 胡瞎子听完之后差点没乐出了声。 这一村子人就靠着白事吃饭,但随着时代的发展,土葬不再受到支持,现在都是火葬,所以他们曾经能够获得大量利润的棺材制作就此没落。 同时现如今高档小区居多,若是小区内出现了死人,不管是物业还是邻居,都不可能允许你锣鼓喧天的大办白事,所以他们的生计越来越难做,赚的钱也越来越少,一个月能有几百块的收入就算烧高香了。 因此当听到吴青山竟然给他们每个月2000块补助的时候,顿时乐开了花。 但李干显然觉得还不够。 “每个月2000,就算按人头算,可是这旺杨屯里面的住户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到了新的环境,到了大城市,他们适不适应是一回事,够不够用又是一回事,我觉得您出手还是太局限了些。” 李干故作为难的说道,而吴青山显然早就预料到了他会这么说,内心冷笑一声。 自己原本定下的计划就是4000,之所以说2000,就是怕这个贪婪的李干会像现在这样教唆。 说实话,2020年2000元的确是不多,但别忘了,吴青山是给这些居民提供了不错的住宿环境的,大酒店直接包了下来让他们住,要知道,市里的很多酒店内都是管一日三餐的,所以他们根本不需要生火做饭。 这2000元基本上就是白给的,贪心不足蛇吞象,李干要是想要捞一笔,绝对不可能允许2000元就让自己收场,如果自己一开始说4000,估计这家伙也还会再往上提提。 吴青山可是商界的精英老油条,他最懂李干这种人。 外表看起来人模狗样,在求缘县的各村各屯内也备受尊敬,但背地里,却干着卖地受贿的肮脏行径,这一次求缘县的扶贫计划,这家伙没少在各个开发商之间捞钱,几乎所有人都给他送了礼,为的就是求得一个位置不错的扶贫村庄。 为了拿到旺杨屯这个未来靠近地铁,有大空地能够建造大型游乐场的屯子,吴青山可是花了50多万送礼,这家伙收进口袋里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当时的那场规划会议,虽然自己没去,但是集团内的负责人去了,听说他还把求缘县的老兵都给喊了出来卖可怜,真是令人耻笑。 “那李县长的意思是?” 吴青山笑着眯着眼问道。 “最起码得5000,总得保证这旺杨屯里的人能吃好喝好,让他们在大城市内过的安心吧?现在消费水平这么高,城里不像是县里,一顿饭都要好几十呢。” 李干笑着说道,旁边的胡瞎子听的也是胡子飘飘,一脸络腮胡都要飞起来。 5000!? 自己现在的存款里也才不过两三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要是干上一年,这就是六万块钱呐! 胡瞎子连忙点头。 “呵呵,李县长您说笑了,我所提供的旅店管吃管住,绝对不会亏待了他们,给两千,也算是白白拿到手的,5000块钱,实在是太过于夸张了。” 吴青山在商界交涉中,属于是笑面虎的那种人,虽然现在被李干的狮子大开口给惹怒了些许,但是表情上没有丝毫表现出来。 “唉,也罢,那按照吴老板的意思,您打算给....?” 李干笑着问道。 吴青山抬了三根手指。 “最多3000。” 吴青山轻声说道,眼神和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旁边的胡瞎子一脸为难的看着李干,他的意思很明确,已经不少了不要再纠结了,万一不给了怎么办? 李干迟疑了半天,随后才无奈的点头。 “好吧,那就三千吧。” 李干无奈的说道,吴青山心中冷笑一声。 原本打算给你们4000,既然你们旺杨屯和这个贪婪的李干狼狈为奸,那就只给你们3000,算是让你们长记性。 “不过,这个之后改善的商品楼,我觉得应该多给村民们分一分,据说你们有两种户型,一种是68平,一种是98平,这样一看,那就一人来两套,一套98平和一套68平吧。” 李干继续说道,听起来似乎是在给村民们谋福利,但背地里,不知道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98平一间房大概是100万左右,68的也要60万,而且没有精装修,就是一个板房,都是人家客户预定了之后,自己找装修公司来做。” “如果再算上装修费,这加在一起就得要小两百万,李县长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吴青山面露阴冷的说道,自己原本定下的就是给他们一套68平的,现在倒好,这个李干竟然还想一样来一套,这是拿自己当傻子吗? “我给村民一套精装修的68平,价值也得将近80万,精装修,完善家具,网络,暖气,水通,未来三年的物业费我们全包,这样还不行嘛?” 吴青山有些生气的说道。 似乎是感觉到了吴青山有些生气,李干顿时没了多少底气。 他肯定是硬气不起来,这可是华夏四大家族之一的吴氏家族族长,手眼通天,真要想搞自己,估计下个月求缘县就要换县长,随后心有余悸的连忙点头。 “没想到您给的是精装修的68平啊,我还以为您只给个白板房呢,是我糊涂了,我在这里赔个不是,如果是精装修68平,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李干笑着说道,旁边的胡瞎子也是连连点头,吴青山这才脸色缓和了些许。 “对了,我和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带来的,神通广大的高僧,法号扶余,是我们吴氏家族的供奉上座,今天请他过来,就是为了给我们看看风水。” 说到这,吴青山换了个话题,不打算继续纠缠这个让自己生气的补偿问题,于是转过身,手伸向一直在角落里吃水果的扶余。 扶余听到后顿时一愣,转过头,嘴里塞满了葡萄。 顿时李干和胡瞎子都是嘴角一抽。 一个....小孩? 虽然穿着僧帽僧袍,剃了个小光头,但是看上去也就是十二三岁的年纪,而且身上脏兮兮,破破烂烂的,一开始他们还以为这个一直跟随的小孩子是吴青山的孩子,所以就一直没有过敢问,这下一听到吴青山的话,顿时他们坐不住了。 供奉上座!? 全华夏人都知道吴氏家族的人迷信,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程度,这种明显一看就是骗子的和尚小孩竟然都信,而且十二三岁,能是高僧? 哪个高僧不是仙风道骨,长髯垂胸,满面尊容,这个小和尚满脸灰尘不说,还贪吃贪玩,真是可笑。 两人虽然赔笑,但根本没把扶余当回事。 扶余对着他们笑了笑,然后转过头继续吃着桌子上的水果。 李干没什么好说的,可是胡瞎子猛然间坐了起来。 这个孩子坐着的地方..... 不是自己家桌子上供奉的地藏王菩萨吗!? 怪不得看那个葡萄这么眼熟,这分明就是自己摘下来上供的供果啊! 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 两行醒目的大字竖挂在供桌的两侧,一尊低垂眼眉俯瞰众生的地藏菩萨塑像摆放在中央。看上去应该是某种木材雕刻出来的,不是玉的更不是金的,没那么值钱,但也绝对是旺杨屯里最高档次的那种供奉台。 “诶,小和尚!你怎么能动地藏菩萨的供果吃呢!” 见状,胡瞎子再也坐不住了,立马打算跑过去拉着扶余过来,但是还没等靠近,朱振就站在扶余和胡瞎子之间,将他挡住。 “坐下。” 朱振冷冷的说道,见到面前的人威武壮硕面含怒意,胡瞎子虽然气的胡子鼓鼓,但还是颤抖着坐了回去。 “胡村长,这是我们吴氏家族的供奉上座,我不管你信什么,信佛也好信菩萨也罢,但你若是不尊敬扶余高僧,我敢保证你信的那些神佛一个都保不了你。” 吴青山也是愤怒地说道,比刚才还要愤怒,吃点供果怎么了?给你的钱,送你的房,够你买多少供果?现在还胆敢拉拽我们家的恩人? 看到吴青山少见的勃然大怒,胡瞎子和李干都是心中一颤。 这扶余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值得吴青山如此不顾人情的大怒。 “好了小山子,你急什么呀。”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然后在朱振衣服上擦了擦满是果汁的手,朱振一脸无语,但也不敢说什么。 程薛宇暗自一笑,能让这两个贪婪的家伙吃瘪,不得不说自己也对扶余多了一份好感。 “胡瞎子,你才是盲目迷信呀!” “这地藏菩萨,他老人家保佑的是轮回众生,是让死去的冤魂不在地下受苦的善心菩萨,你可倒好,供果供上了葡萄,葡萄是蕴意丰收和富饶的呀,你这不是驴唇不对马嘴,让他老人家难做嘛!” “要供,也得是苹果或者龙眼吧,放些糕点也是好的呀!” 扶余捂着嘴偷偷笑着说道,顿时胡瞎子脸上一红,显然不懂这些。 所以说,他们终究只是盲目迷信罢了,根本不懂。 “听见了吗,扶余高僧是为了改正你的愚钝,这才吃下你的供果,为你好!” 吴青山也是连忙说道,扶余白了他一眼,你不也是刚知道的吗。 但扶余没说,给足了吴青山面子,随后扶余大摇大摆地坐在了他们对面的小板凳上面。 “既然,要看风水呀,那就得先谈谈你们这村子里的渊源了。” “不知道渊源,怎么看风水都没有,这不是摆设布局的问题,这是你们的因果。” “你们呀,知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穷啊?” 扶余笑着问道,顿时胡瞎子疑惑的一愣。 “你们祖上可是缺了大德了,烧了文曲星的宅邸,害了他的家人,这才让天上降罚,你们怎么看风水都是没用滴,若是不偿还罪孽,早晚你们也会暴尸荒野,死无全尸的!” 扶余坏笑着说道,这后半句话,别说是胡瞎子了,连吴青山都是瞳孔一缩。 “活佛,真的假的?” 吴青山不敢相信地问道。 他甚至有了丢弃扶贫项目不做的念头。 他们一家本来就信这些迷信,要说这里有渊源罪孽没有偿还,他恨不得现在就走,离得远远的,不被他们沾上染上。 “这....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吴老板,胡村长,这些都是迷信传说,信则有,不信则无,现在这个社会都是科技时代了,那还有什么牛鬼蛇神啊。” 李干也是笑着说道,吴青山和胡瞎子都没理会,继续看着扶余。 “你看看你们挨家挨户供的仙佛,什么地藏菩萨呀,弥勒佛爷啊,南海观音啊,哪一个起到作用了,你们没偿还罪孽,人家才不愿意管你们呢。”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吴青山频频点头,可胡瞎子却是目瞪口呆。 他是怎么知道挨家挨户供奉的都是什么仙佛的? 他们这一路上,除了自己的家,谁的家也没进去,供台都在房间里面,根本看不见,但是扶余说的实在是太准确了,全屯四十多户住户,就是这三种仙佛供奉,没有第四种。 “您....您真的是活佛?” 胡瞎子现在也拿不稳主意了,颤抖着问道。 吴青山顿时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你连我都不信?” 吴青山询问道,胡瞎子连忙摆手,李干则是一脸无语的摇头。 “吴老板,胡村长,咱们是聊扶贫项目的,怎么聊上这些了,还是好好谈谈之后我们的合作吧。” 李干连忙说道,打算把话题拉回来,但是吴青山却摇了摇头。 “我们之间的合作可以暂时先停一停,若是这里有问题,我们吴家定不愿意干涉,胡村长,先解决你们村子里的渊源吧。” 吴青山缓缓说道,顿时李干眉头紧皱。 胡瞎子害怕的哆哆嗦嗦,颤抖着看着扶余。 “您,您可有解决之法啊,我早就怀疑我们村子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您看,距离我们最远的村庄,不过落阳村,十公里,他们的土地连年丰收,家家户户有地种,有牛羊,可是您在看我们,养鸡养鹅都要精打细算不说,连种点家里吃的蔬菜都不行。” “年轻人一旦离了村就再也不回来,屯子里最年轻的五十九岁,这肯定是有什么妖魔盯上我们了呀,您看看能不能给我们施展法术,降妖伏魔啊!” 胡瞎子激动的说道,李干抱着肩膀靠在沙发上,已经懒得插话了,就看着你们表演。 “小山呀,你也不用这么害怕,今天明天,我们就住在这,晚上的时候,你先实现你的诺言,带我好酒好肉的享受,吃饱喝足,那该有的因果就到你身上了,我到时候自会帮你。” “至于你嘛,胡村长,你的因果,还在后面呢。” 扶余坏笑着说道,吴青山和胡瞎子都是艰难的吞咽口水,心里嘀嘀咕咕的。 “放心吧,要是她真想害你们呀,你还能活到将近90岁啊?这么多年不也都活过来了吗。” 扶余没好气地看着胡瞎子说道,他只得颤颤巍巍地点头。 “活佛,您说我身上有因果?可是我这是第一次来到旺杨屯,我和这里有什么关联啊?” 吴青山不理解的问道。 “的确是没什么关联,不过嘛,要想把这个妖骗出来,还得你出面一次,然后嘛~~~” 扶余笑着看向一旁的程薛宇,顿时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来这,就是为了跟着吴大伯出来散心的,晚上我也不住着我就走了!” 程薛宇连忙说道。 “你走得了吗你!” 扶余叉着腰叫道,顿时朱振将手按在了程薛宇的肩膀上。 “大伯!?” 程薛宇一脸无辜地看向吴青山,吴青山不忍的别过头。 顿时程薛宇嘴角一抽。 “嘻嘻。” 扶余坏笑着点头。 ...... 晚上很快来临,由于旺杨屯实在没什么好吃好玩的东西,所以晚上这顿饭,被安排到了最近的一家酒楼内举办。 赛江南,算是求缘县内规格比较高档的大酒店了,六层楼这么高,大半个求缘县的婚丧嫁娶,白事红事都在这里摆席凑宴,在整个求缘县都很出名。 距离旺杨屯开车过去的话二十公里,不过都是山路,虽然道路不好开,但也没有多少车,半个小时不到就抵达了这边。 吴青山很大气,一共预定了五桌,一桌给自己带来的集团员工干事,三桌给旺杨屯的村民住户,最后一桌则是吴青山他们自己坐。 每桌都摆上了价值几千元的名贵酒水,看的那些旺杨屯老头老太太们口水都要掉下来了,满案的好酒好菜,天上飞雁水中鱼,陆地走兽全凑齐,甚至还有平常难得一见的鲍鱼龙虾,连扶余见了之后都是发出连连痴笑,攥着筷子,还没等菜上齐,他就先把一大盘醋辣根扇贝肉端到面前吃了起来。 这一桌子坐的人其实是最少的,扶余吴青山,朱振程薛宇,胡瞎子李干,就他们六个人,但是和旁边桌子的规格一样,所以菜根本吃不完。 胡瞎子心情并不美丽,因为扶余的一段说辞,他现在都心中不安,倒着酒,自己喝了起来,旁边的李干自然是喜欢这种酒局,拆开桌子上摆放的1000一条的名贵香烟,愣是拿了三盒放在自己面前,也不知道一顿饭能不能抽完这么多。 吴青山也没什么心情吃,程薛宇更是了,刚才扶余说的话也包括他们俩,哪还有心情吃饭呢,尤其是吴青山,一想到晚上可能自己会倒霉,就止不住的频频叹息。 只有朱振,笑眯眯的陪在扶余身边,扶余吃他也吃,扶余也挺大方,放在一旁两个人连吃带聊,不亦乐乎。 “小宇,怎么闷闷不乐呀,是不是在想哪家的姑娘?” 扶余笑着凑到程薛宇身边问道。 “你要喊我程哥,我不信神佛,别想让我和吴大伯一样尊敬你。” 程薛宇本来心情就不好,没好气的说道。 “哎呀呀~别想让我和吴大伯一样尊敬你~~” 扶余故作扭捏的学着说道,顿时程薛宇满头黑线。 “爱信不信。” 扶余笑着说道。 “从小算命的先生就说,我这个人桃花运很旺,二十多岁就能结婚娶妻,你看我现在,三十多了,连个女朋友都没交过,刚见到一点希望,就....” 程薛宇无奈的说着,随后觉得生气,又是闷了一口酒。 “那谁让你当博士了呢。”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 “为什么不能当博士?当博士就把我命中注定的桃花运挤没了?所以说你们都是江湖骗子,说话不能信。” 程薛宇生气的说道。 “切,知识改变命运啊。”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程薛宇差点把嘴里的酒水喷出来。 这句话是这么用的!? 饭菜上齐,这一桌就看扶余凤舞龙飞了,简直就是小旋风,从座位上蹦下来,拿着筷子,一会跑到桌子这边吃两个虾,一会跑到桌子那边夹两块肉,吃得不亦乐乎,酒桌上众人频频举杯共饮,扶余简直就是把酒当水喝一样,一杯三两白酒,扶余几乎是当白水一样痛饮,看的李干止不住的眼皮狂跳。 十二三岁的小孩,这么能喝?! 还有你不是和尚吗?! 李干眼皮抽搐的看着喝酒吃肉的扶余,又看了看早已习惯的吴青山,和没心情看的胡瞎子,难道他们都没注意到扶余这个和尚在喝酒吃肉嘛? “小和尚,你明明是出家之人,为什么喝酒吃肉呢?” 李干笑着问道,虽然笑,但话语声中多带有质问,他打算让桌子上的其他人认清扶余骗子的身份。 谁成想根本没人理自己,吴青山依旧低头吃着饭,胡瞎子也是低头喝着酒。 倒是扶余,背着手走到自己身边。 “小僧修心不修口,吃肉喝酒怎么了,肉腻不粘我心,酒糟不秽我体,干嘛非要克制自己?再说了,我还是孩子呢,不吃肉怎么长身体!”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李干竟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 “我看呐,你也不过如此。” 李干冷哼一声说道。 扶余没在意,笑着坐在李干旁边。 本来座位就多没坐满,李干两边都是空着的,扶余直接一屁股坐下。 “你才要当心,小心,贪过了头,惹上大祸噢~” 扶余神神秘秘的说道。 “我身为一县之长,一生清贫廉洁,何谈贪字?你莫要说笑了。” 李干毫不在乎,脸不红心不跳的笑着说道,谎言的最高境界,就是骗住了自己,看他的表情,估计现在测谎机器都测不准了。 “真的假的,你没贪?” 扶余故作惊讶地问道。 “当然不贪,你可以去外面打听打听,我李干,勤勤恳恳为dang工作,为民效力,哪有贪取之心。” 李干自信地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那你和胡瞎子说的,每个村民500块钱好处费,就别要了,还有,那给你的两套68平的房子,你也还给他们吧。” 扶余喝了口酒,笑着说道,顿时李干脸色一僵,胡瞎子坐在不远处,听到后都是浑身一颤。 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吴青山,但他和程薛宇聊着老爷子的身体,显然没注意这边,加上附近几桌吃的热闹,吵闹声不绝于耳。 李干低头看着扶余,目瞪口呆。 他说得一点也没错。 吴青山来之前,李干就和胡瞎子达成了协议,不管最后谈成的价格多少,吴青山给村民的生活费都要给自己500,四十多户村民,这就是两万,加上两套68平的精装修房。 虽然这房子是一户一间,但村里有几个重病,将近百岁的老人,他们先不说能不能撑到一年之后,就算活过了一年,他们现在迷迷糊糊,脑子不灵,不给他们分房子他们也不知道。 这两套房子就是从这些人手里出来的。 这都是李干落得好处。 看起来好像没贪多少是吧? 但是别忘了,整个求缘县,那是多少个村,多少个屯啊。 扶余就这么偷笑着,李干顿时攥住了扶余的小细胳膊。 “小子,你怎么知道的!?” 李干低声恼怒的问道。 “诶?不是你刚才自己心里说的吗?” “心里说什么,这个小和尚说什么也想不到,我的廉洁都是装出来的吧?巴拉巴拉的。” 扶余笑着说道,李干看了一眼吴青山,见他没看这边,顿时用力捏着扶余的胳膊。 “我告诉你,如果你敢把这件事告诉吴青山,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李干威胁的说道。 贪心被现,恶胆冲天,这便是形容现在李干最好的两句话。 一旦自己被发现在扶贫计划上贪了这么多,李干甚至都有可能直接被枪毙,这相当于发果南财啊,他在其中贪点这个贪点那个,开发商能一心一意的为村民构建美好的社区和生活环境吗?村名们能享受到开发商们100%的改造服务吗? 一个旺杨屯,就是两套房加两万,还有吴青山的五十万好处费,这就是将近两百万,这么多村屯,这得多少钱?扶贫计划最起码得有几个点落入了他的口袋之中。 人一旦被贪蒙了心,就失去了理智。 扶余依旧笑着,即便被捏得死死,也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 他此刻就没想,为什么扶余能听到自己的心声。 他此刻就没想,为什么扶余依旧笑呵呵面对自己的威胁。 不过随后,扶余大眼睛滴溜一转,然后立马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哎哎哎,小僧知错了,别捏了呀,好痛!” 扶余吃疼的说道,李干咬着牙,随后用力一甩甩开扶余的手臂。 “记住我说的话,要是事情败露了,我第一个弄死你。” 李干威胁着说道,扶余连连摆手说自己不敢。 旁边的胡瞎子都吓傻了,颤抖着端着酒杯,喝了一口,算是给自己壮壮胆吧。 他其实心里已经觉得扶余不是凡人了,但这件事情上,自己和李干也有勾结,拿了李干不少好处,所以他根本不敢为扶余说两句话,只能低头装作没看见的饮酒。 “别别,我知错了,可千万别弄死我呀!” 扶余装作害怕的说道,李干这才冷哼一声作罢。 李干端着酒杯,痛饮一口,随后只感觉喉咙火辣辣的疼,有一种反胃的感觉。 “等会,咳咳,我先去个厕所。” 李干颤抖着说道,随后连忙起身跑去厕所,吴青山看了一眼李干离开的背影,不知道为何离开,刚才太闹了,没听见李干站起来说了什么,于是看向扶余,扶余只是对他做了一个坏笑的表情,顿时吴青山心里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要不要拿两块石头让他含在嘴里? 吴青山犹豫着如此想到。 李干刚走,扶余就偷偷一笑,然后继续坐回去吃东西。 这里要多提一句,这个赛江南酒楼门口,有很多的流浪狗野狗。 毕竟是郊县开的,就算是大饭店,也难免会有这种野狗游荡,所以每次饭店的服务员都会把剩菜剩饭喂给它们。 这些狗呢,也懂,只要自己不踏入酒店内,不去伤害进出酒店的人,他们就可以得到食物,所以永远都是乖乖地在酒店对面的丛林里等候。 这一次,不对劲了。 一只小黑狗不知道怎么了,饿的不行了,浑身没力气的趴在地上,忽然间有了力气,窜起来就偷偷摸摸的进了酒店内。 门口虽然有服务员,但是他们在交流说话,而且这只小黑狗很小,大概也就是两掌长,是还没有长大的只有两个月的黑土狗,因此没人看到。 就这样,这只饿的不行,贪婪的小狗,就跟着李干,一起去了厕所。 第38章 夜半三更妖气四起,青山不眠竟遇猫妖 求缘山,济公庙。 刘臻盘腿坐在地上,一脸无语的看着面前板凳上摆放好的白色鸡蛋。 在其背后,是一个帐篷,还有些被褥床单摆放在里面,有几个箱子,里面放着都是一些清淡斋饭。 原来,庆无榛子还有另外一对渔民夫妇,在知道了扶余和刘臻是济公庙的高僧之后,就四处打听,最后寻得了这座庙宇,并且前来朝拜。 面前的供桌上,摆放了各种各样新鲜的水果,还有一个崭新的香炉,将原本陈旧的替换掉。 虽然他们两家人,没有大富大贵到,可以为济公长老的庙宇重修再造,但是最起码的尊敬却尽显虔诚。 而刘臻,自从拜入扶余座下之后,就一直住在这个破烂的小庙里。 原本的家,已经被自己送了出去,身上分文未有,在他们夫妻来之前,刘臻每日只得下山去淑华奶奶家里化缘。 而淑华奶奶呢,这些日子早就已经习惯了,每天做饭的时候都会多做出来一份,就为了给刘臻预备,所以说心善的人,总会得到好的报应。 这三百万,老奶奶一分没花,而是留在了银行卡里,四处打听装修工打算给济公的庙宇翻修,不过嘛,接连去了几次,都是莫名其妙的被拒绝。 什么怕得罪了济公长老呀,什么怕误了僧人的修行啊,反正理由千奇百怪。 不知道是不是某个小脏孩儿从中作怪,最后只得自己存好。 买了更好的供果,做了更好的饭菜,给寺庙使用,每天刘臻在家中吃完,淑华奶奶都会让他用塑料袋给济公长老带回来几个鸡腿。 也挺好玩,淑华奶奶家感觉就和成了济公庙宇的食堂了一样! 庆无他们来了之后,看到刘臻一直住在这不遮风不挡雨的庙宇,连忙下山帮刘臻买了一整套露营装备,还买了很多素食口粮。 虽然刘臻多次拒绝,但耐不住人家和扶余学啊,直接丢下就跑,刘臻也只能无奈的收下。 所以,才有了接下来这幕。 刘臻抱着肩膀,盘腿坐着,看着面前的鸡蛋。 圆润光滑,和普通的鸡蛋好像没有任何区别,害怕它受冷,刘臻用小被单做了一个旋,将鸡蛋放在中间保暖。 “二师兄,二师兄,你什么时候破壳啊?” 刘臻无奈的叹息着说道。 他对于扶余那是百分百的信任,既然师父告诉自己,这是自己的二师兄,那么一定有他的理由,所以刘臻也是真心实意地将这颗鸡蛋当作师兄来尊重看待。 但,师兄他不破壳啊! 轻轻摸了摸鸡蛋的表面,刚准备起身打坐参禅,忽然间听见背后有动静。 他立马惊讶的回头坐在地上,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鸡蛋。 只见小蛋儿,左摇摇,右摇摇,上摇摇,下摇摇,然后咔咔,裂开了一个缝。 一颗洁白的鸟头从里面钻了出来,看着面前的刘臻。 一人一鸟,一大一小对视,都是沉默。 “你看你大爷呢,秃驴?” 粗狂大汉的声音在不大的小庙回荡。 这句话,可是那只鸟说出来的。 ...... 李干冲入厕所,止不住地想要呕吐,直接扒在马桶上开始狂吐起来。 刚才吃的东西哪怕全部吐了出来,也没有停止,还是在吐胃水。 “这酒,难道有毒?” 李干很难不这么想,怎么就刚才喝了那一杯之后这么难受呢? 连吐了好几次,最后,感觉有什么大的要来了,他颤抖着扶着马桶,然后呕的一声。 顿时,他整个人看着水中飘着的东西傻了眼。 是一颗心脏! 李干颤抖着扶着厕所的边,整个人都恐惧地颤抖着,他满头都是热汗,不知道是刚才呕吐导致的,还是现在被吓得。 一颗漆黑的心脏就这么静静的漂在水上,一动不动。 也没有搏动,就这么漂着。 李干颤抖着伸手将心脏从水里面拿了出来,然后捧在手心。 这是自己的? 不可能啊! 人没了心脏还能活吗!? 可是自己最近这一个月都没吃过心肝这种内脏啊,而且就算吃!也绝对不可能吃人类的内脏吧!?就算吃,也不可能吃生的吧? 自己又不是野兽,怎么下得去嘴,可是就这么发生了,一颗新鲜的心脏就这么被自己吐了出来。 而且,这颗心脏怎么这么黑? 一股腐烂的恶臭从心脏上飘过来,简直就和便便一样恶臭,上面都流了脓,就好像已经烂透了一样。 就在李干抱着心脏愣神的时候,一只小黑狗忽然间窜了过来,直接将他手中的心脏叼走。 “诶!你这畜生!还我的心!还我的心!!” 李干惊慌地喊道,但是小黑狗速度很快,来回的在厕所里面跑,一边跑,一边大口大口地咀嚼,李干只感觉胸口钻心一样的刺痛,整个人颤抖着躺在厕所里,也没力气追了,就这么抽搐着。 这个时候,进入厕所的人发现了,立马将李干扶了起来,但是李干已经口吐白沫鲜血,浑身无力。 “救命,救命啊....” 李干虚弱的低语道。 之后就是一大群人围着李干。 吴青山皱着眉,怎么刚刚还好好的,去了个厕所就一副要死的样子呢?虽然对于李干没什么好感,但毕竟是求缘县的县长,该救还是要救的。 和小宇说了一声,他本来就是心脏方面的专家,而且听诊器各种东西从来不离手,朱振跑回车拿完他的箱子后,程薛宇原地开始救治。 但,当听诊器放在李干胸口的时候,程薛宇顿时愣住了。 “怎么样,听见什么了?” 扶余站在一旁看着,笑着问他。 程薛宇看了看面前的李干,他依旧吃疼的浑身抽搐,人还活着,只是疼得很厉害。 但是,没有心跳。 一丁点都没有的死寂,听诊器什么都听不见。 “没心跳。” 程薛宇目瞪口呆的回头看着吴青山和朱振说道。 二人都愣住了,胡瞎子也愣住了,都诧异地看着程薛宇。 “那不可能啊,人还活着呢!” 胡瞎子焦急的说道。 “真没有!” 程薛宇焦急的说道,然后把听诊器给他们,他们挨个听了一遍,果真没有心跳。 “这,这怎么回事!?” 吴青山不敢相信的说道,然后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扶余。 “干嘛?” 扶余没好气的嘴角一抽。 “活佛,您知道怎么回事吗?” 吴青山连忙问道。 “他不是心脏方面的专家嘛,让他来呗。” 扶余指了指程薛宇笑着说道,程薛宇顿时紧皱眉头。 “他没心跳,我什么都听不见,再大的能耐也不管用,你要是知道你就说,救人最要紧!” 程薛宇皱着眉头焦急的说道,虽然他语气有些让吴青山不满,但他说的没错,救人要紧。 “诶?好人值得救,坏人值得救吗?” 扶余忽然问道,顿时胡瞎子一愣,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刚才李干威胁扶余的场景。 如果他真的是活佛.... 那这肯定是报应啊! 胡瞎子颤抖着跪在地上,连连对扶余叩拜。 “活佛恕罪啊!活佛恕罪啊!我真不知道您是在世活佛啊!” 胡瞎子连忙说道,看的吴青山和朱振都是一愣,怎么忽然间就拜上了? “胡村长,怎么回事?” 吴青山疑惑的问道,胡瞎子犹犹豫豫的不敢说,说了就暴露他和李干之间的交易了。 “诶,你瞎问什么,有你什么事!”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吴青山顿时无奈地点头。 “扶余,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医生都要救人,我们不管好坏,这双手是对生命负责,不是对善恶负责。” 程薛宇语重心长地说道,扶余笑着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那就是说,哪怕救他起来,会死几千几百个人,也无所谓喽?” 扶余神神秘秘地问道,程薛宇顿时表情一僵。 “这就是个问题,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扶余笑着说道。 “不过救还是要救的,他可不能死在这啊!” 随后,扶余连忙跑去厕所,一众人看着扶余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又跑回来,但是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只黑色的小土狗。 它乖巧的躺在扶余的怀里,一动不敢动。 “活佛,您这是?” 吴青山疑惑的问道。 “诶?小宇不是听不见李干的心跳,没办法发挥他的医术嘛!” “这好办呀!” “我给他加个心脏他不就可以听见了吗!” 扶余笑着说道,顿时所有人目瞪口呆,尤其是程薛宇,皱着眉头直接站了起来。 “扶余,你别开玩笑了,这里不是手术室,你没有精密的设备和仪器盯着病人身体状况,谁也不敢对心脏开刀,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薛宇质问道。 “小宇,说话注意点!” 吴青山皱着眉头提醒道,程薛宇无奈的摇头。 “哎呀,你看不就完了,你一会就知道了!”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 “可就算你真能给他一个心脏,现场哪有鲜活的心脏换给他呢?” 程薛宇继续问道。 扶余笑着举起手中的小黑狗。 “它的呀!” 扶余笑着说道,顿时程薛宇愣在原地,吴青山等人也是面露震撼。 “狗的心脏?” 程薛宇差点被气笑了,面露疑惑的问道。 “错!” “是,贪狗的心脏。” 扶余轻轻的说道,然后指着手中的黑狗。 “这贪心的人,就要换贪心的心脏,这狗,忍不住饥饿,敢跑到饭店里来偷吃东西。” “它这一个举措,有可能啊,让外面所有的那些野狗今后都没东西吃了。” “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饥饿,却让几十个同胞一起没了饭吃,这还不算是贪吃啊?”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捏了捏狗的鼻子,顿时它害怕的浑身颤抖。 “那,您说贪心换贪心,这李干呢?” 吴青山疑惑的问道。 “诶!他一人吃饱,整个求缘县还是吃不饱,这还不算贪心?” 扶余捂着嘴笑着说道,程薛宇和其他人没什么反应,吴青山顿时露出笑容。 果然,这是活佛在惩罚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李干有多贪,有些话有些事只是不能明说而已。 “扶余,狗的心脏和人的心脏不能互用,至少我们现在医学条件还....” 没等程薛宇说完,吴青山就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啊,好好看着吧,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吴青山笑着说道,程薛宇虽然一脸不理解,但还是无奈地点头。 扶余嘿嘿一笑,然后将小黑狗放在地上,指着他让他趴下,然后扶余蹲下,用小手在狗的肚皮上摸索着什么,摸啊摸,摸了半天,然后一用力,竟然摸出来一颗黑漆漆的狗的心脏。 顿时所有人一片哗然。 “活佛啊,真的是活佛啊!!” “我的天呐,快快,都跪下膜拜啊!” 这本来就是求缘县内的大酒店,所以来这吃饭的百分之80都是求缘县居民,见到扶余竟然真的摸出来了狗的心脏,本就迷信的他们一个个全部跪在地上叩首,连酒店服务员都跟着一起。 也有不跪的,大多都是不信的,以为扶余在变戏法,程薛宇也是一直看着,打算看扶余怎么做。 只见他端着跳动的心脏来到李干面前,然后笑着指了指他。 “张嘴呀~” 扶余笑眯眯的说道。 “我....活佛....我求您了,救救我吧,狗的心脏不能换啊。” 李干这时候也知道扶余不是凡人了,哭泣着说道,扶余顿时一愣。 “什么狗的心脏,这是他吃下的你的心脏!” “不然我摸半天它的肚子干什么啊!没从屁股那头给你摸出来就算好的了!”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 程薛宇傻了眼,低头看着那条小黑狗,的确还活着,只是趴在地上呜咽畏惧,他立马拿出听诊器听狗的心脏,的确有跳动。 所以,这颗狭窄的,细小的,漆黑的,竟然是人的心脏!? 怎么可能,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黑心呢? 人若是有了这样的黑心,那还算是人吗?连自己都认成了狗的心脏,这李干是人还是狗? 程薛宇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但就这样真实地发生了。 李干颤抖着张开嘴,扶余将心脏直接塞到了他的嘴里然后捂住。 闭着眼,扶余口中念念有词。 “妈咪妈咪哄~” 扶余低语道,然后李干颤抖的身躯逐渐停止了颤抖。 “哈....哈...”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颤抖着爬起来,扶余拍了拍手站在一旁叉着腰,还没等他坐好,程薛宇直接把他按了回去。 用听诊器一顿听,果然,有了心跳,而且和正常人一样,完全没有病。 “这...这?” 程薛宇傻了眼,吴青山则是笑着点头。 “活佛啊!” 他带头,跪在地上膜拜,顿时一大帮人跟着拜,尤其是吴青山带来的保镖和员工,他们拜的最起劲。 另一边就是旺杨屯的村民,他们更起劲了,毕竟本就迷信的他们,更容易相信扶余是在世的佛祖。 “好了好了,你们都起来吧!” 扶余笑着说道,大家纷纷起身。 “你没事了?” 扶余回头看向李干,李干哪还有刚才的威风啊,连连点头。 “那就吃饭吧!” 扶余笑着,抱起来小黑狗,来到饭店门口,一脚给踹了出去,然后回头坐在座位上继续胡吃海塞,还能吃下去的人很多,毕竟他们今天算是见到了活佛救人,心里开心的不得了。 吃不下去的人呢,都是心中嘀咕。 若是心变黑了,那会不会有一天,躺在地上的人会是自己呢? 酒足饭饱之后,他们再次回到了旺杨屯,此刻已经是晚上八九点钟了,包了大巴车接送,将村民们挨个送回家,吴青山和扶余等人才跟着胡瞎子回到了他住的地方。 经过刚才那件事,李干哪还有脸面留在这里,黑心面世,这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了自己是贪心的人,他恐怕这个县长的位置也坐不长远了,连忙逃走回家。 先不提李干,咱们先说扶余这边。 胡瞎子住在一楼的小房间,他们自然是住在二楼的大房间。 扶余睡在柔软的大床上了,看上去宁酊大醉,脸蛋红扑扑的,朱振和吴青山都是心有余悸地看着他。 要是按照几斤几两计算,扶余今天最起码喝了5斤的酒! 因此二人都是目瞪口呆的蹲下看着扶余圆滚滚的肚皮,不时戳戳。 这5斤肉谁能一顿吃了?他能喝5斤酒,而且从头到尾没上厕所,加上胡吃海塞的各种食物。 这小肚子里,怎么不得有十斤!? 熟睡的扶余笑着揉了揉自己痒痒的肚皮,然后换个姿势继续呼呼大睡,吴青山和朱振都是叹息。 “小宇,吃这么多真没事?” 吴青山担忧的问道。 “没准小神仙的肚皮和我们不一样。” 程薛宇笑着说道,他现在,终于承认扶余是神仙了,对于扶余也没有那般轻视,真服了。 这最大的床小活佛睡了,那他就算是吴氏家族的族长,也只能睡在旁边的沙发上了。 朱振无奈的摇头。 “吴哥,我就靠在门口的走廊闭会眼,有情况喊我。” 朱振说道,作为保镖,有些时候为了保护吴青山甚至几天几夜不合眼,只是一晚靠着休息没事,吴青山只得无奈地点头,随后自己脱下鞋子坐在沙发上揉了揉麻木的脸蛋,程薛宇自然睡在另一个沙发上。 喝完酒,两边脸颊都是木的,加上这个年纪,哪能和年轻时候的自己比,喝了大概不到一斤,就头晕脑胀,最后一翻身躺在沙发上,也没有被子,将外套脱下来盖在肚子上。 扶余那边小小一只睡着大床,吴青山就只能缩在沙发上腿都没地方放,他还不敢有任何怨言。 可能也是酒精上了头,闭会眼,就算睡得不舒服,没一会竟然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面,他好像听见有人喊自己。 但是很远,声音很空旷,他想要去追,但是睁不开眼,等回过神来,他猛然惊醒。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手机竟然没电了。 好奇怪,自己今天只打了几个电话,充满电出门,价值几万块的手机,不可能电池这么不够用吧? 虽然奇怪,但也没说啥,将手机放在一边,睡意已退,他就坐了起来从口袋里摸烟。 刚想抽,就想到扶余还在呢,于是起身来到走廊内抽。 一开门,就看到朱振歪着头靠在墙上沉沉地睡去,见状吴青山也不由得一笑。 “还不承认自己老了,以前年轻的时候,我点烟的动静都能把十米外的你惊醒,现在,我站在这你都不知道,哈哈。” 吴青山小声的笑着说道,在自己心中,朱振已经不再是属下,而是朋友家人,于是没有吵醒他,反正自己也没事,倒不如让他多睡会。 点上一颗烟,靠在走廊的窗户上一边抽,一边看着远处的风景,别的不说,虽然这旺杨屯贫困,但正因为如此,旷野荒郊之下没有霓虹闪烁的城市灯光,反而是田园的宁静。 在城市里,如此清澈的星空和月光,是根本看不到的,或许,是注意不到。 享受着远处的美景,抽着烟,渐渐的就失了神,随后目光一凝,他发现,远处的那片荒地里,有身影。 我说一下这个楼的大概位置。 由于这是旺杨屯唯一的一个二楼,所以放眼望过去可以看得很远,而且它位于旺杨屯的边上,靠在计划造水立方的那片空地这一侧,而这个窗户,正好对着的就是这片荒地。 此刻,吴青山看的风景,就是看的这片地。 而在荒土之上,站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身影。 吴青山看着她,她好像也在抬头看着自己,一时间吴青山就愣住了。 手中的烟头长时间没有抖掉,已经燃烧到了根,随后不受控制的掉落,吴青山目光怔怔地看着她,心中有些嘀咕。 设想一下他现在处在的环境。 和荒村一样的贫困村庄,一望无际的旷野荒地,三更半夜,竟然在荒地上有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 鬼? 第一时间他就如此想,然后立马害怕的后退几步。 喵~ 不知道何处,传来一声猫叫,吓得吴青山脚下一软竟然直接坐在地上,他连忙回头,随后在走廊的尽头,楼梯边上,看到了一只侧着身,看着自己的白色野猫。 纯白色,犹如雪一样的白,仿佛透体散发着荧光一样。 走廊内可没有灯,但是这猫的白,几乎是穿透黑暗的那种。 周围依旧是昏暗,远处的墙壁依旧是朦胧的,唯独这只猫,白得发亮,白的瘆人。 白猫一双绿色的幽幽瞳孔看着自己,看的吴青山浑身汗毛都要立了起来。 “朱振!朱振!” 他有些害怕的大喊道,但是朱振竟然没理会自己。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不对劲,朱振不是熟睡没起,而是被施展了法术! 他刚要起身跑去屋子里找扶余,但是那只猫竟然缓慢的走了过来。 一开始四脚着地。 然后前面两只脚站了起来。 然后它用双脚迈步。 然后它身上的毛发缓缓褪去,逐渐长大身躯。 等站在吴青山不远处的时候,竟然已经变成了一位长有猫一样瞳孔的绝世女子。 “妖....妖怪!!” 吴青山害怕的颤抖着说道,他此刻哪里还有心情欣赏面前女子的容貌,凹凸有致的身材啊! 他可是亲眼看见这只猫变成了这个女人的! 而且自己没看错的话,这似乎就是刚才于荒地中和自己隔空相望的那个身影吧? “妖?何为妖?何为人?” “是善心为人,还是恶行为妖?” 女人银铃般的低语从口中传来,她嘴角含笑,轻轻低语,随后缓缓蹲下,伸出手靠近吴青山。 吴青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后逃,然后撞在窗口下的墙壁上瑟瑟发抖。 “我....我可是吴家的人....有钱,你要什么,香火?还是.....还是贡品,我都可以给你!我甚至可以帮你建造庙宇让你被世人供奉!你....” 吴青山话都说不清了,含含糊糊的哆嗦,女人听到后顿时一笑。 “叽叽叽....” 笑声尖锐,好像是猫被踩了尾巴的那种惨叫,这可不算是笑得一种,但她的确就是以笑的面容,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你就是那个打算帮助旺杨屯村民脱贫的那个大富人?” “你有什么资格,替他们抹除曾经的罪孽?” “你觉得,这群孽畜,配吗?” 女人露出阴险的微笑,然后缓缓靠近,吴青山顿时恐惧的浑身颤抖。 “不....不要!” “不要再来这里了,滚远点,旺杨屯的人,不值得你的善心。” 呼~ 女人对着吴青山的脸轻轻吹了一口气,他顿时目光无神的靠在墙上沉沉睡去。 随后女人缓缓起身,看了一眼旁边的屋子。 “去看看那个小孩吧,真是的,来这种破烂地方,万一我不小心认错了,把你也给伤了怎么办。” 女人没好气的说道,抱着肩膀推开门进去,随后发现扶余竟然坐在床上,将床单紧紧的裹着,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女人愣了。 “你,没睡?” 女人诧异地问道。 “我睡什么睡!外面吴青山的惨叫我可都听到了!” 扶余害怕的哆哆嗦嗦的说道。 女人先是一愣,紧皱着眉头。 “不可能啊,我明明封住了声音啊。” 女人思索的喃喃道,不过很快甩了甩头不再去想。 看着扶余的脸,没什么反应,不过看到程薛宇,女人竟然不自觉地脸上一红。 “好像....真的好像....” 女人失神的喃喃自语,扶余则是瑟瑟发抖,程薛宇呼呼大睡,到现在也没醒。 转过目光,见到扶余这般可爱的胆小模样,她露出一抹坏笑。 “小朋友~~既然你醒了,那就别怪姐姐无情,当你面,把你吃掉了哦~” 女人坏笑着伸出手,手指头乱动,扶余顿时害怕的躲藏在被单里,女人笑着扑了过去压在被单上,来回的找扶余。 “哪呢!” “在哪呢!” 不但没找到,她惊讶地发现,这被单就和锁链一样,把自己给缠住了。 她诧异地回头,看到扶余一边抠着鼻屎,一边看着自己,随后云淡风轻的,将鼻屎轻轻弹到一边。 “你!你把我放开!” 女人红着脸娇羞的说道,她当然娇羞,因为自己身上只穿了单薄的衣服,而这个被单,五花大绑的将自己死死缠住,傲人的胸膛几乎直直的挺着。 “什么把你放开,你明明是自己把自己缠住的。”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 “你!你胡说!你先....你别看了!你转过头去!” 女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红着脸连忙说道,扶余没所谓的点头,然后伸出手捂住自己的眼。 女人在床上是来回的翻滚,打算解开自己身上的被单,但不论她如何努力,哪怕是动用法术,也没办法挣脱。 随后无力地趴在床上。 “怎么,不挣扎了?” 扶余笑着问道。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我告诉你,我可是修炼了千年的猫妖,你若是敢辱我,我拼的道行磨灭也要自证清白和你同归于尽!!” 女人红着脸生气的娇声喊道,她还以为,扶余打算捆住她图谋不轨呢。 其实也不怪她想歪了,毕竟,这个被单捆住她的方式,的确很有手法。 嗯..... 该凸的地方显现,该凹的地方凹陷,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扶余顿时嘴角一抽。 “你想什么呢,谁打算辱你了,我是打算教训教训你!”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 “教训我?就凭你个小秃驴!”‘ 女人生气的喊道。 “咦~小小猫妖,伶牙俐齿,真是厉害,先给你点惩罚。” 扶余捂着嘴笑着,然后一挥手,女人的身体顿时悬浮起来然后一股金光掠过,她瞬间被压缩回原形变成了洁白的小猫。 猫瞳流露惊恐,猫身剧烈颤抖。 “您是....您是佛座?!” 她惊恐的喊道。 妖对佛出手,那可是弥天大罪,他们之间的道行,差了十万八千米。 就好比是,一个蚂蚁打算把我们成年人摔倒一样。 佛一口气都能把自己吹的灰飞烟灭,自己竟然对佛出手了,要知道,妖这辈子混到头,也无非是佛身边的伴座啊! 说好听点,是得了道的仙妖,伴座大妖,说不好听点,那不就是宠物嘛! “求....求您了,小奴家不知道您是佛座,冒犯了您,但....但小奴家真的没有害过人!我只是....我只是!” 白猫眼圈红肿的哽咽着说道,扶余微微点头,轻轻一笑。 “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 扶余笑着说道,白猫微微一愣。 “好多年前呀~” “有一位及第的京科状元。” “他才高八斗,面容英俊,世人都说他的文采,乃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是千年不得一见的治国奇才。” “但是呀,他的童年,并没有那么美好。” “他从小就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人,村里的人们呐,没日没夜的欺负他,他一个孩子不能照顾自己,每天都去村里的各户要饭。” “那些人,见他穷苦,虽然给了帮助,但用狗食盆装饭,痰盂尿壶装水,以此来羞辱他,耻笑他。” “他哪怕是在路上走,都会有讨人厌的孩子对他丢石头,丢烂菜。” “然而正是这贫困的经历,铸造了他钢铁般的意志,勤学苦读,终究中举。” “但只可惜,这世间没有那么美好的事情。” “因为中了状元,他的家是蓬荜生辉,不仅即将上任求缘县的县令,更是被四通府的知府看中,将女儿许配给了他。” “原本将是和睦美满的结局,但人心叵测,世事无常。” “在他即将上任县令的前一天晚上,曾经欺负过他的村民,害怕他以后当了大官,会报复他们这些欺负过他的人。” “于是趁着皎洁的月色,一把大火,烧了他的家园。” “连同那刚刚新婚洞房的妻子,一起焚烧殆尽,死在了红色的床单之下。” “可悲,可悲。” 扶余缓缓说道,白猫听完之后已经泪流满面,止不住的哭泣,彻底放弃了挣脱床单的举措,卧在床单上,哭的头都抬不起来。 “他家中,无一人幸免,跟着知府女儿一同嫁过来,伺候他们的下属、丫鬟,也都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 “但....唯独一只,他在山里面救下来的小猫,活了下来。” 扶余看着白猫笑着说道,白猫颤抖着点头。 “这小猫呀,爱上了不该爱上的人,一个妖,哪能爱上人啊,这份感情,终不得报,那状元惨死于大火之中后。” “这只深知自己和他没有任何可能的小猫,从此以后,便失去了自己的人生。” “活在....仇恨的阴影之下,打算为他报仇雪恨。” “但小猫呢?” “本性善良,不忍杀人。” “于是就偷偷叫,吓吓人,打翻他们的夜壶,偷走他们的衣服,吃掉他们买来准备上贡的贡果,或者啊,吃掉他们养的猫狗。” “觉得自己做了坏事,心里不踏实,还帮助他们把那些荒野上的冤魂给清理了。” “你说这小猫呀,是好,还是坏呀?” 扶余笑眯眯地看着白猫低语道,白猫哭泣着,缓缓起身对着扶余跪拜。 “小奴家知错了,请佛座惩罚我吧!小奴家....心怀怨念,一心只想报仇,但又害怕误入邪道....不敢杀人....” “仇仇报不得,怨怨解不得,我既不能为公子报仇,也没有修成正果,小奴家现在只想一死了之!” 白猫哭泣着说道,扶余无奈地点头,随后走了过来,伸出手,将白猫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这人世间妖魔横行,如人如影,殊不知,揭开帷幕,人妖难分啊。” “你那一片赤诚之心,终不得报,这一生,于苦海之中挣扎,这样下去,哪能成正果呀。” “好生修行,好生修行,白猫白猫,走上正道。”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将猫再次放在了床上。 她缓缓膨胀,最后又变成了娇弱的女子,她坐在床上,脸上都是悲伤和失落。 “您,还是杀了我吧,我作恶多端,是个坏妖。” 女人失落地说道。 “咦,开口杀,闭口杀,你这小女娃,杀心倒还挺重的哩,不杀不杀,你又没有犯什么大错,我为什么要罚你啊?” 扶余无奈的说道,随后轻盈后跳,坐在沙发上。 女子见状,飘飘然下跪,跪在扶余脚下。 “佛座,请您收留我吧,让我留在您身边修行,我现在已经不想报仇了,我只想好好修行,给我家公子积攒功德,若....若是.....” “若是你虔诚修行,没准还能与他再续情缘?” 扶余笑着说道,女人脸上一红,然后羞涩着点头。 “那他也不记得你了呀,转世轮回,现在的他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即便找得到,你真的以为他还能爱上你?” 扶余笑着问道。 “我....我可以变成他喜欢的模样!” “他喜欢小狗狗呢?” “那我就汪汪叫,让他找我!” “他喜欢小老鼠呢~” “那我就吱吱叫,让他带我回家!” “可是他要是喜欢小白猫呢~” “那我就喵....诶?小奴家就是猫呀。” 女人顿时一愣,扶余顿时忍不住的偷笑。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你和那位公子呀,缘分已尽,实话说,恐怕无法再见了,但念你一片痴心,你对他的情爱,也许真的可以通过虔诚的修行,传到他的耳中。” “虽然不得再见,但是你的所作所为,也的确在为他积攒功德。” “这么多年过去了,孩子,是时候为自己活着,为自己积攒功德了啊。” 扶余缓缓说道,女人虽然表情的确失落了不少,但还是笑着点头。 “不过你可切记,人妖殊途,并非说你的爱恋真的无法寻求正果,只是,恐怕到头来,只会落得一场空,哪怕你再次找到了他,也会像之前那样,只能陪在他身边,看着他的床榻上熟睡别家的女子。” “那多难受啊,人家女子没事还过来摸摸你,你说你生气不生气!”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她也是被逗笑了,红着脸点头。 “不过,这旺杨屯的人,报应也足够了,这么多年的贫困,天上对他们降下仙罚,土不生粮,劳不生财,许久岁月,也该是个了结了。” “你还有因果未了,不能跟随在我身边。” “那当年,谋害你家公子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应,后代子孙作威作福,贪取八方,如今过的何等快活日子。” “大仇不报是你心善,但小仇咱们还是可以报一报的。” 扶余坏笑着说道,随后女人眼前一亮。 “您的意思是?” 她忍不住地问道。 “去吧,想必你也足够聪慧,知道小僧说的是谁,不过,这个人的恶果如何,你是决定不了的。” “不过切记,不要误伤他人,明白了吗?” 扶余问道,女人连连点头。 随后红着脸,看着扶余,又看了看熟睡的程薛宇。 “您....可否透漏一线天机,这位公子,姓甚名谁,是不是我……。” 扶余目光微冷,让女人浑身一僵。 随后扶余露出笑脸。 “不然带他来干啥呀,你啊,好好修炼,我就允许你以人的身份接近他哟,不过嘛~” 扶余坏笑着,来到程薛宇面前,揪了一根头发,递给了女子。 “发丝缘丝,连起缘起,你把这根头发留下,他现在呀,还不配你的喜爱呢,你呢,也还不能长久保持人形,所以呀,你们俩的姻缘,还得再等等。” “不过,你可以先用这根头发,方便之后找寻,到时候以小白猫的样子找到他,监督他有没有被别的女孩骗走,咯咯咯。” 扶余偷笑着说道。 “多谢恩公牵线!” “去去去,瞎说瞎说!”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女人也是红着脸偷笑。 随后她一溜烟飞走,扶余一翻身再次跳到床上,钻入被窝内呼呼大睡。 至于吴青山,谁让你这么胆小呢,就在走廊里罚你睡一晚吧! 第39章 求缘山下起争执,恶人终得恶果归 求缘山山脚下,孙枫年面带愁容的接通了电话。 样貌带有几分孙盛的样子,外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亲爷俩,相比较妹妹孙枫华的俊俏,孙枫年就显得更加普通,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身材偏瘦,穿着名贵的西装就和套了一个被单一样。 现在表情十分无奈,好像特别不想接这个电话。 “诶,爷爷。” “怎么样,你考虑了吗,一共要花费多少钱呢?” 孙盛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爷爷啊,您这要求实在是太不合理了,实心足金的金身塑像,加上金桌金砖,整个寺庙加起来都得要将近两千万,我们这次求缘山项目的预期总利润也才1个多亿,哪有这么多钱啊。” 孙枫年无奈的说道。 工地项目,放款都是一阵一阵的,这六千万是要在几年多的时间内陆续给全,给一部分钱进度走一段,孙枫年根本没有两千万,他现在整体公司的运营资金可能连一千万都没有。 大部分建筑集团都是这样,手里攥着几百万敢接几千万的活,然后让甲方陆续放款填补成本费用,让工程一点点的走。 而修建庙宇所需要花费的两千万,根本没可能。 “您要是实在心里不踏实,咱们就镀一层金吧,就给佛像镀层金得了,几万块钱搞定。” 那求缘山济公庙宇内的济公像也就是三四十厘米,要是镀金的确花不了多少钱,可要是实心足金,那就得几百万起步,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更何况用这么多黄金,自己也没关系搞到手啊,一千克以下都好办,要是论吨,没人敢这么轻易的敲下这笔买卖。 孙盛无奈的叹息一口气,他当然知道这不好做,但还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嘴,镀层金皮,虽然和扶余说的有很大出入,但也算是一种方式。 “不是佛像镀金,整个庙宇都要修缮完整,然后镀金,房梁地板桌子都要,你看看要多少钱吧,实在不行我把这些年的存款也拿给你。” 孙盛无奈的说道。 “爷爷,您到底是听见什么风言风语了,这么执着于给济公庙宇塑金身?一个房子包括里面所有的装饰全镀金不得要个百万啊,何必呢?” 孙枫年无语的问道。 “这是高人告诉我的,这也是保证我们求缘山项目不出意外的最好办法,那庙宇位置风水极为特殊,要是轻易动了触怒了济公长老,咱们工地是要死人的!” 孙盛解释道,孙枫年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几百万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啊,自己公司本来就不算大建筑公司,根本没有这么多流动资金,就单纯一个求缘山项目,自己还在银行贷了不少。 但爷爷既然都开口了,还打算用自己养老钱帮自己,他也不好说什么,点了点头,然后挂断了电话。 “唉,这老头,年轻的时候身居高位,怎么老了老了迷信上了,真是服了。” 孙枫年无奈的说道,叉着腰站在那思索这件事怎么办,就算是镀金,也得花费不少钱,不行买一层黄金颜色的黄油漆刷上让老头开心开心? 想到这孙枫年微微点头,随后打电话开始着手准备,花几百万给一个破小庙镀金,除非自己疯了不想干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有吵闹的声音。 本来孙枫年就站在山脚下没上去,自然是听见了,目光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 发现是一个老奶奶和年轻男子被拦在了外面。 孙枫年没有开口,下周之前求缘山项目就要开始动工,现在工人们正在进行准备,在山下将生活区的集装箱还有厕所之类的东西盖好,整个山都被围挡围住,这没办法,工地施工,总不能随便让外人进入工地内吧?万一在工地里摔伤了掉坑里了算谁的。 “您就让我过去吧,我还得去山上上香呢,我烧了将近四十年香,这是我这辈子最后的夙愿了,烧香不到头,来世要一场空的,我那死去的儿子还等着我给他积攒功德啊。” 老奶奶哭着说道,但是依旧被工地前来视察的建筑员工拦在外面。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迷信,那山上小庙破破烂烂,连个僧人都没有,你这夙愿本来就是自讨苦吃,后面马上要开工了,山上不能进人,快点回去吧,我们老板还在里面呢。” 一个中年男子皱着眉头把他们二人拦在外面,没好气的说道。 “谁说没有僧人,我就是这济公庙修行的僧人,我师父拜在济公门下多年,这老人家虔心祭拜,你们为何如此不讲人情?工地施工,就不能专门开出一条道让人们上山烧香吗?” 年轻男子站在一旁连忙说道。 看着他一副僧人样貌着装,男子更是没了好气。 “我们来这看了一周的时间,之前你们上山下山我们没拦,是因为设备没有进场,现在设备都到了,不可能让外人随便进,还专门开一条道,怎么,专门给你们两个人开?” “我先不纠结你是不是这山上庙宇的僧人,就算你是,这个破庙这一周也就你们两个人来回的跑,你们哪来这么大特权?” 男子生气的说道。 见到他依旧不讲人情,年轻男子拉着老奶奶就要往里走,但是一大帮人过来推推搡搡。 “哎哟,哎呦,别推了。” 奶奶身子弱,一屁股坐在地上,吃疼的捂着自己的腰,见状,年轻男子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脚踹飞面前拦路的男子,随后微微后仰躲过他们的迎面而来的拳头,接连几个刺拳打的他们头晕脑胀,倒退着坐在地上,一个人面对十几个人,丝毫不乱,步伐稳健左右横挪,快到他们根本捕捉不到。 这准备上山祭拜的二人,正是从家中赶来的刘臻与淑华奶奶。 刚刚在奶奶家里面吃过斋饭,本想带着奶奶一起上山拜拜师爷,没想到自己只是走了一上午就被拦在了外面。 虽然已经虔心向佛,但如果淑华奶奶被欺负,刘臻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这群穿西装打领带坐在办公室里面拿工资的家伙,不可能是刘臻的对手,眼见十几个人打不过刘臻一个,他们连忙打电话,有人报警,有人喊远处的人来帮忙,见到这边事情闹得这么大,都动了手,孙枫年也是连忙挂断电话跑了过来。 “别打了!别打了!” 孙枫年大吼道,公司这边的人顿时都收了手,老板都喊话了不能不听,刘臻站在淑华奶奶前面寸步不离,见他们都后退,这才回头将奶奶搀扶起来。 “你是干什么的?” 孙枫年看着刘臻问道,总觉得这张脸在哪见过。 “我是这山上庙宇内修行的僧人,这位施主连年上山祭拜持续了四十多年,你们这样强占山路分明就是夺人机缘,还动手推人,简直不讲道理!” 刘臻少见生气的喊道。 孙枫年顿时一脸愁容,回头看向自己背后的人,他们都默不作声。 “你们先动手的?” 孙枫年询问道。 “是他们打算往里面闯,我们才把他们往外面推的。” 其中一个被打的满脸是淤青的人连忙说道。 “出家人慈悲为怀,你怎么下手这么重呢?” 孙枫年看着自己背后这一批人,一个个鼻青脸肿的,回头看着刘臻无奈的问道,这群家伙都是跟着自己从一开始闯到现在的骨干,被打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孙枫年之所以无奈,而不是愤怒,是因为觉得有点丢人,你们十多个人打不过人家一个,孙枫年现在还好意思生气? “我今日出手不为贫僧自己,我为的是被欺压的百姓!” 刘臻坚定地喊道,淑华奶奶拉着刘臻的手站在孙枫年的面前。 “求您了,老板,您是富贵人家,财贵得善,您就做做好事,让我们过去吧,烧香不到头啊,是要遭报应的,我这四十多年的虔诚就毁于一旦了啊。” 淑华奶奶哀求着说道,刘臻站在一旁无奈的摇头。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不就是开工的时候放两个人进来吗,这两个人我批准了,能进。” 孙枫年见到奶奶衣着朴素,说话虔诚,就算他自己不信佛,也不能挡了别人的修行,最后还是妥协。 “不过,奶奶,高僧,下礼拜我们工地开工,虽然可以放你们进来,但一定要小心,别在工地伤到了自己,还有,这济公庙宇的修缮,也在我们这一次的项目内,如果要是重新整修,那你们肯定很多天都没办法上山了。” 孙枫年好心提醒道,这下轮到刘臻坐不住了。 “什么,你们要拆了我师爷的庙!?” 刘臻难以置信的说道。 “修缮!” 孙枫年强调着说道。 “这....” 淑华奶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的确是个好事,但自己也真的会很多天没办法继续上香,就一辆担忧地看着刘臻。 “我,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师父吧。” “问问他,我不能替师父做决定啊。” 刘臻为难的说道。 但是自己现在没有手机,师父扶余云游四方,也不知道他身在何处(刘臻不知道扶余上学,住在康有为家的事情),都是师父找自己,不找自己的时候刘臻就在寺庙内修行。 淑华奶奶点了点头,然后拉着孙枫年的手。 “谢谢你们啊,给济公长老重修庙宇,这是大善事啊,他老人家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的,肯定保佑你们发财啊。” 淑华奶奶缓缓说道,孙枫年无奈地一笑,随后让开让淑华奶奶上山,不过还是拉住了刘臻。 “诶,你这么能打,跟我身边怎么样,我给你一个月两万。” 孙枫年看中了刘臻的拳脚身手,此刻笑着问道。 “贫僧虔心修行,已入佛门,不问世事。” 刘臻没好气的拒绝道,孙枫年虽然很无奈,但还是看着他们上山。 然后一脸无语的看着背后这十几个捂着身体各处的人。 “十几个人打不过他一个?” 孙枫年一脸无语地问道。 “这小子太能打了,三拳两脚给我鼻梁骨搂折了。” “看起来瘦瘦巴巴,真有劲啊,和尚吃的都是什么东西,能吃出来这么大力气?吃肉都没他这个体型有劲吧。” 他们一脸震撼的说道,毕竟刘臻可不算壮硕,他才120斤出头,看起来瘦瘦的。 孙枫年无奈的摸了摸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个时候,警车也来了,之前有人报了警,距离也不远,警察出警很快。 来的无非是值班的民警,大部分警员都放了假,若是有特殊情况,则会临时让他们加班回到单位,不过最近没什么大事,所以只有两三个人在警局内随时待命。 他们赶了过来,看到这十几个鼻青脸肿的人,顿时知道怎么回事。 “群体斗殴?你们几个互相打的?” 年轻警员看着他们问道。 “不是啊,一个和尚打的,他现在上山了。” 一个被打的人开口说道。 孙枫年连忙走了过来。 “没事了警官们,已经调解完了,是我们先动手推了人。” 孙枫年笑着说道。 “那打的也不轻啊,不需要我们找那个和尚?” 警察疑惑的问道。 “不用不用,和尚哪有钱啊,医药费我们就自己出了。” 别的不说,孙枫年这个人在这方面还是挺明辨是非的,毕竟是自己的人先出手伤了人家老年人,这才迫使和尚出手,这件事追根溯源还是他们的原因,只是和尚出手有点重了而已。 而且十几个人打不过一个人是在有点丢人,他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警察缓缓点头,随后想到了什么。 “对了,山上有个庙,我给你们提个醒,最好别动。” 年轻警员缓缓说道,顿时孙枫年眉头一皱。 “警官,这是什么意思?” 孙枫年疑惑的问道。 “那是济公庙,对于整个求缘县而言十分重要,虽然来祭拜的人不多,但若是你们真动了,引起民愤都算小的,据说那寺庙里有个活佛,可是帮了吴氏家族不少忙,让他们敬为上宾,我们副局长也很照顾这位活佛,你们最好别动。” 见孙枫年好说话,不是什么坏人,这位警察也是多说了几句提醒了一下他。 孙枫年顿时瞳孔一缩。 吴氏家族? 那可是四大家族之一,富可敌国腰缠万贯的家族集团,绝对不是自己这小小的建筑公司可以触碰的,而且这次求缘县的扶贫计划,四大家族也都染指了,吴氏家族所负责的旺杨屯距离自己的求缘山可不远啊。 “行,我明白了,多谢提醒。” 孙枫年连忙道谢的说道,警察稍微问了一下那几个挨打的人的伤势,见都没什么大碍,随后才坐上警车离开。 孙枫年心有余悸,看着手中的电话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若是和吴氏家族有关,那可不能随便敷衍了。 谁不知道吴氏家族迷信啊,不过....好像的确让自己找到了别的解法。 拨通电话给自己的秘书。 “喂,小龙,你帮我安排一下,见一下吴氏建筑集团的老板吴青山,对,就说,我和他讨论共同修缮求缘山济公庙宇的事情,对,最好明天就见。” 挂断电话,孙枫年微微一笑。 这不就有办法了。 半山腰上,淑华奶奶拉着刘臻的手,担忧的攥紧。 “孩子啊,你刚才对那些人出了手,会不会影响你的修行啊?” “你答应你师父了,从此世上再无刘臻,但你还是因为刘臻的愤恨出手,虽然你是为了帮我,可,这不还是没有脱离刘臻之名吗。” 淑华奶奶担忧地说道,刘臻也是心里担忧。 “一会到了山上,我亲自和师爷赔罪。” 刘臻低语道,淑华奶奶连连叹息。 二人离开不久,没人注意到,在一棵茂密的小树上,站着一只雪白色的小鸟,目光扫视下面这群被打的人,随后冷哼一声。 “找死。” ...... 次日清晨,朱振一脸焦急的将躺在地上的吴青山拉起来。 他腰酸背痛的爬起来,止不住的揉捏自己的脖颈。 这么大年纪,在坚硬阴冷的地板上睡了一夜,哪能受得了,所以此刻撅在那,腰都直不起来,只能扶着墙慢慢挺直。 “快,去叫醒小活佛,昨天晚上出大事了,我们得赶紧跑!” 吴青山焦急的说道,推开搀扶自己的朱振,朱振一脸懵,但还是听话的推门进去。 他刚要推门,门就率先被拉开,朱振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扶余侧过身扶着门,一脸无语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朱振,然后看着远处的吴青山。 “活佛!我们赶紧走吧,这里不干净啊,昨天晚上....” “好了,没事了。” 扶余打断了吴青山焦急的话,吴青山顿时一愣。 “一个小妖而已,看把你吓得,她若是想要伤你,你还能站在这?” 扶余随意的笑着说道,吴青山见扶余好像知道什么,于是便坐在了沙发上,扶余也不急,抬手抖袖坐在对面的床上。 “我亲眼看见一个白猫变成了女人!那绝对是妖啊,要是我继续留在这,她可就把我吃了!没准会吸食我的精气!让我变成人干!” 吴青山害怕的说道,扶余顿时被他夸张的害怕表情逗笑了。 “你放心,这个猫妖针对的人不是你,也不是我们,而是旺杨屯的百姓,不过你大可以放心大胆的在这里改造,我已经和她说过了,她现在已经将仇恨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扶余笑着说道,吴青山见扶余都这么说了,也是松了一口气。 “想不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妖,世人都说,我们吴氏家族的人迷信,可谁要是看见了我昨天晚上看到的东西,估计会吓得给我们跪下磕头道歉!” 吴青山愤愤地说道,扶余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别这么激动。 程薛宇还在睡,本来朱振还打算叫醒他,但是被扶余拦住,毕竟昨晚揪了他一根本源,现在估计累得要命,多睡会恢复恢复。 随后三人先下了楼,继续看了看旺杨屯的情况,胡瞎子则是陪着他们在村里逛。 已经确定了即将开工,而且工程不小,所以人员设备这些必要东西,从昨天一早开始就跟随着他们一起来到了旺杨屯。 已经有工人开始施工了,用吊车将生活区用的集装箱吊装在一起,工地想要开工,生活区是一定离不开的,施工方的管理层需要住在现场随时工作,吴青山作为老板,也是来视察一番。 本来他还想让扶余看看,生活区放在哪个位置风水最好,但扶余看都懒得看。 这里之所以常年贫困,土地贫瘠,就是因为天罚,和风水没什么关系,那猫妖还真不是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一切都是因缘错杂,前世罪孽导致的。 昨晚扶余开导猫妖的时候,那番话何尝不是在对天上的神仙诉说。 若是那群家伙不原谅这里的人,说再多都没用。 简单转了一圈,扶余三人就回去了,吴青山亲自把扶余送回了家,然后再离开。 只是可怜了我们的小扶余,用最后的一个晚饭补完五天的作业,写完之后扶余整个人呆坐在客厅里,失去了颜色。 次日上学如何暂且不提,咱们单说李干。 李干连夜逃回了家,他回家这么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赶紧卷款逃走。 既然自己这件事已经被传了出去,那么估计明天自己就会被举报。 现在还安全,就是因为吴青山他们没报警,而且是晚上,所以暂时安全。 倘若明天有心人上报,警察来找,那自己这家中藏匿的贿款岂不是全部落空? 但是刚回家,就撞到了另一件事。 妻子出轨,不过李干并没有因此生气。 咱们从头说李干的事情。 李干虽然有一子,但儿子嚣张跋扈,在学校里就天天打架,犯了不少事,最后更是在高中里将同学打成了重伤,刚好成年,因此现在还在监狱里蹲着,明年才会被释放出来。 和妻子之间的关系也不好,李干在外面总是沾花惹草,有不少情人,他的老婆也不是什么好鸟,在村子里据说也是风情万种。 只是碍于李干县长的身份,村民们不敢说什么太过分的话而已。 李干住在求缘村。 求缘村,求缘县,听名字就知道,这里是求缘县最好的村子了,类似于各市的市中心一样。 相比较其他贫困的地方,求缘村更加繁华一点。 村子里有各种饭店酒店,村民更加富裕,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买卖,各种求缘县的养殖大户都出自这里,虽然求缘县贫困,但他们几乎供应了半个t市的肉类需求供应,牛羊鸡鸭,除了没有几户养猪户,几乎一应俱全。 也因此,求缘县的养殖业十分发达,这里的牲口饲料还有草料全国闻名,质量嘎嘎的好。 令这里发达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求缘村虽然靠近高速公路,但是他所靠近的是一处高速路上的收费站,前往求缘县的两个高速路口其中一个就在求缘村的背后,只要下了高速,不需要十分钟就能抵达求缘村。 这也是他们能将饲料草料与养殖的各种牲畜肉卖到全国的原因。 但还是那句话,一家富,百家穷,这是从很久之前开始村郊县就频频出现的问题。 不管是皇权时代,还是现代社会,你都会发现,城市内或许邻居之间都是有钱人,但村子里绝对不是,一个村子要是有两到三个大户,那么其他人都会穷的要命,然后形成很恐怖的阶级差异,高低攀比。 求缘村也存在这样的问题。 李干的家,是求缘村内最大的鸡鸭养殖户,甚至有一个专门的鸡鸭屠宰工厂,而且初具规模,每年鸡鸭繁殖旺季,他都能赚上几十万,家里面住的是小别墅楼,家里面摆放了各种名贵家具,甚至还有古董。 只是这个家里人气不旺,李干和妻子常年不着家,两口子甚至一个月都见不上一次,连个电话都不会联系。 也因此,李干那些从别人手中拿到的贿赂,都藏在了家里的床板地下,根本不会被发现。 一回到家,李干一脚踹开房门,就看到妻子和一个看起来老实憨厚的中年男子在床上躺着,让两个人惊讶不已。 李干从来没有过不打电话就回家的情况。 他知道妻子出轨,自己又有不少情人,所以懒得管,回家之前打电话通知一下,无非就是给个顺水人情,让妻子的出轨对象赶紧走别碍了自己的眼而已。 但是这次回家,他是为了卷钱跑路的,所以没时间打电话通知。 这个男的自己并不陌生,比自己稍微小几岁,是小时候一起玩过的发小,但李干家里从小就有钱,他家里从小就穷,李干经常欺负他,称呼他为黑大傻,后来长大之后就没多少联系。 现在看到黑大傻和妻子躺在一起,李干只是脸色一冷,即便心里知道什么,也懒得去说。 李干妻子焦青连忙把李干轰出去,和黑大傻赶紧把衣服穿好。 随后,坐在了客厅三人对峙。 “你回来这么早干嘛?” 焦青皱着眉看着李干问道,完全没有让奸夫走的意思,显然她也早就不在乎了。 李干可是人精,没有把急忙地神态表现出来。 自顾自的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满不在乎的端着水杯看着黑大傻,黑大傻从小就怕李干,别看他比李干壮了不知道几倍,黑灿灿的像个大黑熊,但只要李干一瞪眼,他立马就怂。 毕竟从小就挨打,长大了就算身强体壮,年少时候的阴影也是很难改变的,看见李干端着水杯看自己,黑大傻立马就要站起来让座,但是被焦青拦住让他坐下。 “怎么,这沙发没地方坐?” 焦青冷冷的看着李干说道,李干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我个县长,还不能回自己家了?” 李干笑着反问道。 “你当然可以,但你往常都会打电话通知,今天怎么这么突然?” 焦青有些恼怒地看着李干问道,李干顿时一笑。 “算了,既然都摆明了,我也没工夫跟你浪费口舌,离婚?” 李干忍不住地笑着问道。 焦青甚至都没有反驳,依旧眯着眼看着她。 “行,但我不能空手走。” “养殖场的钱,今年收成不错,小鸡仔们长得个个膀大腰圆,所以一只小鸡的价格长了三毛。” “李干,你这么多年不回家,我早就明白你的心思了,你不就是想离婚和你那几个小娘们快活去吗?行,我可以跟你离婚,但是我要一笔钱,你这房子从结婚到现在也没添上我的名字。” “打官司我肯定打不过你,毕竟你是县长,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七十万,我答应和你离婚,从此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俩谁也不干扰谁的生活。” “不给,我就把你贪污受贿的事情说出去,咱俩谁都别好过。” “至于孩子,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你养,我不给生活费,我养,你要给我生活费,如何?” 焦青轻轻说道,李干思索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虽然看起来条件好像很不公平,孩子是两个人的,但焦青说出这么离谱的要求,李干依旧没有反驳。 原因也很简单。 郊县村庄,村民们对于传承这件事情看得很重,虽然这个焦青各方面都不是个好娘们,但她最起码屁股够硬,给自己生了个大胖小子,就算他纨绔的不成样子,但只要带个把,那以后自己这万贯家产就有继承。 因此李干不可能放弃孩子的抚养权,焦青也没有工作,就算自己要求她之后给自己生活费她也给不了,自己也不差这点钱。 可是离婚这件事很重要,一旦求缘县扶贫正式开始施工,那么自己的钱将源源不断地进账,夜长梦多,未来这娘们可能要的就不止70万了。 七十万现在对于自己而言绝对是小数目,单是一个旺杨屯,完成建造之后自己的收益都有两百万,这还是不算吴青山给自己的那个价值五十多万的陶瓷器。 求缘县这么多贫困村屯,自己未来恐怕是千万富翁。 诶,你别看他贪,他贪得还挺有头脑,懂得取舍,不是什么钱都贪,若是七十万能解决焦青这个大麻烦,那这笔钱不要也罢。 “我可以考虑考虑,这笔钱你可以先拿走,但是要存在我们两个人共用的银行卡里面,之后我把离婚协议书给你,我要确定孩子的抚养权归我,我才会给你我的身份证,让你去改银行卡的密码。” 李干谨慎地说道,焦青思索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 他的要求不是不合理。 虽然李干有很多银行卡,但是单独有一张卡是骗焦青用的,这张卡他们两个人都知道密码,但是去银行创卡的办卡人是李干,因此妻子没有权利更改密码。 思索片刻焦青也觉得这件事没什么问题,于是便点头答应。 李干也不拖沓,直接用手机操作转账,将钱转到两个人的共用银行卡里面,里面还有几万块钱零碎,他也不要了,就当送给焦青扶贫。 “没别的事,你们俩就出去吧。” 李干低语道,焦青轻哼了一声,然后拉着黑大傻站起身来就要走。 “李...李哥,我....” 黑大傻还想解释什么,李干理都没理,依旧低头喝着水,焦青见他着孬种样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拽着他走出了家门。 空无一人的客厅内,李干轻笑一声,然后站起身来来到卧室内,看着被掀开的床榻,他连收拾的心情都没用,踩着床边用力往前蹬,床地板上赫然出现了一摞摞成捆的红色钞票。 “鼠目寸光的娘们。” 李干冷哼一声,然后靠在门边打了电话。 “喂,小雪,今天晚上有心情来我家吗?我那黄脸婆子不在,陪我来。” “对,现在来。” 李干笑着说道,一想到可以离婚,心情好了不知道多少,反正明天就要逃走,倒不如今天晚上先找女人快活快活。 夜晚很快到来,随着门铃声响起,李干激动的搓着手来到门边将门推开。 随后看到了一个穿着火热的女子站在门口。 估计大学还没毕业呢,二十岁出头的样貌,浓妆艳抹的衬托下竟然还真有几分绝色,看的李干是眼睛都离不开,一头披散在背上的长发显得她十分乖巧,笑着对李干点头。 笑如月牙带勾,差点没把李干的魂给勾走。 “晚上住我这,家里还有饭菜,你饿了没?” 女人笑着点头。 “吃完饭,咱们俩好好亲热亲热,好久没见了吧,最近学校里课程多不多?” 李干拉着她稚嫩的手笑着问道,女孩没有任何阻止,任由他拉着自己。 “往日里摸你的手都得找我要个红包,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李干笑着说道。 “这不是想你了嘛。” 女孩娇媚的说道,李干感觉浑身都着火了一样。 李干刚才在赛江南也没怎么吃东西,吃了都吐出去了,所以还是饿,二人简单吃过晚饭,随后一起往卧室里面走。 “你先别急,我先洗个澡。” 女孩笑着说道,李干坏笑着点头,看着她进入厕所,李干着急忙慌地开始脱衣服。 脱衣服时都没办法弯下腰,肚子上的大肥肉腻腻的,弯腰都喘不过来气,费了半天劲才完事,然后就看着面前的厕所坏笑。 今天晚上快活一夜,明天带着所有的钱离开,和黄脸婆子也能离婚,换个城市过潇洒日子,想想都觉得美。 黑心,蒙上了黑,就再也不见白,有些人,给再多的机会,也没有渡的必要。 他此刻逍遥自在,显然是忘了刚才差点死掉的事情,钱色蒙心,人已经烂透了。 李干家的厕所,门上有一个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可以模糊看到一个人影在里面梳洗,此刻里面开着灯,看的也更加清晰。 只见女孩凹凸有致的身材在阴影的衬托下淋漓尽致,让李干不由得在心中再次暗骂了几声自己那黄脸老婆,四十多岁早就胖的没有人样了,真不知道那黑大傻怎么下得去手。 但看着看着,就有点不对劲了。 虽然女孩看上去还是在洗澡,但是,她似乎在从身上扒着什么东西。 李干眉头一皱,借着阴影,他看到女孩的手指甲变得老长,从身上撕下来大片大片的阴影,原本曼妙的身体逐渐蓬松起来,倒不是说她胖,而是变成了毛发。 毛发的阴影边界是模糊的有线条的,此刻这女孩好像浑身长满了毛一样,这还不算完。 原本挺得高高的鼻梁,丰满的嘴唇,竟然随着大片阴影撕开之后,开始逐渐延长,直到最后,变成了和狗一样的嘴,张开口,阴影开始出现锋利的獠牙,吓得李干浑身都在颤抖。 从地上抓起一个小裤衩就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到了门口,他用力地拉着门把手,但是怎么拉都拉不开,好像从外面被反锁了一样。 砰! 这个时候整个屋子断了电,黑咕隆咚,将近零点,大落地窗外皎洁的月光之下,厕所的门缓缓打开。 “李干哥哥~停电了,奴家怕~” 娇滴滴的声音从黑漆漆的厕所里传来,一抹月光正好擦过厕所的门框斜向下的照射在地上,一个身影从厕所里缓缓走出来。 月光之中,一张滴落粘稠口水的血盆大口率先从厕所里挺了出来。 “李干哥哥~你在哪呀.....” “奴家,好想你啊....” 娇滴滴的女人声音从那血盆大口里面传出来,李干吓得浑身都在颤抖,止不住的往后爬,然后后脑磕在了门上。 砰! 轻微的动静,让那黑影瞬间愣住,随后,一双油绿油绿的大黄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找,到,你,了。” “啊!!!!!” 一声惨叫,原本都黑了灯的求缘村瞬间挨家挨户的亮起灯火。 很多人跑到了县长的家中,听见惨叫,以为出了事情,壮汉们拿着铁锹和菜刀,女人们拿着扫帚,一拥而上,将县长的大门挤开,随后发现一个浑身赤裸的肥胖男子,静静地躺在地上。 双目无神,口吐白沫,胸口已经停止了起伏,整张脸苍白如血。 看到地上的死尸,没人不认识他是谁。 “是李县长!李县长!” 男人们一拥而上,靠近发现,但他早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浑身尚有余温,但手脚已经冰冷。 女人们偷笑着看着他赤裸的尸体,男人们见状也都害怕忌讳,一个个躲得远远。 “还,还是喊警察来处理吧,我们回去吧,都回去吧!” “就是,别回来让人家怀疑是我们杀的。” “这不是被杀了,这明显就是被吓死的!”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家伙这么贪婪,早就应该有这样的报应噢!” “嘘嘘,别说了,小心他化为冤魂缠上我们!” 李干在县里面装的人模狗样,但只有同在一个村生活的村民知道他究竟是什么货色,大家都是养殖户,凭什么他家里各种名贵的古董,掏出一个都是几十万,村民只是没文化,不是没脑子,谁都能看出来他没少贪。 大家边说边笑,往外就走,都说打报警电话,但没人愿意惹这个麻烦。 大晚上的,谁打电话,谁一会就会被警察带走问话,谁也不想晚上睡不踏实掺乎这种晦气的事情。 于是,李干赤裸的尸体就这么在家中的客厅里,一直等到中午,还是回到家拿着离婚协议的焦青,看到后,才拨打了第一个报警电话。 倘若当时的他虔诚悔过,留在扶余身边询问如何改正自己的错误,今晚不回家,那么这妖怪也就没办法在家中逮到李干。 只能说黑心即便面世,也无法变白,李干已然无法悔改,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扶余有心提点,所以给了他生命,只是他自己没有珍惜,想的不是如何弥补自己贪贿导致的错误,而是留下贪贿的贿款。 李干死后的当天没事,再转天,求缘县县长贪污受贿的事情就暴露了,并且在家中发现了大量赃款,那些因为贿赂被调查的建筑公司一个接一个,贿款全部被没收,但项目照做。 他们统一说辞,是李干吃拿卡要在先,因此警方们也不好说别的,更何况这里面还牵扯了四大家族,最后默许了他们继续施工。 第40章 佛心动摇扶余心乱,四句诗词卖有缘人 叮咚。 上课铃声响起,扶余坐在座位上,背后的吴昕依旧腻腻歪歪的用手帮扶余按着肩膀。 这是第二节课,第一节课是英语,扶余又是疲惫不堪,所以吴昕才会贴心的给他按摩。 “别捏了,上课了!” 扶余小声提醒道。 “这不是想你了嘛扶余哥哥,想你了想你了~” 吴昕嘟着嘴娇滴滴地说道,听的扶余嘴角一抽。 这五天的假期,自己可是一眼手机都不敢看。 首先就是这个吴昕,给自己几乎发了个99+,每天变着花样的邀请自己出去,扶余昨晚上无聊的时候看了一眼,发现昨天她竟然一大早还说家里闹了妖精,让自己赶紧去救她,这分明就是骗自己过去得说辞。 马安安呢,前几天发了十几条,但是后来不发了,为什么呢? 扶余之前和马安安不是一起从学校里走着放学嘛,在路上的时候,扶余一直在想晚上会吃什么好吃的,就没把心思放在马安安那边。 安安呢,一边走,一边红着脸询问扶余要不要周二一起去看个电影,扶余当时没仔细听,但是害怕马安安生气,于是就随口答应了。 而扶余,周二的时候,虽然从农家乐回来了,但是不知道今天和马安安约好,还被吴青山给拉走去旺杨屯了。 马安安一直在给扶余发消息问他到哪了,在哪集合,我在电影院门口等你。 穿的可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马安安,就在电影院门口,一直等到电影开场也没有等来扶余。 于是就生气了。 所以才会有现在这一幕。 扶余昨晚上看见手机里的信息了,马安安给自己发了一个生气的表情,然后就再也没有理自己,他现在是如坐针毡,频频看向马安安的背影,但她从一进教室,就没看过扶余,一直看着面前的黑板。 嗯咕.... 扶余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虽然背后吴昕一直在给自己按摩肩膀,但总感觉空气中飘荡着杀意。 王老师抱着教案走了进来,开始上课。 “同学们,假期回来了,是不是都玩得很开心?” 王老师笑着问道,顿时大家都开心的点头。 “那么好,既然如此,今天这节课老师先不讲东西了,大家以这次假期的经历为题,四十分钟后上交一份作文,就写发生的事情,写完之后晚上最后一节课我们点评。” 王老师低语道,然后就坐在座位上不说话了,顿时教室内鸦雀无声。 扶余一脸懵逼,这算什么?! 经历!? 是写自己和孙秀全当主播!? 还是写陪着吴青山逛旺杨屯!? 还是写自己收了山君啊! 扶余顿时欲哭无泪。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将去山上野餐的经历写了出来。 不愧是扶余,先不提别的,至少对于美食的形容,那绝对是炉火纯青。 一张纸800个字,估计得有600个字都是写美食的。 四十分钟一篇800~1000字的作文很简单,写完之后,马安安作为班长,开始收每个同学的作文,由于写的速度有快有慢,所以没有从最后一位同学往前传,而是她下来收。 扶余写的很快,但是却不敢抬头去看马安安。 等吴昕交作文的时候,马安安站在扶余这边,看着他早就写好的作文,就不动了。 “你交不交?” 马安安冷冷的说道,扶余顿时浑身一颤。 “给....” 扶余小心翼翼的递过去,马安安一把夺过来,刚要走,随后又转了回来。 扶余颤抖着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一愣,因为他看到马安安眼圈红肿着含着泪。 “我讨厌你....” 马安安小声说道,毕竟老师还在她不敢太大声,说完,就转过头去了别的同学那里收作业。 吴昕偷偷看了一眼扶余,扶余忧心忡忡地看着马安安,心里也是很不舒服。 一想到马安安在电影院门口满心欢喜的等着自己,但是自己消息消息不回,人也没去,顿时就觉得满心愧疚。 吴昕虽然内心很开心,但看到扶余不开心,也不知道说什么。 下课后,老师带着作文离开,扶余刚要去找马安安,马安安就立马起身走了出去。 扶余见状连忙去追,吴昕想要去追,但是被李念兰拦住,非要带她去看看新抓来的宠物,第二节课就是大课间,有半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他们去了也来得及。 百般无奈,吴昕还是被拉走了。 马安安低着头一路往操场上跑,扶余在后面追,操场上逐渐人多了起来,都是一些打羽毛球的或者在操场上散步的,马安安一路跑到操场的角落,一颗树后面抱着膝盖坐着。 扶余这才能追上。 “哈....哈....” 扶余气喘吁吁的靠着树喘息着,马安安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扶余,还是没说话。 “好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扶余坐在她旁边,小声道歉道,马安安依旧低着头。 “要杀要剐随你的便罢!小僧这条命就是你的啦!” 扶余昂起头一脸赴死的样子,马安安生气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巴掌拍在他光溜溜的脑袋上,顿时扶余吃疼的捂着头。 “嘶.....疼!!” 扶余倒吸一口凉气,马安安也是觉得自己下手有点重了,连忙起身过来查看,扶余坏笑着连忙躲开,也就是这个动作,让马安安本来打算抱着扶余头查看的双手落空,身体不受控制的前倾,往前倒。 本来都躲开的扶余,见马安安要摔倒,又一个咕噜滚了回来。 砰! 马安安直接趴在扶余的胸口上,脸对着脸,目对着目,胸膛紧贴胸膛。 扶余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磅礴跳动的心脏。 马安安直勾勾地看着扶余的脸,一时间失神了,然后眼圈红肿着,哭着挽住扶余的脖颈。 “唔....” 她抱着自己轻声抽泣,扶余很无奈,只能假装抱住她,但实际上只是手指头搭在她的肩膀上。 “好了别哭了,哭多了就不好看了。” 扶余笑着说道,马安安抬起头,不等扶余反应,就对着扶余的嘴就吻了下去。 双唇紧贴,扶余的双瞳猛然掠过一缕金丝,扶余和马安安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的时候竟然在一潭湖水之上悬浮。 可是马安安不知道,她是闭着眼亲的,扶余见状知道自己刚才佛心不稳动了神通,于是右手捻指一挥,二人又回来了。 马安安缓缓抬起头,媚眼如丝的看着面前的扶余,脸红的发烫,静静的看着扶余。 “你不躲?” 马安安轻轻的问道,扶余无奈的摇头。 “躲了,你就不跟我当朋友了....” 扶余无奈的说道。 “朋友之间会....会亲亲吗....” 马安安红着脸说道,然后轻轻摸了摸扶余的脸颊。 “你既然不躲,那你是....准备还俗了吗?” 马安安继续问道。 扶余缓缓摇头。 其实这和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是一个道理,扶余的本心依旧是佛,他没有人世间的七情六欲,即便刚才马安安亲了自己,扶余的内心也依旧没有半点的波动。 所以没有紊乱道行,仅仅是唇与唇的触碰,并没有让扶余破了戒,他依旧没有半点波澜。 但....那要如何解释那一瞬间的佛心不稳。 扶余心有余悸地看着面前的马安安,她也如此,之前的吴昕也是如此。 难道这就是师尊口中的,情劫\/解? 扶余不知,师尊佛息浓郁,道行过深,已然超脱三界之外,自己是没办法看透师尊的想法的,但那绝对不对劲。 那天上仙女即便是弹唱歌舞的,也比吴昕和面前的马安安娇艳千倍,但扶余从来没有动过心,他并不认为自己会对凡尘女子动情。 可..... 扶余不知道答案。 马安安撑着扶余的胸口缓缓坐起来,随后看到二人的坐姿如此暧昧,于是红着脸立马起身。 扶余这才坐起来,眉头紧皱的低头思索。 “我刚才....对不起。” 马安安低声说道。 “无妨无妨~是小僧有错在先,安安,实在抱歉呀,我当时真的没听清你说的是什么,害得你空等我一场,对不起!” 扶余眉头舒展,转瞬为笑颜,马安安见他如此诚恳,随后轻笑着点头。 “走吧,我们回去上课吧。” 马安安笑着说道。 “你不生我气了?” 扶余惊讶的问道。 “生你气,不过,如果你下周末陪我去把这场电影看完的话,我就不生你气了。” 马安安红着脸羞涩地说道。 “咦?那天你没去看吗?” 扶余惊讶的问道。 马安安顿时脸上一红。 《无你无春》这便是那场电影的名字。 但现在,名字要变了。 无你无趣。 若是你不在,我也没有心情去看了。 “没,没去看,一个人看太.....” 马安安刚要说,扶余顿时眼前一亮。 “噢!小僧知道啦,嘻嘻,是不是恐怖片呀,小僧不在,你不敢看是不是!” 扶余笑着说道,马安安想要解释,但随后莞尔一笑。 “嗯!” 马安安红着脸点头。 “好吧!那小僧就勉勉强强陪你去看吧!” “你!还敢勉强!” 二人嬉笑,一同回到教室,一直跟在扶余背后的马安安,偷偷的看着扶余,芳心暗许。 见扶余的第一眼,名为定情。 这一吻,名为终身。 下节课,历史课,年迈的老师说话总会让同学们产生困倦,但扶余只是忧心忡忡地看着面前的书本。 师尊这次派自己下凡,其实是给了自己两个任务。 自己常年在仙家重地修行,一开始,扶余的进步犹如扶摇升天,快到令人发指,他的修行天赋和聪慧,仙界罕见,即便是当年的天帝天尊,也不如扶余这般迅速。 但修心,修的就是劫。 如果不能渡劫,那么再妖孽的天赋,也将沦为凡泥,淹没世间。 因此,师尊的那些话,有两个含义。 一个含义,普渡众生,降妖伏魔,拯救天下苍生,帮助他们保住自己的家园。 而另一个,便是让自己度过最后的劫难。 情劫。 当然,这只是扶余自己的猜测,他是看不透师尊的想法的。 这也是从头到尾,扶余一直没有明确表示过,他不会和她们有任何结果的原因。 这就是渡劫,若是一开始说明,那便是点破玄机,忤逆天道,自己将迎来粉身碎骨的恐怖雷劫。 他对这些女孩有好感吗? 没有。 至少自认为还没有,佛心坚定,他一心只为大道,拜入师尊座下的那一刻开始,扶余就已经不再是凡人。 但为什么.....自己会动摇佛心? 扶余内心忧愁,不知道这个答案为何,算破天机拯救天下,但却唯独,算不清自己的未来。 就和当初一样..... 仙界尊者,道家天尊,佛门圣者,谁都没有想过,仙界,竟然这么容易的就被毁灭。 被那群,可怕的怪物。 扶余目光一紧,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副地狱般的场面,仙尊大能,连连身死道消,天穹地瀑,顷刻间毁于一旦。 那是超脱自己认知的东西,那是超越自己理解的东西,比道更古老,比佛更永恒的....某些生物。 他连连摇头,将这一切抛出脑中。 扶余低头不语,但马安安却是忍不住的频频回头看向低头沉思的扶余。 帅..... 尤其是现在的扶余皱着眉,原本脸上孩童的稚嫩全然褪去,宛如一位天上的仙公子一样,微微蹙眉,双眼含愁,这让马安安根本无法离开目光,双眼含情似水的看着他。 “他喊我安安了,只有爸爸妈妈这么喊过我,难道这就是....” 马安安一想到扶余有可能为自己动了凡心,脸上止不住的羞红。 “马安安!” 历史老头大叫道,马安安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窜了起来。 “好好听讲!不要总是回头!” 老头没好气地说道,马安安无奈地点头。 “班长竟然上课走神了?” “你们谁看看网络,2021年是不是要世界末日了?” “嘘....” ......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放学,但是扶余他们没有走,而是去了社团教室。 放学后的一个小时是有社团学生的自由活动时间,他们可以留在学校内进行社团活动。 而他们社团的活动就是一个,那便是喂宠物。 听起来或许不需要那么多人,但要做的事情其实很多。 马安安申请社团的时候,需要告诉老师们你们这一个小时需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若想要成功拿到学校的补贴还有社团创建许可,就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养动物。 他们需要写一个观察日记。 每天社团内要记录今天小动物的成长变化,一周提交一次,若是繁殖得当,生物课老师甚至会要求学校出资购买他们手中的动物,这也是活动经费的来源。 为了能够凑齐周末外出上山的资金,他们可不容松懈。 学校那边也给了他们限制,不允许他们用自己的零花钱和父母的钱来购买宠物或者饲料,所以他们必须要想办法赚钱。 来到教室内,两张桌子上一个摆放螳螂,一个摆放仓鼠,宁晴雨也把家里面一直养着的小乌龟带到了学校里来,等于说现在这个教室内有三种宠物。 成员全部到齐,他们凑在一起商量着之后的计划。 “观察日记的话,就我来写吧。” 马安安举手说道,出一个人写日记就可以,于是马安安主动承担起了这个重任。 “那,我和杨雪就想办法搞饲料吧!” 李念兰连忙说道。 “你们打算怎么做啊?” 尤生爱疑惑的问道。 “我们打算拍一些小动物可爱的照片,然后在网络上卖!” 杨雪笑着说道。 顿时大家一笑。 “那真的能有人买吗?” 尤生爱无奈的问道。 “那也不能卖掉它们吧。” 李念兰无奈的说道。 “学校给了我们500元启动资金,我们可以用这笔钱买更多的仓鼠,仓鼠不贵,200块钱能买个七八只,我们只需要繁殖就行,到时候在学校门口摆摊也好,还是开网店,最起码有了一个稳定的经济来源能赚小动物的食物。” 马安安缓缓说道,现在最主要的问题不是利用社团赚钱,而是不让他们亏钱,这500块钱或许不多,对于吴昕而言就是九牛一毛,但学校规定过,不允许他们用自己的零花钱和家里的钱,因此只能想办法用这五百,钱生钱。 “可是仓鼠繁殖哪有这么快啊,我们真的可以凑齐吗?” 宁晴雨无奈地问道。 宁晴雨是初二的学生,比扶余他们大一届,之所以能叫她来参加,主要还是因为宁晴雨是杨雪的小学同学,比她大一年级,还住在一个小区,算是朋友,知道她养乌龟,一问很轻松的就答应过来。 同样带着眼镜,文质彬彬,不过样貌和身材和屋子里面的其他女孩就比不过了,在这群人中唯一出彩的就是她那一头即便竖起高马尾都能到膝盖的修长黑发,若是垂直下来,估计能到脚踝。 据说宁晴雨家里迷信,小时候给她算过命,说她在结婚之前不能剃头,这才有了这么长的头发,但为了不妨碍到自己走路,因此最多最多就留到了脚踝。 所以说是迷信,若是真不能剃头,那么一根都不能动,过了脚踝就去修剪,岂不还是破了戒?因此只是图个心安而已。 “剩下的300留下100预防突发情况,其他的钱就去网上买便宜点的饲料吧,老师虽然严格要求我们不能使用家里的钱,但晴雨和兰兰带宠物来的时候,都带了食物,足够撑一段时间了。” “实在不行,我们就把午饭中不吃的蔬菜骨头带过来,也能让仓鼠吃。” 马安安继续说道,她算是有点头脑,大家听到后纷纷点头赞同。 “咦,既然要赚钱,那好办呐,我们可以给人算命呀!” 扶余神秘地笑着说道。 “算命!?” 众人顿时目瞪口呆。 吴昕和李念兰是知道扶余能算命的,毕竟他们见识过,尤生爱虽然没见过扶余算命,但知道扶余有点本事,因此也没这么惊讶。 “对呀,就算我们是小动物社团,可是老师没说过,我们非要用小动物来赚钱吧?” 扶余没所谓的说道,然后看向房间内的其他女孩,顿时坏笑,他们立刻察觉不妙。 “到时候,我在一旁算命,你们在旁边弹唱歌舞表演表演,以你们的姿色,到时候岂不是大把大把的黄金挥洒啊!” 扶余笑着说道,顿时女孩们脸上一红。 “你让你女朋友去外面出卖色相!” 吴昕红着脸生气的说道。 “什么女朋友!” 马安安瞪了吴昕一眼喊道。 “不行不行,我只给你一个人跳。” 尤生爱也是连忙说道。 “扶余!!” 李念兰生气的跑过来追着扶余打。 扶余最后鼻青脸肿的坐在那,其他几个女孩,除了杨雪和晴雨,都是气哄哄的抱着肩膀不看他。 “那你们不愿意就算了呗,我自己算命也行的。” 扶余无奈的说道,揉了揉自己被掐红的脸蛋。 “不过扶余说的也对,如果他真能算命,那就让他用算命赚钱呗,也不需要去外面,我们要上学,没这么多时间,就在这个教室里面吧。” 尤生爱缓缓说道,其他几个女孩微微点头。 “一个人5块!如何?” 她看向扶余问道。 “我都行啊,本来之前就是一直免费给别人算啊。” 扶余没所谓的耸耸肩。 “那好!安安,你写日记,兰兰杨雪你们两个去给扶余宣传,我和吴昕负责物资采购!晴雨就负责照顾小动物!” 尤生爱笑着说道,她年龄最大,说的也不错,大家都没有反对。 “那么好!我们正式开工!” 次日,一到大课间,李念兰和杨雪就抱着一大叠传单在学校到处乱转。 “同学,要不要算算机缘呐?本校唯一的小和尚扶余亲自算命,5块一次噢!” “同学同学,你知道扶余吗,那个初一年级新来的大帅锅,我跟你讲,他不仅是和尚,还会给人算命呢!特别准,我算过了,八九不离十,5块一次,来不来?” “诶诶,你们过来看看,说出生日姓名,便可算未来七天的一切事情啊!” 两个女孩在学校里到处乱跑,发传单,有学生算命,这顿时让不少学生来了兴趣,但是一听要钱,大部分人都笑着摇头,毕竟算命这种迷信的东西真正信的人并不多。 忙碌了一天,愣是一个人都没找到。 “唉,不急不急,急什么呀,这才哪到哪,放心,有缘之人,自会前来滴。” 扶余笑眯眯的说道,失落的李念兰和杨雪无奈的点头。 看着二人还是这么失落,扶余偷偷一笑,从本上撕下一张纸,然后撕成成四份。 分别写了四句话。 “这四句话你们拿过去,第一张可以免费看,但第二张要5块,第三张要10块,第四张要20块,有缘人若是看到了,肯定会给你们钱的。” “多给不许拿,少给不让看。” “切记,一定要先收钱噢,不然她跑掉了!” 扶余笑着说道,杨雪和李念兰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接了过来。 刚要翻开看,扶余就拦住了她们。 “诶,这是有机缘的人看的,你们也不能看,看了就不灵了!” 扶余笑着说道,兰兰没所谓的点头,但第一张还是可以看到的,毕竟就在最上面。 第一张纸:忧心忡忡寻姊妹。 嗯? 李念兰和杨雪都是一愣。 “扶余,是有人找不到自己的姐妹了吗?” 兰兰疑惑的问道,扶余只是神秘地笑着,没有说话。 “扶余!吃完饭和我去一下学校门口噢,我昨天让家里人买了很多的廉价蔬菜,中午咱们两个人还有生爱学姐去搬。” 吴昕在后面叫道,扶余笑着答应,二人见状也没说什么,只能等待着中午食堂开饭的时候去人最多的地方拿着纸逛逛。 简段截说,中午休息。 他们在食堂吃过饭后,扶余和吴昕还有生爱三个人去搬东西,马安安没什么事,也跟了过来,李念兰拿着纸和杨雪在食堂乱逛。 “大家都看看呐,小和尚扶余算命别错过!有缘人可掀开第二张纸,只要5元钱!” 杨雪开心的喊道,她很喜欢这种让很多人集中目光看自己的感觉,有点自己当明星的意思,这和大多数羞涩的初中女孩不同,旁边的李念兰见到人这么多,举着纸头都不敢抬,只能默默地跟着。 杨雪一边走一边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大多人都是当个笑话看,从上午开始这两女孩就到处宣传算命,很多人都听到了,于是就没当一回事。 但是这句话却吸引了一位女子的注意。 她缓缓抬起头,看了过来。 因为她听到了自己熟悉的名字,小和尚扶余!? 李笙贤。 今天中午学校内开了大会,商讨着今年学年结束后,英雄附属下学期要减少新生数量的问题。 现在学校内学生还是太多了,学生一多,门口的马路就算再怎么宽敞,也会拥堵,初高中两个部的孩子,几乎八成都有家长接送,每天学校门口堵得不成样子,每周最起码有一起交通事故,这对于孩子而言也不安全。 所以他们这群股东也要参加,毕竟计划中也有门口马路扩建的计划,他们也得考虑是不是要继续出钱赞助。 开完会,学校内又不管饭,李笙贤没地方去,自然也会来到食堂吃。 只要有饭卡,怎么都饿不到。 可是刚坐下没吃两口,就听见了有两个小女孩在那吆喝。 小和尚扶余算命? 那不是自己丈夫都尊敬的活佛吗! 一想到这,李笙贤就一直关注着,自然而然的就看到了李念兰手里攥着的那张纸。 她是把有字的那一面双手举在面前的,因此只要听这声音看过来的人,都能看到上面的字。 而且扶余写的很大,即便隔个十米,只要不近视,都能看清。 李笙贤就一眼看中了这上面的字。 “忧心忡忡寻姊妹?!” 再联想到是扶余写的诗。 难道那个有缘人说的就是自己,扶余知道自己姐姐身在何处!? 吴青山娶了市长的女儿之后,李笙贤的姐姐李笙良就出了国,刚出国的那几年和姐姐还有联系,但是后来姐姐就和失踪了一样,彻底断了音讯。 不管李笙贤怎么联系,都没办法找到姐姐身在何处。 她甚至坐飞机与吴青材去过姐姐之前在m国的临时房产,但那里已经被转售,现在由一对老夫妻居住,自己的姐姐不知去了何方。 所以吴青山知道之后这么长时间都打听不到,因为李笙贤也不知道姐姐是否还活着,在哪。 但扶余当时对吴青山说的话,让他坚信自己心中的女孩还活着,所以他一刻也没有放弃。 李笙贤看到这句话,眼圈都红肿了起来,将近二十多年,自己的姐姐难道真的还活着?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早就哭过不知道多少次,这一句话,顿时让李笙贤燃起了希望。 “同学!同学!我要看!” 李笙贤立马招呼他们过来喊道。 二人都是一愣。 因为李笙贤穿着名贵的西装,年纪也五十岁出头,就算保养得好,也略显苍老。 但是这算命本来就是给学生们算的,现在见到一个明显就是老师一样的人招呼她们,两个女孩顿时有些犹豫不决。 李笙贤掏了掏口袋,没有零钱,只能着急地跑过来。 “我一会给你们V信转钱行不行?” 李笙贤焦急的说道,李念兰思索了一下,反正都是赚钱,也没说非得赚学生的钱,随后就点了点头。 扫码,转账,5块到手,两个女孩对视一笑,然后将第一张纸翻开,下面是第二句。 “李氏大姐华夏藏。” 李笙贤顿时瞳孔一缩。 这....这分明就是说自己的姐姐嘛! 李氏大姐?除了自己的姐姐还能有谁?那个有缘人竟然真的是自己。 而且后半句,华夏藏,难道之所以找不到姐姐,是因为姐姐已经回国了? “第三句呢!第三句呢!” 李笙贤焦急的说道,见到一位五十多岁的人这么急切,二人也是有些紧张,李念兰刚要翻,杨雪忽然记起了扶余的话,按住了她的小手。 “不好意思噢,我们要先收钱!第三张要10块钱。” 杨雪笑着说道,李笙贤此刻哪里顾得上这么点钱,立马再次扫码转账。 第三张掀开,她差点没直接瘫坐在地上。 “要问李氏生与死?” 姐姐是活着还是死了啊?! “第四张,第四张多少钱啊!” 李笙贤焦急的喊道,几乎都要哭了出来。 “2.....20!” 杨雪看见她要哭了,也是紧张万分,磕磕巴巴地说道。 “我给你们两百!你们把这四张纸都给我!” 李笙贤颤抖着说道。 “不不不,我们只收20,有规定的!” 杨雪认真地说道,李笙贤颤抖着过去扫码,手指点0的时候手指都颤抖了,愣是连着点了三个,两千直接转了过来,两个女孩都傻眼了,十二三岁的初中生,哪里见过这么多钱,连忙摇头不敢去收这个红包。 “你们就收了吧,我没事的,求你们了,就让我看看第四张纸吧,阿姨求你们了!” 李笙贤几乎要跪在地上哀求了。 “阿....阿姨,您别着急,我们真的不能收,小扶余告诉我们了,多不让拿,少不让看,所以,这个红包我们就不收了,到时候会自动退回,您还是给我们转20吧。” 李念兰无奈的说道,杨雪也是频频点头,周围的学生都看傻了,他们哪里见过这仗势,顿时围了一圈驻足观看。 李笙贤擦了擦泪水,颤抖着给女孩转了20,然后看到了第四句话。 “槐树之下见真章。” 李笙贤看到这第四句话,泪如泉涌,颤抖着跪在了地上。 脑海中,一个美好的回忆传来。 ...... “呜呜....爸爸妈妈....姐姐,你们在哪啊.....” 一棵大槐树下,一个小女孩哭着坐在地上,用脏兮兮的白色花裙擦拭着自己的泪水。 她迷路了,原本跟着姐姐在河边玩耍,但是玩的太尽兴,一抬头找不到姐姐了,于是就一个人沿着路,哭着走着。 走累了,就坐在了槐树下面抽泣。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色降临,小女孩哭的身心疲惫,靠在槐树身边沉沉地睡去。 梦乡中,一双温暖的手穿透黑暗,抱住了冷的颤抖的自己。 “妹妹!你怎么在这啊妹妹,你知道姐姐找的你多苦嘛!” 熟悉的声音传来,妹妹哭着和面前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女孩紧紧相拥,在月色的照耀下,槐树为女孩遮挡住了月光和寒冷。 “姐姐,我找不到你了,姐姐,你以后不要丢下我了!” 妹妹哭泣着喊道,紧紧的靠在姐姐的怀里。 “以后要是在丢了,就来这槐树下面,不管姐姐离这里多远,都会赶过来接你的。” “嗯!” ...... “活佛!活佛啊!!” 李笙贤哭泣着捂着脸说道。 若是之前对于丈夫的过度迷信,感到有些夸张的话,那么现在,李笙贤是彻底明白扶余的神通广大了。 这槐树,是只有自己和姐姐才知道的秘密啊! 连自己的丈夫吴青材都不知道自己曾经走丢,在槐树下被姐姐找到这件事,这分明说的就是自己。 也就是说,姐姐就在那槐树下一直等着自己!? 忧心忡忡寻姊妹, 李氏大姐华夏藏。 要问李氏生与死? 槐树之下见真章。 仅仅是四句诗,就让自己找到了多年找不到的姐姐,怪不得吴氏家族愿意尊称他为活佛。 她颤抖着抱了抱两个女孩,来不及等待,颤抖着跑出了食堂,连饭都没吃完。 李念兰和杨雪面面相觑,都是感到了惊讶。 “这就是扶余说的有缘人吗?” 李念兰疑惑的问道。 “应该是吧,看来这位阿姨应该是一直在找姐姐或者妹妹吧,真是可怜。” 杨雪也是无奈的说道。 “不过,这也是好事,至少我们赚到了第一桶金了呀!” 李念兰笑着说道,随后刚要走,就发现一堆学生把他们围在中间。 “我们也要算命!!” “对对对,我们也去!” “5块是吧,帮我算算明天表白能不能成功!” “帮我算算我期末考试的成绩!” 一大群人焦急的喊道,兰兰和杨雪顿时一脸无语的被围住。 生意是真好啊.... 第41章 换取画作大有来历,价值连城假假真真 “去鉴宝?” 刚刚放学,扶余就被尤生爱拉到一旁,一脸惊讶地看着她问道。 由于这是一个小时的社团时间,因此学生们可以自由使用手机拨打电话。 而尤生爱一放学,就接到了嫂嫂胡梅的电话,打算让妹妹拉着扶余回来。 事情缘由,还要从当时在尤生喜家吃完饭之后说起。 当晚吃完,次日清晨,尤生喜的父亲就被胡梅推着轮椅,在小区底下晒太阳。 他们所在的小区呀,附近不远处有一个名为捡漏街的古玩市场,是在整个t市都特别有名的第一个地方。 不是因为真的能捡漏,而是因为三天两头有人报警说自己被诈骗! 在这种摆摊性质的古玩市场内,基本上一千件古董,也没有一个是真的,大部分都是现代仿品,用来哄骗不懂的人和半懂的人。 真正懂行的人知道这种地方不可能出真货,就算有,也是千万分之一的概率,有这种撞大运的机会,还不如去拍卖会看看真品。 但即便如此,做着一夜富贵美梦的人依旧不管不顾的每日去捡漏街寻宝。 你说这满地摊的假货,商贩张口闭口就是几万几十万,这算不算诈骗? 如果算诈骗,那么警察管不管? 说白了,这就明摆着是一个骗局,但若是警察较真,那些商贩大可以用一句,我也以为是真的,随口来搪塞过去,久而久之,这种明面上的诈骗行为即便是警察也懒得管,主要是管不了。 你能管这些卖东西的骗子,你能管那些买东西的傻子吗? 根本管不过来,有一句老话说得好,有需求,就有市场,有急切的需求,就到处都是市场。 就算全面抵制,傻子一样有能力找到骗子,这就是古玩市场的真相。 一夜暴富躺黄金,不知自己是刀俎。 所以,当扶余听见要带着自己去鉴宝的时候,扶余几乎是一脸无语。 这个胡梅的父亲怎么这么不着调呀,都多么大的年纪了,竟然还做着一夜暴富的黄粱美梦? “对啊,伯父他年轻的时候经常买古董,多少懂一些,不过,这次带你去鉴宝,不是让你看宝,而是让你看人。” 尤生爱缓缓解释道。 “看人?这老头不会抱回来一个木乃伊吧?” 扶余疑惑的问道。 尤生爱顿时一脸无语。 “看鉴宝的人!” 尤生爱无奈的说道。 老头手里的宝贝真不少,而且都是真品,大多数年代久远,古玩市场规定更新之后,已经不允许贩卖明代之前的古董文玩了,这些东西都属于国宝,如果家中有人珍藏,那么只能劝说上交。 上交会赠与你一份答谢书,还有一些杯水车薪的奖励,一般就是几千块钱,但是明代之前的古董文玩个个价值不菲,几万几十万,乃至于上百万上千万的都有,没人愿意用这么点收益换博物馆一句感谢。 所以规定更新,私人拥有的文玩古董,可以不上交,但不允许出售。 这下好了,当年花大价钱买古董的人,现在这些不菲的东西就只能摆在家里当个花瓶看了,没有任何实际性的价值。 你不是不可以拿到外国的拍卖会上去卖,但别忘了,你可别被发现,要是被发现是你卖的,那可就是贩卖国宝的重罪,罚款都是轻的,若是这国宝级别足够珍重,判刑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这次,老头不是鉴定自己手里的东西,而是鉴定用自己东西换来的东西。 那么老头都有什么宝贝呢? 有的挺多,但值得一提的就四样。 胡父不甘心,虽然知道这些东西都不能卖钱了,但还是总拿出来显摆,那天喝多了,他就给扶余挨个看了一遍。 一共四样宝贝。 首先,就是扶余给尤生爱的那枚龙凤扳指,这是老头85年花了14万从拍卖会上购买的,据说是元代的重器,让人从墓里给盗出来的。 什么墓?没人说。 是谁的?更没人知道。 但这个东西从雕工和材质来看,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用的东西,甚至说是皇家重宝都有人信。 老头的估值,是500万,这也是之前为什么胡梅生尤生喜气的原因,毕竟被骗了嘛。 另一个东西,是一个清朝的瓷器,一个小碟子。 大概也就是成年人手掌摊开这么大,据说是官窑瓷器,价值几十万不止,这是老头从捡漏街捡漏买到的,94年只花了不到4000元就淘到了手,是老头子最得意的一个作品。 剩下两个,一个是翡翠观音吊坠,这个东西花了老头20万。 这个价钱就注定它不会假到哪里去,是在大商场里面买的,在他手中藏品内是获得时间最短的。 06年在商场的珠宝店内购买,翡翠虽然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品相不错,现在价值也得有30万。 另一个,就是这次被交换走的东西。 一副字画。 画的是:一位及第的公子中了状元,看着黄榜捧腹大笑的姿态。 字写为:夜读成金。 这个字的表面意思是,无数个夜晚的辛苦学习最终化为了黄金。 蕴意也很好,暗指拥有这幅画的人努力终将得报。 那么说,为什么会有人想要换这幅画呢? 老头不是在小区里面乘凉嘛,不能光晒太阳不是吗? 所以胡梅就把自己父亲推到了几个老头围在一起下棋的地方,然后自己就去超市买菜去了。 胡父看着老头们下棋,上年纪的人就喜欢互相聊。 聊着聊着,胡父就聊到了他的那些古董。 爱显摆嘛,所以就把自己年轻时候捡漏的东西叭叭叭一说,诶,其中一个下棋的老头听得来了兴趣。 他年纪不大,五十多岁,他的孩子正好面临高考,加上家里有点小钱,同样也爱好古董。 知道现在规定不能交易的前提下,这个老头就打算用自己的东西去换胡父手里的这副夜读成金。 这幅画是98年胡父在另一个古玩市场淘来的,当时花了大概五万块钱,现在老头估值价值应该是十多万,之所以不高,是因为这幅画虽然墨迹和画工,还有纸张的风化程度,的确年代久远,但没有落款。 意思就是没有作者盖章也没有作者签名,是一副无名画,或者换个更简单易懂的说辞,这是某个大画家无聊练笔的作品。 你可以说是齐白石的,你也可以说是徐悲鸿的,吹牛呗,反正没有落款,你说是谁的都有人信。 齐白石大师一辈子只画过虾?徐悲鸿大师就只能画马?他们老人家无聊的时候就不能画个香蕉玩玩嘛,你没见过你怎么知道没有,没准人家画完了直接烧了呢。 所以这幅画的真正价值,完全看卖画的人怎么吹。 胡父呢,本心还是善良的,听说这位老头家里面有个准备高考的孩子,心里还是挺愿意把这个作品给他的。 现在的自己吃喝不愁,身体也好了不少,没什么大灾大病,就想要做点好事。 人呐,都是如此。 得了重病,侥幸康复的人,都以为是造化所弄,因此呢,康复之后就想做更多的善事,打算给自己积攒功德,尤其是胡父,他可是见过扶余出手的,就更加迷信,相信这些因果报应之类的东西。 所以啊,虽然说是换,但老头没有那么多心眼,就说,你想给什么就给什么吧。 画就给人家了。 画,换画,人家老头也给胡父送了一幅画。 但是这幅画,可不简单。 并不是说他多么昂贵,而是画的内容。 这幅画有落款,但是作者不出名,画看上去也挺新的,应该是个现代的仿品,老头其实知道可能自己这次交换吃亏了,但如果能让人家孩子真的得了一个好的蕴意,自己吃点亏也就无所谓。 不过这个画的内容,却让老头看了之后夜不能寐。 画的内容啊,是一个身穿龙袍的皇帝,把玩着手中的扳指。 好巧不巧,那个扳指,和尤生爱手上带着的扳指一模一样,虽然画中不可能把雕工细腻的龙凤画的那么详细,但能看出来是龙是凤,这下老头就坐不住了。 真的以为自己的扳指是皇帝的东西。 所以说,鉴宝,不是去捡漏。 是拉着扶余去鉴宝店,看看画和扳指的真假。 老头不认为扶余真的懂古董鉴定,他会算命,老头真的信,但是这个鉴宝需要积累的经验和好的眼力。 他带着扶余,目的只有一个,看这个鉴宝的老板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扶余思索片刻,尤生爱见状立马用一顿大餐诱惑,扶余自然上钩,欣然接受。 因此今天就没有留在社团教室算命,说清之后他和尤生爱就先走了。 直接前往捡漏街对面的鉴宝行,老头和胡梅已经在那边等候多时了。 到了地方,扶余一眼就看到了胡父手里攥着的画卷,那枚戒指也没有戴在尤生爱手指上,上学不允许佩戴饰品嘛,现在在一个小盒子里装着。 四人结伴,老头是连连苦求,扶余来都来了,还能不答应吗。 进去之后,将东西放下,人家立马开始鉴定。 先看的就是这副画,老头没打算先让他们看戒指,画如果没错,那么戒指心里就有底了。 看画的是一个尖嘴脸的驴脸大叔,三十多岁,带着个小眼镜趾高气昂的拿着画上下打量。 胡父满心期待的等待着他的鉴定。 “这东西,真是不简单呐。” “你看这画工精细,你看这陈旧的纸张,这绝对是个元代以前的大家之作啊。” 大叔面露震撼的说道,扶余看见后差点没笑出来。 胡父则是傻了眼,难道这真是真的? “您这件东西,现在最起码值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 “20万?” 大叔摇了摇头。 “200万?!” 尤生爱不敢相信的说道。 大叔还是摇了摇头。 “难道....2000万!?” 这一下,胡梅父女还有尤生爱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道。 大叔这才缓缓点头。 “天呐,那,那这戒指....” 胡父手都在颤抖,低头看着手中的戒指,差点老泪纵横,哭了出来。 自己终于要翻身了,10年公司破产之后,他就认为自己这辈子已经没有了再次富贵的可能,现在听到面前男子这一番话,老头激动的都要站起来了。 “爸!太好了,你终于如愿以偿了!” 胡梅激动的拉着父亲的手说道,尤生爱也是面露惊讶的看着这幅画,这东西竟然可以值两千万。 “老天有眼啊,我终于翻身了,终于有钱了!” 胡父激动的说道。 看到他们这么激动,尖嘴大叔不明显的一笑,扶余看在眼里,内心偷笑着摇头。 “大叔,这东西这么值钱吗?” 扶余满眼小星星的问道。 “对啊孩子,这东西可是国之重器,华夏瑰宝啊!” 大叔激动的说道。 “可是这位作者我怎么没听过啊?” 扶余思索着说道,这一句话,顿时把差点站起来的胡父按在了轮椅上。 “对啊,大师,您再看看,能不能告诉我们这位作者什么来历啊?” 胡父激动地看着他问道,尖嘴大叔顿时没好气地看了扶余一眼,扶余同样不明显的一笑。 “小朋友,不懂就别瞎说,你没听说过不代表人家不出名,这位名叫吴城的作家,是元代之前皇朝时代的御用画师,你看,他为什么能画皇帝啊?你以为古代时候所有画家都有资格画皇帝吗?这分明就是皇帝身边的爱臣,这样才有资格坐在皇帝旁边画画的!” 大叔连忙说道,扶余故作思索地笑着点头,胡父也是再次打消了内心的念头。 对啊,要是这个作家不出名的话,他凭什么能画皇帝呢?哪个皇帝身边的人不得经过层层检查啊! “可是,都能画皇帝了,为什么历史里没有记载过他的名字呢?” 扶余继续问道,尖嘴大叔再次没好气的看了扶余一眼。 “那是因为他是世外高人,隐姓埋名在世间,即便留下了这种千古名作,也不贪图名利,而是一心一意的增长画工啊!” 大叔自顾自地说道,胡父都是连连点头。 有道理! “扶余啊,我就说你不懂古董吧,你现在年纪还小,你可能没学到皇帝这方面的历史,我和你讲,皇帝身边的所有人,都得经过层层审查,哪怕是厨子,做饭之前都得扒光了进厨房再重新穿衣服!” “所以这幅画的作者是皇帝最爱的画匠,这绝对没问题啊,能画皇帝的人,能有假吗!” 胡父笑着说道,扶余嘴角一抽,这家伙,你怎么还帮他说上话了呢。 见到老头上钩,尖嘴大叔顿时一笑,得意地看了一眼扶余。 “唉。” 扶余无奈的叹息,见到扶余这个表情,尤生爱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了。 如果这东西真的特别值钱,按照常理来讲,这个鉴定师不应该疯狂的贬低这幅画的价值,然后低价买走吗?为什么现在一直在强调他的珍贵呢? 这并不合理啊,哪里有鉴宝师这么夸张的夸一个藏品的。 但是尤生爱不明白哪里不对劲,她只是对于扶余盲目的信任。 “大伯,要不您再听扶余说说,别忘了,是您喊他来的呀!” 尤生爱小声说道,胡父也知道自己刚才言重了,立马带有歉意的看着扶余,扶余没所谓的摆摆手,然后凑到了柜台前面。 “大叔,你说,这个画匠都离皇帝这么近了,按理说看的应该很清楚啊,可是这位皇帝,为什么面部模糊呢?难道说,他有近视眼?看不清楚皇帝的真容?” “还是说他现在还没有学艺精通,这不是自己巅峰之作?不会吧,都给皇帝画画了,还敢不认真画呀?” 扶余捂着嘴笑着说道,顿时大叔眉头紧锁。 没错,这的确是刚才自己这番说辞的一大漏洞,如果真的距离皇帝这么近,给皇帝画画,那为什么这个皇帝的脸没画清楚呢? 中国古代有记载的那些皇帝,每张脸都有真迹记录,可是这位皇帝,看着和哪位都不像。 大叔思索了半天,也是被难住了。 怎么骗呢? 随后眉头舒展,自信一笑。 “孩子,你又不懂了吧?龙颜珍贵啊,皇帝的脸,是凡夫俗子可以轻易描绘的吗?皇帝都是真龙天子,有大气运在身上,凡夫俗子是不能将他们的脸一比一的画出来的!” 大叔自信地笑着说道。 “可是博物馆里好多皇帝的正面绘画啊。” 扶余继续说道,大叔再次嘴角一抽。 “你....你这小脏孩,到底是哪里来的,我说,你们到底还让不让我鉴定?让这么一个小毛孩子一直问东问西,再这么问下去,我可不管了!” 大叔见自己说不过了,故作生气的说道,顿时胡父紧张了起来。 “扶余啊,小活佛,您可能不太懂啊,人家说的没错,皇帝的脸,是不能....” “大伯,你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了,你觉得可能吗?” 扶余一脸无语的说道,胡父顿时愣住。 “给皇帝画画的人,不允许画出皇帝的真脸,那喊他画这幅画的意义是什么呢?” “还有,皇帝的亲信爱臣诶!皇帝还能不让这么喜爱的画匠画自己的脸?那又谈何喜爱呢?” “而且,历史上这么多皇帝都有真容,怎么就他没有!就他不让画?这皇帝,真龙天子,就这么小气?” 扶余连着三个问题,胡父顿时哑口无言。 然后转过头看向尖嘴大叔,顿时醒悟。 贪心蒙蔽,双眼不清,他刚才显然是差点被骗了。 之所以他说这幅画价值几千万,不是在吹捧自己的藏品,完全就是为了多要一些鉴定费。 鉴定费是怎么计算的?可能很多读者不太清楚,我大概讲一下。 鉴定费没有固定的,只有一个底价,一般是200~500不等,根据器物的大小判断,这种到了店内鉴定的情况,如果价值超过了阈值,那么鉴定费需要根据藏品本身的价值增加几个百分比。 比如这家店的要求是1%,这件藏品价值1000万,那么鉴定费就是10万,如果藏品价值1000元,那么就收200块钱的底价。 这么一说大家就懂了。 所以如果刚才胡父真的信了他的话,认可了他的鉴定,签了鉴定书,那么鉴定费就得要20万! 这同样是一种诈骗!用吹嘘客户手中的藏品来让他们飘飘然之后,高高的捧价,提高鉴定费,让客户放松警惕,然后赚取高昂的佣金。 胡父心中给自己抽了几个嘴巴,怎么就差点被他三言两语给骗了呢。 其实这就是人家贩卖员的心理战术,从内心一点点的攻破你的防线,但却是以吹捧你的方式,估计交完钱你还得乐呵呵的感谢道辛苦呢。 见事情败露,大叔冷哼一声,完全不在意,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递给胡父,胡父看完之后,顿时瞳孔一缩。 扶余踮着脚看了一眼,然后顿时一笑。 手机里的,是几张照片,胡父来回的看,这似乎是某个拍卖会的现场,下面坐满了人,拍卖会的台子上,同样拍卖着一副和这幅画一模一样的画作,同样是画皇帝的侧脸,同样看不清皇帝的面孔,不同的是这个皇帝是在吃饭,而不是把玩扳指,可拍卖价格上显示的是2400万。 “我没骗你们吧?小朋友,你这完全就是自作聪明,说了这东西是真的,他就一定是真的,我骗你们干什么呢?” 尖嘴大叔没所谓的说道,扶余偷偷一笑,余光看着胡父,果然,那双老眼里,满是惊喜....和贪婪。 扶余无奈的摇头。 “扶余,你看见没有,这是真的,这真的是真的,女儿,你快看,生爱,你看啊!” 胡父激动的手都在颤抖,连忙拉着他们来回的让他们看,胡梅刚才被扶余一番话点醒,但是看到这场景,顿时捂住了嘴惊呼,尤生爱的内心也是产生了动摇。 扶余只得无奈地摇头。 “好言劝不住要死的鬼哟~” 扶余没所谓的摆摆手,胡父全当没听见,激动的将手机还给大叔。 “太感谢您了,您真是慧眼识珠啊,而且定价真准,只差了四百万!” 胡父激动的说道,扶余差点没笑出声。 定价真准,只差了四百万,哈哈。 尖嘴大叔一脸得意,笑着点头。 “老先生,您才是慧眼识珠,这可是您的宝贝,说明您也看出了端倪,我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发财的是您,要感谢,应该也是我感谢您才对啊。” 尖嘴大叔很会说话,一番话差点没把老头说起立,老头激动的老泪纵横。 “我放心了,我终于放心了,您来,您再看看这个!” 老头激动的说道,然后把手里的小木盒子递过来,见到还有宝贝,尖嘴大叔心中更加窃喜,今天看来能赚不少。 将盒子打开,看到这枚扳指,顿时大叔瞳孔一缩。 龙凤雕刻的精细程度,即便是现代的高科技也没办法做到,这绝对是九族严选,刻不好满门抄斩的级别。 再看了一眼刚才那幅画,怪不得老头让自己先看画,原来是觉得这枚扳指不简单啊! 尖嘴大叔心脏噔噔直跳,刚才那幅画是垃圾,这可是绝对的重宝。 “咳咳,老先生,您这,就太不地道了吧。” 尖嘴大叔无奈的苦笑着说道。 “刚给我看了个瑰宝养养眼,怎么就拿出个这么破烂玩意儿?” 大叔没好气的说道,胡父顿时一愣。 因为刚才他说这幅画价值两千万的前提之下,胡父几乎对于他是100%的信任,人若被钱财蒙蔽了心,遮住了眼,那么也就无法分辨是非。 他为什么100%信任这个尖嘴大叔呢?因为他的话能让自己发财。 能让自己发财的话,能是假话? 所以说,贪心不得,贪心不得,贪到最后,就是瞎了眼,聋了耳啊。 “您这话的意思是?” 胡父满心担忧地问道。 “这分明就是从马路边地摊上买的嘛,几百块钱的东西,的确,看上去雕工很细腻,但您觉得这么细腻的雕工,能是人手雕刻出来的?” “这摆明了就是现代工艺嘛,您看看这些个电动划痕,您看看这些个齿轮摩擦的痕迹,这能是好东西?” 尖嘴大叔没好气的说道,胡父顿时无奈的叹息。 也罢,已经有了2000万,自己这14万,全当买了个教训了。 “唉,好吧,人哪有十全十美的,已经得了一个宝贝了,哪还能事事如意啊。” 胡父自顾自地说道,扶余偷偷一笑,他还安慰上自己了。 “诶!您这个心态就很好,这样吧,鉴定费呢,是1%,这幅画我按照两千万给你算,那么鉴定费就是20万,这枚戒指呢,您就放在我这吧,我给您免500,一共19万9500,您付钱,我把这个鉴定书给您,签字盖章。” 尖嘴大叔笑着说道,胡父一听这么昂贵的鉴定费,顿时心脏一跳,旁边的胡梅都是目瞪口呆,尤生爱更别说了,这辈子估计没见过这么多钱。 胡父顿时为难了起来。 “可,可是我们现在没有这么多....” “诶!小僧有啊,小僧可以借给你们!” 扶余笑着说道,立马让胡父露出惊喜的表情。 “小和尚,你真的能拿出来20万?” 胡父惊讶的说道。 尤生爱露出了有些不满的表情,怎么这么一会功夫,扶余就从活佛变成小和尚了呢? 难道说因为刚才这件事,胡父对扶余不信了? “当然啦,不过,你们可得给我打欠条。” 扶余笑着说道,胡父顿时满面欢喜。 “好!好,等我们把这幅画拿回去,我老头子就算是偷渡,我也得把他卖了,到时候,我还你40万!” 胡父咬着牙吹着胡子说道,扶余顿时忍不住的偷笑。 旁边的尖嘴大叔呢,一脸疑惑地看着扶余,上下打量。 穿着破烂的僧袍,戴着破烂的僧帽,这一看就是个小和尚,和尚身上能有这么多钱? 尖嘴大叔虽然不信任,但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等着。 扶余看了过来,随后坏坏一笑。 “怎么,你不信小僧身上有这么多钱啊?” 扶余笑着问道。 大叔倒也实在,摇了摇头。 “你是和尚吧?和尚身上能有这么多钱?” 大叔笑着问道。 “当然了,小僧浑身都是钱!你听听!” 扶余说着,原地摇晃着屁股,顿时传来了不绝于耳的钞票摩擦声,透过破烂僧袍的破洞,甚至能看到不少红色的钞票再招手。 看到钱,尖嘴大叔顿时眼冒金光,连忙赔笑。 “这倒是我第一次看走眼了,行,既然有钱,那就交钱吧。” 大叔笑着说道,随后低头从柜子里拿出了打印好的鉴定书,这就开始签字,扶余呢,则是让尤生爱帮着自己,数钱。 一捆,一沓一万的钞票扶余从怀里是掏呀掏呀,不一会就掏出了二十沓,小扶余都抱不动,只能和尤生爱一人抱着一半放在桌子上。 见到这么多钱,大叔都快笑出声了,写字的手都加快了几分。 然后扶余又拿出来一张白纸,写上欠条二字,然后递给胡父,胡父也不犹豫,立马从柜台上拿过笔,写上,2020年5月5日,胡xx借扶余20万,还40万。 老头还真实在,写的是还40万,说明他刚才是认真的。 扶余拿着欠条瞧着上下打量,然后从柜台上拿过来印泥,自己按了个手印,让胡父也按了个手印,这才满心欢喜的把欠条塞到了怀里。 尤生爱想说什么,但是见到胡父这么开心,也没有说话,只是更加靠近扶余这边。 她看着胡父那看着鉴定书都要冒火的眼睛,总觉得有些害怕。 扶余轻轻伸手,牵住了尤生爱的手,顿时尤生爱脸上一红。 “贪心之人,目中有狼,别看,别看。” 扶余轻轻的拍了拍尤生爱的手背,语气轻轻的说道,尤生爱红着脸点头,攥着扶余的手更紧了些。 有扶余在自己身边,尤生爱感觉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让自己害怕,心中莫名的充满了安全。 将画还给胡父,尖嘴大叔抽出5张红红的票子,递给胡梅,然后自己收起了戒指,把鉴定书也交给了他们。 “好了,今天合作愉快,老先生,以后您那还有什么宝贝,可别忘了晚辈我啊,下次您再来,我给你打9折!” 尖嘴大叔笑着说道,胡父的嘴几乎都要咧到后脑勺了,头频频地点。 “好!好!我以后还有这千万级别的宝贝,肯定第一个来找你!” 胡父激动的说道,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有自信,之后还能捡到千万级别的大漏。 世界上好事这么多,怎么就偏偏落一家? 这5万换了2000万的好事,怎么就轮得到你呢? 你是救过百万无辜人的性命,得了大的造化?还是修成了正果,成了神仙? 这人若是贪,那心也就蒙了雾,眼跟着瞎了,耳朵跟着聋了,他们只能听见看见,自己想看见的东西了。 活在那,美梦里,谁都叫不醒。 胡梅推着自己的父亲,心里也很开心。 她开心,还真不是因为得到了两千万发了财开心。 对于胡梅而言,她不在乎自己是否大富大贵,她只在乎家人平安无事健健康康,对于钱财并不关心,只要父亲开心,她也会跟着开心。 而胡父呢,脸上几乎是疯癫一样的笑容,抱着手中的这幅画,攥着那鉴定书,是画不离手,鉴定书不离眼,过几秒就得看一眼。 尤生爱害怕了,紧紧的拉着扶余的胳膊,不愿意松开,扶余没有阻拦,任由她拉着自己。 “哈哈哈!女儿,我说什么了,你爹我就是富贵命!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能买到这么多真品,这一条街的人一辈子也买不到一个?这就是命!” “我就是富贵命!有钱人的命!” 胡父说话完全不压低声音,大笑着说道,宛如一个赌徒,顿时惹得周围人不满。 这分明就是在嘲讽他们,但目光大多锁定在胡父抱着的画和鉴定书里面,懂行的人冷笑一声,那鉴定书一眼就知道是哪家出的,这家的鉴定书,100个鉴定,100个都是假的,因此没当回事。 不懂行的人呢,流露出羡慕的目光,看着兴奋大小的胡父,心里想着哪一天也能像他一样风光。 但这简陋的古玩市场,自然是懂行的少,不懂行的多。 因此马路上基本上都是羡慕的目光,这就更让胡父目中无人,心中大喜。 也因此,那些冷嘲热讽的目光即便看到了,也被他给过滤了。 一路上,扶余走得不快,走在胡父的身后侧,一直默默的关注着,目光平淡的缓缓摇头。 “扶余,你和我说实话,那画是真的吗?” 尤生爱担忧的握着扶余的手,紧张的问道。 她实在是害怕扶余说不是真的,因为她担心胡父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人若是站在了巅峰,那么永远都不想下山,若是有人这个时候给了他一脚将他踹下去,那么他所站的高度,绝对会让他掉下去后粉身碎骨。 扶余笑着,没点头也没摇头。 说了这么一段话。 “这世间,人人都想如意。” “真的?这一街的人都不如意。” “假的?那胡父不如意。” “人人都想如意。” “人世间,哪有真如意哟。” 扶余笑着说道,说的云里雾里,尤生爱没听明白,只能失落的低头。 “扶余,我害怕....” 尤生爱的小手都出了汗,紧紧的攥着扶余的热手。 扶余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看着胡父那欣喜若狂的样子,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郁。 “胡梅姐....要不我们.....” 尤生爱刚要说什么,胡父就立马笑着回头。 “生爱呀,这件事胡父对不住你了,那戒指是小和尚送给你的礼物,现在让我换了500块钱,胡父现在没什么可以给你的,等我买了这幅画,我保证,给你买一个十几万的更好的首饰,保准让你开心满意!” 胡父激动地笑着说道。 “不,大伯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东西本来就是您的,我原本也没打算收下来的,我只是担心....” “诶!你担心什么,放心,就算我们家有了钱,我还是会让我女儿嫁给你哥哥的,你还是我们的一家人,我们有了钱,不会忘记你和你哥哥对我们父女俩的照顾的。” “到时候,我给你和你哥哥嫂嫂一人买一套大别墅,你以后就和小和尚住在别墅里,哥哥嫂嫂住在另一个别墅里,我今天去你们那,明天去女儿那,哈哈,岂不快哉?” 胡父笑着说道,尤生爱和胡梅都是脸上一红,扶余则是一脸无语,这咋还把自己算进去了。 “小扶余呀,不是大伯说你,这古董文玩可是再大的神通都左右不了滴,金子就是金子,到哪都能发光,你现在给我算算命,你看看,我是不是富贵命呀?” 胡父笑着说道,扶余捂着嘴偷笑。 “我看你啊,印堂发黑,是命不久矣啊!” 扶余笑着说道,顿时胡梅和尤生爱都是浑身一僵。 胡父也是尴尬的一愣,但随后立马大笑着摆手。 “哈哈哈哈,你看,这孩子就是孩子,还生气了,胡说八道了。” “不就是看走眼了吗,你还不乐意了,等我把这幅画卖了钱,我给你买一桌子大龙虾,我看你吃的时候是夸我富贵,还是继续这么说,哈哈哈。” 胡父大笑着说道,完全没往心里去。 扶余轻轻一笑,没有继续说道。 第42章 恶生胆心杀人掠财,自命富贵黄粱一梦 回到家中,尤生喜一脸懵的看着满桌的好酒好菜。 桌子上摆放着凤凰街最出名的酒楼,红羽楼的外卖盒子,里面是各种的珍馐美味,桌子上摆放的酒水也都是几百块钱一瓶的好酒,看的尤生喜目瞪口呆。 “梅梅,今天是什么日子?咱爸过生日了?” 尤生喜看着胡梅惊讶的问道。 胡梅有些许尴尬,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诶!女婿啊!你可算回来了,快落坐,今天你要陪老头子我好好喝上几杯!” 没等胡梅说话,胡父就大笑着招呼尤生喜坐好,他回来的时候是晚上将近七点,所有胡父吃喝已经有了一会。 老脸微微红润,喝的很开心,尤生喜看了一眼旁边的扶余,扶余一直在kuku的吃,都没抬头看自己,不过自己妹妹的表情不是很开心,低着头坐在扶余旁边沉默不语。 心里很疑惑,但还是坐在了老头旁边。 “你啊,真是命好,能让我的乖女儿倾心,你知道当年上学的时候,多少人追我女儿吗!” 胡父可能也是喝了点酒,酒红着脸笑着说道,尤生喜听完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对,您说的对,我太幸运了。” 尤生喜看了一眼胡梅,胡梅顿时羞涩的脸上一红,小手在桌子底下推了一下尤生喜。 “你对我女儿还有我这么好,工资都上交,这份真诚我都看着呢,所以我有了钱,我也不会亏待你!” 胡父笑着说道,这话说的尤生喜云里雾里,转过头看了一眼扶余,扶余抬头,满嘴都是油腻,连连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然后继续低头吃东西。 “爸,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这一桌好酒好菜,得不少钱吧?” 尤生喜实在是有些疑惑,那红羽楼自己不是没听说过,是凤凰街最高档的酒楼,这一桌子菜怎么也得十几道。 “今天,是我老头子重回巅峰的日子!” 胡父摇摇晃晃地放下酒杯,然后从背后的轮椅夹层,将画还有鉴定书递给了尤生喜。 尤生喜虽然很疑惑,但还是接了过来仔细的端详。 画尤生喜扫了一眼,就知道是假的。 毕竟尤生喜之前是干过这方面工作的,就算是骗人的买卖,但尤生喜的眼力也算精湛,最起码一眼可以看出这东西是真是假,具体年代也许看不清晰,但辨别真伪还是可以的。 而鉴定书,就更离谱了。 鉴定书上写着: 藏品名称:皇帝看扳指 藏品作者:吴城 藏品年代:元代之前 藏品价值:估值2000万余 鉴定费用:20万 鉴定机构:捡漏街20号104间底商--珠眼鉴宝有限公司。 签名:周偏仁。 下面是公司盖章,还有胡父的手印。 最下面还有一行字,鉴定书由按手印者承担法律效益,本公司概不负责,但是这行字比较小,写的很密集,眨眼一看还以为是一条横线。 看到这个鉴定书,尤生喜顿时傻眼了。 这分明就是假的鉴定书啊! 首先来说,这个藏品名称写的就十分丑陋,皇帝看扳指?你见过哪个藏品给起了这么个朴实无华的名字!? 其次,藏品的年代,竟然经过鉴定,都没有确定具体的年代,写的愣是元代之前?元代之前是什么?唐朝?宋朝?还是秦朝?商周? 既然都花了鉴定费,那肯定要准确无误,但一句元代之前,愣是让尤生喜被气笑了。 最后就是鉴定机构,珠眼鉴宝有限公司,这不可能是正规的鉴宝机构,也就是说这个公司不具备合理合法的鉴宝资质,哪怕给盖了章,也不具备提供藏品价值的能力。 最可怕最可怕的就是下面这行小字,这分明就是免责声明嘛,合着这个藏品的真假,需要按手印的胡父来承担,就算是假的,他们告上法庭打官司打算把鉴定费要回来,也不可能了,因为按下手印,藏品的真假完全是胡父承担责任和损失。 尤生喜一看到鉴定费20万,顿时头昏脑花。 “女婿,看见了吗,以后我们就发达了,这样的饭菜,我保证你们今后天天都能吃到,我老头子年纪大了,没什么欲求,以后这些钱,我都留给我女儿还有你。” “你们要努努力,抓紧时间结婚,给我生个大胖孙子啊,哈哈哈。” 胡父开心的大笑着说道,随后怡然自得的再次满上酒杯,尤生喜颤抖着将手中的画和鉴定书放下,然后看向胡梅。 胡梅不好意思的看着他。 “今天老爸这么开心,所以我也就听他话,用咱们家卡里的钱买了这顿饭,花了将近8000多,不....不过我爸这东西要是真能....” 胡梅刚要说什么,尤生喜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梅梅!这是假的!” 尤生喜激动的说道,此话一出,尤生爱和胡梅都是一愣。 胡父顿时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诶!什么假的,你会看就看,不会看还我,那鉴定书摆在那,还能有假?” 胡父没好气的质问道。 “爸,这鉴定书简直假的离谱,您花了20万鉴定费,就鉴定出来一个皇帝看扳指?鉴定出来一个年代在元代之前?” “而且,为什么这个鉴定书上还有个您按下的手印啊?” “我从来没听说过哪个鉴定书,需要来鉴宝的人承担藏品真假的后果的!” 尤生喜将画作拍给胡父激动的说道,胡父顿时眼神一愣。 随后又不信邪的摇了摇头。 “废话,要是让他们来承担真假后果,那岂不是,我还要分出去一千万给他们,我承担后果,肯定我一个人获得这个藏品的全部总价值啊!” 胡父矫情地说道,尤生喜顿时站了起来,撑着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看到尤生喜这副模样,胡梅也是心中不安了起来。 “生喜,这不会真的是假的吧?” 胡梅担忧的说道。 “你上过大学,来,你看看这鉴定书最下面那一行小字。” 尤生喜生气的将鉴定书给她,胡梅看了一眼,一开始自己也看到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问题是,之前她看的时候,也相信父亲的话,认为这个东西是真的。 若是真的,那按手印的人承担后果是可以理解的,毕竟相当于,谁按手印,这个藏品就归谁不是吗? 可现在脑子里一旦认为这个东西是假的,胡梅就愣住了。 那这岂不就是免责声明吗,不论真假,得偿损失要让自己父亲来承担吗? 对啊,也没见过哪个鉴定书要让前来鉴宝的人按手印的啊! “爸!这鉴定书真的可能有问题。” 胡梅急得都快哭了出来,胡父皱着眉头推着轮椅过来一把将鉴定书夺了过去,上下打量。 但是瞎了眼睛的他怎么看都觉得没问题。 “你们完全就是杞人忧天,虽然我按了手印在上面,但这个手印的意思是,这个藏品的归属权是我,不管他卖了500还是2000万,这笔钱是属于我的。” 胡父继续嘴硬的说道。 “对啊,继续说啊,另一种可能啊,如果是假的,你要承担损失啊,人家也不用还你20万鉴定费了啊!” 尤生喜焦急的说道。 “它不可能是假的!它不可能是假的!这是华夏瑰宝!价值连城、国宝级别的东西!这位吴城大师就是皇帝的亲信画匠!怎么可能是假的!” 胡父胡子鼓鼓的气愤的说道。 “吴城吴城,一事无成,这个作家我听都没听过,哪能是皇帝的亲信画匠呢?而且您也懂古董,你看看这幅画,他有一点像古代东西的模样吗!” “这明显就是打印出来的东西,你要说是真的,咱们大可以拿酒验证,酒水撒上去抹匀,若是没有墨迹晕散,那就绝对是现代打印出来的。” 尤生喜焦急的说道。 “你简直胡说八道,真撒上酒,这画岂不就被破坏了吗!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懂是非呢!” 胡父生气的喊道,尤生喜无奈的抖手,然后坐在座位上揉着太阳穴。 扶余一直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笑而不语。 尤生爱见到哥哥这般模样,多半知道这东西可能是真的是假的,但胡父就是不愿意相信,只得无奈的叹息。 “梅梅,这20万你们哪来的!?” 忽然间,尤生喜惊讶的问道。 对啊,他们哪来的20万呢? 胡梅声音都颤抖了,看着扶余,又看了看尤生喜。 “是扶余圣僧借给我们的。” 胡梅小声说道。 “你们还带着活佛去了?!” 尤生喜惊讶的问道,然后连忙看着扶余。 “对呀,我也去了,这钱是我借给胡父的,他还给我打欠条了呢~说要还我40万~” 扶余笑着将欠条拿出来递给尤生喜,看到欠条上白纸黑字,还有两个人的手印,顿时尤生喜感觉眼前一黑。 脑海中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一口把欠条吃掉,然后死不认账,但随后心里还是不允许自己这么做,颤抖着手,又把欠条递给了扶余。 “唉,活佛,您....您也没看出来?” 尤生喜颤抖着问道。 “嗯?小僧又不会鉴宝,大伯说了,就算神通广大,鉴宝也是看不出真假滴~小僧只会看人,可是真真假假,都不能让大伯如意,那小僧也没办法呀。” 扶余笑着说道,尤生喜顿时瞳孔一缩。 “爸,扶余有没有说过这东西是假的,有没有说过那个鉴宝的人是骗子?” 尤生喜颤抖着拉着胡父的手说道,老头一把甩开。 “说了,那又怎样,他个小毛孩子懂什么?这鉴宝鉴宝,需要多少年的经验和沉淀!他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能懂什么?” 胡父蛮不讲理的说道。 “什么小毛孩子,这是活佛,这是咱们家的恩人!是得道的高僧,您怎么糊涂到连他的话都充耳不闻啊?” 尤生喜激动的说道。 “什么活佛,连这么好的宝物都看不出真,我看呐,没准你和我女儿也是被他的小伎俩给骗了!” 胡父冷哼一声说道,尤生喜听完连忙站起来给扶余连连鞠躬道歉。 扶余笑着摆手。 “您,您这不是被迷了心窍了吗,这东西,唉!” 尤生喜想要说什么,随后无奈的坐下,胡梅紧紧的拉着尤生喜的臂弯,也不知道说什么,她更不懂了,只能拉着尤生喜图个心安。 “你们都不信,哼,当初我买这么多藏品真品的时候,胡梅他妈也是百般阻拦,但是现在呢?哪个不是真的?我能用4000换几十万,我就能用5万换2000万,你们不懂就别瞎说。” “本来今天心情挺好的,让你们这么一整,我都不想喝酒了,罢了罢了,你们吃!我回房间里休息了。” 胡父愤愤的说道,然后自己推着轮椅回到房间内,尤生喜见他走开,连忙起身来到扶余这边。 “活佛,我求您了,您在救救我们一次吧,这东西真是假的,我爸他被骗了啊!” 尤生喜激动的拉着扶余的手说道。 “好言难劝要死的鬼,我当时百般阻挠,可是你老丈人不听啊,那我能怎么办,再说了,他还给小僧打了40万的欠条呢!我现在也巴不得那幅画是真的呢!” 扶余捂着嘴偷偷的笑着说道。 “您....您别拿我们寻开心了,我们哪里还得起这40万啊,再说了,您两袖清风,也不需要钱是不是,您想想办法,施展神通,让这个鉴定书上我父亲的手印消失吧!” 尤生喜连连哀求道。 胡梅也看出不对劲了,也跑过来求情。 “扶余....求求你了。” 尤生爱紧紧攥着扶余的手,眼眶含泪,娇滴滴地说道,扶余见到三人都在求情,随后无奈的叹息。 “这件事情,若是不能让胡父自己认识到错误,那么哪怕我施展了神通,帮助你们解决了这次难关,未来他自己,还会贪心再起,犯下大错。” “这欠条呀,我本来就没打算要,但问题追根究底,是出在老头自己身上的,小僧能怎么办呐。” 扶余无奈的说道,然后把欠条塞给了尤生喜。 “钱,小僧可以不要,但是如果他继续这么固执下去,恐怕最后丢掉的就不只是钱喽~”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自顾自地吃喝,尤生喜一家三人哪还有心思吃东西啊,只能坐在旁边无奈的叹息。 “生喜,你不会怪罪我吧,我爸他....我真不该拿你的钱买这么贵的酒菜。” 胡梅红着眼哽咽地说道,看的尤生喜连连心疼,将她抱在怀里拍打后背安慰。 “没事的,咱俩之间不分你我,这就是你的钱,你也是为了哄父亲开心嘛,但活佛说的话我们不能不听啊,现在老爸糊涂了,咱们不能糊涂,明天我们一起去那家店找他说理去!一定要把活佛这20万要回来!” 尤生喜连连说道,胡梅只得靠在他的怀里抽泣。 “咦,要不回来滴,这笔钱呐,可不干净噢~” 扶余神秘地笑着说道。 ...... 他们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了,而捡漏街呢,也早就关门休息,珠眼鉴宝店内,那位尖嘴大叔周偏仁,也是锁好了门提着个箱子走了出来。 他心情很好,怡然自得。 这家店自己开了将近二十年,还从来没有哪一天自己能一笔买卖赚20万的。 他就是一个江湖骗子。 若是真品,就压低价格,自己百般说辞低价收入,然后去拍卖行高价拍卖。 若是仿品,就疯狂抬高价格,让自己多赚一笔鉴定费,给他们一个假的鉴定书。 鉴定书上自己也没有按手印,盖的那什么公司章,根本不具备鉴定资质,就算警察查到了自己,顶多算自己一个虚假传销,罚几百块钱而已,连让自己关门都做不到。 若是被骗的人将自己告上法庭,他更不需要承担责任,自己又没有按手印,虽然签了名,但鉴定书上明确说了,是按手印的那个人承担法律效益,和自己还是没有关系。 那么说,最后他拿出来的那张拍卖行2400万卖出相同藏品的照片是哪里来的呢? 那其实是一进入店门内,就设计好的圈套。 看画的时候,周偏仁会故意把画展开,对着自己背后的摄像头。 看上去似乎是自己真的在沉思鉴定,但实际上,是为了给摄像头另一边的年轻人拖延时间,让他可以复制的更仔细一点。 现代科技这么发达,pS修改图片,颠倒是非易如反掌,将录像截屏,然后扣下来贴在某个拍卖会上,最后再p一个2400万的数字,实在不要太简单。 而且根本不需要特别清晰,毕竟古董拍卖会是不允许带手机进场的,所以他们拍的这些照片都是装作用自己手机偷拍的样子。 那偷拍的照片肯定不清晰,是模糊的,一来二去,呈现出来的假图,就更显得真,本就模糊,那些能看出p图的痕迹也被模糊给遮盖了过去。 从进门开始,背后的人就在电脑面前p图,然后发到自己的手机上,他一番说辞,若是说动了客人,那么不需要拿出图片也能赚钱,若是他百般不信,自己在拿出照片,起一锤定音的作用。 这是自己常用的一个骗人手段,不少人都这么上过当。 一想到那个老头还做着2000万的美梦,周偏仁就止不住的坏笑,提着手里的20万,脚步不由得更快了几分,打算去把这笔钱存在银行卡里。 这店本来就是自己开的,所以不存在说放在店里,他可以存在自己的卡中。 那枚扳指,也暂时被他放在了店内的保险柜中,明天找买家。 他从这边往Atm机走,街的另一边,也有一个人往Atm机走。 这个人肥头大耳,衣服脏兮兮的,看起来就和流浪了很久一样,眼睛四处乱看,随时注意有没有人看到自己的面孔,戴着口罩,戴着鸭舌帽,恨不得把整个脸都藏起来。 那么说此人是谁呢?正是肥龙,那个骗捐款的刘臻经纪人。 他最近可不好过。 丢了刘臻这个摇钱树不说,他送给自己的钱也都没了踪影。 那张银行卡,自己之前在酒吧喝多误事,丢了不见了,几百万不翼而飞,急得他找了三天都没有找到。 那天晚上他兴起,叫了很多女孩陪酒,算上名贵的酒水,那一晚上花费估计得有几十万,银行卡丢了之后,他根本没有钱付款。 这家酒吧还是金氏家族的产业,黑白通吃,说要是不给钱,就把他腿打断留在酒吧内当看门狗。 这话可把肥龙吓坏了,报警?是他没钱结账,报警也是抓自己,所以他根本不敢。 最后在人家多次逼抢之下,他无奈地将刘臻给自己的这套房子卖掉换了钱。 刘臻这套房子其实不值多少钱,本来就是落魄的拳手,他不可能住在豪华大别墅里面,就是普通的小区,所以这个房子及时转手,也就买了五十万块钱,想多卖不假,但自己急着还钱啊,一咬牙一跺脚还是卖掉了。 还了30万,还剩下20万。 肥龙本人又是警察一直传呼但是没有去的逃犯,毕竟他涉嫌敲诈善款,这可是发灾难财,很重的罪,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凤凰街附近藏着。 凤凰街这片区域,怎么说呢,街巷错综复杂,都是那种很密集狭窄,四通八达的小巷,平常警察根本不愿意来这边调查,哪怕是外卖员送个外卖,都容易迷了路。 这种环境下,就有很多隐藏在各处的藏身地点,肥龙就是藏在一个隐蔽的旅馆内,这里信号屏蔽,警察不知道位置,所以才能一直这么安全。 但是今天他实在坐不住了。 手里攥着20万,但是不能花,现在手机有钱没用,旅店没信号,外卖都订不了,而且自己的手机大概是被警方确定了,一旦手机连上信号,第一时间警察就会知道。 所以他这次出来都没带手机,实在是不敢,只能拿着银行卡出来。 自己的银行卡已经被警方盯上了,只要取钱,一样会被锁定位置,但他还是要冒险这么做,因为没钱自己哪里都去不了,只能在这里待一辈子。 自己藏身的地方距离这里很远,只要将20万取出来,短时间内自己就可以跑回凤凰街小巷内继续隐藏躲避,警方可以锁定自己取钱Atm机的位置,但他们来的时候自己早就跑了。 只要过了风头托人买机票,怎么都能逃走。 警察是不可能冻结自己的银行卡的,因为这样肥龙就知道银行卡不能用了,只有不冻结,才有可能让肥龙产生现在这种侥幸心理,去冒险取钱,来确定肥龙的位置。 这也算是一个心理战,对肥龙而言,只要拿到钱我能逃走,那么我就有活下去的希望,危险也要取。 对于警方而言,你不贪图这笔钱,我们也找不到你的位置,算是一个鱼饵。 而且俗话说的好,永远不要将一个人逼到绝路,狗急了还会跳墙,如果真的让肥龙没有任何办法拿到钱,那么也许他会做出杀人抢劫的极端行为,就算这样能抓到他,也会因此损失一条无辜的生命。 所以攥着银行卡,他也奔着Atm机走,两个人就正好迎面碰上。 肥龙疑心重,站在那看着周偏仁没动,周偏仁呢,心情很好,笑着伸手示意他先去Atm操作。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肥龙赶时间,于是就第一个过去。 将卡插入,急切地输入密码,打算取钱。 但是好巧不巧,Atm机里面今天没有这么多钱。 “哟,看来今天Atm机里没那么多钱啊,哈哈。” 周偏仁自顾自地笑着说道,肥龙本来心情就不好,所以头都没回,理都没理,但周偏仁本来就是心眼不宽的人,打算讥讽一下面前的肥龙。 “怎么了朋友,这是急用钱啊?” 周偏仁笑着问道。 “没你的事别瞎打听!” 肥龙冷冷的说道,听到他这么不客气,周偏仁也来了兴趣。 “唉,这存钱和取钱的人啊,心情都不一样,我开开心心的,来存钱,有的人忧心忡忡的来取钱,还取不出来,哈哈。” 周偏仁冷嘲热讽的说道。 人,要是找死,谁都拦不住。 一听到存钱二字,肥龙看了一眼周偏仁手里提着的手提箱,冷笑一声。 “怎么,听意思你是来存钱的?” 肥龙冷笑着问道。 “对啊,本人不才,没什么本事,今天也就是小成一单,赚了二十万吧。” 周偏仁随口说道,肥龙顿时一愣。 有这么巧的事? “我正好要取20万,这样,你先来存吧,你存进去,我不就可以取了嘛?” 肥龙忽然问道,他此刻,还真的没有别的想法,就是单纯的打算让他存钱,然后自己取钱。 “诶,不行不行,你想啊,这笔钱我存了,你取了,那万一明天我要用呢?我来取,不还是没钱嘛!” 周偏仁连忙拒绝道。 “那你明天用钱,可以等银行开门,去柜台取钱啊,这Atm机器里面没钱,不代表银行没钱不是吗?” 肥龙没好气地说道。 “不行不行~你取不取,你不取你就走。” 周偏仁没好气的说道,这分明就是想为难自己,看笑话,肥龙忍着怒火,然后退开。 但是没站远,就站在旁边。 周偏仁上前一步,也没动,就站在Atm机前面愣着。 “你存不存?” “你走不走?” 两个人互相问道。 “你存了,我就走。” 肥龙咬着牙生气的说道。 “你走了,我再存。” 周偏仁得意的笑着说道。 肥龙是目露凶光,见这个人百般刁难自己,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被警察到处追查就搞得自己睡不安稳,这些天都没睡好一觉,眼睛干的火辣,人若是缺觉失眠,那脾气也会跟着暴涨,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看到周偏仁还是那副得意的样子。 他分明就是想要看自己笑话。 其实刚才肥龙提的意见没有毛病,本来存入之后就是网络上手机上的数据,就算你不能从手机里面拿出钞票,但你可以在手机上支付吧? 就算这笔钱被肥龙从Atm机里取走了,也不是把这笔属于你的钱夺走了啊,手机上照样可以使用,互不牵扯,肥龙取得还是自己的钱,只是Atm机里这20万是周偏仁存的而已。 肥龙的手已经伸到背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刮胡子用的保险刀。 “今天,你要是不走,我就换个地方存,诶~你追着我,我就打车去隔壁黄金角存,银行哪里都有,我就是不让你取~” 周偏仁得意的晃着头笑着说道,他笑,肥龙也笑,但是这笑多了一份杀意。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小子,到了下面,可别怪我心狠手辣,今天,我治的就是你这嚣张跋扈的性子!” 肥龙恶狠狠地说道,随后猛然冲了过来用力拽着周偏仁手里的小提箱。 见到他竟然直接抢,周偏仁也是急了,连连踹着肥龙,肥龙本来就胖,没站稳摔倒,但是他手还拉着手提箱,于是两个人就从Atm的楼梯上摔了下来在地上滚成一团。 肥龙一翻身骑在周偏仁身上,攥着保险刀直接按在了他的喉咙上,顿时鲜血横流,喉咙被割破的周偏仁此刻想要求救喊叫也来不及,更何况这附近根本没人,黑咕隆咚,他只能抽搐着死死拽住手中的小提箱不放。 他甚至没有去阻止肥龙用力割穿自己喉咙的手,而是双手将装满钱的小提箱紧紧抱入怀中。 刺啦! 刺啦! 噗! 鲜血横流,肥龙脸上,手上都是鲜血,血如泉涌,肥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用手背揉了揉眼,擦掉溅到眼睛里的血,然后起身拽着小提箱打算抢走。 周偏仁目光失神的死在了地上,但是临死之前肌肉僵硬,他全身力气都抱着这个小提箱,肥龙根本拽不动。 “死贪鬼!死贪鬼!你给我撒手!撒手!” 肥龙踹着周偏仁的手腕,打算将他的手踹开,然后用手脚并用的拉着,最后终于拉开。 肥龙左右看了一眼四周,见到没人,顿时露出贪婪地笑容。 满脸的血迹,油腻的热汗,阴暗的街道,让他这张脸显得无比恐怖。 他目光如狼一样看着面前的手提箱,连忙扣开,打开一看,肥龙顿时愣在了原地。 钱呢? 钱呢!? 肥龙颤抖着将手提箱里面的纸张拿出来,这根本不是一捆捆红色的Rmb,这是紫色的冥币!! 而且只有一张。 一张面值20万,印着一个醪糟小和尚坏笑的冥币。 甚至这张冥币都是假的!正经冥币印的应该是玉皇大帝老人家啊!这小脏和尚哪来的?! 肥龙心急,还真没认出来这个小和尚是扶余,他心思没往这方面走。 肥龙直接愣在了原地,然后看着旁边周偏仁的尸体,发现他竟然在看着自己。 你说是机缘巧合? 刚才肥龙那一顿拉拽,然后在旁边开箱子。 有可能是凑巧,拉拽的过程中,周偏仁的尸体歪了头,正好对准了肥龙现在开箱子的位置。 但你也可以说是冤魂作祟,他死不瞑目,要看着肥龙被骗。 但不管如何,肥龙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将手中的保险刀片直接丢掉,然后颤抖着哭了出来。 他这一辈子没杀过人,虽然贪心做了亏心事,吞了不少善款,但他终究没杀过人。 今天为了活命,他鼓起勇气杀掉了面前的周偏仁,打算抢夺他手中的20万,但没想到,打开一看,竟然是冥币。 Atm机里还是没有钱,自己还是没办法得到钱,而且因为这张冥币,还杀了一个人。 肥龙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打算逃走,刚站起来,一只手就攥住了自己的脚踝。 “别走!带我一起走!!!” 周偏仁发出厉鬼一样的嘶吼,满是鲜血的脸吓得肥龙直接心脏一紧,直愣愣的躺在地上晕厥了过去。 次日清晨,扶余尤生爱去上学,尤生喜外出工作,胡梅则是趁着清晨菜市新鲜便宜,外出买菜。 胡父自己一人推着轮椅来到客厅,打开电视观看,当然,手里还是攥着那幅画和那个鉴定证书。 “今晨新闻,于凤凰街惠生银行门口,发生了一起抢劫杀人案。” “被害人确定身份为周某,被人割破喉咙死在街上,而杀人凶手就昏厥在死者不远处,确定身份为警方通缉的逃犯尹某(肥龙是外号)。” “警方判断,尹某因长时间躲藏无钱可用,这才升起杀人抢劫的动机,杀害了周某。” “现场并未发现赃款,凤凰街警方依旧跟踪调查中。” 胡父看着面前的新闻,目光一凝,因为他看到了那个被割喉的尸体与周偏仁身上的衣服几乎一模一样,顿时瞳孔一缩。 等胡梅回来,他第一时间就让胡梅推着他去珠眼鉴定,但刚到这,就发现这里被警察围住。 周围还围了一大群人。 “我这宝贝是这家老板给我鉴定的!就算他死了,也得有法律效益吧!” “我这东西不能因为他死,就变成了假的了吧!?你们警察还讲不讲理,我这是国宝!华夏瑰宝!要是看错了你们那点工资赔得起吗!” “赶紧开门让我们进去!我们要找他们的工作人员确定这份鉴定书还有没有用!” 一群大爷大妈对着面前挡住人群的警察大声叫嚣道,警察一脸无语。 “是我没说清楚吗?这是一家骗人的鉴定机构,你们手中的鉴定证书,没有任何法律效益,都是假的!” 警察好心说道,但这话似乎彻底引发了这群人的怒火。 “你放屁!!不可能!!这不可能是假的!你看我手里这个碗,这分明就是元代以前的御用宝器!皇上当年拿他吃饭的!” “你看看我手里这幅字画,这字体分明就是乾隆字体风格!这是乾隆皇帝亲手写的!落款还是康熙皇帝给盖的呢!康熙皇帝能作证我这个是真品!” 看着下面这群人疯狂的嘴脸,警察们也是一脸无语。 而胡父一直看在眼中,整个人几乎是僵在了原地。 死的那个人真的是周偏仁,警察说这家店是假的?! 胡父颤抖着将手中的鉴定书摊开,上下打量,然后整个人颤抖着靠在轮椅上。 扶余和尤生喜百般劝说,老头就是执迷不悟,但是现在警察穿着警服,站在那一说,连他们都不承认这鉴定证书,那肯定就是假的了。 胡父整张脸面色苍白,魂不守舍,见到这一幕,胡梅也是急哭了,他们竟然真的被骗了! 看着远处那些大爷大妈,疯癫痴狂的嘴脸,胡父只感觉面上一阵羞愧,昨天,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大放厥词说自己手中的是真品瑰宝。 “爸!我们快去找警察叔叔问问,没准还能把被骗的钱拿回来啊!” 胡梅颤抖着哭着说道。 “没用了,都没用了,咱们要还活佛40万啊!就算拿了回来,还差20万啊!糊涂啊!!我糊涂啊!!!” 胡父哭泣着说道,随后身体一僵,就这么晕倒在了轮椅上。 “爸!!爸!!” ...... 被推回家中,胡父虽然苏醒,但整个人什么都吃喝不下去,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沉闷不语,胡梅十分担心,但也不知道说什么,这一天都不吃东西,老头哪能受得了。 于是就下楼,打算买点糕点。 见到女儿离开,胡父颤抖着推着轮椅,来到了阳台上,老手拉住栏杆,将自己撑起来。 4层楼高,掉下去就是一死。 “女儿,爸爸对不起你啊,我没脸活下去了,我....我还不如....” 胡父哭泣着说道。 另一边,学校内的扶余,一脸无语的看着课桌上的奥特曼,拽着自己的铅笔盒边缘,拖着下半身准备掉下去。 扶余虽然很无奈,但念在尤生喜一家三人心地善良,还是选择出手。 拽了一下奥特曼的腿,将他拽回后方。 接连几次奥特曼还要爬,扶余顿时嘴角一抽,拿起橡皮就压在奥特曼的背部。 这下好了,再也动不了了。 转过来,等胡梅回到家,一眼就看见了趴在阳台地上哭泣的胡父。 “爸!!您这是干什么啊!!你怎么在地上啊!” 胡梅激动地跑过来说道。 “女儿,我不活了!!我要跳楼,我要死!!我....我怎么下不去啊!!” 胡父哭泣着说道,胡梅顿时一阵无语。 “好了,爸,您别着急了,小活佛昨天已经把欠条还给我们了,人家没想要我们还钱。” 胡梅无奈的说道,胡父顿时一愣。 “活....活佛当真这么说了?” 胡父颤抖着问道。 “唉,您啊,等有机会,好好和活佛认错吧,他是咱们家的大恩人,您昨天如此不敬,我都不好说您了。” 胡梅无奈的说道,胡父颤抖着爬起来,在女儿的搀扶下坐在轮椅上。 “女儿啊,快,请活佛今天过来,我一定要好好的和他赔罪啊!” 胡父抽泣着说道,胡梅只得无奈地点头。 第43章 求缘山君现身降罚,白二作怪吓唬凡人 “我说的是真的,那尸体爬起来拽住了我的脚!!有鬼啊!!真的有鬼啊!!” 肥龙浑身颤抖着说道,目光被惊恐和疯狂充斥,虽然双手被镣铐紧锁,但他依旧用力的挣脱,看着身背后拉着自己的警察。 康有为一脸无奈地看着送过来的肥龙。 不得不感叹命运无常,上一次见到他,他还是慈善拳击台上的主持人,现在看到他,已然是抢劫杀人犯。 “康哥,人给你带来了。” 康有为对面的男子笑着说道,康有为也是一笑,随后二人用力地拥抱在一起。 “好久不见,小九。” 康有为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朱九,是凤凰街警局的局长,在康有为年轻的时候,他有一段时间被调遣到了距离黄金角最近的凤凰街警局,那段时间,朱九就是康有为的搭档,二人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也就是几个月,但却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当初抓捕要犯的时候,康有为还救过朱九的一条命,所以两个人是过命的交情,逢年过节都会互相问候,要是除夕假期,初二或者初三朱九还会带着老婆孩子过来串门问好,蹭一顿晚饭。 年轻的时候瘦高高,现在也是将近五十岁的年纪,他就比康有为小五岁,肚子却鼓了起来,但四肢还是那么瘦,显然是没少应酬。 “这小子给你送来了,那我也回去了,等有时间咱哥俩再出去喝酒!” 朱九笑着说道,康有为微微点头,随后目送他上了警车离开。 梁清压着肥龙将他按上警车,然后站在康有为旁边一块看。 “啧啧,您这人脉,凤凰街警局局长专门送犯人,他们局可比我们求缘县警局大多了,据说他们还有食堂呢!” 梁清感慨的说道。 “年轻的时候帮过他,当时他和你一样,都是刚毕业的警察,现在一晃,他都当局长了,真快啊。” 康有为抱着肩膀感慨地说道。 那么说,为什么肥龙要被转移过来呢? 那是因为肥龙骗取善款这个案子是求缘县警局的,案子的办理权和犯人的审问全都在求缘县这边,所以凤凰街只是协助办案。 当时去银行门口的时候,他们也是当成了抢劫杀人案来看待,只是看到杀人犯是肥龙的时候,这才把两个案子并在一起。 但主犯肥龙被抓到,按理说哪边抓的,这个功劳要给哪边,这种情况很多时候人家是不会送过来的,自己内部消化,将功劳自己拿下。 毕竟是两个案子二合一嘛,合成骗善款的诈骗案,还是合成杀人抢劫的抢劫案,全看两边局长怎么决定。 只是因为朱九和康有为的关系,所以打算送康有为一个顺水人情而已。 将肥龙押回去,诈骗案算是结了尾,肥龙骗取的那些善款大多数都已经被分赃,而他自己的那部分早就花完,所以这笔钱最终还是没有着落。 因此市里最终做出决定,这笔钱由他们来填补,去帮助那些真正贫困的孩子们,也算是给了那些打算行善事的好人一个交待。 不过借此机会,朱九也正好开始排查一些凤凰街的古玩诈骗市场,以死者周偏仁为切入点,他开始彻底整顿捡漏街。 大量店铺被查封,他们的流水多多少少都有问题。 虽然他们矫情,是那些人心甘情愿,认为他们手中的是古董,与他们没关系,但朱九也不是傻子,他查的是这些古董的转卖。 也便是那些不允许出售的古董,却被店铺卖出去了这部分。 从这一点切入,大部分人都被逮到了警局内调查。 胡父,求死不能之后,在扶余面前是连连道歉,扶余自然是满不在乎的接受,反正也是为了一顿免费的大餐。 尤生喜这一生波澜,但他本心并不是坏人,虽然贪,但若是没了贪,他的确是一个值得扶余帮助的善人。 他身边这些琐事,不管是胡父也好,还是他妹妹的病也罢,扶余所做的一切,并不是帮胡父,帮尤生爱,而是帮助尤生喜得到一个好的善果,如果没有自己出手,恐怕尤生喜就算不贪,也不会有什么好报。 次日在他家吃过饭后,扶余就再次开始了上学的时光。 不过咱们暂且先不提扶余,讲一讲,孙枫年的事情。 求缘山的改善计划正式开始,首先要做的,就是重修一条山路。 求缘山的阶梯最起码都得有几百年的历史,已经风化的破烂不堪,正常人走路甚至都有可能踩在阶梯上崴脚,这对于后续开发求缘山爬山旅游项目并不好。 因此改善计划有三部分。 首先就是山下商铺,要想让这里真的变成旅游胜地,那么单纯一个求缘山肯定是不够的,孙枫年的计划是,在山脚下的荒地上,建一个围绕求缘山为基础的旅游消费区。 山下公园,游乐园,或者是小型商场,就看孙枫年怎么选,以这个为基础,就可以让大量游客前来消费。 其次就是山路修缮,若想要让人们甘愿爬山,最起码山路得好走,这求缘山虽然大部分阶梯较为平缓,但仍然有险坡,而且山中树林很密集,若是不慎跌落肯定会出危险,所以山路要重新铺。 最后就是山上设施,你得让人家爬到山顶有个盼头,爬山的目的是为了一览众山小。 现在这求缘山,对于求缘县县民而言就是一个秃山,山上除了那个半山腰的济公庙什么都没有,山顶更是一点风景看不见。 把山顶的密集树林清一清,小亭子建一建,引流溪水,造景等等。 不过按顺序来,还得是先开展山下的工程。 因此大片围挡几乎已经把求缘山给围住了。 孙枫年作为老板,自然不会一直守在这里,所以留在这里的建设集团负责人,是一位名叫付一男的五十多岁老头。 他也是孙枫年花大价钱从其他建筑公司聘请来的人才,有不少开发旅游区的经验,所以这给项目交给他他最放心。 身高不算高,湘南那边的人,大概也就是170上下,肚子很大,整个人圆滚滚的,一肚子油水,显然没少应酬,桌子上摆着烟缸,里面插满了烟蒂,和莲花一样,他也懒得倒,自顾自的坐着。 工地开工,首先就是挖土重建地基,所以整个山下沸洋洋的什么都看不清,就算洒水降尘,效果也没那么好。 工地开工,又是郊县,附近还没有居民,因此他们是日夜颠倒的干,24小时两队工人轮流施工,确保工程进度快。 晚上的时候,正好轮到付一男值班,不过他是负责人,不需要时刻站在工地里,除非有监理方的领导要不甲方巡查,否则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自己的办公室内。 这天晚上,刚吃完饭的付一男疲惫的靠在座位上看着电脑中的电影。 他们这种工作,吃饭基本没什么固定的点,这吃完了都晚上十一点左右了,这一宿自己也不能睡,所以干脆就看电影解乏。 由于集装箱生活区建造在施工场地内,因此他所在的集装箱,背后就是求缘山的山脚,距离那片密集的丛林很接近。 一直看着电视的他没注意背后的窗户,可以看到,一双黄澄澄闪烁着幽光的眼睛一闪而过。 “哼哼~” 付一男轻哼着歌,看着面前的电影抽着烟,喝着凉啤酒,好生自在。 就在这时,房间外有动静。 咕噜噜噜..... 似乎是某种大型生物的低吼声,声音不大,很轻,但付一男没听见,电脑的电影声音很大,又是外放,自然听不见这种细微的声音,他依旧看着面前的屏幕。 “啊!!!” 就在这时,忽然间外面传来一声惨叫,付一男顿时愣了一下,然后按空格把电影暂停静静的听。 好像外面很吵闹,有什么动静一样,人们在跑,见状付一男连忙将烟头掐灭,从地上摸索起来红色的安全帽开门跑出去。 只见工人们纷纷丢下手中的施工工具到处乱跑,夜晚聚光灯的照射下只有几处光亮,其他地方依然昏暗无比,又是旷野荒郊,所以更看不清,他只能看到有很多人往集装箱这边冲。 还没等付一男拉一个人问问怎么回事,一声镇山怒吼忽然间从后方传来。 吼!!! 这是某种猛虎的吼叫,付一男差点没吓得坐在地上,连滚带爬的打算跟着工人跑,但是见到工人们竟然钻到了漆黑密集的小树林里面,付一男根本不敢跟过去,一溜身钻回了自己的集装箱内,然后将门反锁。 砰砰砰!! 几个工人冲过来拍了拍门,付一男根本不敢开,颤抖着爬到窗户那边将窗帘拉上,然后颤颤巍巍的躲在角落里。 山上有老虎!? 付一男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有这么恐怖的事情发生,知道求缘县比较贫困,山林山上大多比较原始,但没想到竟然还有老虎! 哆哆嗦嗦的坐在集装箱内的地上,忽然间房间内的灯泡瘪了。 啪! 房间瞬间变得阴暗,工地停电了,外面的聚光灯也是停止了运作,除了略微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内照射进来,房间内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沉默了将近五分钟左右,忽然间,窗户似乎有人再用手指轻轻的敲打。 哒哒... 哒哒... 声音很微弱,付一男小声喘息着,颤抖着爬过去,打算从窗帘下面的缝隙看看,刚爬过去一抬头,竟然看见了一只雪白色的小鸟用鸟喙敲窗。 几乎和球一样圆,浑身羽毛圆润如玉,在月光的照射下竟然反射出荧光。 似鸟非鸟,似鸡非鸡。 翅膀很小,和鸡翅膀一样,但却和鸟一样收羽站立。 付一男抬头看鸟,这白鸟竟然也低头看着付一男。 小小的眼睛中,带有一丝戏虐,不知道是不是付一男看错了。 砰! 背后的大门瞬间被某种恐怖的力量一撞,整个门都向内凹陷,付一男顿时吓坏了,颤抖着靠在墙边。 砰! 又是一撞,整个门都已经扭曲到能看到门外的场景,通过缝隙,一只黄澄澄的灯泡一样的大眼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吓得付一男顿时眼前一黑,晕倒在了地上。 大眼看着付一男晕倒,也没有继续撞,而是转身上了山林,而那只白色的小鸟,则是透过缝隙飞了进来,正好落在付一男圆滚滚的肚皮上。 随后.... 啐! 它对着付一男的脸啐了一口鸟口水。 “妈的,贪生怕死之辈,也敢来我师尊的庙宇?肥猪。” 白鸟没好气的说道,粗狂的嗓子,怎么都不像是这只小白鸟口里说出来的。 他走到付一男脸上,随后撅屁股拉了一泡鸟屎,随后展开翅膀扬长而去。 飞到外面借着月色,它看着远方的山林悬浮在半空中。 “黄毛大虫,回来吧!跟你大哥我上山见见师爷!” 吼!!! 老虎应声回应。 白鸟落在猛虎的王字头顶,沿着山路一点点往上走。 这只老虎可不一般,最起码得有将近三米长,这在老虎的体型中绝对不多见,本来应该是黄黑线条交错的毛色,但是那黑色毛发比较淡、稀疏,因此整只老虎看起来几乎和黄色的没什么区别。 借着月色,他们一点点的回到了山上的庙宇之中。 到了济公庙门口,老虎停下脚步,白鸟则是飞了进去,落在庙宇门口的帐篷上。 “秃子!秃子!起来!” 白鸟用脚踹着帐篷顶没好气地喊道,随后帐篷打开,一个睡眼惺忪的英气年轻人爬了出来。 此人正是刘臻。 看到白鸟,刘臻连忙揉了揉眼,然后起来作揖行礼。 “二师兄好。” 刘臻恭敬地说道,白鸟冷哼一声,然后落在刘臻光秃秃的头顶。 随后刘臻看向一旁的黄毛大虫,笑着对它招手,它也是点头示敬。 那么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前些日子,师父给自己的二师兄终于破壳而出,可二师兄一出生,竟然就可以口吐人言,而且神通广大。 虽然一嘴炉灰渣子,张口就骂,但师兄很照顾自己这个师弟,总是给自己从山里抓来野味。 一开始刘臻是不敢吃的,他自认为是出家人,不能食荤,这可把师兄气坏了。 “你个秃驴,咱们拜谁门下?” 白鸟没好气的问道。 “扶余师尊啊。” 刘臻疑惑的回答道。 “咱们师爷!师尊!哪个不吃肉饮酒!你还清修什么?你这不是离经叛道吗!” 白鸟一边说,一边踩着刘臻的头,刘臻顿时无语,于是当天就吃了一块师兄带回来的兽肉。 二师兄在山林内称王称霸,欺负山中野兽,没过几天,山中稍微有点修行的那些小妖小怪都被制服。 其中就包括这只黄毛山君。 这是求缘山上的镇山君,早些年是一只从动物园逃窜出来的幼虎,后来在这山上长大,由于聪慧灵智,他一直隐居山中躲避人类。 之后偶然的机会,发现了半山腰的济公庙宇,黄毛山君便开始了虔心修行,每日夜晚月色当头便来到济公庙宇门外匍匐跪拜。 扶余是知道的,毕竟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留在这庙宇里清修,这也是之前他和小灰说让他抓来这大虫尝尝野味的缘故,他早就知道山上有猛虎了。 但是这山君,心倒算虔诚,虽然聪慧一点,但是在修行上没什么天赋,跟着扶余修炼了不知道多少载,也没有开通灵智,但最起码懂得躲避世人,尊重庙宇,所以扶余就一直留着他。 直到二师兄出生降世,这山里大小妖怪可是不得安宁。 他简直就是一个混世魔王,今天骚扰这家黄鼠狼的窝,明天踹飞这家树上的鸟巢,山里妖怪就没有不怕他的。 一般这种有庙宇的山,妖类怪类偏多,大多都借助庙宇有了点灵智,虽然不至于说危害人间,但最起码懂得害怕。 一看这白鸟神通广大,所以全部被他收入麾下。 刘臻虽然觉得这不对,但毕竟是自己师兄,而且他的确对待师父师爷很虔诚,总是跟着自己一起虔诚跪拜,也不好说什么。 为什么说,二郎真君对于白羽凡间留子嗣的事情这么生气,就是在此。 这白鸟二师兄,天生就是魔种,是人间的大灾大难,若是没有扶余指点,以他的本性,早晚会去外面危害人间,这也是要求扶余收下他为徒的原因,就是要教化他,不让他为非作歹。 这是一个本性就坏的大妖,哪怕刚刚出生,一样神通广大,是足以祸乱人间的妖魔,因此扶余就是要渡他指引他,这才是师叔拜托自己的事情,只是这需要一个过程。 虽然现在白鸟对于扶余虔诚膜拜,但若是不管不顾,早晚他还会遵从命运,堕入妖魔之道。 刘臻是扶余最小的弟子,不过他没有理由怕面前的二师兄。 虽然他到处搞怪,但是他对待自己是真好。 虽然总是骂自己秃驴,殴打自己,但二师兄有好东西是真给自己分享。 还总是帮自己找场子。 就比如刚才去山下工地这一番闹,本意,就是为了给师弟报仇,谁让他们那天欺负了师弟?! 白鸟极其护短,他可忘了,明明是你师弟把人家十几个人给打了。 不过嘛,白鸟还是知道尺寸的,虽然命令黄毛吓了他们,但没有伤人。 “唔.....师兄,您这大晚上的把师弟喊起来干什么啊?” 刘臻打了个哈欠问道。 白鸟轻哼一声,然后踩踩他的秃头示意他往外走。 来到黄毛山君身边,山君也是恭敬地点头,随后二人站在山边看着山下。 “师弟,师兄给你报仇了!这群家伙欺负你,我刚才吓得他们屁滚尿流,还在那个大胖子脸上拉了一坨屎,哈哈哈!真是痛快!” 白鸟哈哈大笑着说道,刘臻顿时嘴角一抽。 “二师兄,万一师尊怪罪下来怎么办啊....” 刘臻无奈地问道,顿时白鸟圆滚滚的身体一僵。 “咳咳咳,我是为了给师弟出气,师尊不会怪罪的!不会不会!” 白鸟自信地说道,刘臻顿时满脸无奈。 “真不会?” 刘臻继续问道,白鸟浑身羽毛都在流汗。 “要不,师弟还是带你去找师尊请罪去吧,我们是修行之人,不能欺负百姓的。” 刘臻无奈的说道。 “还需要请罪啊,我看呐,他是要造反了!!”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童声从背后庙宇内传来,顿时白鸟浑身一僵,刘臻也是面露喜色,回头跪在地上。 “徒儿见过师尊!” 刘臻立马笑着说道,黄毛老虎见到扶余到场,害怕的哆哆嗦嗦,也是趴在地上,虽然他害怕白鸟,但是在这位面前,白鸟算个屁啊! “白二,你就不打算回头见见我?” 扶余没好气的叉着腰看着刘臻头顶的白鸟问道,白鸟顿时颤抖着回头。 “嘿嘿嘿~师尊,您来了您不早说,徒儿都没给您准备酒菜,嘿嘿嘿。” 白二笑嘻嘻的飞了过来,靠在扶余的肩膀上扭捏的用圆滚滚的身躯噌扶余的脸蛋。 “准备酒菜,是人头菜,还是人头酒啊?” 扶余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问道,白二顿时艰难的吞咽口水。 “徒儿哪敢伤人啊,这不是为了给小师弟出气嘛~” 白二笑嘻嘻的说道。 扶余伸出手掐住白鸟的小爪子将他提起来,白鸟也不敢动,就这么倒吊着看着扶余。 “好啊好啊,还收了小弟去外面吓唬人了,你怎么这么大能耐呢?” 扶余没好气的问道,白鸟哆哆嗦嗦的摇头。 “不敢不敢,这不是小弟,这是....这是见我英姿飒爽,过来投靠的,你!还不快滚!” 白二大喊道,黄毛山君动都不敢动,因为扶余没让他动,依旧哆哆嗦嗦地趴在地上。 随后白二颤抖着回头看着扶余,鸟喙露出一抹无奈。 “我错了师尊....” 白二无奈的说道,扶余没好气的冷哼一声,然后将它又丢在了刘臻的头顶。 “你们两个,都进来吧。” 扶余一边回头往庙宇内走,一边说道,刘臻立马起身跟了过去。 庙宇内现在有了三个蒲团,一大两小。 大的是刘臻坐的,稍微小点的是扶余的,那和茶碗一样大小的是白二的。 扶余坐好后,一人一鸟左右坐在扶余身后。 “虔诚修行,晚上了,是修行的最好时机,哪能出去给我招惹是非,罚你们俩一周不许吃肉!” 扶余没好气地说道,白二无奈地点头,刘臻一脸无语的指了指自己。 “师尊,我没....” “闭嘴!你不拦着你师兄,罪等相同!”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刘臻欲哭无泪,我能拦住的吗! 随后刘臻也是无奈的低头,刚美滋滋的吃了一回肉,这下好了,之后又吃不了了。 “之后,那山下人,会为你们师爷的庙宇重塑修缮,不管他们用何材料,怎么修缮,我都不许你们二人阻拦,这是他们的因果,你们不许插手,明白了吗?” 扶余头也不回的说道,一人一鸟都是点头。 “记住,不管他们怎么做,都不许插手噢!” 扶余再次强调道。 “知道啦!” 白二和刘臻异口同声的说道。 “嗯,好吧,今天就暂时放过你们这俩顽劣小徒,唉!要是你们有小灰一般听话就好了。” “也不知道我那大徒儿现在怎么样了。”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闭上眼,盘腿参禅打坐,再也不语。 ...... 次日清晨,整个求缘山下的工地都闹开了锅。 “山上有老虎!和轿车一样大,太恐怖了,我们不干了不干了!” “昨天晚上险些出人命啊!老张头从山上滚下来了,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呢!” 工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听的孙枫年是目瞪口呆,看向一旁的付一男,这胖子坐在座位上呆愣的愣神。 “付一男,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枫年看着他惊讶的问道。 “这....这山上有老虎啊,我们昨天晚上刚开工没几个小时,这老虎就从山上跑下来了,到处要吃人,若不是我们跑得快,早就死了!” 付一男颤抖着说道,孙枫年顿时眉头紧皱。 旁边的康有为也是一脸懵。 一大早,就接到了报案,说是求缘山下的建筑工地遇到了老虎袭击,一人重伤,几人轻伤。 可值得一提的是,没有一个人是被老虎抓伤或者是咬伤的,都是在逃跑的路上摔倒,重伤的那位最严重,他脚踝在上山的时候崴到了,直接从山上滚了下去,若不是有树拦了一下,估计会直接摔成半死。 这件事在警局内炒的沸沸扬扬,现在还没有被大众知道,暂时封闭了信息。 若是让居民们知道这求缘山上有老虎,恐怕这件事会闹到市里去。 孙枫年呢,其实知道的也不比康有为多,他也是一大早接到了付一男的电话,听说了这件事,这才急忙忙赶了过来,谁成想竟然出了这么档子事。 工地被老虎袭击?这传出去谁信啊。 让孙枫年安抚好工人情绪,作为求缘县警局,这些扶贫计划他们自然是很喜欢看到,对于求缘县的发展很重要,所以一定要安抚好工人,继续留在这施工。 而康有为和梁清就开始调查工地。 地上的确有老虎的足迹,巨大的脚印几乎和人脚一边长,宽要多出几倍,大大的一只落在地上,看着就不小。 而且再看付一男的集装箱门被破坏的样子,更加让二人胆颤心惊了。 “康伯,枪能打老虎嘛?” “这枪管用吗,还有,打老虎犯不犯法?” 梁清心里没底的问道。 “你放心,若是命中,老虎还是无法抵抗枪械的,但我们能不杀就不杀,最好用麻醉枪,我车上有,一会上山的时候带着。” 康有为提醒道,梁清连连点头。 “真奇怪,你说这老虎是为什么袭击他们?”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肚子饿了,下山找吃的?” 梁清猜测着说道。 “可是这么多工人,也没人被老虎抓伤啊,给我的感觉好像就是,它在吓唬他们一样,驱赶他们。” “你看那付一男的集装箱,门都被撞成了那个样子,我过去添一脚都能把门踹开,若是老虎真的肚子饿下山找吃的,那付一男还能活?” 康有为说道,的确有道理,若是它真的肚子饿,那肯定会死人啊,这群工人手里有没什么枪械,单纯的钢筋棍,不可能威胁到老虎,若是真被袭击,怎么也得死一个两个人。 当然,不死人肯定是好事,但这件事有蹊跷啊。 “您怀疑是什么?” 梁清疑惑的问道。 “啧,感觉像是在赶他们走,但求缘山作为求缘县最重要的扶贫区域,难道真的不让这里的工人施工了?山上的老虎一般叫做山君,它应该是为了保护这座山吧。” 康有为缓缓说道,梁清顿时嘴角一抽。 “我发现您自从上一次去了吴家之后,也变得特别迷信了,连山君庇护山林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梁清无奈的说道。 “怎么,见过上次白衣女鬼之后,你不迷信?那你把胸口的佛牌摘下来啊。” 康有为没好气地说道,梁清顿时撇了撇嘴,将胸口的佛牌塞到衣服里。 “算了,上山看看吧。”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 二人回到车上,拿好了麻醉枪,随后一同上山。 这山上有济公长老的庙宇,康有为知道,还是扶余的师尊,所以打算顺路去看看。 一大早,他刚上山,正好撞到了下山的刘臻。 “诶?!” 康有为看到剃光了头的刘臻顿时一愣。 “施主,您这是?” 刘臻疑惑的问道。 刘臻不认识康有为,虽然那天扶余讲故事,刘臻给扶余钱的时候康有为坐在旁边,但刘臻的注意力都在扶余身上,没看这张桌子上的其他人。 后来扶余在拳台上讲大道理的时候,康有为在下面没上来,因此刘臻对于康有为没印象。 但是康有为对刘臻有印象啊,他当时就认出来刘臻是前着名拳王,同时后来又和扶余看了他的表演,所以印象很深。 因此这次也是康有为先开口叫住了他。 刘臻现在剃了光头,身上穿着灰色的朴素僧袍,没什么亮点,值得一提的是,他的脑袋顶上竟然站着一只白色的小鸟。 那小鸟也在看自己,眼神似乎是在打量。 刘臻开口问话,其实是问他这身警服,意思是,警官你们来这干什么的意思。 康有为立马回答。 “你不记得我了,我叫康有为,那天你给小扶余饭钱,我就在旁边,后来扶余去擂台上玩,我也在底下看着呢。” 康有为笑着说道,刘臻顺着这句话去找记忆,这才想起来。 “噢!贫僧记得,见过您!” 刘臻也是露出笑容,笑着说道。 “想不到施主您竟然是警察啊,真是有缘啊。” 刘臻继续说道。 “你在这干什么呢?” 康有为看着刘臻问道。 “贫僧现在已经拜在了扶余师尊门下,是他的弟子,因此在这山上的师爷庙宇内清修,这番下山,是为了去山下化缘。” 刘臻缓缓说道,康有为顿时惊讶的一愣。 “你是小扶余的徒弟?!” 康有为惊呼道。 “嗯!” 刘臻笑着点头。 梁清也是目瞪口呆。 “那小脏和尚竟然还收徒了?” 梁清诧异地问道,顿时一道目光含着杀意的看着自己,梁清不知道从哪来的目光,感觉脖颈子一冷,连连缩了缩脖子。 白二没好气地看着这个梁清,但在外人面前还是不能暴露自己身份,只能忍着。 “小扶余就住宿在我们家,我算是扶余的养父!” “我们家小扶余那可是神通广大,你知道什么呀你。” 康有为笑着说道,回头没好气的看着梁清回了一句。 刘臻和白二都是一愣,想不到这就是师尊在人间的养父啊,真是机缘凑巧,竟然是警察。 “对了,康警官,您这是上山有什么事情吗?” 刘臻疑惑的问道。 康有为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于是就把来龙去脉讲了一番,白二听着只感觉满头冒汗,圆滚滚的鸟身动都不敢动,刘臻也是皮笑肉不笑,尴尬的点头。 “哎呀,真没想到这山上竟然还有老虎啊,哈哈哈哈....” 刘臻笑着,康有为和梁清都是一脸无语,怎么感觉他笑得这么假呢。 “不过,我在这山上修行了好长一段时间了,还真没见过老虎,是不是你们看错了?” 刘臻笑着问道。 “那山下还有老虎的脚印呢,可能扶余的师父神通广大,庙宇内的气息让山野猛兽不敢靠近吧,不过你还是要多加小心呐。” 康有为好心提醒道,刘臻尴尬的点头,随后二人寒暄几句之后告别。 康有为继续上山,刘臻下山。 “师兄....怎么办呀!” 刘臻一边下山一边小声问道。 “嘘,别说话,我找个机会,偷偷杀了这两个知道内幕的人!” 白二恶狠狠地说道。 “那康有为是师父的养父!” 刘臻立马提醒道。 “那就杀了他旁边那个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白二继续恶狠狠地说道。 “二师兄,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和师尊讲了。” 刘臻没好气地说道,顿时白二鸟躯一震。 “你!你哪头儿的你!” 白二气哼哼地说道,随后用力踩了踩刘臻的头,刘臻嘿嘿一笑,看来只有师尊能镇得住这二师兄了。 另一边的康有为上山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山君老虎的身影,也没看到什么踪迹,他们是警察,不是猎户,追犯人可能很拿手,但是追踪野兽,这件事他们不在行。 因此最后看了看扶余师尊的庙宇,给济公长老鞠躬行礼之后,二人便下了山,打算向局内申请外援,聘请专业人士来处理。 他们还是没有足够的底气在这丛林里抓一只老虎。 不过也因此,山脚下的工地肯定是不敢开工了,至少在这只老虎被抓到之前,没有工人胆敢施工了。 第44章 心生嫉妒多生怨,麻烦不断接踵来 篮球场上,一位英姿飒爽的男孩优雅的转身躲过拼抢的随后,然后一个后撤步投篮精准命中,顿时场下传来不少女孩的欢呼声。 “牛逼啊穆哥。” “照着水平练下去,那今年全市高中篮球大赛的冠军不还是我们的了?” 队友们笑着过来和男孩碰拳问好,男孩笑着点头,然后用目光扫视场下,可是并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那个身影。 穆青,高中部高二年级校篮球队队长,高一时带领英雄附属中学夺得了t市高中篮球大赛的冠军,为学校拿到诸多荣誉,可以说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男同学之一。 他身高将近一米九,虽然看起来瘦瘦的,但透过篮球服可以看到结实的腹肌和隆起的肌肉,虽然不大,但每一块都充满爆发力,为他的起步运球提供充足的力量。 长相同样是英气逼人,眉毛很粗,宛如阔剑,留着一头狼尾,随着奔跑头发会自然而然的背到脑顶,五官标准精致却又不失男人的英武,绝对是电影明星级别的英姿。 也因此,哪怕只是训练,穆青的球场下面也会坐着十几位来自高中部的女同学。 自己从上了高中开始到现在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在学校内几乎已经换过了将近十个女朋友,每一个都是窈窕淑女,婀娜多姿,但穆青总是没有交往太久的时间,相比较细皮嫩肉,身子娇弱的美女,他反而更喜欢那些带有些肌肉的运动女孩。 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他在体育馆内的室内篮球场训练,隔壁场是女子排球社训练,两边的球都凑巧的跳出界外,一心关注篮球的穆青和一心关注排球的张芳就这么凑巧地撞在了一起。 他顿时就被张芳结实的肌肉所吸引,久久不能忘怀,加上其原本就不凡的样貌与凹凸有致的身材,迫使穆青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从小到大的穆青在学校内几乎都是众星捧月的姿态,从来都是女孩主动和自己告白,他还没有过自己主动的一次。 张芳是自己的第一次主动表白,但却以失败告终。 看到场下没有张芳,穆青场下那些漂亮的女孩连看都没看,随后继续转头打球。 训练了一个多小时,中午的休息时间很快结束,疲惫的穆青浑身都是热汗,坐在操场的阴凉地上,和自己的队友们一起享受着冰凉的汽水。 就在这时,一直看着远处教学楼的穆青,忽然间发现,张芳竟然抱着一个饭盒走了出来。 她小步快跑来到水池边上,一边笑着,一边刷碗。 !? 张芳竟然还会小步跑!? 那迈腿的姿态,简直和情窦初开,打算奔跑过去见男友的初恋女孩没有丝毫的分别,一只手抬着空饭盒,另一只手攥着校服外套的边角,脸上甜甜的笑着,看上去甚是可爱。 穆青顿时就愣住了,他印象中的张芳那可是三步并两步,两步并一步的大跨越跑姿,怎么一个多星期没见,就变成这样了?! 穆青刚要冲过去,就发现教学楼又跑出来一个男孩,个子不高,和自己站在一起可能还不到胸口,小光头光溜溜的,在太阳下面反光,男孩走到张芳后面看着她刷碗。 两个人有说有笑,张芳还不时用沾着水的手将水珠往男孩脸上弹,二人玩水嬉笑打闹,完全就像是热恋中的情侣,穆青原地化为石头。 “穆哥,你咋了?” 穆青旁边的好友看着他问道。 “姚树军,我没看错吧?那是张芳吧?” 穆青颤抖着伸出手指着远处的张芳说道,姚树军也是回头看,随后笑着点头。 “咋了,我们都能认出来嫂子,你认不出来了?” 姚树军笑着说道,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刚转过头,顿时僵住,然后再次猛然回头。 “这,内秃子是谁!?” 姚树军不敢相信的说道。 “对啊!这秃子是谁啊?” 穆清也是不理解的喊道。 这里面其实是有一个误会的,按理说,穆青应该是看见过扶余照片的,但为什么现在还没认出来呢? 因为上次张芳拍照片的时候,给扶余带了一个假发,别小看这个假发,有的时候一带,整个人的气质就不一样。 穆青拉着操场护栏,颤抖着看着远处面色羞红的张芳,看着笑得开心的男孩,整个人无力的坐在地上。 “她真的有男朋友了....她没骗我....妈的,竟然把我的女神变成了....这种....” 穆青不忍直视地看着,看着张芳打闹时不经意间露出的兰花指,顿时气的直咬牙。 自己明明最喜欢的是女汉子张芳啊!这怎么变成优雅公主了? “擦,我帮你问问!” 姚树军立马起来就要过去,但是被穆青按在地上。 “你过去干嘛!你过去张芳不就更讨厌我了吗!” 穆青气不过的说道,姚树军也是无奈的嘴角一抽。 “那咋办,就这么看着?” 姚树军无奈地问道。 “不行,我绝对不允许这个男的把张芳变成如此娇弱的模样!她这样还怎么实现自己带着校队夺得全市冠军的梦想!?我必须要让他们分开!不计一切手段!” 穆青咬着牙坚定的说道。 “军子,你不是在外面认识点人吗,你帮我找找他们,放学的时候找他,让他离张芳远点!” 穆青连忙问道。 姚树军思索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可以,正好今天放学我和成哥他们上网去,我们一块去,你到时候就放学走你的就行了,交给我了。” 姚树军点头说道。 “好兄弟,这件事做好了,我请你还有成哥他们吃饭!” “太客气了!” 与此同时,远处的张芳和扶余.... “啊!!姐姐!我都说了你不要再给我刷碗了!!” 扶余欲哭无泪的从教学楼里面气喘吁吁的追出来,但是仍然晚了一步,自己没有张芳跑得快,她还是直接将饭盆放到了水池里。 “怎么了,姐姐给弟弟刷碗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张芳红着脸回头笑着说道。 “不是呀!!舒心阿姨已经开始怀疑小僧了!!小僧从来不碰水,每次都准备回家给我刷,但是看到碗刷的这么干净!她已经猜出来我在学校里有女孩帮我刷碗啦!” 扶余无奈的喊道,张芳顿时脸上一红。 “那,那阿姨怎么说?” 张芳红着脸转过身看着扶余扭捏的问道。 “说刷的真干净,肯定是小姑娘家家刷的。” 扶余无奈的说道。 “就没问,这个女孩是谁?” 张芳笑着问道。 “问啦!但是我没说!” 扶余无奈的喊道,张芳顿时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怎么,我拿不出手?” 张芳昂起头骄横的说道。 扶余顿时欲哭无泪,打算去抢饭盆,但是直接被张芳一屁股怼开,然后用满是水的手往扶余脸上弹,扶余是何等人,脸上有水顿时怪叫连连。 所以说这根本不是热恋中情侣那样美好的画面,这是冤家碰头。 ...... 铃铃铃.... “好了同学们,上周五一假期过后,学校连放五天,明天周六日还是需要上课的可别忘了,只加一天周六,周日学校要举办初中晚会,请同学们的家长最少到场一人,共同参加。” “有社团的同学可以在晚会上表演获得学校的社团赞助,大家要去好好准备啊!” 王老师笑着说道,随后放学。 今天是周五,由于加了课,所以明天还是要来上学,但只补一天的课,周日竟然是晚会。 这也算是附属中学的一个特色,每到学期中,学校都会举办晚会,初中高中分开,本来大舞堂的那栋楼就可以容纳所有学生,现在减少一半,正好可以让家长进来。 所以这是一次规模很大的晚会,一年一度,每年到这个时候都是英雄附属最热闹的时候,据说连t市英雄大学的校领导还有市里的干部都会来参加。 这个期中晚会其实没什么特殊的意义,就是让孩子们聚在一起开心享受表演的,晚会从晚上7点开始一直到10点,三个小时。 包括唱歌,舞蹈,小品等各种表演,加在一起共计20个演出,而整个初中部几千人,因此能拿到演出资格的人并不多。 但每个参加社团的学生都需要准备一个节目,不管能不能选上,但必须得有,去参加晚会表演的选拔,一旦被选中,那么学校将会给一笔不小的社团活动补贴,一般都是2000元起步,根据社团成员数量多少加减。 所以老师说完,马安安就眼前一亮。 来到社团教室,扶余自顾自地坐在了最靠近门口的位置,杨雪站在旁边举着一个付款码收费,并且安排同学排队,扶余则是坐在座位上老气横秋的摆弄着桌上的一些零散玩意儿,都是算命用的。 这个算命摊子已经开了两天,不算去尤生喜家耽搁的两天,也让他们赚了不少的钱。 5块钱给一个人算一件事,现在账头上已经有了两百多块入账。 此刻门口还排着老长的队呢。 毕竟就算半个小时,所以速度快才是王道。 “扶余大师!能不能帮我算算,晚会当天我表白隔壁班女生的成功率啊!” “你生日姓名。” 旁边的杨雪提醒道,他立马念出让杨雪记好,随后将这张纸递给扶余,扶余看着摸着下巴沉吟几声,然后抓起面前桌子上的各种形状橡皮一丢,任由它们掉在桌子上。 扶余神神秘秘的看着,然后思索着点头。 “嘶~~恐怕不行啊,这个女孩并不喜欢你啊。” 扶余无奈的摇头,男孩顿时失落的一愣。 “那,那她喜欢谁?!” 男孩不甘心的问道。 扶余昂起头闭着眼没说话,杨雪再次举着付款码过来,男孩虽然很无语,但还是拿出手机扫了5块。 “嘶——” “应该是喜欢你身边的某个好朋友吧!” 扶余摇头晃脑地说道。 男孩嘴角一抽,连问都没问,直接扫码再次支付5块。 “准确姓名!” 男孩咬着牙说道。 “姓李~~” 扶余神神秘秘地说道,男孩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伸手和扶余握了握,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远处扶余鬼头鬼脑的样子,马安安和吴昕等人笑眯眯地看着,然后转过头看着坐在一起的几个女孩。 吴昕,李念兰,马安安,宁晴雨还有尤生爱五人坐在一起,除了旁边算命的二人以外,全部到齐。 “每个社团都要出节目表演,咱们也要出节目,不过每个社团的所有成员算作一个,所以我们这些人只出一个就行。” 马安安凝重地说道。 “那我们表演什么呢?一个人去还是大家都去?” 宁晴雨疑惑的问道。 “你们有什么才艺不?” 马安安询问道。 “我可以跳舞!” 吴昕笑着说道,众人都看了过来。 “你来一段。” 尤生爱偷笑着说道。 吴昕顿时脸上一红。 “那,我只给扶余看....” 吴昕红着脸低头小声说道。 “那你不早说,耽搁我们一周排演节目的时间!现在连小品都演不了了!” 李念兰没好气的说道,吴昕想要反驳,但的确没什么好狡辩的。 其实王老师上周某节课的时候就说过晚会要表演这件事,提前一周的时间告诉过同学们准备节目,但当时吴昕说自己会跳舞,所以大家就默认他们的节目是舞蹈,但谁想到吴昕只给扶余跳。 “那底下坐着几千人,吴昕,你能跳吗?” 马安安看着她轻轻的问道,吴昕红着脸摇头。 “唉,那算了,咱们想想别的吧。” 马安安无奈的趴在桌子上说道。 “要不唱歌?我会唱歌!哥哥还夸我唱得很好听呢!” 尤生爱笑着说道。 其他人看着她身上的白蓝校服,随后无奈的叹息。 “学姐,你是高中部的,不和我们一起演出....” 李念兰无奈的说道,尤生爱顿时反应了过来,然后不再说话。 “安安,你会唱歌吗?” 李念兰看着马安安问道,马安安顿时脸上一红。 脑海中回忆起了自己小时候第一次给爸爸唱生日歌的场景,差点没把老爸折磨死。 “我....我五音不全....” 马安安红着脸低头说道。 “那怎么办呐,难道我们不出节目了?” 吴昕看着她们无奈地问道。 “要不就这样,反正周六放学还有一个节目选拔呢,我们干脆直接随便上一个人过去凑乎凑乎,到时候被淘汰不就完了吗!” 尤生爱眼前一亮忽然说道。 其他几个人顿时纷纷点头。 对啊,反正不一定要去演,只要参加了选拔,就算是交任务了事,至少可以把老师这关过去。 “可是,都参加了.....不去争取一下社团补助吗?” “2000块诶,有这两千块,都够我们去云峰山聚会一次了。” 马安安无奈的嘟着嘴说道,其他几个人也觉得这笔钱不少,的确可以填补他们最近社团金库空缺的问题。 之前那些钱,加上扶余这几天算命赚的钱,宁晴雨和尤生爱购买了10只仓鼠,5公5母,还单独买了一只母仓鼠放在了小红的笼子里。 繁殖仓鼠然后售卖,也同样是未来重要的社团资金来源,所以不能落下。 多了一只仓鼠,就相当于多了一个笼子,一旦过程完毕,那么公母仓鼠需要分开,毕竟仓鼠是独居动物,不能混养,不然会打架,甚至互相咬死对方。 笼子和里面的摆件是一笔钱,仓鼠是一笔钱,饲料又是一笔钱,因此他们现在缺钱的很,学校给的补助是有流水的,他们在网络上购买的任何社团用品都需要截图发到社团群内,由学校统一检查。 若是发现物不对账,那么社团就会被直接取消,因此他们实在是不敢偷偷的用自己的钱。 商讨了半天,也不知道表演什么,等扶余半个小时的算命时间结束,他们也没有出结果。 “怎么啦,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扶余笑着坐下,就看到了一个个趴在桌子上失落的女孩们。 “扶余哥哥,我们不知道表演要演什么....” 吴昕小声说道。 “你不会跳舞吗!” 扶余忽然问道。 “那我....那我不是为你学的嘛....” 吴昕红着脸说道,之前趁社团教师没人的时候给扶余跳了一段,虽然手脚僵硬差点把自己四肢给系上,但好在吴昕长得漂亮,也算是弥补了一部分。 况且,她学的舞蹈嘛....也不是什么正经舞蹈,扶余看完都脸红那种,所以才说是专门为扶余学嘛。 听完扶余也是嘴角一抽,说的也对。 “那你们就没有什么别的才艺啦?” 扶余疑惑的问道。 众女孩都是摇头。 “唉!看来还得要小僧出马呀!” 扶余站起来叉着腰骄傲地说道,顿时她们眼前一亮。 “大师!您还会什么神通!” 杨雪激动地问道。 “哼哼,变魔术!” 扶余笑着轻哼道,顿时大家眼前一亮。 “快快,扶余弟弟,变一个!” 尤生爱笑着说道,扶余连忙挥手,然后指着面前的小红,手指一抖,小红立马站了起来连连膜拜。 大家顿时嘴角一抽。 “扶余,你这最多算是驯兽吧....” 宁晴雨无奈的说道。 “对啊,而且小红为什么就听你的话啊,嘿!嘿!” 李念兰无奈的说道,随后自己也是对着小红连连指过去,但是小红看都不看自己。 扶余嘿嘿一笑,然后审视地看着面前的这些女孩,扶余这种目光注视下,顿时她们都脸上一红。 一个个稍微坐正了点,衬托一下自己的身材。 “不过嘛,小僧需要一个和我一起配合表演的,到时候我表演一个大变活人!” 扶余笑着说道,顿时女孩们都眼前一亮。 “我我我我!!” 吴昕高高的举起手,扶余看了她一眼然后微微摇头。 “你太瘦了~” 扶余随意说道,吴昕顿时失落的低头。 “我我我!” 尤生爱连忙举手。 “你是高中的!”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尤生爱无奈的叹息。 “扶余,我可以吗?” 马安安红着脸指着自己说道,扶余看着她傲人的身材,马安安顿时脸上更红,紧了紧校服外套。 “不行,你太胖了!” 扶余摇头说道。 “你!!你!!” 马安安生气的看着他,扶余连连坏笑。 几次三番都不行,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宁晴雨身上。 前面提到过,宁晴雨戴眼镜,文邹邹的,身材和样貌只能算是这群女孩最不夺目的,但放在学校中,也绝对是美女班花级别,而且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直垂脚踝的大长发,特别吸引人眼球。 宁晴雨见到扶余看着自己,红着脸低头。 相比较身边的这些朋友,宁晴雨并不会像她们那样如此直白的表达自己对于扶余的好感。 要说看着扶余这张脸没有任何羞涩,那绝对是不可能的,扶余绝对是5岁到80岁的女人杀手,不管老少,不管窦开还是薄暮,都会被扶余的英姿所打动。 在安静的时候,宁晴雨也会偷偷地注视着扶余,路过三班的时候,也总会在门口找一下扶余的座位,看一眼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其实宁晴雨并不想加入社团。 家里的条件并不好,宁晴雨有两个弟弟,父母从弟弟很小的时候离异,一直以来都是跟着父亲生活。 母亲结了婚,有了新的孩子,很少回到家看自己和两位弟弟,上一次母亲给自己打电话问候,还是上学期期末开始没考好的时候,教训自己不好好学习。 父亲是工地监理,常年在项目内居住监督,一个月也回不来几次家,因此家中大小事情都是她一个人打理,两个弟弟年纪小,还没上学,所以她每天回到家又要写作业,还要给弟弟们做饭。 生活很清苦,这样的孩子多半早熟,也多半特别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情感。 加入社团,会耽误自己一个小时的时间回到家为弟弟们做饭,所以她起初也打算拒绝。 但是当她看见扶余的那一刻,她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若说是一眸定了情,便给了自己一次任性。 对不起了弟弟们,为了姐姐的幸福! “小僧觉得小雨不错,就让你来吧!” 扶余笑着说道,其他几个女孩纷纷露出羡慕的神色,但却没有敌意。 因为吴昕,马安安,李念兰还有尤生爱都认为,这个屋子里杨雪和宁晴雨不是她们的对手,所以既羡慕,也松了一口气。 宁晴雨显然没想到扶余会选到自己,红着脸点头。 很快到了放学时间,众人挥手告别。 今天也很特殊,康有为忙碌求缘山猛虎袭击事件,现在还在警局安排这件事的后续工作,李悦则是再次重回忙碌,舒心阿姨需要在家做饭,那么扶余和兰兰就只能自己坐车回家,好在很近,基本上也不会出什么危险。 但是今天,扶余很意外的没有选择和兰兰一起走。 “兰兰,你先回去吧,小僧还有点事情要去做。” 扶余笑着说道,背着书包站在扶余书桌前等待的李念兰顿时一愣。 “又有人请你吃饭?” 李念兰无奈地问道,这些天扶余几乎没在家里吃过饭,今天这家请,明天那家请,整的兰兰都是十分羡慕。 “嘿嘿,那你就别管啦,小僧自有定夺!” 扶余笑着说道,李念兰无奈地点头。 “要不要帮你把书包带回去啊,你吃饭还背着书包?” 李念兰问道,扶余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书包其实并不重,书本都在课桌内,不需要每天带回家,基本上包包里面就是卷子和作业,所以很轻,李念兰轻松地将扶余的书包抱在怀中,然后转身走出教室。 等到人差不多走空了,扶余这才不慌不忙的背着手走出校门,但他没注意的是,他刚出来,背后的女厕所一个女孩也是红着脸走了出来。 “唔....肚子还是好痛。” 马安安捂着肚子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女孩子嘛,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不舒服,刚要回家,就感觉肚子拧着那么痛,所以只能赶紧去厕所,走的也很晚。 司机还在门口等着,马安安不想让叔叔等得太久,但刚出来,就看到了扶余摇摇晃晃的身影。 “扶余今天怎么也这么晚?” 马安安疑惑的低语道,也没打招呼,而是跟着扶余离开,步伐不紧不慢,她打算看看为什么扶余这么晚才走。 此刻家长们基本上都已经把孩子接走了,学校门口没那么热闹,那些一放学就等着卖烤串小零食的商贩们也都开始收拾东西。 但是在街角,站着几个人。 年纪最大的估计得有二十岁,年纪小点的也得有十六七,个子都很高,五个人站在一起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只有一人穿着校服,其他几人穿的是便服,而且很花哨的那种,各种花纹和动物,估计只有他们自己认为威风好看。 五人之中被围着的人年纪最大,一头染过的黄毛,看上去凶神恶煞的,瘦的可以用皮包骨头来形容,但却穿着肩膀撑起来的外套,一副五人之中大哥的模样。 “龙哥,这都一个多小时了,这小子还没出来?” 黄毛身边一个胖男不耐烦地问道。 龙哥回头看了一眼姚树军。 “这个小光头有社团,会晚一个小时,大胖,你就这么着急?一会到了网吧别坑我们就行!” 姚树军笑着说道,顿时其他几个人也是一笑。 “等会呗,着什么急,反正网吧一直都给我们留坐呢。” 龙哥随意的笑着说道,然后自顾自地坐在马路牙子上,在怀里摸出烟抽,还给身边的其他几个人分了几根。 姚树军也点了一颗,坐在龙哥旁边。 不一会,小扶余就走了出来,顿时几个人眼前一亮。 “就内个光头吧?我擦,这么帅?” 大胖指着扶余惊讶的说道,龙哥也是一愣,这种帅气的确很少见,哪怕是一会要打的对象,龙哥还是心中惊讶了一番。 不过很快众人就反应了过来,起身走了过来。 扶余刚要走,就感觉有人拉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嗯,施——诶!!” 扶余刚要问,就被直接拽走到了前面的街巷里面,马安安看到后都吓坏了,顿时小脸煞白。 扶余这是遇到混混了! 马安安心急如焚,焦急的背着书包跑回车内。 “叔叔,等我一下,我一会就回来!” 把书包丢在后座上,马安安快步追了过去,刚才司机一直看手机呢,等抬头的时候,安安已经放好书包跑走了。 他没看到扶余被拉走的情景,因此不知道马安安这么着急是干什么,也许是落下东西在教室了? 不过作为副市的司机,多少还是有点聪明的,感觉到了事情有点不对劲,安安小姐刚才的语气很急切,不像是东西没拿全。 思考片刻,司机也没急着下车,而是看着马安安的背影钻到了前面的小巷内,并没有进到学校教学楼内。 自己看不见了,这时候他才下车跟过去。 另一边,扶余被大胖直接推到了墙边。 本来扶余就矮小,一米五出头的个子,这群人堵住小巷,扶余连他们后面的马路都看不见了。 “你就是扶余?” 姚树军看着扶余询问道。 “正是小僧,几位施主,把小僧拉到这里,是有什么事情不方便说,有求于我吗?” 扶余也不害怕,笑着问道,龙哥见状顿时一笑。 “和尚?” “还行,不孬,的确是有事情拜托你。” 龙哥显然是常年混社会的那种人,一开口说话就和其他人不一样,并非所有混混都是大家想象的那样蛮横不讲理,嚣张跋扈,龙哥应该是更高级别的那种,带点礼貌和冷静。 “弟弟,是这样的,你在学校里是不是有女朋友啊?” 龙哥笑着按着扶余的肩膀问道。 扶余疑惑地摇头。 “没有啊,小僧是出家人,出家人不能有凡尘情缘的。” 扶余合十拜佛的鞠躬说道,姚树军,龙哥,还有大胖等人面面相觑。 有道理啊。 这小孩子小光头的模样,加上说话的用词和语气,倒真有一副出家人的样子,而且不骄不躁,也并不害怕他们,难道他们误会了? 不过姚树军是亲眼看见扶余和张芳打闹的。 “你骗谁呢,我中午亲眼看见你和张芳在一起了,她是不是你女朋友?” 姚树军没好气的问道,扶余大眼睛滴溜一转,随后坏笑着点头。 “你说张芳施主呀,不算是吧,只是偶尔经常去她家玩,她总是抱着我玩电脑来着。” 扶余随口说道,顿时龙哥嘴角一抽。 这是和尚说的话吗。 他们大概认为扶余是装的,所以没有刚才的疑虑了。 “弟弟,你还小,我们不想打你,你以后离张芳远点,咱们都好解决,不然我也很难做啊,你说这兄弟找我帮忙,我能不帮吗?” 龙哥笑着说道,搓着扶余的小光头,扶余没说话,依旧笑着看着他们。 “你们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背后一声娇喝,五人都是回头,扶余也是歪着身子通过缝隙,看到了马安安的身影。 马安安看着高大的五人,心里也很害怕,但还是低着头跑了过来。 一个女孩跑过来,他们五个没有拦,而是把马安安让了进来。 安安挡在扶余前面,拉着扶余的手转身。 “你们要干什么!欺负人是吗!” 马安安骄横的说道。 “哟,这是你的帮手?还是你的另一个女朋友啊?” 大胖没好气的说道。 “你还真别说,这小丫头还真挺好看。” 龙哥笑着蹲下,打算伸手去摸马安安的脸,但是被马安安一巴掌拍走。 “我告诉你们,你们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 马安安生气的说道,随后拿出手机威胁。 龙哥眼疾手快,一把将手机夺走。 “你!你还我!” 马安安要过去抢,但是被扶余抱住了腰拦住。 扶余抱着自己,马安安顿时浑身一僵,整个人直接一软,靠在了扶余怀中不动了。 “嗯~我看看啊。” 龙哥打开马安安的手机,本来小姑娘就没什么心思,手机里也没什么好藏的,所以手机没有密码,见到他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来回的翻,马安安顿时脸上一红。 “你!你不许看!你这是违法,我要报警!” 马安安眼圈含泪的喊道。 “你报呗,你手机在我这呢,你怎么报?” 龙哥没所谓的说道,依旧自顾自地看着,马安安回头看向扶余,那意思是拿手机,扶余摊了摊手,书包让兰兰带回家了,自己身上没有手机。 顿时马安安心中一紧。 “哟!哟哟!你们看!” “这不是这个小和尚的照片吗,那这个就是他的账号呗。” “我看看啊,哎呀,这个小丫头给他的备注竟然是扶余哥哥,哈哈哈。” 龙哥哈哈大笑的说道,其他几个人也是踮起脚尖凑过来看,随后都是大笑。 “扶余哥哥~” “扶余哥哥~” 他们坏笑着说着,马安安被气得眼圈红肿,颤抖着就要哭出来,不过扶余轻轻拍了拍马安安的头,然后揉了揉。 “乖,看小僧的。”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把她拉到背后。 “喂!各位施主,这样看一个女孩子的手机是不好的,我劝你们还是早早地还给她,免得惹出事端噢~” 扶余笑着说道,龙哥顿时冷笑一声。 “怎么,你能给我们惹什么事端?” 龙哥不屑地说道。 “小僧的确惹不了什么事端,但是他就不一定喽~” 扶余指了指他们的背后,五人同时回头,但迎接他们的是一个棒球棒。 砰! 大胖直接被一棍子闷倒,其他几个人纲要冲出去,但是却被一脚踹了回来。 马安安害怕的紧紧拉住扶余的臂弯,扶余则是扶着她的手一点点往后退,让开空间让他们打。 吴司机,虽然是副市的司机,但他不只是这一个身份,他同样是退伍的军人。 为副市这样重要的人服务,那么必须得是华夏值得信任,高层们放心的人,而退伍军人则是最好的人选。 内心为国报效的热血还没有冷落,虽然不能提着枪在战场上拼杀,但保护马副市这样为民谋福的好副市,也同样重要,因此吴司机很热爱自己的工作。 平日里副市对待自己像对待朋友一样,如此关照,他不可能放副市的女儿受伤。 一脚踹飞面前的龙哥,随后提着棒球棒就用力猛挥,连挥带踹,一个人打的五个人还不了手。 可能也是被打急眼了,龙哥从裤子里摸出来一个蝴蝶刀来,但吴司机打的太过于专注,根本没注意,大胖爬起来直接抱住了他的腰。 虽然没有什么格斗经验,但身强体壮的大胖得有将近200斤,这么大体格子压在身上,即便是退伍军人也得用力挣脱,一时间还真被他怼在墙上,借此机会,龙哥提着蝴蝶刀就捅了过去。 “哎呀呀,可别酿成大错啊。” 就在这时,不知道扶余从哪里窜过来了,竟然站在姚树军的肩膀上,一抬脚,就把龙哥手里攥着的蝴蝶刀直接踹飞,然后踮着脚接住。 姚树军都傻了,这小子怎么忽然间跑自己头上来了。 用力向上挥拳,扶余偷笑着跳起来,这一拳挥空,竟然直接打在龙哥脑门上,直接将他抡倒,随后扶余双脚合并落下,再次踩在姚树军脑袋上,顿时被踩晕,趴在了地上不再动弹。 其他两个混混见三人都已经被放倒,连滚带爬地逃走。 只有大胖还低着头用力的抱着吴司机的腰。 “龙哥!打啊!军子,打啊!” 他全身力气都在顶着吴司机,所以没注意到背后两人都已经倒地。 扶余一脸无语的看着他,看了一眼手中的蝴蝶刀,将刀子折起来,用不锋利的刀柄,对着面前肥硕的大屁股.... 嘿嘿一笑。 一个千年杀! “呀~~” 大胖发出刺耳的尖叫,然后捂着屁股躺在地上抽搐。 吴司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终究不是年轻的时候,要是换做自己没退役之前,这五个小混混自己不用武器都能一打五,现在打了几个都得扶着墙歇会,连连摇头感叹。 马安安眼中都是星星和桃心,她站在后面看得最清楚。 扶余是很轻盈的踩着两边的墙壁左蹬右跳,轻巧地落在了姚树军的肩膀上,然后潇洒的抬脚踹飞龙哥手中的刀,然后机智的解决掉了两人,随后用了一个绝对不算偷袭的招数击败了最强的大胖。 这简直就是自己的男神啊! 马安安脸羞红的不行,小心肝噗噗直跳,眼睛根本离不开扶余帅气的脸。 “哈....” 吴司机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背着手的扶余,然后喘息着频频点头。 他知道,如果没有扶余,自己恐怕也得挨几拳。 “扶余!!你没事吧!!” 就在这时,在吴司机错愕的目光中,马安安直接扑到扶余的怀中紧紧的抱住他。 扶余无奈的看着,吴司机嘴角一抽。 小姐,你问问我呗。 她担忧的扶着扶余的胸口,上下打量,见到扶余没有受到半点伤,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再次紧紧的抱住他。 “谢谢你救了我,谢谢....” 小姐,你也谢谢我呗。 马安安红着脸小声说道,根本没去管满头黑线的吴司机,她现在的姿势啊,是抱着扶余,把头靠在扶余肩膀上。 但头是在另一边,所以吴司机呢,看着马安安面部的视线挡了一个扶余的脸,他看不到马安安的面孔。 说完,马安安动作很细微的用嘴在扶余的脸颊上点了一下,然后这才松手。 “啊!!!” 扶余像八爪鱼一样后退,然后拌在了撅屁股倒在地上的大胖身上直接仰躺下去。 “扶余!” ..... “嗷!!” 扶余坐在沙发上,吃疼的叫了一声,止不住的乱动,舒心阿姨没好气地拍了一下扶余的小光头,扶余顿时老实地坐住不动。 “让你乱跑,这下老实了吧,看把头磕的,肿着么打一个包。” 舒心阿姨没好气的说道,用红药水擦拭着头顶的伤口,然后轻轻吹气,扶余小声嘶呼嘶呼的忍着,嘟着嘴不敢说话。 康有为一直笑着看,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看到扶余受伤,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开心。 扶余没好气地看着他。 “你还笑!” 扶余不满地问道。 “哈哈哈,我就笑。” 康有为笑着说道。 “爷爷!你再笑我不跟你好了!” 李念兰没好气的说道,顿时康有为收起笑脸,随后兰兰也是担忧地看着扶余,让康有为无奈的嘴角一抽。 “这是干什么去了,摔得这么厉害,还是头落地!” 舒心阿姨看着扶余质问道。 “嗯.....唔....额....没摔,就是跑太快了,脑门撞墙上了。” 扶余小声嘟囔着说道。 “哈哈....” 康有为刚要笑,就看到舒心和李念兰两道带有杀意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严肃的看着。 “扶余,你哪能这么不小心啊,万一磕到鼻子撞折了怎么办!” 康有为语重心长地说道,实则还是在憋笑,扶余看出来了,咬着牙看着他,但他说的对,舒心阿姨眯着眼看着自己,扶余只能无奈的认怂。 “知道了....” 扶余无奈的小声说道。 “好了,弄完了,去吃饭吧。” 舒心阿姨笑着捏了捏扶余的脸蛋,然后转身坐在饭桌上四人开始用餐。 第45章 恶人警示令人担忧,晚会即将拉开序幕 和往常一样,周六下了班,康有为疲惫地回到家。 刚到家门口,康有为就一愣。 他们住的小区是黄金角内比较老旧的一片小区,楼栋内一般都会贴很多的广告,这在很多地方都很常见,大家也都清楚画面是什么样的。 但是康有为他们家门口一直都没有,只因为在门框上挂着的一行大字。 光荣之家。 这是康有为年轻时候参军,为国报效的证明,同时也是多年警察生涯得到了回报的最好见证,整个小区就他一家有。 当年买完这套房子之后,那局里面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场面搞得十分热闹,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了康有为是军人,让舒心和李悦脸上光芒倍增。 也因此康有为一家在小区内特别受尊敬,这些贴小广告的贩子呢,也不是傻子,别的地方他们敢贴,但若是贴到了光荣之家门口,那肯定没有好下场,因此,他们家房门门口很干净。 但他之所以疑惑,就是因为,在自己家门边上,有用黑色马克笔,写上的一行字。 恶果将至。 四个字,看的康有为眉头一皱。 他是警察,他比任何人的记忆力和察觉力都要敏锐的多,自己每天下班回家,从来没看到这句话,昨天周五的时候还没有,但今天有了,这说明是昨天自己回家的时候有人在外面写的。 昨天有人跟踪自己? 康有为第一时间就在脑海中回忆,但他当时并没有在意这件事,因为回家的时候比较晚了,扶余回来都七点了,他当时刚到家,天色有些黑,自然看不清。 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谁特别明显。 恶果将至? 这是告诉自己有危险啊。 而且这个人还知道自己家的位置,这就更让康有为谨慎了。 拿着钥匙,他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家门回去,而是下了楼,站在楼栋门口打电话。 “小李,你在局里吗?” 康有为轻轻的问道。 “在呢,怎么了康伯?” 小李嘴里嘟囔着问道,显然在吃东西。 “你帮我查一查我们小区附近的监控,我昨天七点十分回到家之后,有谁进入了我们小区。” 康有为询问道,从这句话就可以看出来警察的职业水平。 首先,他精准地记住了自己每天回家时候的准确时间到分钟,其次,他明白自己所在小区的楼内是没有监控的,因此开口问的时候,他问的是,谁进入了小区,而不是谁进入了自家所在的楼栋。 小李听到这话,也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人跟踪您?” 小李警惕地问道,没有再继续吃东西。 “应该是,我家门口被人写了字。” 康有为低语道,小李眉头紧皱,敢在光荣之家门口写字,说明这家伙无法无天啊。 “我明白了,但您在的那个小区有点老,您这件事其实得问凤凰街,咱们求缘县是没办法调动您所在小区的摄像头的。” 小李提醒道,康有为微微点头,然后挂断了电话。 本想直接打给朱九,但是一想朱九现在是局长,拜托人家这件事会添麻烦,想了想,他就把自己手机的通讯录关上了,然后凭借着记忆,拨打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这个电话很奇怪,大家都知道,电话一般都是11位,或者座机号6位,但是康有为打的这个电话,是3位数。 003。 电话拨了过去,直接提示自己打的是空号,但是康有为没有挂断也没有关闭手机,而是继续等着。 过了大概十几秒,电话竟然接通了。 “喂。” 电话另一边,传来了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似乎是某种机械电子音合成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感情。 “帮我查个监控。” 康有为低语道,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周围有人听见。 “哪。” 男子低语道。 “t市,黄金角,瑞景小区。” 康有为提示道,要注意的是,他这里告诉对方位置的时候,多加了一个t市。 这大概率说明对方不在国内。 “10秒。” .... .... “你要找什么?” 男子十秒后问道。 “我进去楼栋之后,有人进来吗?” 康有为问道。 “有,三个人。” “张惠兰,56岁,住在3楼,身份证号xxx,手机号xxx,职业保姆,家里3口人,是下班回家,腰背有隐疾,最近一次去医院是4天前,挂的骨科,没威胁。” “古生,75岁,住在5楼,.....没威胁。” “还有一人,凌峰,49岁,不住这个小区,身份证号xxxx,上周三从钢铁监狱逃了出来,杀了三名狱警,4名罪犯,这人是有记录前科的,抢劫杀人,臻金银行,三千万,二十三年前,是你亲手把他抓进去的。” “极度危险。” 男子低声说道,康有为直接僵在了原地。 凌峰。 这个名字,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 这是自己抓过所有犯人之中,最臭名昭着,罪孽最深重的一个,杀人无数,视人命如草芥,当时一起抢劫案死了几十人,还被抢走了三千万巨款,到现在这笔钱都没有下落,康有为不可能忘记。 但.... 他不是一直在监狱内好好的改造吗?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当年抓住他之后,自己帮他找到了他自己都不知情的孩子,他百般感谢自己,并且承诺会好好改善,为什么现在又逃了出来到了自己家门口写上恶果将至四个大字? “还能查的更细致一点嘛,能查到他逃狱的原因吗?” 康有为轻声问道。 “难,不过,我可以开始彻底调查他,查他逃出监狱之后的行动路线,但需要时间和金钱。” 男子低语道。 “那小子会替我付钱的。” 康有为低声说道,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过你不会再找我。” 男子询问道,康有为的双眼恍惚了一下。 “我知道。” 康有为点头说道。 “他死后,你什么都没做。” “你和那群人一样,就干看着,让他们把他带走了。” “连尸体,都不愿意还给我们,那棺材里埋的,是一身衣服。” 男子继续说道,原本毫无感情的话,多了一份怨恨。 “我知道。” 康有为再次说了一遍。 “康有为,好自为之。” 嘟.... 电话挂断,康有为心情沉重的看着面前的手机,然后缓缓放在口袋内。 站在楼下,他久久不能平复心情,没有动,就这么看着远处的天空发愣。 仿佛那天上,应该有什么东西一样。 随后他颤抖着咬了咬牙。 “真是,废物。” 康有为暗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骂别人。 随后他转身进入了楼栋内。 与此同时,遥远的几千公里外,一个昏暗的地下室内,一个男子看着屏幕内的康有为进了楼栋后,缓缓关闭了面前的屏幕。 这里没有摄像头,因此锁定这里画面的,是卫星。 天眼卫星。 手机放在一边,刚才就是用它接的电话,可以看到,康有为的来电显示,上面赫然是004这个号码。 男子看着失神的康有为,皱着眉头摇了摇头,然后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号码。 002。 “喂,怎么了,又缺钱了?” 电话那一边传来了一个中年男子戏虐的声音。 “康有为找我帮忙了,你得付钱。” 男子低语道。 “操,我成你们提款机了呗?” 中年男子没好气的说道。 “500万,还是那个账户。” 男子轻轻的说道。 “你直接来我家拿不就完了吗?我家钥匙你没有,还是我家密码你不知道,还是说大名鼎鼎的天眼不敢来啊?” 中年男子笑着说道。 男子没说话,直接挂断。 他看着面前的画面,然后按动键盘上的空格。 凌峰的照片瞬间出现在屏幕上。 男子看着凌峰的脸,然后点上了一颗烟。 “嘶.....” “呼.....” “惹错人了,小子。” ...... 周日晚会,舒心阿姨开心的将小西装给扶余穿在身上,扶余虽然穿的很不舒服,但在舒心阿姨的杀气目光下还是无奈的穿好。 “小僧就不能穿僧袍去嘛~” 扶余无奈的说道,舒心阿姨连连摇头。 “这多帅气呀,我们孩子今天要上去表演了,康有为!你到时候鼓掌要不是最大声的,回来我拿你是问!” 舒心看着康有为瞪眼说道。 “好好好,我蹦起来鼓掌。” 康有为无奈的笑着说道,随后和扶余还有李念兰一起出了家门。 晚会当天周日,学校并没有安排课程,不过要求学生家长要在下午四点之前到校进行准备。 晚会开始之前,家长们会现在教室内坐好点人数,而晚饭呢,则是在学校的食堂进行,都是免费,而且专门为了晚会做了很多好看好吃的糕点。 有点类似于外国贵族大学那种成年礼的感觉。 学生家长们都要穿正装,女孩们穿上好看的小裙子参加之类的。 这也算是附属中学靠拢国际的一个脚步,这东西又不是糟粕,学过来没什么不好,反而可以增加孩子们的社交能力,要知道,现在很多大学生,都很害怕和陌生人说话,就是传统教育方式导致的。 他们可能学习特别好,但面对交流的时候总会体现抵触。 小扶余穿着一身修身的黑色西装,这是之前李悦专门为扶余挑选的,大小肥瘦刚好合适,穿起来显得十分英气,配上扶余的帅脸,马路上就没人不回头看的。 李念兰穿着一身白色的碎花裙子,脚下踩着一个半透明的黑色小鞋,马尾还绑了一朵花一样的发卡,看上去十分的可爱,和扶余走在一起颇有一种郎才女貌的感觉。 至于咱们的康警官,那就是朴实无华了。 穿了个灰色的宽松短袖,外面套了一个黑色的皮夹克,裤子也是牛仔裤,看起来和日常穿着没什么区别。 惹得李念兰十分不满。 “爷爷,你能不能穿正式点啊,你和我们俩都不是一个画风的!” 兰兰不满的问道。 “啊?这已经是爷爷最好看的衣服了啊!” 康有为欲哭无泪的看着孙女,这身皮夹克,可是自己当初专门为了耍帅勾引舒心买的,当时把舒心迷得不要不要的,怎么到了孙女口中就成了不是一个画风了啊。 上车前往学校,学校门口今天格外地热闹,附近几个停车场全部爆满,各种好车轿车停好,陆陆续续的家长们和孩子一同进入学校,穿的都是十分正式,爸爸们都是西装领带,妈妈们都是礼服长裙,看起来简直就和贵族聚会一样。 同学们也是一个比一个英气,不再穿朴素的灰白校服,一个个显得格外精神漂亮。 刘国启穿着一身干练的紧身服,虽然没有腹肌,但隆起的胸膛还有两臂的肌肉也体现的淋漓尽致,张丰是一身小西装,和扶余的差不多,配上金丝眼镜,也是文质彬彬的感觉。 进入教室内,扶余看得眼花缭乱,怎么自己的同学一个个都不认识了呢!? 康有为坐在了李念兰旁边,因为和扶余正好在墙边和窗边,两个人差的很远,所以只能选一个人坐,那他肯定选择自己的小孙女。 吴昕悄咪咪的在背后拍了拍扶余,扶余疑惑地回头,第一眼没看到别的,先看到吴青山这张老脸对自己笑眯眯的点头问好。 然后再低头看吴昕。 吴昕穿了一身淡紫色的礼服,胸口平胸,虽然不隆,但也勉勉强强,极度勉勉强强地挤出了一条沟沟,她脖子上戴着一串雪白色的细珍珠项链,头上是一个玉钗子,看起来颇有大家闺秀的感觉,虽然是礼服搭配玉钗,但中西结合之下,竟然还特别搭配。 脸上画着淡妆,小嘴唇抹了一抹粉色的唇膏,显得晶莹剔透雨打芭蕉般清纯,眼角眉梢两颊,都有小亮点点,应该是擦了什么带亮粉的化妆品,显得这张脸更加可爱动人,甚至还多出了一丝性感。 腿上穿着黑色的丝袜,虽然是迷你版,但也把吴昕修长的腿衬托出来,脚下踩着淡蓝色的高跟鞋,露出精致的脚趾,连脚趾头都做了美甲。 她一直红着脸看着扶余欣赏自己的美,心脏怦怦直跳。 “小吴你好~” 扶余笑着对吴青山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转过头去了。 吴昕顿时原地石化,看的吴青山也是嘴角直抽,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孙女更好。 毕竟她可是一大早就让全家的佣人过来参谋打扮的。 扶余没脸看了,再看下去,自己都要脸红了。 不经意间,就感觉有人一直看着自己,不出意外,正是马安安。 马安安一直歪着头看着扶余,扶余撇了一眼,随后也是嘴角一抽。 马安安穿了一身童装旗袍,黑红色的,将她凹凸有致,不是当前年龄段级别的曼妙身材体现的淋漓尽致,蜂腰傲胸,紧身贴合腹腰,将肚子上精致的人鱼线模糊显露一些,虽然坐着,但没有一丝一毫的赘肉。 旗袍露出了肩膀两端,白嫩和黑红正好形成对比,耳朵上带了两个垂到肩膀上的玉质耳环,腰上还别了一个香嗅金丝袋,头上盘了一个球,将长马尾收了起来,显得头发很短,别具一番成熟之美。 本来坐的位置就可以看到马安安的腿,扶余也是低头看了一眼。 旗袍开叉不高,也就是到膝盖往上一点,微微露出了一截白嫩的小腿,吸引人目光渴望能多看一截,脚下穿着黑色的粗根尖头的高跟鞋,到有一种民国时期的富家公主之美,和吴昕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马安安一直捧着脸回头频频看着扶余,他父亲自然也是注意到了,用带有一丝杀气的目光从马安安的脖子后面看着扶余,扶余顿时避开目光不敢去看。 很快人们就到齐,老师也进了教室,王老师就是一身旗袍,也没人愿意去详细观看。 “好了,大家都到齐了吗?安安,起来清点一下,从门边第一排开始,统计一下。” 王老师说道,马安安乖巧地点头,然后提着旗袍站起来,拍了拍腿和臀下,将褶皱旗袍整理平整,随后来到讲台上拿走签到表,从李念兰所在的那一列开始挨个统计询问。 问道兰兰和康有为的时候,康有为还指了一下扶余,示意扶余也一起记上,见状马安安眼前一亮。 一直笑着和康有为说话,逗得康有为哈哈大笑,频频夸奖,还和旁边马安安的父亲一直笑着说道。 李念兰都气死了,抱着肩膀没好气地看着自己爷爷。 扶余也听不见,自己没事情干的自顾自地看着窗外,随后大眼露出一抹笑意。 他们在二楼,本来就不高,自己窗边不过几米就是一排造景树,此刻距离自己最近的这棵树上,一只小白猫趴在那,看着扶余连连喵喵叫。 扶余伸出小手和她打了个招呼,小白猫也和招财猫一样对自己招手,逗得扶余咯咯直笑。 “扶余扶余~一会到了大舞台那栋楼,你能牵着我的手进去嘛~求求你了扶余哥哥~你牵着我的手,然后绅士的让我坐下好不好!” 吴昕拉着扶余的肩膀哀求着说道,吴青山老脸一僵,低着头,全当没听见。 这丫头,连自己这个爷爷坐在旁边都不管了。 扶余无奈的回头。 “女施主,请自重呀!男女授受不亲的!” 扶余无奈的说道,吴青山暗自点头在心里给小活佛点赞。 吴昕生气的撇过头。 “你答应我这件事,我请你吃大龙虾。” 吴昕坏笑着说道,扶余顿时眼前一亮。 “爷爷,你快说呀,请扶余哥哥吃龙虾!” 吴昕连忙说道,吴青山老泪纵横,知道宝贝孙女自己保不住了,欲哭无泪的点头。 “请....请....” 吴青山低声说道,扶余顿时嘴角一抽,怎么这老家伙和要哭了一样。 扶余没理他,对吴青山伸手。 吴青山木讷的将手递给他。 “你少吃点肉吧,多吃点蔬菜,感觉你最近身体不太好呢。” 扶余随口说道,吴青山顿时一愣。 “您摸出来什么了?” 看着给自己号脉的扶余,吴青山连忙问道。 “啧,你是不是便秘了?” 扶余问道,顿时吴青山老脸一红,吴昕捂着嘴小声的笑。 “扶余哥哥,你怎么知道呀,爷爷最近在厕所里呀,总是,唔!!额!!ger~~” 吴昕笑着学道,吴青山更脸红了。 “啧,还得吃石头!” 扶余坏笑着说道,吴青山顿时浑身一僵。 “真吃?” 吴青山无奈地问道。 “哈哈,逗你的。”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小手在怀里摸了摸,将麒麟琉璃壶偷偷摸摸的塞给了他。 见到这酒壶的品相,吴青山都是一愣,然后连忙接住塞到袖口里。 这宝物闪烁珠光,能不赶紧藏好盖住嘛。 本来这酒壶就不大,成年手掌摊开差不多这么大,大概二十厘米长?也就这意思。 很小的一个小酒壶。 所以能塞下去。 “我的酒给你喝喝,别贪杯噢,还有,别给你弟弟和你爸爸喝,对他们而言药劲太猛啦!” 扶余怪叫着说道,吴青山害怕的连连点头。 扶余这才放心地回头。 刚才看吴青山的脸色,就看出来了他身体不对劲,应该是有肝毒肝火,虽然现在不是什么大病,但已经有了病根,若是不早点预防,没准之后还真会导致疾病,所以也算是出手帮了帮。 马安安一点点的来到扶余这边,其实扶余已经在兰兰那边签过道了,直接跳过就行。 将表格给吴青山让他和吴昕填表格,安安刻意站在扶余身侧,身子微微向扶余贴近一些。 “怎,怎么样。” 马安安红着脸小声问道。 “好看噢!” 扶余笑着小声说道,马安安顿时脸上一红,然后羞涩着点头。 “看....看你的手机,木头。” 马安安红着脸留下这句话,然后拿着表格离开。 吴昕眯着眼看着马安安,吴青山也是看着自己的孙女,一脸无语。 扶余这才打开手机。 果然,马安安给自己发了不少,都是今天下午发的。 扶余打开后,发现都是一些照片。 但马安安发的照片,穿的不只是这身衣服,穿了大概七八身各种风格的,然后给扶余拍了过来。 马安安:图片x7。 马安安:喜欢哪个,晚上我穿给你看。 马安安:(*\/w\*) 扶余顿时一笑,不过天真的扶余是肯定听不出这句话有很暧昧的那层意思的,他只是觉得马安安在询问自己哪身衣服好看,马安安发这句话的时候也没有深层次的意思,这个晚上只是晚上舞会的意思。 不过扶余也没回复,毕竟当时就没看到,现在看了也没回复的必要,就将手机收了回去。 时间到,先去大舞台外面的食堂用餐。 在老师的带队下家长拉着孩子,一起来到了食堂的位置。 这里热闹非凡,孩子们平常都是白天的时候在食堂吃饭,晚上就放学了,所以基本上没见过食堂开灯是什么样子。 这下一看,顿时震惊四座。 食堂的灯竟然是水晶灯,每个灯管上都有水晶,通电一照,地上都是圆形的光点,十分好看,原本学生们吃饭的饭桌上,现在摆放了各种好看的小蛋糕小点心,连请来的厨师都穿着西装,还专门有学生穿着服务生的衣服端着饮料和小零食,看的扶余目不暇接。 一屁股坐在一大堆糕点面前扶余大口大口地开吃,什么布丁蛋糕,饼干点心,面包饮料,烤肉烤串,扶余吃的是不亦乐乎,满嘴都是奶油,脸蛋上都有,看的康有为是嘴角一抽,大部分家长和他都认识,所以坐在哪里都有人欢迎。 但还是选择了最熟的吴青山身边坐下,两个人也是边吃边聊。 没一会,马安安的父亲马成书也坐在了旁边,三人边吃边聊。 三个人都知道对方的身份,只是其他家长不知道而已。 马副市本来就是电视内露脸的常客,尤其是t市新闻频道,只是现在的家长都很年轻,三四十岁,或者不到三十,他们根本不喜欢看新闻,自然不认识马成书这张脸。 而作为副市,他肯定也认识吴青山,吴青山也认识他,两个人私下也有交集。 康有为就更不用说了,不论是和吴青山,还是马成书,都有过见面,马副市曾经还给自己颁过人民警察的奖呢,以前不止一次去过黄金角警局问候。 “英雄附属别的不说,这些牌面上的东西整的是真多,还有市里补贴,学费也不贵,也是让我们这群平民百姓体验了一把你们贵族才有的生活啊,哈哈。” 康有为笑着说道。 “有为,你这说话带刺啊,怎么,就好像我和你有区别一样!” 吴青山笑着说道,他是三人年龄最大的,因此坐在中间。 “这是市重点学校,又是英雄大学的附属,英雄大学为什么叫英雄二字你们比谁都清楚,那我们市里敢不批吗,哈哈。” 马成书开玩笑的着说道,三人都是一笑。 “不过能看到孩子这么茁壮成长,在这种优越的环境下学习,真是感慨,当年我小时候上学的时候,我们的课桌,都是烂木头的,一到夏天臭的要命,还有虫子,现在看看,真是今非昔比啊。” 马成书感慨的说道。 “马副市不是t市本地的?” 康有为问道,他和马成书年纪相仿,聊的也更多。 “我之前是U市人,一开始在U市当副市,后来调过来了,就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在这边定居了,也就是八年前的事。” 马成书笑着说道。 “嗯!那你算是赶上t市的好时候了,哈哈。” 吴青山笑着说道。 “嗯,略有耳闻,不知道我要是二十多年前来到这,能不能让t市变得这么好啊。” 马成书感慨的说道。 康有为无奈的摇头。 “那个时候,谁来都没用,市长都死过两个,你带着老婆孩子来,很不安全。” 康有为缓缓说道,三人都是不由自主的沉默了。 “爸爸!!” 就在这时,马安安跑了过来,拉着扶余的手,顿时马成书这口饮料差点喷出来。 “你,松开!” 马成书小声喊道。 马安安这才注意到有些不好,红着脸松手。 “爸爸,一会你坐在第一排,扶余要是表演的话,你要给我们社团好好捧场!” 马安安笑着说道,马成书无奈地点头。 他知道自己女儿和扶余是一个社团的,所以只能点头答应。 “诶,我小孙女和你们也是一个社团的,一会我的宝贝儿也会上去表演吗?” 吴青山看着马安安慈祥地笑着问道。 “这倒没有,节目是扶余定的,人也是他挑的,爷爷,吴昕不会上台的。” 马安安笑着说道,吴青山也是失落的摇头,看来不能看到孙女上台风光的身影让他很失落。 “扶余,你表演?表演什么?” 康有为惊讶的问道,这件事他都不知道。 “嘿嘿嘿,我给你表演一个!大变活人!” 扶余坏笑着说道,康有为顿时嘴角一抽。 这家伙会点神通,懂点法术,自己清楚,但若是大变活人?这就有点离谱了吧。 “好!好!我一定给小活佛捧场!” 吴青山哈哈大笑着说道,马成书很奇怪。 奇怪的地方在于,吴青山对于扶余的态度。 这可不是长辈对晚辈的那种鼓励或者支持,这是一种对于自己内心尊重的人的崇拜。 这一句小活佛,可不是开玩笑的话,而是语气由衷的尊重,喊出来的,二者语调有区别,能听出来。 但是扶余还是注意美食,被安安拉过来后,把康有为三人面前的糕点洗劫一空,嘴里塞的满满登登,然后才潇洒离去,其他两个人早就习惯了,甚至还觉得今天扶余有点收敛,可看的马成书嘴角一抽。 太没出息了点吧? 不过马成书可不会说出来,这可是女儿的心上人,自己说完估计女儿第一个不乐意。 其实马成书对于扶余已经没有这么高的抵触了,扶余是僧人,他打听过了,所以心里默认他和女儿不会有结果,出家人是不可能结婚的。 扶余拜的济公门下,他知道,因此吃酒吃肉他能接受,但不管是济公还是其他寺庙,凡尘情缘这件事都是统一的,绝对不允许婚嫁。 因此现在就当个乐子看。 扶余离开,马成书看着吴青山。 “吴老,看样子这个小扶余,和您也认识?” 马成书看着吴青山问道。 吴青山是什么人? 那是扶余的榜一大哥!忠实粉丝啊! “那当然,扶余可是我们吴家的座上供奉,和圣僧一个级别的活佛啊,连我们家老爷子看见小活佛,都要作揖行礼!” 吴青山激动的说道,这话让马成书瞳孔一缩。 能让吴虹古作揖行礼?! 作为副市长,他当然知道吴虹古是个多么傲气的老头,一己之力创建的偌大家产,让他们吴氏家族登堂四大家族之一,王氏和金氏还有宇文氏如此强大,是因为人家从几百年前乃至于几千年前就是皇权时代的名门贵族,王氏出过宰相,金氏出过谋士,宇文氏更是在千年前代代都是骁勇善战的将领。 在历史课程中,甚至有些课程可以学习到他们三家祖先的辉煌历史。 吴氏不同,只是当年的一个有钱富商,值得一提的就是为民谋福,修建了三座大桥,但就算华夏买下了这三座桥,这笔钱也不足以让吴氏成为四大家族之一,依靠的还是吴虹古老爷子的商业头脑。 如今的吴氏能有今天这样的地步,吴虹古功不可没,所以这是一个极度傲慢和自傲的老头,能让他作揖行礼,那扶余难道是救了他们一家的命了? 再问,吴青山也不敢说了,毕竟害怕暴露扶余小神仙的身份,毕竟马副市是官面上的人,若是这件事告诉了他,没准都能把扶余带走问话做实验,所以他也不说,只是一昧的表达对于扶余的尊重之情。 舞会很快就要开始,晚宴持续了一个小时,最终孩子和家长们陆陆续续的来到座位上坐好。 近万人,一眼望过去都是人头,坐在最前排的,都是学校内的领导或者有头有脸的人。 家长很少,出现在前排行列的家长,只有几个人,我们熟悉的就是康有为,吴青山还有马成书。 康有为坐在这实至名归,这是t市的英雄人物,赫赫有名,虽然地位不高,手中没有大权,也没有大钱,但值得学校尊重,因此这康有为的座位,实至名归。 吴青山有第一排,是因为他们吴氏家族对于英雄附属有投资,他弟弟的妻子李笙贤是英雄大学的大股东,而自己的儿子,是英雄附属的投资人,学校的操场,还有这个大舞台,都是自己儿子出资修建的,所以也能安然坐稳。 马成书自然不用说了,在场所有人白场身份最高的人,对于学校这种教育机构而言,副市的地位远比吴青山更高,因此他坐在正中央,在其刻意要求下,吴青山和康有为一左一右陪伴,随后才是校长副校长这些附属中学管理层一字排开。 后面就是家长,家长和孩子不是坐在一起的,家长在更靠前的前半,孩子们在更高的后半,之所以分开,也是为了担心坐在家长旁边孩子们放不开,所以才这样安排,效果的确好。 会场议论声不停,大概过了十分钟,才有人上台讲话。 扶余早早的来到了后台,和宁晴雪做准备。 宁晴雪也同样穿了一身正式服装,不过是女式西装,并不是礼服,看上去倒还挺英气,有种女强人的感觉,不过她性子比较柔和,也不爱说话,总是很羞涩,所以穿上后倒也不显强势。 “扶余,我们也没有排列,只是过了审核,真的可以吗?” 宁晴雪还有些担忧地问道。 “你放心吧,小僧还能骗你不成!” 扶余笑着说道,宁晴雪红着脸点头。 观众席上,马安安吴昕,李念兰杨雪,还有三班的其他同学都坐在一起,刘国启和张丰坐在后面,同样注视着面前的舞台。 这时,一个女孩穿着精致的黑色礼服走上台来,一只手拿着麦克风,一只手扶着旁边男孩的手腕,两个人携手上台。 “欢迎各位校领导,来宾,家长,同学们!” “大家,晚上好!” “在这个风和日丽.....” 巴拉巴拉的客套话。 会场压言,听着两位主持互相搭话略带风趣的开场,随后灯光也缓缓暗下。 随着音乐响起,背后的帷幕缓缓拉开,第一个开场的表演项目,来自舞蹈社团的集体舞,正式开始。 康有为笑着鼓掌,看着台上一个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心里也是自在不已,频频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模样。 就在此时,康有为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疑惑的拿起来看了一眼。 随后看到了一条短信。 003。 小心,凌峰也在你那。 ——见即删 康有为看完,顿时瞳孔一缩。 第46章 恶人寻仇乱舞堂,枪下留人反被撞 九霄,酝酿着恐怖的雷霆。 一声闷雷,便可轰开天日,炸开云雾,贯穿四洲,雷云遮天蔽日,雷霆劈山成壑,此乃一处,雷霆本源的精华之所。 在雷霆最密集的天地之间,一位老者盘腿而坐,轻闭双眼,任由这天下闪电肆虐。 他一袭紫衫,上面刻画雷龙戏云,吞吐着恐怖的雷霆,衣衫上的刻画在动,这条龙就和活的一样。 其面前飘荡着一团奇明红光,围绕着他缓缓旋转。 此等威慑,哪怕是仙界都极为罕见,这里,是仙魔都不敢踏足的尊者领域。 老者微微张开双眼,低眉注视,一位身着一袭白衣仙履的老者,踩着一朵云彩,悠然自得的穿越雷云,来到了他的面前。 “怎么,找我来吃酒?” 紫衫老者看着面前的白衫老者轻飘飘的问道,口含雷鸣,张口,便是惊天雷霆,一声闷响,一道贯穿天地的雷电瞬间照亮九霄。 “我带了更好的东西来。” 白衫老者笑着说道,然后拿出了一个小酒壶,里面没有酒,他晃了晃,可以听到里面清脆的弹丸碰撞声。 “舍得分出你几粒丹药了?看来你这是有求于我啊。” 紫衫老者轻笑着说道,然后一挥手,面前空间骤变,二人陡然来到了一处云层顶端,一块不规则的石头飘在二人中间,两位老者都是缓缓飘了过来,各自坐在这块石头的两边。 白衫老者自顾自地笑着,倒了倒酒壶,从里面飞出来几粒闪烁着五色神光的丹药,悬浮在半空中。 “有话直说。” 紫衫老者轻轻的问道。 “我是为了,扶余的事情而来。” 白衫老者也不拖沓,直截了当地说道,紫衫老者表情微微一凝。 “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懂你了,早些年对待扶余如此疼爱,为何现在百般刁难?” 白衫老者缓缓问道,他们说话不带有多少情感,听起来仿佛在念诵经书一样,二人对视一眼,天空隐隐约约响起几道闷雷。 “如今尊者十不存一,三清六御我们互不相扰,你这番前来,是要保扶余吗?” 紫衫老者低声问道。 “保,当然保,那小家伙偷了我这么多丹药,若是你把他拿下,这些丹药谁来还?” 白衫老者笑着问道。 “我自喜爱扶余,但也正因此,我不能放任他在凡间为所欲为。” “他那醪糟师父,不懂得教徒弟,我便替他管教,若想成尊者,怎能于凡间虚度光阴。” 紫衫老者自顾自地说道,显然没把白衫老者的话当回事。 “师弟这番说话,岂不有分别之心,那凡间与我等仙界,有何分别?” 白衫老者缓缓问道。 “长生不老,威镇九州,雷霆万法,能抵天道,你说,有何分别?” 紫衫老者冷冷的说道,这是他说的,第一句带有一丝感情的话,而且带的是怒意。 “所以,你是打算偷徒?” 白衫老者戏谑地笑着说道。 “聒噪之语。” 紫衫老者冷哼一声,但没有反对。 “那扶余,学佛法,还是学道法,是学我这极意丹法,还是学你这雷霆之法,你我二人岂能干涉,早日放手,扶余的道,我们插手不得。” “师弟这番横刀夺爱之举,实在不雅。” 白衫老者轻轻的说道,然后自顾自的吃了一粒丹药。 紫衫老者眯着眼看着,丹药就在自己面前,但是他并没吃。 “惑乱人心,可不是好事,颠倒了因果,连师弟你也逃不掉天道的制裁。” 白衫老者轻飘飘地说道。 “你当真认为这等凡间的天道可伤我分毫?” 紫衫老者带有一丝怒意的问道。 “天道制裁未必是劫难天雷,也许只是....小扶余不再正眼看你。” 白衫老者轻笑着说道,紫衫老者顿时眼皮一僵。 咔!!! 一道炸雷在天空之上炸开。 “我乃六御尊者,高上神霄玉清真王长生大帝统天元圣天尊,那小扶余若是拜在我的门下,我必成就他三清之位,把你这老匹夫给挤下去,跟着那醪糟老头,每日饮酒吃肉,破烂装裹,连法宝都不让他带齐!” “穷酸落样,他也配尊者席位!?” 轰隆隆..... 连连轰鸣,天空阴暗无光,白衫老者依旧不骄不躁,即便对面的紫衫老头已经急得乱了尊容法相,也依旧自顾自的吃着丹药。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现在想要偷人家的小徒儿了?” 白衫老者笑着说道,紫衫老者拧着眉咬着牙,然后无奈地拍了拍腿。 “不过听你的意思,好像你并非是那个想要致小扶余于死地的人。” 白衫老者疑惑地说道,此话一出,天空骤然一道惊雷。 “你说....什么?” 红色的雷霆酝酿在天空之上,那跟随老者的奇明红光逐渐转化成一条红色游荡的雷霆巨龙,在九霄云层之上缓慢的游荡。 紫衫老者的衣衫无风自起,酝酿着恐怖的雷霆,那双清澈的明眸酝酿雷霆之色,闪烁着点点幽光,连胡子都随着衣服飘了起来,一根根犹如一道道闪电。 这一句话,愣是把紫衫老者的法相真容给惊了出来。 “有人,要杀扶余?” 轰隆隆..... 白衫老者微微点头,表情逐渐凝重。 “既然,那脱囚孽畜,是你指使,用来指点扶余增长道行的磨难,那恐怕想要杀掉扶余的另有其人。” “三清六御,只留一清,两御,一龙。” “荡魔天尊。” “未来天尊。” “你觉得是谁?” 白衫老者询问道,紫衫老者微眯双眼,然后缓缓点头。 “那就都打一遍。” ...... ...... 大舞堂外,一个男生左顾右盼,确保周围没人之后,才悄咪咪的进入了大舞堂的后门。 这里直对后台,之前扶余和宁晴雨也是从这边进入会场的,同学家长要从前门走,这里是一会准备表演的同学们做准备的地方。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穆青。 姚树军和龙哥失败之后,扶余离开张芳身边的计划没有了着落,他依旧不甘心。 一想到张芳和扶余在一起时那副可爱的模样,穆青就感觉浑身不自在,这可是自己的梦中女神,怎么容得扶余这般玷污,想到此处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因此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穆青的父亲也在学校工作,虽然他长相帅气学习又好,但他的家境并不是大家预想的那种富贵子弟。 穆青的父亲是学校后勤的物资员,简单来说,就是食堂需要食材的时候,他会去批发市场采购。 平常开着辆大面包车,每天都会在学校内进出,送食堂所需要的食材,若是老师们需要某些特定的教学物品,比如体育老师要足球篮球,化学老师要器皿试管,也是穆父负责。 相当于学校后勤的一个组长位置,每个月拿着固定的工资,算是个不错的美差,和学生老师们一样,六日双休,节假日有假期。 像是今天这种大型的聚会,他父亲自然也会到场,但并不是作为嘉宾,而是作为食堂的工作人员,下午他就已经开车来到了学校将各种食材送到了食堂,所以现在应该已经下班了才对。 但既然来都来了,穆父就没有选择回去,而是去了大舞堂内,随便找了个走廊过道站着,打算看看表演,凑凑热闹再回去。 因为父亲职位的便利,穆青虽然是高中部学生不允许参加初中部的舞会,但还是跟着父亲一起过来。 虽然骗父亲说,自己也打算看看舞会凑凑热闹,父亲自然没有理由拒绝,作为后勤的组长,好歹还是有点特权的,他带人进来没人会说什么,保安也不会多问,毕竟每次都是开车进来的。 但实际上他别有居心。 那就是让扶余在舞台上出丑,借助这个机会,让张芳彻底讨厌扶余。 因此他花了不少零花钱,在药店买了很多的及时泻药,就准备今天让扶余喝下去,从而让他在表演的时候拉肚子。 这招实在是有点损,穆青一想到扶余表演的时候上吐下泻,内心就无比的开心,若是让张芳知道这件事,说什么都不可能在和扶余在一起了。 如此想着,他进入了后台之中。 开门进来,是一条又长又宽的走廊,两边都有几道门,左边是女生们化妆换表演衣服的地方,右边是男生的,还有很多表演所需要的道具,学生们也都在准备室内临时组装,所以这里很热闹。 门口穿着各种服装的初中男女彼此聊着天,大部分人都还是很紧张的,毕竟在这么多人面前演出,每个人的眼中都很兴奋。 有人在走廊内闲聊,有人在房间里准备,他们都在等待着主持人一会的呼喊。 穆青本来长得就很帅,虽然戴着个口罩稍微挡住了脸不让自己被认出来,但英气的外貌还是吸引了不少女孩的目光,但穆青没去看他们,他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搞臭扶余。 左右环顾,都没看到扶余的身影,他很自然的往男生的准备室走。 以前穆青也表演过,他参加过几次这样的舞会,知道男生的这几个准备室分别有什么用,所以直接拉开了换衣服的那间。 一进去,就看到了几个男生穿着表演服装坐在一边说话,而扶余,赫然就在镜子面前的洗手台。 扶余此刻正抱着从食堂一起带过来的布丁碗吧唧吧唧的吃着东西,看的穆青顿时一脸无语。 扶余的表演服装不出意外,还是他那身破烂的袈裟,他也没什么好穿的。 魔术表演的魔术师们,他们的衣服一般都有特殊的夹层,利用转身和侧身这种动作将藏起来的东西从衣服内拿出来,所谓魔术其实就是手的技巧,手快,那么在视觉干扰下,就可以起到魔术那种神奇的视觉效果。 但扶余哪需要那些,他本身就会法术,自然不需要那种衣服,所以干脆就穿着袈裟。 毕竟谁也想不到真混进去一个会法术的吧。 所以扶余坐在准备室内,也没什么事情干,就是吃。 穆青在座位之间穿梭,来到了扶余面前,正好面前有一个镜子,对着扶余帅气的面孔,穆青看了一眼,之前看的远,没看清,临近一看也是被扶余的英气震撼了一下。 自认为自己也是英姿飒爽,但是在扶余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仔细端详他才注意到,原来之前张芳发给自己的照片也是扶余,这就让他更加生气。 穆青拍了拍扶余的肩膀。 “嗯?” 扶余吃的满嘴都是布丁,疑惑地回头,穆青对他点了点头。 “外面有人找你。” 穆青低语道,扶余顿时嘴角一抽。 “我都和宁晴雨说啦,我们不需要准备什么,真是的,耽搁小僧吃东西!”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不过还是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刚准备走,他就站住了。 “你知道这里哪有厕所吗?” 扶余疑惑的看着穆青问道。 “不是出去右拐吗?” 穆青疑惑的回答道,这个问题很白痴,因为厕所就在走廊内,有很明显的表示,出门就能看到。 “我是说,舞台上有吗?” 扶余担忧地问道,穆青顿时一愣。 “万一,我表演的时候憋不住了,我可以下台去厕所吗?” 扶余继续问道,穆青没多想,然后摇摇头。 “哪有表演的时候中途去厕所的,你上干净不就完了吗。” 穆青没好气的随意说道,打算赶紧让扶余出去,自己好下药。 “咦,那完了,一会表演的时候要是憋不住了,小僧就出大丑了,唉!便便满地都是,让我心仪的女生看见,岂不是会跟我分手啊!” 扶余无奈的喊道,穆青心里暗自窃喜。 没错!就是让你和她分手! 当然,他没有说出这句话,只是心中暗笑,扶余自顾自地说完,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穆青立马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小包药包,看背后那群男生沉迷于聊天的时候,拆开洒在了布丁上面,然后用一根手指在里面搅了搅,看表面没有明显的药粉,这才踏实的松了一口气。 没过一会,扶余又进来了,穆青正好准备出去。 “施主,哪有人找我啊!” “诶!你手上有东西!” 扶余忽然指着穆青的手指说道,穆青抬起手疑惑地看了一眼,看到手指上有一些药粉。 扶余笑着离开,就是提醒一下,然后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谁成想脚下一滑,扶余直接一脑袋撞在穆青的手肘上面,正好他此刻抬起手看手指,这根手指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咔....呸,咳咳....” 穆青难受的捂着喉咙,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是直接把手指塞到了嗓子眼里面,喉咙一阵难受,但随后想到手上有药粉,他连忙扶着墙往地上啐口水。 “咦,真脏,施主怎么这么不文明呢,哪可以随地吐痰呢。”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然后自顾自地回到了座位上,穆青看着扶余的背影,气的说不出话。 不过他还是为了心安,站在一边回头看着扶余。 只见扶余坐下后,又开始的吃起了补丁,这时候穆青才露出笑容,满意的离开。 出门后直接跑去厕所漱口去了。 与此同时,在学校外面,一辆黑色的轿车停稳,两个壮汉坐在车内无聊地抽着烟。 “几点了?” 副驾驶的男人问道。 “7点15,还有15分钟。” 驾驶位的男子看了一眼表说道。 “峰哥进去了?” “嗯,他一会准备去拉电闸,记住我们的计划,闯进去之后,第一排06号座康有为,和第十六排7号座他的孙女,还有舞台上的那个小和尚,咱们仨一人一个,第一排的康有为留给老大。” 男子低语道,另一个人也是点头。 “那个小女孩,能不能不杀?” 副驾驶的男子坏笑着看着他问道。 男子没说话,但表情有些许厌恶。 “杀了。” 随后冷冷的说道。 “切,真没意思。” 大狗二狗已经在学校门口就位了,等待时间一到,他们就会进入学校内。 ...... 倘若用一个词语来形容现在的康有为,那么除了如坐针毡没有别的了。 他目光警惕的环顾四周,妄图看清每一个人的脸,但因为舞会已经开始,年轻的学生们男女成对上台开始舞蹈表演,整个会堂都暗淡无光,唯独面前的舞台清晰可见。 见到康有为这副模样,坐在其旁边的马成书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怎么了?” 他疑惑的看着康有为询问道,康有为思索了一下,没有说出缘由。 003的身份是绝对机密,他的存在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并且凌峰可是连环杀人犯,若是此刻告诉了马成书,没有多少经验的他恐怕会慌张到引起动乱,到时候自己就没办法在这里抓住他了。 没错,康有为现在想的是,如何在这里抓住凌峰。 “听我女儿说,舞蹈结束,第二个节目就是你们家扶余的魔术表演,我很好奇一个和尚能变什么魔术。” 马成书笑着说道,康有为虽然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笑着回应。 “小活佛的魔术自然精彩,到时候我肯定第一个给他鼓掌,哈哈。” 吴青山笑着说道,马成书顿时一脸无语。 舞蹈很快结束,表演完的同学们笑着鞠躬下台,而主持人也在上来,宣布下一个节目。 “下面,我们有请初一三班的扶余同学,还有初二二班的宁晴雨同学,为我们带来魔术表演!” 主持人笑着说道,随后场下一片掌声雷动,康有为吴青山都是连连拍掌,后面的兰兰吴昕还有马安安都是激动的欢呼。 而黑暗之中的行动也开始。 大狗和二狗将头套带好,然后从腰间掏出手枪检查,看着上面的消音器,随后彼此对视一眼点头,打开车门直接走到学校门口的保安亭。 “诶,现在学校不让进,孩子们在里面....” 二狗拿起手枪就要开枪,但是一开枪,忽然间枪卡壳了。 “嗯?” 二狗一愣,大狗反应快,一翻身跳到保安室内,简单利落的将上了岁数的保安锁住,很快他就失去了意识倒在地上。 “你检查过武器没有?” 大狗疑惑的问道,随后自己也是掏出枪对着保安的头开枪,但同样卡壳。 “你说呢?” 二狗有些生气的说道。 “擦,这破烂玩意,估计质量不行,峰哥这个朋友可是把我们给害惨了,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这个。” 大狗笑着亮出了腰间的匕首,二狗没所谓的点头,二人通过保安室关闭了学校内的监控,然后往大舞堂走。 他们已经提前一周的时间来踩点了,知道学校内所有教学楼的位置,因此很快就到达了大舞堂。 两个人在正门准备,看到有人来,站在大门口的保安顿时一愣,因为这两个人都戴着头套,于是就走了过来。 “诶,你们干什么的?” 保安疑惑的问道,大狗都没废话,指了指他背后的大门,保安疑惑的看过去,随后大狗果断地一刀直接从侧边扎入他的脖颈,然后一点点地将颤抖的保安拖到了旁边的绿化带内。 随后二人站在门口,装保安的样子,等待停电。 殊不知,就在他们藏完尸体之后,一只小白猫从角落里摸了出来,看着还在抽搐着捂着自己脖颈的保安,用猫爪轻轻按在他的脖子上,保安虽然不动了,晕厥了过去,但是表情不再那么痛苦,伤口也逐渐开始愈合。 舞堂内的舞台上。 扶余穿着破烂的僧袍,带着漏洞船型僧帽,笑着走了上来,而他背后的宁晴雨,则是一身精致的女式西装,和扶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里我改一下,之前提到的比较多,改可能有点费劲,济公长老的帽子是船型僧帽,不是普通的那种小僧帽,这里是我个人问题,没有细致处理,请大家见谅。) 怪不得她要穿西装,的确,不然魔术师的助理能穿什么。 扶余一出场,就有不少人欢呼,毕竟初中小帅哥的名气还是很大的,很多老师也是指指点点,眼中含光的看着扶余,显然教学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英气的小男孩。 康有为则是一脸无语,这扶余还是没穿那身西装,旁边的吴青山倒是哈哈大笑的鼓掌。 马成书一直看着,别说,穿着僧袍,扶余举手投足间还真有一种僧人的气质,对于他心里就更加放心了一些。 扶余站在台上笑着左右合十拜佛,僧人不必鞠躬,他们只拜佛祖,因此老师们也没有在意。 “小僧今天要给大家表演一段魔术!”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一挥手,扶余就这么凭空拿出来了一朵玫瑰花,顿时让场下一片惊呼。 一般来说魔术师们都得翻翻手,或者是从衣服里衣袖里忽然间变出来,但是扶余却直接一个响指,一朵玫瑰花就出现在手中,十分神奇。 扶余笑着将玫瑰花送给宁晴雨,宁晴雨红着脸接了过来,这还是自己从小到大第一次收到花,因此十分的羞涩,殊不知场下的马安安,吴昕还有李念兰都是一脸幽怨地看着。 “我也要!” 吴昕气哼哼的说道。 “回家我要让扶余给我变十朵!” 李念兰不满的嘟着嘴。 马安安虽然没说话,但看着玫瑰花和宁晴雨,满眼都是羡慕。 “大家知道我要表演什么魔术吗?” 扶余笑着问道,场下的人纷纷摇头。 “嘿嘿,我要变人!” 然后扶余来到宁晴雨面前,对着她张牙舞爪的挥手,然后哈的一声,宁晴雨就蹲在地上捂着脸。 “变没啦!” 扶余笑着叉着腰,顿时场下一阵欢笑,都被扶余的可爱逗笑了。 “哈哈哈,变得好!!” 吴青山大笑着鼓掌,康有为和马成书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个老头。 这不是逗小孩的把戏吗,蹲下来捂着脸,就算人变没了? 不过魔术表演,不能单纯的变魔术,其实很多时候魔术和脱口秀也会有一点关联,他们会幽默风趣的语言来搅动现场活跃气氛,毕竟魔术是为了让大家开心的,不是为了让大家震撼的。 “好什么呀!我变了吗!”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场下顿时哄堂大笑,吴青山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笑着点头。 见到吴青山这么捧场,很多校领导也都很意外,谁不认识吴氏家族的族长啊,因此看向扶余的眼光多了一份审视。 宁晴雨红着脸小跑去幕后,然后推了一个带轱辘的大箱子过来。 “这才要变呢,一会,我的助手就会进入箱子内,我数123,这个美丽可爱的小助手,就变成了另一个人,你们信不信!” 扶余笑着问道。 “不信!这个箱子肯定有问题!” “让我看看箱子里面!” 场下被扶余可爱打动的家长们笑着说道,他们离得近,说话扶余自然听得见。 “咦~真是的,那好吧,随便上来几个人,你们来检查箱子吧!” “这样,上来两个,我随机选,和我的小助手一样,都进去箱子内,我一会连变三个!” 扶余笑着说道,宁晴雨露出惊讶和紧张的表情,这可不是他们昨天排练好的。 昨天过审核的时候,扶余只是让自己进去箱子内,然后箱子内有个内凹的镜片,镜子落下将自己挡住,再次打开的时候,通过视觉错觉,箱子内就变成了空无一物。 但实际上宁晴雨是隐藏在镜子后面的。 但是他们就一个箱子,三个人怎么都挤不进去啊。 “扶余....我不知道怎么做啦....” 宁晴雨小声说道,扶余没说话,只是给了她一个安心地眼神,不知道为什么,似乎看到这双眼,宁晴雨就觉得世间一切风雨都无法在伤害自己了。 她红着脸点了点头,相信扶余。 “谁愿意当志愿者呢!” 扶余笑着举手,场下顿时一大片举手的人,都想上来表演。 “那这样吧!” 扶余笑着说道。 “来,第一排的人说一个数!” “9!” “好呀,第二排说一个!” “4!” “嗯!那就第九排4号座位的嘉宾上来吧!”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一个中年男子指了指自己,然后笑着站起身来从侧边上台。 这同样是同学家长,但不知道是哪位的父亲。 “继续!” “6,8。” “那就第六排第八号!” “又上来一位女人,也激动的站在台上。” 宁晴雨,加上一男一女,分别站在台上,在他们的面前放着一个只能容纳一个人的箱子。 “好啦,你们先检查箱子吧!”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男子走上前来打开,和旁边的女人一同检查,男子看了一眼头上的隔板,然后笑着给拆了下来。 “唔呀!!小僧的机密被发现了!!” 扶余装作惊讶的喊道,男子笑着举起手中的内凹镜片,顿时场下一片大小和鼓掌声。 宁晴雨都傻眼了,这箱子内的机关就这么被拆下来了,那岂不是一会没办法表演了? 但她没有说,毕竟场上还有两个随即嘉宾呢。 “这不会是拖吧?” 马成书疑惑的问道。 “不是随机喊号的吗,拖的概率应该不大吧。” 康有为也不确定的说道。 “完了完了,这箱子就这么一个隔间,被拆下来了,那还怎么表演啊?” 吴青山担忧的连连说道,三人都是点头,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唉,没办法了,三位施主,你们谁先进去啊?” 扶余笑着说道,场下的人都是一愣,还要演? 隔间都被拆下来了,这还有表演下去的必要吗? 但扶余自信地笑着,宁晴雨相信扶余,于是自己先走到了箱子内。 扶余看着她,然后缓缓关门,虽然她很紧张,也不知道怎么做,但还是选择相信扶余,闭上眼等待。 将门碰上,扶余坏笑着回头。 “你们猜她还在不在里面啊?” 扶余笑着问道。 “我知道了,是不是下面连着个洞啊?” 上台的中年大叔问道,扶余将麦克风贴心的递给他。 “我说,是不是下面连着个洞啊?” 他举着麦克风说道。 “有吗!?” 扶余惊讶的问道,然后走了过来,一只手抬着箱子,然后竟然单手举了起来,顿时场下一片惊呼。 “我擦!?” “真的假的?” “那里面不是还有个人吗?” 场下顿时议论纷纷,康有为三人都看傻了,就算这个箱子真的有什么蹊跷,但真的进去一个人 ,重量肯定是不会变的,扶余单手竟然就把站了个人的箱子举高高,这得多么大的力气啊? “帅!!!” 刘国启大笑着喊道,和张丰一起给好兄弟捧场。 马安安吴昕兰兰三人都惊呆了,他真会魔术啊?竟然单手把藏着宁晴雨的箱子举起来了? 扶余单手举着,另一只手来回摸地面,随后一脸疑惑地看着中年家长,他还没从震撼中缓过神来呢,不过为了验证是不是有洞提前就掉下去了,也是凑了过来和旁边的女人一样,在地上又摸又踩。 但根本没洞。 扶余放下箱子,然后缓缓打开,宁晴雨已然消失不见。 场下再次一片哗然。 中年大叔还不相信,进去之后来回的摸,可是根本没有隔间,也没有人。 扶余坏笑着立马碰上门,将大叔关在里面。 “嘿嘿嘿,大家说他还在不在箱子里面啊?” 扶余笑着问道。 此刻场下已经没有声音了,因为实在是太震撼了,同时两个人,进去一个只能站一个人的箱子里面,这种魔术他们哪里见过啊。 见没人理自己,扶余没好气的撇撇嘴,然后再次打开,里面依旧空无一人。 “啊?人呢?” 马成书惊讶的问道。 康有为都惊呆了,甚至一瞬间忘记了凌峰的事情。 这也太震撼了,这是魔术还是法术? 吴青山已经开心的合不拢嘴了,站起来给扶余鼓掌,惹得后面的人只能左右歪头看。 扶余对最后一位妈妈挥了挥手,示意她也进去,她都有点害怕了,慢步走了进来,随后扶余再次关上箱子,这次关完直接开,里面再次空无一人。 三个人,进一个箱子,全部消失不见,箱子下面还没有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看了,被这一幕震撼到说不出话。 “你们想知道他们三个人在哪里吗?” 扶余笑着问道。 “想!!!” 这一刻,不管是老师,家长,学生,都异口同声地喊道,他们已经深深的被扶余的表演所吸引。 “嘿嘿,那我给你们变!不过我可不敢保证,我一定把他们三个人变回来了噢!” 扶余坏笑着说道,顿时场下一笑。 扶余抱着箱子举起来,这让不少人再次震撼,毕竟这次箱子没准里面是三个人啊。 他小跑来到舞台边上,门的方向冲下,扶余开门用力的往下抖。 第一排的人一个个都凑过来蹲下,或者是坐在座位上低头去看箱子内,扶余就好像抖灰尘一样,来回的上下甩,好似要把里面的人甩出来一样,但甩了半天都没出来人。 “咦?好奇怪,他们哪里去了?” 扶余自顾自地说道,然后将箱子立在身边。 此刻扶余就站在舞台边上,他再次将门打开,这次看得更加清楚。 “我给你们踹出来吧!” 扶余坏笑一声,然后一脚踹在箱子内,箱子直接掉在地上,然后从里面摔出来三个人。 三个,头上戴着掩面头套的人。 “有为!!抓人呐!!!” 扶余坏笑着说道,康有为都没反应过来,那三个倒在地上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这三个人不是别人,大狗二狗,还有逃犯凌峰。 先说大狗二狗吧。 这两个人是最无语的。 本来在舞台门口站着,等大哥那边拉电闸然后闯进去杀人呢,可是时间到了,大哥还是没动静,二人就打算先进去看看,这一开门不要紧,原本开门进去,正面对的是第一排的观众席,但是他们两个人这次开门进去。 竟然是一片漆黑的一个黑箱子内。 两个人一进来就挤在了一起,狭窄的箱子让他们两个人根本动不了,只能被僵持在里面。 这样奇怪的场景把他们俩吓坏了,简直就和见鬼了一样,怎么可能从舞堂的门打开进去一个狭窄的巷子里面呢?这完全不科学! 但此刻就是这么发生了,所以他们两个人很害怕。 凌峰那边是怎么回事呢? 他一直在舞堂外面找电闸,之前踩好了点,所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找到了电闸的位置,但好巧不巧的是,电闸旁边有人。 这个人是谁? 穆青。 穆青很倒霉。 不小心将泻药吃进肚子之后,穆青这半个小时已经在厕所拉了三次了,肚子里几乎都没东西了,但他买的是强效泻药,所以即便没东西,也想要去厕所,所以就一直站在了厕所旁边。 那么说这个电闸在哪?就在后台准备室走廊的其中一个房间。 那是主控室,整个大舞堂的电源控制是独立的,走廊两边不是有很多门吗,都是互相对应的。 左边是女子更衣室,右边就是男子更衣室,左边是女子化妆室,右边就是男子化妆室。 那么左边如果是卫生间?右边自然就是这个电源控制室。 凌峰刚从后台进来,就看到了穆青靠在厕所门边上揉着肚子。 后台的整体构造分成两个部分。 准备后台,也就是穆青凌峰他们现在的位置。 能看到舞台上的登场后台,这里可以直接从侧边看到舞台上的表演,再往前走就是,只是关着门。 这里是所有准备表演的学生集中的地方。 准备完毕了,衣服穿完妆画完,他们就都在这里坐着准备上场。 走廊这边的准备室没有那么多座位,而且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该准备的都完事了,所以这边已经没有学生了,都在登场后台呢,而且大部分人都被扶余的魔术吸引,一个个凑在帷幕后面偷看呢。 就更没人注意得到准备室的动静。 这也是凌峰本来的计划,趁所有人都不注意,准备完毕这里没人的时候,过去拉闸停电,然后从舞台上跑出来开枪射杀康有为。 一气呵成。 但问题就在于,此刻准备室这还有人。 凌峰开门进来后就愣住了。 而穆青没什么好奇怪的。 虽然凌峰带着一个只能看见眼和嘴的头套,但他并不觉得意外。 舞台化妆嘛,没准这是服装需要,他还以为凌峰是学生,前面介绍过,凌峰个子不高,170上下,而且很瘦,如果将苍老的面孔遮挡,的确分不清是学生还是成年人。 穆青依旧捂着肚子随时准备上厕所。 虽然有人,但凌峰不能误了时辰,于是硬着头皮就打算进去电源室。 “诶,同学,这里是电源室,你要是化妆的话,去隔壁的房间。” 穆青见有人打算进去,立马提醒道,他现在还真是好心的提醒,说话虽然结结巴巴,听起来很紧张,但实际上他是肚子疼忍得。 凌峰咬了咬牙,穆青给自己语气,他听起来像什么? 像那种害怕自己,打算阻止自己的人。 你设身处地的去想一下,的确有道理。 凌峰打算来杀人的,忽然间有一个人结结巴巴,很紧张的对你说,别去电源室,在他的视角看来,不就是这个人害怕自己吗? 凌峰转过身,直接掏出了枪就要射杀。 穆青顿时被吓傻了。 一个没忍住。 噗! 凌峰愣住了,穆青爽了。 他是大小便一起漏,满地都是,看的凌峰一阵恶心。 “滚!!” 凌峰愤怒的吼道,知道羞愧的穆青连滚带爬地离开。 凌峰皱着眉头没好气的在地上啐了一口痰,妈的,杀了这个人都感觉自己脏了,真恶心。 见他离开,自己这才打开电源室的大门。 和大狗二狗一样,一开门,凌峰也直接落入了拥挤的箱子内。 随后就是箱子倾倒,三个人一同掉了出来。 灯光聚焦,三个人都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彼此,然后抬头看着这一大群注视自己的家长和学生们。 轰! 轰如雷鸣的掌声瞬间轰动,扶余笑着对场下招手,高兴的跳了起来。 但是别忘了,他刚才可是对康有为说话了,康有为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 凌峰抬头和康有为对视,眼中瞬间出现了仇恨。 “康有为!恶果将至!!” 凌峰怒吼道,然后拿起枪就要开枪,康有为眼疾手快,警察的本能早就让他看出来面前的男人要掏枪,所以提前一步就冲了过来,枪还没举起来,他就冲过去直接将凌峰撞倒。 砰砰砰! 枪口不受控制的连开三枪,这把枪没有消音器,枪声轰鸣,直接射向天花板,顿时所有家长都惊呼了起来尖叫着。 马成书和吴青山顿时一愣,然后都低着头蹲下逃走,康有为则是骑在凌峰身上双手死死的按住他手中的枪。 随后另一只手直接拽开了凌峰的头套。 “凌峰,是你!!” “康有为!!”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凌峰直接放弃了枪一翻身一头撞在康有为的面部,两个人在地上扭打起来。 大狗二狗刚准备过去帮忙,小扶余直接将麦克风丢了过去,直接砸在大狗的头上。 叩! 响彻全场的麦克风碰撞声传来,二狗顿时一愣的回头。 大狗当场晕厥倒地,趴在地上,二狗咬着牙,爬起来就拉着大狗。 “你俩先走!!!” 凌峰和康有为纠缠着大吼道,二狗虽然担忧,但还是咬着牙跟着人群往外逃。 等彻底钻入人群后,二狗拉着大狗蹲下,连忙将自己和大狗的头套一摘,然后再次站起来,彻底混入人群内消失的无影无踪,本来人群就慌乱逃窜,忽然间多出两个人跟着一起没人发现不对。 扶余看着他们俩逃走,笑而不语,然后转过头蹲在舞台上看着在地上扭打的二人。 康有为右手死死的拽住凌峰的左手,左手止不住的锤他的头,凌峰也是丝毫不让,右手掐着康有为的喉咙。 凌峰的力气大的可怕,康有为的面部肉眼可见的发紫,但是他依旧死死的咬着牙,扣住凌峰的眼眶,手指用力的往里面按。 “啊!!!” 凌峰吃疼的叫着,顿时松手,康有为趁此机会翻身再次骑在凌峰的身上,重拳捶打,很快就把凌峰的眼眶打爆。 “你说的话都是放屁吗?你不是要给你儿子积德吗!” 康有为一边打一边怒吼道。 “你放你妈的屁!!!!” 凌峰听到自己的儿子,眼都红了,嘶吼着提着康有为竟然直接将他拖了起来,要知道,凌峰才170,康有为就算年纪更大也有180往上,但是就这么轻易的被举了起来,随后凌峰用力的将他丢到地上。 此时间,外面已经传来了警笛的声音,凌峰恶向胆边生,冲过去就要捡起地上的枪,但好巧不巧,踩在了之前扶余丢下的话筒上面,他直接摔倒在地上,摔得眼冒金星,剧烈的咳嗽几声,枪也因为他摔倒被脚踹得更远,甚至正好停在了康有为的面前。 远处的康有为已经爬了起来,见状,凌峰咬了咬牙,他知道今天杀不死康有为了,但内心依旧不甘,但实在没有办法。 攥着地上的头套就直接顺着人群逃走。 康有为连滚带爬地起来,刚才被摔得这一下背部生疼,感觉骨头断了一样。 但是意志强大的他没有让自己倒下,他知道凌峰还没有被制服,因此强撑着站起来,正好面前有枪,他拿起来就找凌峰,正好看到凌峰钻入人群逃走的身影。 康有为想要开枪,但是人群太多太密集,容易误伤,于是咬着牙追了过去。 这时候扶余忽然跳了下来,直接拉着康有为让他顿住。 “放开我!” 康有为眼也红了,焦急的喊道。 “诶,现在还不是抓他的时候,你追不到他的。” “强追,你容易死噢。” 扶余笑着说道。 “不行,这个人绝对不能让他逃走!绝对不能!!” 康有为愤怒的甩开扶余的手,然后冲了过去,扶余见状无奈的摇头。 这时候,就要提到这件事的另一个主角,穆青了。 穆青不是丢了脸面嘛,所以从舞堂后台逃出来后,他直接逃到了父亲的车上。 父亲也在舞堂内的人群之中,穆青裤子都湿了,没有任何脸面留在这,所以想要急切的离开,打了几个电话父亲都没理,他干脆直接开车就走。 穆青会开车,虽然年纪还不够,但经常开着父亲的车在没人的地方练,已经练了一年多的时间。 他也是胆子真大,真敢开车,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打算逃回家。 他是从后台那边走的,而凌峰和康有为,混入人群之中,凌峰找了个机会就逃出了人群,康有为也是直接追了过去,二人也同样往后台那边走。 之所以往人群少的地方走,即便被康有为看到也不管,是因为人群在往学校大门逃出学校,而那边有警察警车,凌峰不可能逃掉,所以他就往反方向,打算翻墙逃出学校。 “凌峰!!你给我站住!” 康有为大吼道。 “康有为,你给我记住,我早晚要杀了你!!” 凌峰愤怒地吼道,头也不回的就跑。 康有为跑了一会,背部的疼痛让他脚步越来越沉重,随后他干脆站住,站在学院车道中间端着枪看着凌峰。 准心已经对准,只要一枪,自己常年霸榜警队标靶的实力,绝对可以命中凌峰的后脑。 手指都在颤抖,他在犹豫开不开枪。 一枪,一个儿子就失去了父亲。 若是打腿呢? 打腿,他就真的被抓住了,而越狱加上现在枪袭,这个曾经对自己发誓要变好的男人,就彻底没了变好的希望。 凌峰为什么要越狱,他为什么要来杀死自己? 恶果将至?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让他如此痛恨自己,甚至要不惜一切代价来越狱追杀。 扶余说了,不能追出去,追出去会死。 康有为颤抖着,随后缓缓放下枪。 不,不能开枪。 自己一定要找到凌峰越狱的理由,找到他如此痛恨自己的理由,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一定有误会。 当时凌峰在自己面前,隔着监狱的窗户哭着发誓,他追捕这个男人一年多的时间,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凌峰。 他是杀人犯,是坏人不假。 但他绝对不是会违背自己誓言的人。 宁可被判处无期徒刑,也绝不透露一字一语同伙的事情,哪怕今生今世不能出去见到儿子,他也毅然决然的选择一个人揽下所有后果。 这种人不可能会违背誓言。 康有为缓缓放下枪,松手,任由枪掉落在地上。 看着远处凌峰逃走的背影,康有为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我会找到你痛恨我的原因的。” “你发誓要为你的孩子积德行善,你现在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 康有为自言自语道,随后转身。 侧边,一辆车迎面撞了过来。 砰!!! 康有为倒飞出去三四米,直接栽入绿化带内。 失去了意识。 扶余坐在舞台上,轻闭双眼,双手合十拜佛,盘腿席地而坐,口中念念有词。 冤冤相报何时了, 此怨此仇有蹊跷。 枪下慈悲留他命, 不如刚才停下脚。 “康有为,莫急,莫急。” “不然你这命,我也保不了你。” 扶余缓缓睁开双眼,低垂眼眉,毫无感情,目光看着地上的那个箱子,随后缓缓摇头。 “这困在箱子里的人无法出来的人,何止三个。” 第47章 幸免于难身未死,T市安危起动荡 扶余漫步走出舞堂,嘴角带着一抹微笑,静静的看着草丛之内。 娇小的白色身影来回跳动,然后蹿到了扶余面前坐好。 喵~ 小白猫乖巧的叫着,扶余笑着蹲下,然后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谢谢你哟!”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起身回头对远处的警员们招呼。 “喂!这里还有伤员呐!” 扶余大喊道,警员刚将康有为送上救护车,随后立马赶了过来,看到草丛内还躺着一位昏厥过去的安保,立刻将医护人员全部喊了过来。 他们凑上前来,扶余对小白猫眨了眨眼,她心领神会的跳走,消失在阴影之中。 随后扶余背着手,来到了康有为面前的救护车前。 警察已经彻底将附属中学围住,黄金角警局和凤凰街警局两局的警力共同协作,今天势必要缉拿枪袭附属中学的歹徒。 不过扶余明白,这些都是徒劳,那凌峰和两个小弟的因果不在此处了解,所以找也是白费力气。 马成书勃然大怒,指着两个局长的鼻子痛骂。 “这是附属中学的舞会日!五千名学生,五千名家长!一万多人的大聚会,竟然有三名持枪歹徒开枪袭击!” “若不是康有为眼疾手快,我恐怕当场就死在那了!你们两个局长的乌纱帽是不想要了吗?” 马成书愤怒的说道,他此刻显然是误会了,他以为这三个歹徒是袭击他来的,当时情况混乱,加上枪声离得很近,耳朵有些轰鸣。 实际上他没听见凌峰开枪时喊的话,他还真以为是来暗杀自己的,所以将康有为视为救下自己一命的恩人,这个巧妙的误会谈不上坏。 凤凰街警局局长朱九,与黄金角警局局长常山福,一个不到五十岁,一个将近六十岁,两位老者被马成书骂的是低头不语,哑口不言。 他们没有任何资格还嘴,马成书说得对,这种大型聚会,这么多学生在此,警局并没有分配警力来维持秩序,本身就是一个失误,只是依靠学校自己的安保力量不足以保护这么多人。 就算附属中学没有像警局申请支援,他们按道理说也应该主动过来帮忙,至少黄金角警局不能不来。 更何况马成书还是副市长,官职要比他们大上,是城市发展的重要责任人之一,也是整个t市的三号人物,局长在他面前还真没有任何话语权。 “五千多名学生,若是歹徒手持自动式武器,要是死了几个学生,你们能承担这个责任吗?” “从现在开始,t市附属中学的治安和安保,将全权由你们两个警局的警员负责,每年给你们拨这么多款,不是他妈让你们养膘的!” 马成书看着两个局长的大肚子愤怒的说道,二人也是羞愧地低头。 “还有,他们从哪里搞来的枪?” 马成书稍微压了压心中的怒火缓缓问道。 “我们还在调查,这些枪械都是从越南流通过来的,应该有走私犯在我们境内,我们还需要进行详细的调查,但是领导您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处理好!” 常山福连忙说道,马成书的表情这才略微有了一点改善。 “我女儿也在这个学校。” 马成书丢下这么一句话,随后瞪了二人一眼,然后用力甩手转身离开,两个局长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来到救护车前,李念兰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在马安安的怀里止不住的抽泣,吴昕紧紧抱着吴青山的手,同样担忧地看着救护车内躺在上面晕厥的康有为。 吴青山的表情也不好看,虽然他没有马成书在白道上的地位和权力,但他是华夏四大家族之一的族长,富可敌国的人,自己的孙女也在这个学校上学,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显然他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 “马副市,这件事得有个交代。” 吴青山的语气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客气,马成书皱了皱眉头,也不好说什么不敬的话。 不论年龄大小,吴青山可是t市发展的重要投资商,富商不惧高官,金银不避乌纱,这原本就是华夏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世俗规律,真正到了吴青山这种有钱的级别,即便是马成书这样级别的副市他也不惧。 更何况,这次的确是他们没做好。 “一个市重点学校,能发生这样的事情,马副市,你得好好思量思量了。” 吴青山缓缓说道,马成书无奈地点头。 “今天的事情,我会给所有家长一个交代,吴先生暂时不要触怒,先照顾好受惊的孩子最要紧。” 马成书说道,随后将马安安和李念兰都揽入怀中,轻轻拍打她们的后背宽慰,吴青山也是无奈的叹息,点了点头。 “医生,康有为的情况如何?” 马成书担忧地问道。 这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所谓误会,也是我们站在上帝视角跳出小说来看的,在马成书的视角内,康有为就是舍命救下自己的恩人,因此当然会由衷的担忧。 “被运货车撞了一下,哪怕那孩子已经提前减速,这一下也不轻,更何况伤员年纪不小,恐怕体内有骨折,但是我们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内出血现象,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好了,伤员家属跟在车上,其他人先散了吧。” 护士缓缓说道,马成书点了点头,将兰兰扶上了车,他也上了救护车打算跟过去,那吴青山自然也会跟随。 安安和吴昕自然是被司机和朱振接走,暂时让她们先回家。 上车之前,兰兰拉着马成书和吴青山的手。 “扶余呢,扶余还没来呢!” 李念兰哭泣着说道,没过一会就看到扶余从远处小跑赶了过来。 “我在这呐!!等等小僧呀!” 扶余快步上了车,车这才离开。 救护车走了,咱们的视角暂时不跟过去,还留在学校内,锁定在朱九这里。 朱九其实并非是以警局局长的身份来的,说真的,他刚才被马成书也训了一顿,挺冤的。 他是凤凰街警局的局长,按理说黄金角的案子不归他管,就算离得近,马成书也不可能刻意给他打电话把他喊过来训斥一顿。 所以朱九是兰兰打电话喊来帮忙的。 爷爷曾经说过,不管遇到了多么大的麻烦,都可以给这个爷爷打电话,朱九是康有为的生死之交,就算现在不在一起共事,二人也从没有断过联系,年年过年都来,因此兰兰和朱九很熟。 康有为出了车祸之后,李念兰哭着给打了好几个电话。 先是给了妈妈和奶奶,她们两个人现在也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过并没有直接来学校,而是去了医院等待,毕竟现在学校被封锁了,就算是家属,你过来不也得跟着救护车再去医院嘛。 兰兰哭的说不清话,所以后面是吴青山接的,他让母女俩先去医院等着,这边给送过去。 随后就拨通了朱九的电话,一听到宝贝干孙女哭得这么厉害,刚洗完澡的朱九连想都没想穿衣服就赶了过来。 一听到康有为出车祸他也是心头一紧,害怕黄金角的警力不足,这才调遣了凤凰街局内的警察过来支援。 这才说他冤,他是被兰兰喊来的,但却和常山福一起被马成书大骂一顿。 虽然心情不太好,但这件事影响绝对很严重。 英雄附属是市重点学校,里面的学生多达一万有余,如此有名的学校,加上这么好的待遇,很多有钱有权的人都愿意把孩子送到这里来上课。 倘若这里出了一次这么大的枪袭事件,对于整个t市的影响都不小,所以即便被训斥,他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警员们四处搜索寻找歹徒的身影,他则是跟着两个警察,来到了穆青这边。 穆青已经换过了裤子,失魂落魄的坐在那,穆父坐在旁边,表情担忧又愤怒,整个人十分纠结。 不知道是要训斥自己的孩子,还是安慰他,因此坐在那低头不语。 见到有人过来,穆父连忙起身。 “警察同志,真不好意思啊,是我没看住孩子,那个被撞的先生没事吧?” 穆父焦急的问道。 “你们知道被撞的人是谁吗?” 朱九语气平淡地看着他问道。 “我们哪知道啊,孩子刚学会开车,他不知道谁对谁啊,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可能没看见....” “住口!” 见他还打算给孩子狡辩,朱九愤怒的打断,穆父顿时哑口无言。 不过,朱九的目光也是平缓了一些。 他刚才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担心康有为被撞是有人指使的,但是看穆父和穆青的反应,这次车祸,和导致枪袭事件的歹徒没关系,只是一个连带的突发事件而已。 他必须要这么谨慎,因为如果真的是有人打算刻意杀死康有为,伪造成车祸的话,那么那些人知道康有为没死,肯定还会在医院内动手。 “你叫穆青对吗?” 朱九看着穆青问道。 “对对对,我儿子叫穆青,是这个....” “我问你了吗?” 穆父见朱九这么强硬,也是低头,不再说话。 “是,我是穆青。” 穆青小声说道,整个人状态十分害怕。 “讲述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 朱九低语道,穆青点了点头,说了一部分。 当然,他还是留了心眼的,没把下泄药的事情说出来。 事情前因后果一说,朱九大概了解。 在舞台后台,遇见了一个拿枪威胁自己的男子,穆青心里很害怕,所以没有等父亲就开车逃走了。 他隐藏了自己下药的事实,也隐藏了丢脸的事实,不过这对于事情整体走向没什么影响。 只是,这么一番说来,穆青就从,害怕丢脸被认出来开车逃走,变成了,因为害怕歹徒开车逃走。 罪责显然后者更轻一点。 “你记得那个歹徒的样子吗?” 作为为数不多正面面对歹徒的人,朱九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可穆青无奈的摇头。 “他带着头套,只露了眼和嘴,看不清样子,但....但他个子不是很高,我一开始把他误会成了学生,也就是170左右。” 穆青连忙说道,朱九缓缓点头。 “你胆子真不小啊,17岁,还不到学驾照的年龄呢,跟着你爹学了几个月,就敢开车走?” “那个被撞的警员叫康有为,我还需要给你们介绍一下吗?” 朱九质问道,顿时穆青和穆父都是浑身一颤。 康有为在附属中学可是很有名的,他是英雄警察,在家长里特别出名,而且最近三天两头上新闻,t市年度最佳警员的热度还没过去呢。 一万多人的学校,就是一万多个家庭,能有光荣之家殊荣的,仅康有为一人,可见他在家长中的威望。 不夸张的说,把所有家长聚在一起,让他们100%无条件的相信一个人,将孩子交给他照顾,100%的人都会选择康有为,因为他太过于正直了。 穆父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就要下跪,但是被两边的警察眼疾手快地拉住。 “求您了,我孩子才17岁,他真的不知道啊,您开开恩,千万别把我孩子送到监狱里面去啊!” 穆父哭着说道,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儿子的帅气和成绩,让自己在同龄人中脸上光芒倍增,这是值得自己骄傲的好儿子。 穆青虽然心思不正,但只在针对张芳这方面,在学校,他是老师眼中的好孩子,在家,他也真的很孝顺,家中贫寒并不算富裕,穆青从来不乱花钱。 虽然认识姚树军这样的校内混混,但他只是与他打篮球,和姚树军在校外没有任何瓜葛,唯一的缺点就是渣男,伤了很多女孩子的心。 穆青一听到进监狱,帅气的面孔煞白,整个人哆哆嗦嗦的连话都说不清楚。 朱九无奈的叹息。 “这件事到底严重不严重,要等康有为醒来之后是否和解,他要是签了和解书,那你孩子就只会在无证驾驶这方面纠责,本来也不够法定成年岁数,进了少管所也罚款,加上15天的拘留,不会影响到孩子上学。” “但你们一定要吸取教训,之后到了医院,好好照顾康有为,现在能救你们孩子的,就只有康有为的和解书,若是他不和解,你孩子就不是无证驾驶这么简单了。” “可能会构成故意伤害,那就是一年以上的拘留,肯定没法继续上学了。” 朱九严厉地说道,穆青和穆父连连点头,朱九再说别的什么话也没意义。 只要确定康有为不是被蓄意撞击,那他们就没什么大问题。 “你们也去医院吧,医药费你们给出吧?” 朱九无奈的说道,穆父连连点头。 “一定一定!我和我儿子现在就过去!” 说完,他俩就直接打车跟了上去,朱九看着他们离开,随后找到了常山福。 “常兄,怎么样,有下落了吗?” 朱九询问道。 常山福咬着牙,愤怒的摇头。 相比较朱九,常山福要更胖一点,他和康有为一样是退伍军人,朱九是警校大学生,根本不同,所以看起来气势上,朱九有点文质彬彬的感念,常山福,则更像是暴躁的长官。 退伍的时间更长,所以他的身体早就走了样,但属于是壮的胖,t市老话俗称轴实,意思就是身上的肥肉很硬,很紧实的那种感觉。 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子,怎么也得有二百六往上的体重,膀大腰圆,此刻怒目圆睁的看着自己的手下。 “妈的!找不到这个人,你们这帮臭小子今天谁也别想给我睡觉!给我找!地毯式的找!我就不行他们这一晚上能逃出黄金角!” 常山福愤怒地喊道。 朱九无奈的嘴角一抽,常局长的暴脾气略有耳闻,据说因为这个暴脾气,被市里批斗了不少次。 殴打儿童贩子啊,将歹徒打成重伤入院啊,在看守所里被小偷挑衅冲进去和他在囚牢里殴打啊.....之类的。 他就好比是一个炮仗,一点就着的那种,对待好人,他可以心平气和慢条斯理的听他们说话,但要是面对坏人,他简直就是大炮,一言不合直接出拳的那种性格。 一点也没有警局局长那种身居高位的感觉,感觉还是个新兵一样。 “好了,常兄,消消气。” 朱九无奈的劝道。 “嗨!真他妈倒霉,今天附属开舞会,我原本想调警力过来的,十年舞会没有出过问题,我也是一时疏忽,今天局里值班的一个年轻小子请假了,我怕剩下的人来这边,别的地方出事来不及赶过去,就没让他们来!” “真他妈晦气!这三个b,要是落得我手里,我先干他们一顿!” 被马成书一顿骂,这个年纪,肯定面子上挂不住,站在那破口大骂,周围这些警员看着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敢开口还嘴,他老人家绝对一脚踹过来。 “行了行了,抓到人最重要,我把我手底下那几个能干的借给您几天,抓到人再说。” 朱九无奈的说道,常山福这才不说话,原地运气平复心情。 将家长学生遣散回家,学校今天晚上肯定要灯火通明了,他们这边暂时尘埃落定,咱们再回到医院。 t市中心医院。 这里是位于黄金角中心的医院,王氏家族出资建造的产业,设备使用的是吴氏家族的最新版本,可以说,是t市规模最大的医院。 医院门口,舒心哭着靠在李悦的怀里,看着康有为从救护车内被抬了出来,她颤抖着跑过来扶着担架,跟着担架一起。 李悦也很着急,但还不至于哭,她更想知道来龙去脉,因此一直在追问,马成书了解过后知道这是康有为的女儿,因此连忙解释让她不要担心。 有了马成书和吴青山在,你就会明白什么叫做医院的一路绿灯。 不需要挂号,不需要排队,专家主治医生甚至从楼上赶下来跑到手术室门口的观察室等待,三四个骨骼专家,内外伤专家给他来回检查。 舒心被李悦拉着,站在一边抽泣,李念兰则是靠在扶余的怀里轻轻地哭。 扶余一点也不担心,静静地看着他们。 康有为命不该绝,这次只是一个教训而已,还是那个话,康有为的急躁和莽撞,是渡他的关键,倘若他不能自己意识到这一点,那么今后这样的受伤就会越来越多,直到最后危及性命。 这是天道,即便是扶余也无法阻止,只能默默注视,加以指引。 他已经提醒了康有为不能跟出去,这本身就违背天道,但他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追捕,所以才有了这次车祸。 所谓机缘凑巧,你说是巧便是巧,你说是缘也是缘,一切皆有因果,扶余能看透,但不能说透。 轻轻抚摸着兰兰的肩膀安慰她。 “没事的,康有为不会出事的。” 扶余笑着说道。 “爷爷真不会出事吗?” 李念兰拉着扶余的小手问道,扶余缓缓点头。 “他命大着呢,纯阳之人,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死的。” 扶余笑着说道,带着一抹自信。 吴青山,心里没底,因此频频回头看向扶余,见到扶余面带微笑不骄不躁,他心里就有了答案,踏实了不少,所以跑过去开始劝导舒心和李悦,让她们不要着急。 没过一会,穆青和穆父都赶了过来,知道这是开车撞了康有为的人,舒心一看是个孩子,满口打算质问的话也都憋了回去,坐在座位上继续哭,李悦更硬气,跑过去就喊,说的穆父和穆青哑口无言,最后只能让吴青山将李悦拉开,但她也是被急哭了,哭着指责穆父管教不当。 见到这一幕,扶余无奈的叹息。 走到担架面前,几个医生面面相觑。 康有为的情况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一番检查下来后,伤势虽然很重,但都不致命。 肋骨断了两根,而且有一根断的很彻底,康有为的右前胸凸出来了一块,这是断裂的肋骨顶着胸口肌肉顶起来的,那块皮肤已经红得发紫,有淤血,在皮肤上呈现出紫色的血点。 麻烦的在于颈椎。 这次车祸,康有为倒飞出去后,颈椎收到了挫伤,骨头错位,而且连接脊椎神经,若是处理不当,恐怕全身都有瘫痪的危险,这个手术不是不能做,但是有风险。 风险大概是多少呢? 60%。 有60%的可能治愈,40%的可能瘫痪。 听起来这个概率,可能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但是在医学界,这就已经是岌岌可危的可能了。 需要家人签署责任书,确保无误之后,医生们才敢动手术,因此几个医生面面相觑,他们在考虑的是,这个手术谁来做。 这是副市和吴氏家族族长带来的病人,又是t市的传奇警员,任何一点差错,都有可能直接葬送自己的职业生涯,这些内外伤医生年纪都很大,骨科医生年纪也不小,都是专家,即将到了退休的年纪,没人敢保证自己100%无误的完成手术。 就算完成,康有为的颈椎得到了好转被成功接好,但今后肯定是无法继续当警察了,一定会落下病根。 这种成功失败都不得好的事情,没人愿意做。 这其实也是我们当今社会很....令人觉得惋惜的一点。 医生们为了自己的声誉,手术的成功率,很多棘手的手术他们并不愿意接,所以我们常会听说,这个手术我们医院做不了,你得换一家医院之类的话。 他们不是做不了,是有失败的可能性。 或者因为医院规模小,设备不齐全,失败的可能性要更大,但哪怕只是多了1%的可能,他们也不愿意多承担1%的失败率。 在他们纠结的时候,扶余已经走了过来。 将小手放在康有为的脉搏上感受了一番,然后微微点头。 四个老头还在互相商讨谁来做呢,扶余一翻身爬到了康有为的病床上,双手托着他的脖子,然后用力一拔,左右一拽,往下一按! 咔!咯咯!咔! 一声声清脆的骨骼摩擦声传来,声音很大,手术室门口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诶!你哪来的!赶紧给我下来!” “坏了坏了!” 医生们纷纷暗叫一声不好,怎么就让一个孩子钻了空子还把病人颈椎弄响了?这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几个医生就要推走扶余,吴青山上前一步将他们直接单手推开。 “滚!” 吴青山一声怒吼,四个老头吓得瑟瑟发抖。 吴氏家族的族长跺跺脚,就算这里是王氏家族的企业,也得打个颤。 马成书虽然很不理解为什么扶余会跑过去,但他更惊讶于吴青山对待扶余的态度,当真是无条件的支持啊。 “小活佛,您刚才这是?” 吴青山这才回头询问道,舒心和李悦还有兰兰都是凑了过来,他们要更相信扶余的本领,因此没有怪罪,都是急切担忧地看着他。 “唉,哪能等他们在那互相推辞啊,最麻烦的不就是颈椎错位嘛,小僧替他们解决了,这个肋骨断裂就不需要我出手了吧?不然你们四个老棒子是干什么吃的!” 扶余没好气的叉着腰看着他们说道,顿时四个老头气的胡子鼓鼓,但是吴青山就站在扶余面前,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但是一听到扶余说,解决了颈椎错位,顿时四个老头都是被气笑了。 你个小脏和尚两手一拽就治好了?那他们四个刚才争执半天岂不是闹了笑话?因此没人当真。 “吴老板,马副市,我认为您们最好还是让我们抓紧时间再次检查一下,刚才这个孩子瞎搞瞎弄,恐怕会危及病人的生命,伤员受伤的位置靠近脊椎神经,稍有不慎,恐怕会瘫痪啊。” 一个年纪最大的老头缓缓说道,一听到瘫痪,舒心差点没站稳摔在地上,还是李悦和兰兰连忙扶着才站稳。 “瘫痪,求您们了,几位老先生,一定要救救我老公啊!” 舒心哭着说道。 吴青山没说话,回头看着扶余,扶余给他了一个oK的手势,吴青山顿时冷哼一声。 “那要是等你们商量完谁来做这个手术,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检查可以,但若是我们小活佛真的治好了这个颈椎错位,我要你们四个给他赔礼道歉。” 吴青山硬气的说道,四个老头一想到要给一个小孩儿道歉,都是脸上不屑,但他们都自信地认为扶余不可能治好,于是都没所谓的点头,然后众人让开,他们过去检查。 没过一会,一个个都脸上写满了震撼。 错位颈椎已经彻底接稳,说是和之前没受伤时一样是不可能的,错位之后骨骼之间一定会有磨损,所以醒了后肯定还会疼,但最起码矫正了位置。 之前他们认为,即便治好了,康有为也没有重新当警察的可能,但此刻这么看,他还真的可以继续当警察,而且很快就可以,只要肋骨养好,颈椎这里的磨损骨骼也会完全愈合,根本不影响正常生活。 于是四个老头全部目瞪口呆的看向扶余,扶余骄傲的昂起头,抱着肩膀,活脱脱一副赶紧道歉的模样。 吴青山冷哼一声,看着他们,四个老头顿时为难了起来。 “好了,吴老板,四位老先生德高望重,都是我们t市不可多得的老医生,小扶余,你看,能不能原谅他们?” 马成书这个时候过来打了个圆场,笑着看着扶余问道,扶余睁开一只眼看看他,然后没所谓的点头。 “那好吧。” 扶余笑着说道,这四个老头才松了一口气,真要是道歉,被传出去,在医院内哪还有脸面。 吴青山见到扶余答应,也就没有继续纠缠,而是催促他们赶紧进行手术。 穆父则是跟着护士赶紧去缴费,但被吴青山拦了下来。 他缴费,能给康有为最高规格的待遇和病房吗?这肯定之后要住院的,住就肯定住最好的那间。 所以吴青山一个人操办了这场手术所有的费用,包括了后续的病房,穆父拿着手机,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好。 他肯定是想要献殷勤的,毕竟和解书要康有为和他的家属签字的,这一来,自己不就更没有权力要求人家和解了吗! 但是他怎么能改变吴青山的决定呢,所以告诉儿子留在这,他是连忙跑出去,去超市买各种住院的必需品,还有什么水果补品之类的,买了多少花了多少钱不必细说,反正是倾尽全力体现诚意。 手术进行的时候,小扶余坐在座位上,舒心阿姨紧紧拉着自己的手,扶余只能一直用小手拍着她的手背让她放心。 李悦抱着李念兰,在那继续等待,时间逐渐很晚,兰兰支撑不住,靠着李悦熟睡,扶余也是困了,躺在舒心的腿上睡着。 对面是穆青和穆父,旁边是吴青山,马成书没有继续留在这里,打算明天一早开完会,下午再过来看望,副市日理万机是可以理解的。 到了后半夜一点,梁清,朱九他们也都赶了过来,一个是搭档,一个是挚友,二人肯定不会放心,于是纷纷赶了过来,甚至二人转天都请了假。 一直到凌晨三点,手术才结束。 耗费时间这么长,主要是断裂的那根肋骨有很多骨头碎渣落在了距离心脏很近的位置,需要医生用镊子一点点的夹出来,多次扫描避免不会有遗漏。 那种特别细小的骨头渣子,若是混进了血管进了心脏,那可就不是小事了,甚至都有可能出人命,因此他们不敢懈怠,手术愣是进行了将近五个多小时。 不过好在最后结果安然无恙,舒心和李悦这才送了一口气。 第48章 当死之人以命换力,怨恨之根尚有蹊跷 昏暗的地下室内,大狗一脸颓废的坐在座位上,头上缠绕着一圈圈绷带,即便如此裹得严严实实,也能看到头顶鼓起来的大包。 凌峰抽着烟,二狗坐在他对面,将跌打药涂抹在他发青的背部,顿时惹得他倒吸几口凉气。 “这不可能,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 凌峰咬着牙,愤怒的低语道。 三个人到现在都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大狗二狗就在门口放哨,一拉开会场大门,就进入了幽闭的箱子内,而凌峰则是打开电源室的大门,就莫名其妙的和他们两个人被关在一起。 一切都太诡异的了。 “峰哥,会不会是超能力?” 二狗看着凌峰凝重地问道,凌峰没说话,点上一颗烟,然后缓缓摇头。 “你们谁见过这么诡异的能力?” 凌峰冷冷地低语道,大狗二狗都是无奈的摇头。 “我们没见过超能力者啊,您是见过的,见得多,要是您都觉得不是,那肯定就不是了。” 大狗无奈的说道。 凌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 在手掌心,赫然有一道印,或许在他人眼中,这就是一个纹身,但是在凌峰的眼中,这道印却散发着诡异的黑色气息。 一个五十多岁,满头白发的老头,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逃离钢铁监狱,根本不可能。 钢铁监狱是华夏公认守备能力最高的监狱,这里面关押的都是死刑犯,没有一个人能在有生之年或者从监狱里出来,表现多么良好都没用。 虽然钢铁监狱里面关押的是一个个活着的犯人,但实际上,无非是一个个数着自己日子等死的死人。 连环杀人犯,抢劫案,毒贩,各种死刑犯被关押在其中,凌峰在里面甚至都不算是最可怕的那一批。 因此,那里的看守极为严格。 犯人们没有人身自由,他们每日都在自己的囚牢内被监禁,吃饭都是让人送到牢房内,吃喝拉撒,日常活动,都要在不过二十平米的小房间内进行。 除了门,唯一能和外界连通的地方,就是一扇不过成年人手掌大小的小窗户,还有厕所内几根手指粗细的排水口。 没有社交,被关押进去的犯人到死刑执行或者老死的那一天,都没有可能看到其他狱友。 唯一能离开监狱的机会,就是被注射高强度的麻醉剂,从而被运输到实验室内当小白鼠,但,从来没有人活着回来过。 这就是钢铁监狱,被罪犯们,称之为活体坟墓的恐怖地方。 而凌峰,就是从这样的地方逃出来的。 他撞开了监狱的合金大门,徒手杀死了三位持枪的狱警,还有几个打算跟自己一起逃走的死刑罪犯。 为了确保有人能帮助自己吸引狱警的活力,他同样撞开了其他四个临近牢房的大门,放出了四个罪犯,并用他们作为掩护,成功的逃走,从荒无人烟的瀛海孤岛游了五十多公里回到了岸上。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能说明一点。 凌峰,获得了超越人类的力量。 如何得到的呢?大家别急,我从头讲。 一天,狱警给自己送饭的时候,带给了自己一个讯息。 先简单说一下凌峰监狱内的摆设和日常吧。 每个犯人房间内的摆设都是一样,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角落里的马桶,一个没门的沐浴间,三个不同角度的摄像头,还有一台机器,机器根据犯人自己的工作不同有变化。 只有完成了每日指标,他们才能睡觉,不然牢房内的聚光灯就是彻夜亮起,炙烤并且亮瞎里面犯人的双眼。 凌峰的工作是制作一些曲别针,每日要求1000个,虽然很多,但熟练过后每日不休息的工作几个小时左右也能搞定。 每天的工资是100,完成之后,犯人可以利用这100元向狱警申请,购买一些允许购买的东西,比如说改善伙食,比如说玩具拼图,反正他们一辈子也无法离开这个地方,狱警们自然就会无休止的压榨他们最后的价值。 凌峰,几十年如一日,完成着自己的工作,他每次要求狱警带的东西都一样,一兜子苹果,一捆香薰,几本书、佛经,还有洗漱用品等等,大部分都是用来给自己房间内的那个济公铜像上供用的。 凌峰在进监狱之前也是求缘县的人,而且就位于求缘山不远,因此他的父母就很迷信济公,虽然父母很小就死了,但对于济公长老的迷信一直让他记到今天。 在被抓捕之前他从来不相信济公长老是否真的存在,如果存在,那父母死后自己一个人捡垃圾吃的时候为什么不帮? 所以他并不相信,直到进入监狱被判处无期徒刑,直到他清楚自己还有一个孩子,他才选择相信济公长老。 每日在不大的牢房内日夜跪拜,悼念佛经,每天都在虔诚的祈祷,打算给自己的儿子积德,保佑他健健康康,他不求自己能求得济公佛爷的原谅,因为他知道自己罪恶多端,所以他只为孩子求福。 也许是这份父爱感动了监狱的狱警,狱警们知道这件事情后,对于凌峰多多少少会有点关照,别的人可能一个月也就带个两三次,但凌峰基本上每周都会有狱警帮忙带东西回来,而且外面有什么事情,他们在送饭的时候都会聊上几句,让凌峰不至于彻底与世隔绝。 而这一次狱警过来送饭,带来的并不是新闻,而是噩耗。 他的孩子,失踪了,而且失踪了一个月,了无音讯,警方只在求缘山的山脚下找到了孩子的血迹,但并没有找到尸体。 知道这个消息的凌峰几乎崩溃,他哀求着想要回去找自己的孩子,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那一晚崩溃了。 看着自己跪拜了二十多年的济公长老铜像,他疯一样的将房间内的一切都砸烂,然后在一片废墟之中昏厥了过去。 晕倒的时候,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一团黑雾,找到了自己。 黑雾说话了,对自己提出了一个交易。 他在收集大恶、绝望、大爱,收集同时拥有这三种标签的凡人的精血,而凌峰赫然就是其中之一。 你看这三个词语你就能明白,这样的人很少见。 大恶。 一个被世人唾弃的恶人,说明他做过了让人神共愤的事情。 哪怕做了再多的好事,还是无法得到世人的原谅,这才是大恶。 绝望。 是一种极致自我否认的内心歧视,歧视的是一切能代表“我”的东西。 不论我多么努力,都不会有结果。 不论我付出多少,都无法留住挚爱。 不论我多么强大,还是无能为力。 这才是绝望,而绝望诞生的瞬间,便是自我人格否定的最高潮,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人格死亡,分裂人格,从此成为精神分裂症,而且是永远无法复原的那种,初始人格彻底死亡。 第二,自我了结,自尽。 二者看下来,其实都是死亡,不然也不会称之为绝望。 大爱。 心中仍然存在着某种重要东西不忍抛弃,会对这个东西毫无保留的付出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 所以当这个三个结合到一起你就会明白,这三个情绪也好,这三个词语也好,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东西,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在某一个时间段,同时拥有大爱,大恶,绝望。 所以这个黑雾要找的,是有这三个经历的人,但即便如此,也不好找不是吗。 首先来说大恶就会淘汰掉大部分人,小偷小摸被关进监狱,这种人常见,但这不算大恶,是可以被世人原谅的。 一个人残忍杀害了几十个人,搞得天怒人怨,人神共愤,这必然不多见,这全世界加在一起百个国家,这样的大案子一年能有几个? 大爱和绝望可能有人在自身成长经历的不同时期都会经历。 三个,但一定是绝望收尾,毕竟绝望就意味着自杀,就意味着自我生命的终结。 凌峰,完美的契合了这三点。 年少时期杀人抢劫,成就大恶。 关进监狱后得知孩子存活,一心为他谋取善果,成就大爱。 得知孩子死亡,内心对生失去了希望,成就绝望。 三点共存,黑影就找到了凌峰。 他做了一笔交易。 只要凌峰甘愿将自己的精血与生命给他,他就会赐予凌峰可以逃离这座监狱,为孩子报仇的力量。 已经绝望打算赴死的凌峰,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原本这次昏厥,就会一觉不醒。 砸烂房屋的双手已经骨折断裂,浑身都是被杂物划破的血痕,这一晚上地上都是血泊。 但他,活了过来。 带着极致的怨恨和愤怒,卷土重来。 随后他冲出监狱,打算寻找自己所有仇恨的对象报复。 大家认为现在这个复活过来的人,还是凌峰吗? 你说是也对,你说不是也对。 他只是一个带着凌峰怨恨和愤怒,套着凌峰皮囊的恶鬼,真正的凌峰,或许早就在那个夜晚死在了狭窄的牢房之中。 也或许他还没死,内心依然存在着一丝希望,一丝侥幸。 毕竟当时狱警说辞只是失踪。 但谁都知道活下去的可能性并不大。 而且这件事最让凌峰绝望的是,那个自己内心最尊敬,最感激的康有为,并没有兑现当初他对自己许下的诺言。 他明明说过要好好地照顾自己的孩子,明明答应了自己,只要自己一心做好事,就可以帮助自己照顾。 可是自己的孩子,还是有着这样悲惨的命运。 对于康有为的怨恨,对于那些所有有愧于自己的人的怨恨,驱使着他,犹如行尸走肉一样,只记得复仇。 只记得复仇吗? 他对待二狗的语气,他对待大狗二狗的信任,是不是说明,在他内心的深处,那个凌峰还没有死呢? 这,也是扶余没有让康有为抓他的原因。 当然大家会有疑问,扶余为什么要渡这个大恶之人? 这里面必然是有因果缘由的,作为康有为的第三难,凌峰自然不会如此轻易的下场,他一定是那个让康有为醒悟,从今往后不再如此冲动的那个人。 但这个渡康有为的过程中,扶余在尝试。 凌峰,有没有可能也能救下来呢? 他违背的是天道,凌峰必死,哪怕扶余看穿了无数次未来,凌峰的每一次结果也都是死。 但万一呢? 他当时每日跪拜,只求孩儿未来安康的决心,不是假的。 他感激康有为照顾自己孩子的内心,不是假的。 他对待大狗二狗的真诚和善,也不是假的。 他明明不是极致的坏人,他有回头是岸的可能性,那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呢? 天道和命运,不给他机会,扶余给。 普渡众生的含义,就一定是,杀死坏人,救下好人吗? 这众生可有分别? 大恶之人,行善之人,都是众生的一部分,大恶不一定全恶,行善,不一定全善,正如人,永远不可能十全十美。 佛,无分别心。 康有为真善,但仍有缺陷,不然扶余无需渡他。 凌峰为恶人,但仍有微光,扶余愿意给他机会。 不过话题扯远了,咱们回到凌峰这边。 自己和黑雾达成了交易,用性命和精血,换得自己大仇得报。 所以他就不可能停下脚步,哪怕现在这件事有蹊跷,哪怕不对劲,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收手,死于黑雾的交易,不收手,有可能杀死康有为。 如何抉择? 他此刻低头沉吟思索。 这是,扶余给他的第一次机会。 片刻后,凌峰,死死的咬着牙,双眼再露凶光。 “康有为现在出了车祸,重伤在医院,是他最脆弱的时候。” “警察们现在满城搜寻我们的位置,肯定都认为我们藏在了隐蔽的地方避开风头。” “但如果我们现在去医院,突袭康有为,把他按死在床上。” “警察肯定反应不过来。” 凌峰已经入了魔了,眼神左右飘忽不定的喃喃低语道,大狗二狗对于凌峰是绝对的信任,都很认真的听着。 “警方现在重心在两边,一边是我们,一边是枪械的来源,我朋友可以给我们支撑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我们必须要抓紧。” “就今天晚上,大狗,你受伤了,留在这里,我和二狗去。” 凌峰咬着牙低语道。 “峰哥,您现在也受伤了,我自己去吧。” 二狗焦急的说道。 砰! “不行!” 凌峰愤怒的大吼道,顿时大狗和二狗都被吓了一跳。 “我必须要亲手杀死康有为!必须!” 凌峰恶狠狠的喊道,二狗颤抖着点头。 “我听您的。” 二狗坚定的说道。 “二狗,你和你哥哥的脸,昨天没暴露,你去医院,整一套医生护士的衣服,晚上咱们到医院门口换上摸进去,康有为的病房门口,100%有警察把守,所以我们要装作护士换药,我之前买了很多温度计,里面的水银都被我提出来了。” “只要打入他的血管,神仙也救不了他。” 凌峰低语道,二狗微微点头。 温度计那个根据温度高低上浮的条,是少量液态水银构成的,三十多度就可以让水银液体产生膨胀,这也是温度计的原理。 而水银,或者说汞,对人体有剧毒。 所以二狗知道这个计划可行。 “咱们,还带枪吗?” 二狗不放心地问道。 “不能带,带枪进不去医院的。” 凌峰摇头说道,随后停顿一下,目光炯炯的看向二狗。 “咱俩可能出不来。” 凌峰看着二狗,认真地说道。 二狗表情微微一怔,看了一眼大狗,大狗眼圈微红,看着自己的弟弟,然后看着凌峰,微微点头。 “我们兄弟俩的命都是大哥你给的,你要我俩谁的命,我们兄弟俩没有二话。” 大狗坚定的说道。 二狗也是坚定的点头。 “我跟着您。” 听到二人发自肺腑的发言,凌峰原本被仇恨充斥的内心逐渐平复了些许,然后笑了一下点头。 “下辈子,还你们。” 凌峰笑着说道。 距离晚上行动还有一段时间,身心疲惫的凌峰躺在内屋的床上沉沉睡去,外面只留大狗和二狗。 二狗忧心忡忡,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老牌诺基亚手机,他们没办法用智能手机,很容易被监控,这种诺基亚手机,虽然已经过时了,但只要能打电话,就能使用。 更何况便宜,打一个电话换一个,对于他们这种抢劫犯来说是可以承受的,那最起码都要一千多块的智能手机,谁能消费得起一个电话就丢啊。 大狗低着头喝着酒,闷闷不语,兄弟二人只差了两岁,此刻都是没说话。 “哥,我想打个电话。” 二狗看着大狗低语道,大狗犹豫了一下。 “咱们这没信号,你得上去打,太危险了。” 大狗谨慎的提醒道。 “但我必须得打!” 二狗坚定的说道,大狗表情一怔,随后咬着牙点头。 二狗起身,披上了外套,上了楼。 不出意外,还是凤凰街的街巷。 这里是销声匿迹的最佳去处,肥龙当初就在这里藏了很久,是很多逃犯都愿意来的地方。 这里也算是二十多年前,那个t市最黑暗年代的遗产吧。 二狗找到了一处隐蔽的街巷,稍微连通了一点信号,随后按照记忆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嘟.... 嘟.... “接啊....” 二狗自言自语道。 嘟! “耶?” “啷个?” 电话另一边,传来了独有的湘南话。 “丫头,听不出来咩?” 二狗轻笑着说道,同样一嘴正宗湘南腔调。 “唉,你个瓜皮儿,咋又换了个电话嘛,天天让你搞得头都大喽。” 女孩无奈的说道,二狗也是苦笑着点头。 “以后不换了嘛,莫生气哟。” 二狗靠在墙上,语气逐渐舒缓。 “果果,你撒时候回来?” 女孩语气忽然嗲嗲的问道,让二狗忍不住的脸上一红。 “快喽,再有个几天就能回去喽。” “你....你莫忘了上次说的话噢!” “啥子?” “你!你说再回来要娶我的嘛!” 二狗目光微微一怔,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插在口袋里面的手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着,紧紧的攥着口袋里面的香烟盒。 “逗你呢嘛,没忘,答应你喽,说娶你,就娶你。” 二狗笑着说道,女孩也是甜甜的一笑。 “那我和麻麻说,等你回来!” “嗯!” “妮妮?” “嗯?” “你,多讲两句嘛,想你喽,多说两句。” “那我给你唱首歌嘛!” “好,我听着。” “烟雨入江南~山水如墨染~” 电话那边传来了女孩甜美的歌声,湘南女孩子独有的甜美声线,总是能让人听的心头软绵绵的,二狗听着听着眼圈微微红肿,但他没有哭出来,依旧静静的听着。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二狗缓缓将电话放在地上,然后一脚踩碎手中的手机。 揉了揉眼。 眼中只留坚定。 “对不起了,妮妮,我先认识的峰哥,在认识你的,你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他给了我活着的可能。” “若是报了他的恩我还能活着,我就回来找你。” 随后扬长而去。 ...... 另一边,t市中心医院内。 康有为依旧在沉睡,但他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只是需要休息而已,中途醒了一次,但很快又睡了下去。 舒心阿姨一夜,加上今天一白天都没合眼,一直在病床旁边守着,虽然吴青山还请了一个护工,但她也并不放心,还是选择自己在这边盯着。 吴青山也是无奈,最后吩咐护士们推进来一个多出来的病床,让她能在这里休息。 转天是周一,扶余兰兰还要去上课,李悦学校内也有事情,就都回去了,等于现在病房内只有舒心和护工两个人照顾。 下午的时候,马成书还来了一趟看了一眼,随后就继续离开忙碌工作,t市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一个副市长最近肯定不会安生,需要接待上面下来的领导,所以没时间久留,能来看一眼都算是有心。 等到放学的时候,李念兰急切地拉着扶余一同赶去医院,坐着吴青山的车,连同吴昕一起来到了医院内。 吴青山没来,昨天交完钱,他就回集团内主持工作去了,不过朱振跟着,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病房内再次围了一大堆人,这次他们运气很好,正好撞上康有为清醒。 他疲惫的靠在病床上,舒心将病床摇了起来可以让他坐着,虽然整个人看起来睡眼惺忪,很疲惫精神状态不太好的样子,但脸色是红润的,看起来不舒服也是疼的。 胸口开了三刀,肋骨打上钢板,肯定不会好受,但最起码人有了精气神。 舒心一直拉着康有为手,让他十分的自责。 “对不起啊,又让你担心了。” 康有为带有歉意地看着舒心说道。 “傻子,跟我对不起干什么。” 舒心轻轻的笑着说道,然后捏了捏康有为的手,随后她起身,兰兰坐在那和康有为聊天。 朱振在病床外守候,扶余则是和吴昕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 孩子嘛,虽然对于康有为的身体有些担心,但说到底不是自己的亲人,而且就算担心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吴昕没有聊康有为的事情。 “扶余哥哥,你昨天的魔术怎么变得啊?” 吴昕小声问道。 “嗯?你想偷艺?” 扶余笑着问道。 “可以教我吗!” 吴昕激动的小声说道。 “那不行,教会了徒弟师父就饿死了!” 扶余笑着说道。 扶余没有压低声音,那么自然大家也都听见。 康有为不愿意一直被人嘘寒问暖,或许还是多年警察生涯,让他并不想在家人面前表现出柔弱,因此笑着看着扶余。 “扶余,你还没和我说解释呢,你怎么就把三个罪犯变出来了?” 康有为笑着问道。 这一问,大家顿时都反应了过来。 对啊,那三个罪犯,是从扶余的魔术里变出来的,只是当时他们开了枪,很多人忘记了这件事而已,但康有为可不会忘。 他是不可能怀疑扶余帮忙将三个人运进来的,他知道这是扶余的把戏。 “嘻嘻,那我可不能说,但我也的确是帮了你一把,不然的话,要是真让他们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咱们都是凶多吉少噢!” 扶余神秘地笑着说道,康有为没有过多在意,多次经历,他已经知道扶余的行事风格,他只遵因果,所以再纠缠这个问题,也肯定没有答案。 “扶余,我又没听你的话,若是我听了你的话,我还会出车祸吗?” 康有为缓缓问道,扶余笑而不语。 “你命中有此一劫,我虽然开口说了,但我也知道你不会照做,除非你不是你,否则你的命,你是逃不掉的。” 扶余云山雾罩的轻语,康有为无奈的点头。 “爷爷,扶余还帮你治了脖子呢!当时那几个老头子都不愿意给你做手术,是扶余帮你治好,才让你安全的!” 李念兰笑着说道,康有为感激的看了扶余一眼。 舒心也是跑到扶余旁边,抱着扶余的脸蛋就亲了几口。 “呀呀!女施主请自重呀!” 扶余连忙躲开,惹得大家哈哈一笑。 过了一会李悦也来了,再一会,梁清和朱九又来看望了一次,见到大家人差不多来齐,康有为缓缓讲述了自己和凌峰之间的事情。 当时自己还在黄金角警局,就接到了一个报案。 有犯罪团伙杀人抢劫,在臻金银行劫持了四十多名人质,有老有少,而且已经杀了两个人警告警察不让他们靠近,这是近些年来康有为遇到过的最大的劫案。 所以他不敢拖沓,当时因为立下过战功,康有为在黄金角警局内是一队的队长,带着十几个警员一同赶往支援,与凌峰和他的同伙们对峙。 歹徒一共有五个人。 以凌峰为首,大小狗兄弟二人为左右,金子撬锁,老岁踩点和开车撤离。 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有周全计划的犯罪团伙。 当听到团伙首领是凌峰时,康有为原地愣住。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团伙抢劫,但不是凌峰的第一次抢劫。 早在三年前,他就抢过几次,但当时金额不大,并且没有伤人,而且都是郊县的Atm机,因此抓也抓不到,这是他第一次以团伙抢劫的形式露面,而且还是最大的一次抢劫。 很早的时候开始,凌峰就出现在了康有为的通缉犯名单之中,三年前他第一次抢劫的时候就在。 凌峰这个人,有不少案底,抢劫有,杀人也有,很多无头案(这里指的是没有头绪的案子)的凶手都是凌峰,他只杀村霸,村中常年欺压村民的有钱霸主,然后分文不要,将钱财全部堆积在一起让其他村民拿走。 所以有一段时间,康有为还觉得凌峰这个人挺仗义。 但后来一件事改变了康有为对凌峰的想法。 就是赫赫有名的103杀人案。 这里的103,指的是杀人人数。 凌峰杀掉了103位龙社成员。 龙社,原本是t市二十多年前一个十分猖狂的黑社会帮派,颜色交易,假烟假酒,赌场赌博,乃至于毒品泛滥,都和龙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夸张地说,二十年前的t市之所以这么混乱,和当时的龙社离不开关系。 因此,凌峰杀掉龙社成员,按理说,也应当是一个以暴制暴的事情才对。 但问题就在于,这以暴制暴的第一个暴字,有点太过分了。 龙社的103名成员,那是103条人命啊,就算他们是黑帮黑社会,但龙社叫龙社,也不是因为这些成员,而是因为龙社的黑帮老大龙头,只有杀掉了龙头,才能真正解决龙社,可是凌峰对付不了龙头,只能拔龙牙来解恨。 凌峰和龙社的渊源,要从一个女人谈起。 凌峰爱上过一个女人,也是后来康有为调查得知,他儿子的母亲。 但是只持续了几个月,这个女人本来就是龙社名下黑酒吧的一位舞女,签了卖身契的那种,逃了几个月没有上班,龙社那边一直盯得很紧。 后来凌峰因为朋友遇难,就连忙离开了t市帮忙,可能凌峰也没想到过,自己这一去,就被迫留在了外地,将近五年没回来。 凌峰走的时候,她就已经怀孕了,但没有告诉凌峰。 原因也很简单,没那么复杂和狗血。 自己是舞女,不干净,凌峰是个好男人,害怕他让自己打掉孩子,所以就没说。 于是就自己把孩子生了下来。 虽然凌峰走的时候留了不少钱,足够她富裕的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但天下万事都是如此,没有一直如意的时候。 龙社找到了这个女人。 因为签了卖身契,她私自逃走,所以欠了很多的钱,即便把凌峰留下的所有钱补上也不够。 为了养活自己和嗷嗷待哺的孩子,女人又选择了回到黑酒吧内当舞女,偿还债务,养活孩子。 时间一晃过去,五年过后,凌峰迫不及待地打算寻找女人的身影,他没有找到女人,只找到了一个死亡照片和遗书。 原来,女人恢复工作后的第二年,就因为艾滋病死了,没钱救治,就被龙社抛弃,死在了垃圾堆里,被发现的时候,还是警局出钱火化的。 原本二人的家,早就成了别人的租房,而自己心爱的女人的骨灰和照片,就一直被放在柜子头顶的角落,三年不见天日。 凌峰四处打听女人的真正死因,之后才明白,原来是龙社夺走了他留给女人的所有钱,并且逼迫她重新走上了舞女的道路,这才导致了她的死。 也正因为此,凌峰彻底变成了杀人如麻的可怕恶魔。 他提着一把单刀,一个人杀穿了整个黑酒吧内所有的龙社成员,当时他去外地帮的就是金子和老岁,回来的时候也是带着他们俩。 但不是三个人,还有两个人,就是大狗二狗。 两个人知道凌峰在t市赚了钱,于是都打算离开求缘县跟着峰哥发展,从小就在一起玩,兄弟二人对凌峰很忠诚,而且很壮很能打,因此就带着他们一起。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团伙杀人。 五个人,从黑酒吧砍到了龙社的其他两个酒吧,加在一起103个人,凌峰已经被仇恨充斥了大脑,将死尸的全部头颅都砍了下来,挂在了t市港码头,和龙社宣战。 在这之前,康有为就一直跟踪调查凌峰,但因为凌峰劫富济贫嘛,所以康有为并没有穷追猛打不依不饶。 其实这是不对的,但当时的康有为,怎么说呢,也是年轻,心里面有一腔热血,他认为凌峰做的事情没错,只是违背了死板的法律,所以一次次都没有把凌峰逼到绝境。 但是这件事情一出,谁最后悔?肯定是康有为。 这103条人命都是龙社黑社会的成员,难道这103个人每个人都参与了你妻子的死吗?这103条人命内不乏看到很多十八九岁,乃至于十六七岁的孩子,年纪最小的据说才12岁。 二十年前t市穷的要命,他们没钱上学,家里父母又不管,所以跟着龙社的黑酒吧赚零花钱,端酒倒酒,刷碗刷盘子等等。 没错,这些孩子身上穿的的确是龙社的皮。 但是这层皮囊下面,真是龙社的人吗? 有没有可能是生活所迫,他们迫不得已只是为了寻找一个填饱肚子的工作呢? 当他真正开始因为愤怒而无条件无目的的杀人的时候,康有为这才懊悔。 自己一直以来纵容的,都是一个恐怖的杀人犯,而不是一个劫富济贫的侠客,他十分的自责,于是开始了对凌峰的穷追猛打。 一方面面对龙社的追杀,一方面面对康有为的追捕,被逼到绝路的凌峰退无可退。 他需要钱,来对抗强大的龙社,又需要钱,来躲开康有为的追捕。 所以,他选择了抢劫臻金银行。 这便是2132事件。 21名人质,32名警员的生命,葬送在了那次抢劫案之中, 康有为顶着枪林弹雨,将刚准备逃上车的凌峰一把拽了下来,但他的同伙也因此借机会逃走,从此销声匿迹。 而凌峰,一人揽下了所有责任。 他的罪,按照规定,应该直接枪毙。 但臻金银行当时施压,必须要找到失踪窃款,不惜一切代价。 因此局里决定,无限期扣押审问,直到他开口。 但不管如何严刑逼供,凌峰就是不说。 所以死刑变成了无期徒刑,打算永久地折磨,等待他开口的那一天,时至今日,臻金银行也没有倒闭,等待着三千万重见天日的那一天,二十年前的三千万,到了2020年,恐怕要翻一倍,哪个银行也经不起这个损失。 只是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凌峰,知道他不可能开口,也知道凌峰是因为仇恨才犯下如此滔天罪孽。 心里警察的那部分也好,还是善良的那部分也好。 他想要劝说凌峰,于是就开始调查凌峰女人的事情,顺藤摸瓜,他还真找到了线索,也便是凌峰的儿子。 你说是顺水人情心生怜悯?还是打算劝他说出其他同伙? 其实都有,康有为就告诉了凌峰孩子的事情。 凌峰隔着监狱的窗户对自己痛哭流涕,感激的连连磕头,发誓要变好,但他依旧没有说出同伙,这个时候其实康有为就已经释怀了。 臻金银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高利率搞垮了不少家庭,看到他们丢了钱,康有为内心也是暗爽,所以这件事他就不了了之。 为了让凌峰能真正一心一意的改善,他答应了凌峰帮助他照顾他的孩子。 事实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康有为本打算将凌峰的孩子接到家里面来领养,但被拒绝了,不是舒心阿姨拒绝的,是局里和市里。 拒绝的原因是:你作为警察,收养一个无期徒刑犯的孩子,规定并不允许,这样会导致自己的正审出现问题,影响工作。 但这纯属狗屁。 其实还是暗地里臻金银行的人在搞鬼,凌峰有孩子这件事不知道谁传出去了,臻金银行也知道,所以他们明里暗里阻止自己收养凌峰的孩子,而自己的局长,副市,市首,都沉默不语,对此漠不关心,这也是他后来放弃晋升,只当警员的原因。 他害怕自己有一天和他们一样同流合污。 但是答应了凌峰的事情,他还是会照做。 他自掏腰包,给凌峰在老家求缘县的老宅翻了新,并且找朋友借了50万留给了他,让他照顾好自己,虽然是个四五岁的孩子,拿这么多钱很危险,但他只能这么做。 他不能过去亲自照顾,凌峰老家的位置是案件的机密,臻金银行的高层无法得知,这是保护这个孩子的一个方式,藏在这,臻金银行的人永远也找不到,他能安稳的度过自己的童年。 虽然担心,但他也只能相信自己的朋友,让他帮忙照顾凌峰的孩子。 他不敢见这个孩子,更不敢给孩子打电话问候,只能给朋友打电话用日常的问话,来间接的了解孩子的具体情况,怕的就是有人泄露了消息,让臻金银行的人报复。 时至今日,他依然保持着一个月一通电话的频率。 直到上个月,朋友还告诉自己孩子安然无恙。 可是怎么凌峰就忽然间越狱,闹着要向自己报仇呢? 讲述完故事,听到了康有为的疑问,在场的众人也是觉得很奇怪。 康有为绝对做到了有情有义,仁义尽至,面对一个死刑犯的孩子,还如此关照,并且在十多年钱给了五十万,那绝对不是一笔小钱,这笔钱甚至都够这个孩子长大之后上大学了。 这个凌峰也太不懂得好歹了? 那杀你妻子的龙社,打算谋害你孩子的臻金银行,你不去报仇,你先来报仇这个对你最有恩的人? 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我看啊,这个凌峰,是坏到了骨子里了,当时在你面前那顿哭,没准就是装可怜。” 梁清没好气的说道,年轻气盛他说话也冲,康有为听了没有回答,显然内心是不认同的,他不认为当时的凌峰是装出来的感激,自己当了这么多年警察,眼泪是不是装的,还是可以认出来的。 “你就没问问他,具体原因?” 朱九谨慎地问道。 康有为无奈的摇头。 “他没给我机会。” 康有为低语道,朱九无奈的叹息。 扶余一直静静的听着,依旧是露出平淡的笑意。 矛盾,出现了。 康有为,真的帮凌峰照顾了他的孩子。 但是在凌峰的视角内,康有为没有兑现自己的诺言。 那么问题出在谁? 扶余笑而不语。 说着说着,康有为就愣了一下。 凌峰如此痛恨自己,真没有理由,他自己也这么认为。 你说,自己该做的都做了,又给你孩子钱,又帮你孩子翻修房子,你要说康有为内心觉得不委屈,那是不可能的。 我明明是帮了你,你却还要执意杀了我,谁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但坐在病床上,可以冷静下来的时候,康有为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能让现在的凌峰不顾一切代价因为愤怒冲出监狱,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的孩子出了事。 他已经安稳的在监狱内带了二十年,自己没少打听凌峰,他在监狱里表现很好,工作积极,而且虔诚拜佛,一心一意为孩子求善,他没有撒谎,他真的在变好。 那么问题,就一定出现在这个孩子身上。 康有为忽然间心脏噔噔一跳。 不会,是自己的那个朋友....骗了自己吧?! 康有为心中紧张的攥紧,不可能! 这是自己当年在部队的好战友,好大哥,一起扛着枪闯过枪林弹雨的战友,自己可以把性命交给他,他怎能骗自己呢? 看到房间内有这么多人,康有为没有第一时间说内心的怀疑。 朱九和梁清还在,如果说了,他们后续调查,没准会引起臻金银行高层的怀疑,他们背后可是金氏集团,手眼通天,真要搞死一个小孩,易如反掌。 所以按住了打算拨通电话质问的打算。 这件事情有很大的蹊跷,他一定要找到凌峰如此怨恨的根源。 他不相信,凌峰是忘恩负义的人。 第49章 善恶之别是非难辨,大恶之人暂缓冤仇 清静幽雅的小树林内,潺潺流水的小溪旁边,一张石桌摆放在小亭子内,孙枫年端坐着,面前的茶水连壶盖都没开,似乎是在等什么重要的人。 过了一会,一位斑白头发的老者从小径走了过来。 “小孙,怎么有时间找我喝茶啊?” 老头笑着说道。 吴青山,吴氏家族族长。 孙枫年见到来者立马满面堆欢的笑着站起来行礼。 “见过吴叔叔!” 孙枫年笑着说道。 吴青山和孙枫年其实早就认识。 年轻的时候,吴青山也是吴氏建筑集团的一把手,经常出现在施工现场,和现在孙枫年的情况差不多,现在只是年岁已高,加上儿子已经成年,所以吴青山本人基本上就是公司需要做重大决策的时候才会出席董事会。 大部分时间,公司上下都是自己儿子来打理。 而吴青山年轻打拼的时候,t市的市长还是孙盛呢,二人经常有联系,也总是一起喝茶饮酒,久而久之,吴青山看见孙盛,也要喊一句大哥。 因此这个叔叔的称呼就由此而来。 孙枫年拉着吴青山的手将他拉到座位上,随后连忙给吴青山倒上一壶茶水。 “诶,茶山竹海这一桌茶水,小十万出头儿,我知道你小子没事不会找我,你也是糊涂,为什么不喝酒呢?” 吴青山笑着说道,孙枫年尴尬的摸了摸头。 “瞒不住您,我还真的是有事相求。” 孙枫年无奈的说道。 “是求缘山的事情?” 吴青山问完,孙枫年就连连点头。 “听说,您和那求缘山上的高僧熟识?” 孙枫年试探性地问道,吴青山一听到扶余,立马满面笑意。 “那当然了,扶余圣僧是我们吴家的座上供奉,岂是熟识。” 吴青山肯定地说道,见状孙枫年才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办了,是这样的,我们这次施工,山上那座济公庙宇,需要修缮,但是我们不敢动,你之前听说没有,山君下山来赶人了。” “我爷爷孙盛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是要给庙宇塑金身,但是我们这小公司哪有这么多资金啊。” 孙枫年无奈的说道,一听到要给庙宇塑金身,吴青山顿时思索着点头。 其实,他早就有给扶余师尊庙宇重塑金身的打算,毕竟扶余帮了他们家一个大忙,既救了老爷子,又救了自己妹妹,还给无面圣僧添加了面貌,可以说是恩重如山。 一直拖着,现在见到孙枫年提出来,吴青山也明白这件事需要抓紧了。 “你是打算让我们出点钱吧?” 吴青山问道,孙枫年缓缓点头。 “这肯定没问题,圣僧师尊的庙宇,他老人家的住处肯定不能用俗世材料,不过,钱我们的确有,可这么多黄金去哪里找呢?你爷爷说没说过,要多少黄金?” 吴青山疑惑的问道。 “这....” 孙枫年一时间有些为难,不好说出口,吴青山给了他一个放心地眼神,他这才点头。 “实心足金雕塑,加上寺庙整体镀金,现在黄金300多一克,我们最起码需要70千克,将近两千多万啊。” 孙枫年无奈的说道,吴青山微微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但也在自己的预料之内,毕竟寺庙塑金全看一个诚意,散财得心安,空心佛像或者镀金不是不行,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不虔诚。 “你打算出多少?” 吴青山看着孙枫年问道,孙枫年思索了一下,然后伸出了五指。 “五百万左右,这还是算上了爷爷的养老钱,我们工地也得干活啊。” 孙枫年无奈的说道。 “那好,剩下的我出,不过我们现在工人都在旺杨屯,没办法过去帮忙施工,你得自己去办法搞到这70kg黄金自己来做。” 吴青山点头说道,随后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水,孙枫年也是面露喜色。 “太好了,谢谢吴叔!” 孙枫年笑着说道,然后也是连忙端起来茶杯陪了一杯。 “我们家得了活佛扶余这么大的帮助,为他师尊重修庙宇也是应该的,但你们这件事有没有经过扶余高僧的同意?若是他不同意的话,你们也不能动吧?” 吴青山不放心地问道。 “嘶,我们没有扶余高僧的联系方式,但他的徒弟我们联系到了,就在山上修行呢,我明天回去问问。” “徒弟?!” 吴青山听闻后顿时一愣,活佛竟然还收徒了? “对,很能打!” 孙枫年连连点头说道,顿时吴青山嘴角一抽。 很能打? 你打过? 看到吴青山此番疑惑的表情,他也是无奈的将之前发起冲突的事情一说,顿时惹得吴青山表情不悦。 “人家老前辈说的没错,烧香不到头,来世一场空,我们吴氏家族持续了将近千年上山祭拜,一次也不敢断正是因为如此,你们可以不信,但是你们不能阻止别人的信仰。” 吴青山教训道,孙枫年无奈的点头,不过最后孙枫年还是特许了那个老人家出入工地,也算是让吴青山的心情好了一些。 这次见面,也只为了庙宇的事情而来,所以说完之后,两个人随便聊了点别的,问问彼此家中老人身体如何,随后就将吴青山送走了。 ....... 学校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英雄附属将迎来警方预计两天的安全排查。 媒体,新闻,各方各界的摄像全部聚焦于此,一时间英雄附属被整个华夏关注了起来。 用这两天的时间,学校将重新整理安全部门,提高保安队伍质量,同时将隐蔽的角落增添摄像头来检查,相当于一次小装修,学生们来学校也会被打扰。 周一尝试性的在孩子们上课的时候进行装修和警方的核查,发现会影响到孩子们学习的专注度,之后干脆放假了两天。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周一晚上,因此扶余他们只上了一天的学,周二周三就放假了。 既然放假,那已经盯守了一天一夜的舒心阿姨,在扶余的劝说下回家休息,经过协调,最终决定,还是留下梁清来帮忙,单纯扶余自己在这里,也没人会放心。 大家纷纷回去,梁清下楼买些夜宵填饱肚子,房间内就只留下扶余和康有为。 康有为一直忧心忡忡的皱着眉头,显然还在思考凌峰孩子的事情。 他不敢相信是自己的战友背叛了自己,也同时,不敢播出手中的这个电话。 扶余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看着手机里的动画片,不时咯咯的发笑。 “你应该早就知道昨天晚上凌峰他们会来吧?” 康有为看着扶余轻轻的问道。 “不知不知。” 扶余摇摇头说道,康有为无奈的叹息。 “虽然我不是很懂你说的那些,天道啊,命运啊,之类的东西。” “但今后这么危险的时候你最好还是提醒我一下,如果我昨天晚上带了枪,结局可能会很不一样。” 康有为缓缓说道。 “然后呢,你会开枪杀掉凌峰吗?” 扶余依旧没有看着康有为,吃着东西满不在乎的问道,但这句话,却让康有为心中微微一紧。 “我不知道。” 康有为低着头轻轻的说道,扶余瞥了他一眼,然后轻轻一笑。 “有些事情,知道的多,也就越危险,知道的越少,越安全呐,很多时候瞒着你们,也是为了保护你们而已。” 扶余神神秘秘地说道,和个小大人一样用教训的语气,听得康有为无奈的苦笑。 “你当时拦着我,是算到了我不会开枪放走他,还是算到了我会出车祸?” 康有为继续问道。 “我什么都没算到,我只需要看你就可以了。” 扶余低语道,康有为缓缓点头。 “晚上你吃饭了吗?” 康有为询问道。 “吃了点,上学的时候舒心阿姨给了我和兰兰50块钱,我们俩放学的时候在医院门口买了碗拉面吃!没吃饱,没吃饱。” 扶余不满的说道,康有为顿时一笑。 “那你用我手机跟梁清打个招呼,让他也给你带一份夜宵,我就直接休息了,晚上你就睡我这屋,别出去睡了,听见没?” “好好好,快睡吧。” 康有为躺下,扶余也和梁清打好了招呼,然后坐在沙发内静静的等着。 等梁清回来,二人吃了夜宵,再消息,已经是夜里将近十二点的时候。 医院的走廊寂静无声,灯光只留下了勉强看清走廊的暗灯,十分的寂静。 扶余躺在沙发上抱着枕头呼呼大睡,梁清还没有睡去,而是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上抽烟,本来他就算是警方派来保证康有为住院期间安全的干员,因此晚上他不能睡,要一直盯着。 没办法,警力实在是有限,现在黄金角和凤凰街两大警方还在外面搜寻凌峰三人的下落,还要分出一批去调查走私枪械的来头,一来一回,能留下来的人真的不多。 梁清也算是求缘县警局的一个支援吧,他既是以警察的身份来的,也是以朋友的身份来的。 抽着半截,一个男护工走了过来,也靠在窗户边上点上了一颗。 “您好。” 男护工年轻一点,比梁清可能还要小,应该是大学刚毕业来实习的,抽着烟,笑着问好。 这层楼只有三个病房,每一个都是豪华单间,专门为有钱有势的人准备的,康有为虽然不算是权势名列,但他出事医院也知道原因,所以护工知道这是警察,这才如此客气。 “嗯。” 梁清笑着点头打招呼,然后转过身,半倚半靠坐在窗户边上,看着面前漆黑的走廊。 “你们这晚上就你一个人值班?” 梁清疑惑的问道。 “啊,不过这层最轻松,病人很少,现在就开了你们02房还有03房,没什么事情可做。” 男护工笑着说道。 “那你这活可美啊,是不是一会还能睡一会?” 梁清笑着问道,男护工顿时一脸尴尬地摇头。 “哪敢啊,这层虽然病人少,但一个顶十个,要是敢怠慢了这层的病人,我们就别想干下去了,警官,你们还好,你知不知道03号房的那个大小姐多么尖酸刻薄啊!” 男护工无奈的说道,梁清顿时一笑。 “是哪家的大小姐得了病,住在你们这里啊?” 梁清来了兴趣,笑着问道。 “嗨,我哪有资格打听啊,但是,我可听我们护士长前几天聊天的时候说了,好像是从首都A市来的,来头很大!” 男护工小声说道。 “A市?那为什么不去A市中心医院,跑来t市中心医院啊?” “我哪知道,听护士长的意思,她应该是没什么大病,就是专门来躲父母的。” “擦,这群有钱人,真是钱多的烧啊,躲父母愣是来这一天小十万的医院单间,真有钱啊。”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没一会抽完了烟,二人就各自回去。 梁清回到房间后,扶余和康有为都已经沉沉地睡去,梁清今天刻意倒了睡眠,白天的时候睡到了下午四五点,就为了晚上可以熬夜,所以现在还不是很困。 房间内没有开窗,闷闷的,梁清就选择坐在走廊吹过堂风,低头看着手机。 看着看着,忽然间走廊内的灯自动关上了。 原本还有些微光,这一下,彻底变得昏暗,梁清皱着眉头抬头看了一眼,这难道是断电了? 医院不可能断电,一旦断电,会有多少人出事?要知道那些维护生命的设备哪个不需要电啊,若是断电,医院第一时间就会响起警报。 所以这肯定不是断电,而是有人关闭了这一层灯的开关。 而开关的位置就在护士站那边。 梁清起身,摸了摸胸口前的佛牌口念阿弥陀佛,然后壮着胆子接着手机手电的光往护士站走。 原本这里会坐着一个人,就是刚才和自己一起抽烟的男护士,但是此刻那个人不在这,梁清皱着眉头看着护士站后方,然后抖着胆子走了进去。 左右环顾没人,但有一个隔间微微拉开一条缝,里面有灯光传了出来,梁清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轻轻拉开门。 随后就看到那个男护士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头上似乎被什么重物砸过,一脑袋血。 第一时间梁清就要拔出枪,但是随后一个身影瞬间出现在梁清背后锁住了他。 砰! 梁清用力往后一撞,两个人倒在地上,正面躺着,梁清在前,敌人在后锁住自己。 他依旧死死不放手的紧紧锁住梁清的脖颈,打算用裸绞让自己失去意识,但梁清本身也是练家子,第一时间就用左手卡住了自己的脖子,让对方没办法全部使出力气锁住,一直留着一条缝。 梁清右手一开始还打算摸枪,但太过于费力,对方锁住自己极力的往上提,让梁清上半身顶了起来没办法摸枪,他最后一翻手攥住对方的裆用力一锤。 砰! “擦!” 一声闷哼传来,锁住自己的力度一松,梁清迅速翻身,但他没起来,而是顺势拉住他之前锁住自己的右臂在地上扭了一圈,然后从对方背部滚过去起身将他按在地上。 整个手肘被梁清单手按住,关节扭曲,甚至可以听见骨节咯咯作响,只要梁清再用力一丝,这根手臂就会直接断裂。 “唉!擦!你!” 对方躺在地上又疼,又骂,还没还手的资本,自己刚才两只手也锁不住梁清,但对方一只手就锁住了自己,高低可见。 一只手压住手肘关节,梁清右膝盖顶在对方的腰眼,随后另一只手去腰间抽枪。 地上的男子体格很大,比梁清壮出一圈,高出一头,但依旧无法反抗,这就是武警学校体术冠军的实力。 或许面对妖鬼之类的时候,他还会像普通人一样胆小怕事,但面对犯人,梁清绝对无愧自己的警徽。 “你是谁?” 梁清将枪抵在对方的后脑上,顿时原本还蠕动尝试的他放弃了抵抗。 “有种你就开枪!” 男子愤怒地说道。 梁清根本没废话,抬枪对着他耳朵。 砰! 一枪射在地上,也没命中耳朵,而是擦着耳廓边缘射在地板上,如此近距离听见枪声,男子顿时疼痛的大喊,耳膜生疼,大脑里就和有什么东西在搅乱自己一样。 “说!是不是来杀康有为的!” 梁清愤怒的喊道。 “有种你就打死我,你甭想从我们嘴里问出一句话!” 男子愤怒的吼道,这一句话,就让梁清瞳孔一缩,他直接用枪托用力击打在对方后脑,对方瞬间失去意识,随后梁清连滚带爬的往病房跑。 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男人说漏了嘴。 他说的是“们”! 这就说明不止一个人。 连忙冲到02号病房,一脚踹开大门,随后梁清和对面的男人,还有床上的女人,三个人都傻了。 对面站着一个蒙面的瘦弱男子,和自己几乎差不多高。 梁清属于是矮壮如牛,对方完全是骨瘦如柴,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愤怒。 梁清第一时间就举起了枪,但警察的本能没让他开枪,他本意是开枪威胁。 但是对方也同样举起来枪,本以为是双方举枪对峙,但他直接开了枪。 砰! 砰! 梁清胸口瞬间中枪,但反应极快的他中枪的瞬间就扣动了扳机 两声枪响,二人都是倒地。 对方立马就站了起来,床上的女人见状更加惊恐。 她知道隔壁房间住着一个受伤的警察,也知道来帮忙的是个警察,所以见到梁清倒下后,女人顿时尖叫了起来。 对面的男子倒吸一口凉气缓缓起身,梁清这一枪极为精准,直接命中了自己的左脸,几乎是擦着面颊穿过去的,左半张脸现在烧的生疼,血缓缓流淌,一股烧焦味传来,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死。 梁清第一时间瞄准的自然是额头,这也就是慢了一步开枪,不然没有中枪的颠簸,这一枪绝对洞穿头颅。 地上的梁清没有动弹,男子端着枪走了过来,刚刚靠近,梁清右脚直接一蹬踹在对方的膝盖上,男子本能的开枪,梁清用胸口顶着枪口直接将他顶翻。 砰砰砰! 三发子弹射在胸口,但梁清穿着防弹衣,虽然有阵痛,而且肋骨可能都会有损伤,但他不能就这么倒下,死死的拽住对方的右手往地下砸,将枪砸飞,然后用额头用力撞着对方的面部。 噗! 噗! 噗! 连撞三下,鲜血横流,男子带着头脑的面部直接爆了浆,鲜血狂涌,鼻梁骨肯定被梁清撞断,见状梁清右手成掌用力拍向对方双耳,手掌微供,呈半握姿态,这一掌拍在耳上,手掌中留出来的空间与耳道形成空气通道,这一掌下去耳膜直接贯穿。 这的确是习武之人会用的手段,先废了你的耳,耳膜贯穿的刺痛,是经过多少次磨练的人也难以承受的,它直接伤害的是大脑,因此一下子地上的男子就惨叫连连。 “啊!!!” 也因为剧痛,不知道是不是梁清看差了,他感觉这面罩下面的双眼竟然闪烁着红光,随后他腰部用力一拱,双手一推,梁清竟然直接被推飞。 砰! 梁清撞在房顶上倒飞出去,颤抖着捂住胸口,那一瞬间恐怖的力量让防弹衣的纤维都被打碎,背部传来的剧痛让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你给我死!!” 男子嘶吼着大喊道,然后像野兽一样爬起来一脚踹在梁清腹部,梁清瞬间飞了出去将病房大门直接撞开,撞在对面走廊的墙壁上才堪堪停止。 噗..... 吐出一口鲜血,腹部犹如翻江倒海,梁清头顶着地板抽搐着打算爬起来,但是男子已经把枪捡了起来,然后颤抖着拽下头套。 看着对方的面孔,梁清顿时瞳孔一缩。 凌峰。 “妈的!” 凌峰咬着牙,满脸都是血,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口水,愣是让他啐出来两颗牙齿。 “我他妈今天先杀了你!” 凌峰举着枪就向梁清走,刚走了几步,凌峰就觉得脚下一软,一低头,只见一个小男孩笑着抬头看着自己。 砰! 他一脚踹在凌峰的膝盖上,脚下一软,凌峰没站住的跪在地上,随后小男孩大手一挥,一巴掌拍在凌峰的面部。 这一拍。 凌峰顿时傻了眼。 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无力的倒在地上。 而自己,竟然倒飞了出去。 两个自己!? 随后凌峰回过神来,自己竟然和幽灵一样飘在半空中,而地上的那个自己,和尸体一样毫无力气的趴在了地上。 男孩笑着看着半空中悬浮的虚影一般的自己,然后挥了挥手。 “凌施主,杀心别太重嘛~” 扶余笑着说道,凌峰顿时心中一紧。 是他! 上一次,在舞台那里的异常,肯定也是这个小男孩导致的! “你是何方神圣!哪里来的!” 凌峰焦急的喊道,他打算奋力的往前跑,但自己就好像身处于无重力的空间一样,不论自己怎么动,身体依旧是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 扶余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一旁坐在病床上的女子挥挥手。 她见到扶余之后,眼中刚刚亮起一道光,随后意识就缓缓消散,无力的晕厥在了床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扶余这才转过身,将地上凌峰的身躯翻了过来,凌峰顿时要去阻止,但自己依旧什么都做不了。 扶余将他的右手摊开,然后皱着眉头看着他手掌心的黑印。 “你可知这是何物?” 扶余看着半空中的凌峰询问道。 “这是我获得复仇的通行证!” 凌峰恶狠狠的说道。 “事到如今,还执迷不悟?睁开你的眼,看好了!” 扶余低声说道,随后一只手按在这黑印之上,顿时传来一阵阵凄惨的哭嚎,好像有千千万个厉鬼同时呐喊一样,震耳欲聋。 凌峰目瞪口呆的看着,随后扶余猛然抬手,一只黑色的小蛇被直接从黑印之中抽了出来。 黑色小蛇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去咬扶余的脸蛋,但是尖牙利齿瞬间定在半空中,扶余目光低沉的看着面前张开大嘴的小蛇。 锋利的毒牙,距离扶余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寸,但它说什么都无法移动半分。 扶余小手一伸,攥住这条小蛇,然后抛向半空,顿时小蛇被黑雾笼罩,一双漆黑的蛇瞳幽幽地看着扶余。 “凡尘俗世,仙界修行者不可插手,您这般,是打算扰乱三界平衡吗?” 黑蛇见到扶余,完全没有之前那几只妖怪的畏惧,反而质问。 “仙界修行者?哼!” 扶余冷哼一声,然后大手一挥,黑蛇顿时浑身一僵,金光笼罩在他身体四周,将这些黑雾一点点的抽离。 “您!!您!!!” 黑蛇颤抖着,目光惊恐的看着扶余,他这是打算,打散自己的道行?! “张口便是三界,一个修炼了不到八千年的小蛇,也胆敢口论三界?” 八千年,这在妖魔之中,已经是大修行的大能之辈了,八千年前的华夏是什么时候? 那可是三皇时代,炎黄子孙的初代建立时期,是华夏的开端,而这黑蛇,竟然是和黄帝同一时期的生命,可见它到底有多么强横。 之所以不敬畏扶余,开口便是威胁,是因为大部分仙界的修行之人,当真没有八千年的修行。 这条黑蛇,已然是上古大妖,和白羽吞日一个级别的存在,只可惜,他终不得道,面对他们也根本不是对手。 就好比是,同样月薪八千,一个在市政当官,一个跑外卖一样。 虽然修行一样,实力相当,但是底蕴却是天差地别。 扶余目光无神,双眸转化金瞳,金光乍现,整个昏暗的病房以扶余为中心竟呈现出犹如星环一样的光晕,虽然身上还是破烂的袈裟,但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前一秒是清澈见底的海边沙滩,那么下一秒,就是高深莫测的无底深渊。 这并非扶余的法相真容,他只是展露了全部实力的冰山一角,就让这条黑蛇心中蒙上绝望。 这不是仙.... 这是佛! “弟子口出狂言了,希望佛尊您手下留情!” 黑蛇咬着牙,无奈的说道,没办法,如果自己再不服软,这八千年的道行就毁于一旦了。 一旁的凌峰一直目瞪口呆的看着,没想到给予自己力量的这团黑雾,真身竟然是一条透体黝黑的小蛇,而且听那个小和尚的话,是修炼了八千年的妖? 八千年!? 这到底有多么强大,但这正好也衬托了扶余的恐怖,在这个小男孩面前,这修炼了八千年的大妖竟然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凌峰也是心中一紧。 扶余没去管凌峰,依旧看着面前的黑蛇。 他此刻已经彻底被恐惧蒙蔽了内心,蛇身止不住地颤抖,刚才自己一瞬间没有看清扶余的实力,被拽出隐藏黑印的同时对扶余出手。 一个妖,胆敢出手进攻一位佛,简直荒唐。 “以恨为引,惑乱人心,当真以为这凡间,没人能管你?” 扶余轻轻的问道,黑蛇颤抖着盘踞起来,低着头不敢去看扶余的双眼。 “八千年的修行,你自以为这凡间天下无敌,收集人间三情炼化修行,你寻得不是因果,是孽缘。” “大爱,绝望,大恶,这八千年,你已经收集了99味,若是真让你集齐了这最后一味,你岂不是要妖身伪佛,自塑庙宇?” “大逆不道!” 扶余低声说道,声音沉闷如雷,黑蛇见状立马恐惧的连连磕头。 “弟子知错!弟子知错!” “只要能,不废除弟子的道行,弟子什么都愿意做!” 黑蛇连忙说道,完全看不见之前的狂妄了。 “那你就沦为小僧的酒味吧!” “开!!!” 扶余大吼道,单手举天,一瓶淡蓝色的麒麟琉璃壶瞬间出现在手中。 随后麒麟琉璃壶腾空而起,随着一声鹰喝,一只巨大的猫头鹰从酒壶背后展开双翼腾空,酒壶瞬间扩大,伴随着无比恐怖的牵引,黑蛇浑身不受控制的逐渐被吸了进去。 “不要!!不要啊!!!” “弟子真的知错了!!” “佛尊!佛祖!求您饶了我吧!!” “求您了!!!” 黑蛇恐惧的惨叫着,但是扶余根本不听,猫头鹰眼冒金光,随后瞬间撞向黑蛇,它顿时不受控制的被拉到了酒壶之中。 随后,酒壶缓缓缩小,再次落在扶余的手中,而这只猫头鹰也没有第一时间回去,而是落在扶余的身边,浑身冒着淡淡的金光,或者说还不够金光,黄光比较贴切。 这鹰山君,跟随扶余身边修炼的时间不长,蟾蜍那被酒壶酌取的修为,也有不少落入了鹰山君身上,加上跟随着扶余身边,佛息缭绕,身上原本的妖气,已经一点点的发生了转变,虽然变得不多,看起来还是妖气。 但黑色的妖气出现黄光,这就是好兆头。 猫头鹰一人多高,将近一米九,站在身边,乖巧的低着头,扶余笑着摸摸猫头鹰的大脑袋来回揉搓,这一幕看的凌峰双眼发昏。 完了! 这小和尚竟然这么大来历?这么大能耐? 凌峰此刻已经胆战心惊了。 随后扶余一瞪眼看向自己,凌峰顿时浑身一僵,随后令大家可能会疑惑的是,他反而心中平静了一些。 小手指一勾,凌峰不受控制的来到了扶余面前。 半空中悬浮的凌峰目光闪烁的看着面前孩童一般的扶余,他已然明白这个人的真实样貌并非是孩童,因此没有任何挣扎和抵抗。 扶余静静的看着面前凌峰的虚影,这是他的魂。 何为魂,何为破? 阳为魂,代表着人的意识和思维,阴为魄,构成人的躯体和形态。 扶余此刻从凌峰拍出来的,就是凌峰的魂。 扶余上下打量,随后微微一笑。 他没有想错。 纯净之人魂清澈如晨雾,大恶之人魂浑浊如障蔽,而凌峰的魂,几乎可以透过魂体看到背后的墙体,这说明他的本性并非是坏人。 经历世间疾苦,选择用反抗和仇恨的方式面世,这并非是导致魂浑浊的根本,若是人的本心糜烂腐蚀,那么魂也将浑浊不堪,若是人的本心依旧存有纯真,那么魂仍会清淡如水。 凌峰的魂很干净。 只可惜,凌峰的魄。 扶余看向凌峰趴在地上的身体,满面鲜血,表情狰狞,即便昏睡,那脸上也写满了仇恨和愤怒。 魄已经无可救药了。 之所以分离他的魂魄,一个原因,是扶余打算看看,凌峰是否真的还有渡化的可能,这个命中注定会死于自己仇恨之手的男子,不应当此命运,至少,在他内心真正平息仇恨之前,还不能这么死去。 另一个原因,魂魄若为一体,那么犹如清水入浊水,不管魂清还是魄清,都会变得浑浊。 魂清魄浊魂魄秽,魄清魂浊魂魄靡,只有分开,才能看清一个人的真面。 扶余盘腿坐在地上,鹰山君收羽站在其背后,见到扶余笑着拍拍他旁边的地面,凌峰的魂也缓缓落地,同样坐在地上。 “所以,妖魔,佛祖,神仙,都是真实存在的?” 凌峰看着扶余,目光闪闪的问道。 “在与不在,皆看因果,若是凡人遵循命运安然一生,那估计也不会遇到这些故事中才有的东西。” 扶余笑着说道。 “佛渡善,不渡恶,你既然选择帮康有为,那就说明,我恐怕会死在这了对吗?” 凌峰语气逐渐平缓的询问道,扶余听了后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头。 “善恶有何分别,只是一时走错了歪路,那么善也会转变为恶,你认为,你是恶人?” 扶余反问道,凌峰微微点头。 “我杀了不少的人。” “杀恶人的恶人是恶人嘛?” 扶余笑着问道,凌峰微微一愣。 “杀恶人的家属的恶人呢?” 凌峰冷笑一声问道,扶余笑着摇头。 “你虽是恶人,但非全恶,你自有你的因果,是报应还是回报,自有天定夺,小僧此刻出手拦你,只是想了解你和康有为之间的因果,他人因果,不在我这。” 扶余缓缓解释道。 凌峰听到这话,目光微微一冷。 “告诉我,高高在上的佛啊,我孩子的因果,也不在你那里吗?” 凌峰冷冷地问道,扶余没有回答,依旧平静如水的看着他。 “我曾经相信你们,就像相信我自己一样,我知道自己恶事做尽,应该得到惩罚。” “但这惩罚不应该由我的孩子来承受!”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被他们逼得!” “从最一开始的抢劫!” “到现在杀掉康有为!” “你来告诉我,活佛,一个人要饿死了,却没有任何人给予帮助,那我不抢他们,我怎么活!” 凌峰愤怒的低吼着,内心的仇恨已经让他不在乎面前的扶余是何等身份了。 妖魔畏惧扶余,鬼神畏惧扶余,是因为他们有自己的修行,有自己的道行,千百年的努力,可能因为扶余的一个眼神就会毁于一旦。 但凌峰没有什么好失去的。 当儿子死去的那一刻,他就失去了自己的一切,包括名为希望和信仰的东西,心中只留下绝望。 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不畏惧任何仙佛妖魔。 扶余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有插口说话。 “我抢的第一个人,是求缘县望阳村的王杜,他家在村里作威作福,贪恋我母亲的美色,毒死我父亲,奸杀了我的母亲,让八岁的我只能四处流浪,和狗抢骨头!” “我当时没想过复仇,我只想着活下去,但是没人愿意给我一碗饭,连狗,都咬我。” “所以我只能杀了狗,填饱肚子,直到最后没有狗可杀,那我就只能抢人!” “我只可惜,我没杀掉王杜那个混蛋,被我抢劫之后,他竟然吓死了。” 凌峰冷笑着说道,扶余微眯双眼,背后的鹰山君巨大的鹰瞳看向远处的窗外。 “我就是无恶不赦,尝到了抢劫的甜头,我就无法停止,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我从望阳村抢到了求缘村,但是我当时还有底线,我只杀有钱人,被村民们背后谩骂的人,那些欺压老百姓的人!” “我也因此得了报应,无期徒刑,但我欣然接受了我的惩罚。” “接下来,你来给我解释,佛啊。” “我的手足兄弟,我替他们抗下一切罪责的兄弟,拿了钱,没有管我的儿子,让他饿死在山上,老家那些得到了我劫款恩惠的村民,也没有人伸出援手,他们一个个就这么看着。” “看着一个孩子饿死。” “他们的惩罚,在哪里?” “康有为,满嘴仁义道德,骗得我在监狱里虔诚给佛像磕了二十年的头,到头来,他一样没管我的孩子,你来告诉我,他的惩罚在哪里?” “我没看到,我只看到你出手帮了他。” “今天也是,前天也是,难道这还不是,善恶有别?” 凌峰反问道,扶余听完后微微点头。 “过去了这么久,你仍然认为你孩子的死是别人造成的原因吗。” “你从来都没原谅你自己所做过的事情,你虔诚的在监狱内叩拜了二十年,你真的是在为你孩子求得善果吗?” “你孩子本来就没做什么错事,他为什么会因为你得到恶果呢?” “说到底,你只不过是将自己的恶果,强行加到了无辜的孩子身上,然后自以为是的为他祈祷,你不是在祈祷,你依旧是在恕罪,给一个没有罪的人恕罪。” “但殊不知,你应该给自己恕罪。” “他的死,和你,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这是他命中注定。” “就和你现在一样,那些背叛你的人,那些你以为欺骗你的人,你心中现在的仇恨,都是你曾经恶根,结下的恶果。” “只是你,并不满足这个结果而已。” 扶余缓缓说道,凌峰目光微微一怔,然后愤怒的冲了过来打算拽住扶余,但是被鹰山君一个眼神定在地上。 “注意你现在面对的是谁。” 鹰山君低吼着提醒道,凌峰死死的咬着牙,打算全力去挣脱,但鹰山君的力量其实他可以抵抗的,只能浑身抽搐的无法移动。 扶余静静的看着半空中被定住的凌峰,然后无奈的叹息。 “很多事情我无法和你讲得很清楚,但康有为是否真的欺骗了你,这件事需要你自己找到答案。” “凌峰,我有心助你,让你心明眼亮,若是你还像今天一样执迷不悟,那我也不会再帮你。” “这是我给你的,第二个机会。” “最后一个。” 扶余缓缓说道,然后一挥手,凌峰的魂瞬间被拽到了地上的躯体之上。 他颤抖着惊醒,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然后连忙爬起来。 房间内昏暗无光,没有扶余,没有鹰山君,只有一个没开灯的房间,和一张病床。 康有为就这么静静的睡在床上,呼吸平稳,完全没有被任何动静打扰,凌峰看着康有为这张熟悉的面孔,刚迈出一步,就颤抖着停住。 他是否真的欺骗了自己? 凌峰此刻被仇恨蒙蔽的心脏开始了跳动,他目光恍惚地看着面前的康有为。 浮现的,是那个在监狱窗户对面,真诚的看着自己,答应要帮助自己的那个人。 他真的没有帮自己的孩子吗? 可为什么儿子还是饿死了!? 凌峰死死的咬着牙,眼圈红肿,眼泪不争气的从眼眶内流了出来。 他这一刻特别看不起自己,特别鄙视自己。 因为他竟然没办法挪动身躯冲过去杀死康有为。 在凌峰内心的最深处,那个还没有被仇恨彻底蒙蔽的角落里,有这么一丝光。 他多么渴望自己可以相信面前的康有为,多么渴望这个人真的没有欺骗自己,但是仇恨让他忽略了这个渴望,变成了对康有为无法遏制的杀意。 那个佛尊的话语,是在点醒自己,这件事有蹊跷,他不是傻子他听懂了。 迈出去的步子,缓缓收回,凌峰僵硬的后退了几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个黑色的符印已经消失,那打算夺走自己性命,让自己仇恨之路没有退路的妖怪已经不见了。 现在的自己,有时间去找到事情的真相。 “康有为,如果这件事是我错怪你了,我提头来见。” 凌峰咬着牙颤抖着说道,随后擦了擦泪水,转身坚定的走出病房。 刚一出去,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梁清刚撂下电话,显然是刚刚呼叫完求救。 “你.....要是敢动康伯.....我一定杀了你....” 梁清倒在地上,颤抖着说道,嘴角还在止不住的淌血,凌峰看着他愤怒的目光,眼神微微退避。 没去管他,凌峰转身就像护士站冲,但是刚跑出去没几步,对面走廊的大门就被一脚踹开。 “站住!!” 警察们大喊道,凌峰咬了咬牙,看了看护士站的房门,自己的兄弟二狗可能就躺在那,但是如果自己过去,肯定来不及。 梁清能赶过来帮忙,就说明他已经被梁清解决,想要带走他难比登天。 犹豫了不到两秒,随后无奈的摇头。 “二狗,哥哥一定要找到儿子死去的原因,对不起了,过段时间,我再去下面陪你!” 凌峰内心颤抖着说道,随后转身就跑,跑向之前梁清抽烟的地方。 梁清颤抖着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撑着身体爬起来拽了一下凌峰的脚踝,凌峰顿时没站稳的摔倒在地上。 但是他反应极快的再次爬了起来。 随后来到窗户前,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警察们纷纷慌了神,以为他要自杀,连忙跑过来查看,但凌峰已然消失不见,而下边并没有尸体落在地上。 警察们顿时目瞪口呆。 “找!!快找!!!” 警察们纷纷大喊道,几个人分出来将重伤的梁清拉起来,其他人则是连忙下楼。 “康伯!!先去看康伯!!!” 梁清颤抖着喊道,声嘶力竭,警察们连连点头,然后踹开02房的大门。 随后他们都是一愣。 因为康有为还在熟睡,扶余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看到一大伙人冲了进来,扶余顿时一愣。 “干嘛。” 扶余没好气的问道,顿时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 “小朋友,刚才没人进来?” 一个警察疑惑的问道。 “没有啊。” 扶余摇头说道。 梁清被搀扶着跑了过来,他亲眼看到了房间内..... 嗯? 梁清忽然间回忆了一下,刚才自己闯进来的时候,好像病床上躺着的是个女人,不是康有为,怎么现在又变成了康有为? 一大堆人冲进来,动静不小,睡眠质量本就低的康有为立马惊醒,看到一大堆警察,他立马意识到了不好。 “凌峰来了吗?!” 康有为焦急的问道,然后连忙从旁边的柜子里掏出枪。 这下,大家都迷茫了。 但是刚才凌峰绝对来了,不然从窗户跳下去的是谁?他们也看监控了,凌峰的确在十分钟前闯入了这个楼层。 而凌峰本人,则是隐藏在外空调机的下方,见他们不再露头,一点点的借着空调机跳下去,也算是身手敏捷,几十层楼高动作丝毫不惧,一点也不怕。 第50章 凌峰之子事关旧友,扶余小徒路遇妖人 清晨,医院再次被包围了起来。 昨晚这里被袭击了一位男护工,梁清也受到了重伤,枪声几乎响彻整个住院楼,让患者们人心惶惶,所以医院再次戒备。 凌峰现在已经是通缉要犯,t市各地都在张贴他的悬赏通告,赏金高达50万,这笔钱可以让全t市的人被调动起来帮忙抓捕。 而毫发无损地康有为,此刻正一脸疑惑的坐着看着面前的摄像头录像。 视频显示,凌峰和二狗闯到了医院之后,似乎就知道了自己住在那个楼层,显然是提前打听好了。 两个人从晚上九点左右开始就已经隐藏在了医院内部,他们打晕了一位医生和一位护士,并且穿上了他们的衣服装作值夜班的样子。 二狗在7楼的骨科住院部伪装成护工,而凌峰则是伪装成了值班医生。 医院内一般九十点钟就是病人们休息的时候,也不需要换液,病人没什么特殊情况并不会呼叫护士来帮忙,所以他们隐藏得很好,没人发现,二狗从头到尾都在护士站待着等待时机,凌峰则是在后面的医生办公室内,用电脑黑掉了监控。 这也是保安室的值班警察没第一时间发现护士和医生被调包的原因,他们将视频调到了一天之前,若是老保安肯定能看出不对劲的地方,但警方的监控室的值班警察是第一天接管,所以他们不知道医院前一天晚上发生过什么,看也看不出端倪。 虽然被调了,可并不代表摄像头停止了工作,只是监控室内呈现的画面是一天之前,可摄像头依旧在监控各个楼层今天的情况,所以还是可以查看录像的。 到了时间,凌峰和二狗一起行动,冲到了他们所在的楼层。 既然知道自己所在的病房,那么就应该准确无误。 二狗直接跑到护士站,控制住了护工,监控内甚至看到梁清刚从02号病房走了出来,坐在走廊内看手机。 而就在他出门之前5秒钟。 凌峰摸入了03号病房内。 03号病房内? 那不是另一个女孩的病房吗? 病房内并没有独立的摄像头监控,为了病人的隐私医院不会在那里设置,所以他不知道病房内发生了什么。 但看时间可以知道,他在里面待了十分钟,十分钟之后..... 竟然是从02号病房走出来的? 看到这康有为果断关闭了视频录像。 这完全不合理,但也完全合理。 这肯定是扶余搞的鬼,昨天他一直想要留在医院内照顾自己,原来不是关心自己,而是早就料想到了这一幕。 但是这个监控画面,很不科学,独立病房每个都有一百多平米,中间隔了就得有三十米,根本没有连接的通路,只有两个出入口,因此凌峰是没可能从03内走到02的。 那这个监控就不能留了,要是留了下来,扶余就危险了。 康有为第一时间拨打了自己的电话。 “朱九,你得帮我个忙。” 康有为环顾四周,看了一眼外面的警察还在交流,没注意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哥?” 朱九疑惑的问道。 “现在医院内的警察我听说是你局里派来增援的?” 康有为继续问道。 “没错,常局长的警员都在附属学校,因此你的保护工作除了梁清之外,都是我们的人。” 朱九点头说道。 “监控,我看了,没发现什么异常,刚才我点错了,给删除了,没影响吧?” 康有为说完,随后将面前电脑内的监控文件删除,然后连忙将回收站也清空。 “啊?您还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啊?” 朱九顿时无奈的说道。 “看得眼疼,太多了,看完之后,我打算重命名,将录像分类,然后给删除了。”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 “那回收站....” “我看了没有啊!” “怎么会啊?” “哎呀,我也不懂电脑啊,这样,一会让你们局里的小年轻看看吧。” 康有为随口说道,上年纪人的另一个好借口,不会用电脑。 朱九顿时没任何话可说,对啊,上年纪人不会用电脑,偶尔失误点错也可以理解对吧? “没事的,这是局里的电脑,您别担心,就算回收站内没有,局里的小伙子们也能恢复,您放那吧。” 朱九说道,然后寒暄几句挂断。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录像出现之后,为了保险起见,取出录像之后一直都被封存在了这个警局的电脑内,这样最安全,毕竟局里的电脑有警方独立的安全系统嘛,而且让康有为去监控室看也不现实。 这些年轻的凤凰街警员呢,也觉得要让康有为先生先看,所以取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拿过来了。 等于说,这个监控录像到现在为止,只有康有为看过。 但是刚才朱九的话提醒了自己,警局是可以恢复被删除干净的文件的。 心里不放心,他还是拨打了另一个电话。 003的电话。 和他说清,他答应黑入警局系统彻底删除这个文件,最后康有为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 这是自己保护扶余的方式,要是扶余有神通的事情一旦暴露,恐怕他将面临很多危险。 不管是当作活佛,还是当作超能力者,在当今这个时代,都没有好下场。 轻则驱离华夏,重则沦为白鼠。 康有为不可能让扶余为自己承担这么大的后果。 所以哪怕违规,他也一定要这么做。 他保护的是自己的家人。 警员将电脑拿走,康有为无奈的叹息。 既然扶余知道凌峰要来,那么这次又没抓到凌峰,恐怕还是扶余插了手。 他为什么要帮凌峰? 康有为不知道答案。 但康有为心里对于扶余帮助凌峰脱逃这个举动,并没有任何反感,出于警察的身份,他本应该排斥,但他却只觉得庆幸。 因为自己现在知道了凌峰对自己存在误会,要是就这么让凌峰入狱,那么等待他的一定是死刑。 而其孩子的真相也将无法昭雪,就算可以找到答案,他也会带着对自己的仇恨死去。 这不是康有为想看到的。 过了一会,舒心阿姨赶到了医院,看到这么多警察,她也是察觉到了不对,一路小跑的来到康有为身边,见到他没事,才安心的坐稳。 “我能出院了吗?” 康有为急切地看着舒心问道。 “你身体还没恢复完全呢,肋骨刚刚愈合,你伤口不疼?” 舒心点了一下康有为的胸口,他吃疼躲了一下,刀口还没完全长死,剧烈运动都可能导致伤口崩开。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能不能抓紧时间出院?” 康有为焦急的问道。 “不行!” 舒心生气的皱着眉头说道,顿时康有为无奈的缩了缩脖。 “我告诉你康有为,你要是敢现在出院,我立马跟你离婚!” 舒心几乎是哭腔的喊道,见状康有为也不知道说什么,无奈的点头。 直接打电话不行吗? 如果真的怀疑这个信任的战友背叛了自己,那么同样和自己有着丰富经验的他,恐怕会因为这一个电话就听出来端倪,从而选择隐藏起来再也不联系。 康有为知道他现在的住处,但若是让他提前跑了,那么自己也将无法知道事情的真相。 凌峰的孩子是死是活,自己现在根本不清楚,他只是猜测凌峰找自己复仇的原因是因为儿子,但两个人的视角不同,对这件事的探索程度也不同。 凌峰知道了孩子的死,打算复仇,因为扶余的点拨,现在又知道了事情有蹊跷。 康有为则是觉得,凌峰复仇自己很不对劲,因为自己做到了承诺的事情,但他依旧想要杀死自己,出于对凌峰人品的信任,他不相信凌峰会做这种事。 分析得知只有孩子出事这一个可能,可孩子情况如何,是死是活,康有为这边暂时不知道。 所以不是剧情紊乱,而是两个人的视角不同导致的。 不能打电话,那就注定康有为在出院之前无法让事情进展更进一步,但是康有为不会坐以待毙,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给扶余打电话,这小家伙白天刚刚被接回家,现在估计还在家里面玩呢。 舒心给康有为削着苹果,手机开着最大声听着霸道总裁文,康有为则是转过身接打电话。 “喂!” 扶余笑着开口问道。 “扶余,帮我个忙。” 康有为低声说道。 “你是说找冈彪问问凌峰孩子下落这件事?” 扶余笑眯眯的说道,康有为顿时瞳孔一缩。 冈彪的事情,知道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寥寥无几。 他当年是自己的老战友,一起在战场上扛过枪,流过血的战友,彼此都可以将性命托付给对方的亲密战友。 冈彪比自己早两年离开部队,自己后来去了t市工作,而当时的冈彪是t市黄金角的禁毒局内的一名缉毒警察,还是个大队长的位置,对自己照顾有加。 后来因为一次卧底行动,冈彪受了伤,一只腿因伤被切,因此提前下岗,在家养伤,康有为前些年每年都去看。 后来不是因为凌峰孩子的事情嘛,他就再也没去过,和冈彪保持了一些距离,但电话联系从来没断过。 他住在哪,家里几口人,康有为都清楚,但别人不清楚。 冈彪是卧底缉毒警察,在他死的那一天之前,他的警号,警察身份,都不可能公布于众,原因大家懂得都懂,这是保护缉毒警和其家人的一种方式。 因此知道的人屈指可数,甚至连朱九都只是知道康有为有一个朋友名叫冈彪,但他做什么的,什么工作,都不清楚。 而扶余开口就说了冈彪的名字,顿时让康有为震撼的同时,面露喜色。 “嗯!你能帮忙吗?我觉得凌峰的仇恨事有蹊跷,他孩子肯定出了问题,你帮我查查!” 康有为焦急的说道,随后看了眼舒心。 “孩子,我现在能信任的只有你了,也只有你能帮上忙,梁清住院,朱九岁数大,你舒心阿姨不同意我出院,我只能靠你了。” 康有为颤抖着说道,声音很诚恳,甚至带有一丝请求,扶余都是微微动容,这还是第一次康有为这样和自己说话。 “放心吧,我已经让我徒弟去了,很快就有答复啦!”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徒弟自己知道是谁,刘臻嘛。 前UFc世界冠军,他去比梁清去自己还放心,冈彪虽然废了一条腿,岁数也大,但一般人还真没办法拿下他,刘臻去自己心里也踏实,100%不会出意外。 “谢了,结束之后,我请你吃大龙虾。” “o了K了~” “.....” 挂断电话,康有为心里踏实了些许。 “嗯?刚才和谁打电话呢?” 舒心疑惑的问道。 “啊,和扶余,问问他写没写作业。” 康有为笑着说道,舒心顿时无奈的一笑。 “扶余这孩子真乖,昨天说什么都要留下来照顾你,肯定担心你的情况,孩子是真把你当成爷爷一样看待了呢。” 舒心笑着说道,康有为也是心中一暖。 ...... 与此同时,刘臻和白二也听从扶余的安排,从山上下来,前往师父所说的秘密地点。 求缘山脚下的一处无名散村。 这里并非像求缘村和旺杨屯一样是有几十户村民聚集在一起的大村子,而是只有七八户人家的散村,要是愣算的话,其实这里的住户和旺杨屯还有一定的联系。 毕竟距离不远,但是规模太小,不算是村子,这些村民也没有给村子起名字,所以称呼为散村。 二十多年前,村内的村委会还是和旺杨屯绑定在一起的,只是后来村民走的走,房子卖的卖,所以这里现在没有人,有的只是七八户没人住的农村空房子。 当然了,求缘山的修缮项目一发动,这些房子原先的房主也都回来进行交接,这是拆迁,对老百姓来说是好事,所以他们都打算知道自己能得到什么样的补偿,陆陆续续这些日子里住户都回来了一部分。 而刘臻和白二就是来到了这边。 距离并非那么远,他们上山的位置是孙枫年的工地,背面就是旺杨屯,这个散村在侧边,只是隔了条马路,从翔太小区(红皮鼠章回)继续往前走,就在这个位置。 刘臻穿着简朴的袈裟,头顶上站着白二,一人一鸟相伴缓缓前行。 “师兄,师父说让我们一直沿着这条路走,你说会遇到什么呢?” 刘臻疑惑的自言自语道。 白二卧在刘臻光秃秃的脑袋上,目光也很疑惑。 “师尊道行莫测,神通广大,我们自然无法参透师尊的想法,只管听话就得了。” 白二没所谓的说道,刘臻也是没所谓的点点头。 这一路上行人不多,大多数是上年纪的人刚从早市买完菜往回赶。 有的推着一个小车,哆哆嗦嗦的走着,有的则是带着五六岁的孩童,一老一少相伴而行,看起来就很舒缓,和大城市里面的忙碌相比,这里多了一份恬静。 走着走着,来到了一个丁字路口,前面是一个和缘武河相交的小河,无法通车,只有一座小桥横跨。 二人停在了这,都是不约而同地看向河边。 那里坐着一个垂钓人,穿着厚重军大衣,看的是背影,所以看不清年纪,也看不清样貌,但是一人一鸟都愣了一下。 因为这个人的背影,通过二人的视线来看,有着冲天的黑气。 “师弟,那是妖,不是人。” 白二凝重的低语道。 而刘臻更多的则是震撼。 他没有神通,更没有法力,非要硬算,顶多算是一个有点武力的凡人。 一直以来都跟随着扶余修行,在师爷的寺庙内清修,从头到尾,师父扶余都没有教导过自己神通。 但身处于扶余身边耳濡目染,修行时被扶余的佛光笼罩,虽然没有神通,但刘臻的眼目,已经可以看到凡人看不到的东西。 这便是开窍的第一关,眼眸开。 他第一次看到了妖气,因此震撼无比。 “师兄,我也看到了!” 刘臻激动的小声低语道,白二一脸无语,蠕动着圆润的身躯落在刘臻手掌上,然后示意他看自己。 刘臻看了一眼,依旧是白白嫩嫩的小圆鸟,看不到什么妖气。 “你看不到我身上的?” 白二疑惑的问道。 刘臻摇了摇头。 “那你还得练!” 白二没好气的说道,顿时刘振嘴角一抽。 “不过,想不到师尊竟然让咱俩来伏妖啊,咱哥俩可不能让师尊瞧不起,哼哼,一会小师弟你站在我后面,看师兄擒来那妖孽!” 白二恶狠狠的说道,说完就要飞过去,但是被刘臻拦住。 “等一下,师尊没说让咱俩伏妖,师尊说的是让咱们来解缘,没准这是一个好妖。” “好妖坏妖,先打了再说!” 第51章 扶余无奈入球队,警局之中恶果现 “真的,我唰的一下就来到教室内了!” 宁晴雨激动的说道,旁边的马安安和吴昕听的双眼冒光。 那晚虽然是一场惊魂的袭击之夜,但风波过去之后,对于枪袭的恐惧散去,孩子们只会记得那些开心的事情。 而扶余的那场魔术,已然成为了整个学校所有学生茶余饭后的讨论。 时至今日也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毕竟是魔术,如果大家能够理解,那就不叫魔术了。 坐在座位上的扶余一脸无奈,两天假期结束,学校结束了装修,一入学,自己身边就围满了人,班里面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跑来打算跟自己学习。 “所以说当时你和叔叔阿姨就一起回到教室内了?” 马安安惊讶的问道。 “对啊,进入箱子之后, 我直接回到教室了,我真的不是托我发誓!” 宁晴雨激动的继续说道,扶余一脸无语,那脸上的表情似乎巴不得她承认自己是托,这样还好解释。 “扶余哥哥,你真的会魔术啊?” 吴昕满眼小星星的看着扶余问道,扶余本想摇头,但转念一想,还是点头赞同。 “会一点吧,在网上学的。” 扶余无奈的说道。 “哇!” 顿时教室内一片哗然。 等待王老师回到教室内,看到一大群学生围在扶余身边,她也是无奈的苦笑。 “同学们,都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上课了。” 王老师轻轻说道,学生们全都一路小跑跑回去。 “舞会结束,当天晚上有很多的不愉快,但同样有很多值得我们留念的回忆,扶余同学的表演让我也是印象深刻啊,想不到你还会魔术。” 王老师笑着说道,当天她也在底下坐着看呢。 扶余笑着摸了摸头,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 “下次年度联谊晚会你也要代表咱们三班表演节目。” 王老师随口说道,顿时扶余嘴角一抽。 但同学们却是响起一片掌声。 语文课结束,下节课仍然是体育,但是这节体育课,他们有个特殊的事情要做。 按照时间来算,每次学校展开完舞会,两周之后就是全校运动会的日子,这在英雄附属是最热闹的一天。 因为英雄附属内是有很多体育特长生的,穆青就是其中一员,他就是学校的篮球特长生,只是学习也不差而已,作为一名体育生,除了自己每日的训练之外,他们同样需要上文化课。 初中一二三四五班是普通班,六七是体育特长生班,还有八是艺术特长生班。 到了高中,一二三是文,四五六是理,体育艺术的特长生会被压缩到两个班级,因为这里面会进行一次审核考试,没有通过的学生要被转学,所以特长生的人数会变少。 因此运动会十分重要,甚至连t市英雄大学的校队老师都会来观看,来挑选那些优秀的运动员。 但是对于普通班的学生而言,他们依然可以争夺自己的荣誉,毕竟特长生和普通生的运动会并不在一起对比,他们各自有各自的排名。 而运动会,也是为数不多可以为班级争夺荣誉,让学生们拿到奖励的方式,运动会的特定项目名列前茅的选手可以获得学校准备的奖励,奖杯奖品之类的,去年的短跑100米冠军奖励甚至是一台彩电。 所以很多学生都十分重视。 体育课上,柯老师一脸严肃的看着学生,扶余等人如临大敌一样面色紧张的不敢抬头。 “运动会即将来临,现在是各位同学选项目的时候,每个班都要参加,所以你们就别低头了,最好自己积极踊跃一点,别让我点名。” 柯老师认真地说道,众人全都面面相觑。 “男子1000,女子800,4x100,还有100米,这是跑步项目。” “篮球足球每个班级视情况而定,不管是篮球还是足球,每班必须要出一个队。” “跳绳,跳远,跳高,两人三足.....” 柯老师和念经一样的念着每个项目的名字,听的众人双眼发昏,班里总共就三十五个人,哪里能派出这么多学生啊。 不过每个人可以参加任意两个项目,参加100米也同样可以参加4x100,可以重复。 “老师,我参加100米和4x100米!” 马安安举手说道,虽然她是班长,还是学生会长,但她也是第一次参加学校的运动会。 平日里虽然以学习为主,但小学的时候马安安也在班级内负责这两个项目,在女生里算是跑得比较快的,她很有自信的报名。 “老师,我来篮球,我张丰扶余廉明还有郑琪,我们打算组篮球队。” 刘国启也举手说道,顿时扶余嘴角一抽。 “等等等等!我怎么不知道!” 扶余诧异地看向刘国启。 “我们差一个,就你和我们打过篮球,不找你找谁?” 刘国启无奈的说道,的确,班里面会打篮球的人太少了。 但问题就是,扶余也不会打篮球啊。 “我不会啊!” 扶余无奈的哭丧着脸说道。 “扶余,你必须要得参加两个项目。” 柯老师严肃的说道,扶余顿时浑身一僵。 “为啥啊!小僧没有运动神经啊!” 扶余连忙说着,但柯老师瞒不在乎。 “你打篮球,还能和刘国启混混,有刘国启在,三班的篮球大概率是初中的冠军,可要是你不参加篮球,选两个别的,到时候拿不下来名次,你可要小心我之后对你的特殊照顾了。” 柯老师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扶余说着,扶余顿时浑身一颤。 马安安,吴昕还有李念兰都是暗自偷笑,看到扶余吃瘪顿时让她们无比开心。 “就是,你的战术只有一个,拿到球给我传就好了。” 刘国启笑着拍拍扶余的肩膀,扶余只能无奈的点头。 的确,要是非要参加两个项目的话,和刘国启混混篮球名次肯定是自己最好的选择。 “另一个项目你打算参加什么啊?” 柯老师询问道。 “柯老师,我....我不参加4x100米了行吗?” 这个时候,马安安忽然问道。 “怎么了?” 柯老师疑惑的询问。 “我想和扶余参加两人三足。” 马安安提议道,顿时吴昕和李念兰目光一紧。 “咳咳,马安安,你运动天赋这么好,肯定要参加4x100还有100米为班级拿荣誉,扶余笨笨的,肯定会拖累你,两人三足还是我和扶余去吧。” 吴昕昂着头笑着说道。 “此话差矣,我和扶余每天都住在一起,默契程度最佳,我们两个人两人三足没准是可以拿成绩的,你能拿成绩吗?” 李念兰反驳道。 看见三个女孩争抢和扶余一起参加的名额,柯老师那毕竟是人精,一眼就看出来了不对劲,坏笑着看着扶余,说到底体育老师肯定不会像其他科目老师那么正经,还是比较开放的。 学校内不乏有很多情侣,英雄附属也并不会因为学生们之间谈恋爱就请家长,对于孩子们的恋情管理还是比较宽松的,只要别太明目张胆和过分,大部分老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柯老师是五个普通班的体育老师,自然知道每个班内的情况,三班的普遍颜值就很高,比其他班高上一个档次。 马安安李念兰,属于是级花级别,在整个初一年级都算得上是顶级的容颜,甚至在学校的初中部部花排行上都有名次。 而吴昕和扶余,就直接将整个班级的颜值水平拔高了一个程度。 吴昕绝对是精致到倾国倾城的容貌,虽然瘦瘦的,不显身材,但这毕竟年纪小,假以时日,她绝对会超越很多当代红遍四江的超级女明星,颜值绝对是校花级别。 扶余自然不必多说,已经是稳坐英雄附属校草榜首的位置,连高中部的很多学姐都为之青睐,一下课,三班门口几乎各个年级各个班级的女生都会“不经意”路过,只为一睹扶余的容貌。 而现在,三班颜值最高的三个女孩竟然开始争抢名额,柯老师自然可以理解,即便是他,也根本没见过扶余这种级别的帅气。 扶余虽然很无奈,但也只能任由她们将自己当作竞拍商品来竞拍,没办法,没有多少运动神经的自己,两人三足还有篮球比赛划水,算是自己运动会最好的选择了。 最终经过一番讨论,马安安负责100米和4x100,吴昕4x100还有两人三足,李念兰4x100和跳远,杨雪女子800还有跳高。 扶余自然就是篮球和两人三足。 拿到和扶余参加两人三足比赛资格的吴昕十分开心,这是柯老师决定的,之所以这样选择也不是没有道理,扶余个子不高,和吴昕差不多,李念兰和马安安都要稍微比扶余高上那么一点。 女孩子嘛,就算是比男孩子高,也肯定没有男孩子力气大,而两人三足这个项目需要一个力气大的带动力气小的,所以个子高的最好是男生。 前后对比,也只能选择吴昕。 没办法,谁让扶余只有150呢。 决定好了运动会的比赛项目,那么之后的比赛,有比赛项目的同学就要训练,没有比赛项目的同学照常跳操。 基本上三十五个人都有自己的项目,只有少数几个人没有,都是一些身娇体弱的女孩,实在没办法参加那种。 两人三足什么时候都能练,扶余自然而然的就被拽到了篮球训练之中。 体育课,一般都是两个班同时上,两个老师带,加上刘国启一直在学校打,会打篮球的都认识他,所以聊了几句,他们就开始了训练赛。 扶余个子不高,被安排在了外边捡球传球,刘国启站在篮筐下面,180以上的大高个子比身边的同龄人高出一头,张开手臂简直和城墙一样那么瘆人,没人想和刘国启当对手。 廉明郑琪也是三班的男生,但和扶余没那么熟,只是知道名字,两个人也都是170左右的个头,和张丰差不多。 廉明会打有基本功,郑琪爱打不会打,所以对比看来,主战力只有刘国启和廉明两个人,二人一外一内,扶余几乎就是跟着跑。 小小的个子在篮球场上格格不入,打篮球还是太为难扶余了,一直跟着他们瞎跑,基本上三四分钟都摸不到一下球的那种程度,对手是四班的,他们也对扶余的篮球技术略有耳闻,所以干脆不去管扶余,完全一副四打五的样子。 “扶余哥哥加油啊!” 吴昕坐在下面激动的给扶余加油,一旁的马安安和李念兰则是一脸无语。 吴昕属于是无脑小迷妹,眼里只有扶余那种,她们俩好歹还有点常识,能看出来扶余是真的不会打。 “真是为难扶余了。” 马安安无奈的扶着额头说道。 “唉....” 李念兰也是无奈的摇头。 二人看着一旁欢呼雀跃的吴昕,再次无奈的叹息。 ...... 与此同时,黄金角警局内,正在进行对二狗的审问。 “胡二狗,求缘县人,38岁,无职业者,二十年前的臻金银行抢劫案你也参与了,加上这次的枪袭,你知道你要面临多少年的牢狱吗?” 一位警察拿着手中的档案,一边说一边问道。 二狗满不在乎,低着头沉默不语。 “3000万劫款,加上枪击的人命还有这次枪袭,数罪并罚,你将面临死刑,但是如果你提供了重要线索,我们可以酌情处理,将你改判无期。” “一个是立马就死,一个是能在监狱内安度晚年,你自己来选择。” 警察继续低语道。 “警官,新来的吧?” 二狗冷笑一声说道,警察微眯双眼。 “哪个结果不是死啊,你这样说,我怎么可能告诉你线索呢。” 二狗冷笑着说道。 砰! 旁边的警察生气的拍着桌子。 “胡二狗,注意你的态度,你现在是在警察局,你要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 红白脸,老套路,胡二狗完全不在乎。 “审讯刚开始不到一分钟,我就逼得旁边的红脸说话了,所以我才说你们是新手。” 二狗冷笑着说道,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彼此点头。 “凤凰街警局提供给了我们一个重要的证据。” 左边的警察缓缓说道,二狗依旧是满脸不屑的表情,挑着眉示意他说下去。 “我们在103号巷发现了一个被踩碎的手机,摧毁的的确很彻底,但仍然让我们恢复了里面的数据。” 他继续说道,二狗的表情逐渐凝固,露出了一抹不可置信的神色。 “而在手机被摧毁之前,拨打出去了一通电话,我们简单调查了一下号码,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砰! 二狗猛然间挣扎了一下,但因为双手被铐在座位上他根本站不起来,他刚才一瞬间想要冲起来。 警察面不改色,依旧冷冷的看着他。 “现在,我们可以聊了吗?” 他淡淡的问道。 “你们要是敢动她,我保证,我会杀掉你们所有珍视的家人,我会杀掉他们所有人!” 二狗恶狠狠的说道,但警察依旧没有任何面部表情。 就在这个时候,审讯室的大门打开,常山福走了进来,左边的红脸警察连忙站起来敬礼,但问话的警察纹丝不动,依旧目光平淡地看着二狗。 “马赫,差不多了。” 常山福低语道,被称呼为马赫的年轻警察微微回头,侧目看了一眼常山福,和旁边的红脸警察不同,他看向常山福的目光中没有丝毫尊重,仿佛对方并不是警局的局长一样。 “我还没完成,你进来早了。” 马赫低语道,语气听不出任何起伏波动。 “我已经联系了湘南那边的局长,他是我的老朋友,你女朋友叫胡妮对吧?” 常山福看着二狗问道,二狗死死的咬着牙,用凶狠的目光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会说的,不然胡妮包庇罪犯的话,怎么也得有个几年的牢狱之灾不是吗?” 常山福冷笑着看着二狗,苍老的面孔流露出一丝不明显的恼怒,马赫看了一眼,随后缓缓起身。 刚要转身离开,就被常山福按住肩膀。 “有的时候我会很疑惑,小子,你的情感真的因为那次受伤全部消失了吗?” 常山福看着马赫问道。 马赫没有回答,离开了审讯室。 马赫,传奇兵王,别看只有不到二十六岁的年纪,但他已经是在战场上立下一等军功的部队英雄,再一次恐怖分子的袭击之中,马赫因为爆炸被炸毁了自己的神经线,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情感。 但这同样将他铸造成了一个冷血的战士,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恐惧,这让他打击犯罪的效率极大的提高,不管面对怎么样的罪犯,他都能保持最佳的理智。 但这同样也有弊端,那就是他再也无法感受到任何情绪,喜怒哀乐都与他无关。 他甚至无法因此获得抑郁症,绝对的理智让他的内心保持着绝对的专注,维持意志,不会让他的精神因为感受不到情绪而崩溃,这同样是一种无形的折磨,但可惜的是他连这是否是折磨都不清楚。 而且,马赫还有另外一重身份,这也是他能够成为兵王,在那次爆炸之中活下来的原因,但很可惜,若是想要继续留在人类的社会中维持生计,马赫就要永远的隐藏住这个身份。 常山福坐在二狗对面,旁边的红脸警察犹豫了一下也是离开。 常山福坐在那,自顾自地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监控室的警察见状顿时嘴角一抽。 “你知道为什么我一个警局的局长要亲自审问你吗?” 常山福吞云吐雾地看着二狗问道。 “别动胡妮。” 二狗依旧凶狠的说道,但语气中,已经能听出来一丝请求的韵味。 “二十年前,2132臻金银行劫案,死去的32名警员之中,有一位是我的弟弟。” “亲生弟弟。” “那天我也在。” 常山福拉开了自己上衣,露出了肚子上一个褶皱扭曲的伤疤,和刀疤不同,这个伤疤是圆形的,大概有握拳大小,呈现螺纹,这是一个枪伤。 “你们射过来的子弹命中了我的腹部,我侥幸活了下来。” 常山福低语道,二狗没有回答,他年纪38,也就是说二十年前的那次劫案,他才只有18岁,虽然年纪不大,但跟随着哥哥还有峰哥,他什么都敢做,也是他杀死了第一个警察,展开了警方和凌峰的枪战。 初生牛犊不怕虎,当时的他真不认为警察是什么厉害的东西,但时至今日,他都觉得很后悔,倒不是因为为死去的警员还有无辜的平民,而是为自己的当时冲动的举动。 若是按照原本的计划行事,他们的撤退应该是借助人质逃离,不需要和警方枪战,这也直接导致了凌峰最后被抓。 看着常山福,二狗沉默不语,毕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也有一个兄弟,那天的劫匪里面其中一人是你哥哥,我们调查过,告诉我,如果你的哥哥被警察杀了,你会愤怒吗?” 常山福低语道,五十多岁将近六十岁的老者,和寻仇一样,目光含怒的看着二狗这个年轻人。 “把摄像关了。” 常山福抬眉看着摄像头说道,监控室的警察顿时愣住了。 这不符合规定。 就在犹豫的时候,他背后的马赫关闭了监控室的开关。 见到摄像头的红光消失,常山福缓缓起身走到二狗身边。 “你说与不说都没有关系。” “我会找到你哥哥,还有你那个在湘南的女朋友。” “我保证,我会让你和我一样承受失去兄弟的痛苦。” “实话说,我不想要你落得好下场,你也不配。” 二狗用力地挣扎着,想要挥拳去打常山福,但是常山福依旧面沉似水,但内心却犹如惊涛骇浪一样。 “你是警察,你不能这么做!这不符合法律规定!你他妈这是违法!” 二狗愤怒的喊道。 “你和我谈法?” 常山福冷笑一声。 “我会找一个借口让你的女朋友被关在监狱内十几年,然后在追击你哥哥的途中‘不小心’枪杀了他。” “然而你却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那个时候你已经被执行死刑了。” “凤凰街,103巷,就是你们窝藏的地点,凤凰街警察已经行动了,他们很快就会落网。” “你放心,你哥被杀死的视频,我会让你看的。” “放你的供桌前面。” 常山福冷冷的说道,然后双手摸入口袋,二狗愤怒地看着他,当这双手再拿出来的时候,已经套上了金属的指虎。 “但首先,我要让你永远的闭嘴。” “至少在死刑之前,你不能保持清醒。” “你可以什么都不说。” “但我要留下你的舌头。” 第52章 寻冈彪刘臻了结因果,心愤不公白二险失控 宇文秀芹目光呆滞的看着病房内争吵的众人。 宇文武康,宇文家族的次子,赫赫有名的宇文文旅集团的董事长,身价高达几十亿的大富豪。 而现在,他正满面愤怒地看着面前的警察和医生。 “我女儿休息的病房,竟然钻进来了一个杀人犯!你们医院的安保都是干什么吃的!?你们警察是干什么吃的?” “既然知道一个罪犯要来,为什么不把我女儿提前转移走?” 宇文武康愤怒的质问道,在他对面的马赫抱着肩膀面无表情的听着,旁边的医院院长华安老脸上写满了无奈。 “我觉得你没有生气的必要,因为罪犯凌峰的目标是隔壁02号床的康有为警官,你女儿并非他的目标。” “而且你女儿不也说了吗,即便是枪响了她都没有睡醒,从头到尾她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马赫语气平缓的低语道。 “那肯定是因为罪犯用了迷魂烟什么东西了,万一我女儿的贞洁.....” “您女儿并没有任何被触碰的迹象,这点请您放心。” 华安老爷子提醒道。 “爸,你回去吧,太吵了。” 宇文秀芹缓缓说道,宇文武康咬了咬牙,瞪了一眼马赫和华安,然后挥挥手让他们滚蛋。 马赫自顾自地转身走出病房,华安稍微看了看宇文秀芹的身体检测仪器之后才尴尬的走。 看到二人离开,宇文武康坐在秀琴对面的沙发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王霆一会打算来医院看看你,他知道你生病很担心,到时候你.....” “我身体不舒服,谁都不想见。” 宇文秀芹打断说道,然后钻入被窝盖住头不再说话,宇文武康虽然很生气女儿的态度,但也不好说什么,就算他想要让女儿和王霆喜结连理,但对女儿的宠爱也从未改变,见状只能无奈地摇头。 自己尴尬的在病房内坐了一会,见秀芹还是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这才起身走出病房。 他刚走,秀芹就立马探出一个头看了一眼,然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虽然父亲和医院内的人争吵那晚的凶险,但她却一直在回味那晚的梦。 她梦到了直播中遇见的那个英气小扶余,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对自己偷笑,每次自己在梦中想要起来抱住他,都被他按着肩膀按在床上,不让自己起来。 她不知道罪犯凌峰来没来,也没听见枪声,可对于那个梦却印象深刻。 梦里的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扶余的面孔和那天直播时视频内的画面一模一样,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男孩。 助理小黎已经调查过了,扶余与孙秀全并不认识,只是凑巧来到了孙秀全家开的农家乐大院游玩,结实后才参加的那场直播。 而位置就在t市求缘县的云峰村,自己拜托了姐姐安排人去寻找,但扶余已经不在孙家农家乐了,这也让她寻找扶余的计划落了空。 但她没有放弃,离家出走的计划失败,她就装病住在了医院,拖延时间不去见王霆。 父亲虽然很不讲理,但在宠溺自己这方面还是做得很到位的,一听说自己生病,就立马安排自己住在了t市中心医院,之所以不去A市,是因为A市中心医院的高档病房内住着金氏家族的人,宇文武康不想和金氏家族的人有接触,这才转移到了t市。 A,t两市距离也很近,高铁半个小时就可以互通,所以住在哪都一样,宇文家族在t市也不是没有房产。 对于医院内枪袭事件,听他们的对话就可以听出来,和真相是有出入的。 由于监控视频丢失和损毁,那天晚上凌峰到底有没有进入03病房没人知道,他们只通过了其他楼层的监控看到了凌峰和二狗来到了这一层,但有没有波及到宇文秀芹没人得知。 加上宇文秀芹睡得很死,沉浸于梦乡之中,事实就更加难以捉摸。 宇文秀芹并不了解事情的全部,她只知道隔壁房间住着一个很有名的警察,被警方保护了起来,那天晚上听护士医生们的口吻也能听出一二,据说是有惊无险。 虽然很害怕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边,但宇文秀芹还是忘不了那个梦,一直在回味着,内心祈祷何时能再见扶余一面。 如此想着,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的饭店,无聊的秀芹看着手机,侧躺在床上,正好对着走廊,不经意间错过目光。 可能是因为看视频的时间太长歇歇眼,也可能是因为听见了脚步声。 她就看了一眼走廊。 正好,看到了一个小男孩被女人拉着走了过去。 男孩的侧脸和穿着,一下子就让宇文秀芹愣住了。 宝石般的双眸闪烁着动人的波光,若是真摆放了一颗价值连城的宝石在旁边衬托,也将成为赝品,唯有这双眼成了真迹。 扶余,在这! ...... 人烟稀少的小河旁边,一个身穿厚重军大衣的男子独自垂钓,刘臻站在其背后,久久不能移动脚步。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妖气,内心的震撼已经超越了想象,他是一个久经沙场经验丰富的格斗冠军不假,但是双拳面对妖气,他的内心没有半点底气。 犹豫不决的时候,男子微微回头,一副苍老的面孔半掩在衣领之后,双眼犹如死灰一般的看着刘臻。 刘臻鼓足了胆,走了过去。 “请问,您可是冈彪施主?” 刘臻单手拜佛,看着面前的老者询问道。 听到一个和尚忽然间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老者的面孔显然流露出了一丝的惊讶,但很快就恢复过来。 “我是冈彪,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冈彪疑惑的问道。 虽然年岁已高,五十大几的年纪比康有为还要年长几岁,但他和康有为完全不同。 虎背熊腰,穿着军大衣,坐在那就和一块大石头一样看起来沉甸甸的,刘臻甚至都怀疑他屁股底下的小板凳能不能坚持得住。 一脸的横肉,看起来就是一副凶相,只是单看面向,你很难把这个人和军人联系在一起,他给人的气场比凌峰还要恐怖。 眼含凶色,不怒自威。 “贫僧名为刘臻,暂未有法号,师尊派我前来与施主您了结一段因果,请问,您可认识凌果宝(凌峰儿子的名字)?” 刘臻笑着问道,听到这个名字,冈彪的瞳孔猛然一缩。 “你们是谁派来的?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冈彪谨慎的询问道,语气之中多出了一丝敌意,他缓缓起身,将近两米的恐怖的身高让刘臻都是心中一惊,站在那简直和一面城墙一样。 当然,年纪大了,肯定不会浑身肌肉饱满,肚子挺得高高,属于是那种胖壮胖壮的感觉,但这样的身材更显压迫感。 “师尊所行之事从不会和我们解释,我们也无法参透师尊的想法,施主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 刘臻依旧语气平缓的说道。 对方是个和尚,而且语气和善,虽然冈彪很警惕,但并没有想要直接动手或者逃离的想法。 华夏人骨子里那种对于僧人道家的尊重是难以磨灭的,生活中遇到了,第一印象总会带给他们好感,在华夏人的刻板记忆中,僧人都是清苦为生,积极行善的,所以说要想对一个僧人第一印象就产生恶意,至少在华夏不可能。 冈彪听了后微微点头,然后转身将鱼竿和板凳都收了起来,旁边的鱼笼里有两条小鱼,显然是他的战利品。 示意刘臻跟随,刘臻自觉地跟随在冈彪的背后。 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似乎右腿有什么隐疾一样,而且走路时,能听到很刺耳的嘎吱吱的声音,好像是金属生锈了一样。 低头仔细一看,刘臻心中暗惊。 虽然都穿着裤子套着袜子,但是右腿明显比左腿更加瘦弱,裤腿兜风,裤子整体要比左腿宽松好几倍。 而脚踝就给了刘臻答案,那袜子套着的,不是肉身脚踝,而是金属假肢。 也就是说冈彪的右腿是假肢替换的。 但他早已经习惯了这条腿的不便,虽然一瘸一拐,但同样健步如飞,和平日里见到的年近六十岁的老者不同,他走起路来很快,步步生风,刘臻甚至要稍微提速才能跟上。 关于义肢,刘臻是略有耳闻的。 毕竟当时自己的右臂骨折时,医生也提议过,为了继续职业生涯,可以选择切割右臂替换假肢。 替换过后,虽然无法参加正式的世界UFc大赛,但依旧可以参加与其他义体选手的UFc比赛。 只是刘臻拒绝了而已。 义体的发展在当今时代十分发达,因为有王氏集团王雷的军工机甲存在,小说背景故事中的2020年和我们现实生活中完全不同,在这个时代,义体已经发展到了一个很先进的程度。 价格昂贵的义体甚至可以达到增强人体机能,加强力量和速度的效果,而即便是普通的义体,也可以完美的和原本缺失的部分紧密联合,除了无法拥有与原本肉体一样的感知,基本上什么事情都能做到。 刘臻当时一心想要训练恢复,继续参加正式大赛,因此拒绝了医生的提议。 看冈彪的义体,这恐怕是近二十年前的老版本,能有这种别耳的怪动静,说明安装的十年最起码都是十年以上,义体的寿命最多也就是二十年,二十年一换那种。 价格便宜,这整根右腿的义体恐怕一万出头就可以搞定,因此二十年一换也不会让人有负担。 冈彪的义体显然已经有些老旧了,不然不会出现一瘸一拐的现象。 走着走着,二人沿着小河,一路来到了一处灰色的小洋楼附近。 之所以是灰色,自然不是油漆原本的颜色,这是长时间在阳光下暴晒,风吹雨打之后的效果。 附近也有不少村民自己修建的房屋,但都不如这间房子那么“豪华”,所谓豪华也得对比,只是对比其他人比较豪华。 有个两楼,加在一起大概二百多平米的面积,这在求缘县算是中等偏上的居住水平。 冈彪掏出钥匙开门,一进去,就完全不同了。 房子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客厅里只有沙发和桌椅,地面瓷砖脏的不知道多久没有擦过,房间里虽然不至于说堆满了垃圾,但角角落落都是蜘蛛网,肯定是长时间没有清理过。 一股油啶子(汗臭)在房间里弥漫,即便是刘臻都有些不适应,在山上嗅惯了芬芳清氧,一下子还真有些不适应。 冈彪将渔具摆放在客厅角落的一角,将鱼笼挂在墙上,然后自顾自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阳光洒落,这一坐,能看到不少灰尘在光下弥漫,刘臻没有入座,而是站在门口看着他。 “自己找个座位坐吧。” 冈彪随口说道,刘臻这才走过来拉了一把椅子坐。 “是康有为喊你们来的吗?” 冈彪看着二人问道。 刘臻微微摇了摇头,冈彪表情没变,但从沙发的角落摸出来了一把黝黑的手枪。 见到这把手枪,刘臻双眼微眯,警惕了起来。 “那——是臻金银行派你们来的吗?” 冈彪冷冷地问道,攥着枪,对准刘臻,枪口上甚至还有一个自制的消音器,估计是那种只能开一枪就报废的那种,但一枪对于冈彪而言也足够了。 “都不是,贫僧说了,是师尊派我来,了结一段施主的因果的。” 刘臻笑着说道,没有半点害怕的神色,这让冈彪有些惊讶。 正常人看见手枪对准自己,都会害怕,刘臻不仅不害怕,语气都没有变化,不骄不躁,这肯定不是一般人。 “你们师尊是谁?” 冈彪继续问道。 “求缘山,济公庙宇,扶余高僧。” 刘臻缓缓说道,求缘山不远,冈彪也知道那里有一个济公庙,但从来没听说过那里有僧人。 “求缘山上的济公庙是没有香火的废庙,我在这住了将近二十年,我怎么不知道那里有僧人?” 冈彪疑惑的质问。 “您亲眼所见吗?” 刘臻笑着问道,冈彪眼神微微退避。 的确,他不信这些东西,所谓没有香火,没有僧人朝拜,也只是自己道听途说,那山上的庙宇内到底有没有人供奉,有没有僧人居住,自己完全不知道,所以此刻也无法反驳。 “你们师尊找我是因为何事,他是怎么知道凌果宝和我的名字的?” 冈彪继续问道。 “凌果宝之父,施主可知是谁?” 刘臻问道。 冈彪没回答,但却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是凌峰的孩子,那个杀人犯的后代。 “那施主,可知凌峰越狱找到康施主寻仇?” 刘臻继续问道,冈彪顿时双眼一缩。 “你是说凌峰越狱了?” 冈彪惊讶的问道,刘臻微微点头。 “我师尊,有意渡化康施主,频频施展援手,但佛门并无分别之心,渡化康施主,同样也要渡化凌施主,而他们二人之间的因果纠缠,就在这凌果宝之上。” “师尊命我传话于你。” “仇若有根名为恨,仇若无根名为冤,这其中有蹊跷,而只有冈施主您,可以解答。” “所以,凌果宝究竟身在何处?” 刘臻询问道,冈彪流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但他已经将手枪放下了,刚才也只是警惕的自我保护而已,他并无意伤害刘臻。 “我可以信任你和你的师尊吗?” 冈彪询问道,刘臻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显然这是让他自己来判断,冈彪很无奈,但也只能接受。 “我知道为什么康有为不敢亲自来找我,他怕我事情败露逃走,而事实也的确如此,我已经打算离开t市了,一直没走,就是想等。” “等康有为来找我再跑。” “可笑吗?” “明知道自己犯了错,也不想提前逃走,而是打算等事情败露了再逃走。” “我等的,也只是康有为对我失望的表情而已。” 冈彪缓缓说道,然后无奈的叹息。 “二十年前,康有为拜托了我一件事,让我照顾凌峰的孩子。” “凌果宝,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只有一个多月,还在襁褓之中,是康有为抱过来的。” “他出了钱,装修了凌峰的祖宅,还给我留下了一大笔前来照顾这个孩子。” “我也的确照做了。” 冈彪缓缓说道,随后表情变得十分愤怒,但转瞬即逝,变成了无限的懊悔。 “后来,我听说了一个什么孩子助学金,每个月交三万块钱,交两年,这样这个机构就可以保证孩子后续的上学费用,包括九年义务教育之外的高中大学,还有确保上好大学好高中的补课费用。” “两年后,还可以给孩子每个月返4000远的生活费,直到大学毕业找到工作。” “我不知道如何教育孩子,我只是一个退伍的军人老粗,我没上过学,小时候家里穷,供不起我上学,我从初中毕业之后就参加了部队,一直到三十多岁退伍来到警局。” “我就信了这个人的话,按时间交钱,因为康有为留下来的钱不够,我还每天出去打工,去赚这些钱,凑齐了所有的费用,交了足足两年。” “我之后才明白,那是诈骗。” 冈彪无奈的说道,刘臻的眼神也是有些失落。 二十年前,那是t市最黑暗的时代,也是整个华夏从旧社会转变成新社会的时代。 现在的年轻人,一眼就可以认出来诈骗犯的措辞和手段,有一双慧眼可以辨别网络上的各种诱惑,但很多老年人,或者说七八十年代的人,他们是这个新旧社会交替之中的见证者。 有些人可以很轻松地接受新时代的新事物,这些人大多数都有不低的学历,在以前就是知识分子,可以明辨是非,因此可以辨别网络,享受网络带来的福利。 但更多的老者,却是被网络所困扰。 各种直播陷阱,网购骗局,点赞,关注,主播们慷慨激昂的讲话,会让老人们被蒙骗。 大家可能认为很夸张,那种在直播间内大放厥词的主播们,我们听几秒钟就能分辨出来是骗子,但为什么老人分别不出来? 原因很简单,他们认为那些主播是真情流露,网络也不是无法之地,这些人不可能欺骗自己。 换做是二十多年前,有一个人跪在大街上,哭着喊着自己多么多么穷苦,就算旁观的人不会伸出援手,也大多数会相信他们的事情是真实的。 这就是文化带来的差异,而冈彪,显然就是网络的受害者。 没上过学,一个军人老粗,他不懂什么叫网络诈骗。 当那个主播哭着说要为每个贫苦的孩子带来福利,哭着说要让每个上不起学的孩子走向光明未来的时候,冈彪是真的相信,他真的认为那个主播在做好事,做慈善。 加上本来就不知道怎么教育孩子,不知道要怎么让孩子上个好大学,因此他就相信了对方的话。 每天起早贪黑的去外面工作,赚这笔资金的差款。 冈彪原先是警察不假,还受了伤,按理说待遇不会低,但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境地? 这段渊源要从头说起。 二十年前,冈彪是缉毒队的一位大队长,有不小的战功,后来因为一次卧底行动,被警局所雪藏,他的身份也就无法重见天日,这是警局保护自己的方式,但也同样害了自己。 t市经历过一次恐怖的网络袭击,警局内的所有数据文件都被黑掉了,导致丢失了很多数据,其中就包括了冈彪的身份。 卧底的身份本来就是被伪造的,他的军人生涯,他的战功,他的警察身份乃至于警号,都在那天之后被彻底删除,即便自己去警局内多次要求他们实现当年承诺给自己的待遇,但无凭无据,警局不可能相信自己。 加上以前警局内的搭档,领导,战友,接连死在了和毒枭的斗争之中,死在了这场网络袭击之前,因此现在知道冈彪以前是警察的人,只有康有为一人。 但是他不能说,他若是说了,也许可以保护自己,让自己得到应有的待遇,但是却无法保护这个孩子。 于是冈彪主动提议,自己彻底放弃了曾经的光辉岁月,为了和康有为的这份交情,他愿意承担凌果宝的养育,隐姓埋名,并且让康有为放弃证明自己身份的打算。 他甚至现在身份证上的名字都不是冈彪,是胡周海,因此当刘臻说出自己真实姓名的时候,他才如此惊讶。 听了冈彪的经历,刘臻的内心也是有些苦涩,这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但也是一个悲惨的人。 为华夏效力过,但却无法通过任何证据来证明,唯一的人证,并肩作战的战友康有为,还让自己帮忙照顾罪犯的后代,为了保护这个孩子不被臻金银行所发现,来要挟凌峰,冈彪只能隐姓埋名。 一个曾经的英雄,如今沦落到这种境地,他的因果,是被名为忠义和责任的东西所束缚着的。 刘臻听完也只能感叹。 这个社会,总是在为难那些内心善良的人,奖励那些不择手段的人。 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只找苦命人。 “你就没想过报警,去找回那笔被骗的钱吗?” 刘臻疑惑的问道。 冈彪无奈的摇头。 “我一直打钱的一个账户,是私人账户,海外的,我既是自愿打钱,那个人也不在国内,一来二去,警察找不到他,我之前的报案也就沉了底。” “或许那个人有落网之日,但肯定来不及了。” 冈彪缓缓说道,随后眼圈有些红肿。 “我对不起康有为,虽然之后我一直努力的赚钱去养活这个孩子。” “但孩子可能....先天有疾病,他的大脑不太灵光,总是走丢,找不到路,我带他去看过医生,这是大脑发育不完全导致的,五年前,孩子就丢了。” “我找了五年,只找到了孩子饿死在山上的死讯,我连尸体都没找到。” 冈彪说着,就忍不住的捂着脸哽咽起来,刘臻也是无奈的摇头。 “那你为什么不和康有为说呢?” 刘臻继续问道。 “我要怎么说,我把孩子丢了?让孩子饿死在山上了?” “我本来可以一个人亏欠康有为一辈子,但为什么凌峰会越狱?他不是无期徒刑吗?” “如果他出不来的话,至少我这辈子只亏欠一个人,凌峰不知道事情真相的话....” “康有为现在怎么样?” 说着,冈彪忽然反应了过来问道,刘臻微微点头。 “凌峰枪袭了康有为孩子所在的学校,打算报复,虽然没成功,但是康有为也出了车祸如愿,后来还枪袭了他现在居住的医院。” 听到这,冈彪顿时浑身一颤。 “你别担心,我师尊保佑着他,他暂时还没事。” 刘臻继续说道,但是冈彪依旧不放心。 他不相信牛鬼蛇神,仙佛道法这些东西,一个老和尚能怎么保佑康有为? “我....我现在就过去,如果再次遇到凌峰,我亲自给他解释,要是他一定要人给他孩子偿命,那这个人只能是我!” 冈彪咬着牙认真地说道,刘臻连忙打算阻止。 但这个时候,刘臻就愣住了。 因为刚才冈彪情绪激动的瞬间,那之前稍微有些收敛的妖气再次猖狂了起来,在房间内肆虐。 这一切都找到了缘由,可,为什么冈彪被妖气缠绕呢? 一直在窗外观察的白二,看出了端倪。 刚才在河边,看到冈彪身上有妖气的时候,师兄弟二人就商讨好了计划,若是冈彪没有出手,那么就由刘臻出面了结,若是冈彪动用妖力,那就由白二出手了结。 冈彪陈述经历的时候,白二一直听着,同样被他悲惨的命运所感染,虽然本性大恶,但跟随着扶余,他明白是非,冈彪的命运让白二也受到了波及,但他没有像刘臻一样共鸣,而是依旧保持着警惕,观察冈彪身上的妖气。 他顿时明白了什么。 冈彪之所以如此悲惨,也许不是命运捉弄,而是另有人所为。 或者说,另有妖所为。 有妖怪盯上了冈彪,打算让他死。 而此刻,妖气再次腾升,白二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冈彪的体内,隐藏着一个邪祟。 “乱其因果,苦其哀生,逼其自果,夺其肉身。” “好你个....狠毒的邪祟。” 白二恶狠狠的说道,圆润的身躯流露出一股更加磅礴的妖气,这一瞬间就让刘臻浑身一僵,仿佛整个房间内有什么恐怖的压迫一样,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之间白二那站在树枝上的小身体竟然冒出了实质性的犹如液体一样粘稠的恐怖妖气。 刘臻连连摇头,示意白二不要轻举妄动,但是内心的滔天怒火已经让白二无法忍受。 一个如此忠义的人士,竟然因为邪祟,落得如此下场,替人不公的愤怒让白二此刻失去了理智。 这种邪祟,没有渡化的资格。 只有被粉碎的下场! 一双鸟瞳,漆黑的鸟瞳。 然后在其眉间位置.... 鸟羽分裂,血肉蠕动,再次裂开一对漆黑的鸟瞳。 沿着这眉间,一对对鸟瞳逐渐裂开。 这一幕看的刘臻瞳孔一缩。 蛮荒大妖,现出真身,鸟生千眸,亘古大灾。 最终,雪白的羽毛完全褪下。 这圆滚滚的鸟躯,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漆黑瞳孔。 就在这时,白二站着的树梢上,一根落叶缓缓飘落,正好落在白二的头顶。 让白二原本紧绷的神经顿时一愣。 金光掠过,白二身上的瞳孔一点点的钻回体内,那磅礴的妖气也逐渐开始收缩。 白二诧异的抬头将头顶的落叶衔在口中,放在面前的树枝上。 落叶上有一个字。 乖。 白二这才心情平复的卧在树枝之上。 “对不起,师尊,弟子刚才失控了。” 白二恭敬地对着面前的落叶低头认错,落叶上的字缓缓消散,随后化为点点金光。 见二师兄平复了心情,刘臻也是松了一口气,刚才一瞬间白二身上磅礴的妖气差点让自己的眼睛被晃瞎,那几乎是遮天蔽日的黑暗,远比冈彪身上的妖气要恐怖千倍万倍。 而这一瞬间的妖气展露,也让冈彪身上的妖魔邪祟感受到了恐惧,刘臻慧眼明亮,看到一只淡蓝色的小壁虎从冈彪厚重的军大衣之中钻了出来,顺着沙发的缝隙钻了下去。 刘臻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刘臻,刘臻?” 冈彪见刘臻一直愣着,疑惑地呼唤,刘臻也是回过神来,笑着面对冈彪。 “施主暂且稍安勿躁,师尊自会保佑康施主,而现在需要解决的,无非就是凌施主与康施主之间的误会而已。” 刘臻缓缓说道,冈彪听了后微微蹙眉。 “你师尊....” “我师尊能算出冈施主和小宝施主的名讳,算出凌施主和康施主之间的因果,说明他神通广大,贫僧知道你不信神佛,但现在你能做的,也只能是相信我的师尊。” “倘若贸然前去,恐怕会乱了因果,导致不可弥补的大错,没准,还会威胁到康有为施主。” 刘臻解释道,冈彪微微点头,随后坐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热,他就把军大衣脱了下来。 按道理说,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冬天,他穿的这么多本来就不正常,外面大太阳晒着,行人都有穿短袖的,他这么穿着本来就奇怪。 但冈彪一直脑门上都没有汗,说明他不觉得热。 但是此刻,脑袋上见到了热汗,他自己也觉得热,脱了下来。 刘臻顿时恍然大悟,看来是邪祟逃走之后,阴气散去,这才让冈彪身上的阳气显现。 刘臻见冈彪稳了下来,然后笑着看向白二,却发现白二已经消失不见,不在树梢上了。 自己这个师兄自己也管不了,也只能无奈的摇头。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冈彪疑惑地看着刘臻问道。 “难道你师尊派你来,就是为了了解我这边的故事?可是他人也不在,你知道有什么用?就算他知道了,又能做什么呢?” 冈彪接连提问,刘臻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等吧。” 刘臻随口说道,冈彪顿时一愣。 “等什么?” “等因果自己前来。” ...... “你大爷的,哪里逃!!!!” 白二风驰电掣一样的在天空之中翱翔,然后猛然窜下去撞在墙缝里。 咚! 圆滚滚肉嘟嘟的身躯卡在缝隙内,他两条小脚死死的扣住砖头的缝隙,而缝隙内的鸟喙,已然咬住了这只壁虎的尾巴。 “前辈!” “收手吧!前辈!” “小妖哪里得罪前辈了呀!” 壁虎哀嚎的口吐人言,疯狂的往墙缝里面钻。 力气很大,和白二竟然都不相上下,主要还是因为白二吃得太胖了,卡的死死的,他也没办法发力往后拽。 “你作恶多端!伤人害命!本座今天就拿了你,去见我的师尊!” 白二恶狠狠地喊道。 “不要啊!!别抓我啊前辈!!我再也不敢了!” 壁虎痛苦地说道,随后咬了咬牙,回头看向白二。 “前辈,你在穷追不舍,我就要还手了!” 白二一听这话差点没气死。 “你还敢还手!?你个三指蓝皮怪,竟然还敢对老子口出狂言?” 白二破口大骂道,蓝皮壁虎无奈的用力甩尾。 “尾巴!给你了!!” 壁虎大喊道,然后脱尾逃窜。 一直用力拉拽的白二因为对方脱尾,瞬间被惯性甩飞出去。 咻~ 噗! 完美的抛物线,白二一头栽在满是淤泥的积水之中。 白二连忙翻身爬起来,飞到一边连忙抖羽甩水,随后看到自己满身污秽,一身白色的羽毛沾满了淤泥,气的他浑身都在哆嗦。 “我要你命!!!” 第53章 凌峰知真相,懊悔愿回头 坐在屋内,冈彪给刘臻倒了一杯水,刘臻也不说话,也不着急,自顾自地坐在屋内参禅打坐,冈彪却是如坐针毡。 他想要去医院看望康有为,但是刘臻提醒的话也对,碍于身份他不能随意抛头露面,加上刘臻的话的确让他的内心产生了动摇。 这和尚的师尊能算到自己和凌果宝的真实姓名,说明是有点能力的,就算不是神通广大,但最起码人际关系上也是深不可测,能把自己这个在警局内都没有记录的老警员都找到,肯定是有点能量的。 因此他还是愿意相信刘臻的话,只是心里很着急而已。 刘臻也是在等,内心同样没底。 师父让自己来,说是了结一段因果,可问题是怎么了结如何了结? 难道只是让自己过来打听打听就可以了吗,思来想去也捉摸不透师父的心思,所以只能装作参禅的样子闭着眼不去看冈彪。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急。 过了一会,白二再次落在枝头上,刘臻刚好看到,当看到师兄满身都是污泥的时候,刘臻也是嘴角一抽。 虽然不知道师兄刚才去哪里了,但肯定结果不好。 两人一鸟,屋内屋外就这么等着,那么他们能等到吗? 肯定是可以的。 另一边,不远处的桥边,凌峰独自一人站在桥边,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鸭舌帽口罩一应俱全,只有一双冷冽的双眼露在外面。 大狗站在一旁,表情十分的凝重。 “峰哥,我们不去救二狗吗?” 大狗看着一旁的凌峰急切的问道。 “救不了,他现在被关押在黄金角警局内,严加看管,进都进不去。” 凌峰无奈的说道,大狗也是无奈的摇头。 那天谁也没想到计划竟然失败了,本来已经摸入了医院内部,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怎么就找错了病房呢? 而且,谁也没想到那个留在康有为身边的警察那么能打,梁矮子两三下就把二狗制服,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件事谁也怪不得,毕竟也是二狗自己不小心被制服,大狗虽然很想去救自己的弟弟,但说到底他们两个人硬闯警局也不现实。 “大狗,趁还有机会,你抓紧时间回湘南吧,别在这里陪着我送死了。” 凌峰看着一旁的大狗语重心长的说道。 大狗无奈的叹息,也没答应,也没拒绝。 “所以说这次行动靠谱吗,您确定那个人知道您孩子的死因?” 大狗看着凌峰问道,刚才的问题装作没听见一样。 凌峰微微点头。 “那是我的祖宅,你们小时候也来过我家里玩,康有为到底有没有骗我,我们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凌峰低语道。 冈彪现在居住的地方,原本就是凌峰的家,所以不存在说他需要去打听才能知道冈彪所在地这一环,如果康有为真的帮了自己,那么孩子一定会被他安排在这里,至于说为什么还是会饿死,就需要自己过去寻找答案了。 按照二十年前的记忆摸索过去,时代发展的太快,即便是求缘县这样的郊县,马路也经历过翻修,虽然还是土路,但远没有几十年前那么难走。 二人一前一后,最终来到了尽头,看见了那栋小洋楼。 凌峰顿时愣住了,虽然位置是一样的,但整个楼型变化很大,以前自己小时候住在这里的时候,这还是矮楼瓦房,门口还有父母养鸡圈上的栅栏,看起来就破烂不堪。 但是现在,独立的小院,精致的洋楼,虽然因为时间太久已经被风化的变了色,但照样比周围的平房要好上一个档次。 像别墅一样豪华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最起码能看到改善。 凌峰原本痛恨康有为的内心,在看到这个洋楼的瞬间就减轻了不少。 就算他之后没有去管自己的孩子,但他也没有违背自己当初的誓言,最起码康有为把自己的房子给翻修重建了。 萍水相逢,能出钱帮自己改善老家的住宿环境,让自己孩子睡得安稳,这已经是一份恩情了。 凌峰甚至不敢去奢求太多,因为他害怕康有为没有做到。 来到房门门口,凌峰也没有钥匙,这房子换上了新的防盗门,以前的老门早就被拆掉了,这是自己的家,但是想进也进不去,犹豫再三,最终凌峰还是敲了门。 叩叩叩.... 房间内的刘臻缓缓睁开眼,冈彪愣住了,看了一眼刘臻,然后起身去开了门。 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陌生人,一高一矮,一瘦一壮,本就有点警察经历和卧底经验的冈彪,第一时间就将目光锁定在了凌峰身上,倒不是说他的气势有多么出众,而是二人的站位,一看就清楚谁是主心骨。 “我叫凌峰。” 凌峰直接开口说道,顿时冈彪瞳孔一缩。 他虽然负责养育凌果宝,但他不认识凌峰的样子,但这个名字却如雷贯耳,这可是赫赫有名的罪犯,现在还在外面通缉50万呢。 心中对于刘臻的信任又多添了几分,冈彪虽然有些不放心,但思考再三还是决定让开,放他们两个人进来。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这一幕。 对面坐在塑料凳子上的刘臻,闭着眼参禅打坐,沙发上尴尬的冈彪,还有站在房间内的凌峰与大狗。 气氛一瞬间就定住了。 “所以你就是现在外面被通缉的那个罪犯?” 冈彪看着凌峰语气强硬地问道,面对自己这个杀人犯,不卑不亢,而且语气强硬,不是有足够的底气就是警察,凌峰和警察常年打交道,一眼就看出了冈彪的虚实。 “这是我的房子,你们两个为什么在这?” 凌峰缓缓询问道,他没急着提及自己的孩子,打算先问问二人的身份。 凌峰多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刘臻,看着他的穿着打扮,认出来了这是个和尚。 他现在对于和尚多了一份警惕和重视,毕竟他是亲眼见过扶余神通的,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神佛。 “师尊既然让我来此了结因果,那想必,凌施主已经见过我师尊了吧?” 刘臻笑着睁开眼,看着凌峰询问道。 “那个小男孩是你的师尊?” 凌峰有些诧异,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师兄师弟的关系呢,没想到是面前这个清秀和尚的师父,这让他更加震撼,扶余看起来不过初中生的样子啊,竟然还能收徒? 但是转念一想,也许是鹤发童颜,又或许是神佛临凡,以孩童的面貌渡人,因此内心的震撼很快就削减了。 “正是。” 凌峰点头说道。 “这是你的房子不假,但房产证上写着的是凌果宝的名字,现在他死了,这个房子的拥有权已经是求缘县县城了。” “别说你了,连我都很快无法在这里住下去了,只要竞拍卖出去,我就得搬走。” 冈彪缓缓说道,这也是房间内没有多少家具的缘故,原来冈彪已经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听到这话,凌峰的脸色微微失落,然后转过身,自己给自己搬了一个凳子,站在后面的大狗见没有凳子了,就自己靠在墙边。 “凌果宝,是你给起的名字吗?” 凌峰询问道,冈彪摇了摇头。 “康有为给起的,总不能随他妈姓吧。” 冈彪没所谓的说道,凌峰无奈的叹息一声。 “康有为你认识吗?” 凌峰看着冈彪问道,冈彪点了点头。 “所以我很不理解,你为什么还要向康有为寻仇,房子是他掏钱装修的,他也拜托了我去照顾你的孩子,你要想报仇,应该来找我,而不是他。” 冈彪缓缓说道,凌峰微微一愣。 “我孩子到底是怎么死的?既然康有为已经帮了我,那为什么我孩子还是饿死了?” 凌峰声调稍微高了一分的问道,显然有些生气和不理解。 可能,既是生自己的气,误会了康有为,又是生冈彪的气,为什么没做好。 冈彪低下了头,面色有些羞愧,不知道该从何开口,见状,刘臻接过话茬,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说完,房间内再次沉默。 凌峰很生气,他腰里别着一把刀,但是这把刀,既想捅冈彪,也想捅自己。 康有为对自己有情有义,自己却不讲道理的寻仇,还打算伤害他的家人,这完全就是畜生行为,但自己却做了出来,若不是扶余在从中阻拦,自己可能还真的会得手。 若是康有为死了自己才知道真相,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可是,这个冈彪,如此明显的骗局竟然都能相信,将康有为给孩子留下的宝贵上学钱全部被骗走,这件事听起来就十分的愤怒。 但人就是如此,如果他能原谅一个人,他就自然而然的会原谅第二个人,哪怕第二个人犯了大错,他也会开始在内心给他找借口。 康有为和自己萍水相逢,那冈彪就不是吗? 甚至说他都没有见过自己,就主动隐姓埋名帮助自己照顾孩子,只是为了表明对康有为的忠义,这份友谊可以说是感天动地了,他原本可以拥有美好的退役生活,享受福利,但却为了帮助自己照顾孩子,一直隐姓埋名。 虽然被骗了这件事很让人气愤,但别忘了,康有为原本留下来的钱就不够,他自己还外出打工补上了不少,这同样是一份恩情。 思来想去,凌峰就只想自尽了。 而大狗,听完了来龙去脉之后,也是无比的震撼。 原来,他们一直以来想要杀死的康有为,竟然是自己大哥的恩人? 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而且还为此搭进去了自己的弟弟。 “哥!” 大狗激动地看着凌峰,凌峰也是无奈的摇头。 “你是警察对吧?” 凌峰看着冈彪询问道。 “曾经是。” 冈彪微微点头。 “我会去自首,但在这之前,我不想让任何人替我去死,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帮我和康有为讲情,带个话给二狗,让他将一切责任推到我身上,只要能保下他,我愿意以死谢罪。” 凌峰认真的说道,大狗虽然想要阻止,但相比较对于凌峰的敬重,他还是更担忧自己的弟弟,想要开口说话,但却堵在了喉咙无法开口。 “我当然可以帮你,问题是就算你承担所有责任,和二十年前一样,可是你背后的兄弟还有进去的那个二狗,同样也有责任,你们都应该去自首。” 冈彪缓缓说道,说到底他还是一名警察,虽然凌峰有回头是岸的可能,但这并无法让大狗二狗开脱他们的罪名,当初2132臻金银行劫案时,凌峰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枪没开,可是他们兄弟二人年轻气盛,杀死了那么多警察和平民,他们无法洗清自己的罪名。 凌峰死死的咬着牙,然后猛然掏出刀抵在冈彪的脖颈之下,他们距离不是很远,几步就能跨越,但问题是,冈彪也不是吃素的。 冈彪已经将手枪抵在了凌峰的胸口心脏。 “这件事到此为止了!不能让无辜的人陪我去死!这一切都是我指使的和他们没关系!” 凌峰恶狠狠的说道。 “这借口,你和死者的家属去说。” 冈彪也同样毫不退让。 看见二人对峙,一直观看的刘臻无奈的摇头。 “两位施主,稍安勿躁,冈彪施主知道你的身份,但是现在还没有报警抓你,说明他在给你机会。” “而凌峰施主也明白了事情有误会,所以你们两人没有互相残杀的理由。” 刘臻无奈的说道,二人虽然都觉得这话有理,但谁也不愿意放下手中的武器。 就在这时,一个重棍忽然间闷在了凌峰的后脑之上,凌峰一瞬间就失去意识的扑在了冈彪的怀里。 冈彪和刘臻都惊讶的一愣,然后转头看向拿着短棍的大狗。 他表情十分的不忍,显然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做,但他还是咬着牙做了。 “我和峰哥,都是罪有应得,但我弟弟不是,他还值得一个回头的机会,在湘南,有等他回去结婚的女孩,我帮你拿下凌峰,我自己也会去自首,但请你们帮我弟弟离开t市。” 大狗认真地说道,看着面前的二人,冈彪将晕厥过去的凌峰放在沙发上,然后一脸愤怒地起身。 “你和你弟弟,都杀了人,还杀了警察,你真的以为你弟弟能无罪?” 冈彪质问道。 “所以我要求的是你们帮我弟弟离开t市。” 大狗低语道,他知道二狗也有重罪,所以此刻要求的,是让他们二人做违法的事情。 “不可能!” 冈彪愤怒的说道,想要举枪对着大狗,但还是放下,抱着肩膀站在窗户边不去看大狗。 大狗将目光放在刘臻身上,或许只有他和他的师父现在能救自己弟弟一命。 想到此处,大狗放下手中的短棍,扶膝跪下。 “佛门常说,回头是岸,我们都是身陷泥潭的人,没有回头的可能,但我弟弟不是,他重情重义,当初做下的那些错事,也都是一腔热血导致的,是我没有管教好我自己的弟弟,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请求高僧,和您的师尊,出手相助!” 说完,大狗跪下磕头,磕的很响。 刘臻此刻顿时流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他还做不到和师尊一样毫无分别心,面对大狗的真诚和祈求,他的内心的确动摇,生出了想要帮助他们的内心。 但同样不能忘记的是,当初那些被他们杀死的警察同样无辜,他们的家人时至今日恐怕还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帮与不帮,内心都是不忍。 刘臻只得无奈地叹息。 第54章 秀芹得见扶余,白二大胜小妖 病床上,康有为正在看着报纸,一旁的舒心用小电饭煲热着今天上午熬制的肉粥,米饭的芬芳在病房内弥漫,闻起来都觉得提神。 扶余坐在沙发上,摇晃着腿和李念兰一起看着动画片,不时哈哈大笑。 不过康有为的精力都在面前的报纸上。 凌峰枪袭案件已经彻底惊动了A市,位于天子脚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会吸引各个城市的关注,更何况发生的地点还是t市最为特殊的t市英雄大学附属。 这座学校对于t市人民是有特殊的情节在其中的,当初名震华夏的超能力英雄银铠就是土生土长的t市人,救下的人都是以万为单位,甚至有很多极端的t市郊县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为银铠修庙供奉,可见他对于t市的重要性。 而t市英雄大学,在改名之前,银铠曾在这里救下了近万名大学生,也正是那一战让他一战成名,因此这座所学校不管对于t市还是对于华夏,都有特殊的意义。 黄金角,凤凰街,玄武区,三区警力联合,在整个t市展开了对于凌峰团伙的抓捕。 原本只有两个区,但是中心医院的袭击让t市不得不重视起来这位恐怖分子,因此玄武区也加入到其中。 报纸上的新闻满天飞,一整面几乎都是枪袭案件的报道,看的康有为忧心忡忡。 他担忧的是凌峰。 对于凌峰这个人,康有为的想法更多的还是能帮则帮,他始终没有忘记当年那个劫富济贫的凌峰,因此即便他两次袭击自己,康有为也没有因此产生仇恨,只是觉得有些不理解。 但是当凌果宝的事情映入眼帘之后,他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凌峰要寻仇了。 对于凌峰而言,这个孩子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牵挂,而在无期监禁之前,自己给予了他希望,发誓要照顾他的孩子,若是自己违背了誓言,那的确可以理解凌峰的愤怒。 这个误会究竟能不能解开,康有为现在只能等待消息,相信扶余可以解决。 “好了,来,你吃点吧。” 肉粥煮完,舒心将盖子打开,粥香扑鼻,康有为再没心思也觉得饥饿,放下手中的报纸接过舒心给自己盛好的碗喝了起来。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缓缓打开,舒心疑惑地回头,随后看到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孩走了进来。 二十三四的年纪,一张圆圆的娃娃脸,此刻正一脸兴奋的探进来一个头,在房间内乱看。 黝黑的长发披散在胸前背后,顺着她傲人的身材柔顺的长发展现出优美的弧线,面部化着淡妆,胭脂点缀,让她原本倾国倾城的面容更增添一份妖艳,即便是淡妆,也将美艳绝世的面容转变的摄人心魄。 脖颈上戴着一串显眼的宝石项链,银白色的宝石并非夺目,那中央悬坠的淡蓝色宝石才是点睛之笔,一看就价值连城。 然而这一切和她那璀璨的双眸对比起来,仿佛宝石变成了赝品,唯这双眼眸成了真迹,楚楚动人,目含波光,没有人能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这双美眸。 看到如此惊艳的女孩走了进来,舒心显然愣了一下。 当女孩将目光锁定在坐在沙发上的扶余时,女孩先是流露出难以置信的喜色,随后转变为了娇羞的红脸。 “我....我想....” 女孩结结巴巴地想要说什么,但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此刻的来意。 康有为也看了过来,这的确是少有的美丽少女,不过他现在年岁已高,而且忠心于舒心,因此只是眼前一亮,倒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女孩开口,燕语莺声吸引了扶余的注意,他和兰兰都是抬起头,随后看到了女孩的面孔。 李念兰被其精致的容颜所震撼,扶余则是嘴角一抽。 “爱就别走!?” 扶余无奈的说道,女孩顿时眼前一亮。 “我终于找到你啦!” 女孩激动的跑了进来,直接了当的坐在扶余身边,康有为和舒心对视一眼,都是无奈地一笑,随后老康看了一眼门外,外面的警察一脸无语的摇摇头,离开的时候顺手将门关闭。 “那次直播之后,我一直在找你,我的朋友去了云峰山找到了孙秀全,但是你不住在那,后来我又....” 女孩叨叨叨说了一大堆,李念兰都听傻了,这个漂亮的大姐姐竟然是来找扶余的? 兰兰皱着眉头看着扶余,随后没好气的将手机拿走自己坐在一边看。 扶余只是一脸无奈,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找我干什么呀。” 扶余无奈的询问道。 “我想jia.....” “加你微信,我们之后也许还可以一起开直播!” 女孩想要说什么,但是脸上一红憋了回去,随后立马转口。 “我都不认识你!” 扶余无奈的说道。 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有些失态,一直自顾自地说着。 “咳咳,我叫宇文秀芹,那天和你连麦pK的主播就是我,我想和你继续合作!” 宇文秀芹连忙说道,眼睛里都是期待。 然而这个名字却让康有为眉头一紧。 宇文。 这在华夏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姓氏,那是四大家族之一的宇文氏家族。 虽然宇文姓氏在华夏并不少见,但要说有名,并且能住在中心医院最高规格病房内的,那当属四大家族之一的宇文氏莫属。 随后康有为就将目光转移到了扶余身上。 这个小家伙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可以吸引四大家族的人? 也许康有为不思考的那么复杂,单纯看看扶余帅气的面孔,就可以得到答案了。 扶余很无语,那天参加直播本来就是一次意外,本来自己只是想要出手相助,救下孙秀全一命,但没想到给自己惹上了这么一个大麻烦,看这个宇文秀芹的意思,今天自己不答应恐怕是不会走了。 “我真的不想开直播,孙秀全之前和我提过了问我要不要加入直播,我都已经拒绝了,你怎么还来了啊!” 扶余无奈的嘟着嘴说道,看到扶余这副可爱的面孔,宇文秀芹更加坚定了自己要黏住扶余的决心。 “没....没关系啊,就算不开直播,我们加微信也可以当个朋友嘛!” 宇文秀芹连忙说道。 “姐姐!咱俩之间都差了将近十岁了!你找我做朋友干什么啊,我才是初中生。” 扶余无奈的说道,一旁的舒心看的一直偷笑,此刻也是走了过来。 “小姑娘,我们家扶余还小呢,要是想要耍朋友,可还得多等几年呐!” 舒心坏笑着说道,康有为也是没忍住一乐。 扶余自然没听懂耍朋友和做朋友的区别,连忙点头,宇文秀芹二十三四岁的年纪,自然明白话里话外的意思,立马脸上一红。 扶余无奈的低下头,正好看到了宇文秀芹脖颈上的那串珍珠蓝宝石项链,看完之后微微皱眉,盯着项链没有移开目光。 舒心和宇文秀芹说着话,转过头看扶余,本想问问扶余同不同意加联系方式,却正好撞上扶余低头看项链的目光。 宇文秀芹顿时面红如火龙果的皮,舒心则是没好气的伸手拍了一下扶余的光头。 “哎哟!” 扶余捂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舒心。 “看哪呢,臭小子!” 舒心不满的说道,扶余顿时嘴角一抽,转过头看见宇文秀芹红润的面孔,立马就明白她们误会了。 “好吧好吧,加吧加吧。” 扶余无奈的说道,事已至此,不同意也不行了,拿出手机让宇文秀芹扫码,就这么着加上了好友。 加完之后,她还不打算走,一直坐在扶余旁边,和舒心阿姨还有康有为聊天,逗得他们不时发笑,扶余顿时满头黑线,怎么有一种讨好男方父母的感觉。 聊着说着,电话响起,康有为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冈彪打来的,顿时瞳孔一缩,看了一眼前面聊得火热的妻子孩子们,康有为将电话接通。 “喂,有为,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冈彪低沉着声音说道。 “嗯,你说我听着呢。” 康有为点头说道。 “一个和尚来找我了,他说他师尊帮了你,但这不是关键,现在凌峰也在我这。” 冈彪低语道,康有为顿时浑身一僵,但是舒心他们就在不远处,自己不能开口暴露。 冈彪说完,沉了几秒,发现康有为没回答,老练的他立马就明白他现在不方便。 也正常,刚在医院被枪袭,身边一定有警局的人。 “他被他同伙打晕了,现在在我这,你来拿定主意,我是报警还是暂时看管?” 冈彪继续问道,康有为沉思了一下。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拨号盘,点了一个9。 “9。” 冈彪听见这个九了,顿时会意。 “我要提醒你,凌峰就算和你之间有误会,没有仇恨,但他依旧是杀人犯,2132劫案你不应该忘记,他还是要绳之以法。” 冈彪提醒道,康有为目光微微一紧。 “解释清楚就好了,倒是你,小宝怎么回事?” 康有为低语道,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冈彪听的很清晰,声音一顿。 “我会当面和你解释的。” 说完,冈彪直接挂断了电话,康有为看着手中的手机,随后微微松了一口气。 之所以松了一口气,而不是提心吊胆,其实有两个原因。 冈彪主动给自己打电话说了这事,就说明他愿意和自己解释,而且愿意承担后果,不会去逃避,冈彪还是那个冈彪。 康有为实在是害怕他早就畏罪潜逃离开t市,因为那样害的不只是自己,更是害了凌峰。 另一个原因,就是凌峰和冈彪见面了,当时两个人没有爆发冲突,这也是个好消息,说明凌峰知道了孩子的去向真相,没有和冈彪翻脸。 这就说明他还是那个他,凌峰从头到尾都没有彻底变坏。 只可惜,冈彪说的同样也是事实,就算自己有心想要帮助凌峰,但他毕竟是杀人犯,2132,死了五十多个人,到现在都没找到的3000万,这是不争的事实,加上这两次枪袭,凌峰在法律上是必死无疑的局面。 不过对于康有为而言,他现在内心已经舒畅多了,解开别人对自己的误会,让他不再对自己充满仇恨,这就足够了。 扶余低头掐指一算,随后微微一笑,伸出手指对着空气轻轻点了一下。 “嗯?” 舒心和秀芹都看到了扶余忽然间的奇怪表现都是一愣。 “扶余,你在做什么呢?” 舒心疑惑地问道。 “没事~” ...... 白二正在树梢上站的好好的,闭着眼,如果他现在是人形态,那装起来的样子肯定是参禅打坐。 但实际上还是睡着了。 忽然间感觉背后有人捅咕自己一下,直接从树梢上掉了下来。 “欸欸欸!” 白二惊讶的大喊道,张开羽翼就想要飞,但推的太突然,白二直接一头栽在了泥土里面。 “妈的!谁!?” 白二生气的大喊道,一抬头,就看到门口的大门上趴着一只蓝皮壁虎。 白二张开羽翼看着它,它也回头看着白二。 空气都静止了。 “你还敢回来!?” 白二气不过的大叫道,随后猛然窜飞过去,划破长空,速度之快,眨眼间便来到了切近,一脚踩住了那只壁虎的屁股。 壁虎第一时间就想要回头去咬白二的鸟掌,但是白二显然要更加迅速,猛然振翼,别看不过婴儿拳头大小的圆润身材,双翼一振,黑风骤起。 砰!!!!! 冈彪,刘臻还有大狗,都是诧异地回头,只见防盗门直接从墙壁上被扣了下来,恐怖的黑风贯入屋内,三个人直接从沙发和座位上被卷了下来,最惨的还是大狗和冈彪,块头本来就大,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 黑风骤停,白二展翼悬浮在半空中,漆黑的双眼流露出精光,洁白的身躯犹如一道贯穿夜晚星辰的流星,穿梭黑风冲了过来,周身旋转,化为一道银白色的旋风直接撞击在半空中的蓝皮壁虎身上。 噗!!! 蓝皮壁虎的血肉瞬间爆开,一道道血痕出现在龟裂的身体表面,它顿时失去力气的倒飞出去拍在墙壁之上。 留下一个壁虎四仰八叉的血印,随后缓缓从墙上掉落在地上。 刘臻都看傻了,当看到二师兄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这是二师兄搞的鬼,但为什么这么突然。 白二缓缓落地,收羽站在地上,面前躺着那只半死不活的蓝皮壁虎。 冈彪和大狗当然看见了,毕竟只有这么一鸟一壁虎在地板瓷砖上。 “这....这是妖怪!?” 冈彪难以置信的叫喊道。 “闭嘴!” 白二的声音犹如炸雷,猛然贯入冈彪和大狗的耳中,耳膜轰鸣,两个人转眼间就失去意识的趴在地上晕厥了过去。 “师兄!您这是?” 刘臻连忙跑了过来,诧异地看着白二说道。 “哼,这小妖,让你师兄我丢了大面子!我现在留他一命,都是看在师尊让我不杀的面子上!” 白二生气的说道,然后用娇小的鸟脚用力踩着蓝皮壁虎的头,当然这次没有动用仙力,不然会把对方的脑袋直接踩爆,这完全是白二在自己泄愤而已。 “妖?” 刘臻看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蓝皮壁虎,然后蹲下用手指戳了戳他仰躺着的肚皮,蓝皮壁虎害怕的哆嗦了一下,然后颤抖着翻身。 它浑身都在颤抖,显然是十分虚弱,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微微睁开一半。 “前辈....求您饶我一命,之前.....晚辈逃走反抗,只是因为....因为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前辈。” “现在晚辈明白了,都是晚辈的错,不管晚辈哪里做的不对,都请您多多担待,看在晚辈修行了近千年的不易,饶晚辈一命吧。” 蓝皮壁虎趴在地上,颤颤巍巍地磕着头,看起来真挺可怜,刘臻面露不忍,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师兄,白二依旧一脸蛮横,冷哼一声别过小脑袋。 这一千多年的道行,在白二的面前竟然连两个回合都没撑过去,别忘了,白二才诞生不过一周,这就是天赋之间的差距。 白二的先天妖族血脉还有自身的修行天赋,和普通的妖怪相比就是云泥之别,哪怕白二什么都不做,他也是大妖级别的妖座,岂是这等小妖可以随意碰瓷的存在。 “师兄,不行就放他一马吧,等师尊来定夺如何?” 刘臻无奈的说道,白二看了一眼刘臻,随后冷哼一声,然后没所谓的点点头,鸟喙对着壁虎的脑袋轻轻一点,一道金光禁锢在其身上。 “我暂且封住了他的道行,他现在就和普通的壁虎没区别了,你留在身边。” 白二缓缓说道,然后自顾自地飞起来,落在刘臻的脑袋上。 刘臻知道师兄的脾气,能留住它一命已然是网开一面,连忙蹲下将浑身是血的壁虎捏在手中。 它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被封住了道行,他现在就和普通的壁虎没有任何区别,哪怕刘臻是个凡人也只能任其拿捏,自己趴在刘臻的手上安稳的养伤。 “这个孽畜,就算到了师尊那也是一死!小秃子,你现在道行还不深,看不清这个家伙做过的坏事,那冈彪之所以这么倒霉,都是这个孽畜的妖气给带的!” 白二没好气的说道,刘臻其实或多或少也能感觉到冈彪的霉运不正常,但肯定不如师兄看得透彻,连连点头。 说到底,刘臻其实还是无法做到佛无分别心的境界。 刚刚拜入扶余门下,他自然不可能有如此天赋能修得正果,面对凌峰和冈彪,他会心感怜悯,即便是面对这蓝皮壁虎也是。 而不过一面之缘,几句交流,哪能断定一个人的真实一面,那些大马路上碰瓷的大爷大妈哪个到了警局不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苦,反而谁更惨就是谁对吗? 自然不是,所以,刘臻还是没有将手中的蓝皮壁虎彻底当成坏来看待。 虽然导致冈彪霉运的小妖制服,可终究凌果宝已死,凌峰还是要接受制裁,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第55章 凌峰终落网,二人解恩仇 叩叩叩.... 云层之上,晴朗万里,耀阳当空,整片天空笼罩在蔚蓝色的光芒之下,凌峰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悬浮在云朵之上,周身仿佛置身于柔软的一样舒适。 在圆盘大的太阳之下,一个光头的小和尚背对着自己,轻轻的敲打木鱼,不时摇晃着头,似乎是在诵念佛词,耳边不时传来经文的悦耳声。 想要飞过去看看小和尚的正脸,但自己却被沉重的锁链囚禁在了这片云朵之中,钢筋铁骨沉重的锁链,是名为仇恨和执念的大山,让他的肉身凡躯被死死的禁锢在原地,只能远远的看着小和尚的背影,永远也无法靠近。 木鱼的敲打声戛然而止,小和尚停止了摇晃,然后转过身。 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小和尚的脸上,让凌峰的双眼微微一怔,这张面孔和自己有几分神似,仿佛是童年的自己。 他在这副面孔中看到了那个在垃圾堆里面和狗抢食物的脏兮兮的小孩。 看到了被打的遍体鳞伤,只能用大雨瓢泼的积水清理瘀伤的哭泣小孩。 那是自己,又不是自己。 凌峰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随后面孔和记忆之中的面孔重合,那个陌生的面孔消失,再次变成了扶余的模样。 “爸爸,我好想你。” 记忆,逐渐开始重叠,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逐渐进入大脑之中,仿佛自己置身于破烂的小庙之中。 自己孩子死前的记忆,对于父亲的思念全部进入了大脑之中,他也同样在记忆内看到了出手相助的扶余,看到了扶余的良苦用心。 那原本一生注定没有任何缘分再次见面的父子,在这一刻记忆重叠。 凌峰颤抖着,手上的枷锁逐渐松懈,他从被囚禁的姿态转变为跪在地上,低着头,眼泪顺着脸颊止不住地流淌。 好像什么都来得及,又好像什么都无能为力。 扶余的双眸没有丝毫的波动,缓缓悬浮到了凌峰的面前,轻轻地伸出手,金色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凌峰杂乱的头发。 就在此时,低着头的凌峰没有发现,在其背后的云层之中,一只遮天蔽日的瞳孔缓缓睁开单眸,目光冰冷无情的看着面前的扶余。 “忤逆天道.....” “这样,你终不成佛。” 空洞的声音自云层之上传来,传到了扶余的耳中,声音落下伴随着滚滚雷鸣,天空也逐渐阴暗。 此话一出,扶余淡然的面孔流露出一抹带有人性的轻蔑,随后缓缓抬起头,金黄色的瞳孔直视这只遮天蔽日的单眸。 “大恶之人已行恶果。” “他,终不得道。” “若执迷不悟。” “我,不得保你。” 一声声轰鸣伴随着雷声,让扶余的面孔在乌云之下一明一暗,他轻轻一笑,然后拍了拍凌峰的头。 “尊者?” “仙佛?” “凡人。” “妖魔。” “有何分别?” 扶余轻轻的说道,随后一翻手,一条金色的小龙在其手中缓缓盘旋漂浮。 “你高高在上,不问世事,你可知道,这世间疾苦纷乱,万般不由人?” “这天道,逆又如何?” 扶余轻声说道,然后微微挥手,漫天乌云雷霆瞬间云开雾散,一道金色的余波震颤,瞬间卷开雷云,这一幕让被雷霆缠绕的单眸猛然一缩。 “你已然是尊者?” 天空之上的声音猛然间颤抖,难以置信的询问道,扶余只是笑而不语,稚嫩的面孔逐渐流露出一丝悲伤。 ...... 再次睁开双眼,凌峰在沙发上醒来,看着蜡黄色的天花板,这曾经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家园,此刻不如监狱给予自己的安全感多出半分。 那个梦是真的还是假的,那位在世活佛,给自己看的一切,真的是孩子临死前的所感吗。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么自己谁都无法怪罪,是自己没有赶上孩子的童年,所谓的仇恨,只是对于自己无能为力的宣泄。 顿悟,也许总是来得那么晚,也因此他才如此让人珍惜。 缓缓起身,坐在床边,凌峰的面孔面如死灰,一直以来将希望寄托给他人来照顾自己的孩子,可自己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做出多少的努力,反而将仇恨的利爪伸向那些帮助自己的人,这样的自己,已经没有了被救赎的必要。 能在最后的时刻看到孩子的面孔,和他的记忆重合,已然是给予自己最好的礼物。 想到这里,凌峰穿上鞋子,趁着客厅的人没有注意,转身离开了房间。 穿着单衣,好在外面的天气晴朗,没有冷冽的风,暖阳照射在自己的背部,让凌峰空荡荡的内心感觉到了舒心的温暖,仿佛有一双稚嫩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背部,将温暖一点点的分享给自己。 他昂起头,对着阳光向求缘县警局赶去。 此刻的警局内很忙乱。 服务大厅内站满了前来调解矛盾的人,警员们一个个忙的焦头烂额,墙上张贴了不少悬赏公告,凌峰低着头走了进来,将面孔展示给众人,但没人认出自己,不管是警员还是村民,都在忙碌自己的事情。 他环顾四周,来到悬赏公告的墙壁上,来回地看,最终找到了自己的悬赏公告照片,将照片撕了下来。 然后举着照片站在警局中央。 这个时候警局内才有人发现自己,冲了过来将凌峰拘押。 凌峰自首这件事轰动了整个t市,谁也没想到如此深恶痛绝的一个恐怖分子竟然会自己走到警局内自首,这件事让t市各大警局忙得不可开交。 最终市内开会决定,对于凌峰的审判裁决将在黄金角分局定夺,而凌峰则是被转移到了黄金角警局内关押。 而凌峰也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忠诚于自己的二狗,只不过,是在医院之内。 二狗被抓捕的过程中和警员发生了激烈的争斗,最终导致跌落楼梯重伤,已经成为了植物人,这让凌峰更加的自责,二狗如此的信任自己,是甘愿为自己赴汤蹈火的兄弟,但此刻竟然躺在了病床上成了植物人,活着比死者还要痛苦。 戴上锁铐在二狗的病房内磕了三个响头,凌峰彻底地被关押审问。 审问的人依旧是马赫,只是这一次旁边的人换成了常山福。 “20年前的2132臻金银行抢劫案是你指使的吗?” 马赫语气平淡地看着凌峰询问道。 “是我做的,我联系的越北卖家购买的武器枪械,并且发放给了雇来的打手。” 凌峰缓缓说道。 “你是说你并不认识胡二狗,他只是你花钱雇来的是吗?” 马赫询问道,凌峰微微点头。 常山福听了后冷哼一声。 “那么附属中学还有中心医院的枪袭案呢?依旧是你联系了以前的打手胡二狗来做的吗?” “没错,都是我一人所为。” “我们在求缘县的几个边缘村庄内,发现了一男一女还有两个孩童的尸体,并且在民生洗浴内发现了一男一女的尸首,我们在他们的尸体上面发现了胡二狗还有胡大狗的指纹,他们的死和你有关吗?” “是我用他们的指纹伪造的伪证,人是我杀的。” 凌峰回答道。 “死者皆是你曾经的手下,分别叫金生和陆涛,你为什么杀他们?” “因为他们吞了我们当年的劫款。” “那笔钱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 马赫接连提问,凌峰接连回答,但所有的问题和回答,他都在开脱胡大狗和胡二狗兄弟二人的罪名,全部揽在自己身上,这样的确可以减轻他们两个人的罪责,但终究还是逃不掉。 “如果你说的一切都属实,那你知道你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命运吗?” “死刑,我知道。” “所以你就愿意这么一个人承担那所有后果?胡二狗可是把所有罪名都甩在了你的身上,你就这么甘愿为他们挡罪?” “他说的是事实,没什么甘愿不甘愿地。” 凌峰的回答无懈可击,听的常山福频频冷笑。 “当年杀死的那些警察,就算是你指使的,也是他们两个人出手的,你在这里说了这么多,他们的结局和你也是一样的,都是死刑。” “只是我们办案讲究的是事实,不是你的罪名,别瞎给自己套,你明白吗?” 常山福询问道,凌峰的表情没有半点波动。 “我说的一切属实。” 凌峰低语道,常山福微微点头。 “审问都是多余的,这三个人必死无疑,你现在打算说胡大狗现在身在何处吗?” 常山福继续问道,凌峰继续摇头。 “我不清楚,我们只是雇员关系,给完他钱,他们兄弟二人去了哪里和我没关系。” “在医院给雇员磕头可不多见啊。” 常山福的几句话让凌峰表情微微一凝,但很快恢复。 “他是一个出色的雇员。” 凌峰低语道,常山福没所谓的耸耸肩。 “我们查了你来自首的摄像,相信很快就可以顺藤摸瓜抓到胡大狗,没人能逃得了,放心,临死之前会让你们三个人见一面的。” 常山福冷冷的说道,然后起身直接离开审讯室,马赫很无奈,常山福局长在这个案件内参杂了个人情绪,这样会影响办案的效率,不过他说得也对,不管凌峰是要独自承担所有责任,还是开拓所有责任,他的结局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死,说再多也没用。 “判决之前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马赫询问道,这算是管理,死刑犯临行之前都有一个提要求的权利,其实就是我们传统意义上的断头饭,当然这个所谓的“饭”和临死前的愿望是相通的,只要于情于理,不太过分,基本上都会满足。 什么丰盛的大餐啊,要不就是见某些人之类的。 凌峰想了想,最终决定打算见一见康有为。 但这个决定需要警局判断是否可行,毕竟凌峰之前可是打算刺杀康有为的,现在忽然间想要见他,自然要掂量掂量,还得寻求一下康有为本人的同意。 电话打来一问,康有为自然是不可能拒绝,他也一直都想见一见凌峰,两次见面,一次是大打出手,一次自己沉睡,基本上都不算见面。 将事情当面说清楚,解释误会康有为心里也赞同。 只是碍于他现在还不能出院,因此决定审判照常,但是死刑执行暂时拖延几天,等待康有为出院之后再执行。 胡大狗在警方的搜索之下很快就落了网,虽然当时凌峰自己偷偷离开之后,大狗就意识到了不对,第一时间就逃走了,但现在整个t市被封闭,近万元警员在整个t市各个交通枢纽把控,根本无法离开这座城市。 顺着凌峰来警局的监控,他们很快锁定了冈彪的住址,冈彪为了不惹上麻烦,将大狗离开的方向一说,没过多久他也被抓。 三人,两个被抓一人重伤,这件事暂时算是落了网。 很快就到了康有为出院的日子,出院当天,冈彪也来迎接,两个人终于见面,冈彪也说了自己的事情和果宝的缘由,虽然很无奈,也很生气冈彪会上当,但事情已然如此,心里也踏实了不少,至少冈彪没有背叛自己。 而且,凌果宝大脑发育不完全,有点低智这件事自己也不清楚,算是自己的一大疏忽吧。 来到了黄金角警局,在警员的护送下,康有为进入了审讯室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对面的凌峰。 康有为站在门口,凌峰抬头,二人对视,都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释然。 康有为单手费力地拉着椅子坐下。 “唉!” 康有为无奈的叹息。 “我误会你了。” “对不起。” 凌峰诚恳地说道,康有为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无奈的叹息。 “我其实并没有怪你,我受伤也不是因为你,而是不听劝导致的。” “我也同样对不起你,我自以为我实现了自己的承诺,但结果,却还是没有做好。” 康有为也是叹息着说道。 “我这辈子从来没想过可以受到一个陌生人的帮助,我一直以为我们都是不同世界的人,你活在光里,我活在黑暗中,你是二十年前t市黑暗时代的得益者,我是受害者。” “但终究,这是我自己导致的,你反抗命运的方式是用意志和正道,我走了歪路,不计一切代价,我有今天这步田地,命中该然。” “活佛说得对,我不需要给小宝谋求因果,给他赎罪,应该赎罪的是我自己,是我盲目了。” “谢谢你,康有为,很高兴能认识你。” 凌峰认真地说道,康有为微微一愣,然后轻笑一声。 “看来你见过我家那个小光头了?” “嗯,他让我看到了很多,让我释怀了。” 凌峰笑着说道,康有为也是一笑。 随后,康有为在怀里摸索着什么,最后,摸出来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按在桌子上,推给了凌峰,凌峰手是被铐在桌子上的,所以没办法拿起来,只能低头看。 照片上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正在安稳的熟睡着,吃着手指,看起来十分的可爱。 凌峰看到这张照片就眼圈红肿。 说来也是奇怪,虽然是亲生父子,但凌峰从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到现在,都没有见过凌果宝一面,自己这个所谓的父亲,什么都没做过,但不知道为何,只是看到了孩子的照片,自己就想要哭泣。 “这是你临走之前,我唯一能送你的东西了。” 康有为低语道。 凌峰感激的点头。 “臻金银行的劫款,我的确不知道身在何处,金子他们将这笔钱藏起来独吞了,如果你们想要找,可以去金子的家里面看看有没有线索,还有,介绍我能买武器的那个人,就在t市,和龙社有关系。” “这也是我唯一能送你的东西了。” 凌峰缓缓说道,康有为眉头紧锁,然后微微点头。 “我最后还有一个愿望,能帮我抓到骗你钱的那个家伙吗?” 凌峰继续问道。 “会着手准备的,这件事牵扯得太多,上面态度很明确,追根溯源,一个不落,很快就会开始申请抓人,对了,还有个事,二狗的情况特殊,因为重伤成了植物人,他不会执行死刑,但也不存在醒来的可能,他之后都要在监狱内躺着了。” 康有为说道,凌峰只得无奈地叹息。 “如果,我是说如果.....” “二十多年前,我们先认识。” “我会是现在的结局吗?” 凌峰看着康有为认真地问道,康有为缓缓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一定会阻止你做这些错事的。” 凌峰笑着点头。 “再见了,康有为。” “嗯,再见了。” ...... 第56章 三渡有为终是不完,心念师尊暂离凡世 凌峰一行人被捕到今日已经过去了三天的时间,在医院住了足足三天院的康有为终于忍不住,最终还是决定出院。 宇文秀芹也离开了医院,本来住在这里就是为了躲避自己父亲的掌控,出院后,在姐姐宇文安柠的帮助在于t市暂时找了一处居住的房子,想想也知道,就在康有为家不远处的黄金角街区。 甚至为了更加接近扶余,她愣是在t市英雄附属中学应聘了美术老师,凭借其家族的影响力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 唯一的疑点,凌峰他们当年偷走的那找不到的两千万赃款,也逐渐水落石出。 由于吴氏家族出资,一直最让孙枫年头疼的济公庙宇修缮工作也终于有了着落,大量资金入驻,他们也终于可以正式为济公长老修建全新的庙宇。 这件事轰动了半个求缘县的居民,虽然大家都知道这里有一座庙,但真正来此处祭拜的人屈指可数,家中购买一尊佛像就可以足不出户表达敬意,所以很少有人真的会费力上山祭拜,现在庙宇重新翻修,最后来看一眼的人偏多。 大部分都是老人,他们很多年轻的时候都来此处看过,也算是个念头。 修建途中,将原本的破烂墙壁推翻,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 那从臻金银行被偷出来的最后两千万赃款,竟然就这么简单的隐藏在这些破烂的砖头下面,结果不禁让人忍俊不禁。 赃款找回,臻金银行的为了感谢孙枫年无私上缴全部钱财的善举,同样出资帮忙修建,一下子,孙枫年所负责的求缘山修缮项目就得到了来自华夏各地的关注。 正如小扶余所说,若是能修建好庙宇,那么他们必定不会亏损。 一切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和往常一样,看上去,不受任何命运的摆控。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审判之日终于到来。 凌峰,胡大狗被判处死刑。 胡二狗,由于身体缘故,将永远留在警方内部的看护室中囚禁,不过已经是植物人,并且没有了痊愈的希望,因此最终还是让胡二狗回归了湘南,他的女友承诺照顾他的后半生,也算是得到了一个完美的结局。 死刑当天,康有为和冈彪也来到了现场,见了凌峰最后一面,他是恶人不假,杀了人,抢了劫,但康有为的内心却十分的纠结。 他天性如此吗? 或许不是,也许只是这个荒唐的社会和世界,让一个原本只想做好人的人,一点点的沦为了恶人,他的故事是一个悲剧,一个从来没有得到温暖过的人,用冰冷的仇恨回馈这个世界。 这是对是错,康有为此刻已然分不清,他所坚持的理念,让他看不清这件事情的真相。 当看到凌峰被注射永眠剂的时候,康有为才转身离开。 ...... 这一日,扶余端坐在已经彻底翻修完毕的求缘山济公庙宇中,背后是刘臻和一只小白鸟,他们坐在自己各自的蒲团上面,轻闭双眼,口念佛词,潜心修行着。 然而身为师尊的扶余,此刻的心却乱了不少。 他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两位徒弟,随后低头从破烂的袈裟中掏出了一条红色的麻绳,然而,麻绳并没有完全的系好,反而变得更加凌乱松散。 杂乱交错在一起,已然成了一团乱麻。 解情结。 尤生喜,获得了新的人生,重新组建了自己的家庭,未来可期,已经走上了正途。 刘臻,落魄的拳王,现在潜心跟随自己修行,往后余生投身修心,因果了解。 大恶妖魔,千眸雪羽,虽仍有魔性妖心,但经过自己点拨,未来未必遵循原本的命运,也应得到正果。 吴氏一家,孙氏一家,猫妖因果,横行妖魔,都被自己了结,可.... 为什么这根红绳,依旧如此乱作一团。 情劫情劫,难道师尊,指的不是世间真情? 师尊那一句情结,到底是劫还是结? 是解还是渡? 扶余微微蹙眉,随后目光空洞的神往,集中在了康有为的身上。 那眉尾的最后一个黑痣,依旧赫然醒目。 凌峰一劫已然度过,可为什么,康有为的第三难还没有结束? 虽然扶余的修行道行,比不上自己的师尊,但算尽凡人因果对于自己而言并非难事,本应不会算错,这之间到底有什么差错? 自己已经两次打算抹除这最后一劫,可不论自己如何做,这最后的黑痣,就是无法抹除。 这就意味着,此劫仍未度过。 扶余不由得心中忧虑,随后微微晃了晃头。 “师尊,您是有心事吗?” 刘臻看着扶余无奈的摇头,疑惑地问道,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副稚嫩英气的面孔上看见愁容。 “小徒儿,你说是情劫易渡,还是情结易解啊?” 扶余头也没回,随口问道,白二也是睁开了眼,蠕动圆滚滚的身躯凑了过来。 “师尊,两个jie不是一个字吧?” 白二更为聪慧,一下子点破,扶余微微点头。 “劫难,与心结,你们觉得,哪个更难?” 扶余笑着问道。 刘臻沉吟思索,这显然是师尊在考验他们,所以他绞尽脑汁思索。 “徒儿觉得情结易解吧,毕竟是人与人之间的事情,很多事情要是说通了,就可以解决,而劫难,一般会伴随大灾大难,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刘臻努努嘴点头说道。 “嘁,你懂个毛,你有毛吗?一根都没有!” 白二没好气的说道,刘臻一脸无语,低头看了一眼白二,的确,他倒是一身的毛。 “肯定是情劫易渡啦!大灾大难又如何,若是我们有师尊这样天大的神通,九天雷劫又如何?倒是那心结,说也说不清,讲也讲不透,最难最难!” 白二自信地说道,刘臻在师兄面前顿时没了自信,不再说话。 扶余对二人的回答,都没有做出评价,而是等待着什么。 就在此时,庙宇之外生风,一位身着白衣的英气公子,翩翩而来,步履生风,似走似浮。 “徒儿倒是觉得,都不易,情劫易渡?可若是没有神通,一介凡人,要如何渡过九天雷劫?” “情结易解,若是寻不到根源,那有再大的神通,也无法从根源解决。” 白二和刘臻都是疑惑地回头,声音陌生,他们都没听过。 回头观瞧,只见一位白衣白衫银飘带的男子站在庙宇门边,面容俊俏,英武非凡,身材壮硕,装裹难掩。 双瞳泛着点点金光,周身一股仙气飘摇,样貌不过二十一二,却给人一种老气横秋,修行多年的大仙者风范。 白二和刘臻就愣住了。 刘臻呆愣于男子的气势,气宇非凡,英气逼人,面容帅气丝毫不亚于自己,虽然稍稍逊色于师尊,但师尊面容仍是少年,即便同样英气,尚未成长也看不出个所以,可面前的男子,简直就是活脱脱从小说中走出来的仙人一样。 而白二呆愣于男子身上的仙力,即便自己是亘古大妖,天生灾祸,但是在面前的男子面前,仿佛对方和师尊一样深不可测,仿佛翻手间就可以顷刻镇压自己一样。 只是这仙力很古怪,男子身上的气势也是,似仙非仙,似妖非妖,临佛不至。 这个声音传来,扶余缓缓回头,随后展露出一抹笑意。 “小灰,你终于想起来还有我这个师尊啦?” 扶余笑着问道,顿时白二和刘臻都是瞳孔一缩,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这就是他们从未谋面的大师兄?! 两个人都知道师尊有三位弟子,可是这位大师兄游山玩水,在世界各处寻找自己的机缘,从他们拜入扶余门下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们不认识很正常。 两个人见状都是连忙起身,刘臻连忙拱手示敬,白二也是微微躬身行礼。 这可是师兄,而且还是大师兄,师尊的第一位弟子,他们自然要给足尊重,更何况在二人眼中,面前的大师兄同样是深不可测的实力。 “徒儿小灰,见过师尊!” 白衣男子笑着拱手回敬,然后看向扶余,撩袍跪拜,连磕了三个响头。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寺庙内,跟随扶余修行的那只小灰鼠。 前往外域修行,岁月流转与现世并不互通,离开数年,却修行百年,彼时的小灰,道行已然达到了一个很深的境界,当初有幸得到扶余一句点拨,每日跟随扶余身边沐浴佛光,他依然脱胎换骨。 从妖身,修得人形,这才有此番翩翩公子的模样。 和妖修不同,他所行正道,身上妖气已然转换为仙气,是仙不是仙,是妖不是妖,这也是之前白二感觉不对劲的地方。 扶余也是笑着摆摆小手,示意他连忙站起来。 “有没有兴趣和我聊聊你在外面的机缘呐~” 扶余笑眯眯地问道,小灰红着脸点了点头。 将外域的一番解释。 小灰遇到了各种各样的敌人,长了章鱼脸的怪物,成群结队出动的巨大怪物,还有身穿战甲的人类,在这浩瀚的星空之中,地球并非是他们的终点。 一番讲解让两位师弟目中闪烁,同时开始期待的看向扶余,打算寻求师尊的同意打算也去外域闯荡。 不过,扶余的表情却愈加凝重。 所谓外域,其实无非就是当年仙界妖界破碎时期的大陆碎片,如今的地球之上已然没有了修行所需的真气,这也是地球上的妖怪大多都是歪门邪道修行的缘故,因为正道修行在地球之上已经行不通了。 为了让小灰走得更远,这才在小灰离去之后,刻意为他开启了外域的通道,可没想到,那里竟然已经充满了毁灭两界的罪魁祸首。 章鱼脸的怪物,萨卡神族。 成群结队的巨大怪物,虫群。 身穿战甲的人类,宇宙羽翼。 这是当今宇宙中足以宣战全体文明的三大超级文明,其中,虫群,便是那个导致修仙界毁灭的罪魁祸首。 扶余眉头紧皱,事情已然超出了他的预料,若是被摧毁的修仙界再次充斥了三大文明的身影,那说明,自己师尊所在的仙家重地,已经不安全了,假以时日,师尊恐怕会被他们再次找到。 为了获取修真界的力量,虫群大举侵略了所有修真文明,几乎将修真者杀了个遍。 所谓尊者,不管是自己师尊降龙尊者也好,还是如来佛尊也罢,他们原本都是各个修真文明的顶尖强者,实力突破桎梏达到上界天庭的无上存在,但就是这样的人,在那些虫群面前,在那些更高维度的文明面前,修真者的力量不堪一击。 扶余忧心忡忡,小灰三人也看出来了,全都面露疑色。 “外域,你们暂且不要去了。” 扶余缓缓说道,小灰微微点头,白二和刘臻虽然很失落,但还是很听话的点头答应。 “徒儿们,你们可知道,为什么我要来到凡间?” 扶余缓缓问道,师兄弟三人面面相觑,皆是摇头。 “小灰,你所前往修行的外域,原本就是仙界和妖界破碎之后形成的一片星辰大陆,破碎的星辰由于引力的缘故重新组合到了一起,汇聚成了一个类似星球,但却没有星核的星球碎片。” “而仙界和妖界,已经被其他生命摧毁,你们现在过去,并不安全。” 扶余缓缓解释道,随后低头看着手中的红色麻绳,然后收回怀中。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要离开凡间一段时间,去做一些事情,你们不需要过问,以你们现在的实力还无法触及这种级别,不过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回来。” “你们的师爷现在很危险,既然那些文明重新回到了外域,这就说明他们打算彻底清除当年没有杀光的修真者,我的师尊,济公长老现在并不安全。” 三人已经被惊讶得说不出话了。 “可,师尊,若是对方能摧毁整个仙妖两界,那您一个人回去,岂不是也很危险!” 刘臻连忙焦急的说道。 “师尊,您就带我一起去吧!弟子能帮上忙!” 白二也是连忙说道。 “不许胡闹。” 扶余微微说道,二人顿时闭嘴。 小灰虽然心中急切,但还是忍住了跟随扶余一起前往的打算,静静的听着扶余接下来的话。 随后觉得自己有些强硬,扶余无奈的摇头。 “刘臻,你现在的实力,在宇宙之中的定义,称之为1级生命体。” “1级生命体的概念就是,肉身淬炼几乎达到了身体的极限,也就说,你只是比凡人,要强上几分,但你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在这个凡间并非天下无敌,能击败你的人有很多,这就意味着,你连1级的水准都没达标。” “白二,你虽然懂点妖术,但你的实力,也不过是5级的界限,若非你天生魔体的天赋,你的实力要远比现在要低得多。” “而在你眼中,深不可测的大师兄小灰,也不过只是摸到了7级的门槛而已,只能在一个中等文明的星球上作威作福,甚至达不到天下第一的地步。” 扶余缓缓说道,师兄弟三人顿时目中错愕,毕竟这番话已然超脱了他们的认知。 “而我,已然身处尊者行列,是仙妖两界的顶尖强者队列,但,我也不过只是9级生命体的实力。” “而那些外域中游荡的三大超级文明内,可是有10级强者存在的。” “我亲眼见过一位10级生命体战斗的景象。” “大日如来佛尊,九天荡魔天尊,这些在你们眼中不可一世的绝世强者,在对方的面前,被一拳....” “连同他所守护的星球,一同被摧毁的灰飞烟灭。” “即便是我的师尊,大罗金仙降龙尊者,遭受一拳,也步入奄奄一息,道消身殒的地步,能够苟活至今,也只是一息尚存。” “师尊派我下凡,拯救天下苍生,降妖伏魔是假,让我突破自我心境,达到10级境地为真。” “而现在的我,连10级的影子都摸不到,我甚至都无法理解师尊口中字的到底是结还是劫。” 扶余眉头紧皱,缓缓低语,三人都是沉默不语,心中既有震撼,也有恐惧。 “那您此番前去.....还能回来吗?” 刘臻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 “师尊对我有知遇之恩,救命之恩,养育之恩,我不能不管不顾。” 扶余低语道,即便当初师尊说过不再见自己,但,现在自己已经有了一战之力,绝对不能看着师尊被他们那群怪物所杀害。 目光逐渐坚定。 “在我走之前,我给你们三个任务。” “其一,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小灰,你取缔我现在的样貌,暂且顶替扶余在凡世间的身份,等我回来。” “切记,和任何人保持一定距离,不要随便出手救人帮人,虽然五毒我只收集了三味,剩下两味日后还会再起磨难,但我算过,我回来之前,他们应该不会作怪,你大可以放心,只要让凡人们知道扶余没有离开便可。” “弟子铭记于心!” 小灰跪下磕头接命。 “其二,白二,你继续调查康有为的劫难,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凌峰已死,按理说第三劫难已渡,可那命数劫难仍然未消。” “你以你白鸟的身份,在人世间游荡调查,暗中保护康有为,切记不能让他有失,他能否存活,至关重要!” “弟子谨记!” 白二也是连忙低下鸟头领命。 “其三.....” “刘臻,我有一个最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扶余认真地说道,刘臻顿时艰难地吞咽口水,然后坚定地点头。 他是三位徒弟之中最弱的,是扶余唯一的一位凡人弟子,两位师兄都收到了如此重要且艰难的任务,他自然胆战心惊。 “你要去一个地方,寻找一枚骨骼制作的戒指,交给一个人。” “你不能知道这个地方在哪,你不能知道这个人是谁,你心中铭记这句话。” “万般皆有因果,一切随缘,事后看果,明白了吗?” 扶余低语道,刘臻听了后微微点头。 见到三位弟子接受任务,扶余这才心满意足的点头。 “本尊此生,有这等徒儿三人,已然心满意足,若是此番前去我不能归来。” “那一切终焉。” “若是我能救下师尊归来。” “我再继续解我的情结\/劫。” 第1章 怨仇冲头险得恶死,濒死之际拜师得生 第1章 怨仇冲头险得恶死,濒死之际拜师得生 轰!!! 高达二十三层的居民大楼,缓缓倾倒,大地微微震颤,到处都是焚烧的烈火,和惨叫着的逃窜的人们。 “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震得男子耳膜隐隐作痛,但是他顾不得这些。 模糊的视线,在烈火的硝烟和废墟的灰尘之中摸索,寻找着熟悉的身影,听不清的双耳,去仔细地寻找,那熟悉的声线。 “妈——!” 年近三十的男子大声呼喊着,他的上衣已经破烂,左臂诡异的青紫,显然是骨骼扭曲导致的挫伤,他的面部布满粘稠的血迹,和肮脏的泥土混杂在一起,一头黑色的短发紧紧地贴在额头上,让他难以完全睁开双眼。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瘸一拐的往硝烟最浓密的地方前进。 尘埃,大火的浓烟,让他难以喘息,肺部就和充满了铅块一样难以压缩,他仅剩能够活动的右臂,来勉强挡住自己的口鼻,颤抖着往废墟之中走去。 “救我!!!”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尖叫着大喊道,一只手从废墟之中钻了出来,一把攥住了男子的脚踝。 他吓得踉跄着跌倒在地上,单手撑着地面爬起来回头看,看到一个被碎砖压在胸前的男人,他可能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呐喊,攥着脚踝缓缓松手,随后无力的垂下。 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了自己的面前,这才让男子的意识逐渐清醒,他颤抖着环顾四周,他此刻终于明白了尸横遍野的真正意义。 一具具残缺的尸体在废墟的各处躺着,楼下和蔼可亲的老奶奶,街边卖红薯的大爷,隔壁李叔叔家不过五岁的女儿。 看着女孩被压碎了的头颅,男子的目光中流露出恐惧,但若只是恐惧,那么这段文字将毫无意义。 一股无与伦比的愤怒充斥着他的内心,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紧紧的盯着那个在半空中悬浮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浑身燃烧着炙热的火焰,但他并没有受到丝毫的损伤,反而这些火焰因他而起。 他犹如咆哮的火龙,挥舞双手,那可融化钢铁的炙热烈焰应声摧毁他双手掠过的一切。 超能力者! 仿佛是注意到了男子的注视,那半空中的男人缓缓转过头,一双毫无情感波动的双眼看向他。 毫无感情波动? 仿佛他完全不在乎那些因他而死去的人,仿佛他所杀掉的,只是一群....蝼蚁。 噔噔.... 噔噔.... 心脏剧烈的跳动,男子的愤怒凝聚在双眼之中,犹如炬火烁烁放光,那几乎可以掩盖周围烈焰的火光。 半空中的男人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惊讶,竟然有人类敢直视自己,这让他流露出一丝玩弄的意味,他轻轻一笑,随后双手再次凝聚炙热的烈焰对着周围奔跑的人群宣泄。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愤怒。 愤怒? 一个蝼蚁的愤怒又怎能引起神明的注意。 攥紧右拳,死死的咬着牙,他看着天空中滥杀无辜的身影,随后低下头在废墟之中看去,看着一直被鲜血侵染的手掌静静的躺在血泊之中,其余身躯被破烂的废墟所掩盖,依然看不清是谁,但那无名指上沾染着血迹和岁月痕迹的婚戒,是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象征。 一瞬间,整个空间都静止了,在男子的面前,一切都变成了血红色,滔天的愤怒充斥着他的内心,犹如从天而降的滚滚雷霆,注入了他的心脏,磅礴的力量随着心脏跳动的愈加剧烈,从而让他的周身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自己一直以来所压抑的是什么。 自己一直以来,所坚定的信念,在这一瞬间崩塌。 脑海中的银色身影,名为英雄的梦想,被现实所斩断,在这一刻,他想要的不是成为那个身姿伟岸的银色身躯。 他想要成为的,是沐浴在鲜血与烈火之中,被愤怒所淹没的漆黑战甲。 男子低着头沉默不语,右手颤抖着伸入口袋,摸出来一枚骨骼材质的古老戒指,通体黝黑摄人心魄。 他艰难的抬起自己僵硬的左手,将戒指缓缓戴在自己的左手中指之上,看似简单的动作,却无比的艰难。 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抗拒,抗拒着这枚戒指触碰自己的身躯,自己身体的每一处肌肉,都在恐惧的痉挛,因为它们知道带上这枚戒指之后意味着什么。 恐惧充斥自己的心头,但被极致的愤怒瞬间冲成碎片,他的双眼中只剩下复仇的怒火和无尽的疯狂,他犹如一只癫狂的野狗,用愤怒,抵抗身体反抗的本能。 在戒指与手指触碰的一瞬间,空间近乎于凝固了起来。 “终于忍不住了吗,令人惊叹,拒绝了我这么多次,在那个人死后,许久没有能让我感受到兴奋的生命体了。” “告诉我,被愤怒所充满了头脑的凡人啊,你想要什么?” 一个充满了蛊惑和邪恶的低语在男子的脑海中回荡,自从自己从那位僧人手中得到这枚戒指之后,这个声音就无数次的进入自己的脑海,他无数次的蛊惑自己戴上戒指,用力量和永生作为诱惑。 坚定抗拒的意识此刻已经让他升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他只想要面前的超能力者死无葬身之地。 “我要他死....给我力量,足以杀死他的力量。” “我不会再恐惧这些所谓的神明,我要让他们恐惧着我,给我足以,让神明恐惧的力量!” 男子咬着牙恶狠狠地低语道,犹如从地狱深处饱受折磨却重返人间的恶鬼,此刻,他内心深处所留下的,只有最为纯粹的仇恨。 近乎于疯狂的低语声,让那个沉吟的蛊惑之音近乎于癫狂,他发出痴笑,是对于那种疯狂怨念的痴迷,他终于找到了,那个最适合自己的宿主。 “那就握紧我,引魂将会赐予你登峰造极的力量,只要你愿意,交付你的身躯。” “成....交。” 半空中的男人瞬间浑身一僵,然后猛然转过头看向男子的位置,可男子已经身影全无。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一把巨大的漆黑镰刀已然挥向自己的头颅。 噌! 半空中的男人惊险的仰头躲过这必死的一击,巨大的镰刀锋刃几乎是擦着自己的鼻尖掠过面部,时间静止下,自己错愕与惊恐的面孔在锋刃镜面般的映照下清晰可见。 错开锋刃,周身瞬间燃起炽热的火焰爆退几米,他惊魂未定地看着面前的身影,那是何等惊悚的噩梦景象。 半空中,一个身穿漆黑骨骼铠甲的身影悬浮着,背后巨大的黑色骨骼对翼挥舞,他的铠甲缝隙,一根根犹如活着一样的骨骼触手蔓延,从铠甲的一处缝隙钻入另一处,甚至钻入黑色头盔铠甲的瞳孔。 一把将近四五米巨大的漆黑镰刀悬浮在其身侧,被一根活动的骨节连接在他的背部,犹如一根脐带一样,猩红色的流光从骨节之中流动,仿佛这把镰刀在抽取铠甲内那个人的血液一样。 但他丝毫不在乎,透过黝黑的头盔,只能看到一双犹如炬火一样愤怒的双眼。 是刚才那个人?! 他目光惊讶地看着那个身穿漆黑铠甲的男子,但他仿佛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仿佛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一样。 “啊!!!!” 他发出震耳欲聋的兴奋怒吼,声音传播的音浪瞬间震碎两边大楼脆弱的玻璃,他浑身上下所有的骨骼全部开始兴奋的蠕动起来,随后犹如炸开利刺的海胆,化为一道黑色的流星瞬间撞了过来。 “我要把你!!!吃干抹净!!!” 癫狂的话语让呆愣的男人瞬间回过神来,迎着对方冲过来的漆黑身影,躁动的烈焰汇聚成虎口撞了过去,黑光与烈焰碰撞,火焰顷刻间灰飞烟灭。 洞穿火焰的骨节尖刺接连洞穿自己的身躯,与血肉接触的瞬间,仿佛自己的身体和他失去了联系一样,体内的骨骼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然而这一瞬间的骤停,意识的恍惚,回过神来,他依然犹如炮弹一样倒飞出去落在地上。 砰!!! 废墟之中男子浑身布满鲜血的倒在地面之上,恐怖的冲击让周围的地面延绵出几十米的龟裂沟壑,浑身的骨头犹如散了架一样,身体也彻底失去了控制,仅仅是一个碰撞,他就感受出了彼此之间的差距,看着天空中飞舞的那个身穿漆黑铠甲的男子,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再次被勾了出来。 但正如那个男子所说,击败,并非是他的目的,他的目的,是吃干抹净。 无数粗壮的骨骼手臂从他的体内钻了出来,仿佛滋生的病毒,这些手臂张牙舞爪的挥舞,彼此缠绕在一起,随后抓挠着冲了过来,接连撞向地面的男子。 濒死的绝望让他反而愈加清醒,用尽最后一丝力量,他死死维持的火焰能量防御在对方暴风骤雨般的击打之下犹如风中的残烛,他死死的咬着牙,嘴角已经被咬破,但他依旧无法抵抗这恐怖的轰击。 多次轰打,地面上自己落下砸出来的大坑越来越深,周围地面的龟裂裂纹越来越长,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到面前暴风骤雨般的恐怖击打,即将无法承受之际,却戛然而止,正在自己以为他是大发善心放过自己一码的时候,却看到了今生难忘的场景。 身穿铠甲的男子,其脖子诡异地扭转,然后颤抖着延长,骨骼顺着延伸的脖颈一圈圈的蠕动缠绕,逐渐勾画出骨骼组成的肌肉和线条,最终凝聚成巨大的漆黑龙头,那龙头的锋利龙牙被替代,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双骸骨手臂。 手臂缓缓用力,将龙的大口撑开,随后对准下方的男子撕咬了过来,或者说抓过来,因为那些手臂构成的獠牙张开五指抓向了自己。 “怪物....怪物!!!” 这是他最后的遗言。 没人能够面无表情的经历面前恐怖的一幕,他目光中包含恐惧,甚至被吓得尿了裤子,但漆黑的骸骨龙头不会在乎你这些。 将他的一切,全部吞入口中。 血肉咀嚼和沉闷的凄惨尖叫从龙头之内传来,两旁边的人都惊呆了,他们本以为自己遇到了救命恩人,见到有人阻止这位超能力者的时候每个人的内心都在欢呼和庆幸。 但是当他们看到这恩人的真实面孔和所作所为时,所有人都被吓得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浑身颤抖着倒退。 男子逐渐落地,力量收缩,他的内心也恢复平静,看向四周,除了背后巨大骸骨龙头的咀嚼声以外,周围鸦雀无声。 他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往前走了一步打算告诉他们先去救人,但那些人看到男子靠近,全部恐惧地后退。 “别....别过来!” “妖怪啊,这是妖怪!!” “呜呜呜....(女孩被吓哭)” 身躯就这么僵硬在原地,仿佛有一种力量囚禁住了自己的身躯,让他无法寸进半步,他只能后退,尽可能离他们更远一点。 毕竟,自己也成了怪物。 就在这时,漆黑的骨骼铠甲逐渐融入他的皮肤表面,剧痛让他浑身一僵,在骨骼钻入体内的连接处你甚至可以看到鲜血缓缓渗出,这说明他承受着血肉被撕裂的剧痛。 巨大的龙头缓缓收缩,犹如蜗牛缩回了壳,你甚至还可以在脖颈处看到挣扎扭曲的一个人影,但是随着龙头逐渐缩小,挣扎越来越剧烈的同时戛然而止,随后彻底化为一个疙瘩,逐渐被吞入男子的体内。 骨骼铠甲褪去,却没完全褪去,犹如蔓延的蜘蛛网,粘在男子的身体左半侧,只留下脏兮兮的另一半身躯。 他无力的跪倒在地上,嘴角止不住的狂吐鲜血,右手颤抖着拉住自己左脸上的骨骼,打算将他们拉出来,但是自己越用力,他们钻入自己体内的速度就越快,那种血肉撕裂的剧痛就愈加剧烈。 “不....” “这不是我想要的....” 男子颤抖着说道。 “不!!!!” “这就是你所要求的!!!” “杀了他!!!杀了他们所有人!!杀了所有超能力者!!!所有人!!!” “放手!!!” 左半边身躯的漆黑骨骼瞬间犹如炸开一样剧烈地蠕动,然后疯狂地往男子的体内钻了进去,他痛苦的大喊着,倒在地上死死的挣扎,浑身剧痛的发起痉挛,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这些东西钻入自己的体内,替换自己的器官,占据自己的大脑。 如果此刻有x光仪器,你便可以看到,他的心脏,逐渐被骨骼包裹,刺穿,随后,一颗漆黑的瞳孔猛然在心脏之上睁开。 “不是所有人,不是.....我只是想要报仇....想要力量....” 男子死死的咬着牙,抵抗着脑海中的嘶吼,但他的身体却没有他的意志坚定,在骸骨铠甲的摧残下逐渐崩溃,漆黑的铠甲原本已经缩回去了一般,此刻竟然再次蔓延起来,逐渐侵占他的皮肤与面部,包括自己身体内部的每一个角落。 夺舍,这枚戒指,打算吃掉自己。 然而,交易的同时,他已经丧失了恐惧的能力,目光低沉地看着那左手中指上带着的漆黑戒指,身体的预警并非空穴来风,这枚戒指,的确危险至极。 但他一介凡人,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自己的意识逐渐被这枚戒指所覆盖,仿佛电脑文件夹被替换复制的绝望,除非握着鼠标的那个人取消复制,否则它们什么都做不了。 无力的仰躺在地上,绝望地仰望着天空,目光之中饱含泪水,他知道没人能够救下自己,他知道自己没能救下自己的母亲,或许,这就是自己故事的结尾。 他甚至懒得张开口发出一句呼唤,去乞求有人能够救下自己,因为那些刚才自己救下的人,也一样认为自己是怪物。 意识逐渐模糊,就在他即将死亡的时刻.... 一瞬间,空间凝固,时间近乎于停止。 金光乍现,两旁边驻足观望,或者忙碌于逃窜的人们全部静止在半空之中,半空中悬浮的灰尘沙砾,无时无刻不在燃烧的大火,此刻全部静止,唯独男子的目光逐渐流露出光彩。 他看到了。 半空中,一个目光带有一丝宠溺,盘坐在七彩祥云之上的瘦小身影。 背后便是耀阳,日轮圆盘般的悬浮在其背后,阳光反射,面孔看不清,身影看不清,唯独能看清那双含着星光的双眸。 他双手合十拜佛,低垂眼眉,双眼似在俯瞰众生,似在驻望自己。 看向众生,双目无情,看向自己,目带怜爱。 “你这没了主人的野狗,也要如此猖狂,还不快快放开我的小徒儿?” 小徒儿....是谁?(男子内心疑惑的自言自语) 那空中传来稚嫩的童声,随后,他轻飘飘的跳下祥云,飘飘然落在地上,稚嫩的光脚丫踩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丝尘不染。 此刻面孔已然清晰,竟然一位光头的小和尚,身影已然清晰,穿着破烂的袈裟,戴着破烂的船型僧帽,脏兮兮的不亚于男孩脸上的血泥。 “你也配?” 那个蛊惑的声音发出了愤怒的质疑。 男子面孔上的漆黑骨骼瞬间窜出一个骸骨狗头撕咬过来,光头小和尚不闪不避,一根手指轻轻一点,那狗头就悬浮在自己面前几寸无法继续移动。 没去管他,小和尚背着手,错过狗头,来到了地上的男子面前,无奈地摇着头。 “一时贪念起,你没救下至亲,也没救下自己,终究还是没能撑过我的考验呀,任龙,有没有觉得后悔呀?” 小和尚背着手,恨铁不成钢般的语气,责备地看着男子说道。 后悔?任龙?他认识我吗? 男子看着面前和自己年纪相差十多岁少年和尚,却怎么也无法在记忆之中摸索出这个男孩的面孔,自己根本不认识他。 “你是谁....” 任龙虚弱的轻声问道,小和尚掩嘴一笑,带有一丝玩弄的挥了挥手,插着腰,挺起自己不大的胸膛拍了拍。 “本尊名为扶余!乃是仙界至尊降龙尊者座下最强的小弟子!你可以叫我扶余,也可以叫我神仙,要是你愿意,你也可以叫我师尊噢!” 小扶余笑嘻嘻的看着任龙低语道,一瞬间,名为任龙的男人眼中多了一丝光亮,他感受到了,那人生之中为数不多的几次机遇,只要自己能够开口,自己便会扶摇至天一般。 “师尊.....救我....” 任龙虚弱的说道,他的聪慧,让扶余满意地一笑,搓了搓没有胡子的下巴,满意的点点头。 “那本尊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你这个贪心的小徒儿吧,既然徒儿有难,那师尊岂有坐视不管之理,你说对吧,小镰刀?” 小手放在骸骨狗头的脖颈上,然后猛然一攥。 金光犹如电流一样瞬间沿着骨骼没入骸骨之中,只见任龙左半边身体的骨骼瞬间剧烈的抽搐蠕动,然后疯一样的从其体内被抽了出来,任龙的身躯几乎是悬浮在半空中,目光错愕的看着那些漆黑的骸骨全部从体内钻了出来,然后汇入小和尚的手掌心,最后,重新幻化成了一枚漆黑的古朴戒指。 戒指悬浮在扶余的手心之上,任龙这才舒缓的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扶余无奈的叹息,看着戒指的双眼掠过一道金光,戒指的表面瞬间出现一丝裂纹。 “孽畜,本尊向来讲理,今日你伤我徒儿这件事,怎么算?” “要不要我进入戒指内,把你器魂抽出来好好鞭打一番呢?” 扶余威胁的坏笑着说道,戒指仿佛感到了害怕一样,竟然在颤抖着。 “荒唐,你是何人,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我和这个凡人之间的交易!” “我可是司掌死亡与轮回的史诗级.....” “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引魂,但正如我所说,一个失去了主人的野狗,没了你家主子,你真以为你也天下无敌了?”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小手微微一攥,戒指瞬间停止了抽搐,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你.....” “你当真敢毁我!?你就不怕王的复仇!?” 他声音带有一丝恐惧的吼道。 “这是我的关门弟子,你敢毁他,我为何不敢毁你?” “动了我的龙儿,莫说是你,就算是你主子在这,我也要撕烂他身上穿着那套人皮!” 扶余叫骂道。 “你刚认这个徒弟没有十秒钟,你竟然说出这种话!” “胡说,这可是我最喜爱的小徒弟,什么十秒八秒的,我们师徒之间的感情,那可是年深日久啊~” 扶余白了戒指一眼没所谓的说道,对方仿佛被气坏了,面对扶余的胡搅蛮缠,此刻竟然说不出半个反驳的话语。 “最近这段时间,你还是消停消停,老实睡吧!” 扶余随口说道,然后一翻手,一盏淡蓝色的,流露出璀璨流光的小酒壶悬浮在他的手中,这枚戒指就这么轻飘飘的落入酒壶之内。 做完这一切,扶余晃了晃手中的酒瓶,然后自顾自地揣入破烂的袈裟中,随后走到任龙面前,看着他身上的鲜血和伤势,骨骼钻入体内导致的伤口,一个个婴儿拳头大小的孔洞几乎布满了左半边身躯,看起来就和蜂窝煤一样。 扶余无奈的摇头,随后开始在自己的身上来回地揉搓。 “唉~我身上这点宝贝,早晚都得让你给我败光喽!” 扶余不满的说道,但还是止不住地揉搓,任龙的视线逐渐模糊,意识也渐渐模糊,但是在记忆的最后时刻,他依稀记得,这位名叫扶余的少年将身上的所有泥泞搓成了一个大丸子,塞到了自己嘴里。 任龙沉沉地睡去,但面色红润,身上伤口已然痊愈,这条命算是保了下来,扶余环顾四周,看着尸横遍野,家破人亡的场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他盘腿坐好,双手合十拜佛,轻轻闭上双眼。 “南 无 阿 弥 多 婆 夜 哆 他 伽 多 夜 哆 地 夜 他 阿 弥 唎 都 婆 毗 .....(往生咒选段)” 为这些死去亡魂超生,他已然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我亦渡他他渡我,我不渡他是无缘,各位施主,莫要怀恨于小僧,各位命中有此一劫,贫僧,不是各位度过此劫的缘。” 扶余缓缓说道,不知这话对与生者,还是对与死者,说罢,他睁开双眼,一拍地上熟睡男孩的胸口,师徒二人瞬间消失在原地,而静止的时间也再次流转。 只留下了,一圈目光错愕迷茫的看众。 ...... ...... 他是宇宙长子,初始之王,吞噬骨帝,毁灭与创造意志的共同具象化体现,唯一的11级生命体。 始王。 因其所行之事间接导致了整个宇宙的凋零死亡,被三大超级文明围剿,不论失败与胜利,我必须要做出决定,所谓针对始王的叛乱,却将我奉为整个宇宙的英雄,我将其封印在了名为王戒的骨骼戒指内。 崩天王戒蕴含始王最纯粹的裁决之力,崩天巨锤的器魂封印于此,因其过于强大,我将其分割为三。 引魂王戒蕴含始王最纯粹的收割之力,引魂镰刀的器魂封印于此,因其贪婪妄胜,实力强劲,最难控制,我将其分割为七。 始王王戒,蕴含着始王本源的震气和自我意志,始王的记忆封印于此,因其扭曲的内心和对生命强烈的掌控欲望,我将其封印其中,暂无反抗意识,我暂不分割。 系统王戒,蕴含着始王体内创造与毁灭意志的共生,世界online系统封存于此,不受控制的系统最为危险,加上其规模宏大,能做之事诸多,我将其分割为无数,凡三大文明认可的高级文明皆可分得一枚,共同确保系统王戒不再重新汇聚,散落宇宙各处。 剩下一枚,白狼王戒,非始王之力,但却是最为恐怖与强大的始王子嗣,我将其单独封印,并永久雪藏于地球上无法窥探之地,因其实力不及始王一十,我暂不分割。 追随王的道路,我得知了永恒的存在,我依然在寻找我自己的道路,去挽回那个疯掉的家伙,即便他....恨我。 (虚幻的梦境中,一个身影背对着自己,在纸张上书写着什么,看不清对方的面孔与身形,只能看清那支金属钢笔下书写的文字。) !!!!! 任龙,缓缓苏醒,但他面前的场景,却让他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他面前,竟然站着一只成年野狗大小的白色巨鸟,正一脸迷茫的歪着头看着自己。 “哟。” 巨鸟对自己昂头打着招呼,口吐人言,粗狂的嗓音让任龙顿时迷茫的愣住了。 “你傻了,看见本大爷不会打招呼啊?好歹我也是你的师哥,哑巴啊?” “啊?” “啊什么啊,喊二师兄!” 第2章 初进寺庙拜师门,不以脱俗为报恩 第2章 初进寺庙拜师门,不以脱俗为报恩 坐在清净的禅院内,可任龙的思绪却怎么也无法静下来。 任何一个人刚刚丧失了母亲,都不会在短时间内能够完全恢复。 从小到大,任龙都是母亲一个人带大,父亲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因公殉职,留下了一笔抚恤金,虽然这笔钱足够母子二人平安度过一段岁月,但终究杯水车薪,母亲没什么学历,也没什么技能本领,因此只能干起销售,工资并不稳定,但她足够勤勉,让自己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童年生活。 平凡,普通,仿佛是,复制粘贴出来的寻常人生,在这样的人生经历中,大多数的孩子梦想都是一样的,那便是安安稳稳地度过自己的余生,让自己的妻儿老小,过好自己的日子。 那些被生活磨平了棱角,梦想仗剑天下的少年们呐,或许从未有真正的看见过光明,乌云密布的天空,若是有一只手替代他们拨开云雾,你便会看到那平静心湖下隐藏的波涛汹涌。 当那位身穿银色铠甲的男子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任龙就明白了,自己这一生,不会在安于现状。 那位二十多年前,传奇般的英雄银铠,从天而降,救下了自己和母亲,也就是这一刻开始,任龙才觉得自己的故事正式的开始,或许开端是杂乱无章,迷迷茫茫,但是他的出现,奠定了自己的结局,因此过程,也必将得到改变。 成为,那样的人,像他一样强大且坚强的人,像他一样受到万人敬仰的人。 然而改变命运对于凡人而言,意味着脱胎换骨,若想真正的摆脱自己平凡的命运,那就要经历别人所无法经历的诱惑和磨难。 他尝试过改变自己的命运,却并没有找到那个契机,超能力者层出不穷,但自己并不具备那样天选一样的命运,曾经蒙过一次面打算站出来充当英雄,但结果并不尽人意,不仅让自己落得了一身伤势,最后还是被警察所救。 已然认清事实,就不该给予自己新的契机,也让他逐渐放弃。 直到两年前。 那是寻常的一个清晨,刚刚醒来的任龙收拾好衣装打算外出工作,却在门口撞见了一位游历了许久,浑身脏兮兮的僧人,他向自己化缘。 不得不去感叹命运蹉跎,虽然自己的母亲一直信佛,但自己并不对那些玄幻飘渺的神话故事感到喜欢,或许是因为早就不是少年的缘故,成年人,理应更加的理智。 愿意去做更多好事,只是不要麻烦到自己,于是任龙没有带他回家,而是在早点摊买早饭的时候为他多点了一份。 僧人吃完离开,自己结账,等回来的时候,僧人离开的桌案上多了这枚戒指。 这枚,骨骼材质的黝黑戒指。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拿起戒指的瞬间,脑海中就出现了蛊惑的声音。 这便是故事的开始,但接下来如何书写,任龙并不清楚。 清净的禅院,水声潺潺,这是一个修建过的小院子,看起来还很新,应该是近几年新砌的砖瓦,自己仿佛是在一座山上,空气很清新,眺望远方可以看到耸立的高楼大厦,这仿佛与世隔绝一般。 在这t市,自己生活了三十年,还真不知道有这样一座寺庙建立。 看着远方耸立的建筑,任龙的目光逐渐变得恍惚,目光移向一旁的假山鱼池,看着水中倒影出的面孔,任龙一时间不知道是熟悉还是陌生。 一张平凡的面孔,不算是英姿,却给人一种正气,浓眉大眼,赫然醒目的鹰钩鼻,微微蹙眉,便可在眉间凝聚出一个川字,说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任龙的面孔,更像是一个骁勇善战的将领,但仅仅是面孔,毕竟他的身形,过于单薄。 将近一米八的身高,身形瘦弱,因为常年在办公室工作,久坐常态,身形没有青年的健壮,反而有些臃肿,胸前下垂,肚子微微隆起,大腿粗壮,双臂单薄,很难想象,这样一副面孔的人,前几日近乎于虐杀了一位危险度极高的超能力者。 他之所以觉得陌生,并不是自己的面孔改变了,而是自己现在的内心。 他自己的内心,没有半点悲伤的波动,这不应该是一个,刚刚失去母亲的人该有的心情。 他知道自己失去了家人,也知道自己现在理应悲伤,但就是....没有感觉。 和戒指中的家伙交易的时候,自己换来了复仇的力量,但失去的是什么呢? 就在这时,禅院的大门缓缓被推开,坐在院中的任龙将目光凑了过去,随后看到了一副熟悉的面孔。 任龙的眼中多了一丝光亮,连忙站了起来。 “是你,倾安....不,刘长老?” 任龙惊讶的喊道,被呼唤的对方,微微一愣,看到面前的男子时,面容舒缓,展露笑容。 “是任施主啊!” 男子笑着说道。 称呼为长老,但其年纪比起任龙还要小上不少,长老只是对于僧人的一种尊称而已。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刘臻,扶余座下的第三位弟子,法号倾安。 三年已过,刘臻的面孔没有丝毫变化,若要硬说,则是那副面孔少了一份被世俗困扰的忧愁,多了一丝洒脱快活的自在,毕竟是济公门下,他们这一门的修行,修心不修身,修心不修相,若是褪去了僧袍,戴上了发帽,他与俗尘并无一二。 这副英俊的面孔任龙自然不会忘记,毕竟这么帅气的一个和尚,谁看到了都会刻骨铭心。 世人心中对于修行之人贴上的标签,往往都是高台法座之上,俯瞰众生无情之眸,法相庄严,佛气缭绕,而刘臻的反差,也是让人印象深刻的地方。 因为他们这一门不在乎世俗的称呼,因此当初和任龙自我介绍的时候,也只是提了一嘴自己的法号,之后便以真实的姓名自我介绍,这才有刚才任龙改称呼的一幕。 “看来,施主与小僧着实是有缘呐,竟然能在这里相见,既然施主您找到了济公庙宇,想必您也是有事相来,不巧的是,师尊他老人家渡云九霄之外,无法为您解惑,要不,有什么疑惑,和我说说也好?” 刘振笑着说道,将背后扛着的篮子放下,里面是塑料袋包裹的煮熟大米还有热气腾腾大小不一的馒头,看制作手法,这显然不是一家所为,一眼便可看出,刘臻是刚刚从山下化缘归来。 任龙见状也是利落,跑过去帮忙将这些馒头一起抬回去,篮子并不大,普通篮球大小,所以里面没有多少食物,只够三四个人吃。 “诶~施主不必麻烦,小僧自己就可以搬完。” “我,我帮你吧!” 然而,拿了三两下,任龙就愣住了,因为看到了篮子最下面藏着的烧鸡和猪耳朵。 刘臻愣住了,任龙也愣住了。 “这....” 任龙呆楞住了,毕竟在他的认知内,僧人都应该是寡淡清修,不沾荤腥的人。 刘臻也是有些尴尬,脸上微微一红,然后连忙将篮子提起来。 “这是....这是别人送的,我拿过来也只是不想驳人家的好意,哈哈哈....” “师弟回来了?!把买来的酒肉都端进来!今天你我兄弟二人要好好畅饮一番!不醉不归!” 就在这时,寺庙内传来一个粗狂的大笑,顿时让刘臻原地石化。 任龙也不好意思说什么,看了一眼刘臻,刘臻尴尬的低着头将篮子提了进去。 随后想起了什么,猛然回头看着任龙,看的任龙头皮发麻。 “你见过我二师兄了?!” 刘臻惊讶的问道。 “是那只鸟吗?” ...... “是。” “见过了。” ...... 饭桌之上,白二坐在蒲团之下,面前是一个只能盘腿坐着才能碰到的矮饭桌,它虽然现在长大了不少,但这样的饭桌还是可以站着去吃。 只是,终究是一只鸟,所以吃起来的模样还是和鸟类无二,用鸟喙叼在口中吞咽,然后低头用舌头舔着酒水,旁边的刘臻,攥着一块馒头目光炯炯的看着白二面前的整只烧鸡,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但为了顾及旁边任龙对于僧人的想象,一直攥着馒头没有下口。 任龙很无语,谁都能看出来他想吃,自己虽然很奇怪,但也不会说什么,只是低头吃着自己手中的白米饭,拌着一些青菜和咸菜。 “师尊,回来了?” 刘臻放下馒头,随后说起正事,兴奋地看着白二问道,白二立马点头,一双鸟眸流露出人情味十足的欢喜。 “师尊回来后,丢下这个醪糟小儿就云游而去,不知道去了何方,但听师尊口吻,这次,可没少给咱们师兄弟带宝贝回来!不知道大师兄知不知道这件事,他神通广大,估计已经算到师尊回来了!” 白二兴奋的说道,提到师尊,他的粗狂和狂妄得到了些许收敛,眼神中的尊重和欢喜,也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任施主,你见过师尊本人了吗?” 刘臻立马激动地问道。 “是那个十几岁的小孩?” 任龙疑惑的说道,刘臻立马激动地点头。 “小孩!?师尊可是大修行者,世俗面孔岂能辨别师尊年岁,他是与天同寿,日月同辉的尊者,真要论年岁,恐怕他比这个地球都要年岁更高!” 白二昂起头骄傲地说道,好像吹的是自己一样,听的刘臻是摇头晃脑,不过任龙却全当乐子去听,他毕竟不相信神佛,只是将这个扶余当成一位超能力者而已。 “哎呀!三年未见,师尊为何不来见见我这小徒儿呢,我可是日思夜想啊,唉!罢了罢了,没准师尊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了!” 刘臻无奈的说道,白二哈哈一笑,然后畅饮一口美酒,然后继续大口大口吃肉,看他吃得起兴,刘臻也忍不住,抓起一只鸡翅膀大快朵颐,任龙虽然看的满眼无语,但也不好说什么,给自己多添了一碗白粥。 “对了,师弟,这位任龙,现在你不需要喊他施主了,师尊临走之前交代了,这是他的关门弟子,以后就是咱们师弟了。” 白二边吃边说,刘臻眼中多了一份喜悦,看向任龙的目光多了一份亲近。 “师尊,当真收你了?” 刘臻激动地看着任龙问道,任龙一头雾水地点头。 “那这件事是不是要告诉大师兄啊,大师兄现在还在世俗,不过,经历了那件事情之后,大师兄现在身体如何?” 刘臻激动的语气说了一半,随后有些低落,任龙听出来了,随后一同看向面前的白鸟。 “上次与那蜈蚣大妖一战,大师兄虽然气息不稳,但并无大碍,只是无法维持人形而已,经过这两年的修养,相比现在也是恢复如初了,一直没有回寺庙,多半是继续师尊的任务去了!” 白二解释道,刘臻微微点头。 扶余走后三年,师兄弟三人其实没怎么见过面,兄弟三人都有自己的任务。 小灰替身师尊,代他在人世间假扮扶余面孔,白二闯荡世间,搜寻关于康有为最后一劫的讯息,刘臻则是云游天下,寻找有缘之人赠与戒指。 刘臻的任务当时是最虚无缥缈,无法寻得方向的,扶余只是点了自己一个方向,戒指在何处?有缘人在何处?师尊都没有说,所以刘臻本应最头疼。 但没成想,不过一年,他就找到了戒指,还找到了任龙,于是最早回来。 白二刚刚回来没有一周,刚找到了一丝消息,就遇到了阻力,以自己现在的实力的确无法正面对付,所以只得回来。 而小灰最惨。 假扮了扶余不到一年,一只修行千年的蜈蚣大妖便在世间祸乱,而且他附身于一位强大的超能力者体内,因为剿灭它的时候小灰元气大伤,虽然击败对方,但也因为自己受伤严重无法追击,导致对方逃走。 那一战之后,为了稳固修行不落,小灰只得隐藏起来修养,师尊交付的任务也就无法完成。 而人世间的那个假扶余,则是因为一场车祸,一直昏迷了两年,一直到现在还没有苏醒,小灰离开之前,留下一个假人替身在医院内,自己便离开了。 所以任龙加入门下之后刘臻才很激动,毕竟自己又多了一位师弟,多了一把手,就多了一把帮忙的,现在师门内的确是人员不足。 “蜈蚣大妖,莫非这世上真有妖魔鬼怪吗?” 任龙看着二人问道,话一开口,也觉得有些古怪,毕竟刘臻和自己都同时看向白二,顿时白二一脸无语。 “怎么,见了师尊,你还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仙佛?” 白二白了任龙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任龙第一时间没有回答,他口中的那个师尊,其实也是自己现在的师尊,但任龙并不愿意开口称呼他为师尊。 原因也很简单,当时他之所以答应,只是因为自己当时濒临死亡,只有这么说,或许扶余才会救下自己,但要真让一个人因为救命之恩,剃度修行虔诚向佛,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换作现实里来想也是如此,一个僧人让你喊他一句师傅就会救你,你会为了活命而喊,但是喊了之后,你真的可以割舍人世间的一切,抛弃家人姓名,加入佛门苦心修行吗?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首先僧人赠与你善缘出手相助,就不会索求回报,更何况回报是加入佛门呢。 “我们现在生活的世间,超凡脱俗的力量并不在少数,或许扶余师尊他自己,也不过是这些力量的集大成者,所谓修行,只是自身实力足够强大而已。” “那些拥有超能力的人,不都一个个称呼自己为神明吗。” 任龙随口说道,他话语的本意,只是并不相信仙佛,但是若说出口,便多了一分对于扶余的不尊重和不屑,刘臻没说什么,他听出了任龙话语里的意思,但白二并没有。 “你身为师尊弟子,胆敢直呼师尊大名,目无尊长,大逆不道!” 白二愤怒的说道,猛然一跺脚顿时空气凝固了起来,恐怖的妖气夹杂着金光弥漫,不过,妖气任龙是看不到的,他只能感受到周围的空气变得凝固,呼吸变得困难而已。 刘臻经过几年的修行,自然是可以看清师兄无法控制的妖力,而且也不会被影响,连忙出手阻拦。 “二师兄,师弟他刚刚加入门下,还不懂佛家规矩,尚未剃度,更没有得到师尊法号赐名,现在还只是俗家弟子,并未脱俗啊。” 刘臻解释道,白二瞪了一眼刘臻,冷哼一声,猛然收羽,气势全无。 但任龙可是心中犹如惊涛骇浪,刚才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一样,无法喘息,甚至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身体止不住的微微颤抖着,气息都有些不匀,接连几个呼吸才恢复过来。 “小师弟的本意,只是不相信世上存在妖魔鬼怪而已,对于师尊并没有不敬之意,对吧?” 刘臻看向任龙问道,任龙不经意的揉了揉脖颈,颤抖着点头。 “哼。” 白二冷哼一声,没再说话,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 “哦吼呀~这是哪个家伙惹我徒儿生气,如此大发雷霆呀?” 嘻嘻哈哈的声音传来,听闻声音,刘臻和白二立马正坐,面对院门口的方向虔诚跪拜,任龙则是一脸懵逼,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傻师弟,跪下啊!” 刘臻偏过头对任龙焦急地喊道,任龙皱了一下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跪。 “咦~” “持身光大,见我不拜又何妨?让龙儿以尊师之理跪拜于我,反倒是我有些不配,毕竟我可没有教过人家修道世理,神通法术哩。” 话语间,任龙见到一个穿着破烂袈裟的醪糟小孩,光着脚丫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人未到,味先到,一股嗖嗖的难闻气息传来,让任龙微微蹙眉,人得脏成什么样子才能这么臭呀。 回忆一番,好像当时自己第一次见到扶余的时候,他就这么脏,只是当时坐着七彩祥云,身上有佛息缭绕,看不真切罢了。 不过,这也只是任龙还没有脱俗的世俗偏见而已,怎么他救你的时候在你心中就是法相庄严的大佛,此番见到,就是醪糟的小儿呢? 扶余拍着圆滚滚的从破洞袈裟上露出来的肚皮,笑嘻嘻的一屁股坐在任龙旁边,离得近,臭味更加冲鼻,甚至让任龙有些睁不开眼,但他也只得忍耐,只是微微挪了挪屁股,往另一边坐去。 “弟子倾安,见过师尊!” “弟子倾净,见过师尊!” 刘臻和白二异口同声的说道,扶余笑着没所谓的摆摆手,二人这才盘腿坐好。 任龙坐在一旁余光看着扶余,目光中虽然有古怪,但更多的是惊讶。 惊讶的不是扶余身上的气势和衣着,而是他的样貌。 好一个俊俏的男娃(此处省略对于扶余帅气的一百个形容词)。 他这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帅气的男孩,三年过后,扶余依旧没有丝毫的变化,还是一米五的身高,十四五的面孔,看上去和一个初中生没什么两样,但面容的英姿,却是世间罕见的臻品,任龙甚至可以说,这是他见过第二帅气的男孩。 第一是洗了澡的扶余。 任龙打量扶余,是偷偷摸摸的,余光看的,但扶余打量任龙,几乎就差把脑袋抵在任龙脑门上了。 他歪着头,探着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任龙,看的任龙头皮发麻,止不住的挪动和咳嗽,但扶余依旧没有停止。 “你看什么呢?” 任龙终于忍不住了,皱着眉无奈的问道。 “无礼!” 白二愤怒的喊道,但是被扶余瞪了一眼,便后怕的缩了缩脖。 扶余转过头继续看着任龙,随后无奈的摇头。 “你洗澡了吗,脏得很呐。” 扶余无奈的说道,任龙顿时嘴角一抽。 我脏? 任龙白了一眼扶余身上的泥皴还有破烂装裹,但也没说什么。 “嘿!你小子,你这什么眼神,你觉得为师很脏嘛!” 扶余没好气的叉腰看着任龙问道,任龙笑而不语,显然回答了。 扶余气不过的咬了咬牙。 “没我身上这些仙丹妙药,你小子就死在那了你知道不!” 扶余没好气的叫道,任龙刚要轻笑,但随后想到了什么,他记忆的最后一段,似乎就是这个家伙搓着身上的泥,然后捏成一个泥丸塞到了自己嘴里。 “呕....” 任龙顿时忍不住的干呕起来,顿时白二和刘臻都是嘴角一抽。 扶余气不过的抱着肩膀,随后在怀里摸索着什么,然后拿出了那个淡蓝色的酒瓶。 “噢~~~这就是师尊的法器,麒麟琉璃盏!据说这可是清源妙道真君的贴身法宝!可以吞纳炼化大妖的法器呀!师尊,您是怎么从他老人家那偷来的?” 白二顿时双眼反光,激动地说道。 刘臻倒没什么惊讶的,毕竟这东西自己还摸过呢,但他当时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法宝。 而任龙,则是一脸无语,还什么清源妙道真君的法宝,这个真君是谁自己也不知道,全当他们是中二病。 “偷!?什么话!” “师父我哪里做过这种不讲道德的事情!这不是偷的!这是师叔为了拜托我帮忙,求着我送我的!” “我当时不收还不行,你师叔这个人真是的,本就是同门修行,我帮个忙不是简简单单,还非要送我点东西,真是的。” 扶余自顾自地说道,白二目光闪烁的点头聆听,刘臻也是听的激动,只有任龙一脸无语的看着三人。 不过扶余也没继续说什么,只是拿出酒瓶,然后倒过来,用手空了空,似乎是想要倒出点什么。 空了一下,一只蟾蜍从酒瓶内掉了出来,顿时任龙一愣。 这是什么魔术? 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任龙会这么想。 麒麟琉璃盏有多大呢?其实和一个手把件差不多大,大概也就是成年手掌大小的这么一个小酒壶,他的瓶口,你真要说,可能还没有我们常人的小拇指指甲盖大,就这么小小的一个。 但是扶余这么倒,竟然倒出来了一只展掌大小的大蟾蜍,这么大的蟾蜍你先不说这个小酒壶能不能装进去,单是这个瓶口,连蟾蜍的一条腿都没办法挤进去。 见倒出来一只蟾蜍,扶余顿时尴尬地一笑。 这只蟾蜍似乎也有点神智,但已经无法口吐人言了,经过琉璃盏的炼化,这只五毒大妖已经被炼化的道行削退,此刻已经无法口吐人言,但本身还是有神智的,怒目圆睁的看着扶余,扶余没理会,将他一把拽起来又塞到了瓶子里。 任龙一眼惊讶,这蟾蜍越靠近瓶口,就越小,最后竟然毫无阻拦的被吞了进去,这一幕看的他大为惊叹,倒是自己的二位师兄较为平静,显然他们这种程度的神通还是可以接受的。 扶余继续倒着,最后一枚漆黑的骨骼戒指被倒了出来。 叮~ 叮铃铃~ 戒指清脆的落在桌案上,滚了几圈才落下,刘臻和任龙没什么察觉,倒是白二,顿时大惊失色。 他感受到了这枚戒指内带给自己的恐怖压迫感,仿佛戒指内隐藏着什么上古凶兽大妖一样。 别说别的,即便是自己的父亲,清源妙道真君座下大妖白羽星君,都无法给予自己这样的压迫感,可见这枚戒指有多么恐怖。 “师尊,这是!?” 白二惊讶的看着扶余问道,扶余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手指成花,将戒指捻了起来,然后拿在任龙面前。 “你认识这个东西吗?” 扶余笑眯眯地问道。 “这是师兄赠与我的戒指,我自然认识。” 任龙点头说道。 扶余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将戒指又放在桌子上。 “既然如此,那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道~” “其一呢~是放弃这枚戒指,脱离凡尘俗世,剃度修行,跟随我虔心向佛,我便诲与你神通法术,指点修行,虽无法让你登临尊者境界,但也可修身养性,与天同寿与地其宽。” “其二呢~是拿起这枚戒指,届时,你便不再适宜修行佛法道教,为师便只得为你指点迷津,证道解惑,多与指引与帮助,但这条道路的结局如何,即便是为师,也不得所知。” “放心~你是我的徒弟,这枚戒指内的家伙我已经帮你压制的服服帖帖,就算你选择第二条道路,你依旧可以控制它,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不管如何。” “你都是我的弟子,我便倾心指引,赐你法号,佑你今后余生——不忍饥饿寒苦。” 扶余笑着说道,任龙听着无奈地一笑,让一个看上去面孔比自己小了将近十多岁的孩子对自己这么说,自然会无奈的发笑,但他也知道扶余是很强大的超能力者,实力为尊这一点道理谁都懂,既然他足够强,那自己的确没有拒绝的道理。 只是,这两条道路,自己要如何选择。 脱离凡尘俗世吗? 任龙的目光黯淡了些许,这凡尘俗世,自己或许还真的无法脱离。 母亲已死,自己现在还在这个荒唐的寺庙内,看他们三个小丑在自己面前展露超能力来骗自己加入所谓的佛门,自己还无法割舍这个人世间的一切,还需要回到自己的家,给母亲安排后事,自己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丢下自己的工作。 至于这枚戒指,任龙知道这是一个灾难,毕竟第一次戴上它,就差点是最后一次,但..... 他的确可以给自己战胜那些神明的强大力量。 而跟随着扶余修行,跟随一个超能力者,任龙可不认为他能给自己同样强大的力量。 毕竟超能力都是天生的,他就算再强大,也没办法给予自己超能力不是吗? 任龙几乎没怎么犹豫,伸出手,将戒指拿在手中。 白二的眼神凝视一下,显然,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十分错误的决定,那枚戒指绝对是不祥之物,必将带来大灾大祸,甚至让自己这个自以为是的师弟命丧。 虽然自己并不喜欢任龙,但说到底他是自己的同门师兄弟,自家孩子就算再怎么不堪,也是自己的孩子,谁疼谁待见。 余光看了一眼扶余,师尊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依旧是轻描淡写的微笑,显然,不管任龙怎么选择,他都已经知道了答案,既然师尊不担忧,那自己此刻也没有理由开口阻拦。 “师弟,你可能还是不明白师尊真的是仙佛,他真的可以让你拥有无上的神通,只要你足够虔诚,你是可以达到师尊的级别的。” 刘臻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开口。 他不知道这枚戒指是不是什么不祥之物,他只是觉得跟随扶余修行能得到最好的结果,毕竟师尊在自己眼中就是无所不能的大佛,跟着他,只要心诚,就一定可以得到正果。 任龙听了后笑着摇头。 “相比较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去论证它是否能让我变强,倒不如,我握在自己手里。” 任龙坚定的说道,说罢,刘臻也就没有阻拦的理由了。 扶余笑着点点头,似乎他早就知道任龙会如何去选了。 “那就,戴上吧,看看为师说的对不对。” 扶余笑着说道,任龙看了一眼扶余,虽然这个小孩子神神秘秘的,但他的确是有点本事,点了点头,然后将戒指戴在了中指上。 触碰的瞬间,一股恐怖的气势传来,白二瞬间爆退警惕地看着,刘臻一脸懵,他没感受到。 扶余依旧是轻描淡写的坐着观望,即便他距离任龙最近。 只见从中指位置,骨骼戒指开始蔓延,仿佛有生命一样,从自己的手指开始蔓延,棱角分明,骨节堆积的黝黑战甲逐渐遍布身上每一个角落,直到最后,将头部也包裹在其中。 连双眼都没有露出来,只留下一个发出微微红光的骨膜,在头盔的位置。 任龙缓缓起身,一个身高将近两米的黑铠战士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原地。 看着这身黝黑的铠甲,白二只感觉浑身都在颤抖,他并非是因为铠甲的力量而颤抖,而是铠甲上的噩兆魔气,那仿佛是世间最邪恶的妖魔所幻化的一样,即便自己这个亘古大灾级别的妖魔,也不曾见过这种级别的灾厄。 感受着体内的磅礴力量,任龙只感觉自己现在可以轰爆一座山,他环顾四周,随后走出院子,师徒三人也跟了出去,一同站在院子内。 任龙攥紧双拳,看着天空,捻着脚难耐兴奋的颤抖着。 “飞....飞!” 任龙低语道,随后用力冲上天空,恐怖的冲击让他一跃扶摇将近三十多米,刚要落下,铠甲背部的突起猛然展开一对巨大的黑色骨骼羽翼,震力煽动,他再次冲上天空。 “倾净,你小师弟第一次飞翔,你作为他的师哥,去教教你这个小师弟,别让他摔死喽。” 扶余笑着回头看向白二说道,白二犹豫着点了点头,随后展开双翼跟了上去,一息瞬间便到了任龙的身旁。 刘臻目光闪烁的看着天空中飞舞的一白一黑两个身影,眼神中都是羡慕。 扶余看出来了,轻轻伸出手拍了拍刘臻的腰。(主要是扶余也摸不到头。) “羡慕了?” 扶余笑着问道。 “羡慕倒不至于,徒儿只是感叹修行,我辈虔心修行,一心向佛,虽修得心,但终究没有这般神通,师尊您别误会我的意思,我不是想要他们这样的力量,我只是觉得有些....嗯....” “师尊,您说的没错,徒儿的确有些羡慕,大师兄这次遇难,二师兄前去帮忙,这才让大师兄全身而退,可作为师弟的我,却帮不上什么忙,心中自然会有落差。” 刘臻语气带有一丝失落地说道,扶余听了后顿时哈哈一笑。 “你呀你呀,你哪能和他们去比呀!” “你那大师兄呀,是仙界大能,地支首座,转世重修而来的,当年仙界焚毁,你大师兄的前世一己抗敌,独断万军,大神通者也,转世重修,那天赋也是极品中的极品呐!” 扶余笑着说道,那么这里说的地支首座,其实就是十二生肖中子鼠的意思,也就是说,小灰,其实就是十二生肖,子鼠转世。 “再说了,你大师兄可是在外域修行百年而归,你有什么好嫉妒的!” “你那二师兄呢,是继承了白羽星君血脉的亘古大妖,千眸白羽,世间大灾,不在我门下,虽然会祸乱人间,但从实力来讲,他也不弱你的大师兄啊。” “还有你这小师弟,他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凡人血脉,他体内流淌的血,是比我乃至于仙界,都还要古老的存在。” “不过嘛,你也不要心急。” “修行岂在朝朝暮暮,贪取之心切不可有,你怎知你是一介凡人,让你修心不修能,也只是为师的安排而已,你急什么呀。” 扶余笑眯眯地说道,对于师尊,刘臻有着一万分的信任,是师尊给了自己第二次人生,所以他不会质疑扶余,恭敬地点头,再次抬头,看向师兄师弟的眼神中,不再有羡慕,而是对于修行的虔诚,他深信师尊的教诲,也自然深信,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达到他们的境地。 “谨遵师尊教诲!” 刘臻笑着说道,扶余满意地点头,然后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飞舞的任龙,在那铠甲头盔之下的面孔,流露出了最纯真兴奋的笑意。 仿佛这一刻,那个天空中飞舞的,不再是为了生活奔波的三十岁的平凡男子。 而是孩童时,梦境中,那个仗剑天下的无敌少年。 目光微微掠过金光,扶余眼中剩下的,则是一身银色的铠甲。 只是,任龙身着的,却是漆黑如墨的黑色铠甲。 “那时候的他,风华正茂,难耐天妒英才。” “传承之火此刻已然燃起,你是接起了银色的火星燎原?” “还是捻灭了火星,重燃黑色的火焰呢?” “不知,不知,阿弥陀佛~” 第3章 五尊共赠尊者号,三清临凡扶余慌 第3章 五尊共赠尊者号,三清临凡扶余慌 九霄,云巅,五尊。 端坐五方,割天为五,圈地为五,五尊五圣,眼前的五位,乃是仙界焚毁之后,遗留下来的最后五位至尊级别仙者。 “南极神霄府,凝神焕照宫,高上神霄玉清真王长生大帝统天元圣天尊,到~~” 一位紫衫老者微微起身,扫视一圈,看着周围的四位,微微点头示意,随后撩袍坐下。 “高上紫微垣,紫微天宫,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到~~” 于紫衫老者的身侧,一位身着紫红间长袍,绣满紫雷繁花锦绣的老者微微起身,对着众人点头示意,一旁的紫衫老者再次起身,和这位老者对面而立互相行礼。 “师兄多日未见,尊容依旧。” 南极真君苍老的面孔流露出微笑,对面的老者也是笑着挥手。 “师弟,别来无恙。” 北极真君笑着拱手,随后二人相视而坐。 见二人说罢,唤名童子这才继续开口。 “权掌童初府,镇天真武灵应佑圣帝君,到!” 话音一落,那位身着金锁甲胄,披散长发,满面红润的黑发老者起身拱手,和周围的削瘦老者们不同,这位前辈身强体壮,虽面容年岁已高犹如枯树,可其一身正气难以令人直视,周围散发出恐怖的压迫,妖邪恐怕是看上一眼都要魂飞魄散。 此乃真武大帝,九天荡魔天尊。 “大罗天上太清仙境,太清道德天尊,到!!” 童子声音略有高亢,五人之中,年岁最高的老者缓缓起身,一头束起雪发,面容慈祥带笑,他起身后并未拱手行礼,但其他四人全部对其拱手示敬。 此乃三清六御之首席,是在场五人之中资历最高,修行最久的上古尊者,若非仙界被毁,要想见上三清一面难比登天,虽然私下里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明确的尊卑之分,但在这种场合,该给的尊重和敬佩还是要有的。 老君坐下,顺捋长髯而笑。 最后,童子看了一眼坐在最边上的圆润身躯,艰难的吞咽口水,随后开口。 “未来天尊,弥勒菩萨到!” 童子说罢,微微后退几步,随后退到老君身侧,被称呼的男子微微起身,相比较周围老态龙钟的面容,未来天尊的面容化像则是一位中年男子面孔。 与他们的清瘦形成鲜明对比,弥勒菩萨身材圆润充盈,流露满齿大笑面容,双耳耳垂直垂胸前,穿着金色的袈裟袒胸露怀,一副潇洒自在的洒脱模样,他笑着对着周围的四位老者挥手打招呼,并没有作揖行礼,这让他们有些不适应。 仙界辽阔无边,孕育三千世界,不同的世界有各自不同的修真理念(其实这就是道教和佛教的区别),而弥勒菩萨,在修行理念上,显然是更贴近于降龙尊者那一派,讲究的是洒脱自在,因此,反而这五位尊者中,弥勒菩萨的举动,颇有一丝扶余的影子,只是这么说有点倒反天罡,应该是扶余有他的影子。 五位至尊落座,老君环顾四周,轻笑着点头,点手悬浮,一旁的唤名童子连忙搀扶,将老君搀扶起身。 他站在云端之上,环顾四周同坐,捻手成花,周围浮云无风汇聚,逐渐汇聚成一个小童子的样子。 “既,扶余已成大道,得至尊席位,今日邀约诸君坐此,为其讨个称讳。” “因其下界渡凡,不忘施善本心,渡化妖魔,不辨凡仙,因此,我认其名为,凡尘普渡苦行至尊。” “他日再见,各位贵为尊长,多应照应,助其渡过命劫,若他日,扶余能突破桎梏登临圣天,仙界,也就有了希望。” “我等老朽,已无登圣之能,全当以命做火,佑其修行之路坦荡,诸君,可有异议?” 贵为三清,乃是在场五位至尊的前辈,他既开口,他人自没有反驳的理由,更何况,扶余也是他们所认可得天资后辈,能在这番年岁得道至尊,他便是仙界最后希望登圣的人。 若是有重复仙界光辉的机会,那么他们这些至尊,没理由拒绝。 此番话毕,无人异议,老君顺捋长髯徐徐点头,随后从怀中掏出浮尘,用白须轻轻点了点唤名童子的额头。 “且去告知天下众生仙妖,扶余,已入尊者行列,往后若见,尊其称,重其位,他已不再是寻常仙修,而是....凡尘普渡苦行至尊。” “此座诸君请记,即日起,扶余与各位,再无尊卑之区。” 老君轻轻低语,童子听了后微微点头。 ...... 庙宇之中,扶余轻闭双眼口念佛词,坐在师尊降龙尊者的尊像面前清修,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头顶之上流过一缕金丝,随后钻入他光秃秃的小脑袋里。 扶余睁开双眼,随后露出一抹坏笑。 “嘿嘿,凡尘普渡苦行至尊,倒也是个不错的称呼,总比醪糟小孩来的要好,不过,得尊者称谓不假,若要是让我那几位师叔对我改换称谓,倒也不太可能。” “倒是那些老顽固,把这个麻烦的名号递给我,反而会徒增些许麻烦,不知又会给我引来多少是非!” 扶余自顾自地说道,抱着肩膀思索几番。微微皱眉,显然有些不满。 仙界修行,不论称谓。 所谓尊者称谓,这凡尘普渡苦行至尊,用我们听得懂的话来讲,无非就是官方的认证,好比是一个常年蒙面行侠仗义的英豪,忽然间被皇家钦点,成了手底下没兵的护国大将军一样。 只是给你了一个称呼,没有给任何实质性的兵权,更不可能因为一个称号让你的实力增强百倍。 虽然和自己的各位师叔同属于一个级别的仙界强者,可同级之中,百年和万年是有很大区别的。 好比是自己的三眼师叔,那可是得了百十万年道行的大神通者,而自己登临尊者不过百年修行的小喽啰,在人家面前,仍然还是不够看。 更别提那些活了不知道多少个岁月的老妖怪了,好比自己是尊者初阶,那人家估计都是尊者巅峰了! 可能自己的确因为拜在降龙尊者门下缘故,修行范畴比较广,各种神通精通些许,但要真论仙佛斗法,自己是不可能比得过在战斗方面登峰造极的师叔们的。 说到底,仙界焚毁之际,能在那种情况下存活下来的,不是逃跑本领mAx,就是战斗本领mAx,相比较后者,前者自然存活的概率更高,大部分能打的,基本上都在那场战争之中战死,活下来的未必是精英,但也绝对不是普通仙佛可以对抗的。 这么一想,那么这个称呼就未必是好事了,师叔们一个个修仙大能,让他们今后称呼自己一句尊者?甚至让他们见面对自己作揖行礼? 这不是找死嘛! 一想到三尖两刃枪和如意金箍棒没准之后会戳向自己,扶余就一阵缩头。 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当然,有弊端,自然也有不少好处。 尊者同座,尊者同席,得此称谓,最起码今后没多少人敢招惹自己,毕竟,那几位尊者可是三清六御,大乘金尊啊,招惹自己,最起码要掂量掂量这些尊者的身份和实力。 同坐同席,就意味着自己和他们本就是平起平坐,一人受辱,六人被嘘,自己这个小家伙可能不在乎脸面,可他们这群老家伙,可都是一个个古板的要命。 当然,若是只能考虑到这一层,扶余也不会得到他们的赏识。 这一称谓,恐怕是他们对自己寄托的厚望,毕竟,突破桎梏的压力,就全部集中到了自己身上,这也是他们这些老家伙们的最后一搏了。 “得此,小僧也不知是幸,还是难了。” 扶余轻轻的一笑,摇了摇头,转过头,看着背后坐着的两位徒儿,扶余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柔。 在扶余的视角下,自己后方,左边坐着的,是一只蜷缩在蒲团上,昏昏欲睡的白羽鹰雏,婴儿拳头大小,圆润至极,鸟喙不时滴落口水,看上去痴痴傻傻可爱至极。 右边坐着的,是一个眼神中透露着不屈,顶着满身伤势的毛头男童,四五岁年纪,体态娇弱,雨打芭蕉,却目光如炬,目光如火,与命运搏斗。 目光一闪..... 白二闭着眼,收羽而立,站在那口诵佛经,身泛佛光,淬炼体内的妖气。 刘臻闭着双眼,双手合十拜佛,虔诚的念着佛词。 任龙前几日已经下山回家,如他所言,他尚不能将凡尘俗世抛之脑后,虔心修行,虽然很感激自己救了他一命,但他终究不想因此被束缚,此后剃度修行。 扶余并未阻拦,他知道自己这个小弟子还有未竟之事,于是很轻松的就放他离开,至于说他到底认不认自己这个师尊,扶余并不在意,二者的命运已然交织在一起,哪怕任龙想躲,他也躲不掉。 作为师尊,扶余已经帮助他暂时压制住了那枚戒指的反噬,短期内不会有危险,再次遇见并不会遥远,但这期间扶余还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做。 求缘山下,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破烂小巷内,一位老妇人佝偻着身躯煮着一锅清淡的白粥,破烂漏风的小屋内,她满头大汗,面前的炉火炙热难耐,但她的表情却展露慈祥,仿佛有什么很开心的事情。 盛上一大碗热乎乎的白粥,她平稳地端着走入屋内。 如此脏乱的居住环境下,罕见的出现了一张干净整洁的床单,上面躺着一位面容英武俊俏,虚弱的男子。 他艰难的睁开双眼,面孔苍白,眼圈微黄,身上穿着的雪白衣裳虽然洁净,可却处处破洞,破洞之下,是一圈圈紧紧缠绕的绷带。 老妇人哆哆嗦嗦的坐在年轻男子的床边,对方挣扎着坐起来,将面前的这碗白粥接了过来。 “多谢了,淑华小姐。” 男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轻轻地说道,被称呼为淑华的老奶奶笑着点头,看着他将手中的白粥一点点喝下。 好奇怪啊。 从外表年纪上来看,老奶奶的年纪将近七十,而床上躺着的虚弱男子,无非二十左右年岁,却称呼面前的奶奶为淑华小姐,而老奶奶自己也并未感到任何不对。 “时间过得真快啊。” “我已经徐徐老矣,步履蹒跚,倾平真仙却风采依旧啊。” 淑华奶奶笑着说道,听闻此话,男子无奈地一笑。 倾平,便是扶余座下大弟子,小灰的法号。 自上一次与蜈蚣大妖一战过后,小灰身受重伤,道行不稳,一直以来都在淑华的家中休息,而他们二人,并非一面之缘。 还记得当初给小扶余下山偷粮的那只小老鼠吗?修行多年,他已经修得人形,如今变成了现在这副英武的模样,而那被偷粮的山下人家,正是淑华的家。 那年淑华8岁,心地善良,不忍杀生,几次见到这小老鼠来家中偷粮,也没有阻拦,久而久之,为了让小灰能吃得更好,她便跟着其一起上山,这才看到了济公庙宇。 从小关于济公的故事几乎灌满了耳,于是从那时候起,淑华就相信了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仙佛,对于济公长老就更加的敬重和崇拜,自八岁那年起,每日从家中偷来新鲜的水果上山供奉。 这一供,就是六十余年。 后来扶余下山,既为报当年赠果之恩,又还其一份修行诚心,这才有了后来救济其贫苦的事情。 之后扶余解释小灰如今已经得道,修得人身,其从外域归来后,便让年少挚友的二人再次相见。 小灰,或者说倾平,这几年的养伤之所,不是隐藏在深山老林的隐蔽山洞,更不是聚集天地精华之气的天然洞府,而是老挚友的家中。 对于倾平就是当年的那个小老鼠这件事,淑华并不觉得奇怪,她已然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仙佛,更是结识了扶余这样的圣僧,所以即便看到了妖怪也没有感到惊讶,也或许,她心中的善,本就没有将当年的那个小老鼠当是小兽。 “按照年纪,我要比你大得多,不要从网上学到什么就说什么了,风采依旧?那我师尊岂不是更依旧。” 小灰无奈的笑着说道,看来自己教会她使用手机这件事是错误的,肯定这家伙又在网络上看了什么名句,不然一个没上过学的老奶奶,怎么可能说得出这么多四字成语。 淑华哈哈一笑,拍着腿站起来,将小灰吃完的残羹退下,随后拿来了早就准备好要换的草药,药泥不多,只是一指抹平的量,显然不是给人用的。 小灰身上一抹白雾掠过,随后床上躺着的人眨眼变成了一只趴在床上,背部缠着绷带的灰毛小老鼠。 虽然已经看过很多次,但再次看还是会觉得惊讶,淑华坐好,看着面前的小老鼠,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将绷带剪开,当看到绷带下面的伤口时,淑华不由得再次眉头一皱。 只见两个笔芯大小的漆黑孔洞出现在小老鼠的背部,血肉几乎已经溃烂,但被草药的药效压制得很好,并没有让腐烂扩散,可这周围的毛皮已然被染成了黑色。 那是毒素侵入体内的特征。 “怎么样,伤口变好了没?” 小灰娇小的鼠头转过来,看着淑华问道。 “好....好多了,至少比你刚来的时候好了不少。” 淑华语气僵硬地说道,小灰听出了话语中的不对劲,随后无奈的摇头。 “师尊并未教导我炼丹之法,只能自己,从师尊临走前留下的书籍里面找了点疗伤丹法,既没有章法又没有法器,炼出来的药泥,估计只能勉强抵抗毒素的入侵。” “也不知道师尊何时才能回来。” 小灰无奈的说道,随后再次将鼠头趴在床上,淑华无奈的摇头,随后将其背上伤口附近的烂肉和杂毛稍微剪取,然后重新敷上丹泥。 过程自然是很痛苦的,疼的小灰忍不住的吱吱叫,将近十多分钟,才重新绑好。 做完这一切,倾平整只鼠就和脱了力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淑华见他这次换完药没有变为人形,就知道他现在多么痛苦,无奈的摇头,随后将被单拉开,拿了一块干净的手绢盖在它背部。 在水盆里洗了洗手,刚准备出去倒水,却发现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呜呼呀!这么香!不知施主有没有给小僧留下一点呀?” 一个稚嫩的童声从外面传来,淑华顿时一愣,小灰几乎是直接窜了起来,猛的一个跳跃立了起来。 看着门口熟悉的身影,小灰只感觉浑身一僵,然后飘飘然化为人形,扶着墙走了过来。 “师尊!” 小灰激动的喊道,扶余看见后,笑着对他打招呼,心中的思绪瞬间爆发,他颤抖着跪下,磕头的时分泪流不止。 “倾平,见过师尊!” 见到小灰如此激动,淑华也是焦急的将他搀扶起来,毕竟身上还有伤不能这么动,扶余见了也是哈哈一笑。 “师尊,徒儿没有完成您给我的任务,请师尊降罚!” 小灰跪地不起,淑华的搀扶也没有去管,只能让她眼巴巴的抬头看着扶余,用求情的目光注视,扶余顿时一脸无语。 “我啥时候怪过你了真的是,起起起!”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一挥手小灰不受控制的悬浮起来,飘着落在床上,还没等小灰反应过来,一旁被淑华刚拿走的白色被单犹如一条白龙一样猛然窜起来直接绑在了小灰的身上。 “诶!” 来不及反应,被单将他一圈圈的缠好,缠成了粽子,只留了一个头在外面,随后落在床上。 他用力的蠕动挣脱,可依旧被死死的绑住。 “师尊还说没有怪罪,这都已经将徒儿捆上准备杖打了!” “师尊!!徒儿知错了!!” 小灰放弃挣扎,哭声大喊说道,扶余满头黑线,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己这位大徒弟。 随后门外再次走来二人,小灰看到后整个人原地石化。 “大师兄你好。” 刘臻笑着对大师兄打招呼,肩膀上还站着白二,二人虽然都在打招呼,但是脸色嘛....一样是一脸尴尬。 “咳咳。” “两位师弟远道而来,是陪同师尊一起看望师兄的吗?你们二人,之后找你们算账,师尊回来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不通知我?” 小灰还打算正色教训,可是两位师弟依旧是一脸无语,这还是刚才那个哭腔求打的师兄吗。 不过,虽然小灰修行的时间要更久,但要论妖魔年岁,百年不过一岁,所以现在的小灰,从本体生物学角度来讲,无非是一两岁而已,就算老鼠这个物种一两岁就算是成年体,一直以来在扶余身边养尊处优,未曾经历凡间尔虞我诈,仍带幼年心气情有可原。 不过嘛,在两个师弟面前还是要装装成熟的。 扶余没去管他,本来房间就不大,刘臻自顾自地在院子外面帮忙劈柴,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帮着淑华奶奶干活,劈柴是经常做的事。 白二则是站在淑华奶奶的肩膀上,一同看着扶余。 扶余端着白粥,吨吨吨喝下三大碗,随后揉揉肚皮,心满意足的坐在小灰面前,看着面前被绑成蚕蛹的大弟子,扶余思索着摸了摸莫须有的胡须。 一扭头,就在小灰的枕头旁边看到了一本古朴的书籍。 《自传丹谱》 道德(道德二字写在书名下方,是作者的意思。) 仿佛是注意到了扶余的目光,小灰满头大汗,颤颤巍巍的用脑袋拱着枕头将书勉强盖住。 扶余眯着眼,抱着肩膀直勾勾的看着小灰,小灰几乎是汗如雨下。 随后扶余转过头看了一眼,淑华奶奶一愣,以为他看的是自己。 但没等自己有啥反应,自己肩膀上的那只白鸟,颤抖着转过头。 “刘臻!!” 扶余抱着肩膀大叫道,刘臻一脸疑惑地从院子外探了一个头进来,扶余从怀里一掏将自传丹谱拿了出来,小灰都傻了,连忙拱着身子将枕头移开,果然枕头下的书没了。 “这个东西你认识不?” 扶余没好气的问道,圆滚滚的脑袋,可以看到因为生气导致,飘起来的徐徐白烟。 “额....恕徒儿眼拙,徒儿没看过这本书,这也是您当时留下来的那些书里面的吗?” 刘臻一脸尴尬地问道,目光一直止不住的看两旁边的大师兄二师兄,这本书究竟是必看书,还是必不能看书,他心里一点没谱,难道是自己没看这本书让师尊生气了? “嗯,看来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出去吧。” 扶余微微点头,刘臻一脸茫然地走出去,临走前,他看到了两道求救般的目光注视着自己,顿时刘臻一脸无语。 两位师兄又闯祸了.... 扶余此刻内心也是紧张的很。 可恶!又马虎了! 当时自己一心只想前往外域救师尊,没想这么多。 想着,自己走这段时间,怕徒弟受欺负,于是就把这些年自己的存货全部拿了出来交给他们,当然,他们无法控制的自然不会留下,留的最多的就是书。 大多数都是让他们心修的心法,学了后对实力的提升不大,但是对道行的理解会加深。 我说简单点,扶余给的不是教科书,不是语文数学化学这种真正能学知识的书,给的是三国演义,西游记这种小说。 看这种小说,是否能学到东西,要看读者的修行和学识,不同的人读三国是有不同的体会的,能学到的东西也大不相同。 但看数学,你一定能学会九九乘法表,看语文,你一定能读文言文。 而这本《自传丹谱》,可以说,是语文的拼音,是数学的阿拉伯数字。 这是太清道德天尊自我总结,将所有炼丹精妙玄机全部归纳总结的一本秘籍,可以说,只要是看了这本书的人,完全可以出去说是老君的亲传弟子。 太清道德天尊是谁!那可是三清之一!仙界妖界这种以万年为寿命单位,却有活化石之称的究极宇宙无敌老古董! 连自己师尊都要喊一声三清祖师的存在! 而这本书,是扶余偷来的! 小灰和白二冷汗直流。 扶余,何尝不是如此! 那么说,这么珍贵的书是怎么得来的呢? 乾坤袋,其实就是类似于纳戒一样的法宝,可以收纳很多东西放在虚无之中,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取。 手持乾坤袋的人无不是仙界大能,他们手里的宝贝诸多,为了确保自己每次都能拿到想要的东西,所以会在各自的乾坤袋里面划分区域。 类似于九层宝塔,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宝贝,层数越高,越稀有强大。 很多人都会分层,这样看起来更加系统方便管理。 可扶余是谁的徒弟? 那可是济公长老的徒弟,他们这一门讲究的就是随心所欲,因此扶余的乾坤袋,里面就和垃圾场一样,就算堆放的是黄金绸缎,他也像丢垃圾一样随意放着。 自己这么多年从地上捡来的这些珍贵宝物,全部被珍藏了起来,有珍贵的有普通的,主要是扶余什么都不嫌弃,甚至连装丹药的药瓶他都拿。 这就导致一个问题,捡的过程中,要是被发现了,岂不是就危险了?所以他也没有时间去整理,一般都是偷....捡到就直接丢进去。 他不是不想整理,而是太多了,整理不过来,甚至很多东西都忘记了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了。 顶多就是,书放一堆,法宝放一堆,丹药丹瓶放一堆。 随便抓起来一把,可能速效救心丸和五光神色丹一起被拿了出来。 当时就是,心法里面抓了一把,没想到,把这本太老祖自己写的秘籍拿出来了。 扶余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故作镇定,看着面前的小灰和白二,两个人也是浑身一颤。 谁也不傻,更何况是两个修行的大妖。 这本自传丹谱,只要是个正常修仙者,都能看出来是亘古仙修,洪荒大能写出来的东西,和他们平常看的那些心法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 小灰只是翻了一页,就差点让他元神大伤道消身陨,而白二,甚至连翻开看的能力都没有。 而且仅仅是看了一眼,道德天尊那炼化天地的恐怖丹法,就已经让他能够从零开始炼丹,虽然炼出来的是丹泥,并未成形,但是看效果就可以知道,仅仅是丹泥,就已经可以稳固蜈蚣大妖的剧毒不让其恶化。 就好比是,一个没上过学的工人爷爷,忽然间和你讲起了微积分。 可能他只能描绘一个大概,无法真正理解微积分的缘由,但能从他口中说出来,能讲出一二,就已经不简单。 而他,仅仅是翻了这本书的一页,就懂了微积分的3成。 可见这本书究竟有多么恐怖,只要看了就能学东西,长本领。 人家蜈蚣大妖淬炼千年,能毒死仙佛的剧毒,竟然让小灰学了不到一页的丹法给压制了,要知道他对于炼丹可以说是屁也不会啊! 所以看过之后,两个人就已经知道犯了大错。 自那之后便收手不再去看,这也就是二人道心够稳,意志足够坚定,换做是旁人,恐怕拼死也要再看一页,那样,可就铸成大错了。 扶余也是无奈的摇头,他当然是知道自己的这两位弟子并没有继续犯戒,像这种大能秘籍,只要学会,能带来的境界突破是无法想象的,甚至可以短期内让一个凡人登临至尊境界。 但是实力急速提升,带来的毕竟是心境不稳,修仙修的是心不是力,扶余实力的确强劲,但要真和太老祖还有自己师尊去比,自己也是没有胜算,这就是心境修行诧异带来的区别。 更何况人家日积月累,体内仙气佛气淬炼的纯净度也好,容量也好,都不是一个量级,凡人到至尊,犹如一条堵塞的渠道,这本自传丹谱可以给予你一股强大的外力,如水流冲击,撞开堵塞,让堵住的渠道变成河流。 但,人家日夜虔心修行,将堵塞的渠道从一点点缝隙慢慢扩张成入海口,这个过程稳定安全不说,最终汇聚起来的,是无数个日月积攒,犹如汪洋大海,而强行撞开的那些人,体内依旧只有外力给予的那一部分水流,属于自己的一滴也没有。 扶余心中还是很后怕的,差点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误了两位弟子的修行,也庆幸,太老祖早就为后人想到了这一点,这才设下桎梏,心境不达,就不能继续翻页。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呼,你们俩啊,差点犯下大错,不过错不在你们,也在我,唉!” 扶余想要说什么责怪的话,但随后无奈的摇头。 “算我们师徒几人命大,不然,让那老化石知道这本书现在已经被偷走了,不知道我们要面对什么样的毒打啊!” 扶余后怕的说道,说着一半,扶余却发现面前的三人都不说话了。 “知道害怕了吧?你们知道这本书是谁的吗!那可是三清老祖的,那老化石,顽固的很,而且极其小气,抠得要死,他炼的丹药,没有几万也有几千,放着也不吃,琳琅满目摆了一柜子,还都药效不同,那你说,这是不是赤裸裸的勾引?” “你不想让别人偷,你就别放这么明显啊!放在那,我拿几颗,他倒还不乐意了,追着我用他那自己胡子毛做的鸡毛掸子打我,要不是你们师爷求情,恐怕你们就见不到师尊我喽~” 扶余自顾自地说道,殊不知自己背后站着一个人影。 扶余顿时浑身一颤,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脖颈处升起。 “老朽近日炼丹之际,偶有灵感妙动,想借此良机,将心中感悟撰写,毕竟年岁已高,只得勤写勤记,避免往后疏漏,可是.....老朽却发现,自家写的书本,不知所踪。” 扶余颤颤巍巍的回头,随后面色苍白,甚至圆滚滚的小秃头都开始白的发光。 “寻求各家仙佛,皆不知所踪,我也自知他们不敢,那这仙界之中,谁有如此滔天大胆,从我那拿走了这本书呢?” “你说对吧,凡尘普渡苦行至尊?” 一位满头白发,一绺垂腹长髯的老者轻描淡写的笑着说道,面容慈眉善目,笑带春风,颊如珠水晶莹剔透,身如竹竿笔直如锋。 身穿绣花八卦黄袍,左手握着一拳大小的芭蕉蒲扇,右手轻握红木杆浮尘,长白发黄玉莲花钗成扣,白髯梢流光玉珠串成环。 在其腰间,别着一个,圆润小葫芦掏空制作的丹药壶,随着他走动,甚至能听到里面丹药丁零当啷作响。 “太太太太太太太......” 扶余已经结巴了,结结巴巴地说道,白发老者笑着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跪....跪下呀!” 扶余激动地说道,然后连忙从凳子上跳下来,率先跪下,白二和小灰虽然不认识面前的老者,但师尊都跪了,他们自然也是连忙下跪,一旁的淑华奶奶不知所措的也跟着跪下。 “见过太清道德天尊!” 扶余欲哭无泪的说道。 怎么还真把他老人家给说来了呀! “你不必跪,你现在和我是同席,哪有拜我之理?” 老者慈祥的笑着说道。 “不对不对!得跪得跪!您是我的太老祖啊!” 扶余无奈的说道,随后蠕动着走过去,笑眯眯的拉着老者的衣袖,老者见状嫌弃的后退几步,扶余见状也跟过去几步。 扶余尴尬地笑着,老者也笑着看着他。 老者释然的指了指扶余,无奈的用手拍了拍他的光头,扶余抱着头嘿嘿傻笑。 “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去了我的丹法?” 老者笑着说道,扶余扭捏的搓着手,然后再次尴尬的一笑。 三清之一的天尊哪不知自己东西丢去,无非也是有对于扶余的指点之意罢了,实则,扶余这么多年偷来的东西,多半都是如此。 哪有神仙不知道自己丢了什么东西啊,这些法宝上面都有神识标记,只要离开自己身旁便会立刻感应,所谓的偷东西,其实都是这些年疼爱扶余的前辈们做的把戏而已。 “既已如此,你大徒儿现在身负中毒,来,让我这个太老祖,看看你的成绩如何,炼个小丹让我瞧瞧~” 老君怡然自得的席地而坐,这可把淑华吓坏了,哪有让圣僧老祖坐在地上的道理,连忙小跑去找凳子,老君抬手轻拦,淑华也不敢动,只得后退几步躲在房间角落。 扶余听罢嘿嘿一笑,撸起袖子从怀里掏了半天,最后拿出来了一个炼丹用的小泥炉,看上去就是红土烧制,十分普通,老君看了后再次一笑。 “看来,老朽我那些丹炉,也被你拿去了一二,这小炉子,对于我而言可是意义重大,一会呀,我用一个更好的把它换去。” 老君笑着说道,扶余也是疑惑的歪着头。 随后扶余恍然大悟。 这小丹炉,名为桃泥炉,是老君自己,用院内蟠桃树的肥土烧制而成,与手中的八卦炉不同,这个小炉子是老君烧制的第一个丹炉,自然意义重大,难以割爱,扶余也是心中一算才明白前后因果。 桃泥炉,是自己从哪吒师叔那里偷来的,这因果,简单一说就明了。 哪吒的父亲叫李靖。 李靖自幼访道修真,拜西昆仑度厄真人为师,学成五行遁术;因仙道难成,故遣下山辅佐纣王,官居总兵,享受人间之富贵。(这段是原文) 度厄真人的师尊,便是面前的太清道德天尊。 所以这个小泥炉,是一点点传下去的。 由于是自己的第一个弟子,老君最为疼爱,于是将这个丹炉赠给了度厄真人,后来李靖求学,虽然没有天资,但是念其刻苦,度厄真人便将这个桃泥炉作为师徒二人分别之礼。 之后自然就传到了李靖之子哪吒的手里。(此段纯属捏造) 疼爱归疼爱,但这毕竟是自己门下后辈子嗣的法宝,恐怕,那个小哪吒,还不知道自己手里的桃泥炉被小扶余给捡走了吧。 老君笑着,扶余也是嘿嘿一笑。 “那老君,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 “这个小桃泥炉,能换走您的八卦炉捏~~” 扶余笑眯眯地说道,老君顿时被逗得哈哈一笑。 “若是你一会表现的好,这个八卦炉,我赠于你又有何妨?” “我已然是朽木,若这八卦炉,能让你这苗木生辉,有何不可啊?” 老君笑着说道,扶余顿时来了兴趣。 “好!一言为定,不准反悔噢~” 扶余笑着说道,老君哈哈一笑,点头答应。 小灰和白二都傻眼了。 别人听不懂,他们可听得懂。 八卦炉,师尊手中的书中都讲过了,那可是老君的伴座法器,你以为这个八卦炉只能炼丹呢? 如意金箍棒,九齿钉耙,紫金玲,这可都是八卦炉炼出来的法宝。 炉内燃烧的,那可是六丁神火啊! 老君自顾自地笑着,扶余认真的摆弄着面前的桃泥炉,看的他是满心欢喜。 助其成大道。 他看的不是扶余,他看的是希望,而这个希望,不在自己的身上。 别说是八卦炉,自己身上什么东西,都可以给他,只要他能....实现自己内心的希望。 要走这桃泥炉,并不是横刀夺爱,而是取其身旁之糟粕,换为精华。 想必,那几位也是如此想的吧。 “那就,施展仙威吧,凡尘普渡苦行至尊。” 老君笑着说道,这时候,扶余的弟子才反应过来。 师尊,竟然还有尊号?! “得嘞~小僧这就献丑啦!!” 扶余大手一挥,从怀里面掏出诸多神草仙药,一并汇入面前的桃泥炉内,咕噜咕噜烈火焚烧,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扶余站起身来,唔呀呀手舞足蹈,小泥炉悬浮起来停在扶余胸前,逐渐汇入扶余的仙气佛息。 他口念咒语,手指灵活的掐诀念咒,随后猛然睁开金色的双眸,用力拍在炉盖上。 白二和小灰还有门口的刘臻,三人目光闪闪的看着师尊大显神威,心里期待着这会是一颗怎样的仙丹妙药,淑华奶奶也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看的是目瞪口呆。 只有老君,微微后退一步,用浮尘挡在自己面前。 嘡!!!!! “唔呀!!!” 扶余唔呀一声被炸飞出去。 ...... ...... 徒弟三人还有淑华奶奶,僵硬的回头,看着墙上那个和扶余差不多大小的人形墙洞,扶余已经不知道被炸飞到了哪里。 老君一脸无奈,面前一层淡白色的薄膜包裹着丹炉,丹炉已经破碎裂开,里面的丹药也炸成飞灰。 这也就是老君早就预料到,眼疾手快在爆炸扩散之前控制,否则,被炸飞的就不只是最近的扶余了。 估计旁边的求缘山也会被炸飞。 “醪糟小孩!!!” 老君气不过的叫道,胡子都被气得立了起来。 第4章 痴情女娃终不弃,小僧难当此生福 刘臻费力的将扶余从板墙上面抠出来,然后背到屋内。 看着扶余嘴角里飘出来的小幽灵,房间内除了太老祖一脸无语,其他几人都是扶额无奈的摇头。 “怎么,是我这丹谱入不了你这糟僧的眼,看都不看吗?” 老君语气中带有一丝责怪的语气问道。 扶余伸手把嘴角边上的小幽灵一把攥住塞入口中,然后猛地跳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在刘臻干净的僧袍上擦了擦灰突突的脸,随后小碎步走到老君面前。 “嘿嘿,太老祖,这不是太久没炼丹,疏忽了嘛~弟子本想在你面前卖弄卖弄,打算来个一次成型,这不是玩砸了嘛~嘿嘿。” 扶余搓着手,表情谄媚的笑,此刻的他哪还有至尊仙佛的姿态,活脱脱一个耍赖的小孩。 老君不语,一挥手,一颗闪烁着五彩金光的丹药从他袖口下飘出,飘飘然落在小灰的面前。 小灰愣住了,双手接住,也不敢吃,看了看扶余,扶余连忙对自己挤眉弄眼。 “太老祖赏你的,快点道谢啊!” 扶余小声说道。 “哦哦!” “弟子倾平,谢过太太老祖。” 小灰在床上叩拜,然后将手中的金丹吞入口中。 入口便化作一颗长了眼的活物,没等小灰吞咽或者咀嚼,直接顺着嗓子眼钻了下去,小灰浑身一颤,只觉得腹腔一股暖流,然后就是磅礴的力量从体内迸发。 他见状连忙打坐,静下身心,开始吞纳体内多出的力量。 但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这多出来的气就和有意识一样,在小灰的腹部转了一圈,然后似乎找到了什么,全部往背部的伤口钻去,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背后是又痒又疼,火辣辣的,好像着了火,小灰连盘腿打坐的姿势都难以维持,扭着屁股来回蠕动,样貌极为不雅,但实在没有办法,毕竟背部的感觉太难受了。 不过几个呼吸,背后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那之前几乎杀死自己的恐怖毒素现在竟然全部被化解,甚至都不是被挤出体内,是彻彻底底的化解,成为了体内养分的一部分。 见证太老祖的神丹妙药,小灰也是激动万分,刚要叩首道谢,太老祖轻轻勾了勾手指,那枚被自己吞入口中的丹药竟然又从嘴里钻了出来。 “五光神色丹,是对于我们这些至尊级别仙修而言,服用后都能顷刻间恢复重伤的神丹,若是真让你小子刚才吸收,恐怕丹药内的力量会让你爆体而亡。” 老君解释道,小灰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自己没办法吸收丹药内的能量呢,原来是太太老祖在控制。 扶余嘿嘿一笑,走过去拍了拍小灰的肩膀。 “你也算是尝了尝神品丹药的滋味,你小子可真是享福了,要知道,即便是我那几个师叔,掏空了裤裆,都掏不出来这么一枚神丹,羡慕死你了!” 扶余笑着说道,小灰只得尴尬的陪笑。 “哼。” 老君没好气的冷哼一声,扶余顿时浑身一颤。 “内个....太老祖....” “您看~” “这八卦炉.....” 扶余搓着手,看着老君笑着问道,老君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都没给他任何回答,一个眨眼就消失在了原地。 “诶?!” “诶!!” “这个老家伙!!怎么就跑了!!” 扶余没好气地叫道,生气的插着腰站在原地,旁边的三位弟子和淑华都是一脸无奈。 人家都说过了,要看你表现,你表现得这么差,自然不会送你,也就是扶余脸皮足够厚,还真的敢继续提八卦炉的事。 不过,自己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扶余不放心的为小灰再次检查了一下身体,见已经彻底康复,这才心满意足的点头。 “行啦,反正今天老君也会来见我一面,倒不如骗他一枚五光神色丹。” 扶余坏笑着说道,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扶余一翻手,一枚五色神丹就这么静静的躺在他手心里。 “您!?” 小灰目瞪口呆的指着这枚丹药看着扶余,扶余笑着点头。 “论丹法,我不如太老祖,但要论偷东西的本领,哼哼,这个老头子还得多练个几年。” “捏哈哈!” 扶余骄傲地笑道,刘臻无奈的拍了拍脑门,心里无奈的自言自语,师父,这不是什么露脸的事情.... 既然扶余已经回来,小灰伤势恢复,那么师徒四人自然要再次回到山上修行。 淑华奶奶这么长时间一直照顾小灰,让他万分感激,于是便请求师尊在山上留下一个柴房,让淑华奶奶住下,扶余哪有不同意的道理直接答应。 济公庙宇经过翻修之后,已经彻底成了一个院子,而非一间瓦房。 吴氏家族与孙枫年的建筑公司,一同出资,将寺庙改建成了一座寺院,保留了原本济公庙宇的位置,同时顺着四周空地扩建,多建出来了不少住所,专门为在寺庙居住的弟子们使用。 同时原本的供奉台,也从木桌案板,变成了大堂大厅,现在来三五十人一同来朝拜都能容纳,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家大寺院。 院子变大了,空房也就多,多住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 主要是他们师徒四人谁都不会做饭,想吃饭就只得下山化缘,化缘这种事情,只有有缘扶余才会去化,真要论吃东西,那扶余甚至辟谷几年都没事。 所以吃是其次,缘才是首要。 没啥事,还是在寺庙内修行来的快活,有淑华奶奶这么一个大厨师在,他们修行的更加自在。 不过,可别忘了,扶余可不能一直修行,既然已经回来,那么这凡尘俗世,自己还是要去走一遭的。 毕竟,医院里,还有一个自己的替身呢。 ...... t市中心医院,豪华单间内,扶余静静的躺着。 三年过去,这三年的前一年是小灰假扮,他知道,过去这么久,师尊肯定没办法继续保持着孩子模样。 于是就按照正常孩子的成长,稍微改变了一下扶余的面孔。 将他从一个十二三岁的初中小孩,变成了十五六岁的高中学生。 身高估计达到了将近一米八的高度,很瘦,估计也就是60多公斤,依旧是光头脏脸。 但面孔则是褪去了稚嫩,变得极为帅气英武,哪怕就是这么躺在这闭着眼,都能吸引人的眼球,让他们目不转睛的注视。 当然,病房内不止一个人,还有别人。 吴昕坐在病床边上,一只手拉着扶余的手,将头轻轻靠在扶余的手臂上熟睡。 三年过去,虽然她依旧是未成年的少女,但已经逐渐开始褪去稚嫩。 女孩的发育比较早,吴昕也已经初具雏形,原本的飞机场变得凸翘有质,身材也是高挑了些许,估计现在得有一米六左右的身高,身体前倾靠在扶余身上,在窗外阳光的衬托下,这是一条怎样完美的弧线,穿着的瘦身长裙,将蜂腰束紧,修长的美腿,侧着叠在一起,犹如油画一样绝美。 闭着的眼眸缓缓睁开,宝石般璀璨的明眸带着些许忧郁和失落,极致精美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原本可以构成绝美的面容,但是此刻却带有一丝忧愁。 两年。 扶余沉睡了两年。 一场凭空的车祸,让扶余从此陷入了沉睡。 虽然他身上的伤势大部分已经恢复,但医生说过,那次撞击,重创了扶余的大脑神经,想要苏醒,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对于扶余的痴恋,让吴昕悲痛欲绝,几度哭晕过去,车祸发生的前半年,吴昕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候在扶余身边,吃睡都在这间病房,祈祷着扶余醒来能够第一个见到自己的面孔。 然而并没如愿,时间久了,在家人的劝说下,她才答应每周回去几次,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病房内。 所以可以看到,这间豪华病房内的对面,有着一张精致柔软的单人床,旁边是课桌电脑,显然,她是做好了在这里常住的打算。 刚刚醒来,睡眼惺忪,吴昕轻哼着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熟练的端起床下的水盆,去厕所洗漱。 随后端来一盆热水,用湿热的毛巾熟练的擦拭着扶余的面孔和胸膛。 每当这个时候,吴昕都会面色微红,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总是忍不住的看向扶余,只有这个时候,她是最害羞,最担心扶余醒来的,害怕看见她做这种事。 做完这一切,将东西收好,吴昕坐在自己的桌案前,打开书籍开始阅读,不出意外,这是关于医学的书籍,显然,小姑娘是打算凭借自己的努力,让扶余苏醒。 爷爷吴青山自然不会阻止,扶余是他们家的供奉上座,就算吴昕不来,吴氏家族也会派遣人24小时照顾。 更何况,吴昕原本就不可能活过15,不是扶余,她估计现在就已经身消玉殒,因此在吴氏家族人眼中,吴昕对于扶余的痴恋和相许,都是他们默认的,自然不会来阻拦。 当然,这并不意味,自己就真的可以独占扶余。 叩叩叩.... 病房外传来敲门声,吴昕流露出一丝不满的神色,即便听见了敲门声,也没有第一时间过去开门。 叩叩叩.... 敲门声更加急促用力,吴昕放下书,无奈的起身,拖着不愿意走过去的修长美腿,将房门缓缓拉开。 门外,马安安拿着一束洁白的康乃馨一脸不满地看着吴昕。 三年过去,当初那个身材绝世的班长已经成长为了精致的美人,将近一米七的身高,高出吴昕半头,傲人的双胸每次见到都会让吴昕觉得自卑,凹凸有致的身材,在这样的年纪极为罕见,即便是身上穿着校服都难以掩盖。 与吴昕绝美惊世的容貌相比,马安安虽然稍显逊色,但也绝对不是平凡面孔,五官精致仪态大方,相比较吴昕的俏皮与伶俐,马安安多了一份成熟稳重,一副大家闺秀的姿态,身后长发盘起扎了一个丸子头,更衬托一份甜美。 二女对视,都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火花。 “我敲门了你怎么不开?” 马安安语气不满的问道。 “这不给你开了吗!” 吴昕毫不在乎的抱着肩膀说道,还用力挤了挤,不知道是不是想要衬托什么,马安安没说什么,错过她来到扶余边上。 将怀中抱着的花束放在桌案上,随后看了看扶余的面孔。 马安安眼神里掠过明显的失望,看来今天的她依旧没能如愿。 虽然她不如吴昕那样决意,辍学来照顾扶余,但不管是上学还是放学,她都会打车来到中心医院,来看望扶余,这似乎是她现在坚持下去的动力,一日没有停歇。 看着躺在床上,那个让自己夜不能寐,身心牵挂的面孔,马安安眼圈微微红润,但强咬嘴唇把眼泪给憋了回去,随后用力吸了吸气,转身,自顾自地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扶余的床前。 “诶?你不去上学嘛?” 吴昕顿时不乐意了,插着腰不满的质问道。 “今天周六。” 马安安头都没回,似乎一刻也不想落下扶余的面孔,随口说道。 “你....你周六你穿什么校服啊你!” 吴昕立马无语的叫道,主要是她之前来都是周一到周五,这次来了见她穿校服,还以为也是工作日呢。 “我不像某些人,我的衣服很多,但每件,都只给一个人看。” 马安安冷冷的说道,吴昕顿时气的咬了咬牙。 “哦吼,这时候又让你说上话了,也不知道是谁,舍不得上学,不像我,心里只有一个人,可以为他放弃所有!” 吴昕气哼哼地说道。 马安安用力攥了攥小拳头。 “我已经决定报考华夏最好的医学院,A市中医学院,我倒要看看,是你这个自学成才的医生学的精,还是我这个未来会从医学院毕业的博士学的精!” 马安安不服的还嘴道,顿时二女隔空对望,虚空斗法了起来。 叩叩叩.... “哼!” 吴昕不满的冷哼一声,不去管她,转过身打开门。 门口站着李念兰,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很多饭盒,见到来人,吴昕再次一脸无语。 还是三年,李念兰也不再是曾经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变成了倾国倾城的少女,她应该是三人之中变化最大的那个。 现在的她疏剪了短发,头发只过双耳,原本极致可爱的清纯面孔,现在竟然多了一丝妖媚,眼角微弯,哪怕没有表情,都给人一种眉梢含笑的美艳,双眼有神,灵光闪闪,这是一双好看到寻常人都不敢对视的双眼。 完全不逊色于吴昕的精致容颜下,少了一份绝美,却多了一份灵动,身高竟然能达到175左右,是三女之中个子最高的。 高挑的身形,修长的大腿,不亚于马安安那样的S型身材,配上她今天穿着的白色衬衫短袖与短裙,绝对是大街上无数宅男驻足回望的美女。 “呼,我还担心今天奶奶做多了呢,看来刚好,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人都在。” 李念兰笑着说道,这一笑,仿佛拂面的春风一样令人身心愉悦。 她的到来,让马安安和吴昕都是如临大敌,毕竟,从关系上来讲,李念兰和扶余又更进了一步,毕竟这是扶余的姐姐,最恐怖的是,还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姐姐! 哼着歌,李念兰抱着大大小小的盒饭,将它们码放在吴昕的桌案上,吴昕虽然很不开心,但也没办法,只得一起做过来帮忙。 很难想象这个不大的房间内竟然凑齐了世间罕见的三位绝美女子,各有特色独领风骚不说,关键是三个人看上去相处的还极为融洽。 或许马安安和吴昕独处的时候氛围很紧张,但若是李念兰在,三人就好比是姐妹一样。 李念兰分着筷子,三人坐在一起吃着舒心为他们准备好的盒饭,一边吃一边聊,和姐妹一样亲昵。 通过她们三人的聊天内容,便可以简单了解这三年内发生的各种事情。 由于之前就在附属初中上学,李念兰和马安安都是以优越的成绩,被英雄附属保留到了高中,二人继续在学校内进行高中的课程。 吴昕虽然休学三年,但由于家中的关系,她的档案依旧挂在学校内,虽然人不来上课,但家里给她找的私教也没有让她落下课程,而且她现在的学习比较有针对性,专门针对医学,她的老师大家也并不陌生,正是程薛宇。 聊了一些学校的事情,他们开始聊朋友。 首先聊到的,就是他们另一个对手,张芳。 张芳是英雄附属的体育特长生,她的学习并不算好,只是排球方面有特长,而且当时她就是高中生,因此现在已经毕业,前往t市英雄大学体育专业就读。 她又是吴昕的长辈,毕竟张芳的母亲吴青霞是自己爷爷的妹妹,所以从辈份上自己算是她的侄女,只是年轻人不在意辈分,当作姐妹这么称呼而已。 英雄大学毕竟距离中心医院较远,而且她还需要住校,所以平日里来的次数自然不是很多,但她只要不来,在场的三个女孩都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她们三个人再怎么思念扶余,都只敢远观,张芳可是会动嘴的! 另一个聊到的对手,就是尤生爱。 她哥哥尤生喜发达了,自己开了一家古玩店,现在也算是小有资产,在玄武区买了一套不错的婚房,和胡梅结了婚,还有了一个刚刚半岁的女儿。 为了让哥哥工作更加轻松,尤生爱一样选择了住在英雄大学内,她和张芳同年级,只不过学习的是医学专业,目标和马安安还有吴昕一样。 尤生爱也是个不安生的主,甚至打算大学期间在中心医院附近租房,被吴昕动用人脉关系百般阻拦这才让另一个竞争对手暂时消停。 所以说,三人现在融洽的关系,多半是因为其他两个对手导致的,她们必须要联合起来! 吃完饭收拾整齐,三人不约而同的坐在吴昕的电脑面前看电视剧,本就是周六,但她们也不愿意去别的地方,于是就留在这里一起待着。 房间内不时传来女孩的燕语莺声,让门口路过的护士们都不禁遐想。 时间过得很快,已是中午,她们已经有过约定,早饭一般都是李念兰一起带过来,如果上学,那么早饭只带吴昕一份,若是休息日,那么就带三人份,反正每次来,都是她们三个人,从来没有错过,简直比上学上班还要勤快。 而中午饭和晚饭一般都是吴昕家里的人带过来,朱振亲自送,毕竟他是吴青山最信任的人,他来就代表吴青山来。 不过,今天,恐怕要不一样了。 “唔....昕昕,中午让朱叔叔带几杯奶茶过来嘛。” 李念兰靠在吴昕的身上,疲惫地说道。 “那还不好办,我点个外卖呗。” 吴昕笑着说道,拿起手机就要点。 “我喝焦糖拿铁。” 李念兰举手,可爱的笑着说道。 “我随便来个水果汁。” 马安安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电脑上的爱情狗血剧,一刻也不愿意离开屏幕。 吴昕嘴角一抽,但也没说什么。 “给小僧点一杯珍珠奶茶。” “嗯,一杯拿铁,一杯水果汁,一杯珍珠....” 吴昕话没说完,顿时一愣,马安安和李念兰也是同样惊讶地回头,随后三人呆滞的发现,扶余竟然就这么站在她们身后。 率先反应过来的就是马安安,她的眼圈瞬间湿润,委屈着嘴直接起身撞入扶余的怀中,随后便是吴昕和李念兰,她们几乎是跳着扑了过来。 三人寻求拥抱,扶余也是抱不过来,被撞的躺在地上,就这么着,三女也不在乎的抱着躺在地上的扶余,紧紧的凑在一起。 “扶余....扶余....” 马安安抽泣着说不出话,哽咽的念着扶余的名字,李念兰也是无比的激动,忍着泪水抱着扶余默不作声。 吴昕最为激动,几乎是嚎啕大哭,死死拽着扶余的病号服一刻也不愿意松手,将脑袋紧紧的埋在扶余的腋下。 扶余一脸无语的看着,伸手拍拍这个后背,拍拍那个后背,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若要说这凡尘俗世,谁又不留恋这一情字。 怀中佳人嘁咛咛抽泣低语,世间英豪也难奈,痴情女娃的相思泪,何人看后目无光。 “我回来了。” 扶余轻声说道,挨个摸了摸三人的头,即便是自己,也不忍将她们从怀中推出。 良久,三女才愿意松开,安安兰兰一左一右拉着扶余的手,吴昕就和章鱼一样粘在扶余的怀里。 此刻,万语千言也说不出她们对于扶余的思念,那张开的双眸,是三人怎么看也看不够的。 “这些岁月,苦了你们几人,小僧几世修的这样的福分,令我羞愧难当啊。” 扶余笑着说道,他的声音,也不再稚嫩,反而带有一份磁性成熟的男性之美,三人怎么也听不够,纷纷面带樱红。 “扶余哥哥,这两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 吴昕哭着抱着扶余,抬头可怜巴巴的说道,扶余错过目光看了一眼那张床和桌案,嘴角顿时一抽。 “大概....知道些许。” 扶余无奈的说道,吴昕连忙娇嗔的点头。 “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我们之间的婚事是不是也要定一下了!” 吴昕立马激动的抬头问道,顿时李念兰和马安安心中一紧。 “扶余!你先听我说,这两年我想了很多,你昏迷过后我每天都睡不安宁,我才明白我对你的情感,我以为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对你说,扶余,我喜欢你!” 马安安见状,感受到了紧迫感,拉着扶余的手认真的诉说,顿时李念兰身体一僵。 她也想要说什么,但碍于自己和扶余的关系,是姐弟,一时间话堵在嘴边说不出口,只得再次眼圈含泪。 “扶余,我....” 李念兰看着扶余,眉目含情,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已经替她说了一切。 扶余只感觉浑身犹如蚂蚁在爬一样。 “女施主们!!请自重啊!!!” 第5章 心中执念初显端倪,善恶分别模糊不清 呼呼呼..... 烈火熊熊燃烧,浓郁的黑烟直冲天际。 声嘶力竭的惨叫,求救的呼喊,不绝于耳。 这是人间的炼狱,无数亡魂哀嚎着,生者与死者混杂在一起,死去的亡魂游荡,苟活的生灵徘徊,这是一条布满森罗白骨与尸山血海的长廊,而在中央,任龙静静的走着。 你本应该救下我的.... 你能救下我的.... 如果你没有选择去复仇,没有戴上那枚戒指.... 哪怕你再往前走上一步,我们便可以重逢.... 儿啊.... 为什么不去救我.... 任龙目光冰冷的走着,耳边回荡着死去亡魂的低语,那是自己母亲的声音,是母亲的亡魂。 面前的尸山血海逐渐开始蠕动,一个女人的扭曲身躯,从血肉之中挤了出来。 血肉汇聚成型,最终凝结成了母亲的模样,她披头散发,目光带着极致的仇恨和愤怒,目光炯炯的看着面前的任龙。 为什么,不救我.... 任龙静静的看着面前熟悉的身影,心中却没有升起半点波澜,修罗地狱的场景,面前扭曲血肉组成的亲人,耳边回荡的凄惨低语。 都没有让任龙感受到半点恐惧。 母亲的尸体缓缓举起自己的右手,那戴着漆黑骨骼戒指的手掌指向自己,随后发出阴森的冷笑。 “你会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你的母亲,只是第一个....” “我会将你铸造成神明,将你凡人的一切....剥离干净....” 母亲的口中传来了陌生的声音,陌生吗?不,是那枚戒指中隐藏的声音。 “我们,是一,独一无二的一,混为一体,你永远....也无法摆脱。” “戴上这枚戒指,呼唤我的名字,我会实现你的一切愿望....” 任龙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闭着眼,轻轻的低语。 “清心如水, 清水即心。 微风无起, 波澜不惊。” “幽篁独坐, 长啸鸣琴。 禅寂入定, 毒龙遁形。” “我心无窍, 天道酬勤。 我义凛然, 鬼魅皆惊。” .... 脑海中,默念着扶余临走之前赠与自己的那段话,随着话语的重复,耳边的凄惨鸣叫,逐渐变得模糊,最后寂静,直到最后,这地狱转为了漆黑无比的虚无空间,而面前也不再是自己的母亲,只留下那一把漆黑的巨大镰刀。 这仍然是,引魂的蛊惑。 “上一个拒绝我的人,如今死无葬身之地,那个你心中崇拜的银色身影,已经成为了我力量的一部分。” “纯血者如此,一介凡人,你又能坚持多久?” “任龙...."; 任龙双眼没有丝毫波动,冷冷的看着面前这把漆黑的镰刀,随后缓缓举起手。 “那个修仙者,又能保你多久?” “摧毁他世界的恶魔,也无非是我的手下败将....” “已焚毁世界的遗物,救不了你。” 漆黑的镰刀缓缓悬浮过来,靠近任龙伸过来的手,就在二者即将握在一起的瞬间,任龙的手却停顿了。 “那场交易中,你到底从我这里拿走了什么?” 任龙忽然间问道,悬浮移动的镰刀也是骤停。 任龙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镰刀,空气变得凝固,他在等待着回答。 “你的人性。” ...... ...... 睁开双眼,窗外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卷席,豆大的雨点拍打在床上,犹如一万只野马狂奔一样嘈杂。 任龙微微起身,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此刻已经是清晨七点,但是窗外,却依旧是黑压压的阴天。 今天,天气不好。 微微舒缓了一下因为沉睡而僵硬的身躯,他起身穿戴好衣着。 这虽然是家,但却是陌生的环境。 下山过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周多的时间,虽然临走之前刘臻师兄给了自己他的电话和微信,但自己一次都没有打过去。 一是因为这段时间很忙,他一直在打理母亲的丧事,加上由于自己居住的居民楼被摧毁,所以自己现在也是没有稳定的住所。 市里承诺过会为每位那场灾难受害的难民安排住所,修建新的小区,在小区修建完成之前,他只得住在市区安排好的临时住所内。 这里位于求缘县开发区,三年前,针对于求缘县的整体开发工程起建,让这个贫穷破烂的村庄逐渐改换门庭,现在已经有了不小的规模和成果,因为忽然间爆发了这次超能力者袭击,所以其中一处修建好完工的居民小区暂时停止了售卖,安排给了他们居住。 位置,就位于求缘县,旺杨屯。 这里是吴氏家族负责的建设项目,小区整体建设算是目前为止所有工程中最完善的那一批,已经完成了精装,可以直接拎包入住,这也方便了任龙,毕竟他本来就没有什么行李可以带过来。 安排母亲后事,处理好自己之前的工作,任龙再次沦为无业游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之前居住的地方距离现在的临时住所太过于遥远,在公司周围临时租房并非不行,但他已经有了新的打算。 二,便是他内心深处依旧不认可扶余是自己的师尊,虽然对方救了自己一命,但自己并不愿意去报答,毕竟他们要求自己报答的方式太过于苛刻,剃度修行?至少自己现在还有放不下的事情要去做。 心中的梦想,还没有实现。 是啊,丢的是人性。 甚至在母亲的葬礼上他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落,甚至他没有和那场葬礼上的任何亲戚朋友寒暄,好比是一个路过的陌生人。 若是一个人没有了人性,那他究竟是否可以称为人? 任龙并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自己现在不应该去为母亲的死亡而悲伤,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穿戴好衣服,他穿的并非是可以直接走出门的衣着,而是紧身的秋衣秋裤,用绳子将衣物紧紧的缠在自己身上避免影响到移动,他连鞋子都没有穿,便拿出了那枚漆黑的戒指。 看着戒指目光阴冷的注视了几秒,看了看外面漆黑如墨的天空,任龙将戒指直接戴在了中指之上。 漆黑的骨骼铠甲顺着手指开始蔓延,逐渐覆盖整个身躯,任龙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逐渐被铠甲所覆盖,消失的是属于任龙的一切,包括身躯和面孔。 取而代之的,是磅礴的力量和漆黑的铠甲。 活动手指,任龙凭空挥出一拳,拳风瞬间将面前的半身镜轰碎,他感觉现在的自己仿佛可以一拳轰碎一座山峦,但这依然不够。 没有选择打开房门,他来到窗户面前将其打开,这是一处高层,足足有24层之高,而他所在的楼层则是21层,俯瞰下去,几乎看不清人的身影。 任龙扒着窗户,随后纵身跃下。 任由自己自由落体,直到临近地面的时候才猛然骤停。 巨大的黑色羽翼猛然一震,他扶摇上天,直冲漆黑如墨的乌云而去。 这一周他并没有闲着,一直以来,他都在网络上调查那些超能力者罪犯的一切,打算找出任何对自己有利的讯息。 虽然关于超能力者的消息,华夏对此一直进行着信息保密,但万能的网络聚集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人,这些讯息是无法隐藏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泄密者。 距离自己不远处的玄武区,就有一件还没有被警方解决的超能力者犯罪事件。 在贴吧上发起这个讨论的,是一位名为菲尼克的网友,他分享了一条自己亲身经历的超能力者犯罪袭击事件。 两个月前,他所居住的小区共13家住户被盗。 玄武区本就是t市诸多繁华分区中最为富有的那一批,因此那里居住的人,非富即贵,而他们所居住的地方,自然也是安保力量最足的集中地,每一户的大门都是指纹解锁的防盗门,根本不存在普通人破门而入的可能。 而那些被盗的住户,包括他自己,他们的防盗门都没有半点损伤,仿佛有一个人凭空出现在了自己的家中一样。 菲尼克说,自己在晚上起夜上厕所的时候,正好撞见了那位超能力者行窃的行为。 他见到自家客厅中有一个漆黑的阴影正在搜刮着家中一切有价值的东西,用阴影将它们包裹从而偷走。 他多次报警并且提示警方线索,但见到行窃超能力者的只有他自己,而且当时没有录下视频,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更不能描绘盗窃者的容貌,因为他所看到的只是一片阴影。 于是这件事,就完全当作是菲尼克自己因为经济损失严重,导致了精神失常,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被盗的东西现在还没有找到,盗窃者依旧逍遥法外。 只是因为,他是超能力者,没有任何线索。 荒唐至极。 任龙在空中翱翔,犹如一只飞舞的乌鸦,用他那强化的双眼扫视着下方的建筑,最终锁定到了其中一栋大楼的天台,在天台上,他赫然注意到了一个举着黑色雨伞的身影。 轰! 任龙轰然落地,巨大的骸骨羽翼缓缓收回体内,对面的男子都看傻了,浑身都在恐惧地颤抖着。 身穿漆黑铠甲的任龙犹如地狱中钻出来的恶鬼一样,哪怕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干站在那,都给人一种邪恶,恐惧的气息,仿佛他是生命的最终敌人,是一切生灵的对立一样。 “你....你就是暗铠?” 对面的男子艰难的吞咽着口水,颤颤巍巍的询问道。 “菲尼克?” 任龙反问道。 对方微微点头。 看到这条贴吧之后,任龙第一时间就通过网络联系到了菲尼克,二人在私聊中,任龙表明了自己也是一位被超能力者迫害的平民之一,两个人分享了很多事情,为了能够更方便的了解菲尼克所掌握的讯息,任龙这才提出见面。 只是,菲尼克想不到的是,这个叫做暗铠的网友,竟然也是一位超能力者。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先....先去我家聊吧?” 菲尼克看着任龙试探性地问道,任龙没有拒绝,跟着他一起走下天台。 菲尼克的家固然豪华,但此刻几乎被洗劫了一空,原本应该摆放大电视的墙面空无一物,房间角落的酒品、饰品展示柜也是什么都没有,显然还没有从抢劫的状态下恢复过来。 他再次简单描述了自己经历的悲剧。 那一次偷窃,盗窃走了家中将近五百九十多万价值的贵重物品,甚至连车钥匙都被偷走,包括家中的现金和昂贵的衣服。 听他的描述,菲尼克本来就是一个有钱的富二代,他所居住的地方是父母给他刚刚买完的新房,连半年都没住满,就经历了这样的事情。 父母的家也是被盗住户的其中一户,由于损失惨重,并且无法找回,母亲被气的住院,父亲到现在还在争取极力挽回损失,但因为丢失物品中有很重要的文件,导致他的公司有很多客户都因此不满意的离开,现在已经濒临破产,为了维持公司运转,甚至父亲将自己的房子都作为了抵押去贷款。 “妈的,我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经历这样的事情,整个小区一百多户,我们家竟然就是被盗的其中两户,这他妈不是倒霉是什么?” 越说,心中越愤恨,甚至逐渐忘记了坐在自己对面的,是一位身穿铠甲的超能力者。 任龙一直在看着菲尼克描述的表情和情绪,他可以确信,菲尼克没有撒谎,他真的看见了超能力者行窃,而且并不是精神失常。 看来警方的说辞并不是真实的,他们只是不想管这个麻烦的案子而已。 “被盗的13户,都在你们这一栋楼吗?” 任龙询问道。 “并不是,整个小区很多楼内都有人被盗,我们4号楼只有我所在的301和101被盗。” “我父母住在对面2号楼,也被盗了,根本没有规律,那个人简直就是随机选的一样。” 菲尼克生气的说道,任龙心中一紧,真的是随机吗? “被盗之前,你和父母接触过谁?” 任龙反问道。 一般盗窃,都会有踩点这种说辞,并不是说他想要偷哪家他就会直接去偷,在偷窃之前,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观察,去观察这家人的生活习惯还有工作时间,从而选择最安全的时间去做。 哪怕是超能力者,也不会随意到真的去随便偷。 菲尼克知道任龙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所以他也在极力地去回想,最后好像真的想到了什么。 “对了,两个月前,在我家被盗的前一周,玄武区小区门口举办了一个....慈善捐款会,当时我和我父母都去了,而且聚集的人并不多,大概也就是三四十个人去参加了。” “虽然他们会提供免费的一顿晚宴,但说实话,说到捐款,没人愿意去,毕竟只是为了一顿饭,就要掏钱去捐款,没多少人愿意做这种事。” “我父亲当天晚上没什么安排,就带着我和我妈一块去了,捐了5万块钱,吃了一顿饭,那顿饭还他妈巨难吃,甚至不如我家保姆做的饭好吃。” “当时所有去的人捐过款后,我记得发了一个花名册,或者说奖状,上面写了所有捐款人的姓名,你等我看看。” 说着,菲尼克给自己的母亲打电话,让她拍下那天捐款之后赠送的花名册,拍照过来后,任龙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这些名字和被盗人对的上吗?” 任龙问道,菲尼克无奈的摇头。 “我不认识这些被盗的人啊,我哪知道谁对谁,但....这个人我认识,他就住在我楼下,那天我的确看见他去过了。” 菲尼克指了一个名字说道,这个名单上,有菲尼克自己的名字,还有他父母的,一个家庭会把名字写在一起,那么这么看来,总数13个,完全对得上。 看来,那个人的盗窃目标,就是这群捐款的人,那天过后,肯定就专门对这些人进行了踩点。 “你知道当时举办捐款的人是谁吗,长什么样子?” 任龙继续问道,菲尼克眼前一亮,顿时点头,然后压低了声音。 “就住在我对面302,是他举办的,他本来就是什么慈善会的社团成员,当时我们小区办的这个慈善会,在t市很多地方都办了,他们都是一家,我对门的邻居就是玄武小区的慈善会负责人,王叔,我爸爸的老同学。” 菲尼克说道,任龙放下手机直接起身。 “诶,你打算干什么?” 菲尼克也是连忙站起来,看着任龙问道。 “你去敲门,我来问。” 任龙说道,菲尼克愣了一下,表情有些犹豫不决,但任龙不给他任何机会,拽着他的手腕将他拽出家门。 菲尼克只是稍微阻拦了一下便跟了过去,虽然把任龙带过去直接盘问有些对不起王叔,但内心想要挽回财产损失的欲望更强烈。 二人站在门口,菲尼克敲门,任龙站在一侧躲开猫眼。 很快就有人来开门,门打开的瞬间,任龙一把拽住门缝将门拉开。 “诶!小张,这是谁?诶!!” 任龙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单手摁住对方的肩膀将他拉回房间内,菲尼克顿时有些后怕了,站在门口愣了足足十几秒,最后才咬着牙一起跟着进了邻居家,同时还谨慎的将门关上。 邻居直接傻了眼,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的两米大汉忽然间闯入了自己的家,谁都会害怕。 “你你你,你闯入我家干什么?小张,这是谁?这是你朋友吗?是coSplay什么的吗?” 邻居有些害怕地问道。 “王叔,是这样的,我.....” 菲尼克想要解释,但任龙右手的手背铠甲蠕动一番后,一把足足有半米左右长的骸骨骨刃钻了出来,横在了王叔的脖颈上。 顿时菲尼克和王叔都是害怕的颤抖起来。 “我问,你答。” 任龙冷冷的低语道。 “暗....暗铠先生,您别这样啊,王叔是我爸爸的好朋友,他肯定不是偷我们家东西的那个人!” 菲尼克连忙跑过来拉着任龙说道。 “超超超....超能力者!?” 王叔一眼就看出了端倪,更加害怕了,浑身哆嗦成一团,站都站不稳,将近六十岁的年纪,好悬没直接吓尿裤子,只能扶着墙才能站稳。 “你怎么就确定,他不是偷窃你家的那个超能力者?” 任龙头也不回的冷冷问道。 “肯肯...肯定不是啊!王叔他....” “超能力者的外表和普通人没任何区别,除非他们施展自己的能力,否则你根本无法分辨人类和超能力者的区别,也许,你心中认为最放心的那个人,就是最危险的那个人,最想害你的那个人。” 任龙低语道,骨刃缓缓蠕动,直到锋刃贴近王叔的脖颈。 “不....真不是我偷的啊!!我什么都没做啊!!” 王叔激动的说道,因为锋刃几乎已经划破自己的皮肤了。 “我告诉你,你....你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你这是私闯民宅!还威胁我!小张!我告诉你就算这是你朋友我也不会.....” 说着,王叔就要拿手机打电话报警,任龙左手直接按住他手里攥着的手机,用力一捏,直接将手机捏爆。 这一下子,菲尼克和王叔都不敢说话了,因为他们都意识到,任龙是认真的。 “你举办的慈善捐款?” 任龙问道。 “对...对...” 王叔颤抖着点头。 “都有谁参与了?” “就是我们银铠基金会的成员,银铠基金会你应该听说过吧?是王氏家族组建的,专门用来修复因超能力者犯罪导致的城市经济损失,我们这次捐款,所服务的对象,就是被超能力者所迫害的难民们!” 王叔此刻根本不敢撒谎,连忙说道。 银铠基金会,是王氏家族长子王雷成立的社会福利项目,有点类似于保险,但却不需要被保人缴纳保金,整个t市的居民都是被保人。 由于t市人对于银铠的崇拜已经上升到了信仰,所有大部分公司为了博得社会大部人的认同,和王氏集团的好感,都纷纷参加到了基金会内,将自己公司总利润的多少百分比投入到基金会内。 社会各界也有不同程度的捐款,其中王雷自己占大头,他所负责的单兵作战机甲项目所有利润的60%都放到了基金会内,现在基金会总资金估计将近300亿,毕竟成立之后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加上超能力者全都选择隐藏自己的行踪,所以超能力者犯罪并不多见,甚至说罕见。 这些钱就一直攒着,直到上周自己家小区被摧毁的时候才动用。 银铠基金会所负责的赔偿项目,只包括:编制内超能力者英雄的福利资费(此项暂时废立),社会公共设施建筑的修缮和重建,被保人的医药与丧葬费用,被摧毁的被保人居住房屋修建,因超能力者伤害损失个人财产的50%。 而之所以菲尼克很生气,就是因为警察并不愿意将这个案件定性为超能力者犯罪盗窃,这就不符合银铠基金会的赔偿要求,他就得不到任何赔偿,除非被盗物品找回,否则后果只能个人承担。 这是非常非常曹丹的事情。 其他被盗人不敢确定是超能力者犯罪,就算他们确定,没有实质性证据,也无法成功获得赔偿。 任龙听说过银铠基金会,毕竟这次自己也在赔偿名单内,那些重新修建的新小区就是银铠基金会给自己的赔偿。 “多少人,都是谁?” 任龙继续问道。 “一共三个人,我,李安,吉振德。” 王叔回答道。 “你是不是超能力者?” 任龙的第三个问题,让王叔和菲尼克都是浑身一颤。 菲尼克看不下去,颤颤巍巍的开口。 “暗铠先生,王叔肯定不是!他和我父亲相识四五十年了,是高中的同学,如果是,我们早就知道了啊!” 菲尼克颤抖着说道。 “你怎么确定,他不是隐藏了四五十年呢?” 任龙没有相信这个说辞,依旧看着王叔的面孔。 “我真的不是,我发誓!!我要是超能力者,我全家死无葬身之地!我对着老天爷启誓!” 王叔磕巴着说道。 “你对谁发誓都没用,我会自己验证的。” 任龙低语道,然后猛然抬起手,巨大的骨骼利刃对着王叔斩过去,这利刃宽度几乎和王叔的头一样宽,眼看利刃即将把自己一分为二,王叔终于忍不住的两腿一软,颤抖着跪在地上。 而利刃,也在其太阳穴处戛然而止。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王叔甚至都没有惨叫,菲尼克甚至都没来得及阻止,一切就这么发生了。 随后菲尼克也是浑身失去借力的靠在墙边。 王叔失魂落魄地看着横在自己太阳穴上的骨骼利刃,脸色苍白如雪,嘴唇都没有一点血色,浑身都因为恐惧止不住的痉挛。 看到对方即将死亡都没有动用超能力者,任龙这才缓缓收回手上的骸骨骨刃。 “李安,吉振德住在哪?” 任龙甚至都没有一句道歉,目光阴冷的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叔。 王叔颤抖着点头,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机,手机根本拿不稳,输入拼音都多次输错,但是任龙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的等着。 直到两个地址都写好,任龙从旁边的办公桌上找来笔和纸记号,手臂骨骼打开一个缝隙塞入纸条后愈合,这才转身离开。 “菲尼克,我还会联系你的,今天这件事,我相信你们两个人都不会去报警。” 任龙冷冷的说道。 “因为,我知道你们住在哪。” 随后他直接转身离开房间。 砰.... 房门碰死,王叔直接忍不住的晕倒过去,菲尼克则是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 自己刚才....究竟找来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空中翱翔的任龙,目光中充满了坚定,和无法遏制的极度兴奋。 他不觉得自己刚才所做的一切是错误的,毕竟自己说到底也没有真正的对人造成伤害,那无非都是自己得到讯息的途径罢了。 有的时候,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必须要去做一切不人道的事情,任龙很清楚这一点,而且他深刻地认为自己要做的事情是正确的。 要想让这个世界不再出现自己这样被迫害的人,那么有罪的超能力者,都得死。 他们不是人,更不是神。 而是有了爪牙的野狗。 只要能够杀掉这群充满了罪孽的狗,那么自己做的事情被多少人唾骂他都不在乎。 这是英雄应该要承受的代价和辱骂,哪怕是银铠当年,也受到过世人的质疑和排斥。 因为..... 这是绝对的正义,而绝对的正义,绝对不公平,绝对无法让所有人接受。 人类,不堪一击。 那自诩为神明的怪物们,只有更可怕的怪物才能制裁。 银铠做不到的。 暗铠能。 第6章 生或后嗣怎能取舍,欲渡还需层层脱剥 “今天上午!难民们已经转移到了求缘县的旺杨屯内,将近四千多名难民,他们携手共进,一起挺过这次难关,超能力者袭击在银铠死后二十年内,还是第一起,为此,我们特意邀请了黄金角警局的局长,康有为先生为我们解答,让我们一起来采访一下这位传奇局长。” “您好,康局长,关于这次超能力者对居民小区的恐怖袭击事件,你们是否已经调查清楚,这是蓄谋已久的计划,还是超能力者能力失控导致的灾难呢?” 超大屏的电视内,播放着现场采访的直播内容,而康有为这张熟悉的面孔,赫然出现在了屏幕之中。 三年过去,康有为依旧是老样子,不过鬓角略白,面部的皱纹也显得格外的多,值得一提的是,他换了一身行头,从警员,摇身一变成了t市黄金角警局的局长。 “由于没有尸体,我们无法调查这次袭击主角的真实身份,但从其能力来看,应该和二十年前的十神会有关,但由于没有相关证据,所以我们没有办法直接对L市的超能力者聚集地发起跨市调查。” 康有为面对镜头,冷静从容的回答道。 “十神会,是多次和银铠前辈在t市战斗的那群超能力者组成的恐怖组织吗?” “没错。” “这里我对不了解情况的观众进行一下解释,L市接纳了大量来自于世界各地的超能力者,并且在城市内建立了超能力者保护协会,这是目前为止华夏内唯一的对超能力者提供保护的组织,由L市市首专门建立,因此,虽然在华夏大部分城市超能力者随意出行都违法,但L市没有这样的限制。” “那么康局长,对于超能力者的管控,您的看法是什么呢?” 记者继续问道,康有为显然对这个问题不是很想回答,但还是皱着眉没有离开。 “我并不认为超能力者和我们普通人有什么区别,这次对于居民小区的袭击,和L市的保护协会也并没有任何关联,就和我们普通人一样,有遵纪守法的好市民,自然也会有为非作歹的罪犯,我并不认为需要对他们进行特别管控。” “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普通罪犯一己之力,并不会导致近千人的伤亡,和流离失所不是吗?” 康有为吃了一瘪,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现在网络上流传的最多的话题,就是超能力者专项计策,很多人认为,我们需要在地球上为这群超能力者找一处不会影响到我们人类的居住环境,从而避免双方物种产生纠纷,甚至该计划已经得到了很多城市的认可,您认可这样的决定吗?” 康有为顿时有些恼怒。 “什么叫双方物种?超能力者和我们一样都是人,活生生的人,你把他们看做是什么?保护动物吗?” 康有为质问道,记者只是一笑,并没有被康有为的情绪所影响。 “我觉得您曲解了我的意思。” “我并没有曲解你的意思,这分明就是一种歧视,难道你们还没有发现问题的关键吗,自从银铠死了之后,超能力者,已经彻底被人排挤,当年因为银铠建立的那些福利计策,现在全部化为了泡影,这也是那些超能力英雄们不再愿意出手帮助的原因,如果银铠那样的人还在,这件事情就不会发生,或者说会第一时间得到制止!” 康有为愤怒的说道。 “可是银铠已经不在了对吗?” 记者轻笑一声说道,康有为浑身一颤,想要反驳什么,但她的确说的没错,银铠已死,当年他的战友因为不公平的待遇全部销声匿迹,这让本就无法对付超能力者的普通警察无法对付这群强大的存在。 以前,英雄和警员配合,面对超能力者,他们提供讯息和位置,由超能力者之间彼此战斗解决,但是现在,没有了超能力者对付,那么警员单凭手中的枪械根本无法保护身边的平民。 不单单是银铠死了,在这个t市,英雄也已经死了。 “不是所有人都是银铠,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他那样不要求任何回报去帮助平民,那些银铠的战友们销声匿迹的缘由,无非就是待遇不如以前,可别忘了,银铠当年并没有任何特殊的待遇,但是他依旧站了出来。” “这就是区别。” “拥有超能力者的人,都是一群自命不凡的家伙,他们自以为神,高高在上,只是有了银铠,于是很多人拉下了面子陪他去玩英雄的游戏,若是银铠不在了,好的待遇没有了,他们便会再现本性。” “康局长,请您认清现实,不是所有超能力者,都有银铠那样的觉悟,愿意为他人的安危付出一切,甚至不要求回报,与其将维护治安的职责交给那群超能力者,我还是更愿意相信我们的警察同志。” “是否您也该表个态,允许警局内使用专门对付超能力者的特殊武器了呢?” 记者继续问道,这或许才是她今天这一番逼问的真实目的。 电视前,两个人也是微微坐正,准备将接下来这番话听的仔细一点。 “我仍然相信银铠的意志没有死去,因为还有超能力者站出来,去拯救无辜的人。” 康有为冷冷的说道,记者目光一凝,电视前的二人也是眉头紧皱。 “您说的是那位身穿黑色铠甲的超能力者吗?恕我直言,当时的视频画面我也看过,我并不认为那个怪物,是我们值得信赖的英雄。” 记者认真地说道。 康有为吞咽着口水,咬着牙摇头。 “不,即便和银铠当年的行为有出入,但他依旧是这四千多名难民的英雄,不管他对这次袭击居民区的超能力罪犯做了什么,结果,都是终止了他的暴行。” 终止暴行? 坐在最远处的男子关闭了电视的声音,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戒指,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手里?” 豪华的客厅内,摆放着各种各样名贵的古董把件,每一件都价值不菲,甚至有几件和博物馆内的极为相似,不知谁真谁假。 一位身穿睡衣,看上去舒适,表情却充满了凝重与谨慎的男子,端坐在座位上,或者说轮椅上,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掐着雪茄,静静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沙发上的男子询问。 他的面容极致英气,眉宇间带有一丝不可匹敌的王霸之气,眼神中仿佛有刀剑,这并不像是一位有钱富商该有的眼神,反而像是来寻仇的恶狼,对着周围的一切呲牙威吓。 对面的男子体态肥硕,最起码得有二百多斤,戴着一副油腻的眼镜,表情很沮丧和担忧,长相虽然丑陋,但出奇的雪白,算是为他的面相加了一分,他坐在男子对面,紧皱着眉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雷,你是在怪我吗?我一直追踪这戒指,但就是平白无故的丢失了线索,我调查了最近几天的监控记录,查了整个t市,我什么都没发现,再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在那个任龙手上了。” 肥硕男子气不过的说道,名为王雷,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头疼的掐了掐眉中,抽了一口手中的雪茄,吞云吐雾的冷笑一声。 “有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把东西偷走了,连你都找不到是谁,看来对方的来历不小啊。” 王雷冷哼一声说道,然后用力将雪茄在桌子上按灭,攥着雪茄的屁股来回的揉搓,似乎是觉得灭早了一样。 “张烨,你觉得是谁做的,十神会那群家伙吗?” 王雷询问道。 张烨晃了晃自己肉乎乎的大脑袋。 “自从他走了以后,十神会就销声匿迹,毕竟领头的那个已经死在了t市,其他几个人也不敢掀起多大的风浪,一直藏在L市的地下,我不认为是他们做的,何况他们对于兰....对于银铠本人,也有一定尊重。” “既然答应了不会再为非作歹,就应该不会打破誓言。” 张烨缓缓说道。 “这枚戒指,你继续追查,去查查那个叫任龙的是什么来历,到底那枚戒指是他自己捡到的,还是别人给他的,一定要好好查。” “这对于我们而言至关重要。” “谁拿到了这枚戒指,谁就可以控制整个t市,甚至整个世界。” 王雷认真的说道,张烨无奈的叹息。 “真要这么做?只是一枚戒指而已,当年在银铠手里,也没见他改变整个世界,这个操蛋的社会该是如何,还是如何,一点也没有变化,何必呢?” 张烨无奈的问道,王雷却缓缓摇头。 “银铠拿着戒指,他死死的控制住了戒指之中的那个怪物。” “但是这个叫做任龙的家伙....” 说着,二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看向背后的电视,里面的画面已经切到了当时任龙战斗的场景。 怪物一词,名不虚传。 你很难把电视画面内那个扭曲的身影,和英雄二字联想到一起,即便视频画面内已经经过了模糊处理,但已经可以想象得到敌人惨死时,被吞咽的身躯。 和当年银铠一样,穿着同样不同色的铠甲,但战斗的方式,却大相径庭。 如果说银铠是黎明前的第一道曙光,是无数人心中的希望,那电视内的任龙,简直和童话故事中的魔鬼一样。 同样的力量,同一枚戒指,却在不同的人手中发挥出了不同的力量。 这让王雷更加对戒指垂涎欲滴。 “这枚戒指或许真的可以改变这个世界,只是银铠,没有选择将自己完全交给这枚戒指。” “绝对的正义,让戒指呈现出了银色的身躯,是银铠本身,铸造了银色的铠甲。” “那么对力量的渴望,才是真正缔造神明的关键。”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张烨,我们必须要把这枚戒指掌控在手中,至少,控制这个叫做任龙的家伙。” 张烨听了后缓缓点头,喃喃自语。 “谁控制了戒指,谁就控制了世界,我明白了。” 张烨缓缓说道。 ...... ...... 马安安,吴昕,李念兰,三个美艳无双的绝世美女,围坐在一起,抱着肩膀,将胸前的双峰举得高高,目光直勾勾地看着病床上的扶余。 一个八九岁的光头小屁孩满头冷汗地看着她们。 “为什么缩水了?!” 吴昕顿时不敢相信地大叫道。 就在刚刚,扶余被三个女孩包围的时候,一阵金光掠过,原本身材矫健,面容英姿飒爽的仙气俊僧,哗然一变,成了八九岁的小屁孩。 甚至,比三年前的样貌看起来还要稚嫩娇小。 扶余尴尬的搓着脑袋,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内个~~小僧近日的确得了机缘,功力大涨,所以样貌上有所变化是情有可原滴!” 扶余抱着肩膀,认真的努着嘴点头说道,顿时吴昕脑袋一昏趴在了病床上。 马安安也是面露惊讶,她自然知道扶余有点神通法术,在吴昕身边天天听的耳朵都起了茧子,但真的见到,却又是另一个场面。 问题的另一个关键所在就是,扶余变得年纪更小了!那就更没办法和她结婚了! 一想到刚才和一个八九岁的小弟弟表白,马安安顿时脸上一红,但立马就把不对的想法抛之脑后,扶余还是那个扶余,只是变了样子而已。 李念兰自然也是十分的不理解,爷爷知道扶余有神通,她可不知道呀,一时间就懵的说不出话来。 “功力大涨!应该是肌肉变多!腹肌变多!变得更帅,更年长了才对!哪有像你这样倒退的!你现在比我弟弟看起来还小呢!!” 吴昕欲哭无泪的叫道,这啥时候才能和扶余哥哥成亲呢,以前自己比他小两岁,现在好了,他比自己小两岁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嘁!返璞归真!返璞归真!懂不懂呀你,你们这醪糟脑袋,肯定是不明白这里面的大道理的,反正我就变成这样啦!爱咋咋地吧!” 扶余不满的嘟着嘴摇头说道,虽然样貌看起来还要更可爱了些,但三女都是欲哭无泪的摇头,她们要的不是扶余可爱,是扶余娶她们其中一个啊。 但是随后,三个人的心中就和约定好了一样,目光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 既然扶余变小,那就继续等,早晚有一天还是要长大的,小个几岁又如何,夫妻之间哪有这么多同龄人啊! 于是乎,看向扶余的目光就变得更加如狼似虎了起来,恨不得把扶余一分为三,一人抱走一截。 扶余顿时傻了眼。 这劫怎么这么难渡啊! 闹剧过去,三人也是平复了心情,扶余也难得得了一份清闲。 一翻身跳下病床,抖了抖袍袖,顿时不满意的摇头。 师尊当初赐给自己的这身法宝袈裟,现在又是短了几寸,真是醪糟东西,人家的仙绸飘带,衣着法宝,都会随着穿着主人的身形自己调整变化,这倒好,师尊给自己的破烂玩意,还是那么不合身,现在好了,袈裟的屁股几乎都拖在地上了。 扶余虽然很无奈,但还是欣然接受,毕竟这也是师尊给自己留下最后的念想,就算不好,也是珍惜的要紧。 将船帽从怀中掏了出来,在脑袋上戴的板正,扶余大摇大摆地就走出病房。 见到扶余出去,三女立马跟在身后。 “诶诶,你还没有办理出院手续呢!你这么个大活人忽然间活了过来,不得让那些学医的老家伙们惊掉大牙啊!” 李念兰连忙叫道。 “欸嗨嗨!哪有这么多麻烦事,不去不去,你们办去吧,小僧一个人在医院内逛逛,躺了这么久,还不让我溜达溜达了?”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三女对视一眼,都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那好吧,我收拾东西,兰兰,你去办手续吧。” 吴昕无奈的说道,李念兰也是点头,随后二女都看向马安安,打算让她也自己找点事情。 “我就陪着扶余一起溜达吧。” 马安安倒是回答的利落,红着脸,轻笑着说道,顿时吴昕和李念兰都是暗自咬牙,这和扶余携手散步的悠哉事,怎么就落得她手里了。 也没办法,一位是把卧室都搬到了病房内,扶余走了,她肯定也要收拾重要东西,总不能继续住在这不是? 一位是扶余法律上定义的家人,他的出院手续,自然要她来做,所以二人还只能看着马安安享此清闲。 作为t市规模最大的医院,疗养设施中,花园也算是其中一环。 扶余走在前,马安安走在后,二人共同走在清净的花园内,扶余不语,欣赏着花园内的美景,马安安不语,看着扶余的背影。 虽然外貌上,扶余又缩小了几岁,可多年的等待,她早已没有将扶余视为孩童,低头看着扶余光秃秃的脑袋,目光不由得变得愈加温柔。 走着走着,扶余的目光忽然间一亮,看着远处亭子内端坐的一位绝美女子。 她手中拿着一本干净的书,穿着淡黄色的长裙,一头柔顺的长发随着微风吹拂轻轻摇动,她静坐于此,却是花丛中脱颖而出的黄玫瑰,吸引人驻足停留,宛如一幅画卷。 扶余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看向远处女子的方向,马安安也同样看过去,一双美眸中流露出一丝震撼,那是一个容貌完全不亚于吴昕的女人,年纪将近四十,虽然面容上有些许岁月的痕迹,可却被端庄典雅的气质所掩盖。 那是任何人都会驻足停留欣赏其美貌的绝世容颜,对于美的欣赏本就不分男女,一时间马安安心中不知道是应该吃醋还是同样欣赏。 她轻轻拍了拍扶余的肩膀,毕竟从年纪上来讲,对方都能当扶余的母亲了,不过扶余满不在乎,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若是美成了一道光,一幅画,那欣赏美的人们便会远远观望,至于说鼓起勇气走过去,大多不敢,风和蝴蝶甚至都会绕着走,自愧不如的叹息,因此扶余这般前往,很多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马安安犹豫了几秒,随后还是硬着头皮跟了过去,一同来到了小亭子上。 见到有人走了过来,看书的女子微微放下书,当看到走过来的是一个不过八九岁的光头小孩时,女子的目光多了一丝光亮,扶余的英气会让更多人动容,自己也不曾见过,因此多看了几眼,看了看背后的马安安,这时,她只认为这是一对姐弟而已。 扶余自顾自的扭了扭屁股,直接坐在女子的对面,拍了拍石桌,戏虐的对女子手中的书勾了勾,她忍不住一笑,将手中的书递了过去。 扶余装模做样地看了看,不时频频点头。 “你看得懂吗?” 女子张开樱唇轻声问道,扶余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狼王梦,小说罢了,小僧看的书多了,这种书看得少!” 扶余自顾自地说道。 “那你还看,不是自讨苦吃。” 女子掩嘴轻笑着说道,其举手投足间的端庄,不像是寻常家庭出来的女子,马安安见着面前的女子也是愈发眼熟,随后目光一凝。 “您是....宇文安柠姨姨!?” 马安安惊呼道,见到有人认出了自己,宇文安柠的目光多了一份惊讶,看向马安安的时候也觉得有些眼熟。 毕竟是马副市的千金,以往肯定在交往中见过几面,当然那肯定是很多年前的事情,那时候估计马安安还不如现在这般亭亭玉立。 而宇文安柠的身份也不简单,她既是当今宇文家族的长女,又是王氏家族族长王雷的妻子,双重身份下,说她是t市第一夫人都不为过。 马安安立马站着笔直,心情十分紧张,这是自然,这是自己父亲都要尊重的有钱人家,是华夏首富的妻子,她本人也是很多上市公司的老总,身份地位显赫,是名门之后,自然要尊重,生怕自己给她半点不好的印象。 不过宇文安柠并没有那么严肃,简单聊了几句,就将目光再次放在了扶余的面前。 “这是你弟弟吗?我记得成书大哥可是只有你一个千金的。” 宇文安柠笑着问道。 “不...他不是我弟弟,扶余是我的....同学。” 马安安红着脸说道,宇文安柠眉头不由得紧了紧,多看了一眼扶余,看马安安紧张羞涩的面孔,好像面前的扶余是她男朋友一样,可看二人的年纪,又完全对不上。 而且,扶余这个名字,自己并不陌生。 同为四大家族之一,宇文安柠不可能不知道吴氏家族那点事,而扶余这个名字,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出现在吴氏家族成员的口中,显然他们对于这个名字的主人十分尊重。 又是活佛,又是供奉,可这些词怎么都很难和面前的小男孩联系到一起。 “嘻嘻,既然都认识,那很多事情就好办的多,安柠,你今天来医院是干什么的呀?” 扶余笑眯眯地问道,马安安有些后怕,毕竟扶余的称呼并没有半点尊重,甚至称呼都不完整,也没有用尊称,马安安是小辈,自然会觉得有些不妥。 宇文安柠并未在意,童言无忌,她并不会因为一个称呼就和孩子发火,只是觉得扶余很有意思。 “来检查检查身体,你们呢?” 宇文安柠笑着问道。 “检查身体,安柠姨姨,您的身体....?” 马安安面带关心的问道,宇文安柠没所谓的摆摆手。 “不是,只是最近小腹有些疼,因此来医院看看,没什么大碍。” 宇文安柠随口说道,扶余却是嘿嘿一笑。 “肯定是吃坏了药了吧。” 扶余坏笑着说道,宇文安柠眉头微微一皱。 “放心吧,怀不上孩子又不是一个人的问题,没准是王雷那边出了问题呢!” 扶余笑着说道,马安安不满的锤了一下扶余的光头,令他顿时吃疼的捂住脑袋,一脸无辜地回头看着她。 “怎么和长辈说话呢!扶余,太没礼貌了!” 马安安红着脸急切的说道。 而对面的宇文安柠则是满脸的震撼。 要知道自己和扶余是第一次见面,就算马安安和扶余提前说过自己的身份,可关于无法怀孕生子这回事,可是只有自己和丈夫才知道的事情,家族内很多成员都不清楚,却被扶余一语道破。 转念一想吴氏家族的供奉,宇文安柠是个聪明女子,看向扶余的目光就不再是对小男孩的喜爱。 “这么说来,吴青山大哥口中的那位小活佛,就是您了?” 宇文安柠客气的看着扶余问道,扶余抱着肩膀昂起头,嘴撇得像八万一样,牛气的表情看的马安安都是嘴角一抽。 “诶~都是谬赞~谬赞呐~~” 扶余牛气哄哄的说道,可爱的模样顿时逗得宇文安柠一笑。 “你说的没错,医生也说了,是我最近吃的药杂,起了排斥反应,我和王雷没有孩子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你有办法?” 宇文安柠看着扶余笑着问道,扶余摊手勾了勾,宇文安柠顿时会心一笑,挽袖露出嫩白的手腕,将手递了过去。 扶余手指轻触脉搏,来回点了点,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懂还是单纯的占便宜,反正马安安看的很不开心。 但宇文安柠的表情却逐渐变得凝重乃至于震撼,她感受到自己的手腕处一股暖流整在进入自己的身体,围绕周天盘旋,自己好像真的可以感受到有东西在体内动一样,目光惊讶地看着扶余。 良久,扶余松开手指,随后露出沉重的表情。 “唉!” 扶余无奈的叹息,顿时马安安和宇文安柠都是心头一紧。 谁都害怕郎中把脉过后的那声叹息。 “给你开药的是哪个庸医呀,他根本没想给你看病,他想要你的命噢!” 扶余撇撇嘴,闭着眼摇头晃脑地说道,顿时宇文安柠心头一颤。 “扶余,你是说,给我开药方的人有问题?不可能呀,那是我们家的医生,一直在我们家这么多年,很多病都是他治好的,王雷的病也是他...” “最近晚上是不是睡不着呀?太阳穴涨的疼?” “拉不出来,尿不干净,上厕所比之前久了好多?” “而且老做噩梦,梦见一只蜈蚣在你肚子爬?” 扶余张开一只眼看着宇文安柠说道,顿时她绝美的面孔被吓得煞白。 一字不假,甚至连梦境都描绘了出来,虽然语言有些粗鄙,但他说的句句属实。 马安安脸上一红,毕竟扶余的话有些太直白,但求医的人不会这么想。 “您能治吗?” 这时候再将扶余视为普通的男孩未免有些太不懂事了,用词上也多了尊称,显然,吴氏家族供奉他不是没有道理的。 “能是能,但问题就在于你自己。” “在我?” 宇文安柠疑惑地问道。 “你是想要子嗣留后呢,还是想要身体安康长命百岁呢?” 扶余笑着问道,马安安和宇文安柠听完都是浑身一僵。 “要孩子留后,恐怕你不久之后就会烟消玉殒,但若是不想要孩子,我还是可以保你长命百岁的,不过嘛,就要看你自己怎么选啦。” 扶余笑嘻嘻地说道,仿佛如此残酷的问题不是他说出口的一样。 “扶余哥哥,你能不能帮帮忙,宇文安柠姨姨一直做慈善好事,华夏有难,天灾人祸的时候,也都是她和王雷叔捐款资助,帮了不少人,她们一直都在做好事,你这么厉害,一定可以让她两全的不是吗?” 马安安拉着扶余的手急切地问道。 虽然疑惑于二人之间的称呼,但此刻宇文安柠也是同样目光急切的看向扶余。 扶余微微一笑,单手拜佛,随后微微摇头。 宇文安柠目光慌张,连忙起身扶裙跪拜,见状马安安还打算去搀扶,但她跪的坚定,见状立马跑到其身后一同跪下。 “还请活佛开恩,保下我留后的机会。” 宇文安柠虔诚地说道。 “就是啊扶余,见死不救哪是僧人的行径,你就帮帮安柠姨姨,让她两全吧!” 马安安也是连忙说道。 但,他们两个人说的其实不是一回事。 扶余看向宇文安柠,其双眸含光,流露出露水,晶莹剔透映衬微光。 “你,意已决?” 扶余笑着问道,宇文安柠坚定地点头,马安安却是一脸懵。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声怒喝传来。 “起来!” 听到一声怒喝,宇文安柠和马安安都是浑身一颤,扶余自顾自的笑着,头都没回。 只见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坐在轮椅上被推了过来。 其背后的年轻男子快走几步将宇文安柠搀扶起来,而轮椅上的人则是自己滚着轮子来到扶余面前。 他先看了一眼宇文安柠跪拜的扶余,然后皱着眉回头看向宇文安柠。 她的表情很苦恼,也不敢去抬头看男子的面孔。 “你这么喜欢跪?” 男子冷冷地问道,宇文安柠顿时羞愧的不敢抬头。 马安安自然也不敢多说,因为谁都认识面前轮椅上的男子。 王氏家族的族长,华夏首富王雷,是华夏响当当的人物,在全世界都具备巨大的影响力,跺跺脚都能让商界一颤的人物。 王雷的面孔不像是久坐轮椅的病人,反而是英武的将领,面容英俊潇洒,面露阳刚,身形虽然瘦弱,但不显浮肿,哪怕常年坐在轮椅上,手臂和胸膛上的肌肉也依旧显现。 “安安?” 王雷扫了一圈,随后看到了熟面孔,看着马安安问道,马安安立马恭敬地点头示敬。 “王叔您好。” 马安安毕恭毕敬地说道,王雷微微点头,随后转过轮椅看向扶余。 “是谁这么大本事让我媳妇跪你啊?” 王雷冷冷的看着扶余问道。 “没什么大本事,小僧是求缘山济公庙上修行的一位小和尚,法号扶余~” 扶余笑嘻嘻地说道,丝毫没有被王雷强大的气场震撼。 哪怕坐在轮椅上,也没有人敢直视自己,甚至站直,这就是雄厚财富给予自己的底气,见到扶余这个年纪的孩子不惧怕自己,他只是一笑,归咎于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无知。 “扶余,看来你就是吴青山口中那个供奉的活佛?他们还真的是荒唐至极,愣是供了一个小孩子。” 王雷语气带有一丝轻蔑地说道,宇文安柠想要阻拦,但却根本不敢去碰王雷的肩膀阻止,马安安注意到了,显然,二人之间的夫妻关系并没有电视上表现得那么融洽。 扶余看出来宇文安柠很害怕王雷,露出一抹神秘的笑。 “既然知道,那见到小僧,也不拜吗?” 扶余笑着问道,马安安被他的话吓得心中一紧,敢这么和王雷叔说话的,华夏不超过一掌之数,自然会害怕,王雷几乎是被气笑了,回头看了一眼宇文安柠,然后止不住的频频点头。 “好好好,你也看到了,我身体不便,不方便下跪。” 王雷冷笑着说道,扶余没在意,一挥手按在王雷的手上,其背后的年轻保镖第一时间就想阻止扶余触碰王雷,但扶余太快了,眨眼间便按住,随后一抬手王雷整个人顿时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 就这么轻松地站了起来。 王雷愣住了,宇文安柠也愣住了,马安安也是满眼的震撼。 王雷的下肢瘫痪是车祸导致的,脊椎永久性受损,这辈子都无法站起,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现在,王雷就这么轻巧地站在扶余面前,他本人都没反应过来。 扶余再次将手指下压,王雷不受控制地跪在地上。 扑通一声,犹如一颗大石头砸在了水潭上一样,在众人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诶~免礼免礼~” 扶余再次抬手,王雷只感觉有一阵风,顺势推着自己起身坐在轮椅上。 王雷目光中流露出惊恐,随后背后的保镖立马从怀中掏出枪对准扶余。 “你是超能力者!?” 王雷愤怒的问道,保镖手指叩开手枪的保险,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扶余。 一时间,场面变得尴尬起来。 “王雷,求你了,别这样!” 宇文安柠立马跑过来蹲在地上拉着王雷哀求道,王雷目光如火,愤怒的看着扶余,自己还未曾受到过这样的耻辱,竟然被迫跪在陌生人的面前,还是一个孩童。 他将自己能够站起的神迹,归结于超能力显现,扶余也是很无奈,但也没什么办法。 “我要是超能力者的话,你觉得那小玩意对我有用吗?” 扶余没好气地问道。 “这是专门针对超能力细胞的子弹,只要命中,你一样会死,你说有用吗?” 保镖低沉着说道。 “王雷,你听我说,扶余活佛可以让我们有孩子的,这是真的,你不要这么对他,他不是超能力者。” 宇文安柠焦急的拉着王雷说道,王雷看都没看她一眼。 “宇文安柠精卵互斥,是不可能有孩子的,他能骗你,能骗我吗?” “你什么时候和吴氏家族的人一样变得如此荒唐了?” 王雷生气的说道,一把甩开宇文安柠,她应声摔倒在地上。 “你!” 马安安生气的喊道,立马就要去搀扶,保镖看了眼冲过来的马安安,也不知道她是冲过来做什么,本能的要调准枪口,扶余目光一紧,保镖顿时浑身僵硬在原地。 马安安将宇文安柠搀扶起来,随后拉到一边,后者止不住的哭泣,绝美的女子此刻哭得梨花带雨,但王雷始终没有看她一眼。 回头看了一眼保镖,见他枪口没对准扶余,随后拍了他一下,然后推着轮椅来到扶余面前。 “我不管你是谁,说得多么天花乱坠,但超能力者就是超能力者,你骗得了吴青山,骗得了宇文安柠,你骗不了我,你用你的能力施展神迹,骗吴氏家族的人相信了你,但我没这么好骗。” “我没心情管吴氏家族的迷信,所以你最好滚远点,远离我和我的妻子,不然,我就暴露你的身份,让你在t市待不下去。” “或者干脆点,一枪崩了你,我的身份杀一个超能力者,你觉得会有影响吗?” “明白吗?” 王雷看着扶余威胁着说道,扶余没说话,只是笑着指了指王雷的背后,王雷余光看了一眼,发现保镖还没动。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愤怒呢?” “是在怪罪自己,没办法救下死去的人吗?” 扶余神秘地笑着说道,王雷回头看着保镖,他浑身上下只有头可以勉强移动,颤抖着摇摇头,示意自己被控制住,连话都说不出口。 王雷心有余悸的看向扶余,听到他的话,顿时眼皮一跳。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雷凝重地看着扶余问道。 “你很在乎吗?我是什么都无所谓,我可以是你口中的超能力者,也可以是街边的路人,或者只是单纯的一个僧人,但问题的关键在于,你认为我是什么?” “你只是给别人贴标签的人罢了。” “你了解你妻子为什么要下跪吗?你为什么要对她如此生气?因为她的下跪让你觉得颜面尽失?还是说你本身就没有多少颜面呢?” “也对.....” “一个连自己兄弟都保护不了的人,一个只能看着兄弟送死却什么都帮不上忙的人,又有多少颜面呢?” “所以你现在能做的只能是迁怒他人,哪怕是你最在乎的人。” 扶余抱着肩膀,随意的笑着说道,王雷却因为他的话,表情逐渐变得狰狞僵硬。 王雷猛然伸出手攥住扶余的破烂袈裟,目光愤怒的直视扶余的面孔,手臂都在止不住的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悲伤。 “你以为你什么都懂?” 王雷愤怒的质问道。 扶余没所谓的摆摆手。 “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你根本不知道触怒我的代价,哪怕你背后是吴氏家族也没人保得了你,你以为你很懂我?我们5分钟前根本就不认识!” 王雷愤怒的说道。 “那你为什么这么愤怒呢?” 扶余反问道。 “我对兰厷发过誓,我保证我....” “那你娶宇文安柠的时候,就没发誓吗?” 扶余笑着说道,王雷顿时浑身一颤。 他看向扶余的目光,复杂又深邃,你说不出此刻究竟是愤怒还是挣扎。 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又是一道将人拒之千里的冰墙。 亦或者,是乞求,求你救救我,将我拉出这片苦海。 亦或是最简单的求死。 王雷缓缓松手,随后独自推着轮椅离开。 “把我的人放开,然后滚远点,别再靠近我和我的家人。” “这是我给你最后的警告,扶余。” 王雷头也不回地说道,扶余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随后露出一抹轻笑,挥挥手,保镖卸力般的跪在地上,他刚才无时无刻不再挣扎着挣脱扶余的控制,也因此满头都是热汗,他后怕的看了一眼扶余,然后连忙起身跟着王雷离开。 宇文安柠擦了擦自己的泪水,眼巴巴的看着扶余,扶余没说话,只是对她笑着点头,不知道为何,哪怕面前无非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但他的这一个点头,却让自己觉得无比的心安。 宇文安柠狼狈地起身,双手拿起桌子上的书按在胸前,然后低着头跟着王雷离开,只留下马安安一脸生气地站在原地。 “呸!王雷竟然是这种人!原来在电视面前恩爱都是装的!他私下竟然会这么欺负安柠姨姨!” 马安安气不过的说道,能让一直温柔的马安安如此生气,扶余也是很无奈。 随后马安安担忧的看向扶余。 “你刚才这么和王雷说话,他不会....” “呔!他敢!他要是敢报复我!我就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藏了他的轮椅!”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马安安顿时被逗得一笑。 “那你以后,不会像王雷一样,这么对我吧?” 马安安红着脸继续问道,扶余顿时嘴角一抽。 第7章 归家热流入僧心,夺舍大魔易扶余 噔噔(急促的脚步声) 咚! 大门被推开,一位斑驳白发的女人推开门,目瞪口呆地站在门边,看着远处坐在病床上的少年。 扶余缓缓转过头,看到来者,随后露出一抹开心的笑意。 “舒心阿姨!” 扶余笑着张开手跑过去,和对方拥抱在一起。 “扶余....扶余....” 六十岁的她已经哭的说不出任何话语,只是紧紧的环抱住扶余瘦小的身躯,将头紧紧的靠在其肩膀之上,扶余就像一个小大人一样,轻轻摸着舒心斑白的长发。 “我回来啦。” ...... 熟悉的家,熟悉的车,一家五口终于聚齐。 康有为开着车,舒心阿姨坐在副驾驶,扶余被夹在李念兰和李悦中间,手里抱着一大袋糕点,正开心的吧唧吧唧吃着。 三年过去,舒心阿姨相比较康有为,更显苍老。 扶余昏厥过去的这两年,她几乎操碎了心,早就将其看作为自己的孩子,没有哪个母亲能见到自己的孩子这般模样,因此她并不如三年前那样风华依在。 康有为则是好得多,或许是因为工作环境变好的缘故,在莽撞的性子上多了一份书生气,显得更加稳重些许,虽然车子上寡言少语,但论起对扶余归来的喜悦,他不比旁人少些许。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当时领养的时候,李念兰是单亲家庭,因此李悦作为兰兰的母亲,并不具备赡养扶余的能力,毕竟舒心与康有为尚在人世,房证也是他们的名字,所以李悦自己没有房产,从规定上不具备赡养孩子的经济条件。 那么当文件下来的时候,令人贻笑大方的事情发生了。 扶余算是康有为和舒心的养子! 这就意味着,他和李悦其实是平辈,是李念兰的叔叔! 因此通过车上其余四人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他们此刻的心情大不相同。 李悦,康有为,舒心三人脸上堆满了笑意,扶余能够回来是最让他们开心的事情。 李念兰嘛,则是有些欲哭无泪的表情,不知道现在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小侄女,今后多多指教~” 扶余笑着摸了摸李念兰的头,坏喜喜的说道,李念兰气不过的瞪了扶余一眼,随后一口咬在了扶余的光头上。 “唔呀!!!!!” 回到家坐在饭桌上,扶余摸着脑袋上的两排牙印,哆哆嗦嗦地站在角落,李念兰抱着肩膀坐在扶余身边,频频冷哼。 “傻孩子,快坐啊,今天舒心阿姨可是给你准备了超级大餐!” 舒心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激动地说道,扶余点头着陪笑,刚准备落座就感觉到了不远处的一股杀意,随后立马又缩了回去。 “兰兰!怎么这么不听话,去厨房给你妈打下手去!” 舒心语气强硬的说道,李念兰有些委屈,但也不好直接表态,只得收回对扶余怒视的目光,这才得以落座。 在普通家庭内,这已经算是一桌丰盛的晚餐,热气腾腾的蜡黄色大闸蟹配上嫩白如玉的皮皮虾,一大锅水煮鱼肉摆在中央,还能看到各种肥美鲜嫩的肉菜,看的扶余是目不暇接,口水直流。 自打回来之后,这还是扶余吃过的最丰盛的一顿饭,以往在山上,就算淑华奶奶总会给他们带上点鱼肉,也不如这般如此美味。 不等人坐满,舒心就将筷子勺子一并递给扶余,扶余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满嘴滋滋冒油,吧唧吧唧的咀嚼声不绝于耳。 对于扶余的吃相二老早有预料,但此刻没人有半点厌烦的目光,包括一直以来对扶余吃相颇有成见的康有为,此刻也是心满意足地看着他大快朵颐。 真正能做到将外姓子嗣视如己出者屈指可数,这一家人心明眼亮,让扶余感受到了以往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有师尊,师尊同样对待自己视如己出,悉心教导,到他更像是一个独立的家人,而此刻在康有为和舒心身边,扶余竟有了一份家的温暖。 出家在家,山河为家,出家无家,四海为家。 “吃,多吃点,躺了这么久,都变瘦了。” 舒心阿姨满眼疼爱的看着扶余说道,说着语气就哽咽了起来,止不住的给扶余的盘子上夹菜夹肉。 “倒不是瘦,扶余,怎么感觉你变小了呢?” 康有为对于扶余思念的同时,多带有一丝父亲天然的冷静与审视,相比较舒心阿姨一昧的疼爱,他更能看清扶余身上的变化。 判断一个人是否是成年人,实则没那么简单,日常生活中我们可以通过身高体型来判断,但若是一张张面孔摆在面前,那么大家对于年龄的判断会出现许多误差。 这是比例的问题。 人出生到死去,身体所有部位唯一不会变化的便是眼睛,出生多大,眼睛就多大,因此孩童的面部比例中,眼睛的占比较多,因为其他部位没有发育完整成熟,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的成长,皮肤会延伸,鼻子会变高,眼睛在面部的占比也就会变小。 而扶余,康有为一眼就看了出来,他的脸更小,整体显得也更加稚嫩,之前不过150的身高,现在恐怕也就是140出点头,活脱脱一个小屁孩的样子。 听到父亲这么说,李悦自然也发现了不对劲,低头一看,扶余的小嫩手变得更小巧了,手腕几乎和筷子一样羸弱。 “对啊扶余,你怎么又变小了?” 李悦也是惊呼道。 自然,他们一家子也并没有将扶余视为凡尘俗子,都清楚扶余有不小的神通,能被吴氏家族认可为在世活佛,是有道理的,只不过他们对于扶余神通认可与敬重的同时,多带有了一份家人的关怀罢了。 “容貌哪有这么重要,今天我可以是佝偻的老者,明天我可以是初生的婴儿,这叫返璞归真~没准哪天小僧就变成了一颗蛋。” “再者说了,变这么小,也是为了方便去钻那些别人爬不到的地方,你这么大块头,让你钻管子,你钻得进去嘛你!” 扶余白了康有为一眼,自顾自地说道,惹得大家无奈一笑。 “要是变成了蛋,舒心阿姨会想办法把我们小扶余孵出来的,哈哈。” 舒心阿姨掩嘴轻笑着打趣道,愣是把扶余都逗笑了。 “对啦,还没问你呢,我走了之后,你这边怎么样,有什么麻烦事需要小僧帮你解决吗?” 扶余笑嘻嘻用手背擦了擦满嘴的蟹黄,看着康有为问道。 “凌峰的事情彻底尘埃落定,那些他们抢走的钱,臻金银行也全部捐给了求缘山济公庙宇的建设之中,他手下那两个兄弟,胡大狗判处死刑,二狗由于成了植物人,现在被送到了他在湘南的女友家中。” “为他们提供武器的那个武器贩子也在境外被逮捕,现在已经绳之以法了,不过,这还不算完。” 说了一半,康有为没有继续说下去,显然有什么事情是不能随便说的,扶余也看出来了,随意的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停口。 “可惜了那爱子之心呐,这也是他的因果报应,不论因为何等境遇导致了他此番结局,他这一路上经历的坎坷磨难,最终化为的仇恨,也将由他一人承担此因果,倒也是个谁也不欠谁的结局。” 扶余无奈的说道,康有为若有所思,随后不再说话。 见气氛有些许凝重,舒心阿姨连忙打岔,大家再次开心的吃起了饭。 退去残羹,舒心在厨房清洗碗筷,扶余坐在自己熟悉的沙发上静坐,康有为坐在一旁看新闻,李悦母子有他们各自的事情,兰兰还是高中生,有作业要做,李悦也有文件审批。 再次只剩下了康有为和扶余二人。 康有为面色凝重,有些话,想要出口,但是却怎么也问不出。 “话不出口,能憋死狗,说吧~” 扶余随口说道,康有为一脸无语,道理他都懂,但是话也太糙了点。 “扶余,你跟我说实话,你究竟是不是超能力者?” 康有为终于还是没忍住,发问道。 似乎是早就知道了康有为的问题,扶余轻笑着点头。 “你认为,超能力者,和人有什么区别呢?” 扶余看着他反问道。 “很多医学界的学者都已经证明过了,超能力者由于细胞构成和普通人大不相同,所以从根本上,我们本身就不是一个物种,只是外貌上没有区别。” 康有为目视前方,轻轻地回答道。 “那你认为呢?” 扶余继续问道。 “更危险。” 康有为一针见血的说道。 “虽然细胞结构不同,但每个超能力者一样是一个个独立的人,我本人并不觉得二者之间有何区别,但,就和人一样。” “喜怒哀乐,这些情绪都会影响到一个个称之为人的个体,他们所经历的事情,也会将他们的性格改变。” “就好比是凌峰一样。” 康有为缓缓说道,随后看向扶余。 “一个对社会充满仇恨的超能力者,可以导致的危害,要远远超越于一个普通人,最近,超能力者又从隐匿的角落各处冒了出来,我耳朵里,可都灌满了。” 康有为凝重地说道。 “就和武器一样,若是人人都有枪,会发生什么,历史已经告诉我们了,战争结束的那段时间,村庄械斗都能打成阵地战,可若是将那些人换成超能力者,我无法想象会导致怎样的灾害。” 听了康有为的话,他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或许也只是作为警察局局长的独到见解,他落点的方向倾向于超能力者的危险性。 掌握这强大力量的同时,被情绪所影响,你不难否认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去做坏人,时间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华夏十几亿人民,能称之为罪犯的比例少之又少,说明人的本心,就不愿意去变坏。 但若是化作超能力者,那么即便这个比例再少,都有可能颠覆现在这个和平的世界。 “嗯,我若是超能力者的话,住院这么长时间,你觉得医院会检查不出来吗?” 扶余没所谓的抱着肩膀说道,康有为恍惚了一下,然后无奈地一笑。 自己一向心思缜密,对啊,这么简单的论证办法自己都忘记了,若他真是超能力者,医院早就联系自己了。 确定扶余的身份后,康有为的心中舒心了不少,但取而代之的,则是更多的担忧。 “既然如此,那么你真的是....佛?” 康有为试探性地问道。 扶余轻轻一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着面前的电视。 “后世,若有仰信者,他有三分尊重,我便七分感应,他有十分虔诚,我便随时照临,这世间疾苦良多,普渡亦为不渡,不渡亦为普渡,替世承苦,凡尘普渡。” 扶余笑着说道,这番话,让康有为眼前一亮,仿佛面前坐在沙发上的扶余周身有一轮金日,璀璨夺目,那一瞬间,面前脏兮兮的醪糟小孩,仿佛悬立在九霄之上,头顶... 至尊二字。 康有为有一种莫名的敬重,甚至想要顶礼膜拜,但是扶余却笑出了声,打破了这禅境。 “持身正大,见我不拜又何妨?” “看山不是山,身已在山外,看海未入海,你站在海岸。” “是佛或是仙,是人或非人,不在于我,在于你。”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恍惚间微微点头,心中已然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但心中,也是升起了一股寂寥。 原来,他离自己这么远。 “不过嘛,小僧没这么多讲究,我依旧是那个扶余,没什么变化,只是看起来年纪小了点而已。” 扶余笑着说道,康有为心中悬着的大石头也是落了下来。 二人沉默不语,扶余扭了扭屁股,背靠在康有为的手臂上躺着,侧着身看着电视,康有为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拍打着扶余瘦小的肩膀。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你是佛,那我做过的事,好的坏的,你都能看到?” 康有为有些心有余悸地说道,扶余顿时满头黑线。 “人呐,做点好事恨不得全天下神佛都能看见,做点坏事都以为全天下神佛看不见,你说呢?” 扶余没好气的抬头白了他一眼,康有为顿时后怕的一笑。 “不会....有报应吧....” 康有为小心翼翼地问道。 “唔呀!!报应可惨啦!!你当年在部队里可没少偷柴房的肉吃,以后等你老了,你一辈子都吃不到肉喽~~” “还有你追舒心阿姨的时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时和一个小学妹之间瓜葛不断,小心我告诉....” “祖宗!活佛!话不多说,一顿海鲜大餐封口!” “这还差不多~” ...... 夜深人静,康有为和舒心相拥在一起熟睡,依旧是扶余,背着手站在床边,目光凝重地看着其眉间的一颗黑痣。 他缓缓转头,看向皎洁月光映射下的窗外,漆黑的大楼顶端,站着一个人影。 扶余微微踏出一步,脚下斗转星移,一步便到了对方背后。 “我还纳闷你什么时候会来见我,真是稀奇,本来只是来到此处找找当年我标记的那个小姑娘,没想到遇见了你这等美味,告诉我小家伙,你是怎么清掉我的印记的?” 人影转身看向扶余,借着月光,一个和扶余年纪相仿,大不了四五岁的女孩出现在月光之下,但她的表情,却没有半点女孩该有的天真和纯美,反而是充满了磅礴的战意。 魔。 女孩的身上无处不在彰显她那恐怖的尸气,这不是一个活人,或者说,在女孩身体里隐藏的东西,不是一个活物。 在扶余的视角下,他的魔气,遮天蔽日。 女孩背后月光下的阴影逐渐扭曲,阴影化为了一个身高八尺,一头银发,满身漆黑烙印的苍白皮肤男子。 “此乃凡间俗世,若再不滚回你的魔窟,莫怪本尊,只杀不渡。” 扶余目光无情的看着面前的女孩低语道,周围的时间近乎于静止,显然是感受到了扶余体内磅礴的力量,女孩的表情没有半点慌张,反而是更加的兴奋。 “呵呵呵....我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兴奋了,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那个家伙没死的时候。” 女孩近乎于癫狂的笑着说道,随后向前一步。 轰!!!! 月光犹如一道光柱瞬间汇聚在女孩的身体表面,恐怖的压迫让女孩根本无法寸进半步,扶余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半点变化,她颤抖着抬起头,随后看到扶余背后的月光逐渐汇聚成形,层层套叠的星辰帷幕,星移斗转,而那纯洁的月,已然化为了一只眼眸的瞳孔。 “那日我在修养之际,感受到来自于天边的那声....” “凡尘普渡苦行至尊下凡,妖魔邪祟退让,那个人,说的就是你吧?” 女孩即便身体被压迫的无法移动半分,她依旧轻笑着说道。 扶余目光微微移动,看向女孩的身躯,逐渐开始出现淤青和肿胀,扶余眉头微微一皱,随后压迫转瞬即逝。 女孩揉了揉自己肿胀酸痛的身体,冷笑着起身,缓缓走到扶余的面前,由于高出扶余半头,她几乎是脸贴脸的站在扶余面前,低头轻蔑地俯视扶余。 “我感受到了你愚蠢的不忍,你想要我离开这副身躯?” 女孩冷笑着质问道。 “我自有办法将你驱逐出这个女孩的身躯。” “呵呵,我知道,但你别误会,你所驱逐印记的那个女孩,只是我用来替换的身躯,如你所见,即便我的力量再怎么强大,也无法维持一个将死之人的身躯。” “我所寄宿的这个肉体,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我明白你想要帮别人的心思,所以你现在也要帮我。” “是我的力量,维持了这副身躯主人为数不多的生命。” “我知道你可以救她,但只要我现在离开她的身体,她顷刻间就会化为飞灰。” “你把我的计划打乱了,吴昕,我可以放弃。” “但你要帮我维持这副身体。” “不然,两个,你谁也保不住。” “凡尘普渡苦行至尊.....” 女孩冷冷的说道,扶余看了一眼对方的面孔,他知道面前女孩体内的那个家伙没有撒谎,这个女孩的肉身之所以还保持着原本的模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魔的魔气,但长时间被魔气熏陶,凡人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所以已经达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才是吴昕注定15岁命丧的原因,因为那个魔需要一个新的身体来养伤,若是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一旦吴昕被夺舍,那么这副身体的女孩就会死去,而不久之后,吴昕一样会死,他会继续寻找新的身体。 扶余低垂眼眉,思考一番,随后微微点头。 “我还有一个请求。” 女孩见扶余同意,依旧不依不饶地说道,扶余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让她继续说下去。 “若是我日后恢复到了巅峰的实力,你要与我一战,战到....我尽兴为止。” “记住,小家伙,狼,盯上你了。” 女孩冷笑着说道,随后后退几步,瞬间消失在原地。 扶余站在大楼之上,背靠着皎洁的月光,目光中不带任何情感,仿佛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 “如此执着输赢,真不知该敬你,还是笑你。” “那漫天的杀戮,依然不够吗。” “罗玉康。” “魔,和人,一念间啊。” 第8章 红鼠欲报哺育恩,虔诚之心真亦假 第8章 红鼠欲报哺育恩,虔诚之心真亦假 “嗯....” 舒心和李悦并肩站着,抱着肩膀,满脸愁容地看着扶余。 扶余则是盘着腿,两只小脚丫对在一起,昂着头一脸不满的样子。 “妈,扶余变得这么小,而且休了这么久的学,恐怕也没办法回去上学了啊!” 李悦无奈的苦笑着说道,扶余满不在乎的嘟着嘴,舒心阿姨也是一脸无奈。 以往的校服不合身事小,扶余的的确确没法上学事大,毕竟哪有高中生有这样的小个子身材。 “不学也罢,大不了在家里学呗,他这个小个子,到了学校也是受欺负。” 舒心阿姨笑着说道,扶余却是满脸不开心。 “小僧一心修佛,不学数理化,两位施主自便吧!”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李悦顿时被逗笑了。 “那你要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噢,阿姨和你李悦姐姐都要去工作了,家里就你自己,不许出去乱跑知道不。” 舒心阿姨告诫道,扶余没所谓的点头,二人见状也只得无奈地去上班。 康有为现在成了局长,自然不会像之前那样天天去外面找罪犯,扶余也没了跟随的乐趣,见二人走后,他一翻身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先是跑去了李念兰的房间里面转了转。 小姑娘的闺房就是清香,里面飘着兰兰身上洗发水的香气,倒不像是吴昕家那样装潢粉饰,只是颇为干净整洁,扶余转了转,随后一眼就看到了摆放在书桌上的仓鼠笼子。 仓鼠本就没有两三年的寿命,这种小型动物寿命最多不过三年,野外的恐怕连一年都没有,按道理说,三年过去,兰兰养的这只小红皮也应该到了暮年。 但这可不是普通的仓鼠,扶余只是不愿意点破他而已。 一屁股坐在李念兰的书桌面前,感受到有人,红皮仓鼠从小房子内走了出来,一看到是扶余,立马大惊失色。 “哎呀哎呀!至尊前来有失远迎!罪过罪过!在下小红皮,拜见苦行至尊!” 小红皮学着人样匍匐在地上来回叩首,这若是人还好,但一只肥硕的仓鼠摆出这番动作也是看得扶余一脸无语。 “好呀,这几年修行见长,都能口吐人言了?” 扶余低着头,没好气的看着他问道。 “幸得至尊佛息沁染,无私指点,小妖这些年道行大涨,只是小妖愚钝,尚不能幻化人形,不然一定会感恩戴德的报答您老人家!” 小红皮跪在地上虔诚地说道,扶余满意的点点头。 看来这红皮小鼠,的确是没了上辈子的记忆,重新轮回修行了。 上一世,作为祸乱人间的红毛鼠妖,吸人精血修行,被扶余收服后,自己还担心他祸根未断,但现在看来,他的的确确是走上了一条正道。 而他说的指点一事,实则并不夸张,能留在佛座至尊身旁修行,是妖类莫大的机缘,扶余明知他是妖,却没有赶他走,这已经是一份不小的恩情,他还算是知道自己斤两,换做是平日里修行,恐怕三五百年也无法口吐人言。 至于说小红皮这个名讳,自然不是他自己起的,是李念兰给起的,叫着叫着,他开了灵智后,就认为这是自己的名字了。 扶余也是来了兴趣,毕竟,他认可了小红皮这个名字,那是不是说明,他已经认主李念兰了呢? “我且问你呀,那李念兰,你可认识?” 扶余抬起眼眉,故作成熟的询问道。 “知道知道!每日里李念兰小姐都会给在下投喂食粮,您助小妖修上正道,李小姐的养育之恩,自然也不会忘记!” 小红皮激动的说道。 “那你以后成了人,会不会报答她呀?” 扶余继续没好气地问道。 “那是自然!待小妖日后有了人形,能外出历练,定将那世间珍宝寻得,奉献给您和李小姐!但....” “嗯?” 扶余瞪了他一眼让他说出口。 “请您恕罪!至尊,小妖是想问....那李姑娘,平日里与我闲谈,我虽不能对答,但能聆听,李姑娘平日里可没少提及您,这番情意,不知您该如何应对?” 小红皮颤颤巍巍的抬头看着扶余问道。 “呔!你个小妖,本事不大,还挺八卦!” “本尊一心向佛,自然不会被凡尘俗念所扰,你这般询问,居心何在呀!?” 扶余打开笼子一把揪住小红皮的屁股将他吊着拿在面前,小红皮吓得浑身颤抖,屁股上止不住的钻出一粒粒黑黢黢的粒球(仓鼠屎)。 “不不不....至尊息怒!至尊息怒呀!!” 小红皮害怕的叫道,扶余挥手用力的上下甩,小红皮就和一个弹力球一样在扶余的手上上下翻飞,不一会就浑身无力的趴在桌子上。 扶余没好气的抱着肩膀,气哼哼地看着他。 “多谢至尊不杀之恩....其实,您误会了,小妖自然不敢去询问您的私事,只是和李姑娘相处时间已长,年深日久,虽....虽为妖身,但也生了人情,此番询问,只是为了讨个心安,日后....好报答她!” 小红皮趴在地上,颤颤巍巍地说道,扶余顿时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哈哈哈!你个小妖,修行不怎么样,还没成人呢,你就想,以身相许呀!” 扶余哈哈大笑,红皮老鼠也是面红耳臊,不过在红毛的衬托下看不真切。 “你呀,上一世可谓是罪孽深重,这一世想要成人,只是虔诚修行还不足矣,你那点小机灵我还看不到?” “你算得了那下一世,李念兰转为男儿身,你便想用以身相许的方式报答?美得你,你能保证百年之后你能修的人身嘛!”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红皮顿时有些失落。 “你道行不足,只能看得模糊一世,我且告你,这李念兰,只得下一世为男,往后皆是女,你总不能,想着用娶人家当作报恩吧?那你还不是占尽了便宜!” 扶余气哼哼地说道,红皮老鼠更失落了,像一摊清水一样瘫在桌子上。 身为妖,幻化为人的神通,无非是修行得道的一种象征,至于说妖化为男,还是化为女,其实对妖本身没什么区别,不过就是一副皮囊罢了,所以,即便面前的小红皮在生物学上性别定义为公仓鼠,但实则他得了人形,是男是女是他自己说了算的。 我们常听的那些故事,什么山上狐狸被救,几百年后变成美女以身相许报恩这种故事,可不一定100%那狐狸也是母的!没准是公的。 以身相许这种事,妖身化女报恩男多见,妖身化男报恩女?那你到底是报恩去的还是占便宜去的! “不过嘛,倒也不是不行~” 扶余说完,摇头晃脑起来,红皮老鼠顿时来了兴趣的坐起来。 “愿听至尊指点!” 小红皮激动的坐起来说道。 “若是她这一世,你能幻化为男去报恩,娶了李念兰,小僧就认可你此番是以身相许,事后赠你机缘,怎么样?” 扶余坏笑着说道,一说起孬念头,扶余也不自称本尊,以小僧自称了,这分明就是扶余要做坏事的前兆! 红皮鼠先是脸上一红顿挫,随后点头如捣蒜般的答应。 “没!没问题!” 小红皮激动的说道,哪有这番好事,竟然能一世修成人形,那些佛座旁修行的伴座大妖都没这般天资吧? 扶余嘿嘿一笑,心中也是有了坏念头。 ...... 时间飞逝,转眼间三日过去,李念兰迎来了沉重的一天。 饲养多年的小红皮终于因为年老体衰,老死在了笼中小屋之内,对于一只仓鼠而言,他这一生,足够满足,能在悉心的呵护下老去,是他们难得的死法。 李念兰沉重地举行了一场追悼会,扶余和康有为都是被迫无奈参加,一家人愣是围在仓鼠笼子旁边追悼,整的康有为满头黑线,但也只得陪着小孙女演戏。 扶余知道缘由,这是他准备幻化人形去报恩了。 其实这是扶余的一个计谋,算是卡bUG。 师尊说过,自己的最后一劫,便是情jie,解还是劫,现在对于扶余而言并不重要,他需要想办法的是解决这些女子对自己的眷恋。 或许,让她们移情别恋也是一种办法,小红皮一番言辞,也让扶余动了恻隐之心。 但此刻的扶余还不清楚,这一举措,将会铸成何等大错。 无聊的在家待了三天,扶余今日无聊,闲暇之余掐指一算,随后露出一抹坏笑,一溜烟消失在了房间内。 与此同时,求缘山山脚下,一位中年妇女正背着沉重的行囊艰难前行。 此处不卖官司,这人正是之前有心拜在扶余门下的富人家,于夫人,是t市副市长的妻子。 本名蒋寻善,是一位高干子弟,有很高的学历和见识,蒋家又是华夏颇有名誉的军人世家,因此遵循家族传统又当了兵,算是有高学历的军官。 和于副市结婚后,她基本不会抛头露面,一心在家中相夫教子,直到五十年岁,才开始虔心向佛,成了信佛之人。 上一次会面,是商场中的那次募捐闹剧,虽然被扶余调侃了她的巨额善款和淑华奶奶的几百大元相同,但本就心善虔诚的她,并没有因此心生怨恨,反而对于扶余那句无分别心的话语点拨,因此更加卖力地去做好事。 这些年,自从求缘山重建完成后,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上山求佛了,但之前扶余都不在,刘臻就多次以师尊不在庙内把她打发了回去,只是仍不死心,所以今日再次前来。 从安宁园区赶往求缘,道路遥远,且不通车,若非一心虔诚,这段路,便会阻拦大部分人。 t市布局尚是如此,关于各个区县的划分,t市人有自己的歌谣得记。 t市最为重要的就是中心河,这是t市的地标,同样也是贯穿整个城市的生命线。 河分南北,上野凤霞。一头渔港,一头武宁。 玄武凤凰,虎啸龙翔。东南西北,黄金中央。 公则安宁,富至大政,东望求缘,远眺云峰。 北通首都,南贴陵荒,西是高土,东入青海。 这是一首关于t市人都知道的顺嘴诗,没有什么特殊的文学意义,更不是流传下来的古诗,只是为了方便人们记住t市各个区县而随意创造的。 【具体含义我写在作者有话说里面了,不占字数,因为只是一个地理位置而已。】 路途虽然遥远,但蒋寻善并不在乎。 她背着的重重行囊中,多是自己蒸烧的斋饭,大包大包的白嫩馒头还有一些床单垫褥,每次来的时候,她都会在庙中住上几日,一是为了等待扶余归来,二是为了在庙内修行,多次想要捐款,但是都被刘臻拒绝,因此她只得以这种方式来体现自己的虔诚。 她用洁白的毛巾擦了擦头上的热汗,停在半山腰歇了歇,坐在道边的大石头上,小口小口的饮着水杯中的茶水。 “呼...呼...是老了,是老了。” “不服老是不行呀,前些年去泰山求佛,还能一日千米高,现在才到半山腰,就累得不行了。” 气喘吁吁的自言自语,她将包裹暂时丢在地上,休息着,就在这时,山下也听到了脚步声。 蒋寻善起身,望了过去,看到一位提着油腻烧鸡,抱着各种蔬菜水果的老姐姐走了上来。 脚下生风,步步矫健,哪有六十多岁的模样,这几步走,活脱脱是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一般有力。 穿着朴素,一袭灰色长衫,似乎也是僧人模样,但卷着发,盘在头上,还有一根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玉钗子。 走着走着,这位老姐姐就看到了蒋寻善,笑着对她招手。 “这位妹妹,看样子你也是来山上拜见济公长老的吧?” 老奶奶笑着问道。 蒋寻善愣了一下。 “不,不是的,我是来这山上,找一位名为扶余的高僧拜师修行的,我叫蒋寻善,就住在这t市里。” 蒋寻善连忙解释,随后觉得有些奇怪,这位老姐姐好生眼熟呀。 紧然眼中一亮。 “哎呀哎呀!老姐姐,您不记得我了!是我啊,当时,我们一起在商场里,扶余高僧还指点我呢!您当时也在场,捐款了334元钱,您还记得吗?” 蒋寻善连忙说道,老奶奶先是一愣,然后脸上明显一红,随后恍然大悟的捶腿。 “噢!您是那位于夫人对吧!?” 老奶奶激动地说道。 “是我是我,不过您别喊我于夫人了,我哪还有脸面用我夫君的名姓呀,您喊我蒋妹妹就行了。” 蒋寻善羞愧着脸说道。 二人坐在一起,挽手而谈,这才得知了老姐姐的名讳淑华。 原来,淑华奶奶现在就住在庙内,前几年自己大概一年来个三四次,那个时候淑华奶奶还没有住在庙中,自然没有遇见,现在成了庙内大厨,每天都要上下山去买菜,这才有了今日相见缘分。 “您现在,就住在济公庙内?” 蒋寻善激动地问道。 “是啊,我也算是苦到了头,满怀的甜,能有幸住在这济公庙宇,为寺内高僧每日蒸煮斋饭,这是多大的造化和修行啊。” 淑华奶奶激动且自豪地说道,看的蒋寻善是满脸的羡慕,自己可是挤破了头都想要去见一见扶余高僧一面的,可这位老奶奶,却能每日在寺庙内修行,二者境遇,几乎是天差地别。 “那,扶余高僧可游历山水归来?” 蒋寻善继续激动的问道。 “回来了!扶余活佛前些日子刚刚回来,诶,正好你要去拜见他是不是?哎呀,但是很不巧啊,活佛回来了没有几日,就又出去了,再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淑华奶奶无奈的说道,蒋寻善只觉得头晕目眩,难道自己这辈子就这么与佛无缘,想要见上高僧一面都不行吗? 蒋寻善不由得心中担忧,是不是自己修行不到头,人家不愿意见自己啊?那得到的高僧,可都是能掐会算的,要想见自己,还能见不到?自己一昧的去追,去碰运气,恐怕是因为他老人家不愿意见自己呢。 见到蒋寻善表情失落,握着自己的手也是手心出汗,淑华无奈的摇头。 “你放心吧,你且跟我上山,我和倾安高僧讲述一番,想必他有办法可以联系到扶余活佛的。” 淑华劝说道,这才让蒋寻善的表情流露出一丝喜色,倾安高僧自己是认识的,他是扶余座下弟子,只是自己与其不算熟络,能得到老姐姐引荐,此行估计有戏。 “走吧蒋妹妹,我们一起上山。” 说罢,淑华起身就准备走,蒋寻善也是背起自己的包裹前行。 二人都是愣住了,看着对方手里拿着的东西。 蔬菜水果还可以接受。 那烧鸡..... 淑华奶奶顿时哈哈一笑。 “你呀,还是不懂这小活佛的性子啊!” 二人携手上山,人呐,多是如此奇怪的生物,一个人上山累的要死,不说话也就没有短气的可能,但怎么就这么累,可要是结伴而行,再高的山也能爬上去,而且还会时不时聊天。 闲话少叙,半个小时两人就到了山平位置,见到了那建造在山林中的庙宇。 济公庙宇四个大字悬在头顶,远远看去都有一种让人肃然起敬的佛息缭绕,山平之处并不算高,却有些许浮云盘旋,颇有一处世间臻境的韵味。 院中心种植着一颗桃树,现在还不是结果的季节,只有一个个花骨朵立在枝干上,看上去有些许兀突,树旁边便是人工挖掘的一个小池塘,里面立着假山造景,水里游着各色的锦鲤,看起来十分复古。 本来寺庙内就没有多少人,因此入眼便是刘臻。 不过此刻的刘臻可没有参禅打坐,而是在院子里赤裸着上身,淋漓汗水的训练。 虽然已经拜在扶余门下,但并不代表他会落下自己的拳脚功夫,恰恰相反,由于时间更加充裕,他的功夫日益增进。 每日清晨都会如此在院子内挥洒汗水,锤炼自己的肉身凡躯,傍晚时食过晚饭后便会借着夕阳红彩诵经至白月当空,修心也修身,两不耽误。 见到有人来,刘臻也是收起了架势,将挂在竹竿上的僧袍捡起来披挂在身上。 “淑华奶奶,您回来了?这位施主,许久未见啊....” 刘臻的确认识面前的蒋寻善,但他们二人都没有将对方与那场募捐慈善会联系到一起,虽然刘臻完成任务最早,但也有一年,当时无非一面之缘,二人谁都没记住谁的面孔和名讳,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奥妙因果。 见二人似生不生,说熟非熟,淑华奶奶好生奇怪,毕竟当时他们三人可都在场呢,于是一番解释,顿时让二人恍然大悟。 “当然了,刘臻无非是他的凡尘名讳,如今呐,他已经是扶余活佛座下的第三位弟子了,法号倾安。” 淑华奶奶笑着说道,蒋寻善立马虔诚的合十拜佛。 “见过倾安高僧。” 刘臻顿时面红耳赤。 “不不,这位施主您过于客气了,我只是跟随师尊修行,借了点佛光,哪敢自称高僧一词,倒是您,身世显赫又是忠烈之后,有此番虔诚心,世间罕见,您喊我刘臻便好。” 刘臻连忙说道,三人都是相视一笑。 让进禅房,淑华奶奶前去做饭,刘臻则是为其准备了一些茶水。 说是粗茶,但蒋寻善喝了很多次,每次来的时候刘臻都会给自己倒上一壶。 这茶水和她平日里喝的大不相同,茶香沁人心脾,过口久留余香,温茶入喉,胃如烹酒,喝完之后,甚至觉得目光所到之处的色彩都变得更加鲜明。 以往喝过,都没好意思去问,这次再次品尝,她也终于忍不住内心的馋虫。 “刘高僧,我斗胆问问您,这是什么茶呀?” 蒋寻善笑着问道。 刘臻顿时为难了起来。 庙宇重建过后,长时间居住在这里,那么生活起居就多了问题,好在人家想得周到,建造庙宇的时候,没有落下厕所浴室,自然也就不会断水。 倒不是说喝水不能解渴,一日偶然,本来打算煮一壶热水的刘臻,忽然间看见二师兄叼着一截草叶咀嚼,汁液暴露,那沁人心脾的香气就扑面而来,刘臻也算是心灵,当时便有了拿这种草叶泡茶的打算。 询问得知,哪是什么茶叶,无非就是寺庙周围的野草,但因为得了扶余的佛息,那些小草受到日夜熏陶,这才有了异样,二师兄吃腻了荤腥,总会叼来几根解腻。 所以说刘臻不知道,因为杂草是不能泡茶的,只是因为师尊的佛息,这才有了异香,那总不能从周围抓一把野草直接送给蒋寻善吧?泡进水看不出来是杂草,但拿在手中可就一眼看破了。 “这是师尊留给我们的茶叶,恕我们眼拙,还无法参透这名讳。” 刘臻无奈的撒谎说道。 蒋寻善无奈的点头。 “估计是扶余圣僧从哪里寻得的仙草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茶叶,您看,叶粗如杆,一触即散,若非有此异香,恐怕都会认为这不堪的样子是杂草,恐怕这也是圣僧对于世人的考验,在告诫我们,不能以貌取人呢!” 蒋寻善笑着说道,刘臻只得尴尬的陪笑。 “时间过的是真快,上一次见到圣僧,还是三年前,那个时候,您还不是倾安高僧,而是搏击手刘臻,现在想想,真是感慨,三年前,您能想象的到,现在是出家人吗。” 蒋寻善感慨地说道,刘臻也是一笑。 “我还记得,当年您可是大手笔,大手一挥捐款千万,虽然被师尊戏弄,但您并没有心生间隙,反而如此虔诚求拜,放心吧蒋施主,您的虔诚师尊一定可以看到的。” 刘臻缓缓说道,蒋寻善见到圣僧的弟子都这么说,原本有些紧张的内心也是踏实了不少。 聊了一会,太阳当空,是午饭的时间,淑华奶奶将做好的饭菜一并端了过来,虽然知道庙宇内不忌口荤腥,但蒋寻善自己还是没有选择吃肉,依旧吃着斋饭,也可能是年纪大了,十多年没吃过肉,现在看见肉有些不适应。 刚准备动筷,就听到院子内传来了男孩的嬉笑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刘臻面露喜色,连忙拽衣起身,紧步相迎,见到其这般欢喜,蒋寻善也知道来者何人,连忙跟了出去。 只见扶余站在院子内,抬着头看着桃树,一颗颗粉嫩如玉,拳头大小的桃子沉甸甸的挂在枝干上,摇摇欲坠着,扶余此刻原地起跳,用力够着树上的桃子。 “师尊,您回来了!” 刘臻撩袍跪拜,而蒋寻善则是一脸的震撼,要知道,她来的时候看见了院内的这棵树,哪有结果,分明就是花骨朵,怎么不过半个小时,就结了果呢? “嘿咻!嘿咻!” 扶余蹦蹦跳跳的,却怎么都碰不到,见状刘臻连忙起身,踮起脚尖摘下来一颗递给扶余。 “恩~算你小子眼尖。” 扶余满意的笑着说道,接过桃子擦了擦桃毛,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弟子蒋寻善,见过圣僧!” 蒋寻善顾不得心中的震撼,着急忙慌的跪下磕头,扶余看见她了,掩嘴一笑,随后用手拍了拍她的头。 “你可别瞎拜,小僧没收过你噢。” 扶余笑着说道。 “圣僧,弟子有心拜在您的门下修行,求您成全了我吧。” 蒋寻善依旧坚定的说道。 “诶~你来的太晚了,前不久才收了关门弟子,我已经不再收徒了,你要想修行,那就留在寺庙内吧,谁说寺庙里的和尚一定要有师承才能修行?” 扶余笑着说道,蒋寻善眼神顿时有些失落,微微点头,但也没有站起来,依旧跪着。 扶余见状无奈地一笑,一伸手,一颗桃子应声落下,正好落在扶余的手中,看的刘臻顿时嘴角一抽。 “来来来,先吃个桃子。” 扶余笑着递过去,蒋寻善接过桃子,也是擦了擦桃毛,然后咬了一口。 眉头紧蹙,表情狰狞,这分明就是桃子很苦的样子。 “嘿嘿,苦不苦呐?” 扶余笑着问道。 “苦。” 蒋寻善倒也实在,点头说道。 “你再吃一口呢?” 扶余笑着说道,蒋寻善流露出为难的表情,毕竟没人愿意吃这么苦的东西,吃过了就不愿意再吃,看她的表情有些为难,门旁边的淑华奶奶也是打趣着开脱。 “活佛,您就别为难蒋施主了,我们正吃饭呢。” 扶余嘿嘿一笑。 “咦,不要因为苦就这么怕,再尝尝,再尝尝呀。” 扶余笑着说道,蒋寻善微微点头,然后又咬了一口。 这一口,入口甘甜,直入咽喉,桃香顺着喉咙入体,甚至感觉连呼出来的空气都是香甜。 “甜的?” 蒋寻善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扶余问道,扶余哈哈一笑,她刚打算继续咬一口就被扶余一把将桃子抢走。 “诶~不要因为甜就多尝,小心,甜过了头喏。” “酸甜苦辣,人生百味,就在你的心里有一个分别。” 扶余嬉笑着说道,蒋寻善目光微微一怔,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一旁的刘臻也是恍然大悟,醍醐灌顶,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桃树,双手捧在一起,果然,一颗桃子就自然而然地落在自己手中。 “背着大小包裹上山累不累呀?” 扶余笑着问道,蒋寻善无可奈何地点头承认。 “都和你说过了,小修在深山,大修在世间,你在家中虔心修行,和在寺庙内虔心修行有何分别?大包小包床单被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住在我们这呢,我们这里住宿费可是很高昂的。”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蒋寻善红着脸点头,不知道是不是羞愧。 “不过,师尊,蒋施主的确心中虔诚,倒不如您就留她在我们庙内修行吧,就算不能拜您为师,在寺庙内修身养性,也是好的。” 刘臻此刻也是开口,扶余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刘臻,随后没所谓的摆摆手。 “那好吧,你就留下吧。” 扶余说道,蒋寻善顿时眼前一亮,然后立马叩首。 “多谢圣僧开恩!” 她激动的几乎要哭了出来,扶余嘿嘿一笑,然后蹲在地上,小手指灵动的掐算,然后笑着点头。 “诶,你这么虔诚向佛,原因是什么呢?” 扶余笑眯眯的看着她问道。 蒋寻善顿时一愣。 “弟子只是想好好修道,多做些善事,这样心里踏实一点。” 蒋寻善缓缓说道,扶余搓着下巴,眯起眼睛看着她。 “真的假的?不是给你那贪心的丈夫赎罪?” 扶余没好气的看着她,顿时蒋寻善浑身一颤。 刘臻看出了端倪,疑惑的看着师尊。 “师尊,您这话是?” 刘臻疑惑地问道。 “切,也就你这个傻白甜看不出来,不过也无所谓了,估计很快呀,他就来喽。” 扶余自顾自的说道,随后大摇大摆地走进刚才他们吃饭的房间,一屁股坐在饭桌上抓起烧鸡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刘臻见状口水直流,立马跟了过去。 只有蒋寻善,失落地低着头,目光直勾勾的看着石砖地板。 一位副市长的夫人,能捐款千万,二人又不是显赫的富商之后,只有蒋寻善是军人世家,这本来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其中缘由,明眼人大多可以看出来,这位于副市,可没有想象的那么干净,或许这也是蒋寻善一心求佛的缘故,自己夫君做了那么多坏事,她担心未来丈夫会有不好的报应,这才积极求佛,四处捐款,将那些钱捐出去,目的是为了给丈夫落得一个好的下场。 但这多被其认为是败家的行为,即便蒋寻善解释多番,也无济于事,以至于现在落得她只能和丈夫分居的下场。 也是,有家庭子女需要照顾,有丈夫陪伴的女人,多半不愿意剃度出家,除非,前两者都不愿意和自己相处。 与其说她是一心虔诚打算来到寺庙修行,倒不如说,是找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的地方安享晚年。 这般年岁,于副市又身居要职,他多半是不会在此时选择和自己离婚,对名誉有影响不说,还会连累仕途,于是自己就相当于被雪藏,所谓分居,也只是他逃离自己的借口罢了。 捐掉的善款,不足丈夫贪婪而得十一,可他却依旧不愿意做些善事,几十年的婚姻爱情,怎能轻易割舍,对于于副市未断的情感,最终化为,虔诚求佛四处寻庙,为于副市的恶求得一个善果。 或许,这才是圣僧,不愿意见自己的原因。 蒋寻善依旧跪在地上,眼圈红肿着,圣僧能一语点破丈夫的罪孽,那就说明是真的神通,也或许是自己丈夫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昧的贪到尽头,不管是于副市自己,还是蒋寻善,下场如何是不愿意去想的,。 但若此刻和圣僧坦白,那自己这些年来的虔诚,就全化作为了泡影,沦为虚假的自以为是。 “圣僧,求求您了,救救我丈夫吧....” 蒋寻善跪着挪动膝盖,转过身,对着正在吃着饭的扶余哭泣着下跪。 扶余看了她一眼,随后嘿嘿一笑。 “不急不急,过来过来,吃桃吃桃。” .... .... 【作者有话说字数只能300,所以只得加在这里了....】 文中那首诗,讲的是t市内的各个区县。 第一行,以中心河为界,一南一北分别是上野区凤霞区,一头是渔港区,一头是武宁区。 第二行:分别是围绕黄金角的四个最近城区,分别是玄武区,凤凰街,小虎区,青龙区,分别在黄金角街区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第三行:政界公干多住在安宁区,有钱人都愿意去园林诸多的大政区,t市的东边是求缘县,最东边是云峰山。 第四行:t市北边正对首都A市,南边贴着陵荒市,其实也就是我一直简写的L市,西边是高原城市,地势居高,东边是中心河的入海口,汇入青海。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地理位置描绘,本文大部分事情也都发生在这些地方,大家随便看看,我也是觉得得好好梳理一下。 这些年写过小说内不少提到过t市的区县,比较多比较杂,梳理一下可以让大家看得更加连贯,比如说银铠传提到的武宁区,那里是银铠组织的基地,但我由于疏忽忘记了名字,这才有了一个安宁区(安宁区是马安安家住的地方)。 其实一开始我就没记住名字,毕竟银铠传过去时间太长,也很难找到,我记忆中应该是安宁,于是就有了安宁,但实际上,这个安宁和武宁区在我的构思中应该是一个地方。 我后来翻看银铠传找到了,只是想要改比较麻烦,因此,就只得化为了两个区,算是我的一个疏忽。 这也算是给我之后提个醒,方便我后续写的时候能够记起来,毕竟我的小说都是连着的,很多地名通用,这样方便我记,也方便读者们读起来更加连贯。 不好意思占用了大家字数,感谢大家。 【建议作者有话说可以加到1000字。】 第9章 家人欺凌爱不减,半生重回亦为珍 第9章 家人欺凌爱不减,半生重回亦为珍 “师父吃什么呀?” “师尊吃鸡腿....” “师父还吃什么呀?” “吃鸡脖,吃鸡翅,吃鸡胸....” “那徒弟吃什么呀?” “吃鸡屁股....” “捏哈哈!不错不错,你已修成大道啊!” 扶余满意地拍着刘臻的肩膀,刘臻欲哭无泪的看着自己碗中的鸡屁股,和旁边师尊碗中满满的肥美鸡肉,更加悲痛欲绝。 一旁的蒋寻善自然是没有了心情继续吃下去,手里抱着那个自己咬过两口的粉桃子,看着满桌的饭菜发愣。 她只觉得羞愧难当,如坐针毡,扶余揭开了自己的遮羞布,将虔诚的拜佛心暴露,却献给旁人虚假。 淑华奶奶看出蒋寻善的不自在,但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劝说,扶余是在世活佛,他也并没有拒绝蒋寻善,反而同意了她留在此处,这本应该是高兴的事情。 她现在之所以觉得失落,恐怕也是因为知道自己虔诚无果,再怎么虔诚也无法让丈夫得到好的下场,这种傻的痴情。 吃过饭,淑华奶奶和刘臻一起开始收拾碗筷,扶余则是自顾自的斜躺在地上休息。 铃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蒋寻善上下摸寻,从包裹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喂,女儿啊?怎么了?” 蒋寻善问道。 “什么,你哥又进医院了?那....那我现在过去?” “我在求缘山上呢?” “这里是济公庙宇,我不是和你们讲过了吗,来这里找....” “你....你....”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那是活佛圣僧,不是什么招摇撞骗的....” “你挂吧,我现在过去!” 蒋寻善本来心情就不是很美丽,刚接通电话,女儿的声音传来,本来心情还好了点,但语气很差,一听到自己此刻在山上庙内,女儿的话语并不干净,并且对扶余说了些粗鄙之语,这才有了刚才生气的场面。 扶余显然是早就料到,扭过头偷笑着看着她。 “对不起,圣僧,让您见笑了。” 蒋寻善连忙道歉道。 “我女儿不是那个意思,她是担心我年纪大了,被坏人哄骗,但我知道您不是....” “好啦,我又没说什么,再者说了,电话在你耳朵边,我哪里听得到她说的是什么。” “她骂我的话我又没听见,我为什么要生气啊?” 扶余没所谓的说道,蒋寻善只得无奈地点头,随后起身收拾包裹,就要赶忙下山。 “啧啧啧~” 就在此时,扶余咂舌几声,让蒋寻善一愣。 “哎哟,从这里打车到中心医院,估计得有个四五个小时,这荒野郊区,能不能叫到车还是一回事,若是来不及,小于子就死了喔~” 扶余一边抠着手指,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但他没有刻意的压低声音,反而像喊出来一样,傻子都知道他是故意说给别人听的。 一听到可能会死,蒋寻善俩腿就发软,颤颤巍巍的走过来跪在扶余身边拉着他的手。 “圣僧,您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啊....啊?” 蒋寻善着急忙慌的发问。 “恩?就是这个意思啊,估计他活不到见你一面喽~” 扶余随口说道,蒋寻善直接被吓得眼泪横流。 “求求您了活佛,您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 蒋寻善焦急的说道。 “为什么要救啊?他不是对你很不好吗,老爸还是个大贪官,死得好死得妙,死完了,全市人都呱呱叫。” 扶余没所谓的说道,这更让蒋寻善心中绞痛。 “不,不,他不是这样的.....他不是这样的,我求您了活佛,扶余活佛,您就救救他吧,他爸爸的事情和于蓝无关啊....” “他不是和他爸爸一起把你赶出家门了吗?” “即便老爸找了个外室小三,也毫不在意,天天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从你离开家之后,一通电话也没有打过?” 扶余接连问道,问的蒋寻善是哑口无言,甚至不知道要说什么话来反驳,因为字字珠玑。 “救啊....得救啊....求您了...” 蒋寻善只得哭着,声音都因此沙哑,年近六十的人,此刻哭的泣不成声,话都说不完整,只得跪着,拉着扶余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扶余无奈的摇头。 “因果当立,世无怜人。慈悲若起,世无罪人。” “你那眼睛,当真看不到?” 扶余看着蒋寻善轻轻的问道,蒋寻善颤抖着摇头。 “救....救....” 扶余微微点头。 “好吧。” “父母啊,不该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去。” “也不知那小子修的几世的善果,不过小僧的丑话要说到前面,我治本不治根,若他自己仍对你如此,那下次,可就不得再救了噢。” 扶余摸着蒋寻善的头笑着说道,蒋寻善颤抖着点头,扶余一笑。 “别哭了,多好看的姑娘呀。” 扶余说着,一挥手,院子内飘过来一朵粉色的桃花,轻轻地落在扶余的手上。 扶余笑着将桃花别在蒋寻善的耳边,随后掩嘴一笑,她那饱经风霜,褶皱干枯的面孔微微动容,似乎有什么许久没有想起来的记忆松动了一下,但时间似乎是太久远了。 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你把手给我,然后闭上眼。” 扶余轻轻说道,蒋寻善哽咽着擦了擦泪水,然后照做着闭上了眼。 手拉住了蒋寻善的手腕,一脚踏出,二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刘臻再次回到房间内收拾残羹的时候,师尊和蒋寻善已然不在,只留下地上一颗吃了两口的粉色桃子。 和落在圆润桃子上的一朵桃花。 ...... 中心医院门外,扶余拉着蒋寻善凭空出现在原地,周围忙碌的人很多,大多数人的目光不会四周乱看,恰巧没人注意到二人。 蒋寻善此刻已经傻了眼,虽然眼圈依旧哭得红肿,但内心的震撼同样不减,这般神通,足以证明扶余真的是在世活佛,百公里的距离,仅仅一步,这已经超越了蒋寻善的理解。 “您....您....” 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惊讶的,扶余偷笑着做了个悄咪咪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声张。 “得啦!咱们走吧!去看看那个于蓝小砸!” 扶余叉着腰昂着头自豪地说道,随后大摇大摆地往医院内走去。 这个世界上从不缺少求医的人,因为每个人都需要医治,只是可惜了医生的手,能救下人,却没有办法改变人。 走了几步,蒋寻善紧走几步,她一眼看见了自己的女儿。 蒋寻善一儿一女,大女儿于青,小儿子于蓝,兄妹二人相差十岁,性格却迥乎不同。 于青今年二十九岁,也是t市高官,在消防局工作,是副局长。 小儿子于蓝,十九岁,正是叛逆的年纪,刚上大学,就在英雄大学就读,学的也是政治方面有关的专业,恐怕未来也会被父亲安排到机关要处吃一份皇粮。 和姐姐不同,于蓝从小就是其他家长口中的好孩子,学习成绩优秀,品学兼优,曾几何时,他是蒋寻善外出的门面和骄傲,逢见亲友都要聊上几番。 但随着年龄增长,其父亲对于他的指导逐渐影响了他,加上叛逆的性子,逐渐变成了一个所谓的坏孩子。 慈母多败儿。 孤儿院的婴儿哭闹也不要去拥抱,怀抱的温暖会让孩子迷恋这种安全的温暖,从而变得依赖,不去拥抱,便让他们从本能上,不去依靠他人。 错误的指引造就了今天的局面,一个喜欢和有钱的父亲待在一起,却抛弃母亲的男孩,即便他曾经无比的依赖自己的母亲。 而于青,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慈父多娇女,当第一次犯了错却被父亲用权力和财富包庇的时候,那便一发不可收拾。 此番相见,蒋寻善急得不知所措,紧跟几步来到女儿面前,扶余看过去,只看到一位穿着暴露美艳的女人站在医院之中,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虽然没有傲人的容颜和身材,但耐不住身上闪闪发光的首饰和昂贵的衣服,巴不得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投来羡慕的目光,用表面的富容,去掩盖内心的贫穷。 看到女儿,蒋寻善站在原地,有些羞愧的攥着衣角,因为她今天的穿着并不是价值连城的礼服,或者正经的服装,她只是穿着朴素的单衣,一双耐走的布鞋,毕竟是为了爬山走远路,不会穿的那么华丽。 于青的表情明显的流露出难堪的神色,似乎蒋寻善站在一起拉低了她的姿态,本就高出母亲一头,却低着头满面不悦地看着她。 “来的还挺快,话说,你怎么就穿这个来了?你是副市长的夫人,怎么穿得和街边捡垃圾的乞丐一样。” 于青嫌弃的看着她说道,撇着嘴转过面用手指横着抵着鼻子,就和闻见什么馊东西一样。 “太急了,我来不及准备,于蓝呢,蓝蓝在哪啊?” 蒋寻善焦急地拉着于青问道,于青不耐烦的甩开手,随后走在前面带路,蒋寻善自然急切,头也不回的跟过去,扶余自顾自的看着母女二人,撩起僧袍跟了过去。 坐上电梯,来到住院楼,三人一同下去,这个时候于青才发现自己背后不单单有妈妈,还有一个小跟屁虫。 “恩?” 于青皱着眉看着扶余,随后眼中不明显的一亮,因为扶余的样貌实在是过于英俊,不过,对于八九岁的孩子而言,英俊现在依然不太恰当,可爱更加符合。 但是紧随其后,低头扫视,看到扶余身上破洞的袈裟和脏兮兮的面孔时,眼中的光亮消失,随后是更加的嫌弃。 “哪来的小乞丐,你怎么跟进来了?” 于青没好气地看着扶余问道。 “诶....青儿啊,这是济公庙的圣僧扶余长老,是来救你弟弟的,快,你也喊一声圣僧敬敬人家。” 蒋寻善连忙说道,于青先是一愣,随后没忍住的捂着嘴笑了起来。 “哈哈哈,妈,你傻了?这是个小孩,没头发的小脏孩,什么圣僧啊?” 于青忍不住地笑着说道,主要是母亲虔诚认真的表情太过于好笑,她竟然真的愚蠢到将一个小孩子当成了圣僧。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罪过啊,扶余圣僧,您千万不要怪罪我的女儿啊,她不信....” “没事没事~反正今天是来帮你的。” 扶余打断了蒋寻善道歉的话,没所谓的摆摆手,于青顿时一脸无奈的摇头。 “你啊,看经书都看傻了,哪来这么多圣僧高僧的,那都是哄骗你这样傻傻的有钱人去捐款的,有那些钱,你给我,给我老弟不好吗?再不济,你买点干净的衣裳也是好的。” 再次上下打量一番,随后看到了其耳边挂着的桃花,不由得再次一笑。 “呵,真土。” 于青冷笑一声没好气的说道,随后也不管她,转过身扭着猫步走向走廊,蒋寻善回头对扶余拜佛道歉,然后紧忙跟过去。 最终停在其中一处病房,一进去,就看到一个年近六十的男子一脸严肃的抱着肩膀,站在病床边上,床上躺着一个面孔英俊的男子,面色苍白,很虚弱的样子。 “你怎么这么久才到?” 于成龙指着蒋寻善大叫道,顿时吓了蒋寻善一大跳。 “这还慢?你没话了?” 扶余被气笑了,直接还嘴道,听到有人还嘴,于成龙愤怒地站起来,但是看到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心中的气也是消了不少,成年人不会和孩子计较。 “你是谁家的孩子,到处乱跑来这里?回去找你的家长!” 于成龙没好气的说道。 “大龙,这是济公庙的圣僧活佛,是来救我们儿子的,你怎么能这么对他说话?” 蒋寻善生气地看着于成龙质问道,于成龙一脸恼怒。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老糊涂了?这是个孩子,这不是高僧。” 于成龙生气的说道。 蒋寻善气的站不稳,不过对于儿子的担忧让她恢复了理智,没有和于成龙斤斤计较,而是跑过去看向自己躺在床上的儿子。 扶余此刻也是踮着脚尖瞅了一眼。 于青的头发左秃一片,右秃一片,暴露的头皮,有一个个豆大的黑疤,里面似乎是有脓血,看起来恶心至极,巴掌大小的头皮能有七八个,看起来就特别吓人。 炭疽病。 炭疽是炭疽杆菌引起的动物源性传染病。 主要从皮肤侵入引起皮肤炭疽,使皮肤形成焦痂溃疡与周围脓肿和毒血症,也可引起吸入性炭疽或胃肠炭疽,均可并发败血症。 简单来说,这是一种可以致死的传染病,而且,由于可能被作为生物武器使用,炭疽杆菌在华夏的管控十分严格,所以这种病特别罕见。 那些脓血,就是坏死的皮肉组织,表面凝结的黑色痂皮,就和箔纸一样一捅就破。 看到儿子这副模样,蒋寻善心疼的不行,连忙呼唤于蓝的名字,虽然疼痛的很虚弱,但还不至于昏厥,他睁开眼,一眼就看见了自己不待见的人。 “啧....” 于蓝无奈的啧舌,再次闭上了眼,好像并不愿意看见自己的母亲,蒋寻善心中一痛,但还是连忙起身,回头跪在扶余面前。 “求您了圣僧,您就救救我儿子吧!” 见到蒋寻善接连叩首,于青顿时笑得合不拢嘴,捂着嘴哈哈大笑,于成龙则是气的面色通红,显然觉得自己法律意义上的妻子给自己丢了大面子。 “我看你就是疯了!只要是谁穿着袈裟,你都像狗一样过去给人家跪拜,你是不是贱?” 于成龙愤怒地说道,随后冲过来一把拽起蒋寻善的头发,将她拽起来推开,甩了甩手上十几根同时拽下来的干枯长发,用力一巴掌拍在蒋寻善的脸上。 扶余没有去管,背着手,静静的看着被打的蒋寻善。 蒋寻善捂着脸和头抽泣着,一旁的于青伸出手表示无辜,踮着脚站在一边看戏,完全没有管的意思,于蓝也没有去看,只是躺在床上闭着眼休息。 蒋寻善含泪的看着扶余,没去看于成龙,贴着墙再次缓缓跪下。 “您答应过我的,您会出手救我的孩子。” “圣僧,求您了。” 说完就要再跪,于成龙气的面红耳赤,愤怒的抬脚就要去踹,扶余抬手一挡,小手捏住了于成龙光鲜亮丽的皮鞋。 仿佛被钢筋铁爪钳住一样,于成龙抬起来的右腿愣是下不去,被扶余一个小孩子的手死死的捏住。 “怎么会让我的囡囡这么伤心呢。” 扶余笑着,轻轻摸着蒋寻善的头,拍打着说道,蒋寻善的双眼,一瞬间恍惚了起来。 ...... 四月,是家乡院子门口,桃树成熟的时候。 “小囡囡,过来!” 一颗长满了果实的桃树下面,一位穿着军装的男子大声喊道,他的胸前挂满了勋章,肩膀上绑着红绣球,背后是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的热闹场景,二等功臣的大牌匾被四个军人举着,全村的人都赶了过来看这个热闹。 一个漂亮可爱,穿着严实花袄的红脸小女孩从房间里走出来,手中还抱着一个刚吃了两口的粉红色桃子,甚至可以看到桃皮上流淌的果汁,晶莹剔透的。 她也就是十岁,可爱的大眼睛四处乱看,一双比星辰还要明亮的双眼一眼就看到了军装男子,甚至可以映衬出他的倒影,愈发的明亮。 远处站着的上百人群纷乱不堪,但唯独这个人,能给自己顶天立地的安全感,因为他是自己的父亲。 踩着粉红色的塑料拖鞋,她张开手快步跑了过去,一只手攥着桃子,疯一样的冲过去,撞入他的怀中。 对于父亲的想念让她的泪水止不住地流淌,放声的痛哭,男子也是被感动,任由女儿的泪水打湿了自己墨绿色的军装。 “别哭了,多好看的姑娘呀。” 男子拉着女孩的肩膀,用温暖的大手擦拭着女儿的泪水,抬头看到头顶的桃花,男子流露出温暖的笑意。 “你把手给我,然后闭上眼。” 父亲温柔的说道,女孩擦着泪水点头,双手捧着那咬过两口的桃子,闭着眼静静的等待。 随后父亲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伸手摘下那桃树上的一朵桃花,轻轻的别在蒋寻善的耳边。 “怎么能让我的囡囡这么伤心呢。” 父亲笑着说道,温暖的手抚摸着自己的头,那是何等的舒心和安然,女孩睁开双眼,面前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笑着抚摸自己头发的扶余。 扶余伸出手,轻轻摘下她耳边的那朵桃花,尽管已经因为于成龙的巴掌变得褶皱不堪,但扶余依旧将桃花的花瓣小心翼翼地顺直,然后轻轻放在蒋寻善的手上。 蒋寻善目光闪烁的看向扶余,原来,自己已经忘记这么久了,久到,即便扶余重复了一遍当年的温暖,她也记不起来了。 是啊,被丈夫抛弃,儿女嫌弃的母亲,曾经何尝不是一个男人的掌上明珠,被细心的呵护。 “你都忘了你喜欢吃的水果是桃子了吧,蒋寻善。” 扶余轻轻说道,拍了拍她的手,她目光呆滞的低着头,没有回答。 扶余微微一笑,然后错过身来到病床前,刚要伸手摸摸脉搏,于成龙就一把攥住扶余的小手。 “我儿子现在病情很严重,你个糟僧不要随便碰我的孩子。” 于成龙威胁着说道。 “就是啊,老爸,你闻闻,他身上一股馊味,臭死了。” 于青捂着鼻子难忍的说道。 就在这时,医生们也都走了进来,打头的年迈医生看见蒋寻善目光呆滞的跪在地上先是一愣,然后蹲下将对方扶起来。 “您先起来,放心,您儿子并非不可医治。” 老者轻声说道,他还以为是患者家属太过于伤心,无力地跪在地上呢。 蒋寻善微微点头,随后站在墙边,低头看着手心的那朵褶皱的桃花。 看到医生过来,于成龙拉走扶余,将他拽到一边,随后迎了过去。 “宁院长,能让您来帮忙照看我儿子,是我的荣幸,实在是麻烦您了。” 于成龙看着面前六十多岁的老者恭敬地说道,老者点了点头,随后来到于蓝面前。 看着老者的背影,他不得不尊敬。 因为面前的这个老头,可是整个医学界的大佬级别人物,内外伤,骨科,皮肤科等多科目的世界级别名医,但这还不算完,他诸多头衔之中,最让人瞩目的那一个,便是..... 银铠的主治医生。 扶余看了一眼对方胸上挂着的名牌,宁峰和,t市中心医院院长。 随后露出一抹坏笑。 第10章 向佛修行本无门槛,皆是凡尘自作崎岖 第10章 向佛修行本无门槛,皆是凡尘自作崎岖 扶余背着手,站在一边,宁峰和多看了一眼扶余,先是被扶余的容貌所震撼,随后便注意到了他的衣着。 一个脏兮兮的小和尚? 这在医院内可不多见。 当然,宁峰和此刻并没有多想,只是认为这是家属带来的,转过头看向于成龙。 炭疽属于病毒感染的皮肤病,需要动手术切割腐烂的皮肤,而且因为在头部,所以要格外的小心,只能前往手术室。 于成龙也算是t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此大手术能惊动宁峰和亲自主持可见他的能力。 就连于蓝所住的病房,也是独立的单间,和之前扶余所住的病房规格差不多,只不过在下一层而已。 看着医生护士们推着病床走出房间,于成龙和于青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一个人打着电话离开,另一个则是在房间内随意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蒋寻善心中依旧放不下,跟着人群一起出去,扶余自然也是跟了过去。 等待手术的时间很长,蒋寻善坐在走廊的座位上如坐针毡,扶余坐在一旁,盘起小腿在座位上打坐。 “圣僧,您知道我父亲的事情?” 蒋寻善终于忍不住,看着扶余问道。 “好在我还替你记得,为什么要在他们面前这么卑微呢?明明他们就不喜欢你。” 扶余转过头看着她疑惑地问道,蒋寻善的表情变得苦涩了起来。 “说到底,也是亲生骨肉,哪能真的不管不顾....” 蒋寻善哽咽着说道,扶余顿时无奈的叹息。 “生而悦己,而非困于他人,此番百般周旋,我做我最难。” “你一心向佛,却无法割舍凡尘琐事,此般行径难得大道,你既然一心一意想要拜在济公门下,你可知道,我师尊的修道理念?” 扶余反问道。 蒋寻善微微点头。 “以前都看过电视,理念,应该就是多行善事,普渡苍生吧。” “对了一部分,但那是师尊做的事情,不是师尊修行的理念,随心所欲者,渡他亦渡我,你这番一昧的付出,渡了他,那你自己呢?” 扶余缓缓说道,随后低着头扣着脚趾,嘟囔着。 “要是让你爸爸看到你现在受欺负的样子,他估计能从棺材板里面跳出来。” 此话一出,蒋寻善没忍住一笑。 的确,父亲军人出身,粗俗话讲,就是个大老粗,在部队里练的这一身本事,大字却一个不识,脾气火爆的同时,对待家人却粗中有细,这也是能让蒋寻善一直敬重父亲的原因。 但父亲去世的早,在于青出生的时候就离开了人世,那时候于成龙还不像这般丑陋,是别人家口中的好好先生。 “扶余圣僧,弟子有些许不解,您说,为什么人会变化的这么大呢?” 蒋寻善询问道。 扶余皱着眉,搓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一会。 “我们俩刚结婚的时候,他还是个毕业没多久,找不到工作的学生,那个时候是我父亲凭借部队里的人脉,给他找了一份市局内的工作,一开始都很好,直到.....” “直到他知道了权力能带来的财富。” 扶余笑着说道,蒋寻善无奈的点头。 “一直以来我都想遁入佛门,但割舍凡尘俗世,忘掉亲人与家,却远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扶余圣僧,您觉得现在的我还有资格留在您的庙内修行吗?” 蒋寻善轻轻询问道,扶余第一时间没有回答。 承认心中的虚假,那前几十年的虔诚已然化为泡影,她深知现在的自己尚且不能脱离凡尘俗世,没办法割舍家庭与亲人,即便这些已经主动抛弃了她,但仍然被名为亲情的锁链束缚。 “所以,你觉得遗忘会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扶余看着蒋寻善询问道。 “很难忘。” 蒋寻善失落地说道,扶余却微微摇头。 “遗忘一个人,并非是从样貌和声音开始,而是缺点。” “当你忘记了他们对你做的那些错事,一昧的去讨好他们,他们也并不会记得你的好,而是记住你的软弱,接二连三的继续伤害你,直到你终究承受不住,最终崩溃的离开。” “你忘记了他们的缺点,所以你仍然留恋,这不是你无法留在寺庙修行的原因。” “所有人都有资格虔诚的拜佛修行,不是你问我自己有没有资格,而是你自己愿不愿意。” “佛门,对世间所有人打开,入不入,不是佛说了算,而是你说了算。” “你若去南门,南门为你开,你若去北山,山路为你留。” “进庙不进庙,先听鸟儿叫,拜佛不拜佛,填饱肚再说。” “修行,正念为上,佛心,自会相应。” 扶余单手拜佛,语气舒缓的说道,话音一落,伸出手,轻轻敲打了一下蒋寻善的额头,令她整个人身体一颤。 这一番话,让蒋寻善醍醐灌顶,原来一直阻拦自己无法真正遁入佛门的,并不是追寻的虔诚,而是内心的桎梏。 二人聊天之际,手术室的大门打开,宁峰和背着手从里面走了出来,但于蓝没有被推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 蒋寻善刚要起身回答,扶余却率先一步从座位上跳了下来。 “怎么样,你治不好吧?” 扶余嘿嘿的笑着说道,宁峰和的表情不是很自然,因为他对于扶余的这种轻浮态度十分厌烦。 但因为一直跟在蒋寻善身边,所以很自然的就将扶余视为了于蓝的亲属,本着不想招惹于成龙的想法,他第一时间没有说什么。 “现在病人的情况十分危急,炭疽已经深入头皮,并且引发了败血症,需要大量输血,直系亲属跟我走一趟。” 宁峰和直接无视了扶余,自顾自地说道。 “需要亲属输血?不对啊,你们医院不能没有b型血吧?” 扶余疑惑地问道,宁峰和想说什么,但随后一愣。 自己好像没说于蓝的血型吧?但是转念一想,有可能扶余也是人家的家人,知道于蓝的血型。 “有,但有家属在可以提供血源的前提下我们不会消耗掉血库内的所有库存,避免后续来病人没有同型号血液使用。” 宁峰和耐心地解释道。 这并不是故意刁难或者说想要给医院节省,一个医院不只是为一个人服务,要为所有来到医院内救治的患者服务,若是将所有血型用于一个人,那下一个急诊患者如果同样需要b型血,但没有家属跟随的情况下,就会直接导致下一个病人的死亡。 所以这反而是宁峰和对所有病人一视同仁的认可,并没有因为他是于成龙的孩子就给予特权。 听完解释,蒋寻善站了起来,示意自己是于蓝的母亲。 跟随着宁峰和进入手术室,扶余也跟随了进去。 这一次宁峰和没有阻拦,虽然手术室内要求无菌环境,不能随便让人进来,但家属输血也不代表就是坐在手术台旁边,一样是在手术房间外。 来到手术房间前,通过玻璃,可以看到于蓝此刻正躺在台子上,浑身赤裸的盖着单子,只留着头部在洁白的单子外。 治愈炭疽的方法很简单粗暴,就是切割皮肤上的腐烂皮肤血肉,并且杀毒血肉下存在的病菌,问题就在于,于蓝的炭疽是长在头皮上的,有一部分已经深入头皮血管和头骨,加上败血症并发,这才需要家属输血。 而且宁峰和并没有说全现在的情况,于蓝的情况十分复杂,倘若炭疽深入头骨触及到大脑组织,那他基本上就宣判了死刑。 清理大脑组织上的病菌,一样需要切除,情况好的前提是大脑组织受损,记忆或者神经受伤,瘫痪亦或是失忆,情况坏的话,恐怕九死一生,那一生,也是沦为植物人苟活。 看到于蓝被剖开的头皮,蒋寻善两腿都发软,但还是坚强的坐在手术室外的走廊,让护士给自己扎针,通过导管进入瓶颈,再转入无菌室内的手术台上。 扶余坐在一边,端着下巴看,宁峰和再次穿戴好手术服走了进去。 一并带来的b型血库存已经所剩无几,要想确保手术的成功率,最好要在家属血液提供前看清于蓝头部受感染的范围,因此此刻,宁峰和依旧在用微型摄像头在其头皮下摸索,寻找病菌的根源。 大屏幕扶余和蒋寻善也能看的见,黑色的炭疽病菌就和菌丝一样,粘连在其肌肉组织和血肉之中,与血液混杂在一起,甚至看到了洁白的头骨病菌都没有消失在屏幕上。 直到绕过头骨,屏幕上的病菌和大脑连接的时候,宁峰和的手明显一顿。 蒋寻善自然不懂,她不知道自己孩子的情况,但宁峰和顿挫的手已然说明了一切。 大片的病菌几乎和脑组织粘合在一起,用医学界的话说,这已经可以直接宣告病危通知书了,没有任何拯救的必要。 看病菌扩散的范围,保下于蓝的代价,就是切除大半个脑叶,那几乎和脑死亡没什么区别,就算活着,也是作为植物人,往后余生在医疗器械的支持下苟活。 宁峰和不自然的看了一眼窗户外的蒋寻善,她只是眼圈红肿地看着病床上的于蓝,目光中充满了对于其活下来的渴望。 或许,将病人的亲属抵挡在手术室外,不让他们看到家属惨状的缘由,并不只是担心他们会因为冲突的行径导致手术失败。 更多的,是为了让医生自己,减少内心的负担。 当看到一位年过半百满头白发的老人,即将白发人送黑发人时,什么医生的铁石心肠都会动容。 宁峰和就愣住了,手术室内的其他医生护士也愣住了。 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场手术已经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但宁峰和依旧没有停下手,而是抽出微型摄像头,站在原地冷静的思考。 脑海中,学医六十年的经验犹如过眼云烟,一遍一遍的过电影一样回忆着一切细节,妄图去寻找于蓝的一线生机,他此刻只怪罪自己学识浅薄,不能妙手回春。 “宁院长,放弃吧,他没救了。” 耳边,一位医生在其耳边小声说道,这句话,让宁峰和的目光微微一怔。 “宁峰和,放弃吧,他已经没救了。” 宁峰和抬起头,目光和蒋寻善对上,身影重叠,仿佛此刻窗外坐着的是一个年不过二十的年轻女孩。 蒋寻善的目光看着病床上的于蓝,那个女孩的目光看着....床上残缺的尸体。 结果,都是无法拯救。 宁峰和不甘的攥着拳头。 懂事的护士们,有几个人走出手术室,来到蒋寻善的身边轻声说着什么,本来隔音就好,宁峰和一字也听不到,但却可以从蒋寻善绝望的哭泣和颤抖的身形中,感受到她内心的悲痛。 而转机,也因此而来。 只见蒋寻善颤抖着转过身,跪在那个七八岁的男孩面前,苦苦哀求着什么,连连叩首,宁峰和顿时眉头一皱。 扶余没所谓的摆摆手,然后转过身看着注视着他们的宁峰和,指了指自己,指了指手术室,那意思就是,我能进去吗。 医生和护士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拿不住主意。 毕竟无菌环境随便进人本身就会破坏房间内的平衡,更何况还是这么个.....脏兮兮的小孩。 宁峰和不由得再次开始审视扶余的面孔和穿着。 一身破烂的袈裟,头上戴着一个几乎盖过双耳的粗麻船帽,衣服帽子大出几个标号极为不合身,露在衣服外的胸口和手腕,布满了泥泞的泥皴,简直就和在垃圾堆里打了个滚走出来一样。 但,这个孩子的那双眼,却仿佛比无菌的环境还要干净,那是一双童趣天真的双眼,没有被世俗所侵扰过的。 宁峰和微微点头,随后护士们不情愿地打开了手术室的大门。 扶余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一进去,就可以看到宁峰和周围的辅助医生们难忍的提了提口罩,显然是味道让他们有些受不了,宁峰和很奇怪,因为自己什么都没闻到,可他们嫌弃的眼神,分明就是在嫌弃这个孩子身上的臭味。 “你是,和尚吗?” 宁峰和看着扶余,轻轻的问道。 “诶~小僧只是修行之人,莫要看我没有头发就说我是和尚!”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 “那你是....?” “和尚。” 宁峰和的面孔有些无奈。 “你能救他吗?” 也或许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让宁峰和强忍着内心的不自信,问出了这句话,哪怕他已经预想到了答案。 扶余微微一笑,随后抬手抖袖露出脏兮兮的小手,轻轻放在于蓝的手上。 “可以是可以,但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能答上来我就救他。” 扶余笑着说道,旁边的医生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患者现在败血症并发,正在大出血,每耽搁一秒钟,他的存活率就降低一分,哪还有这个时间胡闹?” 一位医生不耐烦的叫道。 “我看,这无非就是个江湖骗子,于蓝的情况已经是必死的局面,除非他是大罗金仙在世活佛,否则不可能治好,宁院长,别浪费时间了。” 身旁的医生护士们接连说话,让宁峰和的心也有些动摇,一脸不自信的看着扶余,毕竟是自己放他进来的,可他此刻竟然还有心思问问题,不由得让他更加不确认之前的判断。 “救人要紧。” 宁峰和看着扶余认真地说道。 “诶~回答问题要紧。” 扶余摆了摆手,随意的说道,顿时宁峰和眉头紧皱。 “问。” 他强忍着内心的怒意说道。 “若是这个床上躺着的是极恶之人,救还是不救呢?” 扶余笑着看着宁峰和问道。 宁峰和眉头一皱,这分明就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不管需要救治的人是好是坏,都与我们无关。” “只要病人出现在这个手术室内,我们就必须要全力以赴的去救治他们,好人坏人都是如此,人的好坏定夺,在外面,在法庭上和医院外,是那些抓到他们的人定夺。” “只要送到我这里,那就只有一种人,病人。” “就算是好人,全力以赴的医治他不能痊愈,也不该自责,就算是坏人,让他恢复如初今后危害更多人,也不该....” 宁峰和缓缓回答道,话说一半,没有继续说下去,不是词穷了,而是....内心开始挣扎了。 他开始转过头,审视面前的于蓝,脑海中开始回忆所有关于于蓝的记忆,和于成龙的记忆。 他知道于成龙不是一个好人,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贪官,他的儿子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送来的时候,那三次进入少管所的记录就传到了自己手中的档案内。 内心的挣扎,带来的是更加的彷徨,这一瞬间他开始怀疑了自己的人生,或许以往他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但不是在手术台上,也不是在患者生死存亡之际。 扶余在于蓝濒死的前提下,对自己提出这个问题,一瞬间就让宁峰和失去了回答的勇气。 扶余听了后满意地点头。 “别想太多,我问你这个问题,不是想听到你的答案。” “因为你自己没有答案,我只是让你别太自责,毕竟你没救下那个人。” 扶余笑着说道,宁峰和的身体不经意的一颤。 他可以冠冕堂皇的回答扶余这个问题,没治好好人不自责,治好坏人也不自责,可事实上他真的可以做到吗? 当银铠被抬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当他的身躯已经支离破碎,自己竭尽全力也无法救下,只能充耳不闻的装做听不见手术室外的哭喊。 那个时候真的不自责吗? “这家伙可谓是坏到了头,你是无法根治他的病滴,只能转移,这份罪孽是惩罚来的,不罚他,就得罚别人了嘛。”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用手指抵在于蓝的额头,轻轻的戳,每一次戳动,就有黑血从伤口处被挤出来。 宁峰和直勾勾地看着,他看到了扶余那闪烁着金色光芒的手指,目光中充满了震撼,但除了宁峰和的面色带有震撼,其余人的面色则是充满了鄙夷。 显然,只有他能看到扶余手指间的金光。 与此同时,于成龙那边,也并不安稳。 于蓝从病房被推走之后,他本打算一起跟随,但却突然来了一个紧急的电话。 没去管依旧坐在房间内玩着手机的女儿,于成龙走出病房站在走廊外接听电话。 电话是局里打来的急电,t市又出现了一起重大事故。 前些时日小虎区的超能力者袭击事件尚未过去风波,刚刚安顿好居民,在距离玄武区不远的青龙区,再次出现了一起超能力者袭击事件。 受害人名为李安,t市青龙区华明巷住址,据他举报,一位超能力者忽然间闯入了他的家中蓄意谋杀,利用其能力几乎摧毁了整座小院。 一周左右的时间,两起超能力者袭击事件,这让于成龙感到头皮发麻。 “副市长,康有为局长来电。” 电话另一端的秘书继续说道,于成龙为难的撇了撇嘴,似乎特别不想接康有为的电话,但再三思索,还是同意了接入。 “于成龙,你人在哪?” 电话另一端立马传来了男人的怒吼。 “康有为,注意你的态度,我还是你的上司。” 于成龙没好气的说道,但他根本不敢斥责其目无上级的直呼其名,因为康有为背后的人实在是太硬了。 在t市官场,康有为绝对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 作为曾经银色利刃的创始人之一,银铠的亲信,在他这近三十多年的警察生涯中,他所救下的人还有剿灭的歹徒不计其数,他的军功章在局内几乎可以挂满整面墙。 这还不算完,前t市市长孙盛对于他极为信任,若非康有为自己要求退居求缘县当警员,他恐怕早已如日中天。 想想便知道厉害,一个普通的警员,竟然可以三年内直升警察局的局长,这种升迁速度是旁人根本不敢想象的,也证明了,只要康有为愿意,他随时可以将自己推上政坛。 因此于成龙对于康有为极为忌惮,哪怕自己是副市长,他是警察局局长,此刻也不敢有半点怨言。 “现在情况如此紧急,你人不在市局,你在哪?” 康有为冷冷地问道,语气音调完全没把于成龙放在眼里。 “我在医院,我儿子做手术,怎么了?” 于成龙不耐烦地回答道。 “怎么了?你的秘书没和你说吗?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二起超能力者袭击事件了,你还打算压着英雄之巢计划吗?” 康有为声音带有一丝威胁的询问道,于成龙的眼皮止不住的一跳。 英雄之巢计划,或者说前银色利刃计划,是一个致力于召集心怀正义的超能力者,并为其提供武器装备让他们行使英雄职责的组织。 就和当初的银色利刃一样,银色利刃的每一个成员,包括联络员,后勤研发人员,医护人员等,他们都是为了银铠这样的超级英雄服务,为他们提供罪犯信息,协助其除恶扬善。 银铠死后没多久,华夏高层对于超能者的危害进行了严厉的点评,经过多方协商决定,城市内将不允许超能力者随意出入,对他们进行严格的管控,将超能力者视为造成城市重大危害的主要因素。 这一决定让很多身怀异能的人几乎失去了在城市内生存的能力,找不到普通人的工作,没办法谋生,甚至很多医院都不愿意接纳超能伤员,于是越来越多的超能者离开大城市,前往允许其生活的地方。 而t市,竟然也在其中,这里面自然少不了资本和黑暗的运作,毕竟t市的黑暗势力并不愿意这里再出现下一个银铠。 而英雄之巢计划,是上周火焰系异能者袭击小区过后,康有为提议的一个新构思,他准备重启前银色利刃所有成员,将银铠的战友们召集回来,重新建立新的针对小组,专门处理超能力者犯罪事件。 提议上交,顿时让很多人赞同,其中就包括了马安安的父亲马成书,那可是自己登临市长道路的最大竞争对手。 于成龙之所以不同意,是因为银色利刃解散初期,他在其中捞了不少的好处,加速了超能力者限制法案的推行,t市今天能有现在这样不允许异能者存在的局面,于成龙功不可没。 甚至,连银铠基金会的补助资金,他也没少在其中捞油水,倘若英雄之巢计划再次实行,那么自己将少了一笔巨大的资金来源。 “将威胁城市可能性最大的异能者召集回t市,你这是在玩火康有为,你能保证你可以让那群自命不凡的家伙听命于你吗?” “你能保证你手底下的超能力者,不会像那些罪犯和恐怖分子一样,袭击城市吗?” “我知道你想缔造下一个银铠,但别忘了,你同样有风险导致下一个t市商学院的惨案!” 于成龙威胁着说道,t市商学院惨案,是银铠当年最遗憾的一次行动之一,因为没有第一时间击败超能力恐怖分子,导致了t市商学院近千名学生的惨死。 而t市商学院也是t市英雄大学的旧址。 “这样如何.....” “我不去调查你那鼓囊的钱包,你资金流水里的那些黑账,你对银铠基金的贪污,还有城市建设的油水。” “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别挡我的路。” 康有为冷冷的说道,一个警察局局长竟然敢和副市长这么说话,而且说得如此直白,让于成龙气的面红耳赤,久久没有开口回答,康有为冷哼一声,随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该死的康有为,你真以为你的靠山是孙盛,我就不敢动你了吗?” 于成龙愤怒的自言自语道。 连上之前秘书的详细汇报,加上康有为的来电,两通电话就打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看了眼时间,于成龙刚打算去手术室看看,就感觉手背有些瘙痒和刺痛,低头一看,于成龙顿时瞳孔一缩。 只见在其手背上,赫然长了一颗炭疽。 第11章 夜深未睡助小徒,同门之情倍知舒 第11章 夜深未睡助小徒,同门之情倍知舒 叩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刚放下座机电话的康有为还没有平复心情,语气很不开心。 “自己进!” 康有为叫道,大门缓缓打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出现在门口。 “看看你,这才当了几天的局长,就这么大的戾气,看来当初我威胁张豹的话还是说清了,还是把你从求缘县给放出来了。” 老者自顾自地笑着说道,见到来者,康有为连忙慌张地站起来。 “孙老!?” 显然没想到能在此处看到孙盛老爷子。 孙盛,是刚退休没有几年的t市前市长,在这座城市可以说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当年t市最黑暗最混乱的时候,孙盛和银铠,可以说是康有为为数不多的几位战友之一,他们都是致力于让这座城市变好,并为此付出行动的人。 即便是退休了,也一直帮衬着孙子孙枫年的建筑公司,为t市发展谋取建设和福利,可以说是康有为最敬重的人之一。 自己现在能坐在黄金角局长办公室里,也多亏了孙老的那一通电话。 “您怎么来了?” 面露喜色的康有为连忙起身,翻箱倒柜的从柜子里找出来了几包浮满尘灰的茶叶,同时热着热水。 “诶,不用这么麻烦,就是一个老头子没事找你聊聊天,我也知道你不爱喝茶,放那吧。” 孙盛没所谓的说道,康有为见状也是无奈地一笑。 军人出身,常年奋斗在警局一线,康有为没有养成政客那种爱喝茶聊天的性子,他这一辈子几乎没喝过热水,总觉得热水不解渴,不能大口喝的过瘾,所以那些送给自己的茶叶,多半被康有为退了回去,这些没退回去的都是局里发的福利,一直放在柜子里吃灰。 “孙老,您怎么有心思来黄金角了,云峰山距离这可不近呐。” 康有为看着孙盛笑着问道。 “你说呢?小活佛苏醒出院这么大的事,你不给我打个电话?他让我孙子孙枫年发了财,又帮我们爷孙俩解了难,活佛出院,我自然要来看看呐。” 孙盛慈祥地笑着说道,康有为顿时有些惊讶。 “这倒是我疏忽了,不好意思孙老,扶余最近刚刚苏醒,因为没法继续上学,所以一直在家中休息着,我这就给扶余打个电话。” 说罢康有为就拿出手机,刚要打,就被孙盛拦下。 “哈哈,你别急,这只是我来此的缘由其一,另一个嘛,就是想和你好好谈谈英雄之巢的事情。” 话说至一半,后方大门再次徐徐打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哦对了,我还带了一个小朋友回来。” 孙盛笑着说道。 康有为目光锁定过去,随后微微一怔,只见一位三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打开门走了进来。 “康有为先生,好久不见。” 男子笑着说道。 “烨?!” ...... 回寺庙之时,已经是深夜,蒋寻善和扶余两个人乘坐公交车回来,足足花费了一天的时间。 于蓝的病情得到了好转,虽然现在还无法苏醒,但只要等待伤口恢复,他不会出现大问题。 蒋寻善内心十分的感激,因为活佛兑现了他的诺言,救下了自己的孩子,虽然,过后她并没有因此觉得开心。 看见于蓝被推出手术室,宁峰和告诉自己他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那一瞬间蒙上蒋寻善心头的并不是欣喜,而是一丝落寞。 因为她比任何人清楚,这份对于孩子的母爱是单向的,自己永远也无法得到回馈,也或许,从很久之前开始自己就已经和原来的家庭渐行渐远。 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一生寻善,哪里见得半点阴霾,早晚,自己是要离开于成龙的。 月色当空迷人眼,洞悉朦云照院堂。 再次回到院子内,无非过去半天,却恍惚走过了半生。 扶余留下了蒋寻善住在庙宇之内,暂时安居在淑华奶奶的旁室,二人之间只隔了一间瓦房。 夜色已晚,待众人入睡,院子内只留下扶余坐在桃树之下静静打坐,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空中传来呼啸风声,随后一个身影坠入地面,滑落到了扶余的身旁。 微微侧目,便看到身穿铠甲的任龙跌倒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角似乎在淌血,顺着头盔的缝隙滴落在地上,背后的羽翼也是折断了一根,显然受了重伤。 那么说,任龙发生了什么呢? 得到了吉振德和李安的住址之后,他便按着位置赶到对方家中调查实情,没想到,最先抵达的李安家,就撞到了正主,那位盗窃财物的超能力者。 李安的能力十分特殊,他可以化身为阴影,与黑暗融为一体,虽然任龙是白天前往,但各处皆有阴影,因此任龙根本无法捕捉到对方的踪迹,几次交手,都是落入下风。 尚没有完全掌控这副铠甲的力量,任龙就是依靠本能战斗的野兽,空有一身的力气却被对方耍得团团转,随着战斗时间的推移,战斗的余波也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关注,直到最后只能慌忙逃窜离开。 不但没有行侠仗义,还落得一身的伤势。 “怎么,没打过?” 扶余嘿嘿地笑着,月光下的面孔带有一丝坏笑。 任龙颤抖着爬起来,靠在扶余面前的桃树下。 “要怎么命中一个根本不可能打得到的敌人?” 任龙看着扶余认真的问道。 每次自己进攻挥拳,都会被对方藏入阴影之中闪避,从另一个方向对自己发起进攻,次次如此,任龙几乎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莫要心急,忙碌一天,是不是肚子很饿呀?” 扶余笑着说道,轻轻拍了拍手,一只桃子从树上掉落,任龙下意识地抬头还看了一眼,桃树并未结果,只有几个花骨朵。 任龙愣了愣神,然后伸手接过扶余手中的桃子。 收起身上的铠甲,可以看到其身上有多处淤青暴露在漏洞的睡衣上,任龙的确是口干舌燥,腹中饥饿,简单擦了擦桃毛,便一口吃下。 甘甜的汁水入喉,任龙只感觉浑身舒畅,身上的伤势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大片的淤青,眨眼间恢复如初。 他知道这是扶余帮助自己治愈的,感激的对扶余点头。 “谢谢。” 任龙认真的说道,然后继续大口大口地吃着桃子。 “切,明明帮你治了伤,却连一句师尊都听不到,唉!贱骨肉儿~贱骨肉儿~”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任龙有些无语,盘腿坐着,对扶余鞠了一躬。 “多谢师尊。” 此话听的扶余畅快,笑着点头。 “欲速则不达,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不是你的出路,小心和你心中憧憬的身影渐行渐远嗷。” 扶余点醒道,任龙低着头沉思。 “师尊,您的超能力,到底是什么?” “凭空变出桃子,顷刻间治愈我的伤势,压制这枚戒指,难道您真的是无所不能?” 任龙不理解的问道。 “你想知道吗?” 扶余看着任龙问道,任龙连连点头。 “其实我是神仙来的,有大神通,什么都会亿点点,你想学啥师尊都能教你~” 扶余笑着说道,任龙也是被其说话的语气逗得没忍住一笑。 “我现在,只想学如何击败李安。” 任龙轻轻一笑,无奈的说道。 扶余撇撇嘴,在怀里摸了摸,然后摸出一块四四方方的印章,整块的玉石雕刻出了一条被锁链紧紧缠绕的大蛇,四周还印着晦涩难懂的梵文经文,看起来就不是寻常物件。 “此乃囚牢印,若是你可以偷偷摸摸的在其身上盖上那么一章,那么他的能力就会被封印在印章之内,届时你就可以打到他了,不过嘛~~我可不是白给你哒!” 扶余嘿嘿一笑着说道,手里捏着婴儿拳头大小的印章,任龙一听有需求,则是继续聆听。 “我已经告诉淑华奶奶明天中午不要煮饭,你去山下为我们化缘,我给你一个钵盂,若是你能求来满满一钵熟米,师尊就把这个法宝赠送与你,如何?” 扶余笑着问道,任龙思索片刻,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很难达到的事情,毕竟现在家家户户都有条件,谁家吃饭的时候还不吃米呢,也没多想,很轻松地答应。 “没问题。” 任龙立刻答应道。 “嘿嘿,先回房间休息吧,我早就吩咐过你师兄整理好你的房间了,去睡吧。” 扶余笑着挥挥手,随后依旧闭着眼盘腿坐在树下悟道,任龙久久没有离开,而是静静的看着扶余轻闭双眼的稚嫩面孔。 这么一副八九岁孩童的模样,竟然有如此神通,虽然话语言行多带有孩童的童趣,但一言一行都带有需要百般钻研的大道理。 难道,他真的是修仙者? 扶余的超能力,自己根本无法分辨,他简直全知全能,莫要说这空手变桃,肉生白骨的罕见能力,他那身于悠山洞悉世界的视界,同样令自己震撼,哪怕自己是第一次从外面回来,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似乎都逃不过他的双眼。 缓缓起身,任龙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才转身回房间内。 他的房间,就在刘臻房间的隔间,两个人住的是一间瓦房,中间只隔了一道门一面墙,而且入门便是刘臻的床,因此开门过后,先路过刘臻。 他还没有熟睡,而是静静坐在床下的蒲团上闭着眼诵念佛经,听到有人进来,这才回头。 看到是任龙,刘臻笑着起身。 “师弟,你终于回来了。” 刘臻笑着说道。 本来不想以师兄相称,但想到刚才自己已经呼唤扶余为师尊,也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呼。 毕竟从年龄上来讲任龙年长于刘臻,但却被称呼一声师弟,对于没有遁入佛门,也不曾拜师的任龙而言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三师兄。” 任龙微微点头示敬。 “既然你回来,拜见院内的师尊了吗?” 刘臻继续问道。 “见了,回来的时候一身伤,还是师尊帮我治好的。” 任龙一脸羞愧地说道,刘臻笑着点头。 “到了外面若是受了欺负,就回来找师尊和师兄们,我们会为你出头的,你现在不是孤身寡人,有人给你撑腰,不需要一切都自己扛着。” 刘臻笑着说道,这番话,让任龙心中一暖,心中一股莫名的暖流袭上。 自母亲死后,家园焚毁,任龙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这才将全部精力投身到对于超能罪犯的讨伐之中。 但没曾想,世上竟然还有人挂念着自己。 说罢,师兄弟二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窗外坐在桃树下悟道的扶余,月色洒落,恰巧凝结出一道光晕,围绕在扶余身旁,颇有一副超凡脱俗的仙家韵味。 “我知道你还不是很认可师尊,但相信我,师尊绝对不是凡人,他是大罗金仙下凡,来凡间渡化凡人的至尊,我最近也是刚刚得知,师尊是有尊号的。” “叫,凡尘普渡苦行至尊,我们的师尊竟然是那样级别的人物,何时我才能达到师尊那样的境界啊。” 刘臻感慨地说道,看向任龙的目光都带有一丝羡慕。 任龙察觉到了刘臻的目光,随后低头看向手指间的戒指,伸手轻轻拉了拉,将戒指拿在手中,摊开伸向刘臻。 “你要看看吗,师兄?” 任龙看着刘臻问道。 刘臻没有接过来,而是微微摇头。 “这是你的机缘造化,也是师尊赐予你的法宝,当初,师尊让我凡间寻求有缘之人赠送这枚戒指,既然给了你,自然有师尊的道理。” “而它,也只有在你的手中才真正的有用。” 刘臻缓缓说道。 “二师兄是一只口吐人言的白鸟,那大师兄呢?我还没见过呢。” 见气氛有些尴尬,任龙转口询问道。 “噢!你还没见过大师兄呢吧?” 刘臻立马小声说道,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扶余,见他还在打坐,刘臻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小声呼唤。 “大师兄大师兄,出来吧!” 刘臻说罢,在任龙错愕的目光下,一只灰突突的灰毛老鼠,从床下钻了出来。 刘臻骄傲地笑着,任龙一头雾水。 随后,一道微光掠过,灰毛老鼠逐渐蔓延身形,转变成了一位英武至极的俊俏男子。 这一幕,看的任龙是目瞪口呆,胆战心惊。 “妖....妖?” 任龙不敢置信的说道。 “三师弟,这便是师尊的关门弟子,我那未曾谋面的小师弟吧?” 小灰笑着说道,声如微风拂过水,笑如月色照镜湖,心中的震撼,让任龙一时间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 小灰介绍完自己,床下又钻出来一只白色的小鸟。 “秃驴,不说好了我们藏在你这偷偷看师尊的心法嘛!你怎么把大师兄喊出来了!” 白二小心翼翼地小声说道。 任龙颤抖着晃了晃,有些站不稳,然后连忙趴在地上看向床底,果然,床下点着一盏烧至一半的烛光,墙边摆放着一本摊开书页的古朴书籍,甚至可以看到书籍前面还摆着两个茶盘一样的小蒲团。 丝绸制作的小蒲团还有些皱皱巴巴没有恢复弹性,显然之前有两个屁股坐在上面。 “不能怪三师弟,小师弟和我未曾见过面,身为大师兄,哪有不见的道理。” 小灰笑着说道,随后在怀里摸了摸。 “作为师兄,我没什么好送你的,我在外域之中也算得了不少宝贝,虽然你不是修行之人,但这个东西你应该用得上。” 说罢,小灰从怀里摸出来一颗在房间内都闪烁着紫色微光的璀璨原石,大概也就是大拇指指甲盖大小,闪烁点点荧光,油光水滑,好像一块盘了几十年的核桃一样圆润。 看到这块石头,任龙本能地感觉到手掌上摆放的戒指抖了一下,自己的腹部,也在看见石头的瞬间再次有了饥饿感,刚才吃过一个桃子,本来都吃饱了的。 “这....这是什么?” 任龙诧异地问道。 “不不不....问错顺序了,大师兄,你怎么是一只老鼠啊?” 任龙诧异地再次问道。 “嘘嘘嘘!!!” 白二立马飞起来用翅膀拍在任龙嘴唇上,随后师兄三人皆悄咪咪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看见扶余没有任何动静,这才松了一口气。 “别让师尊听见,我和你大师兄偷学师尊心法呢!” 白二小声说道。 “是该小声,小师弟,我和你二师兄,虽然都是师尊座下修行的弟子,但与你还有三师弟不同,我们是妖,你二师兄还没有得道,因此暂时无法幻化人身,我加入师门最早,得师尊指点最多,所以侥幸得了人形。” 小灰笑着解释道,任龙晃晃悠悠地点头。 这世间竟然真的有妖怪!而且自己一次性还见到了两个,虽然是自己的师兄,但还是让任龙有些无法接受。 这的确是正常人会有的反应,在这本小说的世界观内,超能力很多见,而且有过银铠这样声名显赫的超能力英雄,但要说妖魔鬼怪?神话故事? 那就不是一种概念了。 心中一瞬间的疑虑,让任龙开始怀疑自己,难道师尊真的是在世仙佛? “我先给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小灰将紫色石头递给任龙随后说道。 “这是妖兽的晶核。” 小灰缓缓说道,刘臻笑着聆听,师兄从外域回来,和自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给了自己一些晶核,所以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白二自然是没所谓,见他们聊了起来,自顾自的又飞到了床下看书去了。 “妖兽的晶核?” 任龙惊讶的说道。 “这算是比较好听的叫法,其实嘛,就是胃结石。” 小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你所看到的这枚晶核,属于是妖兽体内淬炼成熟的晶核,这是仙界称呼,科学点,这其实是胃结石这种体内异物,凝结初期各有异形,留在脆弱的胃部,会经常磨损破坏妖兽的胃,导致出血。” “时间许久,胃部活动的多了,异形的结石就会被一点点打磨,变得圆润光滑。” “但这个过程很痛苦,而且很漫长。” “加上妖兽吃的东西大多是天地精华粹养的仙草,或者是同样神通广大的妖兽血肉,二者结合,一边是妖兽自己的精血,一边是他吃的那些饱含能量的特殊食物。” “这种胃结石,也便成了一种精心打磨蕴含强大能量的晶核。” “不管是修行者,还是普通人,这种晶核内隐藏的力量都可以吸收,他直接淬炼食用者的身体血肉,达到强化身体的作用。” “虽然无法让你得道行,修因果,长寿命,但却可以直接了当的强化身体,让你的力气更大,速度更快。” “既然师尊说过,你没有选择修行之道,那么这或许对你而言是最好的礼物。” 小灰耐心地解释,任龙听了后微微点头,看着手中的紫色石头,感受着手心上石头自带的温度,随后有些不确信的拿进了一点,犹豫再三,才送入口中。 入口即化,随即化为磅礴的力量,灌入任龙的体内,他吃下后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呕吐,因为整个食道像是烧着一样的阵痛,随后是浑身肌肉犹如抽筋一样的酸疼,甚至可以感受到皮肤下的肌肉在剧烈蠕动。 过了最起码将近一分钟,强忍痛意没发出喊叫的任龙才虚脱一样的坐在床上。 整个人是大汗淋漓,汗浸衣衫,值得一提的是,他的面色红润如果,呼吸铿锵有力,连双眼都明亮了些许。 的的确确感受到了身体的不同,他仿佛充满了力量,原本劳累一天战斗的任龙已有些许困倦,但现在仿佛初晨醒来的幼虎一样精神焕发,充满活力。 “多谢大师兄!” 知道这是好东西,任龙连忙起身拱手道谢,小灰没所谓的摆摆手。 “我们是同门师兄弟,不分你我不来客套,互帮互助本就是咱们该做的。” 小灰笑着说道。 任龙再次心中一暖,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因为一句师兄待你真心,这是未曾拜师学艺的任龙没感受过的温暖。 随后想想,自己之前竟然还瞧不起当扶余的徒弟,顿时让他有些羞愧难当。 简单聊了几句,小灰便再次变成了一只老鼠,钻到床底下继续看书。 任龙虽然很感兴趣他们看的是什么东西,但毕竟自己太大了,没办法变小。 “三师兄,大师兄二师兄看的是什么啊?” 任龙疑惑地问道。 “嘘~这可是他们从师尊宝库里偷出来的典书,叫大道妖行,是专门讲述妖修得道经验的,咱们看了也没什么用,但这可是师尊不让看的禁书!” “因为师尊想要让他们正道修行得果,大道妖行走的是旁门左道,而且只能妖修看,师尊想让他们学习仙修的书。” “不过说到底,仙修妖修有本质的区别,他们是妖,学习仙修典书的效率自然要更慢。” 刘臻解释道,任龙这才恍然大悟的点头。 “那,咱们是不是需要为师兄们打掩护?” 任龙小声说道。 “不然你以为我大半夜不睡觉坐在床边上打坐是为了什么!” 刘臻无奈的说道,任龙尴尬地一笑,左右环顾,随后也搬来了一个蒲团,放在刘臻身边。 这一晚上,师兄弟四人就在这么一个房间内,任龙和刘臻坐在床边上打着掩护,闭着眼休息。 任龙也不困,刚吃过晶核,完全没有困意,基本上就是坐了一夜,看手机找乐子。 不过任龙很快就后悔了,因为寺庙内可没有插头插座,唯一的电源,就在厨房,所以任龙根本没法充电,虽然也没带充电线过来就是了。 后半夜几乎无话,刘臻坐的住,心也虔诚,他是真的闭着眼诵念了一夜的经文,白二早就在蒲团上昏昏欲睡的睡去,小灰也是盯着一脑袋黑眼圈。 任龙固然精神,但坐一夜也受不了,最后还是趴在床边上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艳阳当空,这并非是说正午时分,临近夏季,天亮得更早太阳也更毒辣,不过清晨八九点钟,大太阳就已经立在斜对面了。 睡梦中,只觉得有人推推搡搡,迷迷糊糊地醒来,就看到刘臻一脸尴尬地看着自己。 再转头,正好对上扶余歪着头看自己的脸。 “诶!!” 任龙吓了一大跳,猛然间窜起来。 “大晚上不睡觉,你怎么有闲心和你师兄一起打坐了?” “这是打算改修佛门了?” 扶余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问道,任龙顿时一脸尴尬。 他背着手站在刘臻和任龙对面,任龙错过目光,余光正好对着扶余背后的大门,只见一只白色的小鸟和灰色的小老鼠正蹑手蹑足的溜出去。 “看啥呢?” 扶余疑惑的看着任龙,转过头去看,任龙立马伸手按住扶余的脸蛋,两只手把扶余的脑袋摆正。 见到任龙如此无礼的举动,刘臻只感觉头晕目眩,竟然敢直接把住师尊的脸,这简直是大逆不道,但是一想到任龙是为了帮助两位师兄逃离,心中反而是充满了敬佩。 白二和小灰见到这一幕是泪流满面,心中不由得赞叹小师弟的仗义,不由得加快了几分逃出去,一溜烟消失在院子内。 扶余一脸无语,皱着眉,撇着嘴看着任龙,任龙这才尴尬的松手。 “脸....脸有点脏,我给你擦擦。” 任龙尴尬地说道,站在那不知所措的低头。 “你忘了昨晚上答应我的话了吗?” 扶余一挑眉问道,随后递过来一个钵盂,任龙立马想了起来,接在手中。 “山下化缘,填满钵盂,对吧?” “恩,去吧。” 扶余点点头,任龙端着钵盂转身走出房间。 刘臻也是不知所措地站着,尴尬的蹲下来将蒲团收拾好。 “收拾蒲团干嘛,把你床下那本书也收起来放好吧,别都让老鼠和麻雀给咬坏了。” 扶余没好气的抱着肩膀说道,刘臻顿时脚下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师尊....您都知道了?” 刘臻尴尬地说道。 “哼,雕虫小技,你们玩的东西都是当年师尊我玩剩下的。” 扶余不屑地说道,然后背着手扬长而去。 刘臻无奈的叹息,不过这也是一个好消息,说明师尊并不是不同意师兄们学习大道妖行,这算是默许了。 “诶,师尊,您别走呀!有没有适合徒儿的功法秘籍啊!!” 刘臻连忙追了出去问道。 “有!看你师爷的济公传去吧!” “师尊呀!!!” ...... 第12章 难忍羞辱杀畜言怒,师尊动怒降罚小徒 第12章 难忍羞辱杀畜言怒,师尊动怒降罚小徒 沿着山路下山,任龙没多少时间欣赏路边的风景。 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九十点钟,距离午饭,也不过只有两个小时不到,要想及时完成扶余给的任务,他必须要在第一家就要满这碗钵盂。 至于说为什么不使用戒指的力量召唤出铠甲腾空飞行,这也是为了隐匿行踪,毕竟他昨日可是闯了个大祸,现在估计整个青龙区的警察都在满大街寻找自己。 任龙走在前,他没注意身后的半空。 一只白色的小鸟用小爪子抓着一只灰色的老鼠背部,一鸟一鼠在半空中飞行,偷偷注视着任龙的一举一动。 “大师兄,不就是下山讨要斋饭嘛,你还至于跟着去看看?” 白二无奈的拽着大师兄的毛说道。 “师尊哪次安排过轻松的任务,估计一路上小师弟会遇到许多磨难,我作为大师兄岂能不管不顾,要是师弟无法完成师尊的任务,被师尊降罚怎么办?” “师尊最喜好吃食,上午我已经听说,师尊已经阻止淑华小姐烹制午饭了,若是带不来斋饭,师尊肯定不开心!” 小灰连连说道,惹得白二一脸无语,但也同样觉得有些后怕。 师尊要是饿了肚子,估计得把他们师兄弟二人烤了吃掉。 不由得加快了几分羽翼扇动的频率追上,不过白二的身形并没有保持原本成长的体型。 之前任龙第一次见到白二的时候,半人多高的那只白鸟是白二的真实体型,而此刻这个茶碗大小的白鸟是他幻化的,也同样是为了掩人耳目。 因此拽着和他差不多大的老鼠,看起来极为不和谐,有点卡通片的意思。 任龙端着钵盂,下山过后左右环顾,沿着刚刚修建好没多久的马路前行,不远就看到了一家在马路边上建立的大酒楼,两旁边则是一些洗浴,歌厅之类的休闲场所。 求缘山重新修建过后,这里相当于成了半个旅游景点,济公庙宇现在供奉的厅堂,可以容纳四五十人,这本身就是给上山拜见的人准备的,可以供上一份香火钱。 平日里也会有零星朝奉的人前来拜见济公长老的尊容,供上一份香火,但毕竟来的人不多。 济公说到底,在我们民间神话中,和如来,弥勒,三清祖师这样级别的奉神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他的传说事迹来源于小说,也并不完全是虚假的精神寄托,毕竟历史上真实存在李修缘这位高僧。 所以来朝奉济公长老的人,谈不上陆续不绝,估计每日也就是零星三两。 扶余座下的四位弟子,抛去任龙这个暂时还没有归属感的小师弟除外,其他三位弟子能够面人的只有小灰和刘臻。 小灰又经常不在,在也只是在房间内修炼,因此接客的僧人只有刘臻自己。 像是蒋寻善这种就算是常客了,其他人大多数就是两三个月或者半年才来一次。 香火并不算很旺,不过扶余也不在乎,而且济公长老本人肯定更不在乎。 毕竟,济公长老真正香火旺盛的地方在湘南,在杭州灵隐,北方这边对于济公的崇拜大多数来自于早年间的说书人,和近年间的济公传电视剧。 积德行善,普渡众生,若是为了香火,那这一切便毫无意义,修仙修佛先修心。 说这些,只是表述一下,这附近还算是比较热闹的,至少在整个求缘县,算是一个外地游客居多的地方,有这样热闹的地界也算正常。 看着远处的饭店,任龙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手机,时间已经是十一点,他不用戒指的能力下山就花费了自己半个小时的时间,自己已经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看着远处名为庙下饭庄的金字招牌,任龙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小灰和白二在远处的树梢上观瞧,顿时面露喜色。 这下成了,换做是寻常百姓家,可能还真无法盛满这碗钵盂,有可能人家今天没焖米饭吃的馒头,有可能人家今天吃的火锅,不是100%可以化到米饭。 但饭庄这种地方,绝对有米饭。 见到小师弟走进饭庄,二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任龙那边刚到大门口,就看到了一位等待顾客的服务员。 “您是来吃饭的吗,几位?” 店门口的服务员凑过来,一脸客气地看着任龙问道。 任龙有些尴尬,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就....就我自己。” 任龙尴尬地说道。 “那好,您进来吧。” 服务员说着就带着任龙往里面走,刚到座位上坐下,将钵盂放好,服务员递来菜单后,拿着点菜机看着任龙等着点菜。 任龙有些难以开口,挣扎了半天没有说话。 没有注意到任龙手中的钵盂,并不能怪罪面前的服务员。 任龙没有剃度,穿着更不是僧人,因此即便拿着钵盂,服务员也没有将其联想成来讨要斋饭的僧人。 况且年轻的服务员也就是二十岁出头,这岁数的孩子对于钵盂可能都是只听过没见过,因此不知道任龙拿着的是僧人吃食的饭具。 钵盂的外貌看起来和普通食碗差不多,但碗口处是往回收的,这算是一种讲究,俗家平民用的碗饭是平口,因此盛饭的时候可能会掉在外面,但是钵盂的收口可以稳稳接住,而且因为收口的缘故,钵盂的真实容量要比同体积大小的食碗更多一份。 所谓衣钵相传,其实指的就是僧人的衣服和钵盂,这些是高僧圆寂过后传给弟子的东西。 因此服务员根本不知道任龙是来化缘的。 “其实,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化缘的。” 忍了半天,最终任龙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化缘?” 服务员微微皱眉,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一下任龙的穿着,外面披挂着一个和床单差不多的外套,里面穿着秋衣,怎么看都不像是僧人,也没有剃度。 服务员顿时无奈的撇嘴。 “你没钱呗?” 服务员无奈的问道,既然说是来化缘,那肯定是没带钱,任龙自知有些尴尬,无奈地点头。 “我去帮你问问吧。” 服务员转身离开,任龙双手抱着钵盂,顿时感觉有些坐立难安。 他只觉得面红耳赤,这和要饭有何分别,没准一会还会被别人赶出去。 想到这,任龙端着钵盂起身,看了看远处正在吃饭的各个饭桌,他们聊的热火朝天,推杯换盏,好生自在,很多人都酒过三巡,桌上也吃了大半,为了完成扶余的任务,也是走了过去。 “您好,我是旁边求缘山济公庙上高僧扶余的弟子,来这里化缘,我看各位吃的差不多,可以点一份米饭赠与我吗?” 任龙凑过去,鼓起勇气硬着头皮问道,座位上的几人听见声音,上下打量了一下任龙。 他们也是喝了点酒,脸上红彤彤的,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现在要饭的,文化都这么高吗?哈哈哈。” “你想要米饭?我们都吃完了,你去下一桌问问吧。” 几个男子笑着说道,看年纪和任龙年纪差不多,穿得西装革履,毕竟是大饭庄,能在这里吃饭的无不是有钱人士,很随意的把任龙打发走。 任龙心中有些无名火,不给说不给,但平白无故辱骂自己是要饭的人,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当然,最后还是想要获取囚牢印的决心让任龙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没去看他们,转身走去下一桌。 这一桌吃饭的是一家三口,操持着一嘴他乡口音,应该是来t市旅游观光的,临近任龙的是他们的女儿,十五六岁年纪,也是吃的饱饱,坐在那玩着手机,父母则是正在打包残羹剩饭,打算带回旅店当个夜宵。 “您好,请问还剩下什么剩菜剩饭吗?我是旁边求缘山济公庙上的僧人,是来化缘的,可以的话能不能....” 话没说完,对面的女子一脸不耐烦的打断。 “你知道这的饭多贵吗?这是景区,一碗米饭都要5块钱,还给你化缘,没有没有。” 女子不耐烦地说道,其对面的男子转过身看了一眼任龙,本来目光带有一丝歉意,但是看到任龙没有半点僧人模样,顿时歉意烟消云散。 “你说你是和尚有人相信?连头都没剃,刚睡醒披上被单穿着秋衣秋裤就出来了?撒谎也要说个真实点的行吗,走走走。” 男子也是同样没好气的说道。 “那剩下的菜这么多,带回旅馆也没地方热,为什么不能给呢?” 女孩疑惑地问道。 “你不懂宝贝,他们这种要饭的,好吃懒做,有双手不去赚钱,就知道四处讨要,你给他们一次,他们就更得意,更不会努力,你今后可不要和他们学习。” 女人看着女儿讲述道,女孩还是有些不太舒服,带有歉意的看着任龙,任龙正在压抑着自己的怒火,攥着钵盂的双手微微用力,甚至可以听到钵盂逐渐变形的声响。 咬着牙点了点头,任龙硬着头皮离开,看向远处人最多,桌最大的一桌。 这桌的人肯定很有身份,因为其中一位富态的妖娆女子怀里竟然还抱着一只毛发明亮的金毛,能把狗带到这种大饭庄里面,肯定身份显赫。 女子旁边坐着一位肥头大耳的猪男,满嘴油腻的正在侃侃而谈,显然是吹着什么牛,惹得全桌人哈哈大笑。 “你们好,我....” “哈哈哈哈,于兄,你这话可逗死我了!” “哈哈哈....” 任龙咽了咽唾沫,继续开口。 “你好?” 任龙继续问道,这时候才有人回头看到自己。 “怎么了?” 被称为于兄的猪男看着任龙皱着眉头问道,任龙虽然不能说是英气无比的样貌,但有了戒指身体得过强化后,不算是之前那般臃肿,身材良好不说,脸也是瘦了不少,俗话说一瘦遮七丑,谈不上帅气英俊,但最起码精精神神一个小伙。 见状猪男搂在妖娆女子怀中的手紧了几分。 “你们这桌菜,吃不完的,能给我吗?我是僧人....来要饭的,把饭给我,相安无事。” 任龙看着他们轻轻说道,目光中带有一丝阴冷,猪男听完后,顿时没忍住一笑。 “要饭的说话这么硬气?” 猪男哈哈大笑着说道,随后也没用筷子,直接用肥硕的手一把拽断面前烧鸡的一根鸡腿。 “你想要吗?” 猪男看着任龙轻蔑地说道。 “我是僧人,不食荤....要。” 差点忘记扶余没有忌口,想起来后才立马改口。 “你还僧人?僧你个头,僧人吃肉?” “要饭的说话这么不客气,我凭什么给你,我就是给狗,也不给你!” 说罢,猪男将鸡腿直接放在女人怀中的金毛嘴边,狗一口咬在嘴里。 顿时饭桌上再次哄堂大笑起来,笑声不绝于耳,此时间,服务员也赶了回来。 任龙目光微眯,戒指已经开始按耐不住的颤抖了。 看到任龙站在其他客人的桌前,服务员顿时有些不耐烦,跑过来拉着任龙的肩膀。 “走走走,别打扰我们的贵客,我们老板不给你饭,滚出去。” 说完,就用力拉着任龙打算把他拉走,拉了一下,发现根本拉不动,任龙纹丝未动,目光阴冷的看着面前的猪男。 对方缓缓站了起来,同时这桌坐着的其他人也站了起来。 “你没听见吗?让你滚呐。” 猪男嘲讽的说道,任龙被气笑了,咬着牙用力地点头,刚要上前一步,一只手就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师弟,不值得。”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任龙微微回头,看到大师兄幻化为英武的俊俏男子站在自己身旁,单手按住了自己的肩膀。 小灰一出场,顿时让不少人暗自惊呼,毕竟实在是太帅了,就连猪男旁边的富态女子都是被迷住了双眼,分分钟不敢错开。 任龙看着师兄,又看了看猪男,这才转身离开。 小灰目光同样阴冷的看了一眼在座的众人,随后拂袖而去。 其他人纷纷坐下,猪男坐好,看到一旁的富态女子竟然还在注视着小灰的背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桌上的酒杯,对着远处的任龙丢了过去。 “记住以后别他妈来这里要饭了穷鬼!” 就在酒杯即将砸在任龙头上的时候,任龙回身右手单手攥住半空中的酒杯,但是这一次,他的手上,戴着一个漆黑的铠甲手套。 咻——! 噗!!! 所有人目瞪口呆,包括小灰,他诧异地看向任龙,再看向远处,只见那个女人怀中抱着的金毛狗头直接被洞穿,鲜血瞬间爆开四处喷溅,弄得女子浑身都是狗血,害怕地尖叫了起来。 “你踏马!” 其他人还打算冲过来打斗,小灰向前一步,右脚向前用力一踏。 砰! 一股无形的气压瞬间掠过全场,饭堂内所有的人包括饭桌全部掀翻,人仰马翻的倒飞出去,锅碗瓢盆,残羹剩饭漫天飞舞。 小灰回身拉住任龙,二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回过神来,任龙已经出现在庙宇的庭院内,而大师兄则是背着手站在自己面前。 “谢你帮我出头。” 任龙心情不悦的说道,随后将钵盂随意丢到一边,转身就要走。 小灰无奈的叹息,看着远处被丢到角落的钵盂,心中五味杂陈,本想要说教几句师弟,但自己刚才何尝不是出手。 本打算直接回到房间,但发现扶余就站在门框边上,一脸轻笑着看着自己。 “没完成任务吧?” 扶余捂着嘴偷笑着说道。 “大不了我自己想办法,不用你的囚牢印!” 任龙生气的说道。 “化缘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何谈击败李安呐?还是洗洗睡吧~” 扶余轻佻的说道。 “化缘化缘,我根本不是僧人,人家凭什么化缘给我?现在已经不是古代了,这个社会没有人情冷暖,在你失意落魄的时候,陌生人不会对你伸出援手。” “没人在乎别人是否会饿死,他们只会幸灾乐祸的看着,应该是你要醒醒了!” 任龙冷冷的说道。 “难道如你所说,这个世界上,真的就没有好人了吗?” 扶余抱着肩膀,努着嘴自顾自地说道。 “没有!” 任龙咬着牙硬气的说道。 “真没有~~?” “没有!!” “嘁,我看不然。” “人分善恶,畜生同如,你怎知,你杀的那只狗,是善,还是恶?” 扶余自顾自地说道,完全不管任龙的大吼大叫。 大吼的声音惊扰了庙内的旁人,蒋寻善和淑华奶奶站在门口注视,小灰站在任龙身侧,白二收羽而立悬在树梢,见情况不对,刘臻走到两位奶奶身边将她们劝回房间内。 “师尊,此事确实不怪小师弟,那些凡人口无遮拦,多次言语羞辱,师弟这才忍不住怒意出手。” 小灰向前一步挡在任龙面前微微鞠躬,拱手说道。 “出手便杀生,人畜有何别?” “今天他杀了一只狗,那明天,岂不是要杀人呐?” 扶余轻笑着看着任龙说道,任龙毫不在乎,冷哼一声,小灰和白二听到这话,已经有些冒冷汗了。 师尊生气了。 “方才,弟子也没有按捺住情绪,同样出手伤人,如若惩罚师弟,那倾平,甘愿同罚。” 说罢,小灰撩袍跪拜,见状白二也是立马飞了下来,当然,他心中也是十分不爽的。 这也就是大师兄冲得快,要是换做自己,估计都不会刻意压着任龙,早就配合他大开杀戒了。 但是此刻师尊动怒,他也知道大事不妙。 “倾净,甘愿同罚!” “倾安,甘愿同罚!” 见到白二和刘臻也同样接连跪下,任龙的表情微微有些动容。 时方才自己所言,岂不是,将关心自己的师兄们,也同样贬为恶人? 事无绝对,也或许自己的想法,过于极端。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他依旧没有认错的打算,因为看起来扶余并没有生气,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就算被这么辱骂,自己杀的也只是狗,而不是人。 他终究没有明白扶余想要让他明白的道理,他自知拥有强大的力量,于是潜移默化的将自己默许高人一等,因此当他人用言语羞辱自己,内心的愤怒才会如此无法阻拦。 弱小的蝼蚁,岂能辱骂强者?按捺心中怒火不杀他们,是自己仁慈,而不是他们以此继续羞辱自己的前提。 这便是现在任龙最大的问题。 “只是稍微控制了一点戒指的力量,你就真把自己看成高手了?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来啊,既然拜入我门下,我也应当指点指点你,你我师徒二人,今日便斗斗法吧。”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随后背着手向前一步,师兄三人还打算站起来继续说辞阻拦,扶余一脚踏过,三人瞬间倒飞出去,桃树枝干犹如活物将三人缠绕,禁锢的死死。 见状任龙也是一愣,一股无形的压迫,从扶余的身上传来。 任龙知道扶余要来真的,于是凝重的看着对方,铠甲逐渐附着在自己身上。 扶余没动,只是背着手静静的注视自己,任龙仔细的观察,即便扶余身高如孩童,躯体脆弱如蝉翼,但却给任龙一种毫无破绽的无力感。 咬着牙,任龙背后羽翼一振,瞬间冲了过去。 拳头逼近扶余面前半寸,他微微侧身,左手承接任龙右拳,彼时右手出拳,宛如蛟龙出海。 咚!!! 一股恐怖的力量贯入任龙体内,一口鲜血止不住的从口中喷出,腹部铠甲瞬间崩碎,他整个人犹如断弦的风筝一般瞬间倒飞出去,直接撞穿了庙宇的墙壁。 “这般能耐,你尚且认为,你高于他人一等?” 扶余微微皱眉,语气强硬地说道,用力踏地,刚刚坠入地面的任龙瞬间腾空,扶余右手成爪,任龙陡然间飞向扶余。 稚嫩的小手,犹如钢铁的虎钳,死死的扼住任龙的肩膀。 “师尊!!手下留情!!” 小灰艰难地挣扎着喊道。 “是啊,师尊,小师弟还没有完全加入佛门,不懂得清规戒律啊!” 刘臻也是焦急地喊道。 “你们三个给我闭嘴!” 扶余没好气的叫道,随后三人口鼻瞬间被桃木枝干封住。 任龙通过头盔的缝隙,目光惊恐地看着扶余,即便自己全力以赴的对抗,却依旧无法脱离扶余这稚嫩的小手,仿佛压在自己肩膀的是一座大山一样。 “任龙,你可知错!” 扶余看着任龙生气的问道。 “我....没....错!!” 任龙咬着牙,嘴角含着血,低吼着说道。 “师弟,你就认错吧!!给师尊认错不寒掺呐!!” 白二咬断桃木的枝干,焦急地喊道。 “是他们先出言羞辱,我何错之有!?” 任龙不甘的问道。 “狂妄自大,自视清高,若不管教,他日你岂不是要做出更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今日就收了你的戒指!” 扶余气哼哼地说道,左手一挥,铠甲瞬间退缩到戒指之中,将任龙暴露,扶余左手捻着戒指,右手一推,任龙不受控制的悬浮在半空中,随后飘飘然的跪在庙门口。 “给我跪在庙外反省,跪上三天三夜!不认错,就继续跪!” 扶余生气的叫道,随后用力拂袖,转身离去回到庙堂之内。 这时候桃树上的三人才轰然落地。 三人对视一眼,随后暗自点头。 白二小灰跟着扶余往庙堂跑,刘臻则是跑到门外来到任龙身旁。 “师弟,你这是何苦呢?” 刘臻喘息着,语气无奈的看着任龙问道。 “我跪?我跪他个头!大不了以后不来了!” 任龙生气的说道,刚要起身下山,却发现膝盖根本不听自己使唤。 知道这是扶余搞的鬼,任龙只能用力的捶着地,砸的地面一个个坑。 和师尊相处这几年,刘臻还是第一次见到师尊发火,心中也是有些后怕。 “唉,师尊也是为你好,这是发生什么了,你在山下做了什么让师尊这么生气?” 刘臻还不知道事情缘由,因此此刻也是一头雾水。 “我去山下化缘,那些人不但没有给我饭米,还出言辱骂,骂我是乞丐,连狗都不如,我凭什么让他们这么骂我?” 任龙生气的解释道。 “这....这不算什么大事啊,那杀生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那一大群人打算出手伤人,把酒杯丢了过来,本来我就一肚子气,我已经足够忍耐了,我接过酒杯,只是丢向了那只狗,我要是真动起手,我能杀光他们所有人!” 任龙大吼道。 刘臻被吓得连忙摆手,示意任龙小声。 “嘘嘘嘘,你小点声,让师尊听见岂不是又要罚你!” 刘臻连忙说道。 “我呸!他不是我师尊!我从来没认过他!他凭什么让我跪在这!” 任龙继续大吼道,刘臻只得捂住任龙的嘴不让他发声。 “你先消消气,消消气,师尊待你不薄,昨日帮你养伤,还帮你控制住了戒指的力量,这已经是不小的恩情,他待你如师,你怎能不认他呢?” 刘臻无奈的说道,任龙一时间有些无法反驳,只得低头沉闷不语。 “若他对你无指点之意,无师徒之情,他又为何要帮你?那囚牢印,不就是师尊为你准备的法宝,你才入门几日,师尊便赐你法器,你不知足,还记恨师尊?” 刘臻继续说道,任龙只得无名生气,咬牙不语。 “那....那他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抢了我的戒指!还打我!” 任龙继续矫情的说道,刘臻顿时无奈的摇头。 “那戒指本就是师尊指引我赠送与你的法宝,何谈抢走你的戒指?那是你的吗?” 刘臻解释道,任龙哑口无言,无话反驳。 “唉,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师尊待你是疼爱有加,他座下四位弟子,只有你得了师尊赠与的法宝法器,你还不知深浅,让师尊发了这么大脾气,你听师兄的,好好和师尊认个错,他一定会心软的。” 刘臻缓缓说道,任龙依旧低头不语,没有回答。 “唉,你且在此反省反省,我去劝劝师尊。” 刘臻拍了拍任龙的肩膀,无奈的说道,随后转身进入庙内。 要说刘臻这一番话是无用功?那肯定不然。 一番话毕,原本心中怒火冲冠的任龙,此刻只剩下委屈,师兄说的一字不假,自己分明是那个不讲理,不懂感恩的人,因此即便想和扶余生气,也没有生气的理由。 最后也值得剩下委屈,去埋怨扶余为什么不能多多理解自己。 而另一边的庙内,白二小灰跪在扶余背后,扶余端坐在济公金像面前盘腿打坐,冥眸不语,两个人也不敢说话,只得跪在后面。 见状,刘臻也是跪在二人旁边。 “跪在这干嘛,你们没事做了?” 扶余睁开一只眼回头看向他们,没好气的问道。 “师尊,您消消气,别发这么大火,对身体不好。” 白二笑嘻嘻的说道,扶余冷哼一声没理他。 “师尊,任龙还没有完全割舍凡尘俗怨,换句话说,他自己没把自己看成一个和尚,莫说是他,换做是一个旁人,让他去外面乞讨化缘,被别人这般言辞羞辱,恐怕也会心中触怒。” “只不过,任龙多了强大的力量,因此在还手的时候,下手就重了些许。” “但.....但师弟还是有底线的,最起码没有伤人,只是伤了一只狗来震慑他们不是吗?” 小灰小心翼翼地劝说道。 “你是鼠,倾净是鸟,那照你这么说,下一次他杀了一只妖,来震慑他人,也是有底线了?” 扶余没好气的问道,顿时小灰无法反驳。 “他反省的这三天三夜,不许给他送饭送水,饿到他精疲力尽,我就不信,还矫不正他这骄横的性子。” “去去去!”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一挥手,三人直接腾空而起倒飞出去,庙堂大门应声关闭,将三人关在门外。 三人彼此对视,都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师尊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怎么办?” 白二驼着背,有气无力的说道。 “事已至此,我们不得不管不顾,毕竟是我们的小师弟,我们不能不帮。” 小灰凝重地说道。 “可是师尊已经发话了呀,我们不能帮,帮了也会让师尊生气的。” 刘臻小声说道,三人再次同时叹息。 “这是怎么了呀?” 淑华奶奶从房间内出来,连忙焦急的问道。 “唉,淑华小姐,我们的小师弟犯了错,惹得师尊动怒,这才降罚于他,我们现在,也是不知所措了。” 小灰无奈的说道,淑华也是连连叹息。 “扶余活佛,脾气这么好,这小师弟做了什么事情,让他生这么大的气呀。” 看向远处墙壁上的大窟窿,淑华无奈的问道,三人都是无奈的叹息,见蒋寻善也走了出来,他们这才解释。 “看来,这是他犯了杀戒,才导致活佛动怒的呀?” 蒋寻善轻声说道。 “呔,杀的无非是没有道行的家犬,师尊是言重了,谈不上杀生,要这么讲来,我们每天吃的酒肉,就不算杀生了?” 白二无奈的说道。 “诶!倾净,你说什么呢,那肯定不一样呀!又不是你们出手杀的那些鸡鸭,怎算是杀生呢?” 淑华劝说道,白二无奈的摇头。 “要我看,怎么都没用,估计呀,就得你们的小师弟自己和活佛去认错,你们怎么劝都没用的。” 蒋寻善无奈的说道。 但,世上万事皆如此,犯错容易,认错难多。 只得看任龙自己,能不能去主动认错了。 第13章 德高之辈已达休年,师兄骂斗暗助任龙 第13章 德高之辈已达休年,师兄骂斗暗助任龙 热闹的厅堂宾朋满座,有身穿西装革履的商界精英,有穿着白衣大褂的医者学者,有身穿警服的警员,也有穿着朴素中山装的市局领导。 他们此刻齐聚一堂,聚集在t市中心医院的会议厅内,彼此热闹的讨论着。 宁峰和,t市德高望重的医界栋梁,不仅仅在t市,全国乃至于全世界都享有美誉,中国医师奖,国家柱石匾,他对于华夏医学的贡献,几乎可以写满一整面墙。 而在t市,他又有一个令t市人民敬重且钦佩的称呼,那便是银铠的主治医生。 这也是今天这个周日假期,能聚齐这么多大佬的缘故。 程薛宇,t市医学会副会长。 马成书,t市副市首。 吴明凯,t市市首。 王宗辉,王氏集团董事长。 金正,金氏集团董事长。 吴青山,吴氏集团董事长。 宇文启,宇文氏集团董事长。 还有我们的老熟人,康有为,t市黄金角公安局长兼英雄之巢代理领事。 一众高管富商齐聚一堂,只为了欢送,宁峰和老爷子的退休之日。 “老爸,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熟悉的面孔,都是电视上常见的。” 马安安小声在马成书的耳边低语,马成书无奈地一笑。 “能在t市,让四大家族领袖聚集在一起的人物,估计也只有宁老了。” 马成书无奈的说道,这番话让马安安不由得暗自惊叹。 坐在他们后方的王雷看了一眼马安安,随后目光不自觉地看向自己身旁的宇文安柠,她顿时退避开目光。 “哥,笑一笑,这毕竟是你的老朋友!” 王雷身边,一个长相和他有些许相似,但却差了将近二十岁的年轻男子笑着说道。 “王霆,这是严肃的场面,不要大声喧哗。” 王宗辉皱着眉头侧目提醒道,王霆顿时吃了一瘪的不再说话。 “你私下里和宇文秀芹加过微信了吗?” 王雷看着王霆轻声问道,顿时王霆一脸无语。 “哥....求你了,别和老爸一样天天盯着我好不好,我说过了我不喜欢宇文秀芹。” 王霆一脸无奈的说道。 “那是你嫂子的妹妹,你娶她,天经地义,门当户对,而且人家秀芹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你觉得是配不上你吗?” 王雷看着王霆冷冷地问道。 “哎呀,不是啊....啧....得得得,谁让你是我哥呢,不聊这个。” 王霆没好气的撇过头。 看到自己弟弟不耐烦的样子,王雷也是很无奈。 微微侧身,在其耳边低语。 “你知道老爹不可能同意你娶那个大学同学的对吧?” 王雷低声说道,王霆的表情顿时充满了不悦。 “她有名字,叫尤生爱。” 王霆一脸不满的说道。 “呵,她最好叫尤生钱,因为你爹只认钱。” 王雷没好气的笑着说道,王霆更是一脸吃了屎一样的难看。 错过目光,王雷正好看到吴明凯坐在了康有为的身边,对于他们两个人要聊的东西,自己还是很感兴趣的,毕竟,大概率和英雄之巢有关系。 吴明凯是t市市首,马成书的上司,兼任t市政书记,是名正言顺的t市一号人物。 在华夏,有钱没用,有权才行,而吴明凯,自然是整个t市最有权势的那个人。 “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吴明凯轻笑着看着康有为说道,出人意料的是,这位t市市首的年纪出奇的年轻,所谓年轻也不是年轻人,而是相对而言,恐怕今年也就是四十五六的年纪,相比较康有为,还是面显中正,不现老态。 “十年前,吴市长。” 康有为恭敬地回答道。 “那个时候,你还是银色利刃的领事发言人,而我也不过是t市电业局局长,真是岁月如梭,十年过去了,我们都变了很多。” “你比十年前看上去可老多了,没事敷敷面膜吧。” 吴明凯笑着说道。 “这话你最好只对我说,市首不能这么没有规矩。” 二人对视,再次相视一笑。 显然,他们之间的关系远比想象的更加亲切。 二人的联系说到头,还是追溯得更久,十年前只是最后一次线下见面,但实际上,早在三十多年前,康有为就救过吴明凯一命。 那个时候康有为还在部队之中,没有转到t市工作,那是一次针对t市郊县贩毒窝点的清剿,由于罪犯持有大量枪支,因此邀请了正好驻扎在t市学习的第七军部队助阵。 也正是那段时间,康有为爱上了舒心,当然那是咱们现在知道的。 清剿窝点的时候,康有为所在的部队率先冲入窝点和罪犯展开交火,而吴明凯,就是当时郊县一家农户中无辜的孩童。 是康有为顶着枪火,将他从枪线上抱了出来,而这一抱,竟然抱出了一位能干实事为人服务的市首,不得不说这都是命运蹉跎,缘分注定。 那之后吴明凯发奋学习一心报国,考上了A市政法大学,以年级第一的优越成绩,二十岁便在A市担任要职,之后一路飞升,直到现在成为了t市市首。 四十五岁年纪,身居如此要职,很难想象,他退休之前,究竟能到达怎样的高度。 吴明凯换了个姿势,将戴着的金丝眼镜摘了下来在衣角擦了擦,随后别在胸前。 “你的英雄之巢提议我看了,你想我通过吗?” 吴明凯笑着问道。 “我想就能通过?” 康有为笑着反问道。 “你一句话的事,我欠你一条命,我说过,不论什么事我都会报答你,只是你太死板,不愿意找我帮忙罢了,五年前当上市首的时候,你明明知道,你一通电话的事,于成龙的位置就是你的。” 吴明凯自顾自地说道。 “所以你就放松警惕,养出了这么一个白眼狼?” 康有为不由得有些嘲讽的说道。 “狼是很可怕,但戴上镣铐的狼,和家犬没有区别。” “他的确贪,但是他的贪可以带动整个t市的发展,t市中心医院的翻修,云峰山的重建,tA高速(tA代表t市和A市)开通,这些都是以于成龙为引洒下的网。” “这种烂活赔钱活没人愿意干,但于成龙就是能找到办法让人去干,看看最近金氏集团都让他坑成什么样子了,想想都好笑。” 吴明凯捂着嘴坏笑着说道。 “但是他的贪婪又毁了多少个....” “和市民没关系,我说过,它是一条戴上镣铐的狼,被我死死的控制着。” “他贪的钱,是圣天建筑集团(金氏家族产业)和银铠基金会(王氏家族产业)的钱,不是咱们老百姓的钱。” “吃亏的是有钱人,享福的是老百姓,你说他贪不假,但你说我用错人?我可不认。” 吴明凯打断了康有为的话,笑着说道。 “所以说,你能在这个年纪坐在这个位置,四大家族让你耍的团团转,心甘情愿地从钱包里掏钱干赔钱的买卖,于成龙还以为自己偷摸发了财,殊不知早晚这些钱又都会回到t市的钱包里,真不知道该佩服你还是害怕你。” 康有为由衷佩服的说道,这也是他明知道于成龙巨贪,却一直没有检举他调查他的原因。 因为于成龙一直都在吴明凯的控制之下,他的资产被牢牢控制监督,他贪款的九成都不敢随意乱动,一动就会败露。 这相当于,于成龙将九成的贪款全部为吴明凯存到了银行里面攒利息,能把贪款放到银行里攒着,估计也就是于成龙自己还蒙在鼓里。 正常人想想都知道不可能,你要如何解释这凭空多出来的几十亿资产?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需要解释,因为他一直在和吴明凯保持着联系,还认为自己是他的人,还认为吴明凯和自己一样是巨贪。 殊不知,等到有哪一天急用钱了,或者于成龙即将失去控制了。 吴明凯便会直接将他检举逮捕,把这笔钱重新拿回来,这样既不用还给四大家族,还可以安心用这笔钱搞t市建设。 四大家族绝对不会有怨言,估计到时候他们巴不得和于成龙撇清关系,没人敢认领这笔九成赃款。 于成龙贪污的证据被死死掌握在吴明凯手里,这就是他手段高明的地步。 他的确用人没有底线,但却死死的将每一个人控制在手里。 极端的办法,用在极端的城市,t市不需要一个光明磊落毫无污点的圣人市首。 “我可以同意你的英雄之巢提议,但问题在于构成英雄之巢这个组织的人,你需要自己找。” “天眼,你比我熟。” “布鲁斯韦恩,或者说王雷,你比我熟。” “姜成浩,烨,也只和你保持着联系。” “所以,这些人还得你自己去攒起来。” “不过问题就在,他们是否还愿意跟着你干。” “单单一个英雄之巢,可没办法让银铠的旧部心甘情愿地跟随你,t市英雄的优待政策,才是关键。” 康有为听到这话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些。 “这件事,我可帮你搞不定。” “但我知道能搞定这件事的人。” 吴明凯笑着说道,随后指了指远处的金氏集团座位,他指的可不是金正,而是金正旁边的长子,金一。 “只有拔了英雄伤口上的龙牙,他们才会恢复伤势。” 吴明凯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暗有所指的话,康有为明白其话语中的意思,微微点头。 “好好照顾好身体,救命恩人,我还等着你退休之后贪污掉你的养老保险呢。” 吴明凯笑着说道,压着中山装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康有为的肩膀,然后重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康有为若有所思,随后这个座位原本的主人就坐了回来。 “爸,那不是市首吗?您竟然还认识这种级别的人物?” 李悦难以置信地问道。 “我连活佛都认识。” 康有为一脸无语的说道。 宾客齐至,座无虚席,这个时候宁峰和才缓缓走上讲台。 他出现在红布前的那一刻,整个会场都安静了许多。 叩叩... 轻轻敲了敲话筒,确保话筒通电,宁峰和才将话筒拿下来。 “我看到了很多张熟悉的面孔,你们不少人,都在我的手术台上睡过觉。” 开场,一句玩笑话,顿时让在场不少人忍俊不禁的一笑。 “我很高兴能让你们重新恢复健康,陪伴在家人身边,这是作为一名医者,最幸福的时刻。” “到场的大家,有各行各业的大佬,有市局的领导,是你们推动了t市的发展。” “也同样,有我的患者,我的同事朋友。” “人已经来的很齐了,但我仍然觉得失望。” “因为那个穿着银色铠甲的男子没能坐在下面。” 原本祥和的气氛,顿时变得凝固了起来。 谁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银铠,t市的传奇级别英雄,真正促使t市,走向光明的关键人物。 不是吴明凯,不是孙盛,不是康有为,更不是四大家族的族长。 而是一个不知道姓名面孔的,戴着头盔的超能力者。 康有为的眼圈微微红肿,显然这句话触动了他的内心,但他强忍着内心的伤感,只是有些人已经忍不住了。 王雷,不明显的用衣袖揉了揉自己发红的眼圈。 “我老了,眼睛不如以前看得清楚,手也没有以前那么稳了。” “也或许我早就该离开,只是内心一直过不去那道坎。” “因为他,我总觉得我还能做得更多,做得更好,因为他就是那么做的,他就是那么死的。” “两天前,我在医院内接了一个病人。” “炭疽杆菌感染,头部位置,粘连大脑皮层,说句让大家简单易懂的话,十死无生。” “在那个时候我忽然间恍惚了,仿佛站在手术台前的不是一个满头白发的丑老头,而是那个年轻的自己。” “只不过躺在我面前的不是感染了炭疽的可怜孩子,而是身躯支离破碎的,脸都烂到分不清样貌的男子。” “关于银铠,很多事情大家知道,很多事情大家不知道。” “他死的突然,几乎死无全尸,无法分辨面孔,但依旧可以通过死亡的尸体判断出具体的年龄,和真实的身份。” “我不能说他是谁,但我可以说他的年龄。” “他死的那一天,25岁。” 宁峰和缓缓说道,沧桑的老脸几乎看不出悲痛,仿佛只是在陈述一段故事和过往,但场下已经一片哗然。 显然,很少有人知道银铠竟然这么年轻。 “我深知自己无能为力,会像二十年前那样,看着躺在我面前的年轻人死去。” “我的确束手无策,愣在了原地,但他没有死。” “那个男孩没有死。” “有人在我面前施展神迹,去了阎罗宝殿,给了那里的王一个巴掌,并把人抢了回来。” “我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否是真实的,也或许是我的记忆恍惚,但我清楚的知道,我该走了。” “身为医生的我,这条路走到了尽头,也许是时候休息休息,换下一条路走一走了。” 说完这句话,宁峰和先是不自然的看了一眼吴青山,随后目光很直接的看向康有为,眼神深邃带有一丝审问。 康有为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宁峰和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足足看了将近十多秒,厅堂内的其他人也不由自主的转过头,看向其注视的方向。 一时间,不少人都看向了自己。 “我高先生三尺身,先生高我半昆仑。” “我见花是花秀丽,土见根是根入深。” “碌碌无为一生,竟还能有如此机缘。” “得见,凡尘普渡苦行至尊。” 宁峰和目光恍惚的木讷着说道,云里雾里的,仿佛精神不太正常,攥着的话筒发出刺耳的轰鸣,让不少人难忍的皱着眉头。 随后宁峰和,在所有人奇怪的注视下,摇摇晃晃的走下讲台。 刚走了没有几步,就膝盖一软的直愣愣摔在地上。 顿时场下不少人惊站起。 ...... 跪在寺院门口的任龙已经坚持了两天,这两天他都没有低头认错,不由得让人惊叹他的韧劲。 久跪不得起,身心皆已疲,任龙几乎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是,睡也不得睡,吃也不得食。 饥寒渴困集一身,大罗金仙也难当啊。 就在任龙即将坚持不住的时候,不远处的树丛悉悉索索,似乎有什么动静,任龙虚弱的看过去。 “唔呀!!!!” 砰!! 一只白色的小鸟被一脚从树丛内踹了出来,随后灰色的小老鼠狂奔过去用尾巴缠住对方,二人在地上扭打在一起。 这时候,抱着一大盆刚刚清洗过的水果的刘臻见到,连忙跑了过来。 “哎呀!两位师兄,不要再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不行!这白毛小儿偷了我的心法,他竟然还不承认!” “你放屁!我从来都没去过你房间,怎么可能偷你的心法!” “你还敢和大师兄狡辩,讨打!” “大师兄也不能蛮横不讲理,还(huan)打!” 一鼠一鸟在地上扭打在一起,从左打到右,从上打到下,刘臻是上下左右顾不得,只得连忙放下手中端着的果盆。 左右奔波,一不小心,就踢到了果盆上。 任龙是一头雾水,满头问号,但随后,当圆润的青苹果和梨子滚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任龙这才回过神来。 见师兄们打得火热,回头也没看到扶余,任龙伸手,费力地将苹果和梨子用手指碰过来,攥在手中藏在衣服内。 旁边大师兄二师兄打得火热,不一会就惊动了庙内。 “怎么打起来了!都给我进来!” 扶余的叫声从庙内传来,顿时师兄弟三人愣在原地,随后灰头土脸的往庙内走。 全程,我说的是全程,自己的三位师兄都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任龙只觉得一脸无语,为什么好生的两位师兄就打了起来,但他也没有细想,反正自己因此得了两个水果,暂时可以勉强饱腹了。 看他们远去,任龙这才放心的从怀中拿出苹果,耐忍口干舌燥,大口大口地吃下肚来。 苹果和梨拳头大,三两口就吃光,可见任龙是真的饿了。 刚刚吃完没多久,山下就有了动静,而且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哥,大哥,这山上当真有神医?” “有没有都得来,反正宁院长说了,我想活命,只能来找山上的高僧,他治好了我儿子之后就退休了,讲话的时候还在会堂昏迷了,这都两天了还没有苏醒,等他醒过来,我死他前面。” “爸,这山也太高了,你怎么不把弟弟喊来陪你呀。” “你弟还没有痊愈,你还问的出口,白养你个白眼狼,陪你爹治病都嫌累。” “不累不累,只要你给我买那个库吃的包包,多高的山都不累。” 随着声音,三个人上了山,三人面目两人生,剩下一人是仇人。 任龙一眼就看上了那个肥头大耳的面孔。 正是两天前,辱骂自己是狗,导致自己被扶余罚跪的猪男。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但值得一提的是,对方竟然根本没认出来自己。 三人行列,一人穿着西装革履头发油光锃亮,一人穿着短袖短裤,肚皮挺出一座小山,而另一女则是暴露穿着火辣身材。 两老一小,这分明是一家人样貌。 也不需要卖官司,这三人分别是于成龙,于成虎,还有于青。 医院一别,扶余答应蒋寻善的约定,治愈好了于蓝身上的炭疽。 但扶余看的清透,他身上的病,是其作孽深重所得。 子不孝令其得重症,父之贪令其白送黑。 两罪相加,责重罪罚,一前一后,变成了,于蓝得了绝症必死。 所以想要凭空治愈,扶余自然是不愿意做的,但他可以把于蓝身上的罪孽,换到于成龙身上。 改成父贪重症,黑子送白。 本就是颠倒阴阳,这一下于成龙变成了那个必死之人。 宁峰和不是不能治,炭疽初期得致死率很低,几乎有八九十得痊愈几率,但问题就在于,若天要你死,几更都难逃。 这不,在炭疽杆菌的初期最佳治愈时分,最好的大夫宁峰和晕了过去。 本打算找别的医生,但好巧不巧,同科目的主治医生全部家中有事放假,次日再去,愣是一觉睡到了晚上六点人家医生下班。 这事有蹊跷啊,于成龙晚上十点准时入睡,愣是转天晚上六点才醒,谁家好人这么能睡? 耽搁了两天,病菌蔓延的速度就已达到了致命的程度,他现在还能走路爬山,都是勉勉强强,再过一日,估计自己也会像儿子那样只得卧床不起。 站在庙门口,三人第一眼都没看见牌匾,而是看见了跪在这里的任龙。 任龙此刻简直就是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被他们观察,自己是敢怒不敢言,本打算不去看于成虎,但没想到对方没认出来自己。 也难怪,于成虎本来就有些痴傻,也可能是家族基因问题,脑子都给了哥哥,那么肚子自然就都给了弟弟。 于成虎年纪小于成龙三岁,但却好色成性,糟蹋过不少娼家妇女,虽然好色,却又生性胆小,即便哥哥于成龙身居要职,也根本不敢做任何违法犯纪的事情,顶多就是吹吹牛皮,像混混一样打打架。 那天虽然任龙的面孔于成虎看到了,但他当时喝了酒,也没仔细看过任龙的面孔,因此此刻不记得也并非是荒唐说辞。 “这咋还跪着一个人呢?” 于青疑惑的说道。 就在这时庙门打开,刘臻出现在门口。 “三位施主,我家师尊已经等候三位多时了,还请前往庙内一见。” 刘臻双手合十拜佛,客气地看着三人说道。 见到这里当真有修行的和尚,于成龙忐忑的内心踏实了一点,和弟弟还有女儿对视一眼,随后错过任龙走了进去。 第14章 为求一生舍富贵,能愈得病难愈心 第14章 为求一生舍富贵,能愈得病难愈心 端坐在庙堂之上,扶余轻闭双眼口诵佛经,虽然样貌是稚嫩孩童,却在这样的环境渲染下,带有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佛息。 于成龙,于成虎,于青,同姓三人站在庙堂之外,左右环顾。 求缘山的扶贫建设,于成龙也参与了其中,而且当时凌峰的事情闹得这么大,那丢失的千万赃款在济公庙上被找到,因此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此刻见到重修过后的济公庙宇,不由得让于成龙惊叹。 进入便是通顶的两个房柱,一柱纹龙画凤一柱烙印经文,左右墙壁刻画十八罗汉尊容,二八星宿面孔,七八十平米的庙堂,飘荡沁人心脾的悠悠檀香。 庙堂正中央,摆放着一尊济公长老的法相尊容,遍体塑金渡皮,身披绫罗宝像,在黄金的衬托之下,哪怕身上刻画的衣着是破烂的衣裳,也给人一种金碧辉煌的威严。 在济公长老座下,一个半人多高的含笑小童子靠在济公膝下,仪态是伸手抓够供果果盘的样子,可爱童趣的模样惹的人看到后皆会忍俊不禁。 于成龙看着远处那个济公座下的金身小童子,又看了看坐在大殿中央的扶余,不由得心中一紧。 这孩童当真狂妄自大,愣是敢生前为自己刻画金像佛容,还放置在济公长老膝下,难道他真将自己视为济公的座下弟子? 进到庙堂内的时候,扶余背后也同样跪着一人一鸟,英武样貌的小灰和白二在扶余背后低头不语,倒是没有诵念佛经,但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害怕。 跪着个人可以理解,但那个茶杯大小的蒲团上竟然还坐着一只白鸟,这才是于成龙震撼的。 刘臻带着三人来到大殿中央,随后刘臻面对扶余的背影作揖行礼。 “师尊,我将山下求见者带来了。” 刘臻低语道。 “师尊?” 于成虎一愣,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小灰。 毕竟,庙堂内一坐两跪的三人之中,也就小灰看上去能像是师尊。 但当看清楚小灰面孔的时候,于成虎顿时瞳孔一缩。 “是你?!” 于成虎难以置信地喊道。 他不记得任龙,却记得小灰,多半是因为其样貌出众,加上事后自己的情妇总是望着窗外神情恍惚,不由得让他自叹,幸亏没有带那个女人一起来。 小灰见到有人认出了自己,也是回头,当看到于成虎的时候,并没有什么表情上的变化。 “师尊,此人便是....” “我知道我知道~” 扶余笑着回头说道,小灰闭上了嘴,扶余起身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随后单手拜佛的走到三人面前。 “你当真是和尚?” 于成龙难以置信的问道,当时在医院内见到扶余,怎么都看不出是和尚样貌,但此刻在庙堂内见到,又看到了济公座下的那个金身小童子,再傻的人也明白他是寺庙内的高僧,不高不可能,有法相塑身,必然是德高望重。 “怎么,小僧难道不像吗?” 扶余嘿嘿一笑的说道。 于青疑惑的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揪了揪扶余的脸蛋。 “你这个年纪也能当和尚?” 于青不敢相信地问道。 “唔呀!女施主请自重啊!不要随便摸小僧啊!” 扶余连连摆手,逗得于青哈哈一笑。 “我看呐,你这里也不过是骗人香火的地方,这济公长老,本来就是电视剧里的人物,竟然还真的会有人愚昧到为他塑金身啊?” 于青笑着,带有一丝不屑,师兄弟三人听到这话,表情带有不悦。 “施主若不信,便可下山离开,此处乃佛家修行之所,本就不容世俗凡人。” 小灰冷冷的说道,于青看着小灰,顿时没好气的撇了撇嘴。 “帅是帅,但我见过比你更帅的,仗着一副好面孔,就这么牛气吗?” 于青不屑地说道。 “只是一张人皮,画的精致了点,就让施主如此妒忌吗?” 小灰丝毫不让的回答道,于青顿时眼皮止不住的一跳。 “于青,退下!” 于成龙含怒的说道,于青本还想要继续反驳,但父亲已经发话,也只能作罢退到一边。 “诸位高僧,我家小女多有得罪,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求。” 于成龙客气恭敬地说道,上一次在医院内见到扶余之所以那么不客气,是因为不知道扶余是真的僧人,加上是和自己不待见的蒋寻善一起来,于是便迁怒了他。 能做到身居高位,又能贪捡几十亿巨款,于成龙自有其过人之处,别看他是一个贪官,但他身上可完全看不出贪官的气质,此刻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温尔儒雅的五十岁男人,话语中多带有谦恭和敬意,毕恭毕敬的样貌,这自然会让很多领导喜欢。 “恩,你家夫人也在我庙内修行,今日不打算见见吗?” 扶余捂着嘴笑着问道,于成龙微微摇头。 “不瞒圣僧,我与那蒋寻善,只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情,早已分居多年,只是碍于身份面子,这才没有离婚分别。” 于成龙没有隐瞒,如实地说道,之所以称呼一句扶余为圣僧,多半是因为在宁峰和那里听到了什么。 不然他今天也不会来。 “都已经不是一家人,那天还敢这么打人家?” 扶余一挑眉问道。 “打她是应该的,谁让她一副这么贱的样子。” 于青没好气的说道。 “你给我闭嘴!” 于成龙愤怒的喊道,回身一巴掌拍在于青脸上,力气之大,于青愣是后仰过去倒退了几步才稳稳停下。 面部火辣辣的疼,于青整个人直接傻了眼,从小到大父亲都没有打过自己,今日竟然为了一个小男孩对自己大打出手,落差让她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还没等哭出来哀嚎,于成虎眼尖的立马拉着大侄女走开。 “现在你父亲的病最重要,我们先出去吧,大哥,我们在院内等候啊。” 于成虎之前蛮横不讲理的样子全无,一边拉着于青走出去,一边回头看着于成龙喊道。 于成龙生气地看着他们离开,随后再次恭敬的对扶余作揖行礼。 “圣僧,多有得罪。” 扶余满意地点头,倒也没说什么。 “你来找我,是看病呐?” 扶余笑眯眯的看着于成龙问道。 “您神通广大,什么都瞒不住您。” 于成龙恭敬客气的低头说道。 “和你儿子一样,都是烂心病呐?” 扶余笑着继续说道,于成龙一愣。 “宁院长说,我儿和我的病名叫炭疽杆菌感染,不知和您所说的烂心病是不是一种。” 于成龙有些疑虑地说道。 “让我瞅瞅。” 扶余说道,于成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之前就说过,他手背上长了一块炭疽,此刻已经腐烂成泡,半透明的皮肤薄膜可以看到烂肉和涨液,触及钻心入骨阵痛,他将袖子撸的老高就是这个原因,衣服碰到都会很疼。 而其他的炭疽所在位置,大多在背部,于成龙也是将上衣脱下,里面没有内衬,只穿了个外套,转过身,可以看到一个个类似于拔火罐一样的半圆玻璃扣在身上,避免衣服和炭疽碰在一起。 “炭疽和烂心病是一种东西,若是不管,你身上的肉都会烂掉,直到在你心脏上也长满炭疽,烂心而死。” “想治吗?” 扶余一挑眉问道,于成龙都被吓得脸色有些发白了,连连点头。 “请圣僧开恩。” 于成龙颤抖着跪下,语气更加恭敬。 “你可知道你为什么会得炭疽啊?” 扶余反问道。 “医生说,是我和儿子接触的时间太久,被感染的。” 于成龙将自己知道的说出。 “才不是呢,是因为你贪婪成性,殴打贤妻导致的,老天爷看不下去了,于是啊,罚你个丧子之痛,你儿子呢,不孝之子,避母不见,于是罚他一个必死之症,两罪相叠,这才有了炭疽。” “可是蒋寻善为了救自己的儿子,几次三番跪下求我,我虽然可以治好于蓝的病,但是却治不好你们父子二人的恶,那么,于蓝好了,这些罪,不就到了你的头上了吗。” 扶余笑着说道,于成龙的心脏抽抽的犹如针扎,扶余字字珠玑,而且,他怎么知道自己贪了不少钱?难道是蒋寻善告知的? 眼神飘忽不定,一下子,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身上病痛,开始想办法如何隐瞒住扶余的嘴,不然治好了病,自己还会因为贪官的罪进监狱。 “还请您开恩,救下我一命,在下必定为庙宇重塑金身,保他香火不断!” 于成龙连连叩首的说道。 “诶~~你若不改,哪怕我今天救了你,你日后还是会遭报应,我只能治标,治不了本,想要日后健康长寿,还得你自己多行善事,积攒功德。” “您的意思是,我把我的钱财都捐出去?” 于成龙哪是愚钝之辈,一下子就听懂了扶余话语中的意思。 “财,你是留不住滴,你呀,本就有这富贵命,若是27岁的那年,不接受那笔5万元的贿赂,你这一生也不会贫穷,次日买个彩票,没准都能中个几十万。” “可你已入罪门,要想活命,只能逆天改命,丢下你的富贵命~” 扶余笑着说道,于成龙的表情顿时有些不舍。 富人为穷,怎能接受穷苦,养尊处优许久,让他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是大部分人都无法接受的现实,更何况他今日所得,皆是贪婪而来。 顶着杀头的大罪,一笔一笔地贪款入账,可以说,他是那种为了有钱而不择手段的人,因此此刻,久久不能回答扶余。 但是转念一想,扶余能精准地说出来27岁,5万元,这些可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当年自己还是小局长的时候,接受的第一笔贿赂就是建筑公司给自己包的5万元红包,从那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人都是如此,俗话说,变好不容易,变坏一出溜儿,一点也不假。 扶余能算到这些,说明他是真的有神通本领,不是凡人。 要命,还是要财。 “我要命,请圣僧解惑,我要如何丢下富贵命,来换我的余生安然。” 于成龙几乎是眼圈含着泪,哽咽着说道,万财难舍,可若是为了活命,钱又值几何。 “要想逆天改命,就要向鬼门关走上一遭,先死而后生,只是,不知道于副市有没有这样的魄力呀?” 扶余坏笑着说道,于成龙的目光微微一怔。 “若是能活命,怎么都行。” 于成龙认真的说道,扶余微微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 扶余笑着点首,这时节,外面也传来骚动,似乎是有什么人在争吵。 于成龙看了一眼扶余,扶余自顾自地背着手往外走,小灰刘臻背后左右,白二伫立在扶余肩头。 来到门口,正好看到蒋寻善和于青对峙,于成虎站在后面抱着肩膀看戏。 “我都说了,我已经遁入空门,留在这庙内虔诚修行,我身上所有的钱都已经捐出去了。” 蒋寻善带有一丝哭腔的说道。 “捐出去了?那我怎么办?你个做父母的,怎么就不知道给儿女留财呢?你大手一挥捐赠给穷人得了名声,最后让我们落得贫苦?有你这样当妈的吗!” 于青骄横的看着蒋寻善,指着她鼻子大叫道。 “你爸这些年亏心所得的钱财这么多,怎么会让你们贫苦,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给你们讨个好下场,给你们积攒功德!” “这辈子都穷死了还积攒功德有什么用!下辈子的事情谁去考虑?” 母女二人吵了起来,扶余站在门口,看向于成龙。 “你还是打少了。”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 淑华奶奶站在旁边,终于是看不下去了,冲了过来将二人拉开。 “小丫头,你还真好意思,你现在知道她是你妈了,有女儿这么和妈妈说话的吗!” 淑华生气的说道,能让好脾气的淑华奶奶发这么大的脾气,于青的确是蛮横不讲理。 “你又是从哪里钻出来的老古董,我们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给我滚开!” 说着,于青就要动手推人,刘臻刚要冲过去阻止,小灰目光一凝,右手拂袖一挥,远处的于青直接被恐怖的气浪掀翻出去。 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才叫疼的摔在地上。 “哎哟....哎哟....爸,她竟然还敢打我!!” 于青倒在地上,语态神色极为委屈的看着于成龙说道,可于成龙已经震撼到说不出话了,自己的女儿没看到误以为是淑华还手,可自己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这分明是扶余背后的年轻男子出了手。 挥手间,隔空震慑,要不他是超能力者,要不他也是活佛圣僧,但不管是哪种,都让于成龙升起了一丝恐惧。 “于施主,女儿不得管教,在佛家重地如此无礼,若是你不发话,那么下次,我便替你管教。” 小灰冷冷的看着于成龙低语道,见他仙风道骨,超然脱俗的样貌,于成龙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随后连连点头。 于成虎连忙将于青搀扶起来,同样十分生气。 “你敢打我大外甥女,我告诉你,那天在饭店我还没和你算账呢,你给我等着!” 于成虎愤怒地说道,说着就要拿出电话摇人,小灰连看他都没看,刚要抬手,于成龙便伸手阻拦。 “于成虎,带着于青,你们俩现在给我滚回家去!” 于成龙愤怒的喊道,顿时被吼的二人都是一愣。 “你们他妈听不懂人话是吗?我让你们现在就滚!” 于成龙再次吼道,于成虎被吓到了,这毕竟是自己的大哥,自己能有现在这样作威作福的样子,多半是仰仗兄长的高位,若是惹怒了他,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都要化为泡影。 于青作为女儿,自然有和于成龙蛮横的资本,她一脸不服气地站起来就要跑过来理论,但是被于成虎紧忙拉住,拽着她离开。 二人走后,院内自然是清净许多,蒋寻善站在角落,讪讪不语,低头抹泪,淑华奶奶站在一旁连连劝说。 看到这一幕,于成龙也是无奈的叹息,所谓父母是孩子往后余生的镜子,这不是没有来源。 自己对于蒋寻善的漠视和欺辱,逐渐让她在儿女面前失去了威信,加上长时间宠溺,对于母亲他们没有半点畏惧,反而仗着自己的强大持强凌弱的欺凌。 至于说他的内心是否真的有愧疚,这件事,暂且按下不表。 发生这样倒反天罡的事,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扶余一直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流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那么好,既然问题已经解决了,咱们还是先治病吧!” 扶余笑嘻嘻地说道,于成龙连连点头。 “您说的对,治病要紧,治病要紧!” 于成龙焦急的说道。 “蒋寻善,麻烦你去打一盆清水,淑华,去拿上一柱香来。” 扶余笑着说道,二人听闻后连忙点头。 万事俱备,在院内树下,扶余盘腿坐好,面前摆着一个香炉,炉内插着一根一笔长的香。 于成龙对面而坐,面前摆放着一盆清水,身上一丝不挂,这种情况也只得暂时让淑华和蒋寻善避嫌。 贵为t市的副市长,如此高位,此刻竟然光着屁股坐在院子内,这必然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光彩,不过还是那句话,为了活命,什么事他都愿意做。 “我还是那句话,我治病,治标不治本,我能暂时治愈你的疾病让你恢复健康,但是否能够彻底康复,还要看你自己今后的作为。” “你若幡然醒悟,那万事皆善,你若执迷不悟,谁都救不了你。” 扶余缓缓说道,于成龙微微点头。 “长吸一口气,然后将面部浸泡在清水中,一炷香的时间。” 扶余笑着说道,于成龙顿时一愣。 一炷香多久?很多人没有这个概念,大概也就是五六分钟左右,若是粗香,十多分钟都有。 但,即便扶余此刻拿的是细香,五分钟,也不是正常人能够坚持住的。 普通人大概也就是屏息三四十秒,5分钟可是会死人的。 “我....我坚持不住怎么办?” 于成龙焦急的问道,扶余嘿嘿一笑没有回答。 “放心~~我又不会害你~” 扶余嘿嘿一笑,但是他的笑,怎么都让于成龙心中不安。 不过,秉承着活下去的念头,于成龙咬了咬牙,长吸一口气,然后一头闷在水里。 扶余手指间一撮,一小搓火焰在手指间点燃,然后放在香上。 于成龙一开始还艰难的闭着眼屏息坚持,但没过多久,他只感觉浑身无力,最后竟然直接昏睡了过去。 一开始,于成龙只是面部轻轻贴在水面上,刚刚掩住口鼻,但是此刻,整个脑袋几乎都泡在了水盆里。 知道他已经沉睡过去,小灰这才上前。 “师尊,您当真要救他?弟子不才,但也看出些许端倪,这于成龙,并无悔改之心,恐怕痊愈过后,依旧贪婪成性。” 小灰带有一丝担忧地说道。 刘臻顿时一愣。 他肯定是看不出来的,但他担心的也不是这个。 “大师兄,难道我们不应该担心他能不能撑下来吗?他是死了吗?” 看着光腚趴在地上的于成龙,刘臻一脸无语的问道。 扶余走过去踹了一脚于成龙的屁股,见他没动静,扶余缓缓点头。 “不是死,这是灵魂出窍,放心,我只是让他回到了曾经的记忆里面,是否能通过这段记忆感化他,我也不清楚,若是感化的了,那便有出手相救的必要。” “若是感化不得,啧,我也保不住他。”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随后瞥了一眼院外。 刘臻见状,凑上前一步。 “师尊,让小师弟回来吧,这都跪了两天了,估计都饿坏了。” 刘臻小声的劝说道。 “怎么可能,你们不是刚刚给他们吃了点水果吗?”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顿时白二和小灰浑身一颤。 扶余背着手坐在桃树下闭眼冥想,师兄弟三人对视一眼都是无奈的摇头。 但内心还是松了一口气的,说明师尊已经消气了,不然不可能知道他们投喂,还没有阻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先不提这边,咱们单说于成龙。 沉睡过去,完全浸泡在水中,于成龙却从另一个地方苏醒。 噗! 乡间田地,小溪潺潺,一个光着屁股的小男孩从水里面钻了出来,手里还抱着一只家猫大小的青鱼。 “蒋姑娘!蒋姑娘!我逮到了好大一条鱼啊!!” 男孩开心的站在水里蹦蹦跳跳的大叫道,站在小溪边上一个正在洗着衣服的女孩顿时脸上一红。 “呀!!裤子呀!!” 女孩红着脸叫道,然后立马转过身,见状男孩也是面色羞愧,立马蹲在水里。 男孩看着远处的女孩,眼上有水,模糊不清,他想要定睛看清女孩的面貌,却只能听真其娇羞的呼喊,怎么,就看不清呢。 两个孩子,分别是于成龙和蒋寻善孩童的时候,年纪也就是十二三岁的样子。 二人本就是青梅竹马,小时候都在一个村子里长大,不过蒋寻善在村内家庭显赫,家中祖辈多是军人出身,爷爷还是赫赫有名的军功大将,声名远扬,因此在村子内可谓是名门望族。 不过蒋家一直以来忠心为国,祖辈父辈都没有贪取之心,只想着报效国家,并没有借助这些功名博取利禄,所以即便声名显赫,但也不算是特别富贵。 不过也分对比,相比之下,于成龙就有些贫苦了。 很小的时候于成龙的父亲就因为工地事故死在了外地,因为穷苦贫困,他们一家甚至无法将父亲的尸首从外地接回来,连个落叶归根的下场都落不得。 家徒四壁,食不果腹,来形容于成龙的童年时期再好不过。 一家四口,母亲是纺织女工,在村子内的纺织厂上班,爷爷奶奶年岁已高,爷爷还算是身子骨硬朗,能勉强种地,奶奶则是每年靠着丰收的季节,在村子口卖些水果讨生计。 吃了上顿没下顿,能让于成龙健康成长到今天,其实没少接受蒋寻善一家的扶持。 年纪相仿,又彼此暗含情愫,其实双方家长也都明白,并且没有对两个孩子的发展进行过阻止,蒋寻善的父亲较为开朗,虽然于成龙的家庭条件不好,但也没有嫌弃,依旧放任孩子们一起玩耍,事后若是真的能够结为连理,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抱着一条大鱼,又因为没有穿裤子,于成龙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该上来把大鱼交给蒋寻善,还是放下鱼穿裤子。 “你....你先上来穿裤子啊!” 蒋寻善背对着自己,红着脸娇羞地说道。 “我....那我手里的鱼怎么办!” 于成龙焦急的问道。 “你不放下手里的鱼穿裤子,你也没法回家啊!” “你裤子还在岸边呢!先上岸穿裤子,然后再抓鱼!” 蒋寻善连忙说道。 看着手中肥硕多汁的大鱼,于成龙心中万分不舍,若是能把这条鱼带回家,自己的母亲爷爷奶奶,今天晚上必然可以吃上美味的鱼汤,若是放下,那么即便穿好了裤子,这条鱼估计也会重新回到小溪里面消失不见。 这的确是二人记忆中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只是重演了一遍。 于成龙紧紧地攥住大鱼的尾巴和头,鱼太大,自己的力气太小,马上就要握不住,哪怕全力抛出去,往田地里丢,这种矮田,到处都是和小溪相连的水渠,照样一下子会找不见。 “蒋....蒋姑娘!我求你了,一会帮我把裤子送回家去!” 于成龙红着脸说道。 “你你你你你你.....你要干嘛!” 蒋寻善红着脸连忙回头,只见一个光着屁股跑向远方的小男孩,消失在田地里。 那天晚上,于成龙一家吃上了一顿美味的鱼汤,于成龙成了家中的大孝子,却成了村子里光着屁股满处跑的笑话。 也因为这件事,本就思想守旧的蒋寻善,从此无法将于成龙从记忆中割舍,沾衣裸袖便为失节,自我对于贞洁的执着,让其最后选择嫁给了他。 这分明就是一个看似完好的结局。 穷乡僻壤的穷小子,娶了一个富裕家庭的姑娘,可为什么结局会变得这样。 “若是放不下,谁能救你。” “重来一次,还是无法割舍,你贪得,究竟是让家人温饱,还是他人另眼相看。” “走得太远,走得太深,连记忆中最宝贵的部分,都变得模糊了,反而是那条鱼,愈加清晰。” 噗!! 于成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从水盆内站了起来,他连忙摸了摸冰冷的面孔,然后看向面前的香炉,里面燃烧的香,赫然已经焚烧到了根部熄灭。 五分钟?! 于成龙倍感惊叹,自己竟然真的可以屏息这么久?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那炭疽的痕迹赫然不见。 “好了?活佛,我的病好了!” 于成龙激动的说道,他的声音很大,或许是因为激动,不远处的柴房内,传来了饭碗摔碎的声音,于成龙看了过去,透过窗户,他看到了蒋寻善含着泪激动的身影。 但随后,蒋寻善便连忙转身离开。 没去管蒋寻善,于成龙几乎是跪着爬到扶余的身后。 扶余没有回头,依旧双手合十拜佛,昂着头,看着桃树上的花骨朵。 “看到啥了呀?” 扶余没回头,声含笑意的问道。 “那是我小时候的一段记忆,我记得很清楚,我抓了一条特别大的鱼,带回去给娘还有爷爷奶奶去吃,而且圣僧您有所不知,我是光着屁股下水抓鱼的,哈哈,那个时候真的是年轻,为了保住这条鱼,我是光着屁股跑回去的!” 于成龙笑着说道,显然重新看到小时候的记忆让他很开心。 “那你的裤子呢?” 扶余继续问道。 “肯定丢了啊,我不是说了吗,我光屁股跑回来的,后来,我娘还奖励了我,买了一条新的裤子,小时候我家穷,那条裤子我穿了很久。” 于成龙继续笑着说道,扶余似笑非笑,转过身,静静的看着他。 “既然病已痊愈,那于施主,我也不便留你,早日回去吧。” 扶余笑着说道,于成龙连连点头,转过身将远处的衣服捡起来接连穿好。 “对了,我且提醒你,若是不知悔改,下次再得了病,我可就无法救你了。” 扶余点醒道,于成龙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 “您放心,我回去之后,就把我现在所有的财产全部捐赠给银铠基金会,让这笔钱,可以帮到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于成龙激动地笑着说道,表情是真诚的,扶余见到后,微微摇了摇头,但是却面容开心的一笑。 “那样便好,那样便好,我们有缘再见吧!” 扶余笑着说道,于成龙作揖行礼,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门前,还看到了跪在这里的任龙,于成龙看了他一眼,然后笑着点头问好,随后迈下阶梯离开。 小灰一直看着,表情带有一丝冷意,刘臻则是一脸不解,和白二面面相觑,随后二人一同来到扶余身边。 “师尊,难道只是在水里泡了泡,看了小时候的记忆,他就真的变好了?” 刘臻惊讶的问道。 “你觉得他变好了吗?” 扶余看着他问道。 刘臻顿时没了主意。 “看新闻呗,要是他能真的捐出那几十亿贪款给银铠基金会,肯定就变好了呗。” 白二没好气的说道,在这笔钱真正捐出去之前,他可不认为于成龙真的变成了好人。 扶余却是微微摇头。 “他啊,无药可救了。” 扶余放下这么一句,随后转身离开。 次日,t市迎来重大新闻,副市长于成龙,捐出慈善款34亿,无偿捐赠给银铠基金会,用来帮助那些因为超能力者受难的难民,一时间,他成了整个t市新闻界的大英雄,被各大平台采访。 虽然很多人质疑为什么一位副市长,一万左右的月工资,能有这么多存款,但既然捐了出来,大部分人还是选择相信这位副市长的善行之举。 蒋寻善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不成样子,这一幕看的淑华奶奶也是无奈地一笑,她常把遁入空门不问世事挂在嘴边,却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自己凡尘的家庭。 本想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可蒋寻善失落地发现,于成龙将自己的电话已经拉黑,想给儿女打过去,却依旧是无人接听。 “想开点吧,你有什么好失落的,现在你是出家人了。” 淑华奶奶劝说道,蒋寻善勉强地笑着,随后无奈的叹息,只得接受这个事实。 第15章 为得宝印再出行,未经他苦怎言善 第15章 为得宝印再出行,未经他苦怎言善 t市中心医院,一间普通的病房内,一位男子面色阴冷的站在窗户边看着窗外,房间的温度有些冷,这在临近夏季的t市可不多见。 房间内共有三张病床,空着一张,剩下一张床上躺着一位中年妇女,正在丈夫的陪同下吃着午饭,这种环境很安静,如果忽略掉女子吃饭时吧唧嘴的声音的话。 此时间,病房的门缓缓打开,站在窗户边上的男子微微回头,看到是一位穿着护士服的女护士时,目光中多出了一丝不悦,但也没说什么,继续转过身看着窗外。 “2号床的李丽娟,下楼去拍个片子,让家属陪同一下。” 护士笑着说道,吃着饭的妇女点了点头,随后将手中的碗筷放好,与丈夫一起走出病房。 女护士多看了一眼站在窗户边上的男子,她很疑惑,因为自己记得这间病房内只住了两个人。 2号床的李丽娟,肋骨受损,另一个就是1号床的李安,轻伤一级。 按常理说,刚刚进入医院没两日,即便是轻伤,也很难这么快下床,但她也没想这么多,或许是李安病人跟随医生去检查了,留在这的是家属也说不准。 随后关闭了房间的大门。 此时间,灯光忽暗忽明,似乎是电流不稳一样,仅仅是一瞬,便恢复平常。 “我需要警告你几次,你才能长记性,李安?”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但病房的大门,却没有打开。 “我说过了,我是迫不得已才去抢劫的。”李安头也没回的说道,“而且,你迟到了。” “在我恢复伤势之前,我警告过你,不要随便暴露你的能力,你难道不知道,这座城市里,住着我的死敌吗?” 声音低吼着说道,带有一丝威胁,李安微微回头,随后看到一位身穿医生大褂的瘦弱男子站在房间中央。 他好像吸了毒,瘦骨嶙峋,眼眶黢黑,面部都是各种类似于青春痘一样的癞子,虽然带着口罩,但依旧可以感受到空气中散发的难闻臭味。 “你知道一个超能力者,要是被发现在t市中心医院治疗,会导致多么大的风波吗?你可能会被驱逐出市,到时候,我们谁都没法报仇!” 医生恶狠狠地说道。 “这个大夫,可是我花费了很多妖气才夺舍的凡人,为了保住你超能力者的身份不被医院的人发现,我几乎花光了近半年恢复过来的全部力量!” 医生继续愤怒的吼道,但是李安依旧没有半点表情波动,好像他并不在乎一样。 “怎么,你们妖怪难道不是夺舍凡人过后可以吸收他们的精气吗?看你现在这副身躯狼狈的样子,难道你没有吸他的精气?” 李安冷笑一声问道。 “废话,但你害我破了杀戒,我这一世修行,皆是妖修正道,汲取日月精华吐纳成气,体内淬炼而成,我现在为了你,已经破了妖修正道的杀戒,如今,我只得堕入魔道!” 医生大吼道,似乎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他那口罩上方灰突突的双眼,竟然闪烁出了一丝红光。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这个世界,获取力量的方式本就稀少,更不是你们妖界那般蕴含真气,若想成为强者,那便要不计代价,你会在乎一个蝼蚁的死活?” 李安反问道。 “我自然不在乎,但我在乎那个死敌背后的佛座!” “你到底明不明白,什么叫做,凡尘普渡苦行至尊?” “那是尊者!” “即便在仙界,都凌驾九霄众仙跪拜的大乘金尊,那只灰皮老鼠,是那苦行至尊的大弟子,若是惹了他,你我二人都没有好下场!” 医生心惊胆战的叫道,李安依旧面露不屑。 “你口中多次提及这位苦行至尊,可他大徒弟被你打得几近中毒身亡,也不见他出手相助,真不知道你为何要杞人忧天。” “若你所说皆为真实,那仙界妖界焚毁过后,幸存下来的至尊与仙修都无法随意降临这地球,即便那位苦行至尊真的关爱弟子,在这地球,他也是鞭长莫及。” “更何况,这里,是超能力者的天下,就算他是大乘金尊又如何?难道还能突破我的遁影之法?” “他那大弟子拿我毫无半点办法,这还是大徒弟,教成这个样子,我看那至尊也不过如此。” 李安冷笑着说道,此话气的医生是顿足捶胸,但也的确不好说什么反驳。 地球上的法则和仙界妖界的确有不同之处,在这颗星球上,仙修妖修的法力和超能力是两种概念。 一种是日月精华修心养性修的大道,在丹田处凝结元婴或者意识内炼就元神,而地球上的超能力,则是生物学角度上,对于细胞的某种变异。 从根本角度上来说,哪怕是大乘至尊,也真的没有什么办法去压制这些属于生物细胞的能力,像是那种挥手间镇压妖邪让它们无法动用妖力的神通,对于超能力者而言一点用都没有。 说到底,仙界妖界撰写的那些神通秘籍,只是对仙界妖界的生命体有用,而地球上的超能力者,相当于超了这些秘籍的大纲,并不在人家的管辖范围内,所以无法保证一定对超能力者也有效果。 别忘了,我们口中称呼的仙界妖界,在宇宙中的定义不过是另一个星系内的外星生物,哪怕和我们人类有相同的样貌,但归根结底就不是一回事。 “总而言之,我没办法继续帮你隐瞒身份,你最好赶紧离开中心医院,还有,给我找来更多的凡人来夺舍,既然已经堕入魔道,那就坚守本心,继续走下去,这样反而加快了我恢复伤势的速度。” “我算过,只要你为我找来一位极阴之体,且保持童子身的女子,我便可以直接通过她的精血,彻底恢复所有力量,届时,就是我们找那灰皮老鼠报仇的日子。” “他中了我的断命蚣毒,精气只能用来保命,实力大不如从前,这是我们最佳的机会。” “还有,你现在是我蚣毒大圣的凡间体,不要再惹是生非,那身穿黑色铠甲的超能力者,不是凡人,那身上的魔气,比你我都重,招惹他,得不偿失。” 医生低语道,随后缓缓化为一股黑烟消散,李安面露冷笑,然后刹那间,遁入阴影消失在病房之内。 ...... “小师弟,师尊叫你呢!” 刘臻一脸兴奋的跑出院子,对任龙说道。 经过三天三夜的思想斗争,任龙虽然依旧没觉得自己错在何处,但也已经消了火气,更何况自己又不是那秃毛小孩的对手,想到不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任龙也只得点头。 随着身上的禁锢松懈,他终于可以站起身来。 刚起身就没站稳的差点摔倒,还是刘臻眼疾手快一把搀住了师弟。 “唉,这些天可是苦了你了。” 刘臻心疼地说道。 “我是超能力者,身体素质超越寻常人,苦到不至于,只是身体有点僵硬。” 任龙嘴硬的说道,刘臻笑着点头,拉着他进入了院子内。 来到庙堂,扶余依旧坐在那闭眼诵经,背对着自己,娇小的身躯怎么也看不出法相庄严的样子。 但任龙可是眼神里充满了谨慎,要知道,他一拳就将自己击飞出去几十米,而且定然不是全力,他不相信扶余真的是佛座,但他相信,扶余一定比自己强。 “任龙,你可知罪?” 扶余头也没回,轻轻的问道。 空荡荡的庙堂,扶余的声音传来震震回响,犹如空鸣的钟声,让人耳膜生疼。 “知罪。” 任龙硬着头皮说道。 刘臻顿时满意地点头一笑,看的任龙嘴角一抽。 “那你罪在何处?师尊我又,为何要罚你呀?” 扶余继续问道。 “因为我杀了一条狗,错杀了无辜的生命。” 任龙缓缓说道,刘臻见状连忙补充。 “小师弟已经知道自己错误所在,实际上是师尊您误会了小师弟的意思,他并非自命不凡,将自己视为高于凡人一等的神,只是当时被歹人歹语激怒罢了。” “师弟向来莽撞冲动,也没有莽撞师尊您的意思。” 刘臻连忙说道,任龙虽然很无奈,但刘臻毕竟是为自己说话,也就没有开口阻止。 “你个小秃驴,叭叭叭,这下显得你聪慧?错的又不是你,你明白这么透彻干嘛呀!” 扶余没好气地回头瞪了一眼刘臻,刘臻立马赔笑的搓着光头。 “师尊,您肯定不生气了,对吧~” 刘臻笑嘻嘻地说道,扶余没好气的撇过头。 “大人怎么会和小孩子斤斤计较。”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任龙差点没站稳直接摔倒,也不知道咱俩看起来谁是大人谁是小孩。 “不过嘛,这三天三夜你倒是跪的踏实,也算是你有心悔过,但你仍不知这错误根源,若想继续从我手中拿到这囚牢印,我还需要你做一件事。” 扶余缓缓说道,一听到还有机会拿到囚牢印,任龙顿时来了兴趣。 “那天来庙的于成龙,你可认识?” 扶余转过身盘着腿,看着任龙问道。 任龙很自然地点头。 “那是t市的副市长,电视上见过很多次,当然认识。” 任龙点头说道。 “这家伙是个大贪官,而且并不打算停手,你若是能让他回心转意,重修善心,我便将这囚牢印赠送与你,如何?” 扶余看着任龙问道,任龙听了后微微点头。 “找到证据,把他抓了,对吧?” 任龙问道,这次可要问的详细点。 “啧,你会不会审题!” “我是让你渡他,令他回心转意,重修善心!就是让他变成好人!不再去贪!” 扶余白了任龙一眼,任龙顿时无语。 “你在这山上也是呆久了,于成龙若是真像你所说,是个大贪官,那么即便他现在重新做好事,变成了好人,也不妨碍他贪官的事实,他当年做过的那些错事,依旧会让他去承担后果,法律不会放过他。” 任龙解释道,扶余听了后顿时捂着小嘴惊讶的惊呼,看的任龙满头黑线。 “哪怕做再多的好事都不行?” 扶余诧异地问道。 “废话,你杀了一个人,你做再多的好事,你觉得其家属会原谅你吗?” 任龙无奈的问道,扶余顿时揉搓着下巴仔细思考。 “对,师尊,这的确是您那套善恶相抵的渡化方式,在现代社会最大的一个bUG。” 刘臻也是随口说道。 “在古代,可能一个横行霸道的劫匪,因为多次劫富济贫,帮助百姓,被奉为侠客崇拜,但这是现代社会,抢劫之后哪怕这笔钱捐给老百姓,也依旧是抢劫罪,是要进监狱的。” 刘臻无奈的说道。 “嘶~~~~” “emmmmmm” “咦???” “噢——” 扶余自顾自的发出怪声,刘臻和任龙就在一旁一脸无奈地看着。 “可这于成龙虽贪,若贪恋所得皆取自不义之财,又该怎算呐?” 扶余忽然邪魅一笑,看着任龙轻轻的问道。 “您的意思是,于成龙贪得那些钱,都是坏人的钱?” 刘臻较为聪慧,立马明白了扶余的意思。 任龙很无语,其实这是一个自己一直以来都想吐槽的事情,因为现代社会,2020年了,没人会每句话都用文言的方式来说,大多数人是听不懂的,这是对话,这不是写在纸上的一行字,所以没人记得住他之前说的每个字,自然就没办法像课本上那样钻研。 不过好在,自己有刘臻这个翻译,而且扶余的话也并非艰涩难懂。 “那最起码需要找到于成龙这笔钱是不义之财的来历才行。” 任龙提醒道,扶余微微点了点头。 “那你就去这么做吧,反正大概意思是一样的,就是让于成龙变成好人,最好亲自把蒋寻善接回家去,这老太太可能吃了!昨天还抢了小僧一个鸡腿吃!”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刘臻顿时无奈地一笑,师尊事事宽容,唯独吃上不行。 任龙虽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但也算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对着扶余摊手,扶余笑着伸出手用力和任龙拍了一下。 “哈哈,还知道和师尊击个掌,孺子可教呀!” 扶余开心地说道。 “戒指!!!” 任龙气的差点吐血,谁和他击掌了,自己伸手分明是要戒指来的。 扶余顿时一愣。 “什么戒指?” 扶余目瞪口呆地问道。 “我的戒指,你之前给我的戒指,那个能让我穿上铠甲的戒指,戴在手上的环,骨头制作的。” 任龙指着自己的手指,比划着详细的说道,生怕这小子再玩失忆。 “噢~~~~~” “你去找个没有超能力的人要什么戒指啊。”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 “再者说了,这戒指暂时还不能给你,这次你去,就是为了考验你的,戴戒指算什么本事呀。” 扶余抱着肩膀别过头一脸不愿意的样子。 任龙眼皮一跳,嘴角一抽,忍耐了些许,随后用力的咬着牙点头。 “告辞!” 任龙拱手,随后转身离开。 “诶诶诶!” 刘臻连忙阻拦,任龙依旧不回头,刘臻只得再次回头看向扶余。 “师尊,不行就让弟子和小师弟一起去吧,师弟脾气火爆,有了戒指还能自保,若是没了戒指,恐怕会受伤的。” “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一直记得您临走前的教诲,这本《金刚不坏,星月之体》伴月熟读,正好您也可以检测检测我修行的成果不是吗?” 刘臻连忙说道,扶余听了后思索几番,随后笑着点头。 “那好帕,你就陪你师弟一起去吧,记得,要保护好他哦~” 扶余笑着摆手,刘臻这才面露喜色,随后转身快步追上远处的任龙。 见二人走远,扶余顿时面露冷汗。 “坏了坏了,我啥时候把师叔的金刚不坏之躯神通给那秃驴看了!?” “师叔,真不是我故意的呀!!” 扶余仰躺在地上,四仰八叉的叫道,语气里都是悔恨。 随后立马盘腿坐起,在怀里几次摸索,随后摸出来另外一本秘籍。 《百毒不侵,淬阳之躯》 “还好这本没给他,不然真给他修成师叔那般金刚不坏之躯,岂不是真让这小子天下无敌了?” 话分两头,先说任龙和刘臻。 师兄弟二人一起出发,路上,任龙走在前,刘臻跟在后。 任龙并不是很开心,虽然自己通过戒指得到了超能力,但这戒指可以随时被扶余拿走,这就让他很不舒服。 就好像是....信用卡那种感觉。 他的确可以使用,但终究这东西不是自己的一样。 话虽如此,可超能力细胞的的确确是充斥了自己的体内,也就是说自己现在即便没有戒指,身体素质也超越凡人,力拔千钧,翻云覆雨不至于,但最起码一拳打飞个200斤大胖子是信手拈来。 所以说,刘臻那番话也不过是为了帮小师弟罢了,他还是有自保能力的。 “师弟,你知道于成龙的住处吗?” 刘臻看着任龙的背影问道。 “那还用问吗,安宁区呗,t市高官都住在那,算是这些吃国家俸禄的高官的宿舍了。” 任龙头也没回的说道。 “那咱们怎么去啊?” 刘臻继续问道。 “打车呗。” 任龙没好气的说道,站在马路边,伸手就拦了一辆出租车。 二人上车,任龙坐在前,刘臻坐在后。 “哟,和尚?” 司机看见刘臻,顿时来了兴趣的问道。 “施主您好。” “安宁区。” 刘臻还客气地打了招呼,任龙直接说了目的地。 “能拉到僧人也是我的荣幸呀,这单给你们便宜,我就不记表了,30块。” 司机笑着说道,原本路程最起码得将近100,毕竟将近几十公里呢,才要了30,这的确很便宜,任龙没多想就答应了。 随着车缓缓行驶,二人奔向安宁区。 之前就提到过这里,这里是马成书,马安安父亲住的地方,所以大家并不陌生。 道路宽敞,而且经常可以看到警车巡逻,主要小区的保安都穿着军装,这显然不是一般保安,都是军队负责安保。 毕竟连t市市长都住在这,还有t市唯一一个重要的武装部,所以安保力量绝对是t市级别最高一档次的级别,一般能来这的人,非富即贵。 司机也明白,他这种私家出租车是没办法开进小区内部的,顶多只是能在安宁区各个小区之间的马路之上行驶,于是来到了一处马路就缓缓停下。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任龙睡了一会,跪了三天没睡好,他肯定是很疲惫,刘臻倒是精神十足,和司机师傅聊了一路。 也不知道于成龙具体住在何处,所以他们也没有纠结停车地点是否准确,就要下车。 但是当要付钱的时候,任龙就愣住了。 自己的手机因为跪了三天,早就没电了,而2020年,没多少人会带现金,任龙下意识地看向刘臻。 刘臻笑着对任龙点头。 “你带钱了吗?” 任龙疑惑地问道,刘臻笑着摆手。 “咱们出家人,不沾染金银钱财这种污秽之物,我身上哪有钱啊。” 刘臻笑着说道。 “哈哈,果然是僧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司机也是笑着打趣道。 随后.... 二人都是看向任龙。 任龙那放在衣服口袋里的手,就伸不出来了。 静了大概五六秒,刘臻终于明白过来了。 “你也没钱?” 刘臻诧异地问道。 “我都跪三天了,诺基亚都得没电。” 任龙一脸无语的说道,刘臻顿时嘴角一抽。 司机倒是爽朗,顿时哈哈一笑。 “没关系没关系,能拉到求缘山上的僧人,本就是我的荣幸,不知高僧何名,等我去山上拜见济公长老的时候,你给我讨炷香就行了。” 司机笑着说道,刘臻顿时心中舒展。 “多谢施主慷慨,小僧法号倾安,定会恭迎施主您的到来!” 刘臻笑着说道,司机笑着摆手,二人这才下车。 看着司机驱车远去,任龙不由得感叹的啧舌。 “别说,剃了头还是有好处的,能免费坐车。” 任龙笑着说道。 “出门不带钱,师弟,你居然还敢打车!” 刘臻无语地说道。 “谁知道你也不带钱啊。” “出家人怎么能碰钱呢?” “那你还吃肉呢!” “.....” 两个人下了车,就顺着人行道往前走。 不得不说安宁区的绿化绝对是一等一的棒,绿化带绿化带,说是绿,实则五彩斑斓。 各色的鲜花种植在绿化带之中,哪怕是景色平平无奇的路边,也给人一种沐浴花园的美感。 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花香,路边两旁的行树栽培的郁郁葱葱,修剪的造型不一,每一棵都有其闪光的美艳。 路两旁的小区,虽然不如玄武区那般富丽堂皇,威武大气,但却庄严肃穆,精致雅观,相比较于前者,更注重于小区环境而非屋内装潢的这里显然更适合让人居住。 自从20年前t市转变之后,这座城市的确带给人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这里要是能修一间寺庙,那该多好啊。” 刘臻看着路边的美景,感慨地说道。 “打住吧,这里的房都不卖,哪有地给你建庙啊。” 任龙无语地说道。 二人像是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来回地摸索,四处询问,终于,一处小区门口的士兵看不下去了。 他们手里都抱着枪,但是见到有人前来,都将枪别在身后,虽然没有走下站岗的岗位,但却主动开口打招呼。 “你们俩是在找什么吗?” 士兵开口问道。 “对,我们找于成龙副市长的住宅,请问施主您知道在哪吗?” 刘臻先是双手合十拜佛,鞠躬行礼,随后客气的开口问道。 若是一般人,大部分部队里的安保都会让他们远离此处,这里可不是寻常人可以来的地方。 但看见的是僧人,语气自然不会那么苛刻,还是那句话,虽然世人常说不信仙佛,但是面对这些修行之人,多多少少都会带有一种天然的亲近,不然你何时见到过站岗的士兵主动和别人打招呼说话,还不是见到了刘臻僧人的打扮。 “别找了,你们肯定进不去的,如果你们认识于副市长,就打个电话,会有人来接你们,若是不认识,你找到了门口的保安也不让进,这都是领导们住的地方,不能随便出入的。” 士兵缓缓说道,语气算是柔和,没有带上军人天然的那种硬骨。 “我们的确不认识于副市,但有要事与他商榷,这是我师弟,我们师兄弟二人此番前来,是秉承师尊的意思,来和他聊聊他夫人的事情。” 刘臻笑着说道,任龙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刘臻,你还别说,他这副僧人模样,若是面不改色地撒谎,你还真看不出虚实来。 “他的夫人?” 士兵顿时皱了皱眉。 于副市既然住在安宁区,住在被部队军兵保护的地方,那么跟随他出入的人,多多少少都能看到一些,在军队里,也会传出些许不好的话。 于副市的夫人蒋寻善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他的住处了,随他出行的,是另外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这不得不会让那些站岗的军人多想。 军人也是人,不是说人家站岗,大脑就彻底宕机。 人家照样会在脑子里脑补这是谁。 所以一听到这事,华夏人骨子里那种抹不去的八卦,就袭上心头。 “这样,你和我说说,要真的事情关系重大,我就给你指方向。” 士兵连忙问道。 刘臻和任龙对视一眼,刘臻没什么反应,任龙则是坏笑。 “你不知道吧?好家伙!那于副市,玩的可花了.....” 任龙叭叭叭一顿编,其实他既不认识于成龙,也不认识蒋寻善,但二人之间复杂的关系,看过的电视剧这么多,编还不容易嘛。 眉飞色舞的描述,让士兵的脸上是千奇百怪,各种颜色露出,显然被故事所吸引,随后恍然大悟的点头。 “这还真不是小事啊,按规定,我的确不能告诉你于副市的位置,但这涉及到人家的家事,关系重大,你先去和他家门口的安保沟通,看看他能不能联系于副市吧。” 说罢,士兵就指明了方向,刘臻道谢过后,二人再次前往。 一路上刘臻都给任龙竖起大拇指。 “你说的好详细,若非我认识蒋施主,我没准都信了。” 刘臻感慨地说道。 “你以为我小时候没看过狗血电视剧啊,流星雨看过没?” 任龙笑着问道。 “没看过。” 刘臻无奈的摇头。 “唉~~你还是年轻。” 任龙感慨地说道,刘臻顿时嘴角一抽,他任龙30岁,自己也不过二十八九,和他差不了多少。 简段截说,走了半小时,找到了保安,说清了情况,最后他同意打电话通知。 当电话内的于成龙,听到是有僧人来见,他没有不见的道理,毕竟昨天才从山上回来,刚刚被扶余治好。 不过,此刻我提醒大家一个时间点的问题,此时间,于成龙是刚准备捐款,还没捐款呢。 也就是说,上节文末提及的,34亿慈善款,此刻于成龙只是有一个捐的念头,但并没有付出行动,是下午的时候捐了出去后,晚上新闻才报道的。 这里面有一个时间差的问题。 在士兵的引导下,二人最终来到了于副市的宅邸面前。 是一个别具一格的二层小别墅,院门口停着一辆奔驰车,是于副市自己的座驾,车牌号也是杂牌,在院子内,停着一辆红旗车,那是单位配的,车牌号就较为工整明了了。 院门打开,于成龙笑着拱手相迎。 “倾安长老,有失远迎啊!您要是过来,和我打个招呼,我好备上酒菜,欢迎二位啊!” 于成龙笑着说道,他认识刘臻,昨天见过,也知道他的法号,但任龙只是见过,毕竟就在院门口跪着嘛,不过具体叫什么就不知道了,所以此刻只称呼了刘臻的法号,没有称呼任龙。 “于施主多礼了,今日前来也是师尊特别要求,我们也没有准备,出家人也没有手机,我们难有渠道联系您呐。” 刘臻客气地说道,随后拍了拍任龙的肩膀。 “这位是我的小师弟,扶余师尊的关门弟子,暂时还没有法号,您就喊他任龙吧。” 刘臻笑着说道,任龙缓缓点头,于成龙立马笑着打招呼。 随后让开半个身位,站在二人侧边,引着二人进入别墅内。 于成龙的家中,装修并不算富丽堂皇,甚至有点朴素,可能也是因为住在配置宿舍内的缘故,家具虽然齐全,但能一眼看出不是自己花钱购买的。 有一个柜子,里面摆的都是一些名贵酒水和烟草,还有很多茶叶之类的东西,估计都是别人送的,他打开柜子,挑了几包上好的茶叶,随后攥在手里带着二人来到客厅坐好。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旁边就是巨大的落地窗,外面正对风景如画的院内,坐在这都感觉整个人舒缓了不少。 于成龙都没有让家中的保姆代劳,自己亲自打开茶盘,为二人泡上茶水。 “这次,多谢了圣僧出手,这才救了我一条命,所以啊,对这条命,就倍感珍惜。” “这不,烟也不抽了,酒也不爱喝了,从昨天开始,我就一直喝茶水。” 于成龙笑着说道,将茶水推到二人面前,还很讲究,只倒了四分之三,毕竟茶满送客酒满敬客的道理身为副市长不可能不懂。 刘臻没喝,任龙自顾自的端了起来喝了一口。 楼上传来脚步声,于青走了下来站在楼梯边上看了一眼。 “爸,有客人来了?” 于青疑惑地问道。 “是啊,小青啊,快下来,给二位高僧打个招呼!” 于成龙笑着说道,于青的表情从疑惑转变为嫌弃,但只持续了很短几秒,就变成了笑容。 “两位高僧好,就当自己家一样,有什么需要喊我哈~” 于青甜美的笑着说道,随后转身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显然不想多多露面。 她可没忘自己昨天被赶出去的窘境,估计回来后是被于成龙教训过了,现在才会这般假惺惺地客气。 “昨天,小女对圣僧多有得罪,我走后,圣僧没有怪罪吧?” 于成龙略有一些担忧地问道。 “哈哈,哪有哪有,师尊是得道的高僧,早就抛世俗观念于身外,不会轻易动了心绪,这点您大可以放心。” 刘臻笑着说道。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诶,刚才电话内,门口的保安和我讲,说是你们来此,是有家事要和我商量,是蒋寻善的事情吗?” 于成龙还算是聪明,直接问道。 刘臻看了一眼任龙,任龙无奈的摇头。 “那都是幌子,我们这次来,是扶余的意思,他想看看你,是否真的回心转意,重修善心。” 任龙缓缓说道,直接把自己的任务说了出来,这没什么,毕竟昨天于成龙也口口声声答应了扶余要做好事。 于成龙眉头微微一蹙。 倒不是说他此刻有些不悦,只是有些措不及防。 就算自己答应了要做好事,也需要点时间吧?自己昨天才回来,他今天就派人来看自己做没做好事? 这也太快了点吧。 “哎呀,倒是在下疏忽了,只是昨天回家之后,去单位开了个会,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舟车劳顿,回来便睡下了,还没有时间去兑现答应圣僧的事情呢。” 于成龙连忙说道,任龙理解的点头,也的确,昨天答应的事,今天扶余就派自己来,的确有点催人的那种感觉。 “我有什么话,喜欢直接说,不爱绕官司。” “扶余看出来你是贪官,是他神通广大,你要想真的治好你的病保住性命,那就要尽快去散尽你那不义之财,我这次来不是督促你,而是救你,耽搁一天,你就有可能少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任龙说话真的很直,当着一个副市长的面,直接了当的说人家是贪官,于成龙的表情都变得僵硬,端着茶碗几次三番送到嘴边都没有喝下去,刘臻也是被这句话骇住了。 “对不住了于施主,我这小师弟说话的确不知遮拦,不过,语言粗鄙之余,也的确是真情实感,于施主,您瞒不住我师尊的,有些东西,不是你的,还是尽快丢了好。” 刘臻连忙补充了几句稍微缓和一点的话,于成龙的表情才舒展了些许。 但还是有些无奈,叹息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贪了不少钱,换做是其他人这么问自己,于成龙必然会狡辩,或者说摘出自己做过的事情,但扶余是活佛圣僧,算尽天命,自己是没办法瞒住他的,这一声叹息,其实已经是承认了。 “在此之前,二位,能不能听听我的故事?” 于成龙问道,刘臻和任龙对视了一眼,任龙刚要摇头,刘臻便点着头转头看向于成龙,见状任龙也只能按下性子去听。 “我家以前很穷,穷到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我奶奶,就是因为常年饥饿,留下了不可逆转的胃病,最后胃癌去世。” “爷爷呢,常年干农活,身子骨留下了一大堆毛病,晚年去世前苦不堪言,在病床上瘫痪了整整十年才离世。” “我娘最不容易,我爹死后,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可以说,没有我娘,就没有我于成龙的今天。” “但是当我刚刚事业有成,可以报答他们的时候,他们却一个个走在了我辉煌的前面。” “我这辈子,没让跟我一起受苦的家人享福,这样的生长环境,也就让我从小就定下了改变贫穷的决心。” “我想做一个好人,做好事,和孙盛老领导,和银铠一样,用自己的努力去改变这座城市。” “但是,太难了。” “27岁那年,我刚当上大政区区长,圣天建筑集团,也便是金氏家族企业,在大政区正好看上了一块地。” “他们就几次三番地来找我,审批那片地。” “但是大政区,是明码标价的居住用地,他们想要我改变土地性质为商业用地,这之间差了多少钱,你们也不可能不了解,那是天差地别。” “我那个时候还是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27岁当上区长,你可想而知我当年有多么自视清高,于是不管他们给多大的诱惑,我都没有同意。” “他们给我开过最高的价,是这片地建成后利润的10%加上3000万,我这都没有同意,但是扶余圣僧说,我却收了他们5万元贪款,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于成龙轻笑一声,有些失落的低头说道,任龙微眯双眼,有些不确定的看向刘臻,若是3000万加上10%的利润都没同意,那这绝对是清官啊,为什么扶余还说人家是大贪官呢? 任龙可不知道于成龙是贪官这件事的,他在电视上见到的于成龙,还是那个人民公仆呢。 “他们找到了我的家庭住址,一把火烧了我的家。” “我继续坚守信念,那时候结婚不久也没孩子,我带着蒋寻善就住在了局里宿舍,打算和他们硬刚到底。” “随后,蒋寻善失踪,这分明就是他们绑架来威胁我的。” “我报警了,你猜怎么样?” “人家,根本不管。” 于成龙缓缓说道,任龙眼神微微黯淡,刘臻则是无奈的叹息。 “所以,我还能怎么办,我答应了,他们象征性地给了我5万块钱,圣僧没说全,还有两条烟两瓶酒,加在一起5万3000元。” “你能明白吗?这座城市已经完了,彻彻底底的完了,多少个清官,多少个青天大老爷也救不回来!” 于成龙生气地拍着桌子吼道,刘臻微微后仰,任龙依旧面不改色的看着他。 “既然我已经和他们同流合污了,已经是,人民口中的贪官了。” “那我为什么不继续从这些坏人手中,捞更多的油水呢?” “3000万我是没拿到手,那10%的利润也打了水漂,但是我这今后几年多次为难金氏集团,四处吃拿卡要,我足足坑了他们集团将近10个亿。” “他们当年绑架了我的妻子,我没有能力还手。” “三年后,我直接在他们的钱袋子上捅了一刀,报了仇。” “至于说其余的钱,什么王氏集团,宇文氏家族,吴氏家族,他们都和金氏家族一样,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杂种。” “我贪他们的钱,我比任何人都心安理得。” 于成龙冷冷的说道,目光里带着一丝凶狠,仿佛仍然对当年那件事怀恨在心。 金氏家族对于他的迫害太深,让于成龙根本无法释怀,他唯一可以报复他们这些权贵富商的办法,就是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去挖掘他们身上的蟹膏。 而从小到大改善贫穷的决心与被迫害的痛恨,最终也没让他将这笔钱取之于富用之于贫,而是全部用于改善自己的生活。 他对待不公的方式,便是以牙还牙。 “我随时可以,把我贪得这些钱还回去,甚至我说实话,今天你们二位来之前,我就已经联系好我的资产管理公司,打算将这笔钱全部捐赠给银铠基金会。” “那又能如何呢?” “我的确按照圣僧的指示去做了,去做好事,将这笔钱用于百姓,来洗清我身上的罪孽。” “但结果呢,这笔钱,还是会被其他人,贪走,或者被四大家族的集团公司,赚走。” “t市会因为这笔钱发生改变吗?不会。” “我反而会因为这笔钱得到一个好的名声,好的下场。” “你说气不气人?” 于成龙自己把自己气笑了,笑着说道,不过对面的任龙和刘臻就笑不出来了。 “可,这也不是你赶走蒋施主的理由啊。” 刘臻无奈的说道,于成龙的表情暗了一下。 “因为她根本不懂我,我是被逼无奈的,你以为我想做贪官?我也不想。” “但是她就一口咬定我是贪,还要去捐款,说什么替我赎罪?我需要她为我赎罪吗?我他妈不需要。” “我没错,我没罪!有错的是四大家族,是他妈那群有钱人。” 于成龙破口大骂道,刘臻被怼的哑口无言。 但任龙一下子就抓住了于成龙这段话之中的破洞。 他仍然在狡辩,曾经被荼毒的他将一切的罪归功于权势的迫害,但他自己却从未想过脱身而是享受于其中,毕竟他将贪来的所有钱都用于自己,他却对此只字未提。 从头到尾说的都是自己被迫害的事情,却没有提及,自己因为迫害得了利益的事情。 任龙忽然间恍惚了,看见面前死不认罪的于成龙,仿佛有一丝自己的影子。 自己,何尝不是那个享受戒指带来的力量的人,却没有考虑过自己做过的事对他人的伤害呢。 一时间,任龙也低了头。 “放心,我答应圣僧的事情,我会做,他救了我一条命,我会把这些年贪得所有钱都捐出去,但是利息我可不捐,利息是银行给的,我是正当途径到手的,和贪无关。” 于成龙缓缓说道,刘臻只得无奈的点头。 “那.....” 叮铃铃~师尊打电话啦!师尊打电话啦!叮铃铃~ 就在此时,刘臻怀中忽然间想起了电话的声音。 在任龙和于成龙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刘臻在怀里摸了摸,拿出了一个智能手机贴在耳边。 “喂师尊,啊,我们到了,在这聊天呢。” “哈哈,什么都瞒不过您。” “恩,恩,我知道了。” 叩。 挂断电话,刘臻看向任龙。 “师弟,咱们走吧,留在这,没意义了。” 刘臻无奈的说道。 于成龙叹息一声,随后起身,刘臻也是起身,二人相视一笑,皆是苦笑。 “那,在下就不送了,今晚上看看新闻,我一定会照做。” 于成龙拱手作揖,认真的说道,刘臻笑着点头。 “不....你有手机?” 任龙愣愣地看着刘臻问道。 “走吧,师弟,回去了。” 刘臻拉着任龙说道。 “你....你有手机?” 任龙再次问道。 “那好,我们走了啊,于施主不要送了,您太客气了。” “你他妈等会!!!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有手机!!!!” “哈哈哈,于施主,我们就不要您送的茶叶了,您自己泡着喝吧!” “刘臻!!!你有手机刚才为什么不结账?!” 第16章 巧遇蚣毒大圣,扶余现身降妖 第16章 巧遇蚣毒大圣,扶余现身降妖 “捐出去了?” 吴明凯一边喝着茶,一边难以置信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康有为问道。 “你的计划落汤了吗?他可是你的隐藏金库。” 康有为同样喝着茶,只是他喝的方式和吴明凯大相径庭,人家是品,他是痛饮,一个品尝茶的味道和香醇,一个只为了解渴。 康有为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端着的不过婴儿拳头大小的茶杯,也没说什么,放了下去。 倒是吴明凯,嘴角不明显的一撇,将康有为面前的茶杯拿走,然后从下方的茶桌拿出来一个瓷缸放在他面前。 “落汤必然不会,银铠基金会的归属权虽然是王氏集团名下产业,但这笔钱想要去哪里,还是我说了算,只不过,这实在让我出乎意料,那个貔貅于成龙,竟然舍得往外吐了。” 吴明凯没忍住一笑,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后索性将所有茶水全都灌到康有为的瓷缸中。 “一个副市长,凭空多出来这么多钱,你说我是查还是不查?” 康有为看着吴明凯凝重地问道。 他是黄金角公安局的公安局长,不夸张地说,他的人脉和关系,几乎是手眼通天,只是康有为不屑于利用自己的这些关系,比较墨守成规罢了。 要是他一怒,其他几个同级的局长什么都不敢说,甚至他上一级的领导也压不住他。 这便是前银色利刃话事人的实力,他可是前市长孙盛的左膀右臂,没人敢动他。 所以,康有为是所有警局局长中,最有权力和资格调查一个副市级别人物的执法人员。 “你说呢?” 吴明凯没有直接回答康有为的问题,反而将问题抛给了他。 “即便查了,他真的有问题,那些钱也已经在你的掌控之下,所以说,不管查不查,你的金库都已经提现了,现在关键就是,到底要不要放过于成龙。” 康有为不是傻子,他知道,就算自己查了,于成龙被定了罪,这笔给银铠基金会的钱也跑不到别的地方去,依旧会被吴明凯拨给基金会。 现在就是吴明凯一句话,他到底要不要于成龙蹲大牢。 “先去探探他的虚实,若是他今后真的回心转意了,准备做好事,那留他也不是不行,所有,对t市发展有利的人,都是我的朋友。” 吴明凯笑着说道,然后放下手中的小茶杯,意犹未尽地看着康有为面前的瓷缸。 康有为虽然很无语,但还是将自己的瓷缸推了过去,吴明凯毫不嫌弃的端起来痛饮几口。 “我最近调查了一下,于成龙捐款前一天去了一趟求缘山济公庙,或许他真的回心转意了也说不定。” 康有为缓缓说道。 “对你家的那个小活佛就这么自信?” 吴明凯一挑眉,笑着问道。 “你也知道?” 康有为惊讶的问道。 “哈哈哈,吴青山吴青材兄弟俩都在我耳边灌满了,他们儿子天天在单位就说这点事情,我是聋子也能知道一二。” 吴明凯无语地说道。 “看来,同一个姓,让他们和你的关系近了不少啊。” 康有为笑着问道。 “那倒不是,只不过他们家在我手底下打工的人比较多,听的也就多,吴氏家族没什么野心,他们一心搞得那些宗教迷信和我没什么关系,又不会出格,对他们自然也就没有敌意。” “不像是那个姓王的小子,脑袋上都让他挂了八颗卫星了,呵呵。” 吴明凯没好气的说道。 “王雷以前不是这样的。” 康有为有些失落的说道。 “虽然到现在为止我也不清楚银铠的真实身份,但看你和王雷在那场葬礼的反应,你们多半是认识那铠甲下的人,能说吗?” “不能。” 康有为果断地摇头拒绝。 “那就不提这个了,说说别的,英雄之巢的事情,你做得怎么样了?” “联系上了两个,姜成浩和烨,其他几个都没有联系的办法。” 康有为无奈的说道。 “他们的反应呢?” 吴明凯问道。 “你觉得呢,姜成浩没理我,听我说了半天直接挂了,烨倒是和我聊了几句,但他现在不在国内,也不知道他在哪,信号很差。” 康有为如实说道。 “烨应该是想回来的吧,毕竟当年条款取消的事情和他没多大关系,他留在银色利刃是因为银铠,离开是因为解散,要是重新凑起来,他估计没多大问题。” 吴明凯随意说道。 康有为缓缓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话。 二人继续喝茶,重新泡了一壶,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二人便聊了聊家事。 “有时间让你家那个小活佛来我家一趟,我老娘最近身体不太好,还是眼的毛病,你也知道,帮我看看。” 吴明凯缓缓说道。 ...... 走在安宁区的街道上,刘臻和任龙的内心五味杂陈。 见到一个人因为不可抗力变成世人口中的恶,说实话,这种故事哪怕是听起来都觉得不太舒服。 若是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被烧毁的是自己的家,被绑架的是自己的家人,他们还能保证自己不会走于成龙的老路吗? 刘臻和任龙此刻都没有了答案。 “太操蛋了。” 任龙没忍住的低声骂道。 “出家人,不打诳语。” 刘臻立马提醒道。 “我还不是出家人呢。” 任龙没好气的说道。 “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公平,在这样的环境下,谁能守住底线?这就是t市没有了银铠的下场,没有了头顶的太阳,那些隐藏在角落里的臭虫,在城市里肆无忌惮的散发着他们腐朽的臭味。” “圣天建筑集团,呵呵。” 任龙冷笑着说道,显然是盯上了他们。 “当一个人不可动摇,不可撼动,不可诱惑,任何利益都无法让他低头,只是一味的坚持自己的意志,那便会让他身上产生一种独特的魅力,吸引人跟随。” “这也是师尊最让我钦佩的,世界颠沛流离,社会黑白不分,世人尔虞我诈,地球鬼怪横行,只有师尊依旧保持着本心,不管发生什么,他就是雷打不动的坚持。” “替世承苦,渡化凡人,哪怕是我这样的人。” 刘臻感慨地说道,任龙不由得眼神微微恍惚了一下。 “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任龙不由得反问道。 “刘臻,UFc,想起来没?” 刘臻笑着卖了一个官司,任龙依旧一头雾水,满脸的迷茫。 “看来你不喜欢UFc.....” 刘臻有些失望的低头说道。 “额,你看我刚来寺庙的时候身材你就知道,我不是很喜欢运动。” 任龙无奈的说道。 “以前我是名誉天下的世界拳王,UFc冠军,因为遭遇不公,断了一根右臂,鼎盛的时候我捐款无数,但我落魄的时候,人们却因为我不再继续捐款而对我四处辱骂。” “后来为了堵住世人的口舌,我举办一场又一场慈善拳赛,目的就是为了让世人满意,去达到他们要求的捐款数额,但师尊让我明白了,我已然被凡尘俗世所束缚,将别人给我定义的标签来定义自己,哪怕捐款不会真的帮助到人,哪怕我的努力一场空。” “我也不在乎,只是一味的去做,满足自己内心被世人认可的欲望。” 刘臻缓缓说道,任龙听了后不由得暗自叹息。 他语气平缓,听起来波澜不惊,虽然这件事已经过去,但这依旧成为了刘臻心中的芥蒂,无时无刻不在为那时候迷茫的自己忏悔。 二人走到了一处花园,也没有继续走下去的心思,而是坐在花园内的长椅上休息。 刘臻整理好僧袍,拍打了身上的尘土,撩袍坐好,任龙则是一屁股坐下,靠在墙柱上看着远处的风景。 “你呢,小师弟,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刘臻歪过头,看着任龙问道。 忽然间的问题,让任龙有些恍惚,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去回忆以前的事情了。 多久了? 任龙心中不由得一惊,他在脑海中下意识地去回忆母亲的样貌,声音,甚至于名讳。 但自己并没有从大脑的记忆之中,第一时间摸索到这些答案,而是思考了片刻才回想起来。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任龙不由得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 那空荡荡的,没戴着戒指的手指。 它真的对自己没有半点影响吗? “夺走了我的人性,这不对,那为什么我会对于成龙的故事感到不甘和愤怒,为什么对刘臻的故事感到遗憾?” 任龙皱着眉头,心中如此想到,随后恍然大悟。 戒指离开自己的时候,自己竟然再次恢复了人性! “师弟,你怎么了?” 刘臻察觉到了不对劲,看着任龙疑惑地问道。 任龙伸出手指在半空中停留,组织了一下语言,几次想要出口都没有说出,而是晃了晃手继续低头思考。 “我明白为什么扶余不让我继续戴着戒指了。” 任龙缓缓低语道。 “当时我从戒指那里换来了足以击杀那个超能力者的力量,而代价便是我作为人的人性,我不会对母亲的死亡感到悲伤,不会对胁迫的无辜人感到怜悯,只是一味的去达成自己的目的。” “目的....” “变强!” 任龙猛然间顿悟,然后窜着站起来。 “这必然有联系,一定有办法,既可以让我是我,也可以让我是暗铠,没错,没错!” 任龙诧异地说道,刘臻已然是一头雾水。 “师兄,我们去找师尊....” 话没说完,从花园另一边,走过来一个男子。 刘臻伸出手打断了任龙的话语,缓缓起身,伸出手将任龙拉到自己的身后。 “怎么了?” 任龙迷茫地问道,但是刘臻不语,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看着刘臻注视的方向,刘臻也看了过去,只看到了一位面色阴沉,穿戴着黑色长袍兜帽的男子。 “极阴之女我没找到,没想到找到了那个家伙的同门师弟。” 男子冷笑着说道,然后将兜帽摘下,下方面孔,让任龙顿时瞳孔一缩。 “李安。” 任龙声音带有一丝愤怒的低语道,刘臻疑惑地回头。 “你认识他?” 刘臻疑惑地问道,然后再次转过头谨慎的注视。 这位名叫李安的男子,在刘臻的瞳孔注视下,几乎妖气冲天,那种压迫,甚至赶上了自己二师兄的程度。 天生魔种才会有的妖气。 “你认识我?” 李安显然对于任龙认识自己这件事感到很意外,他不认识任龙是必然的,因为当时任龙穿戴遮掩面孔的漆黑战甲,自然分辨不出来。 而之前说过的,任龙体内的那种不祥气息,本就源自于戒指,此刻没戴着戒指,必然无法联想到一起。 “师弟,你先走,回去找师尊。” 刘臻头也没回,凝重地低语道,任龙顿时皱眉。 “师弟?他身上明明没有那个人的臭味,怎么会是你的师弟。” 李安冷笑着说道,身上的妖气几乎呈现出实质性的黑雾,这下即便是任龙都可以清晰地看见。 那个人自然便是大师兄小灰,也便是倾平,刘臻和大师兄待的时间长,自然身上有他的味道,但任龙不同,他几乎没在寺院内住过,和大师兄也只是见过一面罢了。 自己现在手中没有戒指,面对普通人或许可以以一敌十,但若是面对超能力者,自己根本不够看,留在这也只能是刘臻的累赘。 “小心,他的能力是遁入阴影,我当时就是因为找不到攻击他的手段,才被迫逃走的。” 任龙压低声音在刘臻的耳边低语,随后缓缓后退,不过李安看样子并不打算让他们任何一个人离开。 “既然无法找到那个灰皮老鼠,就先拿你们过过瘾,到时候把你们两张人皮甩在他的脸上,岂不是更会让他绝望?” 李安冷笑着说道,黑雾弥漫之际,逐渐汇聚成形,一只漆黑的大蜈蚣逐渐凝聚在其背部呈现虚影。 “记住,要你们的命的,是蚣毒大圣。” 说罢,李安向前一步瞬间冲了过来,刘臻不慌不忙,双手围绕胸前周身旋转,顿时在身体面前凝结一道金色的屏障。 咚!!! 犹如撞到一座古钟,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响彻整个街道,刘臻和任龙顿时被恐怖的冲击撞了出去,但二人并没有失衡,刘臻凝结的屏障坚不可摧,形成圆形的盾牌,在地上划出了一道深大半米的沟壑,退出去将近5米才堪堪停止。 刘臻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但已经看出有些棘手。 麻烦了。 自己虽然从师尊手中得到了修行的功法,但这本金刚不坏,本就是淬炼体内佛息成为坚固屏障,随着修炼的加强,只会愈加坚固。 虽然坚不可摧,但完全就是一个龟壳。 师尊还没有教会自己还手的手段。 这是没办法的,二郎真君肉身成圣的护体神法,本就是两本一套,一本专攻防御坚固,一本与肉体相融,出拳灭圣,若是共同修炼,那便会缔造出能经受火炼千锤的肉躯,身体素质和力量也会随着加强,但自己修的是残本,只有其中一套,自然没有办法还手。 即便练的精湛,刘臻也足够天资,但修炼的时间不过一年,自己甚至没有看完这本书,只修得一半,所以并没有达到坚不可摧的地步,自己能被撼动,就说明,对方总有一日会攻破自己的防御,哪怕现在没有多少负担。 看出了刘臻师兄如临大敌,任龙也是急躁,自己根本帮不上忙,只能站在刘臻的屏障内,只要自己出去,就会被李安进攻。 “现在怎么办!” 任龙焦急的问道。 “等。” 刘臻认真的低语道。 “等谁?” “等师尊!” “哈哈哈哈哈!” 听见二人的对话,李安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等师尊?那凡尘普渡苦行至尊,远在银河星系外,他就算神通广大,也无法将他的佛掌,盖在我的头....” 砰!!!!!!!! 话没说完,李安只感觉自己头晕目眩,在任龙和刘臻惊讶的目光下,一个闪烁着金光的小手直愣愣的拍在了李安的后脑之上,顿时无尽黑雾瞬间破开,他整个人犹如炮弹一样被一掌拍飞出去。 李安颤抖着从墙上将自己扣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哇哇吐着血,身上的黑雾仅仅因为这一掌,竟然呈现出烟消云散,魂飞魄散的境况,从原本冲天的妖气,到现在维持庇体都难以做到。 “你接着说呀。” 扶余背着手,站在李安面前,轻飘飘地问道,李安低头看着那光着脚丫的脚掌,整个人哆哆嗦嗦的颤抖了起来。 他根本不敢抬头,因为对方身上的佛息,几乎让自己体内的蚣毒大圣窒息,甚至连运作妖气护体都做不到。 倘若做一个对比,蚣毒大圣的妖气是天上的一朵乌云,那扶余身上的佛息,便是破开蔽障的烈阳。 见到师尊前来,刘臻顿时松了一口气,再次云手运作散去面前的屏障,随后拉着任龙一同来到扶余背后。 “弟子拜见师尊!” 刘臻连忙跪下,任龙犹豫了一下,没有跪,只是拱手行礼。 “谢了。” 任龙缓缓说道。 扶余转过头,随后露出一抹坏笑。 “刚才~~小僧是不是听见某些人叫我师尊了呀~~” 扶余坏笑着看着任龙说道,任龙顿时脸上一红。 “你听错了。” 任龙闭口不认,扶余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转过头,继续低头看着跪在地上不敢爬起来的李安。 “蚣毒大圣,还不出来见我?” 扶余笑眯眯地说道,只见李安身上的黑气逐渐凝固,然后一个成年人手臂大小的青色蜈蚣悬浮在李安的头顶。 “小.....小妖青虫,拜见凡尘普渡苦行至尊.....” 青色蜈蚣颤抖着落在李安头顶,连连叩首,看的刘臻和任龙都是目瞪口呆,刘臻震惊于师尊的强大,可任龙惊讶的是竟然真的出来了一个蜈蚣! 还口吐人言! 真的是妖怪!? 任龙已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在的世界是不是真实的了。 “我那大徒儿,是你毒的?” 扶余背着手踮着脚,没好气的问道。 “是....额....不是....我内个....这都是误会!误会啊,至尊,这件事不怪我啊!我本来在那毒虫窟修炼的好好的,我一直没有沾染邪道,谨遵妖修大道的准则,吸取日月精华淬体!” “可是您的大徒儿,带着一大群人闯入了我所在的洞窟,并且对我的子嗣大肆抓捕,我是忍无可忍,这才出手攻击的!” “真的不是我引起的啊!” 青色蜈蚣连忙解释道。 那么说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是什么呢? 还记得扶余离开之前在学校内办的那个小动物社团吗? 扶余不在的三年,小灰幻化为扶余的模样继续留在校园,进行稀松平常的日常活动,一日校园春游,便来到了t市武宁山。 武宁山是武宁区的标志性景点,是t市的三山之首,连绵数百里,森林百公顷,是t市规模最大的自然公园,附属中学初二的校园春游就选在了那里。 既然都到了这里春游,那么身为小动物社团的团长,小灰自然要表态,为了抓捕更多新鲜的昆虫,他就和吴昕,李念兰,马安安还有刘国启张丰一行人去山内探险抓昆虫去了。 小灰本就是妖,他并不懂人间规则,既然要抓罕见昆虫,那就要去真气最浓郁的地方去抓,这是常识。 但别忘了,这是仙界妖界的常识,换做为地球上的常识,那就是这种地方出现的生物都很强大。 于是乎,他们莫名其妙的就被小灰带到了这只青虫的洞窟内。 里面是青虫饲养的各种毒虫,专门来助他练功的,小灰自然不管不顾,四处乱抓,各个品种都抓了不少,用来满足展览要求上的品种数量。 这妨碍到了青虫修炼,也便有了后来大家清楚的,灰鼠与蜈蚣仙魔斗法的场景。 因此,若要问事情因果,还真是小灰引起的事端。 “那你就出手伤人?打伤我徒弟?要不是本尊神通广大,炼丹之法精湛绝伦,危急时刻炼化出一颗五色神丹,否则我就损失一位爱徒了!!” 扶余仰天长啸,背后的任龙没什么反应,刘臻满头黑线。 自己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太老祖帮了忙吧? “小妖知罪!知罪!还请至尊宽恕轻罚,我这一身修为难得不易,而且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 “你真的没做?你身上的正道妖气都散了,那说明你已经走了歪路不是吗?” 扶余没好气的问道,青虫顿时浑身一僵。 “都....都怪李安!这凡人耐不住贫苦,出去偷抢迫使自己与一位强敌迎战,导致他被凡人发现进了医院,我为了不让他暴露,这才冒险夺舍了一位凡人医生,用来包庇他的身份和罪行,小妖....小妖也是无可奈何啊!” 青虫欲哭无泪的说道,李安都傻了,没想到这个家伙这么不讲义气。 而任龙则是忍着笑意,他口中的那位强敌赫然就是自己,对手夸了自己,怎能让他不含笑。 至于李安,则是咬了咬牙,这个青虫这么胆小怕事,竟然此刻将所有事情败露,真是令自己厌恶。 余光看了一眼扶余,见他没注意自己,于是便动了歪心思。 就算你是至尊又如何?这是地球,这不是仙界,我照样可以遁影逃离! 想到这,李安动用体内超能力,瞬间没入身下阴影。 “扶余!他要跑!!” 任龙立刻发现,大叫着提醒。 扶余都没说话,目光还看着青虫,随后小脚丫直接点在了那片阴影上。 阴影中的李安顿时浑身一僵。 “你当真以为我破不了你的遁影之法?” 扶余捂着嘴偷笑着说道,随后脚丫上的大脚趾和二脚趾一夹地面,李安瞬间从阴影内被揪了出来。 扶余拿出囚牢印,递给任龙,任龙愣了一下,看向扶余,但扶余已经开始摆姿势说装逼的话了。 “哼哼,拿捏你这个小东西,还不需要本尊出手,这次,便让我徒弟先收了你,我倒要看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扶余抱着肩膀骄傲地拍着胸脯笑着说道,随后努嘴示意任龙动手,可半天自己背后的任龙都没反应。 “哈哈哈,看见了吗,我徒儿这是要让你享受被禁锢前最后的自由,真是残忍呐!给你一丝希望再让你绝望,这般手段狠辣程度,我都是不忍直视呐!徒儿,不要再折磨他啦~快快出手吧~~” 扶余见任龙没理自己,换了个姿势插着腰昂头说道,随后连连甩头,示意任龙出手。 他还是没理会自己。 “动手!!” 扶余没好气地回头大叫道。 “怎么用啊?” 任龙无语的拿着囚牢印,看着扶余问道,扶余原地石化。 刘臻顿时嘴角一抽。 拿过囚牢印,右手捻指,口含钟音,随后大喝一声。 困! 囚牢印瞬间化为一人多高的巨型印章,直接在李安痛苦哀嚎的惨叫声下将他盖在地上。 刘臻一挥手囚牢印再次缩小回到手中,刘臻拿起印章一头将他反过来,随后在印底,赫然出现了李安细致入微的雕刻面孔。 “笨!笨!愚徒!蠢徒!你害得本尊丢尽了颜面!!” 扶余生气的挥着小拳头砸着任龙的膝盖,两手抡的冒烟儿,任龙顿时一脸无语,这还能怪自己嘛.... 青虫在一旁看着乐子,也不敢说话,更不敢笑,只得哆哆嗦嗦地看着被抓捕的李安。 随后扶余生气的转过头看向自己。 “至尊....您看,小妖能不能离开?” 青虫试探性地问道。 扶余没说话,怀中摸索,随后拿出一个展掌大小的蓝色小酒壶。 麒麟琉璃盏。 “自己进去还是我抓你进去。” 扶余没好气的问道,青虫顿时欲哭无泪的摇头。 “别啊,别炼化我啊....我真的知错了啊至尊!” 青虫无奈的哭喊道,他还能看不出这是何等法宝,里面蕴含着被淬炼的妖气,分明就是炼化炉鼎,要把自己炼成丹啊! 不过他想的还是不对,是酿成酒,不是炼成丹,扶余可不会炼丹,但意思是八九不离十的。 “既已知错,还则冥顽不灵,伤无辜者性命,仍欲贪恨仇,为妖一生,坚定大半妖修正道,哪怕一念入魔,也难以回头。” 扶余轻轻地说道,口含钟音闻不透,忽然间一改玩趣,摆起正经模样,任龙都是有些恍惚,扶余当真有大罗金仙,苦行至尊的派头。 “此番入盏,并非炼化,而是渡化你身上的魔气,让你转世重修,若是你下一世坚守正道,我也好留你在身边指点,青虫,还不进来?” 扶余缓缓说道,青虫颤抖着身躯,随后用力地摇头。 “不!这件事本就错不在我!是你的大徒儿先挑衅的,这不公平!完全不公平!你只是向着你的徒弟!你完全不顾我们这些妖修的死活!” “什么狗屁至尊!我不信!” “下一世?下一世我,还是我?下一世我,还是青虫!?” “这不过都是你的谎言狗屁!!” “我命由我不由天!!!” 青虫愤怒的叫道,随后化为一道妖气,冲天而起便要逃窜。 “云峰,抓了他。” 扶余没有去追,而是轻喝一声,顿时麒麟琉璃盏闪烁金光,一道璀璨的流光瞬间划破长空贯穿了半空中逃窜的妖气。 刘臻和任龙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只一人多高的猫头鹰已然叼着一只昏迷过去的小蜈蚣落在了扶余身边。 一人多高的猫头鹰,视觉冲击大家通过文字,自然是无法想象的。 任龙几乎傻了眼,由于此刻没有戒指,自然知道恐惧,心中都有些害怕胆寒。 那双几乎和铜铃一样大的蜡黄色双眼一扫,注视到自己,任龙便浑身一颤。 “介绍一下,这是云峰山山君,我给他起名为云峰,算是我这小酒壶内的镇壶妖,大家认识一下,这两位是我的小徒儿,一个叫倾安,一个叫任龙。” 扶余笑着说道,猫头鹰竟然极为人性化的点头问好。 “在下云峰山君,见过倾安高僧,任龙高僧。” 猫头鹰口吐人言,声音是一位极致温柔的充满磁性的青年男子音,巨大的反差让任龙惊呆了下巴。 “哦~~这便是大师兄说的山君呀!久仰久仰!我经常从大师兄口中听到过您的名字,师尊离开之际,这麒麟琉璃盏就一直放在大师兄身边,他之前是不是经常找您过招啊?” 刘臻笑着问道,云峰山君微微点头。 “倾平高僧法力深厚,与在下几次交手都没有分出胜负,和他过招,云峰也多有长进。” 云峰山君声含笑意的说道。 “诶~你这话岂不是谬赞我那小徒儿?倾平现在还打不过你呢~” 扶余笑着说道,云峰山君再次拱手行礼,算是接受了扶余对他的称赞。 别看云峰山君从未前往过仙界妖界,但他当年攻击的猎户,最起码都要追溯到王朝时代,估计能达到宋朝乃至于唐朝,距今那可是1400余年的修行。 何况他是镇山君,几乎整座山的日月精华都被他一人独享,虽然误了山上其他小妖的修行,但他同样履行了山君的职责庇护山间万千生灵,功德造化不是小灰可以比拟的。 而且别忘了,这猫头鹰可是在云峰山上有山君庙的,是被人供奉的妖,小灰算起来也才不过百年修为,就算跟在扶余身边事半功倍又能如何?这可是有大功德的正道之妖。 虽比不上仙佛伴座,但也不是现在的小灰可以比拟的。 因此刚才云峰山君的一番话完全就是恭维扶余的。 “还是多亏了至尊您的栽培,我一直留在这琉璃盏内,若是至尊您不饮酒,那这淬炼出来的修为,都会被我所吸收,我的道行才会日行千里的增长,在下感激不尽。” 云峰山君感激的说道。 “哈哈,客套话我爱听,不过,你也别出来太久了,那小蟾蜍还有点灵智,别让他钻了空子呀。” 扶余笑着说道,云峰山君拱手行礼,随后一溜烟带着青虫钻入了琉璃盏内。 扶余这才满意的收回。 “诶?师尊,那要按您这么说,山君修行超越大师兄这么多,为何没有幻化人形呢?” 刘臻忽然间问道,他的确很疑惑。 “切,妖修在我面前幻化人形本就是不尊重的行为,这是人家德行兼备的表现,是值得表扬的,你懂个六啊小秃子。”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刘臻顿时嘴角一抽。 任龙还没有从震撼中缓过神来,目瞪口呆的看着扶余。 “你真是修仙者?” 任龙难以置信的问道。 “师尊哪是寻常修仙者,你没听见吗,苦行至尊!” 刘臻笑着说道,扶余不好意思的搓搓头,露出嘿嘿的坏笑。 “都是谬赞~谬赞~~” 扶余笑着说道,任龙顿时满头黑线,若要是真把面前这个不经夸的小孩和苦行至尊联系到一起,自己还不如扣了双眼。 此事便如此结束,扶余带着两位小徒儿,打算去蹭一顿大餐,路上,刘臻也讲述了于成龙的故事,不出意外,扶余早就知道。 “这世间万事本就存在不公,若不能坚守本心,怎能修得大道?” “人这一生,最难的便是不随波逐流,于成龙固然有他沦落的理由,他所行之事,他深知其罪,却一意孤行,从未思过改变。” “当年是个小局长的时候,因为人家的胁迫他从了。” “那现在成了副市长,权势滔天的时候,他又有何改变呢?” 扶余缓缓说道,刘臻和任龙都是低头不语。 “他并没有因为自己做的这些事感到后悔,反而是享受其中,这是不一样的。” “你们之所以可怜他,是因为将他痛苦的经历与你自己联系到了一起,这不是你们的错,恰恰证明你们是善心,总会站在别人的角度去思考。” “他可曾给你讲过,因为这些贪恋来的钱财,沉沦享受的场景呢?” “人呐,最难的,就是承认自己的经历并非是导致他变坏的理由。” “有过他这样的经历,但依旧坚守本心的人真的没有?” “银铠是怎么回事,康有为又是怎么回事?那些一个个为了t市恢复秩序,努力至付出生命的人,又是怎么回事呢?” 扶余笑着说道,刘臻和任龙都是不由得啧舌感叹。 “咯咯咯。” 扶余笑着拍了拍刘臻的手。 “刚才被打的时候,怕不怕呀?” 扶余笑着问道,刘臻坚定地摇头。 “我相信您一定会来的。” 刘臻认真的说道。 “那我又不是会一直陪着你,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不会怕呀?” 扶余继续笑着问道。 刘臻的眼神有些恍惚,他似乎真的没有考虑过师尊会不在的情况。 扶余摸了摸怀中,然后又拿出了一本书籍递给刘臻。 “喏,拿去看吧,这两本是一套,练成了,你大师兄都打不过你的。” “谢谢您,师尊。” “所以,师尊吃什么呀?” “哈哈哈。” 师徒二人皆是一笑,唯有任龙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因何而笑。 第17章 亲人遗物难舍,爱人之眸为劫 第17章 亲人遗物难舍,爱人之眸为劫 说是要去蹭饭,但师徒三人,包括任龙,都没有来过安宁区附近。 这里是政界大佬们的公认宿舍,周围的用餐地点都是高档的酒楼,即便是任龙在t市生活了三十年,也没有资格消费得起这样名贵的盛宴。 而且这里的酒楼也并不是有钱你就能来,很多地方是专门为权势名流服务的,因此任龙和刘臻跟在扶余身后一直很迷茫,不知道要去哪里。 扶余倒是自在,昂着头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着,除非是红灯,否则停都不停,就好像知道目的地一样。 走着走着,三人最终来到了安宁区乃至于t市,都是规格最高的酒店,德瓦拉大酒店。 这是英伦赫赫有名的古老家族,德瓦拉家族名下产业。 也是华夏境内为数不多不属于四大家族,同时还能够和他们分庭抗礼的家族企业,虽然是连锁店,但其能修建在安宁区这样的黄金地段,足以证明其家族实力。 全华夏共有三座城市拥有德瓦拉大酒店,A市,上沪市和t市,都建立在华夏最繁华的都市之中。 作为五星级酒店,装修规格自然是一顶一的堂皇,单单是站在门口,任龙和刘臻就显得无比穷酸。 足足有十七层高,酒楼宴席,棋牌娱乐,洗浴歌厅一应俱全,可以说这一栋楼几乎包揽了所有游玩项目,大门口的旋转门,门框都是显眼的金框,给人一种夺目的富贵。 两旁边摆放的并非华夏文化内常见的石狮子,而是德瓦拉家族的徽章标志,红玫瑰石雕,大气磅礴每一个都有一人多高,还有真的玫瑰点缀,据说为了让人们看起来焕然一新,每一天上面的玫瑰都要换新,这么大的石雕,单是换玫瑰每天都要几万块不止。 当然啦,扶余自然是一脸的趾高气昂,好像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消费不起的东西一样。 来到门口刚要进去,门口的保安就站了过来。 “您...咳咳...您好三位贵客,有预约吗?” 保安艰难的说道,之所以咳嗽了一声,主要是因为离得太近了,被扶余身上那种臭味直接灌入了鼻子里,那简直比薄荷还要醒脑,一下子保安说话都呜咽了。 但他还是保持着良好的职业操守,虽然扶余身上臭烘烘的,但依旧没有在表情上表现出任何不悦,保持客气的问候。 “有预约呀,你帮我查查,康有为和孙盛是不是在这里吃东西呀?” 扶余笑眯眯的说道,保安眉头紧皱,他没在今晚预约客人的名单上见到孙盛的名字。 这其实也不怪保安。 孙盛市长已经退下五年之久,先不提他在位的时候有多少平民认识他,哪怕是现在看小说的各位,让你们说出市长的名字,估计都得去百度上找一找。 2020年,没多少年轻人会一直看新闻,就算看新闻,市长也不会是天天露面的那种,因此不认识孙盛是情有可原的。 而预约名单上,只有花钱的那个人才会显示,所以保安此刻皱眉,并不是不相信扶余,而是觉得有点麻烦,自己得去查一查。 “那请三位稍等,我去前台询问一下。” 保安客气地说道,扶余却没所谓的摆摆手。 “诶~我们是来谈重要的生意的,你要是耽搁了我们几十个亿的大买卖,你能赔偿吗!” 扶余蛮横地说道,插着腰丝毫不惧,保安没有去计较,毕竟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刘臻和任龙身上。 刘臻和扶余穿着打扮差不多,都是僧人样貌,任龙好歹穿着休闲服装,于是便看向任龙。 “这是你家的孩子吗?” 保安疑惑地询问道。 任龙连忙摇头。 “我是他徒弟。” 这句话差点没把保安腰闪了,一脸无语地看着任龙。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等我核实一下,今天酒楼内有重要的客人,他们包揽了二层,所以不能让人随便进入。” 保安缓缓说道,语气还算随和,任龙理解的点头,随后安抚了一下扶余的心情,保安这才回头进入大堂内。 打听一番,竟然还真的从前台那里听到了孙盛和康有为的名字。 而今天包揽二层的,正是年华建筑公司,也便是孙枫年的企业。 这件事前因后果也有一段因缘。 康有为打算实行英雄之巢计划,这件事已经通过了吴明凯的审批,正式准备走施工流程,开始招标。 而孙盛,作为康有为的前上司,又是老前辈,自然不想让这么好的差事落在旁人手里,实则康有为本就有此意向。 本就看不惯四大家族,康有为不想让他们在这上面偷工减料,而老市长亲孙子的公司,自然最让自己放心,加上孙盛对英雄之巢格外关注,必然不会让自己孙子借此机会多捞油水,肯定是真材实料的去做。 英雄之巢目前暂定建设地点,就是银色利刃的旧部,他们打算在那里盖一栋大楼。 虽然单纯的有钱没办法租下德瓦拉大酒楼,但孙盛的人脉关系还是有的,甚至不亚于当朝命官吴明凯,一通电话便搞定了,算是给足了康有为面子。 所以说,招投标其实大部分都是假的,基本上开招标会的时候,就已经内定了。 此时间饭局上推杯换盏,喝的不亦乐乎,在这饭局上,还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就是孙枫华和马安安。 孙枫华能来可以理解,是孙枫年的亲妹妹不说,大学毕业之后的工作也是加入哥哥的公司当财政主管,于公于私都有说辞。 但马安安就有点另类了。 这场饭局其实一开始康有为也邀请了马成书,英雄之巢项目确定实行后,吴明凯将大部分权限都交给了康有为不假,但别忘了,马成书可是副市长,在他的辖区动工,必然要通过他的手续。 马成书本人和康有为也有私交,所以二人合作不成问题,只不过今天不凑巧,马成书要临时召开一个重要的会议,是L市市长举办的,关于超能力者回归事宜的一场会,这场会极为重要,他是英雄之巢能否真正实行的必要条件。 总不能,英雄之巢建立了,超能力英雄也招募了,最后在城市行动却不合法吧? 因此他今天没办法来参加,取而代之,就让自己的女儿来参加,算是见女如见我。 不过马安安很格格不入。 毕竟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康有为伯伯和孙盛爷爷见过几面,其余的人自己一个都不认识,虽然和扶余的关系不清不楚,但说到底,自己也没有真正的名分,自然无法和康有为走的多近,甚至饭局开始,只是问候了一句后,她就一直坐在角落里低头吃东西,偶尔抬头听听他们讲话。 吃着一半,忽然有人敲门。 时间上来看,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左右,饭局进行了一个小时,菜都上全,服务员没理由来打扰,孙枫年姿态谦恭,自己算是饭桌上的小辈,于是起身过去开门迎接。 一开门便是经理,样貌是标准的英伦面孔,只是皮肤略显苍白。 “实在抱歉打扰各位,外面有人要来加入您各位的饭局,我来此是想请问一句,他们和您是否约定。” 经理客气地说道,说着很流畅的普通话。 “哦?有人要来,谁啊?” 孙枫年疑惑地问道。 自己今天没有额外叫人参加饭局啊。 “一个年轻人,两个和尚,其中一个和尚年纪很小,也就是八九岁。” 经理笑着解释道,一听到有一个八九岁的小和尚,康有为和孙盛都是停止了聊天,马安安顿时眼中一亮。 “可是扶余圣僧?” 孙盛激动的说道,胡子都立了起来。 “快快,小华小年,你们两人出去迎接!” 孙盛喊道,两人一头雾水。 孙枫年知道有一个活佛圣僧帮了爷爷一个大忙,但说到底,孙枫年和扶余没有见过面,只是道听途说,对他是否是真还持有疑惑,孙枫华虽然见过在农家院见过扶余,但当时扶余也没有展露神通,对活佛的称呼更是半信半疑。 但见到爷爷如此重视,孙子女二人也不敢怠慢,连忙出去起身迎接。 马安安红着脸也起身,迈着小碎步跟了出去。 “有为啊,你真是有心了,竟然还把小活佛给喊来了,你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呢,经理,再帮我们添几个菜!用上你们最好的肉!” 孙盛笑着说道,康有为顿时无奈地一笑。 “孙老,您想多了,我没喊他,但他既然不请自来,那肯定是有事情的,我太了解这个小家伙了,扶余可不行无缘之旅。” 康有为笑着说道,孙盛也是哈哈带过,从经理手中接过菜单,把那图片上最昂贵的几个点了一遍。 不多时,一大群人蜂拥而至,孙盛也是连忙起身迎接。 扶余无奈的走在前面,被孙枫华兄妹二人带着,马安安拉着扶余的手靠在身旁,看的康有为顿时露出一抹坏笑。 后面跟着的是任龙和刘臻,两人就和刘姥姥逛花园一样,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四处看着富丽堂皇的装饰。 一进来,孙盛就抱拳拱手上前。 “见过圣僧。” 孙盛恭敬地说道,扶余笑着摆手。 “诶~~免礼免礼!” 扶余嘿嘿一笑的说道。 见到爷爷如此恭敬的姿态,孙子女二人自然是心中一惊,要知道老爷子在t市可是手眼通天,就算退休了,那人脉关系也不是寻常人可以媲美的,哪怕是吴明凯也要敬上老爷子七分,可此刻对于扶余却如此毕恭毕敬。 “快,请来上座。” 孙盛看着孙枫年说道,他一头雾水带着扶余坐过来,马安安小跑几步,将自己的碗筷也一并拿过去,坐在扶余旁边,任龙和刘臻,自然而然的就坐在了其余的空位上,康有为的右手边。 刘臻,康有为认识,这是扶余的三弟子,而且,之前还有一段渊源,自己还在场,和刘臻笑着问好。 任龙,康有为就不认识了。 面容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不是什么骁勇善战的体态,也没有英武绝世的容貌,仿佛就是路人甲乙一样,但能跟着扶余,自然不是什么普通人,还是刘臻引荐了几句,才清楚这是扶余的关门弟子。 “这位,是康有为,咱们师尊的养父。” 刘臻介绍道,任龙恍然大悟地点头,随后看了看扶余,也的确,八九岁的无家小和尚有个养父也不奇怪。 不过嘛,康有为心思都没在二人身上,一直偷看扶余和其身边坐着的马安安。 这小姑娘康有为是见过的,当时自己接扶余放学的时候多次见到过她与扶余相伴出行,算是老面孔。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呀?” 马安安红着脸,在扶余身边小声低语道。 “小僧神通广大,掐指一算自然能够算到,本就肚子瘪瘪,这里有一顿饭可以蹭吃,为何不来呀?” 扶余笑着说道。 “不是为我而来?” 马安安表情有些失落地看着扶余,扶余顿时无奈的嘴角一抽。 “不....” “咳咳!” 扶余刚要回答,康有为很用力的咳嗽一声,顿时把和自己说话的孙盛都吓了一跳。 扶余一脸无语地看着康有为,他对自己是挤眉弄眼,眉梢带语,又有威胁,扶余无奈的摇头。 “是为你而来。” 扶余无奈的说道,马安安顿时面色红润如红果,羞涩的不敢抬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前的两座小山里面。 “小活佛,您先稍安勿躁等一等,我已经为您重新点了最好的酒肉,这些残羹您就不用动了,吃新的!” 孙盛笑着说道。 “诶!哪有浪费这么一说,出家人最忌讳的就是浪费!” “这些剩菜剩饭,就交给我的两位弟子吧!” 扶余笑嘻嘻地说道,然后看向刘臻和任龙,两个人是满头黑线一脸无语,合着是让他们解决残羹,您老人家吃新的是吧。 但两人怎敢还嘴,只得拆开筷子吃了起来。 说是残羹,但在座的人没有人是有心思吃饭的,因此每个菜都基本没怎么动,甚至有几个大菜的外相基本都没有破坏,端上来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也不算是解决剩菜。 他们吃的起兴,扶余自然是有话要说。 “你们这次来这吃饭是聊什么来了?” 扶余看着孙盛和康有为问道。 “你也想知道?” 康有为笑着问道。 “我早就知道!” 扶余抱着肩膀不满的说道。 “英雄之巢的事,让孙老的孙子帮忙盖个楼,这你也插手?”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倒不是不允许他插手,关键是他懂不懂。 “诶!有为,这你就不懂了,工地开工,按照传统,都要请大师来看看风水,咱们哪还需要请,这不就有一位现成的活佛吗!” 孙盛笑着说道,扶余骄傲的昂起头。 “我收费可不低,你们还真请不起!” 扶余自顾自地说道。 “上次您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多少钱我都请!” 孙枫年笑着开口道,顿时大家哄堂一笑。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我呀,打算从你这拿点东西。” 扶余嘿嘿一笑,指着孙枫年说道。 “哦?那还不简单,您要什么,我都给你。” 孙枫年拍着胸脯认真地说道。 扶余再次坏坏一笑。 “扶余,可不许为难人家。” 康有为正色的提醒道。 “不是为难,这是应该的!” 孙盛连忙笑着插嘴,谄媚的样子,看的康有为嘴角一抽,整个t市,能让孙老露出这样谄媚笑容的,只有扶余这个小活佛了。 “嘿嘿,我呀,想要你的一颗眼!” 扶余指着孙枫年的眼说道,顿时所有人一愣。 饭桌上,鸦雀无声。 “眼?” 孙枫年目瞪口呆地问道。 “扶余,你这是什么意思?” 康有为同样诧异地问道。 “难道,您是打算拿走我孙子一颗眼,这....这....” 孙盛顿时拿不定主意了,面色为难地看着扶余。 马安安都是心中一惊,但夫君就在身旁,妻室哪能打扰夫君说话,于是闭口不谈。 “对啊,就要一只眼嘛,怎么这么小气!”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顿时有些不开心的抱着肩膀,气氛再次凝固了起来。 孙枫年紧皱眉头,这不是钱不钱的事,要自己一只眼,也没有这么干的啊,难道自己还真的抠下来一只眼给他? 拿不定主意的孙枫年就看向爷爷,孙盛也是无奈的摇头。 “活佛啊,您换一个吧,这是我的亲孙子,莫说是一只眼,一根头发我都心疼啊,难不成是我家孩子哪里做了错事?还请您网开一面,放过我家孩子吧!” 孙盛站起来抱拳拱手的说道,扶余见状无奈的叹息。 “唉!扣扣嗖嗖,要你们一颗龙眼石都那么费劲,你手上不是带着一整串嘛!”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顿时大家再次一愣,彼此对视后,都是看向孙枫年的手腕。 其手腕上,赫然戴着一个把玩的手串儿。 而手串上穿起来的,正是有龙眼石之称一种花岗岩原石。 这是一种黑色的矿石,之所以称呼为龙眼,是因为在石头表面上,有明显的黄色划痕,看起来就和黄澄澄的眼珠子一样瘆人。 不管是叫龙眼石还是虎眼石,其实说的都是外貌长相和野兽的瞳孔相似,只不过龙眼更好听一点罢了。 这不是什么贵重的首饰,龙眼石也不是什么昂贵的材质,这个手串估计也就是小几千块钱。 爷爷是前市长,一生清廉,哪怕自己现在当了建筑公司的老总,也不会在穿着上彰显富贵,行事风格有爷爷的影子,一直很低调。 但提到这个手串,莫说是孙枫年,孙盛的表情都是露了苦涩。 这个手串可是有意义的。 这是孙枫年父母出了车祸死后,留给自己最后的念想,这个手串是父亲生前最喜欢的把件,是母亲生前送给父亲的礼物。 石头是母亲亲自挑选,串绳也是母亲的头发制作,因此对于孙枫年而言,这个手串的价值,无法用金钱来衡量,这是自己不是孤儿的最好证明。 孙枫年手上的是龙眼石手串,孙枫华身上的,便是脖颈上的玉石吊坠,那是父亲送给母亲的礼物。 这对于兄妹二人极为重要,是说什么都不愿意割舍的。 因此孙枫年此刻才面露苦涩低头不语,孙盛则是一脸愁容。 “圣僧,您有所不知,这龙眼石手串,对于我孙子而言不是一般首饰。” 孙盛苦涩的说道,随后解释了它的来龙去脉,听的康有为都是面色黯然,马安安眼圈红肿。 刘臻和任龙对视一眼,都是察觉到了有些不合适,师尊这岂不是刁难人家。 “扶余,我说一句,孙老对我有恩,看在我的面子,能不能不要这个手串?” 康有为看着扶余问道。 扶余无奈的摇头。 “我只要一块,又不是全部拿走,你留这手串,是打算留下那阴阳两隔的亲人?” “他们已然放下,转世轮回,你却仍放不下,我要这石头,是要去救人,又不是寻你开心,你给得也罢,不给得也罢,就看你这份心。” “你若能放下,我便能救下一个人,替你结下一段缘,行一举善。” 扶余缓缓说道,孙盛表情有些失落,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孙子,看来活佛是真的打算要走这串龙眼石了。 说到底,这些串在一起的石头本无价值,只不过是他们给石头赋予了价值罢了。 孙枫年低着头看着手腕上的龙眼石手串,妄图从圆润光滑的镜面上看到逝去亲人的面孔,但只得从里面看见自己满面愁容。 将手串摘了下来,解开发丝绑制的串绳,取下了一颗攥在手里,起身送到了扶余身边。 “若是真能因为这块石头救下一个人,那我没有不给的理由。” 孙枫年将龙眼石放在扶余的小手上,顿挫几秒,才松开。 “您说,我的父母已经转世投胎,他们现在过得还好吗?” 孙枫年知道扶余有大神通,于是尝试性地问道,但扶余只是微微摇头。 “知若不知,独割你心,知则心急寻见,不知心乱如麻。” 扶余没有回答,或许他知道,或许他不知道,但不管如何,孙枫年都是目光恍惚地点头。 抱拳拱手,他退回自己的座位。 拿起这颗龙眼石,扶余笑着点头。 “那么现在,就只差清心寺的那一颗了~” 扶余满意的笑着说道。 “扶余,你要人家这块龙眼石有什么用?” 康有为见到现在扶余还在笑,有些看不下去的质问道。 “恩?难道,不是你想要去救那个瞎老太太的双眼吗?不然我才不会去帮你找这两只眼睛呢。” 扶余没好气的抱着肩膀说道。 瞎老太太? 孙盛顿时一愣。 他可不是愚钝之人,能身居高位,必有其过人之处,善于察言观色,判断局势。 能让康有为帮忙救的瞎老太太,说明必然是身份不凡的人,而t市内,这么多高官富商中,只有现任t市市长吴明凯的母亲双目失明。 “是,小吴的母亲?” 孙盛诧异地看向康有为问道。 康有为已经傻了眼。 自己中午的时候才在吴明凯那里喝过茶,知道这件事,虽然当时的于成龙,还没有将这笔钱实际性的捐出去,但已经传出了消息。 几十亿资产的移动必然需要一段时间,所以银行那边也在走程序,但吴明凯一直关注着于成龙的资金,资金移动的瞬间,他便得了消息,康有为这边也是。 作为自己心知肚明的一位大贪官,康有为也时刻盯着于成龙的账户,这才有了中午的二人会面。 钱一点点的转移,他们两个人紧急见了一面讨论这件事。 从时间上来判断,现在的新闻上,估计刚刚开始播放于成龙捐款的讯息,这笔钱刚刚到了银铠基金会的账户。 就算扶余神机妙算,也不能这么及时吧?自己可是打算晚上吃完饭回去的时候才要和扶余交代的呢。 “是,吴明凯中午的时候拜托过我,我本来打算晚上回去的时候问问,那也就是说,你要这块石头,是为了吴母?” 康有为诧异的询问道。 “对呀。” 扶余嘴里鼓鼓囊囊的含糊着说道,嘴中塞满了饭桌上摆放的水果。 此话一出,康有为无奈的嘴角一抽。 好歹也是个市长的母亲,在t市位高权重,竟然被扶余称呼为瞎老太太。 “那你说,清心寺还有一颗,是怎么回事?” 康有为继续问道,一听到有吴姐姐的事,孙盛自然也是很在意,他见过吴母几面,也知道其看不见的实情。 “你们呀,就别操心了,这件事到这里就和你们没关系了,瞎打听什么呀,我的饭菜呢!” 扶余不满地叫道,二人对视一眼,都是无奈的一笑。 “枫年,快去催催,别把小活佛给饿坏了。” 孙盛笑着说道,孙枫年自然是去照做。 吃饭没什么可说,一桌人几乎都在看着扶余表演,他几乎是站在桌子上,蹲着吃,每一个菜都夹了一点,到后面吃的甚至还不过瘾,愣是直接下手。 康有为早已经习惯,可孙盛和他的孙子孙女是第一次见,看的是眼冒金星,哪见过有人吃饭如此没有吃相。 饭如风卷残云入腹,酒如涓涓细流入喉,一大桌菜愣是让他一个小孩子全部吃光,连服务员都是目瞪口呆,看到满桌的空盘子,心里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 吃的饱饱,扶余坐在椅子上剔牙,马安安坐在一旁贤惠的帮着扶余倒茶清口,刚才她也没有闲着,剥虾的重任还有倒酒的工作都是她来做。 “时间还早,咱们出去遛遛弯,消消食?” 马安安红着脸看着扶余问道。 “啊....走不动了,嗝~” 扶余揉着圆滚滚的肚皮有气无力地说道,看的康有为是暗自咬牙。 “去!” 康有为一脚踹在扶余的椅子腿上,差点没坐稳直接摔下去,扶余一脸无语地看着康有为,随后无奈的点头。 “你俩先回去吧,小孙呐,帮我的两位徒弟打个车送他们回去!” 扶余看向孙盛笑眯眯地说道,孙盛哪有拒绝的理由,欣然接受。 “那你今天晚上是住在家里还是住在庙里?我送你啊。” 康有为看着扶余说道。 “你那铁皮慢马我可不坐,还自带捆仙绳,不坐不坐。”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康有为无奈的一笑。 大家离开,走出酒楼,就只剩下扶余和马安安并肩走在路上。 马安安的家距离并不远,毕竟就在安宁区的饭店吃饭,她家就在此处,所以二人也是向其家的位置走去。 寂静的小路,配上周围幽暗僻静的美景,马安安一路上低着头,走在扶余身边,羞涩的说不出话,扶余则是四处乱看,眼里不愿意错过路边的任何一个美景。 见四下无人,马安安微微靠向扶余那边,打算挽着扶余的臂弯,只不过扶余太矮了,马安安几次调整,最终只能无奈的去拉扶余的手。 倒是罕见,这次扶余没有半点阻拦和抗拒。 “你可知道,这副光景,我梦了三年。” 马安安轻轻的低语道,低头看着扶余稚嫩的手掌,随后微微用力的握紧。 “你这么神通广大,就算不透,我对你的心?” 马安安转头看向扶余问道。 扶余的表情微微一凝。 “贫僧本是出家之人,儿女情长之事,已然置身度外,肉身虚妄,我心无眷恋。” 扶余缓缓说道。 似乎早就已经知道扶余会如此回答,马安安只是一笑。 “那你,为何没有松开我的手呢?” 马安安红着脸问道,扶余没有回答。 “我就真没有让你这大罗金仙动过情?” 马安安轻轻的问道,扶余依旧没有回答。 随后她迈出一步走到扶余面前,二人静止的站在幽静的花园旁,身后是弥漫芬芳的百色花丛,身旁是霓虹闪烁的都市街道,一边是自然,一边是喧嚣,二人站在其中,不属于其中任何一边。 她和扶余身高相当,只是高出些许,她微微低头,和扶余英俊的面孔对视。 “若是没动过情,那你就看着我。” 马安安轻轻地说道,阴暗的环境下,那双美眸犹如露水包裹的纯净宝石,闪闪发光,晶莹剔透。 扶余静静的看着马安安的双眼,可以清晰的透过她那镜面般清澈的眼眸看见自己的倒影。 爱人的眼,能看见自己,于是我们多喜欢对面而立的凝视,一刻不愿意松开的,看着爱人的眼眸。 他看的是深爱的人,却看到的是自己,那是爱的赤裸,撕开衣着的坦白,这双眼里可以含着千万种情绪,但唯独此刻独属于彼此。 扶余在马安安的眼中看到了自己,于是他的眼眸愈加无光,马安安也便看不见了自己。 扶余的眼神没有退避,但却没忍住的嘴角微弯,马安安随后也是羞涩地笑着低头。 “人家说,相爱的人,是没办法盯着对方的眼不笑的。” “哼。” 马安安心满意足的轻笑着背着手离开,扶余站在原地,看着其背影,嘴角的弧度逐渐平缓,随后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到了马安安的楼下,走了大半个小时,城市的天空不算皎洁,月光吝啬的不舍得洒下银光,因此只得在路灯下双影成行。 “这么晚了,不然就在我家住下吧,平日里就我和父母住在这,有空着的房间。” 马安安红着脸看着扶余问道。 “不必了,小僧还有重要的事情,不能叨扰你们。” 扶余摆手拒绝道。 “真的不住?” 马安安一挑眉的问道,扶余只是微微摇头,刚要走,马安安一步走了上来将自己挤入扶余的怀中,头靠在扶余的肩膀之上。 凡尘污秽,寸不沾身,轻嗅鼻尖,只留余香。 扶余愣在原地,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像个木头人一样。 马安安拉着扶余的脖颈,低头看着扶余的嘴唇,然后微微一笑。 微微低头,嘴唇轻触之际,扶余轻轻伸出一根手指挡在马安安的嘴唇之上。 “马施主,请自重。” 扶余轻声说道,随后低着头,转身离开。 马安安嘟着嘴,不明显的轻哼,但扶余能允许自己抱他,已经是最大的退步,心里还是比较得意的,笑意盈盈的看着扶余离开的背影。 见扶余消失在远方,她才羞红着脸转身进了家门。 而扶余,路过一处街角,随后扶着墙边颤抖着坐在座位上,伸手轻轻抹过嘴角,赫然可以看到手指上的血痕。 他在怀中摸索,随后拿出一缕红绳,扶余的目光逐渐变得凝重。 何为劫难,是天灾人祸,还是横行妖魔,这些皆不是劫。 情,才是最难的劫。 这一瞬,扶余才终于明白,自己这突破桎梏的最后一劫究竟有多么困难。 “师尊,您到底要我怎样....” 扶余自言自语道,随后攥紧了手中的红绳。 那眼眸中映射出的自己不是虚假,那炙热如火的渴望也不是。 ...... 缓缓行驶的卡车,摇摇晃晃,停靠在港口。 几个外国人一脚踹开卡车的舱门,其内部运输的,竟然是一个犹如棺材一样的长方形木箱。 他们对视一眼,都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犹豫,但一想到账户内多出来的百万巨款,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跳了上去将木箱搬了下来。 木箱落地,几人还没休息片刻,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 滋..... 他们面前的空间,被某种恐怖的力量拉扯着,淡蓝色的巨斧利刃,从空间的另一端扯开巨大的缺口,逐渐割开。 几人目光中逐渐流露出恐惧,颤抖着后退,当缺口足够大,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还不忘回头将割开空间的战斧从裂缝上用力拔了下来。 他身上穿着淡蓝色的铠甲,透体闪烁着蓝色的荧光,和其手中的战斧产生共鸣,一同发出光亮,面孔被头盔所覆盖,完全看不清面容,但从外形不难看出,这是一个壮硕的男子。 在漆黑的港口,他站在那宛如一盏明亮的蓝灯。 他环顾四周,随后低头看着面前的木箱。 “Этo haш тoвap?(这是我们要的货物吗?)” 男子看着面前的几个人询问道。 “kocmnчecknn пyтeшecтвehhnk,Пpnrтho пo3hakomnтьcr。(空间行者,很荣幸见到你。)” 几个外国人颤抖着单膝跪下,甚至不敢抬头。 “Вoт тoвap, koтopыn вы xoтnтe(这是,您要的货物)。” 其中一人颤抖着回答道。 被称之为空间行者的男子满意地点头,右手攥住战斧握柄的末端,然后用锋利的斧刃撬起木箱的边缘,然后打开。 只见在木箱内,静静躺着一个熟睡的男孩。 “camoe cтpaшhoe opyжne ha 3emлe, cyпep - cnлa пpoтnв cepe6prhыx дocпexoв, вы oтлnчho cпpaвnлncь.(地球上最恐怖的武器,取缔银铠的超能力者,你们几个做的很不错。)” 男子笑着说道,随后将战斧立在地上,微微屈膝将木箱内的男孩单手扛起来放在肩上。 “周老先生,向你们问好。(这句话说的是华夏语)” 男子低语道,对面的几人愣了一下,因为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 他并没有继续停留,转身钻入裂隙之中,但却没有拿走这把闪烁着蓝色微光的巨大战斧。 就在几人不知所措的时候,战斧忽然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噌—— 咚!!!!! 整个港口瞬间从中间坍缩,犹如空间奇点爆裂一样,所有的一切都被压缩到了一点,然后瞬间炸开。 轰!!!! 高达几十米的巨大海浪瞬间掀翻港口附近停靠的船只,天空也下起了夹杂着海洋生物的大雨。 斧子消失不见,一并消失的,还有整个港口,什么都没留下。 第18章 寺庙闹妖又闹怪,既渡妖鬼也渡僧(一) “唉!” “唉!” 蒋寻善在寺庙的院子内,唉声叹息的左右走动,不时看看院外,不时看看院内,似乎有什么很急切的事情。 今天清晨起了个大早,她就在这院子内踱步,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 刘臻是师兄弟中起得最早的,他早晨要练功,一般都会四五点钟左右醒,昨晚回来过后便昏昏沉沉地睡去,晚上甚至都没有诵经。 不过好在长时间在扶余身边修身养性,身子骨还算硬朗,一晚上缺眠还不会让他有任何疲劳的感觉。 清晨醒来打开房门,刘臻也是左右环顾面露疑惑,随后就看到了院子内踱步的蒋寻善。 苏醒穿衣的时候就听见了院子内的脚步声,本以为是淑华奶奶早起做粥的动静,没想到是蒋寻善。 “蒋施主,您这是?” 刘臻疑惑的走过来问道。 “哎呀,倾安呐,扶余圣僧还没回来吗?” 蒋寻善抱着手焦急的问道。 “昨晚师尊要求我和师弟提前回来后,就没见到师尊了,他老人家神通广大逍遥自在,去哪里都不奇怪,三四天不见不算稀奇的事情。” 刘臻缓缓解释道。 和任龙坐出租车回来后,二人在山下分别,走的时候孙盛要求自己的孙子孙枫华给二人塞了红包,钱不算多,两千算是奉上一份香火钱,刘臻没要,毕竟他一直以出家人自居,自然不会沾染钱财。 任龙没有这方面的忌讳,更何况他本来今天晚上就想要回家,于是就拿下了这笔钱。 出租车送刘臻到了求缘山,任龙便添钱把自己送回了旺杨屯的临时住所,因此回来的只有刘臻一人。 而师尊从饭店分别过后就一直没见过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 蒋寻善急得根本站不住,左右踱步,看的刘臻都是无奈。 “要不,您有何急事,先和我讲,没准我也有解决的办法不是?” 刘臻询问道。 “是这样,我不是加入了咱们济公庙宇出家了吗?虽然还没有彻底剃度出家,但外面几乎已经传开,昨晚上我接了清心寺高僧静心长老的电话。” “他和我讲,我之前那些捐款已经帮助到了很多的孩子,受帮助的孩子们自发从学校来到了清心寺,打算谢谢我和清心寺的住持。” “可....我现在已经算是咱们济公庙宇门下的弟子,既然已经改换门庭,我就不应该去。” “我说清过后,哪曾想静心长老翻了脸,说是,我今天若是不去,那就把这笔捐款算在寺庙香火钱头上!” 蒋寻善焦急的说道,刘臻听了后微微蹙眉,这个静心长老虽然自己不认识,但他这么说,岂不是有逼迫蒋施主的意思? “蒋施主,虽然我这么说有些五十步笑百步,但,既然那笔钱已经捐出去,而且已经帮助到了困难的孩子们,那静心长老所说的也无非是个名分罢了。” “力行善事,自有善缘,他人三言两语,是无法撼动属于您的善果的,大可以随他们而去,就和当时咱们在商城内第一次见到师尊的时候一样,您在乎的是做善事带来的名分,还是这笔钱是否能真的做善事呢?” “既然已经帮助到了那些孩子,那即便别人夺走了您的名,也夺不走您的实,更何况当初捐款的时候,记者都采访过了您,世人都知道是您做的,又何必在乎这清心寺妄图夺走的虚名呢?” 刘臻劝说道,不得不说,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心,刘臻的境界几乎已经超越了大部分人,不单单是心胸的更加宽阔,更是整个人意识层面的升华。 钱权名利为虚浮,虔诚修心为上品,刘臻已经到了高僧的境界,一声倾安高僧实至名归。 蒋寻善缓缓点头,她自然明白刘臻口中说的道理,只是心中还是有些不忿。 “那是我为了于成龙做的善事呀,若是被他们夺了名,我担心他的下场.....” 说至一半蒋寻善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刘臻也是明白了她所焦急的理由。 无非就是担心那些花出去的钱并无法让于成龙有善果。 自己的确做了好事,但这些慈善款本就不纯,蒋寻善自己也是带着目的捐出去的,说是为了救助贫困的孩子学生,说到底当时的她也不过是为了替于成龙赎罪。 所以对于蒋寻善而言,她很难不去在乎这个名。 刘臻见状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劝说,既然她在乎这件善事的名,那自己刚才说的道理她必然不能理解。 就在二人僵持之际,院门外哒哒哒走上一位小脏僧,大摇大摆甩着衣袖,手里还攥着一颗吃了一半的苹果。 “咦?倾安,蒋施主,真是有雅兴呀,起这么大早嘛?” 扶余笑嘻嘻的走进院子内问道。 “哎呀,扶余圣僧!” 蒋寻善连忙跑了过来屈身拉住扶余的手,扶余一脸疑惑地被她拽着小手拉到院子内。 刘臻很无奈,但既然师尊回来了自己也就不需要过问,和扶余打个招呼后,便来到角落里去晨练了。 将来龙去脉一说,扶余顿时哈哈一笑。 “这个静心和尚怎么这么小气呀,不就是损失一位钱主,竟如此心急?” 扶余笑着说道。 “倒不是静心长老心急,说到底还是弟子在乎那个名份。” 蒋寻善羞愧的低头说道。 “诶~那本来就是你的善心,凭什么被套了别人的名字!他们大屁股一扭,拿着你的钱落了个大善人的称号,让你的善心落了空,这怎么行!” “就算我们不争名不夺利,也不能任由他人欺负呀!” 扶余没好气的抱着肩膀说道,随后翻过手拽着蒋寻善。 “走,小僧带你去讲理去!” 扶余气哼哼地说道,说着就拉着蒋寻善要走,刘臻本来也打算跟,但是却被扶余挥挥手打发。 “小僧是去报仇的,自然要带最能打的徒弟一起去!” “倾心!” 扶余没好气的大叫道,伸出手,一只圆滚滚的白鸟,便直溜溜从刘臻的房间里飞了出来,落在扶余摊开的手中。 “见过师尊!” 白二兴奋的说道。 “哼,蒋施主被人欺负了,你要不要替她出出气呀!” 扶余看着小灰问道。 “若是师尊您同意,我直接掀了他的清心寺!” 白二激动的说道,扶余和蒋寻善都是嘴角一抽。 “你是我的弟子!又不是大魔头,我们是替蒋施主出气去的,又不是去大开杀戒!”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白二顿时嘿嘿一笑。 “意思差不多嘛~~” “那好吧,我们走!” 扶余带头,白二一扇翅膀落在扶余的肩膀上,蒋寻善看了一眼角落里练功的刘臻,无奈的叹息,随后也跟了出去。 那么说,这清心寺在哪里呢? 正在云峰村,云峰山,之前扶余一家农家乐一行的去处。 琉璃山清心寺,虽然山名为琉璃,但其实是云峰山其中一座山峰的独名。 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山上长满了漫山遍野的枫树。 什么是琉璃色啊?是半透明或者透明的,夹杂金色黄色橙色的一种特殊颜色,琉璃更多的形容的器具,所以该颜色较为混杂。 之所以叫琉璃山,是因为山上的枫树在不同的时节有不同的颜色,分别对应了琉璃色夹杂的金黄橙。 入土叶枯色为黄,夏末秋初色为橙,丰收时节色为金,不同时间三种不同的颜色,因此得名琉璃山。 但要是按照地理地图上来讲,琉璃山只是一个本地化的称呼叫法,这座小山本身还是云峰山的一部分,只是叫的人多了,听习惯了,所以即便在百度上搜琉璃山也能精准的定位。 因此,扶余他们此行要去的,其实就是云峰山。 这扶余可熟,毕竟就是在那里收服的云峰山君,但若是不开车前行,扶余也不知道该怎么走。 所以这个小脏孩,气鼓鼓的跑下山沿着马路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最终在蒋寻善的劝说下一同上了出租车..... 扶余没有到达之前,清心寺那边,也发生了一段故事。 “各位客爷,路过来瞧,山中神仙,下凡捉妖~” “既能算命,也能瞧病,既能解忧,也能出招~” “穷困潦倒,分文不取,若其心善,给钱不要~” “富贵滔天,拿钱换命,若其作恶,替天行道~” 琉璃山下,上山的阶梯旁,一个瘦脸老者盘腿坐在一棵枫树之下,闭着眼摇头晃脑的叫号,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身上穿着黑色的道袍,用金线勾勒出山林小兽的模样,虽然衣服有些褶皱看不真切,但书中暗表,那勾勒的分明是一只黄仙。 黄仙,其实就是黄鼠狼,黄鼬,但在华夏古代的神话故事内,因其多在村庄附近游荡,而且极为聪慧,善学人所为,通常被老人们误认为是妖。 总有传说黄皮子讨封,询问过路人自己是妖还是人,说是妖,那道行减退,它便会记恨,说是人,他便得了道行可以修成人形,来日报答。 但这其实无非就是神话故事罢了,黄鼬捕食前,强壮的下肢体会支撑他的上半身,让他和人一样的直起背来站立,从科学角度来讲,他这样是为了看清楚远处的猎物从而最快速度的捕猎,只是人们将它的习性神化了一部分,站起来的身姿误以为他是装人模样。 因此黄鼠狼在华夏更甚能有五仙的称号,分别是狐仙 (狐狸)、 黄仙 (黄鼠狼)、 白仙 (刺猬)、 柳仙 (蛇)和 灰仙 (老鼠) 但是大家转念一想,其实这本身就是古代时候华夏人居住环境内经常出现的各种小动物。 歪头还记得,小时候,母亲常常告诫我,晚上在林子里小便的时候要先跺跺脚,咳嗽一声,目的就是为了告诉那些五仙,让他们躲闪,怕我小便的时候弄脏了他们。 小时候还见过黄鼠狼和小刺猬在城市的街巷角落里游走,随着时代的发展,这些野生动物越来越少了,城市内几乎看不到。 说这么多,其实就是为了告诉大家,衣服上缝画黄仙,是有忌讳的,但这位黑袍老道完全不在乎。 他尖嘴脸,嘬着腮,瘦的像竹竿,哪怕道袍已经是最小号,穿在身上依旧和床单一样披挂,盘腿坐着,手里端着一个小香炉,焚着香,背后别着一把小蒲扇,像鸡毛。 随着他反反复复的诵念这首歌,越来越多的人看向这边,大多数人是当个乐子,但总有人会上来询问。 “你是算命的,还是瞧病的?” 一位穿着朴素衣着的中年男子走过来问道。 “既能算命~也能瞧病~” 老道睁开一只眼,一挑眉看着面前的男子回答。 “那你给我瞧瞧病,当真是,穷困潦倒分文不取?” 男子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看其身上的穿着便可知道,他并非富贵人家,应该就是云峰村的一家普通农户,衣服不能说破烂,但也多次缝缝补补,紧凑不合身。 老道没说话,伸出自己枯瘦的手掌,男子半信半疑的坐在老道对面准备好的小板凳上,将自己的右手递过去。 老道没接,反而是自顾自的摇摇头。 “男左女右~” 男子无奈地撇撇嘴,将左手又递了过去。 老道接在手中号着脉,随后微微一笑,睁开双眼看着他。 “你这是胃寒呐,最近是不是因为腹泻反复,浑身没力气啊?” 老道笑着问道,男子顿时面露喜色。 “没错!这几天干农活都没力气,吃饭也吃不下去,肚子总是疼,上厕所就拉稀,一拉就是四五次,解决完浑身力气都没了。” 男子连忙说道,话语虽然粗鄙,但在这农村里,也情有可原。 老道笑着点点头,捋了捋他那三绺胡须,然后将面前的香炉打开,捻出来香灰在手中搓了搓,不一会,就搓出来一个灰色的小药丸。 “你若信我,你就吃,你若不信,便不吃,你虽没有什么善缘,但却未曾做过恶事,既然家境贫苦,那我也不会找你要取金银,走吧~” 老道笑着说道,然后再次闭上眼,男子半信半疑地接过来药丸,一时间有些不敢下嘴。 毕竟,自己可是看着他拿香灰搓的,这香灰能治病吗? 可转念一想,人家本来也没有收自己钱,敢上来询问让他看,本就是不想花大价钱去医院内救治,甭管管不管用,至少吃不死人,香灰本身就没毒,大不了方便的时候拉一盘蚊香呗。 一咬牙就将药丸送入口中,周围看客顿时传来一片哗然。 香灰丸下肚,一股暖流便顺着腹腔直入后腰,再入那里,顿时男子脸色通红的僵硬一下,四处寻看,向远处的公共厕所一溜烟的跑过去。 他那里一泻千里不必书写详细,简单十几分钟,他便满面春风的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面色红润不说,肚子一点疼痛感都没有,整个人都好像轻松了不少。 随后他连忙跑了过来对老道抱拳拱手。 “多谢道长!” 老道睁开眼,笑着对他摆摆手。 “你只是贪嘴,那螃蟹和菠萝,能一起吃?说晦涩点,你这是胃生阴寒,说简单点的,你这就是食物中毒,吃坏肚子了!” 老道哈哈地笑着说道,男子脸上一红,但还是笑着点头接受。 见真的有成效,越来越多的人凑上来询问,但更多的,还是站在一旁观望。 毕竟谁也不知道刚才的男子是不是老道请来的托。 人越多,就越拥挤,逐渐堵住了上山的路,很多打算上下山的人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不多时,就有和尚快步从山上下来。 “各位施主,请尽快散去,此乃琉璃山清心寺的上山之路,你们妨碍了前来上香的来客。” 两个和尚中,一个年长的和尚双手拜佛,高声说道,顿时热闹的人群安静了些许。 “静成方丈,您快把他们赶走呀,我们上山都上不去了!” “是啊,你们都堵在这,到底是来拜佛的还是看热闹的?别误了我们的修行!” 左右的人不满地喊道,老道歪头看了一眼,随后没所谓的继续闭着眼。 见人们还不愿散去,站在高处的静成,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间的老道,眉头很明显的紧皱。 僧道两家,理念不同,一门供奉佛座,一门供奉三清,彼此之间算是同行,因此看到老道身上的道袍时,表情多带有不悦和不满。 这分明就是挑衅,全t市都知道清心寺伫立琉璃山,他在此处做卖,分明就是抢生意。 快步走上前,分开人群,静成带着年轻和尚来到了老道面前。 “这位道长,请您换个地方,这里是清心寺,您在这里叫号,岂不是堵住了其他施主的修行?” 老道顿时没好气的看着他。 “只是小道在此处做些善事,哪有堵住您清心寺的道理?聚的人多,也不是我刻意而为,而是各位赏识我的神通法术,您庙大,我微小,还怕我抢了你们的香火?” 老道笑着问道。 此番话,岂不是说,他们清心寺只是一个空絮头,没有真本事吗? 静成的表情有些不太美丽,但他毕竟入寺多年,心态还是比较稳定的,倒是一旁的年轻和尚坐不住了。 “你这老道好生无礼,僧家道家互不干扰,彼此尊重,你刻意在此处,先不提你是否真的有神通,就算是有,难道不是故意挑衅我们!” 年轻和尚大声叫道。 “清书,不得无礼!” 静成皱着眉看着年轻和尚说道。 他们法号称谓的首字不同,是因为佛家取法号是有法裔辈分的讲究的。【小说内和现实无关。】 心静清如海,安淳敬素贞。【原文是清净真如海,湛寂淳贞素,算是歪头刻意更改避嫌,书写这类佛家道家有关的小说,本就多带忌讳,还望能够海涵。】 通过这段话不难看出,其实清心寺的建立时间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长,要是从诗词字列判断辈分,这清心寺的弟子也才排到如字辈。 虽然年轻和尚是清字辈,但他这一辈自己也算是小师弟行列,清字辈师兄们有不少都收了弟子。 而静成,赫然就是静字辈的小师弟行列,之前拳赛遇到的静心高僧可是大师兄。 不过当前清心寺的住持心飞长老,一生只收了三位弟子,其他心字辈长老接连驾鹤西归,只留下了心飞长老一人,因此静字辈的人并不多,至少没有清字辈多。 所以,静字辈的三位高僧,就是清心寺的三位方丈。 住持最大,方丈其次,首座第三,化主为末。【这也是修缮过的,其实寺庙的地位职称有很多,只是我没必要写的这么详细,清心寺也不是什么大寺庙。】 “静成方丈,可是这老道完全不讲道理,分明是他在这里乱事,还说我们没本事!” 清书不满的说道。 “诶!本道哪里说过你们没本事,我只是说各位施主赏识我而已,莫要误会了我的意思。” 老道云淡风轻地说道,他越是满不在乎,越是让清书和静成心生不满,分明就是目中无人的样子。 就在二人争执,互不相让的时候,悠悠童声从远处传来。 “僧家道家本是一家,尊三清,拜佛座,心怀虔诚同修大道,争争吵吵这是分家,不尊三清,不拜佛座,狭隘心胸难成大道!” 顺着声音,大家看了过去,随后看到一位肩落白鸟的醪糟小和尚从远处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背后还跟着一位低着头不开心的老妇人。 不必卖官司,这正是扶余一行人。 路途遥远,好在蒋寻善身上有钱,这两三百的车费要是让扶余来掏,估计光溜溜也拿不出来。 扶余的话说的很不客气,也很直白,让静成和老道,都是微微皱眉。 但是见到扶余是一个小和尚样貌,那么静成的表情较为舒缓,老道的眉毛就更加紧皱了。 人群自然让开,扶余插着腰站在二人面前。 “你们呀,修行不到家,倒是吵起来比谁更牛气,你们的祖师爷在天上,互尊为朋,互敬为友,推杯换盏,好生自在,你们倒好,本事不到家呢,脾气倒不小吼!”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昂起头牛气的很。 “你是哪家的小和尚呀?” 虽然扶余的话很不客气,但毕竟是穿着僧袍,静成的声音就显得比较随和,说到底扶余还是一个孩子样貌,大人不会和孩子较真,只当童言无忌。 “小僧不才,求缘山,济公庙!法号扶余!” 扶余自我介绍道。 静成顿时一愣。 因为他听说过。 静心师兄曾经提到过,三年前,他在商场内被一个孩童和尚说教过,这件事让静心师兄念念不忘,虽然每次提及的时候多带有一丝不屑,但其声音的不确定加上飘忽的视线,足以证明自己这位喜欢撑面子的师兄很佩服这位小和尚。 打听过也便知道,那个小和尚就是济公庙宇的僧人。 而师兄更是提及过,他说自己是济公长老的弟子,有人传出来过济公庙宇内的照片,扶余的小佛像就在济公长老下面。 难道真是他? 静成整理好衣冠,正式的拱手作揖。 “见过扶余高僧。” 这一下,人群顿时哗然一片。 只要是来到清心寺来上香供奉的人,都认识静成方丈,他是寺庙内的三位方丈之一,而且主管香火传教,每次清心寺开坛讲座的时候,都是静成方丈坐在中央诵经,所以没人不认识他。 这在清心寺可以说是不小的人物了,此刻竟然对一个孩子如此客气,怎能不让他人震撼,而且他称呼扶余一声高僧,显然扶余的辈分不简单。 想想便是,他们如何修行不管,他们只是信仰的崇拜,扶余可是完全不同。 他是那庙内供奉的雕像的弟子!这可就不一样了。 静心寺供奉的是十八罗汉,而济公长老正是罗汉之首,降龙罗汉。 他们再怎么朝拜,也和供奉上的十八尊金身搭不上关系,而扶余可是亲传弟子,这是天差地别。 这么客气,是因为扶余的辈分的确高,求缘山济公庙刚刚修建不久,论资排辈,扶余就是济公庙的住持,或者说堂主更为贴切,哪怕七八岁年纪,辈份上也不是自己能比的。 他们本就不信,一个小孩子还能真的是济公长老的弟子?但是当时大师兄介绍一番过后,心飞住持再三严令,见到扶余后要注重尊卑,心飞住持都自认为辈分不及扶余。 住持都这么说了,静成哪敢怠慢。 不过跳出小说的去讲,心飞住持能认可扶余的身份,说明他老人家的修行也不简单就是了。 不过嘛,尊重是尊重,按辈分,自己应该是叩首跪拜的,但此刻只是作揖行礼,说明心中还是很不确定,只是能有这尊卑的样子,就让扶余很满意了。 “免礼免礼~” 扶余笑着摆摆手,然后看向一旁的老道,老道自然是没好气的别过头。 “我可不对你行礼,我家祖师爷是文昌帝君,我可不拜你。” 老道没好气的说道。 “咦~~~” 扶余坏笑着发出啧舌。 “你呀你呀,披挂一身皮,当真以为我看不出?” “嘿嘿,小黄皮,不找我讨个口封呀~~” 扶余坏笑着说道,用小手指曲曲弯弯的指着他,顿时老道瞳孔一缩。 一瞬间,他的眼睛极为不明显的掠过一抹黄颜,只是在阳光之下,寻常人难以发现。 “你....” 老道显然是被震撼到了,话到嘴边根本说不出口。 “你快问我呀!”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 “哼,上天入地,我无所不能,天文地理,我无所不知,我有何需要问你的?” 老道没好气的说道。 “哦!” 扶余惊讶的一跳。 “那你给我算算姻缘吧!” 扶余一屁股坐在老道面前的地上,伸出稚嫩的小手给他。 顿时所有人满脸无语。 哪有僧人问自己姻缘的! 第19章 寺庙闹妖又闹怪,既渡妖鬼也渡僧(二) 叩叩.... 任龙睁开眼,将身上盖着的被单拉开下床。 房间内杂乱不堪,本就没有多少的行李堆放在客厅内到处都是,房间内昏暗无光,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打包袋。 他从没有将这个临时的住所视为家,也因此行李除了必用的衣着和洗漱用具,其余的东西他一个都没打开,一直做好着随时离开的准备。 来到门口将房门打开,一位年轻的女人站在门口表情有些扭捏的看着任龙。 “任....内个....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是昨天刚搬过来的,行李太多,我收拾了很久,现在已经没有居委会的成员帮忙抬行李了,您能帮帮我吗?” 女人看着任龙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任龙错过目光看了一眼,其背后果然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和行李箱,若不是有电梯,很难想象她是怎么运到21层的。 当初大量难民转移临时住所的时候,有求缘县的村委会成员一起帮忙搬运,但那毕竟只是刚开始几天,等人们安稳下来后,村委会就退出了旺杨屯小区。 原本居住的地方被摧毁后,很多人都在废墟之中摸索自己家中曾经的东西,有些人没剩下多少,跟着大部队一起来,任龙也是那一批。 可还有很多人无法割舍曾经的那些回忆,这也是最近一直有难民陆陆续续来到旺杨屯的缘故。 但每天都有人来,每个人都带着大大小小的行李,总不能要求人家村委会一直派人值守吧。 一层只有4户,而目前自己所在的21层只有任龙搬了进来,其余三间房都是空的,给后续难民准备,她也只能找到自己帮忙。 女人穿着修身的牛仔裤,上半身是休闲的短袖外夹一个黑夹克,样貌不算精致但也算耐看,虽然谈不上绝世的容颜,但也能让人眼前一亮。 至于说身材方面,任龙没心思关注那些东西。 “行。” 点头回应,任龙错过身和她一起站在走廊。 “哦对了,我叫张娜娜。” 女人看着任龙笑着说道,但她的目光,似乎是在看着任龙的反应。 “任龙。” 任龙只是默默地回答,女人目光微微一怔。 一个女孩子自己能有这么多行李的确少见,估计里面都是大大小小的衣服,而且装的很满,一般人或许还真的没办法全部抬走。 但任龙也不是凡人,一手一个轻松将行李运到房间内。 张娜娜一开始还打算一起帮忙搬,但是力气太小,帮不上什么大忙,于是就在房间内拆开一个个行李整齐的码放在房间内。 任龙并不是很爱说话,只是和扶余在一起的时候心中充满了安全感,让任龙可以放开自己的心扉,但实际上,即便手上没有那枚戒指,在经历了这样的事情过后,也很难随意对一个陌生人滔滔不绝。 而张娜娜显然就不一样,任龙沉默不语的搬运,她倒是一直说着自己的情况。 同为那场超能力者袭击的受害者,大家的情况相差不大。 本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但张娜娜的未婚夫死在了那场灾难之中,只留下了她自己,父母早早离世,和任龙一样,她现在也是孤家寡人。 和任龙的紧闭心扉默默承受不同,她会很开朗的去说出自己的事情。 “你呢,我觉得你不是很喜欢说话。” 张娜娜坐在地上,将叠好的衣服推到一边,看着搬运行李箱的任龙问道。 任龙没有回答,依旧默默的搬运东西,然后转身出房门继续搬着下一个。 张娜娜的表情有些许尴尬,低着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也是,经历过这种事,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得出。 “最后一个。” 任龙将行李放在地上,随后长舒一口气,这样的运动量不至于让自己一个超能力者感觉到疲惫,但也的确是燥热,毕竟现在的天气并不算凉爽。 擦了擦头上的汗,任龙就打算回到房间内。 “诶!” 张娜娜站起来喊道,任龙转过身看着她。 “任龙先生,今天,谢谢你了。” 张娜娜笑着说道,任龙微微点头,然后转身走出房间,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看着任龙消失的背影,直勾勾地看着那对自己紧闭的大门,张娜娜目光恍惚的摇了摇头。 “呼!今天可有很多事情要做!” 她看着满地堆满的行李箱,插着腰给自己打气的说道。 傍晚时分,任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手中的戒指,也没有开灯,外面是霓虹闪烁的街道,但一丝光也无法从窗外照射进来。 这不是那枚骨骼戒指,而是母亲尸体上戴着的那枚婚戒。 这枚戒指母亲戴了将近四十年,是和父亲感情最好的见证。 只可惜,在自己上小学的时候,父亲就死在了战场上,一直以来都是母亲一个人将自己带大。 小时候对于父亲唯一的记忆,是模糊的,因为他和自己接触的并不多,每次回家只能待上几天,然后就再次匆匆的前往军舰,作为一名海军,他没有多少时间照顾自己的家庭。 再有的记忆,就是那包裹着国旗的抚恤金了。 任龙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右手,那枚戒指还在扶余手里,这一次和扶余分别,任龙并没有主动提出要求将戒指拿回来。 戴上那枚戒指,获得了强大的力量,穿上坚硬的铠甲,那便不再是自己。 这一刻他忽然间感到了迷茫,那片刻对于母亲记忆的模糊不是虚假,那枚戒指在逐渐影响着自己,让自己逐渐变成一个陌生人,那本不是自己想要的。 也或许是根本没有勇气开口,所以,即便回来,他也没有去找扶余拿走骸骨戒指。 扶余答应自己的,只是利用囚牢印击败李安,但收走那枚戒指,是扶余对自己的惩罚。 可现在这份惩罚,却是任龙想要主动去承受的。 穿上铠甲是暗铠,脱下铠甲是任龙,二者之间的界限模糊,模糊到只有一层外皮,可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银铠,是否也和现在的自己一样,挣扎过呢? 看着手中的金戒指,任龙逐渐攥紧拳头,将戒指紧紧地攥在手中,然后轻轻的伸开手,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叩叩..... 这时,外面再次传来敲门声。 任龙起身过去开门,却又看到了张娜娜站在门口。 “嗨。” 张娜娜开心的笑着,对任龙招手,任龙却是目光错过的看向她背后,这次没看到行李。 “哦!” 似乎是注意到了任龙的目光,张娜娜不好意思的摆手。 “不是找你帮忙,我行李就这么多,已经搬完了,只是,我想感谢一下你中午帮忙,晚上我煮了火锅,要一起来吃吗?” 张娜娜询问道。 “不不,你别误会,咱们这层就你一个邻居,我知道我东西特别多,本想多找些人来帮忙的,但你一个人都做完了,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算是我报答你,我买了点火锅涮煮的肉,一起吃吗?” 张娜娜解释道,任龙依旧没有说话。 “额....你还在吗?” 张娜娜看着任龙有些尴尬的问道。 砰! 任龙关闭了房门。 张娜娜整个人尴尬地站在原地。 “恩....把我忘了吗....” 张娜娜失魂落魄地说道,随后摇摇晃晃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给和尚算姻缘! 老道就没遇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周围不少人已经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小和尚真有意思,小孩,你不是和尚吗,怎么还要算姻缘?” “诶!人家年龄还小着呢,长得这么水灵,没准哪家姑娘看上后就还俗了呢!” “宝宝,有女朋友吗?姐姐可以便宜一下你哦~” 周围人纷纷掩面而笑,众说纷纭,扶余顿时气鼓鼓的看向他们。 “去去去,一边玩儿去!” 扶余挥手赶人,但没人理会,依旧看热闹一样的围在一起。 老道虽然有些无奈,但既然人家要算,自己也得展露一点神通,伸出手接过扶余的手掌。 看了看手上命线,越看,眉头越紧。 自己,竟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老道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向扶余,他依旧是那副轻笑的面孔。 “小黄皮,咋样,能不能算呐?” 扶余笑嘻嘻地问道。 “你.....” 老道欲言又止,随后有些气愤的低头,他的确什么都看不出,但周围这么多人,哪能让他们低看了自己。 “你本是出家之人,姻缘已断,没什么可看的!” 老道随口讲道,周围不少人都是露出赞同的目光。 说的没错啊,出家人哪有什么姻缘? 扶余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咦~说谎话厉害的很呐,看不出就是看不出,插根鸡毛冒充凤凰,没本事装大尾巴狼!”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老道顿时被气得面红耳赤,但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你到底是谁!你是何方神圣!” 老道生气地看着扶余问道,扶余笑着摆摆手,然后回头看向蒋寻善。 “寻善呐,时候到了吗?” 扶余询问道。 “孩子们估计还在校车上呢,咱们来得早,要不先去清心寺里坐一坐?” 蒋寻善缓缓说道,扶余思考了一番,随后笑着点头。 “静成呐,带路吧!” 扶余笑着摆手,静成一脸无语,但还是点头答应。 一众人要走,走到一半,扶余站定,然后回头看着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的老道。 “走啊。” 扶余忽然说道。 “我?” 老道诧异的指向自己。 “对啊。” 扶余点了点头。 静成和清书顿时一愣,因为他们也没有欢迎老道上山的意思。 老道心中嘀咕,连忙摇头。 “我可不去,你们那是尊贵宝地,我这闲散山夫可去不得。” 老道没好气的说道。 “是去不得还是不敢去呐?你怕什么呀!那罗汉爷爷还能吃了你?有我保着你呐!” 扶余笑嘻嘻地说道,老道顿时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那么说,他为什么不去呢? 现在也没有必要继续隐瞒下去了。 这老道,不是人。 不是骂他,他的确不是人,因为他是妖。 此事因果,要从头说起。 这老道,原本是琉璃山中修行的一位黄仙,千年前这山上还有村庄的时候,在一户人家那里讨了口封,得了人身,那之后便一直报答人家。 那户人家心地善良,索要的报答并非是金银珠宝,财权名气,而是让黄仙施法,让他们村庄年年丰收,家家富裕,黄仙自然可以做到,当时毕竟也算是小有神通,于是便帮了这个村庄。 因为黄仙出手帮忙,他们村连年丰收,家家户户都有了钱,每家都盖了小院,为了感激这位黄大仙的帮忙,就在山上给他盖了庙,世世代代供奉着它。 但别忘了,这里是云峰山,云峰山上是有山君的!他此举分明是夺了人家的机缘,所以,久而久之,云峰山君就知道了这件事。 那只大猫头鹰和黄大仙在山上打了一架,黄仙不敌就逃走了。 这里你不能怪罪云峰山君小气,因为他成名更早,早就是山上山君,黄仙是别的山上修行路过这里,遇见村庄才来讨封,说句好听的,他是过客,回报恩情,说句不好听的,他就是远处赶来窃取山君供奉的小妖。 山君一直庇护云峰山上的所有生灵,人妖畜平等对待,而黄仙是因为得了口封报答,所以只对人回报,这就导致那村民们逐渐壮大,扩建村庄,让更多的生灵失去了土地和家园,破坏了山上的平衡。 而漠视凡世,不出手干扰,本就是云峰山君的行事理念,这才有和黄仙出手大战的一幕。 他看似是在回报那些村民,但他的法力毕竟不足,没办法凭空创造富饶的泥土,丰收的土地,意味着山上其他地方的养分被汲取,他的确是在报恩,但却用他人的资源去报恩,顾此失彼。 而云峰山君是对是错,更是在之后体现的淋漓尽致。 由于村庄忽然间变得富裕,他们逐渐扩大了村庄的范围,人尽皆知这里是富饶的村庄,往来客商无数,逐渐发展成小镇,后来战争爆发,他国入侵华夏,由于此处土地富饶良田千顷,这里第一时间就被侵略者占领,无数村民死于侵略者的毒手。 世事难料,倘若没有黄仙的这次出手相助,不让土地变得富饶,那么这些人或许会永远的贫穷下去,在这山林之中勉强维持生计,但,正因为如此,可能也就一辈子无法被侵略者发现。 事情已然发生,既定的事实难以更改,黄仙的出手是否是这场灾祸的根源,没人能够说得清。 而如今,云峰山君不知所踪,庇护山林的大妖消失不见,老道心心念念的报恩之事终于可以继续做,但是当他回来的时候已然是物是人非。 而这位老道,就是回来报恩的那只黄仙。 战争结束,村庄重建,云峰村扶贫,加上清心寺的建立等等,让这里变得陌生,而当年帮助过自己的那户人家,那些自己帮助过的村民,已然消失在了时间的长河之中。 本就一心向善,虽为妖,但却想救济天下,这才有刚才山下摆摊算命治病的一幕出现,只是俗世总会给我们开一些很大的玩笑。 由于山上建立了清心寺,庙内供奉了十八罗汉,他只是一个妖,就算有再大的神通,也不敢轻易接近佛门重地。 这才是他不能上山的原因,他是妖,哪能见佛啊。 “哼,说不去,就不去!” 老道没好气的说道。 “本道心怀大义,有天下待我扶持,没时间在这和你这醪糟小孩耽搁!” 老道说完,就要拂袖而去,但是扶余可不准。 “嘿嘿嘿~” 扶余嘿嘿一笑。 “想走,可没这么容易!” 扶余伸手一抓,老道不受控制的被扶余按住了手腕,想要用力挣脱,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用体内的妖气,好像被封住了一样。 “你!?” 老道诧异的一愣。 “我让你走你就得走!哼!”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随后拉着老道就上了山。 静成虽然心中一万个不愿意,但也只得无奈地跟随,最终还是对于心飞住持的尊重战胜了对于扶余的偏见。 清心寺,的确是t市第一大寺。 最深处是一座高达六层的寺塔,名为罗汉塔。 这里是僧人罗列经文,传教授道的地方,通俗点说这里就是图书馆兼教室,往来的人大部分也都是前往此处,化主【化主,就是刚刚步入佛门还没有剃度修行的凡尘弟子】们聚在一起,每周都要来这里听闻诵经之音。 塔顶是一口黄铜大钟,七丈有余,在阳光的反射下闪闪发光难以直视。 塔下乃是祠堂,罗汉堂。 左右供奉十八罗汉塑铜佛像,每一尊都有三米左右高大,正中央摆放一人多高的大香炉,香炉下面是纳钱箱,前来叩拜的人们都用钱财购买柱香供奉,这也便是寺庙内香火的由来。 香火,其实指的就是捐款,只不过他们是用这笔钱买了一根香而已,至于说香火的数额,也不算是昂贵,10元一根,若是想要多给,心里打算多交点香火钱,人家也不会阻拦。 自罗汉堂出来,门分左右,便可以看到一条走廊直对山下长梯,而走廊左右则是两个同样大小的院子。 左为文堂,僧人们,不管是化主方丈还是住持,都住在此处,同时还有经堂教室,供方丈或者住持为寺庙内的弟子们讲座。 右为武堂,是弟子们练功的地方,寺庙在华夏,尤其以少林寺着名,这里是练武之地,僧人以经文修心,武艺炼体,其实和我们现在学校内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意思差不多。 口述布局不算富丽堂皇,但清心寺本就是中小型寺庙,寺内加在一起估计也就是一百人出头,勉勉强强容纳下所有僧人居住,这也是近几年清心寺不再外招弟子的缘故。 一进来,倒也显得热闹非凡,因为前来朝奉的施主络绎不绝,这里也算是t市规模最大的寺庙,更是云峰山有名的一处景点,所以来往的人既有前来供奉的施主,也有旅客。 固然寺庙开放外人进入,但文堂武堂大门紧闭,只能前往罗汉堂还有罗汉塔的一层观赏,至于说旅游设施,街边小摊,那都是在山下,山上只有清心寺,没有任何商业设施。 说实话,身为一只妖,能来到佛息如此浓郁的地方,本就少见,老道左看右看,踮起脚尖看两旁的文堂武堂,只可惜院墙太高,他终究是看不进去。 路上静成走在前面引路,清书陪伴左右,二人介绍着寺庙内的设施,一路就来到了罗汉堂内。 一进去,三米的铜身佛尊,让老道俩腿都发软,那可是十八罗汉,上乘佛尊,哪是他一个小妖可以直视的,只得低头不语,心里反复诵念平安。 扶余自然是满不在乎,左瞧瞧右瞧瞧。 “这是你长眉师爷,这是你伏虎师爷!” “骑象师爷~过江师爷~” “哈哈,最有意思的就是你静坐师爷了,往往一睡就是千百载,但可别以为他是偷懒噢,人家是睡梦悟道的!” 扶余笑着自言自语道,静成和清书,包括老道都是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这小孩子自言自语和谁说话呢? 但我们大家是知道的,他是在和肩膀上的白二说话。 “师尊,师爷们难道都是大乘尊者!?” 白二小声嘀咕着说道,生怕别人听见他说话。 “诶~那倒也不是,罗汉十八,各司其职,永住世间,护持正法!” “降龙伏虎降妖捉怪,自然实力更强,我师尊降龙尊者,那是仙界至尊,其他师爷嘛,即便实力强劲,但也没有尊者之号!” 扶余笑嘻嘻地说道。 “你就偷着乐去吧!现在你师尊也是至尊了,开不开心?” 扶余笑着问道。 “切,我早晚也是。” “咦~~自大自大~” 路上说着,就来到了罗汉塔。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图书馆,一进来就能嗅到沁人心脾的书本香气,经文罗列三四层高,来自世界各地的经文拓本都能在这里找到,包括清心寺历代住持的自传,这些才是整个清心寺内最宝贵的东西。 但要论价值,一本书能有多少银两? 可其中蕴含的处世道理,正道观念,却是难以用金钱来衡量的。 之所以来此处,不是为别的,正是为了让扶余见一见住持。 目光望去,只见在经文书架下,一位满面慈祥的老者端坐在蒲团之上。 头顶慧光,哪怕徐徐老矣,可头顶的皮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风吹日晒导致的,竟然晶莹剔透,眉毛犹如柳叶,划出眉角十几厘米,胡须犹如龙须,用麻绳捆在一起束在胸前。 穿着宽敞的木兰色(赤中带黑)僧衣,大红袈裟披肩,环挂成扣,由左肩披至右肋下,证明其住持的身份,披挂着金光闪闪的袈裟,身上衣着和扶余几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见到有人前来,老爷子微微抬头,褶皱成陈年老树的脸一眼就看中了扶余不愿松开,目光闪烁,佝偻着身形缓缓起身。 他见到扶余犹如见到至宝,哆嗦着手,想要触碰扶余的脸颊却又不敢,只得站在原地观望。 “凡尘普渡苦行至尊....当真是您....我的大弟子静心曾和我说过您的事情,我当时还全然不信,今日一见....贫僧这一生足矣....” 心飞的声音低沉干涸,但却能从声音中听出万分的激动,他几乎是热泪盈眶,颤抖着双膝跪在地上。 这一幕看的静成和清书是目瞪口呆,连忙冲上前搀扶。 “快...跪,全都跪下....” 心飞颤抖着说道,静成和清书面面相觑,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住持已经发话,他们只得跪在心飞身后。 而他为什么如此激动? 就好比是..... 这一生信仰的神明全然是真实,那世人口中的荒诞和迷信,是真实的历史。 扶余的存在,便证明了,那罗汉宝殿上伫立的十八尊佛像并非臆想。 扶余见到他能喊出自己的尊号,也是捂着嘴偷偷一笑。 而众人之中,最震撼的莫过两人。 心飞其一,老道其二。 或许他没有认出扶余,但他却认识那尊号。 凡尘普渡苦行至尊,那前些时日从天边传来,广告天下妖邪鬼仙的呼唤,他听见了。 唤名童子传唤至尊尊号,只有那些身有修行道行的修者才能听见,那是专门告诫凡间妖魔鬼怪,闲云散修的声音。 传唤尊者名号,陌之者知,敬之者礼,畏之者退,能之者济。 你若对其闻所未闻,便让你认识。 你若对其心生敬意,见面要行礼。 你若对其心感畏惧,相逢要退避。 你若见其遇见困难,有能者救济。 这便是唤名童子唤名于三界的意义,让其在凡仙妖三界畅通无阻。 这足以证明,尊者在仙界妖界的地位究竟有多高,那绝对是神仙中的神仙。 老道身为一只妖修,对于尊者的名号自然是认识,可认识是一方面,自己可从未见过扶余。 他有一点不同,和之前的蚣毒大圣不一样,对方动用了妖气凝聚双眼,扶余也没有收敛佛息,自然可以通过气息认出对方的身份。 但老道本就身在琉璃山下,根本不敢随便动用妖气,毕竟那是对于山上佛座的最大冒犯,他是一个小妖自然不敢,而扶余也一直收敛气息,老道只能感受到扶余不凡,但却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 此刻听到名号,老道的腿都开始打颤。 可心飞住持可是高兴到兴奋不已,老道却只剩下恐慌。 自己刚才岂不是冒犯了至尊? “苦行至尊,我.....” 老道还想说什么,扶余笑着摆手,将他这句话堵了回去。 “持身光大,见我不拜又何妨,你又没做错什么坏事,心有何忧?” 扶余笑着说道,老道目光微微闪烁,随后连连点头。 “至尊,敢问您此行来我们清心寺,是来传教的吗?” 心飞住持抬起头,目光激动地看着扶余问道。 扶余顿时嘴角一抽,这老家伙想得还挺美。 “哼,你猜我是来干什么的呀!” 扶余没好气的抱着肩膀,看着他问道。 心飞住持顿时犯了难,迟疑地看向自己身旁的徒子徒孙,但是二人全都无奈的摇头。 扶余扭扭嘴,看向蒋寻善,她此刻也是很惊讶。 她知道扶余是活佛圣僧,但没曾想,即便是清心寺一百多岁高龄的心飞住持此刻都要跪拜,心中对于扶余自然是更加佩服和敬仰。 既然活佛让自己叙说,她便向前一步,描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下午的时候,会有一批学校的学生,来到清心寺感谢寺庙和各位善人的慷慨解囊,而蒋寻善也是被感激的其中一员,却因为加入了扶余门下让静心方丈心生间隙,从而言语威胁。 此话一出,心飞住持满头冷汗,老道心中一惊,倒是静成和清书没什么反应。 他们没啥反应也很正常,毕竟到现在为止他们二人都认为心飞住持是小题大做,老眼昏花认错了扶余,也不知道这所谓的是至尊是何含义。 说白了,他们甚至不清楚扶余究竟厉害在哪,自然就不会钦佩,只是因为住持跪下,他们才跪。 而他们二人满头冷汗,胆战心惊。 这苦行至尊,这不是来问候来的,这是来打抱不平啊! 扶余没好气地看着心飞,心飞年龄虽然不小,但身子骨仍然硬朗,生气地回头看向静成。 “静成,你去把你师兄斥来!” 心飞住持生气的说道,别看他老人家这么大年龄,生起气来,声音浑厚有力,愣是回荡在整个罗汉塔。 住持用词并不是喊来,而是斥来,这是让自己斥责着喊来大师兄,分明是生气的表现,但静成哪敢怠慢,连连点头,然后提着僧袍快步走出罗汉塔,一路小跑直奔文堂。 他那边如何暂且不提,先看扶余这边。 静成走后,心飞安排清书端来茶水,一行人坐在罗汉塔的座台上休憩。 这本是方丈们开坛讲座的地方,但是现在没人,一个个课桌也方便了他们坐在一起喝茶。 心飞干枯的手哆哆嗦嗦倒着茶水,这不是害怕,应该是有点轻微帕金森导致的,这个年纪有点病也不算是罕见,就算声音有力又如何,身体还不是徐徐老矣。 见状蒋寻善也是机灵的接过茶碗,给扶余老道还有心飞三人一人倒上一杯。 “唉!至尊呐,贫僧我年岁已高,身体多有隐疾,常年在这罗汉塔内诵念佛经,本想的是圆寂之前多带走一点经文陪伴我走黄泉路,没曾想,却疏忽了对于弟子的管教。” “静心,静安,静成,是我仅收的三位弟子,静心静安都是被人抛弃在医院内的弃婴,静成是我在琉璃山下捡到的孤儿,他们都是苦命的孩子。” “错都在我,为师者不纠错扳正,便是失职,希望苦行至尊,念在他们师兄弟三人心仍虔诚向佛,还望您此行,能够量轻责罚。” 心飞住持缓缓说道,老脸因为悲伤挤成了一团,就显得更为难堪,扶余没说什么,自顾自的吹着茶水飘飘的热气,老道倒是满不在乎的喝着。 见扶余没有理会自己,心飞住持心中更是悲凉。 “这清心寺,是我和几位师兄,年少时一手操办。” “念的是,怀有虔诚心,修得轮回路,但随着时代的发展,这寺庙已然变了味道。” “我这三位徒弟,各有千秋。” “年少时,皆勤勤恳恳,一心向佛,也许是我疏于管教的缘故,这才变了样。” “有的,想要寺庙走得更远,于是四处传教,让更多的人信仰佛尊,捐出香火,一遍遍的扩建翻修这庙宇。” “有的,总觉得修行不够,闭门不出,寒窗苦读,不知是勤奋努力,还是走火入魔。” “有的,便贪恋这住持的位置,想要改换门庭,独坐宝殿。” “我不知我是否修成正果,我只知,我愧为人师啊。” 心飞住持感慨地说道。 扶余这才笑着点头。 “你知道就好。” “三个徒弟,一个贪财,一个嗜道,一个恋权,你要说你是称职的师父,我都要拔光你的胡须。” 扶余笑着说道,心飞住持也是苦笑着摇头。 “不过嘛,这也不能怪你~” “毕竟你只认识佛~”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看向老道。 “要想解决你这三位徒弟的问题,简单,一怪,一鬼,一妖而已,好说好说~” “不过嘛,要想让小僧我出手相助,我可有条件~” 扶余嘿嘿的坏笑着说道,心飞住持顿时眼中一亮。 “若我所有,我皆允赠。” 心飞激动的说道。 扶余这番话几乎已经明牌告诉了自己,自己的三位徒弟之所以变了样子,恐怕是有妖魔鬼怪作祟,心飞住持本就聪慧,自然明白,这才激动万分。 自己固然满腹经文,但要论降妖捉怪,自己法力神通自然不足,能辨认出扶余,就已经不易,一介凡人,能做到此可见其这一生修行足够虔诚。 “我呀,想要你的一颗眼~” 扶余嘿嘿地笑着说道,心飞住持顿时一愣。 第20章 寺庙闹妖又闹怪,既渡妖鬼也渡僧(三) “极臻....精美绝伦....你能相信吗?这世间,竟然有如此完美的生命体。” 一位白发老者目光颤抖着直勾勾地看着,看着面前静静躺在休眠舱内的少年。 他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轻轻闭着双眼,他的皮肤表面,似乎有活着的纹身,一把透体布满龙鳞,尖端闪烁着黑色微光的长矛,犹如一条游动的活着的蛟龙,在其身体表面游动。 在老者背后,悬浮着一件闪烁着蓝色微光的单兵作战铠甲,和银铠当年的铠甲极为相似,只是颜色不同。 在铠甲的身边,悬浮一把蓝色的巨大战斧。 一个男子静静的抱着肩膀站在铠甲身旁,目光同样注视着面前沉睡的少年,但却带有一丝警惕。 “隼,你自认为是我手中最成功的实验品,威震世界的空间行者,但是在他的面前,你可感受到恐惧?” 老者回头,兴奋到极致的目光看着背后的壮硕男子。 “我必须告诉你,我的错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远离这个男孩,你也应该如此,这不是我们可以掌控的力量。” 隼冷冷的说道,他能感受到身边战斧传来的悲鸣,它在要求自己逃离此处,这个男孩身上蕴藏的力量是某种更加古老且危险的东西,仿佛他的到来便代表着噩运和灾难,这让隼十分不适。 “错空之所以畏惧,是因为这个孩子身上隐藏的孽鳞,错空的级别过低,犹如蝼蚁遇见了神明,那是代表绝望与噩运的史诗级别武器,和引魂崩天同一级别的武器。” “那是我们凡人永远....永远也无法企及的无上境界,我致力于制造神明级别的生命,但这....这是我唯一一次,感受到距离那位存在如此接近....” 看着面前老者癫狂的模样,那是一种对于力量近乎于病态的追求,那是一种深知自己无法企及,却依旧想要见证的执着。 追寻那些,曾经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神明们。 隼抱着肩膀,微微摇头,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着的男孩,然后拿起一旁的错空,对着面前的空气猛然划出,空间顿时被撕开一人多高的裂痕。 “希望你的计划能够成功,周铭仙,当年跟着银铠的那些家伙还没死呢。” “银铠,已经死了,埋葬在t市的黑暗地穴里,永世不得超生。” “这个世界从不埋葬死人,只是把我们腌渍成了霓虹灯箱里的标本,银铠不是人,是意志,他死不了。” 隼头也不回地说道,随后一步踏入空间裂缝之中消失在原地。 周铭仙回头看了一眼隼离开的背影,不明显的抽动了一下嘴角,然后用手轻轻拉拽了一下面部的皮肤。 他的目光随后放到了一旁的电脑屏幕上,上面赫然是一位身穿黑色铠甲变成骸骨怪物吞噬掉火焰系超能力者的画面。 但他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冷冷一笑。 “年轻人,银铠才不可怕。” “那些神,才可怕。” 老者挥挥手,电脑上的画面一转,随后在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间寺庙内的照片。 一个样貌被雕刻成打坐的小童子金像一下子就吸引了自己的注意力。 “命运如海,凡人只见其表面之波涛,却不知那水下的三千玄机。” “这凡尘普渡苦行至尊,是敌,还是友?” “你或许会给我答案。” 周铭仙看着沉睡的男孩冷笑着说道。 “打神鞭,谁说非得是武器?” ...... 清心寺有一件镇寺之宝,而真正知道这件宝物的人,只有心飞住持一人。 化主升首座,首座升方丈,方丈升住持,在寺庙内僧人进修的过程中,他们都要经历一件事情。 那就是悟道。 其实就是个过程,所谓悟道也不是真正的悟出大道,在现代社会的寺庙内更像是一种形式。 达到年龄或者境界的僧人,会来到罗汉堂,于蒲团之上坐在十八罗汉法相中央。 罗汉宝像设计初期就有此意,因此所有罗汉其实目光都是在看着中央位置,相当于是在十八罗汉的见证下得道飞升。 而这镇寺之宝,其实就隐藏在十八罗汉中的降龙罗汉身上。 他是罗汉之首,也是济公长老的真身,因此在罗汉中地位显着,而这件镇寺之宝,就是那降龙罗汉的右眼,佛眼金珠。 这颗眼可不是铜皮制作,而是一颗打磨光滑圆润的纯金佛眼,足足有婴儿拳头大小,将近一斤,这种重量的黄金即便没有优秀的雕刻工艺在其表面,价值也绝对不菲。 它的来历也有一段故事,当年心飞住持师兄弟几人拜在望海大师门下之后,一直都以苦行僧自居,他们并没有一个稳定的住所,而是随着旅行四海为家,八方化缘为生。 苦行途中就来到了这琉璃山上,当时琉璃山还没有结束抗战,侵略者因为战况窘迫刚刚撤出琉璃山不久,由于食物短缺加上旅途疲惫,他们就暂时在这琉璃山上侵略者的指挥所里面休憩。 八国联军大家都清楚,这是真实发生的历史,这伙侵略者也是当时侵略皇宫的其中一个部队,心飞住持和师兄们在指挥所内搜刮食物物资的时候,就偶然间发现了一个侵略者没有来得及拿走的物资箱。 那里面放满了金银珠宝,其中,最显眼的就是这颗佛眼金珠。 大部分从皇宫内盗出来的宝物都被这伙侵略者换成了银元,之后华夏军人入驻,为了帮助军人们获得胜利,心飞住持就把这个宝物箱捐了出去,解决了当时军人的燃眉之急。 后来抗战胜利,为了感谢僧人们当时的善心救援,于是军队便出资为他们在琉璃山上修建了这处清心寺。 这也是之前说清心寺的历史并不久远的缘故,因为这是抗战胜利后才新建的一间寺庙。 寺庙建好,十八罗汉铜像塑完,不知道是不是天公不作美,这降龙罗汉的右眼怎么都雕刻不清,不管来了多少雕刻大师在铜像上凿刻,总是会出现意外导致眼睛开裂。 一来二去,留着一个窟窿眼也是对于佛尊的大不敬,本想着随便用个什么铜球塞住,但令大家都震惊的是,一夜过去之后,这颗佛眼金珠,竟然凭空出现在了这个窟窿上。 要知道,由于是原皇宫内的宝物,这枚金珠可是战争结束后就被收纳到了博物馆内的。 博物馆内也没有人盗窃,晚上的时候也没有人来罗汉堂,它就这么凭空地出现了。 当时人们的思想并不算特别开放,都认为这是天意为之,是佛祖所为,于是乎,这枚佛眼金珠,就被华夏高层特殊管理,留在了这里。 算是一段半神话的故事,而且因为知道的人只有军队还有当时的心飞住持几人,所以没人知道这颗眼睛的价值,加上他和原本降龙尊者的罗汉铜像几乎完美融合,氧化过的铜皮和金皮也很难分清,这件事就一直藏着。 而扶余,此刻提出要的那颗眼,就是这颗佛眼金珠。 心飞住持是清心寺内唯一一个知道那枚金珠价值的人,一下子就犯了难。 他知道扶余是苦行至尊,也知道他是至尊临凡,但震寺之宝怎能轻易割舍,更何况,这枚金珠是华夏博物馆特批允许留在此处的例外,这可是国宝,虽然表面上是赠与清心寺来感激僧人们的恩情,但说到底,心飞住持依旧要做好保护。 丢失之后自然也会来人问责。 清书听不懂,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金珠的事情,蒋寻善看出了些许端倪,随后试探性的开口。 “心飞住持,扶余圣僧要这颗金珠,是为了救人,若是您能割爱,我手里还有些许积蓄,我愿意全部当作香火,捐给清心寺。” 蒋寻善看着心飞住持说道,心飞住持无奈的摇头。 这不是钱的问题。 “若是扶余至尊想要,哪怕是我身上的舍利我都愿意给,只是,这枚金珠,是当年我们师兄弟几人与华夏军人友谊的见证,更是华夏至宝,一半属于清心寺,另一半是属于华夏,我们无权利将这金珠随意赠送给别人。” “当年,这枚金珠凭空出现在降龙尊者的右眼之上,我就清楚这是天意,或许是降龙罗汉有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等待今日扶余至尊前来取走。” “但....问题就在于,这件事,老衲做不了主啊。” 心飞住持为难地说道,心中无贪念,他对于这颗金珠没有任何私心,这就是清心寺的东西,只是送出去之后会不会有麻烦的问题。 “至尊,我斗胆一问,您要这枚金珠,是要救何人?” 心飞看着扶余询问道。 “一个瞎了眼的老太太,我现在手里已经有了一颗眼,就差你这颗了,你要是给我呢,我没准就能换她往后余生一片光明,你若是不给,那让她一个眼睛能看到也没什么问题~” 扶余笑着随口说道,蒋寻善顿时无奈的苦笑,看着心飞住持频频摇头,世上哪有治病治一半的道理?这分明也是在为难心飞住持。 心飞住持无奈的叹息。 “一直以来,我寺僧人在世人口中品行兼优,我一直认为都是这枚金珠的法力。” “我寺升名,有悟道这一关,在罗汉堂一坐,便是一天一夜,不吃不喝。” “若是心中不虔诚,仍有邪念,那么在罗汉堂悟道的孩子们,多半会坐上半天便坚持不住,而心中虔诚,心无旁骛的孩子,哪怕坐了一天一夜也会精神百倍无饥渴寒苦的感觉,老衲一直认为这是金珠的影响。” “那是降龙尊者在替我们教导弟子,洗涤凡尘心。” “可事实看来,修行之路,全凭本心,这颗金珠,也无非是让我们逃避心存旁骛的借口。” “若是您能帮助我的三位弟子重寻本心,我愿赠与您这颗金珠,此事违心,违背当年师兄们的情谊,金珠丢失的后果,我愿一人承担。” 心飞住持双手合十拜佛,缓缓说道,扶余听了后轻笑着点头。 “好说好说~” 不一会的功夫,没等来静心,反而将那伙从学校来感激的学生等来。 此刻已经是下午一两点,孩子们从云峰村赶来并不算路途遥远。 来自云峰村附近大大小小七个初中和五个小学的学生们聚集在一起,必然不可能是全体师生到场,来的基本上都是学生代表。 一大群孩子在校长和老师们的带领下走上阶梯来到院内,远远望去便是一幅生机勃勃的景象。 孩子们的眼睛滴溜乱转,看着周围一个个光着脑袋的僧人们偷偷发笑,或许这个年纪的孩子们还不懂得这笔捐款的意义有多么重要,也不知道这笔钱能否让他们的学校变得更好,于是他们的目光中少有的带着感激,更多的是对少林寺的好奇。 知道学生来,有化主过来打了招呼,心飞住持缓缓起身,走到扶余身侧带领他们过去。 要说众人之中最为开心的,那当属蒋寻善。 毕竟是自己拿了钱做好事,现在有人来感激自己,所谓乐施好善,其实就是为了做完善事之后内心的那种舒畅,那些行善的人,远比得了恩情的人要更加开心。 蒋寻善连连整理自己身上的衣着,虽然穿着朴素,完全看不出出手千万的阔绰,但她仍然想要让自己的仪态更加端庄严肃。 扶余自然是满不在乎大摇大摆地走在前,老道就不行了。 学校,其实是妖魔鬼怪最不愿意踏足的几个地方之一。 可知为何?其实不过是因为那学校内充斥了童男童女。 孩子们身上的朝气是天生的,年幼的孩童象征着磅礴的生命力,这其实是妖魔鬼怪最讨厌的东西。 和寺庙内的佛息缭绕,踏足有罚不同,学校内是另一种让妖怪退避的方式,那便是心理和生理上的无法接受,就好比是会游泳的人落了水,鸟儿着了地,这不会导致他们死,但却会让他们很痛苦。 因此老道一直皱着眉,好在他的法力足够高强,道行足够日久,短时间内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一起来到文堂。 孩子们来了,那即便是日常紧锁大门的文武两堂也会敞开,老师们组织学生参观,这也相当于是一次春游。 僧人们则是跟着老师,一起介绍寺庙内的设施,一会的感激会,依旧会来到罗汉塔,毕竟那里才有容纳大量人坐下的讲堂,文堂内固然有教师,但只为僧人服务,就注定没有多少席位。 “孩子们,不要随便乱摸,这里是寺庙重地,不要随便进僧人的房间!” “嘿!不许笑话哥哥们秃头!” 老师们忙得不可开交,一时间,整个琉璃山上充满了孩童们的欢声笑语。 罗汉堂较高,有七层台阶才可从文堂武堂上去。 从罗汉堂走出,站在高处,蒋寻善一眼就看到了满院子飞奔到处玩耍的孩子,扶余轻轻的笑着,拉了拉她的衣袖,让蒋寻善的目光微微低下和扶余对视。 “他人待我是因果。” “我待他人是修行。” “那些笑容,有多少是属于你。” 扶余轻笑着说道,蒋寻善听了后眼圈微微红肿,随后颤抖着点头。 “莫要为他人因果,误了自己的修行。” 简简单单几句话,或许只是让蒋寻善的心中一暖,但却让一旁一直听着的老道目光一怔。 他人待我是因果,我待他人是修行。 妖,也能如此吗? 老道的目光不由得黯淡些许,因为妖不行。 这世间正道,有几条为妖,行千百善事,自己仍不能会面佛尊法相,仍是道道不同。 罗汉堂有人走出,更何况在七阶高位,一下子不少人都看了过来,眼尖的静心和静成一下子就看到了住持和蒋寻善等人。 静心提着僧袍,快步上前。 和三年前几乎一副模样,僧人清贫的饮食并不会让他们过于衰老太多,甚至说脸上连皱纹都没有增添些许,反而是目光更加清凉。 “师父,蒋施主。” 静心双手合十拜佛恭敬地说道,心飞住持笑着摆手,蒋寻善则是不好意思的同样拜佛还礼。 目光一错,静心则是微微皱眉,因为还有一个老道和小男孩在旁边。 老道他自然是不认识,可那个小男孩,自己一辈子也忘不了。 “扶余高僧?” 静心惊讶的看着扶余说道。 “哈哈,还能认出来小僧说明你可没有忘记修行呀,看你肥头大耳的,最近没少吃肉吧!” 扶余拍了拍静心鼓出来的肚皮咯咯的笑着说道,静心顿时一脸的尴尬,一旁的静成也是暗自一笑。 可能大家有些许忘记,我再赘述一下静心的外貌。 说肥头大耳可能过于夸张,但静心的确是胖和尚,和心飞住持还有静成师弟的清瘦不同,他很壮实,说到底,僧人也会每日习武,哪怕是当年的静心也是如此,但要说浑身肌肉,也更不妥当。 只是和一般和尚比起来更胖些许,肚子鼓鼓囊囊,脑袋也大一些。 “高僧您说笑了,贫僧一生虔诚,从未食过荤腥。” 静心看着扶余认真的说道,这倒不是假话。 “噢~那你这肚囊里装的岂不是金银珠宝喽?难不成是小孩子!” 扶余故作惊讶的说道,跑过来趴在静心的肚皮上侧耳聆听,顿时惹得周围人忍俊不禁。 静心脸上稍微有些挂不住严肃,带有一丝无奈的看着扶余,待扶余起身,他才拍了拍身上被扶余弄脏的僧袍。 “至尊,贫僧身体欠恙,恕我不能继续陪您在寺庙内游赏,就让我这三位弟子代劳吧。” “噢,还请您,别忘记承诺的事情。” 心飞住持见自己的弟子和扶余见了面,随后屈身靠在扶余身边说道,扶余笑着点头摆手,将他连连打发走。 承诺的事情? 静心一愣,不过师父已经走远,他也来不及询问。 不过嘛,师父不在,他自然不会像之前那样尊敬扶余,更多的是装出来的,或许说,暂时是如此。 “蒋施主我还以为您今天不会来了呢。” 静心笑着,看着蒋寻善轻轻地说道。 “我当然要来,不来,岂不是被别人夺了名。” 蒋寻善表情有些不满看着静心说道,静心自然是不顾,笑着点头。 “清心寺忽然多了无名的千万善款,自然会让很多人不信,贫僧若不用此下策让您前来,这钱岂不是无名无份?不过因此待您多有得罪,还请您原谅。” 静心笑着说道,蒋寻善冷哼一声没有回答,扶余倒是一笑。 “但这蒋施主现在已经是我门下弟子,小胖子,岂不是想要和我抢人呐!” 扶余没好气的抱着肩膀看着静心问道,静心顿时哈哈一笑。 “扶余高僧,多有得罪,贫僧并无此意,若要论抢人,那蒋施主原先岂不是我清心寺的弟子,谁是抢,还不好说。” 静心冷笑着说道。 “你个老秃驴!你说什么呢!” 一声怒喝传来,顿时让诸人一愣。 静心四下看,都没看到开口大骂的人,随后只得看向一旁一直没开口的老道。 老道顿时嘴角一抽。 “不是我。” 老道无奈的说道。 “恩?” 静心疑惑的一愣,在转过头看扶余,只见扶余尴尬地笑着背着手,静心向左歪过头看一眼,扶余就同侧歪着身子,向右,扶余就向右。 好像背后有什么东西不想被看到一样。 而真实情况,则是扶余用小手死死的捏住白二的身子还有鸟喙,不让他开口。 没有继续和扶余纠缠,静心将目光放在老道身上。 佛门重地,出现一位老道打扮的人本就不正常,看着其身体表面绣着的黄鼬,更让他一笑。 “你身为道家,怎能在道袍上绣妖呢。” “郁罗萧台(郁罗箫台)、日月星辰、八卦、宝塔、龙凤、仙鹤以及麒麟,才是应该纹上的,你到底是哪家的。” 静心轻轻的问道,虽然话语声调不带有讥讽,但其说出来的话,却是让老道忍怒。 这分明就是在嘲讽自己。 说到底他不信佛也不信道,只是一个妖,身上穿着的衣服也不过是人皮,本就是自我本体的化身,只是僧袍上基本没有绣花,所以他才化作老道的模样,这样只是方便世人容易接受。 毕竟,穿着牛仔裤和短袖坐在马路上给人算命看病,也没多少人相信不是吗。 “天上神仙,几个是人,几个是妖?你能分辨的清?” “不过是一身装裹,仙绸飘带也好,醪糟破洞也罢,纹龙画凤帝王之衣,绣蛇织虫便是妖袍?” 扶余撇着嘴不屑地说道,静心眼皮止不住的一跳,这一番话说的他无法还嘴。 老道看着扶余,随后微微一笑。 然后得意洋洋地看着静心,让他暗自吃了一瘪。 静心拂袖离开,静成对着扶余和蒋寻善作揖行礼,随后也跟着师兄离开。 老道这才对着扶余拱手道谢。 “多谢。” “诶~” 扶余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从他人口中得知您的法号扶余,我也应当自报家门,小妖黄苦在此,见过凡尘普渡苦行至尊。” 既然已经知道了扶余的身份,那自己也没有隐藏身份的必要,拱手作揖,恭敬地说道。 听到老道自称为妖,蒋寻善顿时惊讶的捂着嘴。 “您是妖怪?” 蒋寻善惊讶的问道,黄苦没说话,瞳孔微微一变,露出野兽的竖瞳,这才让她恍然大悟。 怪不得胸口上绣着黄鼬,原来是一只妖怪! “那你见了我师尊还不跪拜!” 白二立马跳上扶余的肩膀气哼哼地说道,扶余没好气的用手指弹了一下白二,白二连忙煽动翅膀保持平衡。 见到这只白鸟口吐人言,黄苦也是惊讶,时方才它一直隐藏在扶余身边,自己竟然没有丝毫注意,看来,这只白鸟的道行要远超过自己,只是隐藏身形便可以让自己无法察觉。 “我是妖修,并未入佛道,见到至尊,自然不必跪拜。” 黄苦看着白二缓缓说道,扶余笑着点头。 “持身光大,不拜何妨,白二,还不快快道歉。” 白二不满意的轻哼,也没有开口道歉。 “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清心寺呀!” 扶余看着黄苦询问道。 “小妖不知。” 黄苦如实说道。 “嘿嘿,这心飞住持固然修行虔诚,可其枉为人师,门下三位弟子各有其罪,但非其本心。” “一怪,勾其贪心,一鬼,着迷其道,一妖,惑其迷权。” “这鬼妖我不需你,可这怪嘛~~还得你来帮我抓!” 扶余嘿嘿地笑着说道,黄苦顿时一愣。 “至尊您有所不知,曾些年,我在这琉璃山上修行时,被山君驱赶,论道行修行,我不如山君,以您威名,让山君前来捉怪,岂不是更好吗?” 黄苦疑惑地问道,他这不是不愿意帮忙,而是的确有点疑惑。 像是扶余这等至尊级别的佛尊,让一个小山君来帮忙几乎就是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他岂敢不从,论效率,自然是找山君更为妥当。 更何况,当年就因为自己施展法力被山君发现,这才被打得逃出琉璃山,此番如果自己再次动用妖力,山君没准就不会放过自己了。 “啧,让你抓自然有缘由,哪有这么多事,这云峰山君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肯定不能来呀。”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黄苦无奈的一笑,随后点头答应。 “您尽管说,小妖无所不从。” 黄苦认真的说道,随后微微皱眉。 “但,小妖有一个心愿!” 随后开口,白二顿时有些不满。 “你这荒野小妖,还敢和我师尊提条件!” 白二生气地问道。 扶余一勾手指白二顿时被定住,然后一挥手就落在了蒋寻善的手心里。 “说吧!” 扶余笑着问道。 “当年,小妖从琉璃山上的村民口中得了口封,这才有了人身,您知道里面的门路,我们黄仙修行,讨封九失一得多为不易,这份恩情我仍记在心。” “虽然,那户人家期许我保佑村庄连年丰收家家福昌,但说到底,按规矩,我仍需要感谢他们,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希望您,能帮我找到那户人家的后人。” “小妖道行尚浅,修行未满,看不出这其中因果,您若能帮我,我便无所不从。” 黄苦认真的说道,这虔诚的报恩心,听的蒋寻善都是连连点头,不时看向扶余。 扶余故作为难,随后笑着点头。 “好说好说~” “那你先帮我嘛!” 扶余嘿嘿地说道,然后指着远处正在下面和校领导交谈的静心。 “俗话说的好,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他身上呀,有一只小金鸡,你若能帮我揪出来,我就告诉你~” 扶余笑着说道,黄苦微微点头,看向远处的静心,妖气运转,顿时在静心身上看出了些许端倪。 我在小说开篇的时候讲述过,妖魔鬼怪乃是四种不同的修行,而其中的怪,便是不走妖道不走仙道的特殊种。 怪本就是怪物和怪兽的意思,所以他不是妖,自然不会通人性,但却有各种奇奇怪怪的能力。 有些力拔山兮,迅捷如风,有些惑人心智,乱人心神。 而这只静心身上的小金鸡就属于后者。 他不是妖,而是一只嗜好黄金的雉鸡。 黄苦点点头,随后迈步走去,扶余则是站在原地,坏笑着看着黄苦的背影。 “圣僧,您说的小金鸡是怎么回事?” 蒋寻善疑惑的询问道。 “心存贪念修行不诚,贪恋金银偶遇金鸡。” “知其为怪仍不悔改,留存身旁圈养得金。” 扶余只是默默的说了这么几句,让蒋寻善听的是云里雾里。 第21章 寺庙闹妖又闹怪,既渡妖鬼也渡僧(四) 叮铃铃~ 叮铃铃~ 环佩叮当,丝丝缠耳的银铃声,在山路上回荡,一位身着白色长裙,仙绸飘带的女子,蒙着半透明的面纱,静静的走上山路。 她双肩的飘带无风自起,柔顺的长发直垂腰间,她单手拜佛,另一只手托着饱满羊脂的玉壶,一根修长的柳枝立在壶中,在其顶端,盛开一朵婴儿拳头大小的莲蓬。 双眸低垂,目光似水无痕,那副倾国倾城,美艳绝伦的惊世面孔上,看不出喜怒哀乐。 赤裸精致的脚缓缓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之上,女子微微抬头,看着头顶的牌匾。 济公庙。 刘臻刚刚练完功,正将麻袋装着的木炭运到柴房,路过院门口的时候,随着鼻尖一股莲花的清香,仿佛一张柔软的手,抚摸着面孔,将刘臻的脸转过,正好面对院子外大门口处。 他一眼就看到了这位女子。 目光微怔,硕硕如波光,这是从未见过的绝世,万花丛中的微光,令人难以挪开目光的惊艳。 即便是已然脱离俗世出家的刘臻,此刻都为其美艳,驻足停留。 “这位施主,您是来拜见济公长老的吗?” 刘臻看着面前的女子,声音轻轻的问道,可能是担心任何风吹草动会惊扰,他不敢有半点冒犯。 女子没有回答,微微一笑。 “我那小扶余,可在这里?” 女子轻声说道,声音似男儿郎,又似女娇娥,宛如春风拂过果实带来的香甜,温柔舒缓的音律,听的人如痴如醉,刘臻都是微微晃晃头,才能勉强维持住心智。 此时,肩膀有人拍打,刘臻疑惑地回头,随后看到大师兄站在自己身旁,一只手放在自己肩膀上,用法力维持住自己的意志。 “这位前辈,此处,乃凡尘普渡苦行至尊的修行之所,降龙尊者的坐化之地,前辈这般门前卖弄,乱我门弟子心境,您是敌是友。” 小灰认真的低语道,刘臻这才回过神来,时方才自己竟然不小心被对方的法力所影响,随后也更加凝重地看向对方。 “凡尘普渡~苦行至尊~” 女子带有一丝笑意,重复着小灰口中的尊号,随后微微扶手,轻轻掩面一笑。 “想不到我那小弟弟,竟有一日能得尊号。” 随后将目光,放在小灰和刘臻身上。 “平净安心,若是我没有看错,你便是倾平吧。” 女子看着小灰笑着问道,小灰微微点头。 “前辈,晚辈法号倾平,是苦行至尊门下大弟子,您此番前来,是来寻我师尊的吗?” 倾平缓缓说道,刘臻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小灰抱拳拱手的双臂,双臂在微微颤抖,这只能说明,面前的女子给了大师兄极大的压迫。 自己道行尚浅,看不清面前女子的真容法相,但能让大师兄如此尊重且畏惧,那绝对不是寻常之辈。 “晚辈法号倾安。” 见状刘臻也是连忙报上名号。 女子笑着点首,随后轻轻迈进一步,踏入庭院内,玉般晶莹,月般皎洁的赤裸脚掌轻轻踏在砖地上,这一下,整个庭院瞬间蓬荜生辉,无数朵莲花顺着砖块的缝隙蔓延生长,一时间整片庭院充斥着莲花盛开时独有的粉嫩之色。 同时,天空中,亦或是脑海中,回荡着悠悠童声。 “圣德龙头观世音,照现光华泽物种。” “开众蒙悋启慧光,普照有情悟觉明。” 女子笑着挥手,单手掐诀,玉壶中的柳枝轻轻悬浮,带着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飘飘然落在小灰的面前。 “拿在手里,这是师姑给你们的见面礼。” 女子笑着说道,二人面面相觑都是露出疑惑,小灰警惕没有出手,刘臻胆大,伸手轻轻触碰那滴露水。 霎那间刘臻与面前的柳枝共同悬浮,一股磅礴的水汽没入刘臻体内。 等刘臻落地,他只觉得心明眼亮,浑身清透,仿佛脱胎换骨般轻盈。 小灰本想阻止,但师弟过于莽撞,没来得及阻止就已经触碰,不过见的确没有异样,便同样学着伸手。 刘臻或许说不清,但小灰可以。 体内的污秽顺着这股水汽被冲散,从毛孔中散发,这滴露珠竟然可以洗净他们体内的杂质。 修行之人,讲究的就是淬炼,包括肉身也是如此。 这一下,近些日子苦修身体上的疲惫,全部消散,即便是小灰都没见过这般神迹。 二人知道这是好事,随后抱拳作揖,郑重行礼。 “多谢....师姑?” 刚要感谢,忽然间响起女子称呼自己的称谓,竟然是师姑。 见二人迷茫的神色,女人露出玩弄的神色。 “嘘....可不许告诉小扶余,师姑来了哦。” ...... 僧人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悄声来到门前,门分左右半敞,便侧身没入随后转身关门。 外面依旧能听到嬉闹的孩童打闹声,僧人缓缓松了一口气。 转过头看向房间内,只见卧室内摆放一座奉台,台子不高,齐腰左右,上面供奉的不是十八罗汉,而是一只纯金打造的黄金雉鸡。 长羽三寸,金光闪闪,神态样貌是收羽站立遥望远方,根根清透的羽毛刻画,仿佛活得一样栩栩如生,是凡尘俗世罕见的精细雕工,稀世珍品级别的宝物。 但是这样一个物件出现在僧人的住处内,的确并不多见。 清心寺规模不大,因此僧人们大多住在通铺,唯有方丈和住持能有自己的房间。 而此时间站在金鸡面前目光硕硕的也不是旁人,正是清心寺的方丈,大师兄静心。 自从自己十年前在琉璃山脚捡到这只金鸡雕塑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很难让自己察觉。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幸运,不管去哪里,和谁交流,总是能结识愿意慷慨解囊的大金主,蒋寻善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捐出千万给寺庙香火,这即便是在古代都极为罕见,也正是通过这笔钱,静心才将清心寺扩建,有了文堂武堂,有了罗汉塔书库。 当年自己刚刚拜在心飞住持门下之时,清心寺只有罗汉堂内的十八罗汉和简易的瓦房,甚至连厕所都是旱厕,洗澡都要从山下取水,更别提烹煮做斋,更是麻烦。 静心虽然一直虔诚向佛,对于心飞住持也十分尊重,但他却有自己的私心。 不是腰缠万贯,富甲一方,而是想要让清心寺走得更远,声名远扬。 僧人贪欲莫过于此,若贪图名利钱权,女色靡肉,也称不上得道高僧,正因为静心足够虔诚,也因此他的贪欲就显得那么平凡。 他怎知,这只金鸡,乃是一只敛财鸡怪,会放大珍藏者心中的贪欲,这或许也是幸运。 若是让平凡之人捡到,或许会导致一位贪婪至极的奸商或者贪官。 若是让贪婪之人捡到,那便会是祸国殃民,烧杀抢夺的土匪。 但,捡到他的偏偏是心中虔诚的僧人,那么这贪念,就变成了让寺庙更加繁荣。 站在黄金雉鸡面前,静心的表情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他不是不知道外面还有孩童来寺庙内游玩,但他心中总是不安。 万一丢了怎么办?万一孩子不小心闯进来看到怎么办? 心心念念,于是乎他心也逐渐不再虔诚,平日里诵经时,想的不再是经文典籍,练功时,也会时常假借上厕所的名义回来看看。 他知道不对劲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就是摆脱不掉。 “没丢就好,没丢就好。” 静心双手合十拜佛,松懈一口气的说道,艰难的吞咽口水,颤颤巍巍的转身要走。 但脚,似乎不听自己的使唤。 “扶余圣僧也在庙内,他神通广大,哪怕我再不承认,他也是心飞住持认可的在世活佛。” “若是被他发现....” “被他夺走....” “清心寺,岂不是要止步于此....” 静心心中犹如着了魔一样嘀嘀咕咕,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目光硕硕的看着金鸡。 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命令他赶紧带着金鸡逃离此处,他此刻心中的纠结是说不清的。 一个声音,是自己前半生虔诚修行带来的真我,他告诉自己要赶紧逃离这里,不要受其摆布。 另一个声音,是内心对于清心寺发扬光大的未来宏图,身为方丈和大师兄,带领众僧走向辉煌的责任,让他将金鸡带走。 这十年间或许自己早已经发生了改变,十年前的静心清瘦如杆,从小就在寺庙长大,虽然没了爹娘被抛弃在山脚,但他很幸运的得到了心飞住持的收养。 但僧家食饮,难能造就膀大腰圆,所以静心从来没胖过。 但就是捡到了这只金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米粥吃起来犹如肉汤,白馒简直就是鲜肉,吃得越多,就越来越胖,这才有了现在的模样。 这些变化,让他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哪个,才是真正的静心。 心不静,这法号,有愧当之。 他死死的咬着牙,让自己理智,那心中最后一丝的虔诚,告诉他,扶余是真正的在世活佛得道高僧,要寻求他的帮助。 但却又不舍,若是告诉他实情,自己是否还有资格留在清心寺,自己是否还能实现清心寺的伟大宏图。 他的纠结,本就是金鸡作怪。 若他不相信扶余的神通,那么三年前见到扶余后,他也不会和师弟们讲述扶余的事迹,前面提过,哪怕他的言语极力的不去承认,但内心对于扶余的佩服和敬仰,是难以掩盖的。 那一句佛无分别心,的的确确点透了静心的心,却没有驱除静心的障。 思前想后,他咬紧牙关,一把攥住金鸡塞入了怀里。 不过这么一个简单的举动,却让静心满头大汗,如临大敌。 他目光闪烁的站在窗户边,拨开缝隙看向窗外,外面孩童嬉闹,僧人和老师竭力地维持秩序,保护孩子们不会摔倒碰伤。 方才和静成一起离开后,他就找了个借口离开,此刻静成师弟也能看到,在窗外陪着三四个孩童玩耍。 没人注意到自己,那么自己就真的有机会逃离。 他先是着急忙慌的脱下身上披挂的方丈僧袍,换上一身简单的素衣,随后拿起包裹将金鸡裹住背在身后,临走前,他看到了桌子上摆放的经文还有自己吃饭用的钵盂木鱼,目光中的一丝不忍,很快的被焦急替代。 他快步出门,沿着院墙压低头快步前进,只要下了山,进了山林,那么他就可以保证没人找得到自己。 所谓无巧不成书,正是因为他焦急慌张,低头赶路,这才一下撞在了别人的身上。 静心愣了一下,抬起头一看,竟然是之前站在扶余身边的那个老道。 黄苦从扶余至尊那里得了口谕,他也答应自己会帮助自己找到恩人的后代,那么自己于情于理,都不能推脱。 人家是苦行至尊,大乘佛座,别说是让自己这个小妖帮忙,哪怕就是取了自己性命,夺走自己的道行,在其他妖魔口中,这也是替天行道,正当行径。 更何况人家是拜托自己帮忙,还答应帮自己找到恩人,这已经足以让黄苦感恩戴德。 但自己的确道行不足,或许可以对付一点小妖小怪,但看穿因果,自己只是略知皮毛。 若不是扶余提醒,他根本看不见静心身上的怪气。 此刻二人对撞,四目相对,黄苦顿时蹙眉。 静心的目光,急切中带着一丝贪婪,他的神色,慌张又带着焦虑,这不是僧人该有的姿态。 很不对劲。 “静心方丈,您这身打扮,是要下山吗?” 黄苦看着静心,疑惑的问道。 “莫要拦路,快快走人!” 静心咬着牙说了这么八个字,随后错过黄苦径直下山,而且几乎是一步两三个台阶这么下去。 黄苦知道有些不对劲,回头看了一眼罗汉堂的阶梯,虽然距离较远看的模糊,但他心里清楚,扶余至尊就在那里。 “秉承尊意,苦行至尊,庇佑我此行无忧!” 黄苦对着扶余的位置一拜,随后跟着静心快步下山。 与此同时站在台阶上的扶余微微一笑,一翻手,麒麟琉璃壶出现在手中。 “云峰,你觉得如何啊?” 扶余自顾自地笑着说道。 “那黄皮,本就是狭隘之妖,自以为报恩是正道,却误了他人的因果,即便您看好他,我也不认他得大道。” 云峰山君的声音在扶余脑海中响起。 “咦~人都是会变的,妖也是如此。” “若他能度过此劫,他便能得大道。” “我若让你助他,你是否愿意呀?” 扶余笑着问道。 “全听至尊。” 云峰山君恭敬的回答道。 “恩....还是不想嘛,也罢也罢,你此行的任务,是那只妖,白二是那只鬼,这怪嘛,还是让他自己解决吧。” “多谢至尊理解。” 扶余笑着点头,随后表情微微一凝,然后顿时惊讶的抱着脸大叫。 “啊!!” 扶余忽然间大叫,吓得一旁的白二和蒋寻善顿时浑身一颤。 “怎么了师尊?” 白二焦急的问道。 “坏掉了!!!那个臭婆娘找到我了!!!” “谁?” 蒋寻善一愣的问道。 ..... 琉璃山下,黄苦隐于人群,紧紧的跟随,静心此刻一心只想逃走,根本不知道背后有人跟随,更何况一下了山,黄苦就没了顾及,用妖气掩盖气息,没有神通修行的静心自然不知道。 但,黄苦跟的越紧,跟的越远,心中的不安就愈加躁动。 因为他感受到了静心身上的那种怪气,越来越重。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寺庙,看来是远离了清心寺的缘故,那怪的力量就会越强,也对,在大罗金仙雕塑身边,怪也得收敛。 他右手掐诀,不明显的一摆,静心身边忽然间被人撞了一下肩膀,见前面人多,立马转头向山林内走去。 黄苦微微点头,随后跟了过去。 微风吹拂红枫树,洒落嫩绿色的落叶,春末夏初的枫树还没有到变色的时节,只能在嫩绿之色上找到一抹金黄,但这也足够衬托出一幅美景。 静心走在山林内,若是往日,他或许会驻足停留观赏美景,借落叶之景尝试悟道,但今日的他没有这样的心情,只是一昧的赶路。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去何处,他只知道,自己要走得远一点,远到,那罗汉堂内的十八罗汉看不见自己。 “方丈此番赶路,如此焦急,想必是有急事吧。” 背后传来声音,静心颤抖着回头,随后看到黄苦正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背着手看着自己。 “怎么又是你!” 静心焦急的喊道,似乎觉得声音有些大,还有些担惊受怕的四处看有没有旁人。 “此处只有你我,我秉承至尊口谕,前来助你。” 黄苦看向静心背着的那个包裹,随后微微一笑。 “尚且能回头,交出它,你依旧可以回到清心寺内,重修大道。” 黄苦对着静心伸出右手摊开,示意他将背囊交给自己,静心下意识地攥住了背囊拽了一下,但很快就死死的攥在胸口不愿意松开。 他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黄苦摊开的手掌,艰难的吞咽口水,不时看向其闪烁的双眼。 目光飘忽不定,在黄苦的手掌,其双眼,还有自己攥着背囊的背带三处,黄苦一开始看着静心的面孔,他知道他在犹豫,或者说内心挣扎,因此没有心急。 但是黄苦的目光,很快就被转移。 静心没看到的,黄苦看到了,在其背后的背囊中,缠绕得紧紧的背带竟然开始自动解开,随后,一只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的黄金雉鸡缓缓悬浮上天,悬浮在静心的头顶。 黄苦愣住了,因为这一瞬间,金鸡身上的恐怖妖气或者说怪气,就已经让他难以移动。 时方才靠近清心寺,这只金鸡怪显然也在收敛自己的气息,此刻见无佛左右,便彻底解开自己的封印。 黄苦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身为一只黄仙,黄鼠狼的本性本就是遇见强敌退避,他的本能警告自己尽快逃离此处,脚下微微挪动,下一秒似乎就可以转身逃走。 但随后云峰山君用狂风打散自己形体的记忆再次浮现,黄苦直接愣在了原地。 若是此刻逃走,那么恐怕自己将再也见不到赐给自己口封的恩人,更得不到苦行至尊的认可和帮助。 就和当初的自己一样,像一只黄鼠狼,狼狈的逃窜。 黄苦舌头舔了舔牙,随后露出一抹冷笑。 妖气在其身体表面运转,满地的枫树落叶无风自起,随着黑色的妖气悬浮上天。 黄苦的人类脸皮逐渐狰狞的扯开,蜡黄色的毛发顺着脸皮的缝隙冒出,嘴部缓缓前突,露出嘴唇包裹的尖牙利齿,而他的双眼,也从人类的双眼转变成了野兽的黄瞳。 见到这一幕的静心颤抖着后退,恐惧袭上了他的心头。 “妖....你是妖怪!!” 静心害怕的叫道,黄苦的黄瞳黯淡些许,但随后被坚定的神色所替代。 “静心,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放开手,我可以救你。” 黄苦看着面前的静心,轻轻的低语,但已经化为妖身的他,声音已然犹如野兽的嘶吼,静心颤抖着后退,而其头顶的金鸡,即将落在其光秃秃的头顶。 “你是妖怪!你不会救我!你只会吃了我!” “你看不清吗!我是想救你!” 静心依旧不相信的摇头喊道,黄苦焦急的呐喊,已经来不及了,金鸡很快就要碰到静心了。 “你个妖道!妖道!!” “我是妖,但我是要救你的妖!” “我不信!” 黄苦咬了咬牙,脚下用力踏地直接冲了过去,但是刚到切近,金鸡雕塑猛然展翼。 咯咯咯!! 震耳欲聋的鸡鸣破开云雾,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布下乌云,恐怖的气浪席卷着其恶怪的气力将黄苦直接卷飞,飞出去足足二十多米才堪堪停下。 黄苦趴在地上颤抖着吐出一口鲜血,此刻他已经彻底转化为妖身,一只足足有一米五左右长的超大黄鼬趴在地上,他的双眼充满智慧和情感的抬起,看向远处的静心。 只见金鸡展开金色的双翼,在漫天的阴霾之下,两只金爪抓住静心的头顶,将他缓缓举起,静心完全不受控制的悬浮在半空。 即便此刻他在怎么挣扎,也已经来不及。 静心双眼属于人类的那一抹转瞬即逝,随后被融化的黄金液体覆盖。 “妖,怪,各修其道。” “尔等百般阻拦,乱我修行,自讨苦吃!” 借静心之口,空洞的声音传来,那是金鸡怪的警告,随后金色的双翼猛然震动,一股狂风死死的压制着趴在地上的黄苦,他浑身毛发几乎要被劲风吹的连根拔起,地上的落叶此刻犹如刀锋利剑划破黄苦的毛皮留下一道道血痕。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黄皮。” “去救一个认为你是妖怪的僧人,并不值得,你得不到感激,更得不到善果,滚开,我便留你这畜生一条命。” 金鸡低吼道,在其头顶一轮灰色的余晖凝聚,那千百年修行,蛊惑成为傀儡的人类虚影,一个个悬浮在其背后,那些人的脸上写满了贪婪和饥渴,黄苦竭尽全力地利用妖气保护自己的身体,目光直勾勾地看着。 仿佛耳旁便传来了一声声刺耳的讥讽,辱骂自己为妖却想要修成正果报恩的不屑,脑海中的记忆,也开始浮现出得到口封之前,自己数十次讨封失败的经历。 人类的刀枪棍棒,像打过街老鼠一样将自己从一个个村庄内赶出去,只因为自己是妖,即便给口封什么都不会损失也不愿意给的吝啬。 人妖殊途,终究不是一道,哪怕自己再怎么去逾越,也永远无法逾越人类对于妖怪的排斥和猎杀。 黄苦颤抖着摇摇头,他还保持着一丝理智,这是金鸡怪的蛊惑。 怪分两种,一种力大无穷排山倒海,一种惑人心智引起迷途,这金鸡怪分明就是第二种,他没有强大的力量可以摧毁自己,只有这种迷惑自己的方式。 然而记忆却是真实,这才让他难以摆脱。 就和刚才的静心一样,见到自己是妖怪的那一刻,不论自己如何解释都不会相信自己。 脑海中的讥讽与辱骂越来越真实,仿佛连自己的身体都能感受到千百年前那些挥打在自己身体上的棍棒,连疼痛都开始变得真实。 就在此时,从天边,传来了一个雷鸣般的低语。 “他人待我是因果,我待他人是修行。” 一瞬间的恢复理智,黄苦的双眼再次闪烁瘆人的黄光,随后化为一道黄色的利刃划破长空,斩断疾风前去。 金鸡怪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一个照面,左边纯黄金打造的羽翼瞬间消失,它操控着静心转头,随后看到黄苦的口中叼着那消失的翅膀。 他缓缓张开口,浓郁的妖气如浓雾般弥漫散开,一颗金色的妖丹从其口中缓缓悬浮出来,看到这一幕,金鸡怪顿时一愣,操控的静心身体竟然都开始颤抖。 “不可能....妖丹都是黑色的,不可能有金色的妖丹,那分明是独属于佛座的颜色!你一介妖畜!你一介妖畜怎能有这般造化!!” 妖修的丹田凝聚成丸,随着其修行的道路不同,会转变为颜色,和仙修一般无二。 仙修的丹丸又名为元婴,样貌是胚胎凝聚初期的雏形,初凝聚呈现浑浊的灰色,随着长时间的淬炼修行,逐渐洗濯混沌,最后呈现瑰宝般的晶莹玉色,简单来说会变成一个玉质的小娃娃。 而妖修的元婴,便是妖丹,丹丸凝结之初是淡黄色,但因为妖辈修行多有歪门邪道,随着走的歪路越多,妖丹的力量的确会越来越强,但会愈发的浑浊,直到最后呈现为极致的黑。 妖修之所以幻化人身如此不易,便是因为他们的本源妖丹形状为圆,不具备人形,只有得道修行,才能幻化人身。 而金,那是独属于佛座的颜色,也是其元婴的颜色,那是极致的正道修行换来的无上之色,对于一般佛座而言,金色元婴已然是巅峰,但若是那些大乘佛尊,元婴甚至会呈现出多种颜色,五彩斑斓,包罗万象,更有甚者,元婴表面是无垠的星空和银河。 金鸡怪不敢相信地看着黄苦,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身上散发着极致的黑色妖气。 样貌是身长七尺的黄皮妖魔。 可其根本,却是佛座般闪耀的金色。 这是多么的不易,吃了多少的苦,才能维持住本心修得的正道。 是最为纯粹的赤诚,坚定不移的本心。 黄苦低吼着,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随着妖气愈加浓郁,黑雾扶摇上天,一个艰涩难懂的梵文出现在其背后。 “离析妖身,分解其魂,大道妖修,赐我法轮!!” “斥魔掌!” 黄苦对着静心猛然大吼,犹如虎啸山林,惹得天颤地晃,一只黑色的巨大手掌单手挺直而立,拇指微叩紧贴手掌智慧线,食指弯曲紧贴手掌心线,中指几乎平折下压,直指生命线掌根。 无名与小指笔直,如此手势,平山挪海,足有十多米巨大,迎着静心拍了过去。 砰!!!! 黄金制作的雕塑表面瞬间洒落大片的金粉,随着一声金鸡的悲鸣,静心也同样倒飞出去。 还未落地,黄苦瞬间出现在其身下,长长的尾巴微卷,柔软的毛发将其包裹在其中。 看向远处雕塑表面的裂缝逐渐开始扩大,黄苦立刻浑身蜷缩起来,将静心保护在怀中。 咚!! 雕塑瞬间炸开,无数漆黑的亡魂冲天而起,爆炸带来的狂风,令周围的树木倾倒,落叶纷飞,仿佛龙卷风席卷而过一样浪迹,又眨眼间风平浪静。 那些空中的亡魂盘旋几圈,刚要逃窜飞走,天空中出现一只只金色的手掌,将其一个个捻在手中掐碎。 良久,黄苦颤抖着伸展修长的妖身,静心毫发无损的躺在其尾巴的绒毛上昏睡,黄苦则是用舌头舔舐着身上的伤痕。 “呼.....” 见到天空再次恢复晴朗,远处的金鸡怪已然化为满地的金色粉尘,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若非苦行至尊那一声呼唤,恐怕我也会被这金鸡怪迷了心智,多谢至尊救命之恩。” 黄苦抬起人般大小的兽首,看向天空轻语,然后恭敬的低头示敬。 蜷缩在地上,体型逐渐收缩,随后那个身穿黄鼬刺绣道袍的老道再次从地上站起来,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熟睡的静心,随后无奈的摇头。 刚要起身远去,黄苦竟发现在不远处的枫树后面竟然站着一个三四岁的男童,顿时黄苦身体一僵。 他目光硕硕的看着自己,眼中没有恐惧和排斥,反而是崇拜和星光。 黄苦微微侧面,但想到其已经看到了自己变身的全过程,随后便无奈的叹息,然后转过头。 让凡人看见自己的妖身,恐怕自己会惹下大麻烦,看来自己没办法亲自和苦行至尊见面道谢,只能现在就遁走了。 终究,人还是无法接受..... “真的在这里呀!!真的在!” “我认识您!” 男孩忽然间笑着喊道,让沉浸在脑海中思考的黄苦顿时一愣。 “爷爷好多次和我讲过您的故事!!您就是一直保护我们家的黄仙大人!!我真的找到您啦!爷爷没有骗我!!” 男孩高兴地手舞足蹈,笑着跑过来抓着黄苦的道袍,这让黄苦顿时面露惊讶。 只是一个念头,黄苦顿时恍然大悟。 “小娃娃,你家爷爷,可叫吴慈果?” 黄苦蹲下,单手扶着男孩的肩膀兴奋地询问道。 “对!额....不是不是!太爷爷叫吴慈果,我爷爷叫吴卫国!” “爷爷说过,老家就住在琉璃山上!我们家每年都会来琉璃山上的老宅住上几日!” “爷爷前些时日还给我讲了一遍当年的故事,您以前在我们家帮忙,是您帮助我们,我们才有丰收的粮食哒!” “就是您!就是您!” 男孩抱着黄苦不愿意撒手,黄苦只觉得心中一股暖流,眼圈微微湿润。 这近七八十年的追寻,在人世间的颠沛流离,只为了寻得那曾经给了自己口封的恩人。 难奈战争过后,因为自己当时的一时疏忽,导致了恩人所在的村庄被敌人焚毁,无数个日夜,他都认为云峰山君是对的,自己是误了他人因果的小人。 一直以来再也无法找到恩人的后代,黄苦也都认为是上天给自己的惩罚,但直到现在看到这个小男孩,黄苦才终于忍不住落泪。 自己的罪孽,还清了。 “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黄苦用手背揉了揉眼,随后露出笑容地看着男孩问道。 “我叫吴潇!黄仙大人,您可以和我一起回家吗!我想让我爷爷看看您!” 吴潇拉着黄苦的手激动的说道,黄苦顿时无奈的苦笑。 “你既然看到了,就不要随便和他人去说,你还小,不懂,我是妖,你是人,去不得。” 黄苦无奈的说道,吴潇的表情顿时有些失落。 “唔....好吧,可是之前遇见的光头哥哥说,只要我来这里,就可以带黄仙大人回家的....” 男孩失落地说道,一听到光头哥哥,黄苦顿时一愣。 这才反应过来,男孩看到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他真的在这里。 难道,他是被别人派过来的? 也是,自己已经深入山林追着静心将近一公里,一个三四岁的男孩,怎么可能甩开家人走这么远而又危险的山路,难道说.... “那光头哥哥,可是穿着破烂的袈裟,带着小船一样的僧帽?!” 黄苦抓着吴潇的手急切地问道。 吴潇连连点头。 “咦!黄仙大人您怎么知道?对!我本来和大伯都已经到了清心寺了,那个哥哥偷偷过来把我拉到一边告诉我的,我这才跑走的!” 吴潇笑着说道,顿时黄苦颤抖着点头。 “好,好,好。” “我愿意跟你回去见你爷爷!” “哇!太好了!不过我们要和大伯一起回去!大伯今天在清心寺有重要的事情呢!” 吴潇笑着说道,黄苦还能说什么,只是笑着点头。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另一边,清心寺内。 吴明凯背着手站在清心寺外,面露焦急。 这怎么带着侄子只是上了个山,他就不见了呢? 本来今天自己来到清心寺,就是为了给清心寺的捐款一个名声,捐这么多钱给贫困学校,他作为市长不可能不管不顾,本就是带着大批的记者过来打算着重报道,传颂一下清心寺的故事。 这刚和心飞住持聊了几句,和学生老师们见了个面,一转头,跟着自己的侄子却不见了。 正疑惑的时候,吴明凯发现,在心飞住持背后,还站着一个穿着僧袍的小脏孩。 他还冲自己笑着招手。 吴明凯可是人精,心明眼亮,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电话拿出来打了个电话。 “康有为,你家那个小活佛,是不是穿着破洞的脏兮兮的僧袍?” 吴明凯疑惑的问道,看向远处的小脏孩,他正摆弄着自己的破洞僧袍呢,摆弄完,还指了指头顶的帽子。 “还.....还戴着一个船型的僧帽?” 吴明凯再次看向脏孩,他在怀里摸了半天,然后摸出来一颗黑色的龙眼石,用手用力的指着这块石头。 “还....拿着一颗龙眼石?” 吴明凯无语的说道,怎么感觉这个小男孩似乎是知道自己想要问谁,故意把自己显眼的东西亮出来给自己看呢。 而电话另一边的康有为则是给了肯定的答复。 “没错,你遇见他了?”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吴明凯没有回答,而是挂断了电话。 而此刻小脏孩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一只手端着下巴,一只手插着腰,正歪头看自己呢。 “你就是活佛?” “你就是小吴?”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然后十分默契的同时点头答应。 “瞎老太太呢?” “我侄子呢?” 二人再次异口同声,顿时吴明凯嘴角一抽,近五十岁的年纪,也是有些无语地看着扶余。 “你先说。” “你先说。” 吴明凯满头黑线,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记者。 “你们几个,去采访一下捐款的于副市长夫人还有心飞住持吧。” 吴明凯没好气的摆摆手说道,记者怎么可能不听市长的话,连忙跑过去。 这么大的人物来到清心寺,没有警察保护是不可能的,黄金角警局分出来三辆警车和十多名警力做现场的秩序维护,其中就有熟脸。 吴明凯看向扶余,随后缓缓蹲下和他平视。 “你都知道了,我也不需要多说,我知道你有神通,但我母亲的事先放一放,我家孩子丢了,帮我找找。” 吴明凯缓缓说道。 “你这可不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哦~” 扶余抱着肩膀昂起头没好气的说道,吴明凯眼皮止不住的一跳。 “总不能,让我一个市长,在这么多镜头面前给你跪下吧.....” 吴明凯压低了声音小声嘟囔道。 “嘁。” “你!” 见扶余撇过头,吴明凯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看了看不远处的记者,见没人注意自己,他这才很不明显的跪了一下然后立马蹲起来。 “可以了吧!?” 吴明凯没好气的问道。 这时候背后传来熟悉的呼喊。 “大伯!!大伯伯!!我找到黄仙大人啦!!” 吴明凯诧异地回头,随后看到吴潇开心的笑着,小手拉着一位不认识的老道从阶梯上跑进院子,顿时吴明凯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扶余看着跑过来的二人,无奈的叹息,轻轻拍了拍吴明凯的肩膀。 “刚才这跪是找你侄子,现在找到了,概不退还。” “再让我帮忙,还得跪哦,一码归一码嘛~~” 扶余犹如奸商的表情看的吴明凯嘴唇都在抽搐,看着扶余大摇大摆远去的背影,死死的咬着牙。 “醪 糟 小 孩!” 吴明凯咬着牙一字一顿的在心中默念道。 第22章 寺庙闹妖又闹怪,既渡妖鬼也渡僧(五) “蒋寻善女士,身为于成龙副市长的妻子,我想请问您一下,您是如何积攒这笔巨款捐赠给孩童的?” 记者们将蒋寻善还有心飞住持与静成围成一团,接连采访,难得清闲,吴明凯躲在寺庙的角落里点上一支烟靠着墙边吸着。 远处的警察将人群分开,切近也站着几位,挡在吴明凯身前。 他抽着烟,目光警惕地看着黄苦,随后将目光放在了那只拉着黄苦的小手上。 “潇儿,你是说,这位道长,是爷爷常说的那位黄仙大人?” 吴明凯看着吴潇问道,吴潇连连点头,目光充满了期许的看着黄苦。 黄苦轻笑着,今日是他最开心的一天,抬头看着吴明凯,给他一个点头示敬。 黄仙大人的故事,哪怕是吴明凯自己都听说过不少次。 吴明凯是土生土长的t市人,若是说得再详细的,他是琉璃村人。 琉璃村,就是黄苦之前帮过的那个村庄,那个在战乱中丢失了名字的地方。 这里曾是云峰山一带最富有,土地最肥沃的村镇,在整个云峰山都十分的有名。 无数客商往来,甚至有一段时间是整个云峰山的贸易中心,那是一段繁华的岁月。 但好景不长。 抗日战争爆发,侵略者无情的肆虐着华夏人民的家园,无数人流离失所,秉承战场上就地取材的理念,食物物资丰富,占据高处地势优势的琉璃村,显然就成为了敌军的首要侵略目标。 那一场灾难,让吴明凯的父亲和爷爷流离失所。 吴氏家族原本是琉璃村的大户,正是因为他们,黄仙才会赐予他们肥沃的土地和丰收,因此他们在村子内的地位和威望极高。 爷爷吴慈果,父亲吴卫国,都是琉璃村的历代村长之一,家中宅院最大,也因此,他们家成了敌军的战略点,被无情的抢夺,吴氏家族也在那一场灾难中烟消云散。 虽然吴明凯自己并没有经历那场灾难,但后续吴氏一家人颠沛流离居无定所,到后来为了谋生,一家人四处要饭,直到被t市郊县的村民们拯救,他们才重新扎稳了脚跟。 但世事难料,好景不长,和平不过十载,这里便爆发了一场毒贩和军队之间的枪战,无辜的平民被毒贩们当成人质要挟,其中就包括年幼的吴明凯。 也是那个时候,他被康有为救下,从此二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所以吴明凯不可能不知道黄仙的故事,因为他就是当年吴氏的后代。 他是当代吴家的兄长,自己有一个弟弟,吴潇便是弟弟的儿子。 弟弟因为癌症早早离去,弟妹则是在前往医院的途中车祸身亡,夫妻二人同一天去世,自己一天内收到了两份死亡证明。 没来得及流泪,警方便给自己送来了一个不到一岁的婴儿。 那就是吴潇。 孩子还没有记事,吴明凯知道这是作为兄长应该要做的,所以一直以来也没有和妻子要孩子,将吴潇当作亲生儿子来对待。 不过,他虽然这么做,却没有让孩子改口称呼自己为父亲,而是让孩子知道了父母的经历,这也是吴潇称呼自己为大伯的缘故。 有兄如此,弟死无憾。 所以看到吴潇此刻的笑脸,吴明凯也是很欣慰,可能孩子还不懂的死亡的真正意义,当自己告知他父母离世的消息时吴潇也没有哭泣,只是却成了他人口中没了爹娘的孩子,导致他的笑脸一直很少。 虽然已经五十多岁的年纪,对于神话故事并不会过于相信,但只要吴潇愿意,那自己也愿意。 黄苦看着面前的吴明凯,他身份特殊,自己可以看出来,周围的警察围着自己,每一个眼神都带有审视和警惕,哪怕自己接近吴明凯半步,似乎都会被推开。 “我不指望你相信这一切都是事实,毕竟你也只是一个人。” “如今这个世界,人们几乎都没了信仰,当年奉台家家放置,香火的炊烟甚至能从几十里外望到,每家每户弥漫的不是凡尘俗气,而是沁人心脾的焚香。” “现在人们信了别的东西,名为钱权名利的武器,就和当年不信神佛的人们,信奉刀剑一样。” “虚无缥缈的信仰无法给予他们力量,于是人们便会投向给予他们力量的东西。” 黄苦看着吴明凯轻轻说道,随后指着他的头顶。 “我能看出来你信奉的是什么,或许现代的官员不再佩戴,我也依旧可以看到你的乌纱帽。” 吴明凯听了后微微一怔,然后笑着点头。 “说实话,我并不在乎你是不是....我们吴家代代相传的那位黄仙大人。” 吴明凯笑着说道,随后蹲下伸手捏了捏吴潇的脸庞,看见他笑着,吴明凯也是被带动的一笑。 “或许你曾经帮助过我们,但我未曾谋受你的恩惠,我最需要一个神仙帮我的时候,你不在那。” “救我的是康有为,所以他就是我的信仰,至于你说的乌纱帽....呵呵。” “那只是我向信仰,供奉香火的方式,只不过别人拿着的是奉香,我拿的是改变t市的业绩。” 吴明凯笑着起身,然后将手中的烟随意丢到一边,双手插着口袋向人群走。 “我家小子就拜托你帮我照顾了,我先去忙工作,晚上的时候你可以跟我们回家吃饭,没准,还能把那个小孩也带走说不定。” 吴明凯看着远处凑在镜头前,对直播镜头打招呼的扶余,随后微微一笑。 ..... 与此同时,武堂的练武堂内,一位清瘦的光头和尚正满头热汗的闭着眼打禅,只不过,他在自己的脖颈下挂着一根铁绳,整个人是悬挂在半空中的。 “静安方丈....静安方丈?” 清书疑惑的轻唤道,半空中的和尚这才睁开眼。 双眼中凝聚着磅礴的战意,那是最坚定的注视,看的清书都是浑身一颤。 寺庙内没有僧人不怕静安方丈,他负责的是全体僧人的武术操练,说是教官或者体育老师或许更加贴切,也因此他的炼体课程总是让大家叫苦不堪。 而他本人每次都能以训练标准的两倍乃至于三倍要求自己,所以也没人对其不尊重。 没日没夜不停歇的锻炼,锤炼出了这副钢筋铁骨般的躯体。 他清瘦,却有棱有角,身体犹如刀削斧剁般坚韧,即便不算壮硕,但身体的每一寸肌肉似乎都锻炼到了极致一样,线条犹如刀疤一样深深的刻在肌肉的缝隙内。 你很难通过这副躯体,判断这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僧人。 “记者们都来了,还有大量的学生,静心方丈现在还在休息,静成方丈一个人照顾不过来,让弟子喊您去帮忙。” 清书不敢抬头的轻声说道。 “恩....我已经多次说过,不要在我修炼的时候打扰。” “我没有时间去恭维,我是如何教导你的?修成大道的方式没有天资,只有刻苦。” “若想成就大道,你也应该像我一般,无时无刻的锤炼自己的身躯。” 静安冷冷的说道,随后再次闭上双眼。 清书颤抖着点头,随后转身退下离开。 堂内无人,寂静无声,唯有随风掉落的枫叶,落在地上低语。 静安不由得睁开双眼,微微皱眉。 “这一遭,你这一生的修行,难得的大道,锤炼的躯体,都将烟消云散....” “愤天不公又有何用,肉体凡胎....怎能改命....” 脑海中传来低声的呼唤,让静安不由得微微晃头,打算将声音从脑海中排斥出去。 此处无旁人,其身上一股灰色的气息缓缓从五官冒了出来,让静安的双眼逐渐变得模糊,看不清面前的事物。 那灰色的雾气在其双眼之前凝聚成一个个娇小的身影,站在山林中背对自己的身影,遥不可及,触之即散。 殊不知那背后的灰色雾气幻化成了利爪,轻轻扣在静安的太阳穴两侧。 静安的表情逐渐呈现出恐惧,身体也在微微的颤抖,那灰色的迷雾似乎在重演着静安内心深处最为不愿记起的记忆,迷雾构成的灰色小小身影,在静安的面前接连破碎,每消失一个,静安的身体就颤抖的愈加剧烈。 “还不够....还不够救下他们所有人....” 静安咬了咬牙低声说道,随后目光放空,看向远处的窗外,透过窗户,正好可以看到三个孩子在寺庙的角落里玩耍。 “这已然成了你的执念,放手吧,静安,你做不到,我们....做不到。”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传来低语,静安的目光却愈加坚定。 “我已经帮你重演了无数次....最后缠绕在你身上的这股执念....也是时候该放弃了....” “不行,绝对不行!” “你还不明白吗....这是命....” 静安颤抖着咬着牙,目光看向一旁的钟表,时间已然差不多。 “若是我做不到,那为何罗汉爷开了我的眼,若是我做不到,就不该让我看见。” 静安缓缓起身,赤裸的上身浑身都是热汗,雕刻出的完美肌肉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光,他回头看向自己身旁褪下的那一袭方丈僧袍,目光中最后流露出一抹不忍。 “这么做,你也会同我一起死,这样也值得?” 声音询问道。 静安没有回答,而是双膝跪在地上,俯身将那一身僧袍叠的整洁,棱角不起,随后平铺在武堂之中。 他用一旁竹竿上挂着的毛巾擦拭了一下身上的热汗,随后披挂简单的单衣推门而出。 路上的弟子见到自己无不恭敬的示意,然而静安已经看不见,目光直勾勾地走出武堂。 而刚刚在武堂窗外玩耍的三个孩童已然消失不见。 “二师兄,来帮帮我!” 静成见到静安连忙问道,一听到二师兄,顿时记者们的话筒全部挤了过来,静安皱着眉将他们一个个推开,完全没有接受采访的意思。 随后看到静安身上没穿着僧袍,让静成也是一愣。 “师兄这是打算下山吗?” 静成疑惑的问道,静安连头都没抬,分开众人就要走。 “静安,你打算去哪。” 人群中,心飞住持分开众人,背着手弯着背,目光担忧地看着静安。 静安走过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后侧面看了一眼心飞住持。 心飞目光微微一紧,仅仅一个对视,那眼中竟然是决绝。 “师父,弟子心中有一结,此番下山,也许便是永别,希望您原谅我,不能回报您的养育之恩。” 静安缓缓说道,静成顿时一愣,心飞住持身体微微一晃,随后无奈的叹息。 两旁边记者一脸吃大瓜的表情,但却没有人敢凑上来,当看到吴明凯从另一边走出来的时候,记者们立马又蜂拥而至的赶过去,显然在他们眼里,寺庙内一个僧人离开这样的新闻远不如市长的新闻吸引人。 没有给心飞住持回答自己的时间和机会,静安低着头继续往前走,快要下山的时候,却看到文堂武堂中间的长廊上,站着一个手里端着白鸟的小和尚。 静安没多想,本以为是寺庙内刚刚加入的小和尚,于是就径直走了过去没去看他。 “唉~” “这个世界上,永远不少扑向烛火的飞蛾。” “即便知道会被炙热的火焰灼烧羽翼,它们依旧不顾生死地扑上去。” “这也是命吗?” 背后传来小和尚声音不低的自言自语,静安脚步都没停,直接走下了山。 扶余起身,端着白二,看着远处静安的背影,随后无奈的摇头。 “那让你短暂看透的一缕因果,是让你避的,不是让你扑的,静安呐。” 扶余轻轻低语道,然后一伸手,白鸟飞了出去,跟着静安一同下山。 留在原处发呆的心飞住持目光久久没有收回,目送静安远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台阶之下。 记忆,才翻来覆去的涌出。 ...... “哼,你这三个弟子,倒是各有千秋。” “老大静心,倒是个不错的苗子,坐是禅坐态,举是慈悲怀,能静下心来诵经,有个僧人样子。” “老幺静成,知书达理,好学多问,还是学说话的年纪,静不下心诵经,你且得好好指教。” “唯独这老二静安,调皮捣蛋,要把我们这清心寺的房梁摘了去,连大师兄的袈裟都敢拿去擦鼻涕,一点僧人样子没有,诵经的时候偷看小说,吃饭的时候总是贪玩,杖打就跑,斥责偷笑,成何体统,你也不管?” “哼!” 一位老者站在院子内,气哼哼地说道,站在其一旁的心飞笑着打哈哈,也不知道说什么反驳。 “心澜师兄,您对于静安,有些太过于心急了,他才十二三,还是个孩子呢。” 心飞笑着说道,一旁的心澜没好气的冷哼。 “那也不是和静心同岁?” “所以说我们都不愿收弟子,三个光头小孩儿,哪里沉得下心来念经,要收也得收开了慧根,成了大人的徒弟,那才能静下心。” 心澜继续说道。 “诶,这仨孩子命苦,被我捡到,我能不顾?” 心飞笑着摆摆手,看着院子内四处奔跑,挠师兄师弟痒痒肉的静安,眼神中不由得多出了一丝温柔。 “师兄,我不愿我这三个弟子未来能成大道,若是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长大成人,那便是我的大道。” 心飞缓缓说道,心澜目视前方,同样看着院子内的三个孩子。 老大静心老成,总是会教训自己的两位师弟,摆出一副师兄的样子,诵经参禅是师父教的,吃饭洗澡是师兄教的,颇有长兄如父的样子。 老幺静成,总是用倾佩和闪烁的目光看着周围的一切,他还是一张白纸,想要在上面书写每一个看到的人和事,总是装模做样的学着,师父打坐他会学,往来奉客谈话他会学,连师兄教训自己的样子都会学。 倒是老二,果真是调皮捣蛋,总是把老幺静成弄哭,气的静心总是跳脚。 心澜看着,随后也是露出一抹微笑。 “或许,咱们师兄弟几人也不需要争论谁来当住持了。” “你已经超越我们了,心飞。” “好好教育好这三个孩子,成就你自己的大道。” “可一定要切记。” “他们是弟子,若是你看成自己的孩子,那就堕入凡尘了。” ...... 轰隆隆!闷雷声响。 心飞站在同样的位置,心澜师兄已然不在,他忧心忡忡地看着院子内,瓢泼大雨,电闪雷鸣,黑压压的天空之下,随着雷鸣闪烁能勉强看清院子内的真容,唯有静安自己一个人对着木桩辛苦的训练。 已经二十多岁的他练就了一副壮硕的身躯,结实的肌肉在大雨的击打下锤炼的更加紧凑。 只是,他的面孔,总是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心飞不由得心中一紧。 “这孩子是怎么了,也不笑了,也不闹了,这是看见了什么....” 心飞心中不忍的说道,随后用手中的禅杖用力敲了敲台阶发出声响。 “静安!时辰不早了,你还不睡!” 心飞大喊道。 “不睡!哈....不挥出三万拳!不能睡!” 静安咬着牙大吼着回应道。 “那一晚你到底梦到了什么!静安!你连我都瞒吗!十年了,你还是什么都不愿说吗!” 心飞生气的大喊道,一旁的院子内,静心搂着静成,静成还小,害怕雷雨,每逢打雷都要找师兄来睡,静心一边轻轻地拍打他害怕的颤抖的背部,一边目光担忧地看着窗外沐浴在大雨中的师父和静安。 静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疲惫的双手扶着木桩,颤抖着低着头。 “师父!弟子心中有一结....我必须要解!必须要!” 静安大吼道,然后再次用力的挥拳,每一次都竭尽全力,心飞的眼窝中含着水,不知道是雨,还是泪。 “你解了还会留下吗,静安。” 心飞颤抖着问道。 静安的身体再次一僵。 “能回来,就留!” 砰砰砰! 院子内只留下沉闷的捶打木桩声,每回荡一声,就让心飞的心脏跳动一下。 ...... 十八罗汉中央,三人并肩而坐,心飞住持背对他们,坐在正前方蒲团上,低着头,也没有了诵经声,似乎是在熟睡。 “师兄,哪曾想我竟然有一天能当上方丈呀!” 静成小声笑着,看着一旁的大师兄说道,静心笑着摸了摸静成的头。 “师弟,你尚且年少,方丈并非只是身份和外皮,更多的是责任,这是一份压力,我们师兄弟三人,注定要带领清心寺走得更远,秉承师父的信念。” “我都听大师兄的,我一定会虔诚修行,只是不知道啥时候能当上住持呀!那才好呢。” “哈哈,你才二十三,就想当住持,傻不傻呀。” 静心拍了拍静成的光头笑着说道,随后目光微微动容的看向一旁的静安,他依旧闭着眼,一言不发。 “静安,虽然我们要坐一天一夜,但师父已经睡了,你可以稍微换个姿势休息,不然你撑不住的。” 静心无奈的说道,轻轻捏了捏静安的膝盖。 “嘁,大师兄你别管二师兄了,他就是个肌肉木头,要不是当上方丈可以不按时辰休息,可以训练得更久,他才不愿意浪费时间见我们呢!” “静成!” 大师兄的低声斥责让静成失落地低头,随后目光更加憧憬的,看向远处心飞住持身上的袈裟。 静心无奈的叹息,随后坐的距离静安更近一些。 “师弟,你我二人同岁,咱们是一天被师父捡起,从小便同吃同住,你连我都要瞒吗,我认识你三十多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静心担忧的看着静安问道,静安的身体微微一颤。 “师兄,你别问了,我若说了,一切都完了。” 静安眼也不睁的低语道。 静心无奈的叹息。 “你不说,我也要查清楚。” “你是我师弟,一辈子都是,我不会让你这么沉沦下去。” 静心闭上眼心中念着经,轻轻的低语道。 “有时间管我,不如多花点心思带清心寺走得更远吧。” 静安轻轻说道。 “怎么,这不是咱们师兄弟三人应该一起做的吗?现在全交给我了?” 静心轻哼一声回应道。 殊不知一旁的静安睁开了眼,目光悲伤且无奈的看了一眼静心。 “能者多劳。” 静安轻声说道,随后再次闭眼。 “我会的,那你到时候就说吗?” “等那一天到了再谈,若是你能让这山野穷庙,变得香火满堂,那才叫奇迹。” 殊不知,师兄弟三人的低语,已然让前面低着头的心飞住持落泪。 ...... 目光从恍惚中回过神,心飞的身体开始摇摇晃晃,随后支撑不住的瘫坐在地上,他的嘴角,甚至都开始溢出血液,顿时吸引了大量僧人的注意。 “住持!住持!” “师父!!” 静成第一个冲过来跪在地上搀扶着心飞,但是他却依旧眼圈红肿地看着远处,那是静安不见踪影的方向。 “我的静安....我的静安啊....” 静成顿时心中一紧,扶着师父的手,不由得松了几分。 那三个消失的小孩子自有其缘。 三个从学校里赶来的孩童,一直在破烂的教室内学习,回到家也是面对破烂的墙壁,哪里见过山上的美景。 三个孩子彼此作伴,趁着老师和僧人们忙碌别的孩童时,顺着武堂院墙的一处缝隙钻了出去。 半个小时,足以让三个奔跑的孩童走的足够远,还不足以让院子内的大人们注意到不对劲。 琉璃山,这一山的枫树是难得的美景,据说是纯天然的,也没有人刻意在这座山上种下红枫的种子,却一棵棵发了芽,没人知道第一棵树长在哪,也没人知道哪棵树最年轻。 这是刮刮树皮,看看年轮便可以轻易得知的答案,却没有人愿意解开,正如过多的墨彩与颜色会毁了一幅画卷,华夏古典绘画中的山水,只用黑墨留白。 为了保留t市的自然风光,清心寺已经是人与自然协商的最后退步,这里还很原始,还不曾有人踏足。 两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嘻嘻闹闹,顺着小山坡一路跑下了山,不知道追的是蝴蝶,还是随着风儿向山下飘零的红枫树叶。 却不知,他们已经进入了琉璃山的半山腰,这里人烟罕至,本就是从未被破坏的丛林,野兽,也生存于此。 隐匿的树丛中,随风摇曳,因而错开的嫩叶中,却是一双黄澄澄的兽瞳。 吼吼.... 瘆人的黑色毛发隐藏在丛林内,对于野兽而言它兴许认为这是最为完美的伪装,却不知道孩童的双眼纯真到可以发现一切端倪。 很快,那个小女孩便注意到了远处黑漆漆的毛发。 “呀....有东西!” 小女孩有些害怕的指着远处的草丛说道。 从小便教导保护女孩子的男孩们,害怕的身体颤抖,却还要挺着胸膛站出来挡在女孩面前,两个男孩哆哆嗦嗦,你推我挡,逐渐靠近这摇曳的树丛。 没有野兽不惧怕人类,哪怕只是孩童,所以大多时候面对野兽的时候总是被教会不要轻举妄动,不要随便逃走,也不要随便靠近。 野兽的恐惧和人类的恐惧不同。 人类没有爪牙,面对恐惧,多半会放下反抗的念头,默默接受。 但野兽有爪牙,所以他越是恐惧,越会反抗。 随着小男孩走得越来越近,树丛内的身影颤抖的越来越厉害,直到最后,化为一声怒吼。 “吼!!” 一只站起来足足有将近三米的巨大黑熊嘶吼着,站起身来示威,健硕的身躯足以遮蔽天日,最起码能让面前的三个孩子吓得尿了裤子。 三个小孩彼此簇拥在一起,害怕地抬头看着这高大的身影,女孩最为恐惧,不敢睁开眼直视。 被恐惧吓破了胆的黑熊怒吼着挥舞着巨大的熊掌,那足足有成年人胸膛大小的厚实手掌足以拍穿岩石,但却戛然而止。 孩子们诧异的抬起头,随后看到一个枯瘦的身影挡在他们三个人面前。 他双手死死的扼住熊掌,随后大吼着低头撞向黑熊,用浑身力气死死的顶着,连同脖颈都在用力,犹如小蛇一样的青筋在其皮肤下蠕动。 “走....走!!” 静安大吼着说道,三个孩子害怕的起身,连忙逃走。 看着三个孩子逃窜的背影,目光变得恍惚,脑海中浮现出血腥的场景,那是黑熊将自己拍死之后,追上去将三个孩子撕咬成碎片的场景。 还不够.... 静安死死的咬着牙,黑熊疯狂地拍打着静安的背部,留下大片淤青的同时让其背部布满鲜血淋淋的抓痕。 仅仅是一个照面,身体就已经达到了极限,也是....毕竟凡人,怎么能够抵挡这样庞大的野兽。 只是挡住一爪,就已经让他竭尽全力。 凡人不够,那就用鬼来凑。 “我帮你,现在要你帮我了!” 静安大吼道,随后他的双瞳瞬间蒙蔽上阴霾,变成漆黑如墨的黑瞳,占据了所有的眼白。 同样的怒吼,静安却随着用力,逐渐将黑熊壮硕的上半身抬了起来。 他浑身都在颤抖着,嘴角止不住的狂吐鲜血,一直留存在身边的鬼魂寄宿到了自己的身躯,允许鬼借助自己的身体使用他的力量。 但人类的身躯过于渺小,这不是螳臂挡车了,这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 刀削斧剁,锤炼几十载的结实肌肉,逐渐开始崩溃,皮肤随着狰狞蠕动的皮肤开始扯开一个个伤痕,但是他必须要死死的抱住,死死的抱住面前的庞然大物才行。 记忆中已经重复了无数次了。 他试过带着一大群人一起来山中,但总是晚了一步,被各种各样的事情耽搁。 这种办法他尝试过不下几百次。 他试过只为三个孩子挡住一击,但全速奔跑的黑熊怎能让三个年幼的孩童奔跑?所以他必须要坚持更久的时间,二十秒,便是最终能够成功地极限,二十秒后,山上就会下来搜寻孩子的警察,他们会用枪杀死这只黑熊。 这种办法他尝试过更多次,但是每次,都不够二十。 千锤百炼这副躯体,只为了能够承受鬼魂的力量更久,他依旧没有再最后撑过那最后的二十,一次次重新来过,却每一次都在十五倒下。 滋....噗滋.... 但是已经没有继续来过的机会了。 皮肤,逐渐撕开巨大的裂口,肌肉,开始崩溃,他几乎失去了意识,但却用意志死死的支撑。 “你的身体....承受不住了....” 静安开口说道。 “十秒....” 还是静安,开口说道。 砰! 巨大的熊掌拍击在静安的背部,顿时传来骨骼崩碎的刺耳声,静安一口鲜血喷出,随后直接双膝跪在地上,他依旧死死的拽住黑熊的大腿,仿佛一早就知道哪里是能抓稳最牢固的地方一样,精准地抓住不放,用双臂卡住熊腿的关节。 “你正在死去....在我面前的面孔....愈加清晰了....” “五秒!” 静安含着血,口齿不清的大吼道。 直到说完五秒后的下一秒,一声清脆的骨骼崩碎,让静安颤抖着放下双臂。 他目光颤抖着看向远处孩童的背影,黑熊犹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他甚至已经可以看见那从山上下来的一抹蓝白(警服的颜色)。 “抱歉,朋友,我们失败了。” 静安趴在血泊中,头也没有任何力气抬起,直到意识消散之前听见了最后一声怒喝。 “孽畜!!!” 随后便是狂风席卷的喧嚣,是他此生听见的最后声音。 血泊逐渐渗入泥土,将满地的枫树落叶染成绯红,因血浸湿逐渐塌陷的泥土中,一只森森白骨的手,从土中冒了出来和静安的手触碰在一起。 ...... 那一夜,未眠。 静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目光忧心忡忡地看着摆放在木枕边上的玩具,那是心飞住持在自己前些年生日时,送给自己的礼物。 脑海中三个孩子凄惨的哭喊不绝于耳,令他彻夜难眠。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噩梦,无比真实的噩梦,噩梦的内容不是自己,而是三个被黑熊吞食的无辜孩子,如此的真实,仿佛是自己的记忆。 “你也看到了....” “谁?!” 静安颤抖着坐起来,一旁的师兄静心还有师弟静成仍然沉沉地睡去,即便自己喊得这么大声,也没有吵醒他们。 脑海中的记忆一闪而过,他看见在一处寂静的山林中,一处无人的老坟内静静的躺着一副没有血肉的骸骨。 “是要这样自由快乐的度过一生....” “安详地死在蒲团上....” “还是和我一起找办法....” “救下那三个必死的孩子....” 那个声音依然没有停止,在静安的耳边低语,让他整个人沉浸在回忆之中。 “若是今日充耳不闻,我便不会再寻你,那三个孩子的命运,便由天而去。” “若是你答应助我,四十年后,你便会与我葬在一起....” “但那三个孩子可以逃脱必死的命运。” “我是鬼,能看到命运的边角,却无法触及。” “你还是人,看不到命运的轨迹,却可以触及。” “如何抉择,由你来定。” 静安的目光逐渐变得低落,看了一眼躺在身边的师兄师弟,随后微微点头。 “怎么做,他们才能活?” “不知道,但我会在无数个黑夜中带着你重回那个噩梦,直到我们最终找到办法。”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 “你必须要锤炼出一副,能承受鬼魂附身的钢铁之躯。”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寄宿于你。” “因为那是.....” “必死之计。” ...... “师尊,难道,我们真的无法救下静安的命,也无法替那个孤魂野鬼超度吗?” 来到清心寺之前,白二和扶余一起坐在院子内,他坐在茶碗大小的蒲团上,抬头看着扶余问道。 “你知道为什么,那个荒野中的孤魂会找到静安吗?” 扶余闭着眼,轻轻的低语道。 “弟子不知。” “生人有生气,死人引亡魂。” “那一夜,静安就已经死在了卧榻之上,只不过是那黄粱一梦的不甘,强行给自己续了四十年的寿命。” “一人一鬼,本就生死不一,却为了未来的某个瞬间而共同努力。” “天道不容拒死鬼,所以静安这四十年的寿命终有一劫。” “天道不容恶行鬼,所以即便附身几息也难以超度。” 扶余缓缓说道。 “拒死四十载为救人,附身于人挡黑熊为恶行?” “哪怕,这一人一鬼,只是为了救下三个孩子吗?师尊,难道他们不是在做善事吗?” “这太过于不公平了不是吗!” 白二有些不甘的问道。 “他们只是凡夫俗子。” “静安本就不是极阳之体,甚至因为从小便在寺庙长大,体弱多病,鬼魂若是寄宿这样的躯体,会速度极快的消耗宿主的生命,连十秒都难以支撑。” “而那孤魂野鬼,也是无名之辈,之所以死后不愿离开人世,也只是因为死了之后没人认领,没什么特别的怨念和法力。” “而这两个,人中凡人,鬼中凡鬼,却在替天行道,强行更改命运。” “你怎知,那必死的三个孩子,是善,还是恶?” “他们的过往前世,是否有未尽的因果报应?” 白二顿时生气的低头。 “前世因果,前世报!今世为人,今世证!” “不管这三个孩子未来如何,但静安和那个孤魂,就是做了善事!却没有善果!” “这世道,不!公!平!” 白二生气的喊道,妖气有些控制不住的压抑着。 扶余微微睁开眼,侧目看了一眼白二,那身上无法压抑的妖气,令扶余微微皱眉。 天生魔种,旷世大灾,哪怕得到正确的指引,也容易躲入歧途吗.... 扶余微眯双眼,随后再次闭上。 “所以我才会带你去,救那三个必死的孩子。” “虽然我们不知道未来这三个孩子是否会危害人间。” “但最起码,让静安和这孤魂野鬼的善行得果。” 说着,白二的妖气逐渐平息,随后目光闪烁的看着扶余。 “对....您刚才说过,他们不论如何努力,都没办法救下的,您这是打算带我去.....逆天改命吗?” 白二惊讶的问道,扶余微微一笑。 “至于说天道如何降罚....” “有你师尊我顶着呢。” 扶余自信地笑着,看着白二说道,白二兴奋的展开羽翼,绕着扶余飞行。 “师尊最牛!!师尊最牛!!” 耳边环绕着弟子开心的呼唤,扶余的面容却逐渐凝重。 虽然二郎师叔拜托自己指引倾净,但这天生魔种的名号可是历历在目,自己究竟能否让其走上正道,还是个未知数。 这一次帮助静安和野鬼救下那三个孩子,教会了倾净善行应毕,不问善果。 可也同时教会了他要与命运反抗,不惧天道。 这是好,是坏呢.... 第23章 寺庙闹妖又闹怪,既渡妖鬼也渡僧(六) “啊....静安....我的静安啊....” 心飞住持颤抖着伸出双手,轻轻抚摸着满面血迹的静安,他的尸体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惨烈,野兽撕碎的身躯,几乎看不到任何完整的地方。 三个孩童心有余悸的坐在一旁,孩子们都是面露悲伤,他们知道只是因为自己的一次贪玩,导致了恩人的死亡,周围的记者此刻也没有肆意的拍摄静安的尸体,尊重吗?或许有一点,但吴明凯的愤怒却是关键。 “清心寺,一个客流量这么大的地方,在距离庙内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出现了一只黑熊,这就是你们干的好事!” 吴明凯愤怒的将烟盒拍在警局局长的面部。 “市长,云峰山本就是华夏原始丛林之一,和华夏古林几乎是一个级别的保护地,我们警方是没办法控制的。” 局长无奈的说道,他说的自然是明理,但已经在气头上的吴明凯哪里还顾得这么多。 看着跪在地上哭的直不起腰的心飞住持,吴明凯只得无奈地叹息。 蒋寻善也是轻轻抽泣,作为曾经清心寺的一位弟子,她自然认识死去的静安,虽然一直以来交集不多,静安方丈本人也很少走出武堂,但在僧人之中的口碑却是不约而同的高。 他或许真的着了魔道,一生都在锤炼自己的躯体,但他的这股坚持也同样激励着不少寺庙内年轻的僧人。 静成站在一旁,看着死去的师兄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心飞住持的三位弟子,属静成年纪最小,他是两位师兄和师父共同养育长大的,此刻阴阳两隔,曾经过往恍如隔日,不能说哭的颠沛流离,但心情必然沉重。 静心还没苏醒,这位静安既是他的同门,又是手足兄弟,要是让他得知了静安死去的消息,恐怕又是悲痛欲绝的景象。 “好生处理这位方丈的尸首,他是救了三位学生的英雄,你们这群记者,手里拿摄像头不是单纯看热闹的,给我好好记录下来,到你们各大报社去传播!” 吴明凯生气地揉了揉太阳穴,随后愤愤地说道,记者们哪有不从,纷纷点头,然后对静安长老的尸首和三位孩童进行拍摄和采访,后续播出的时候,自然会对尸体进行模糊处理,尽量避免静安方丈的面容被世人所看到。 “静安...静安...” 心飞住持仿佛失了智,趴在静安的尸体上喃喃自语,揉捏其面孔的双手已然布满鲜血,此情此景,再次让不少人动容。 还是黄苦率先一步站了出来,无奈的单膝跪在心飞面前。 “住持,阴阳两隔,您应该放手,让静安安心地离去。” 黄苦轻轻说道,心飞树皮般枯老的面孔微微抬起看着他,随后双眼便翻了白,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后倒。 “住持!住持!!” ...... 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以死亡收尾,这场本来充满欢庆的学生感激会,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临近傍晚,记者和孩子们大多离开,原本吴明凯打算带走扶余,只是扶余还没有完成自己的约定,于是便要求吴明凯先带着黄苦回去,自己留在这里住上一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扶余要坚持留下来,但吴明凯没有理由阻止,点头答应后,带着吴潇和黄苦一起回了家。 扶余坐在罗汉堂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红布般渲染的黄昏美景,面露淡淡的笑意。 下面僧人紧锣密鼓的布置灵堂,很多化主和弟子的门前都挂上了白绫,来祭奠静安方丈的离世。 扶余没走,蒋寻善自然也不会走,从后面走了过来,拢裙坐在扶余的身旁。 “圣僧,我这么问或许有些唐突,但您....是否提前看到静安方丈的死?” 蒋寻善侧面看着扶余轻轻的问道。 扶余没有转头,目光依旧看着远处的红霞。 他没有回答,蒋寻善不由得微微点头。 “您知道死是怎么回事吗?真的有十殿阎罗,天殿仙宫?当真有轮回,忘忧桥,我们的灵魂,真的会再次回到来世吗?” 蒋寻善也同样看着晚霞,再次问道。 “恩....我现在还不知道呢。” “不过,未来有一天,我肯定会知道的,到那时候啊,我就去找它了。” 扶余笑着说道。 “您也会....” 蒋寻善不敢相信地捂着嘴。 “那咋不会呀,生于这个凡世,仙佛妖鬼,都要经历生死轮回,有轮回吗?是有的,但能决定吗?并不能。” “所以我们才要好好修得今世善缘,得来世善果。” 扶余轻轻地说道。 “佛,仙,死了以后也会变成鬼吗?” 蒋寻善疑惑的问道。 “咦~那还是好事嘞。” “要是变成了鬼,到时候我想见谁,就能见谁了。” 扶余轻轻的笑着说道。 蒋寻善不由得红肿了眼圈。 “静安方丈,我以前一直以为他是个不入流的僧人,早晚从不诵经,总是在武堂锻炼,相比较僧人,我觉得他更像是武者。” “但今天这件事发生过后,我忽然间有些恍惚。” “难道,他早就知道这一切,锤炼的身体,只为了用来和那只黑熊搏斗?” “每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总会心中胆寒,但也同样充满敬佩。” “他是知道必死的命运,却依旧还在努力的去拼搏,或许,他才是这个寺庙内修行最高的人也说不准。” 蒋寻善叹息着说道,扶余则是露出了一抹玩味。 “啧,真是聪慧。” 扶余伸出手轻轻点了点蒋寻善的额头,随后起身向文堂而去。 食堂开斋,已经可以嗅到粥香,看着扶余赶往食堂的身影,蒋寻善不由得心中悲凉。 对啊。 这就是俗世,不管死了谁,死了多少人,还是要吃饭的。 她随后也起身,拍打一下灰尘,跟着扶余而去。 饭桌上,心飞住持因为过度悲伤,此刻还在床上静养,静心方丈自从被带回来后一直沉睡不醒,所以食堂内显得很冷清。 一进去,只看到静成坐在方丈专属的桌案上吃着粥,见到扶余和蒋寻善,他立马笑着打招呼。 “扶余高僧,蒋施主,这边。” 静成笑着挥手,二人端着粥碗拿着白馒坐在一旁。 “实在是抱歉,师兄和师父身体欠恙,没办法陪您吃饭了,不过我还在,尚且能主持大局,便由我来陪您们二位吧。” 静成笑着说道,扶余神秘地一笑,蒋寻善则是有些承受不起的摆手。 “您别这么说,是我们叨扰了,麻烦您为我们多煮一份饭。” “也不算添筷加饭,本来就少了三个人嘛....” 静成笑着说道,蒋寻善听到这话心里不是很舒服,总觉得似乎话里有话一样。 “那可不!” 扶余笑着拍了一下桌子。 “师兄一死一昏,住持还不知什么时候苏醒!这寺庙内,能掌管大局,号令众僧的,不就剩下咱们静成方丈了嘛!” 扶余大声喊道,静成只觉得脸上有光,头不自觉地轻晃,左右环顾,看看僧人们的反应,生怕有半个人听不见扶余的话一样。 他就没注意到周围化主和弟子们的面孔颇为不适,毕竟扶余这段话几乎是喊出来的,可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诶~不敢当不敢当~” 静成笑着摆手,随后主动起身给扶余又多拿了两块白馒。 “若您真是大罗金仙弟子下凡,您就多帮弟子看看,我有没有住持的天资啊?” 静成笑意满盈的看着扶余问道。 “有~~~~” “诶!!!” 静成听到扶余的回答,顿时乐的开了花,但是一旁的蒋寻善却是听的一口饭也吃不下。 “我不吃了,吃饱了。” 蒋寻善有些生气的轻声说道,随后放下碗筷,起身离去,二人看着蒋寻善离开的背影,都是不由得一笑。 “是不是小僧说话有些大声,让其他人听了不惯呐?” 扶余小声在静成身边说道。 “哪有哪有!您是活佛圣僧,字字千金,听您一个字儿都得洗好耳朵,话语里可是大道理,大道理啊!” 静成笑着说道,扶余也是哈哈一笑,在如此沉重的环境下,二人此刻的笑声就显得格外刺耳。 但一位是方丈,一位是心飞住持都尊重的活佛,弟子们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闷头吃饭。 夜晚,分出一间柴房让扶余和蒋寻善一同居住,固然男女同室,只是扶余面容为孩童,也没有多少顾及,蒋寻善自然得了开心,能和圣僧同席那是天大的造化,只不过扶余也没打算卧榻而睡,一进来就盘腿坐在床上参禅打坐。 蒋寻善本也想学,但凡人之躯仍感疲惫,最后还是侧身靠在床上睡下。 深夜,窗外传来白绫飘带随风而动的呼扇声,除了山林中鸣叫的春虫和枫树叶摇曳的声响,清心寺内寂静无声。 静成独自坐在房间内,如此寂静的夜,他却半分无法入睡。 心脏扑扑直跳,他整个人躁动不安。 不安? 他说不清,只觉得十分激动。 静成已死,只要大师兄和心飞住持不醒,那自己便是实打实的住持首选,众弟子中只有三位方丈,自己便是其一,若是真如自己所愿,那住持的宝座,必定属于自己。 但,心中为何如此不安呢.... 这样真的好吗.... 他试着躺下闭眼熟睡,但翻来覆去脑海中这件事就过不去,随后又无奈的爬起来。 殊不知,在其床榻下方,却有黑气弥漫。 “这是最好的机会啊。” “你可别错过了。” 静成连忙起身,随后看到一只黑色的壁虎从床榻下钻了出来。 露出半个头,双眼有神的注视着静成。 “舍尾真人,您这话是.....” 静成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却不敢承认。 “我在这,你帮了我不少,一直休养生息调整,已经恢复了不少法力,这份恩情,我必然要报答,只要你点头,我便祝你登上住持的宝座。” 黑色壁虎抬头轻轻的说道。 静成的表情有些许挣扎,但很快就被眼神中的渴望覆盖。 “您要怎么做?” 静成急切地问道。 “你那师兄和师父,一个重伤昏迷,一个悲痛不醒,好说的很。” “师兄的死,是伤不得治,内伤而死。” “师父的死,是悲痛欲绝,心梗而死。” “二者皆死,那你便得了住持的位置。” 黑色壁虎缓缓说道,随后钻了出来,爬到静成的手背上,黑色的尾巴就和活物一样,不听使唤的蠕动着。 “虽是恩情,但要想隐瞒庙内那苦行至尊,又多为不易,事成之后,你还得帮我一件事。” 壁虎笑着说道。 “您请讲。” 静成激动的问道。 “若想让我早日恢复法力,重回巅峰,我需要一位童子身童女助我修行,用其阴血淬炼,不知你是否愿意助我这个小忙呢?” 壁虎露出极其人性化的邪魅一笑,静成顿时恍惚了一下。 “啊....” 他下意识地愣住了。 这岂不是,为虎作伥,助其喰人血肉吗? 他下意识的就要去拒绝,但嘴里就和堵了什么东西一样说不出口。 是什么呢? 或许是对于权力的贪婪和渴望。 静成颤抖着摇头。 “不....不行,这绝对不行....” “师父教导过我们....不管如何,不管如何都不能....” “啧!” 壁虎只觉麻烦的啧舌。 “你师父再怎么教你,他可有念头把这住持的位置传给你?” “你看不见吗?静成死后,你师父都悲痛成什么样子了,你觉得你死后你师父会这么悲痛吗?” 壁虎低语道,静成浑身一僵。 “再看看你大师兄,不论天资还是资质,再论在寺庙内的人脉和受崇的程度,你又遥不可及。” “他更是心飞弟子的首席,论资排辈也不到你,更何况你没人家有能力。” “你要怎么坐上住持的位子啊...” 壁虎蛊惑的说道,静成只觉得双眼模糊,整个人似乎都不是自己一样,晃晃悠悠的扶着床。 “对....对....” 静成不由得再次回想,师父看到静安死后那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哪怕自己是第一个冲过去扶起他的人,他的眼中也没有半点自己。 师父从来都不爱自己,也不关心自己! 大师兄天资浑厚,勤勉刻苦,自己自愧不如,静成也不是对手,若他是住持的最爱,没人会有争执。 可千不该,万不该是静成。 他凭什么? 早晚不诵经,夜夜不入睡,没日没夜的锻炼,哪有半点僧人样貌。 师父不应该哭,甚至不应该感到悲伤! 如果连大师兄他都不爱,那就说明师父从来没打算把位置传给最有能力的人,他只是想要传给最爱的人。 看来原本定下的就是静成.... 一定是! 不然师父凭什么这么悲伤?!那肯定是继承人死了之后才有的反应! 静成颤抖着,嘴唇都在抽搐,随后死死的咬着牙。 “我从小就跟在师父身边寸步不离,他说什么我听什么,我从来没犯过错!从来没有!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是师父最爱的弟子!” 静成颤抖着说道,迷迷糊糊,摇摇晃晃的起身。 “我无条件的相信他!!” “哪怕有多好的机缘在凡尘俗世我也不离!” “因为我要报答他....我要报答他啊....” 静成颤抖着跪在地上,死死的扣住自己的头,嘴角止不住地流淌着口水。 “我信任他并且尊崇他为师父,我人生的指路明灯,他却欺骗了我!!” 放过我..... “这不对!!住持本就是我应得的位子!!我才是最佳的人选!!” 放过我!!! 静成颤抖着看着面前的床榻,他此刻已经趴在地上,只得仰望起头,看着那个在床榻边缘,只露出一个头的黑色壁虎,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戏谑。 随后他恍然大悟般的瞳孔一缩。 “太晚了,静成。” 妖气逐渐弥漫在静成的身体四周,顺着他的五官向体内钻去。 “我的确会帮助你登上住持的位子。” “只不过是我操控的身躯,呵呵呵。” 壁虎发出冷笑,静成的目光虽然惊恐,身体也在挣扎,但是说出的话,脑海中的想法,却接连涌出。 师父背叛了我! 大师兄背叛了我! 他们应该奉我为住持!奉我为主持! 不....不.... 师父对我有不生而养的恩情,我不能这么做,我不能杀了师父.... 大师兄是我的手足兄弟,我不能这么做.... 能....能....能.... 脑海中两个念头的碰撞让他的大脑犹如炸开一样剧痛,他只能张开嘴,无声的呐喊,发出嗬嗬的低语,甚至可以看到嘴角淌出白沫。 他最后的理智看着那只黑色的壁虎。 是他....一切都是他.... 他蛊惑了自己.... 但他说的没错,一切,都太晚了。 黑色壁虎自在的舔舐着小爪子,目光轻佻的看着倒在地上挣扎的静成。 自名舍尾真人,实则是一只有着千百年道行的黑甲壁虎,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当年在琉璃山上,因为吸食精血喰食人肉,所以被云峰山君咬断了尾巴,这才有了舍尾的称号。 壁虎乃是五毒之一,分别是蛇、蝎子、蜈蚣、蟾蜍、壁虎。 其实自然界毒素比他们更猛的不是没有,但道理和五仙差不多,都是古时候人类村庄附近经常出没的,河豚也有剧毒,蓝环水母也有,甚至二者比起五毒有甚之无不及,只是不常见而已。 但实际上,五毒指的并不是他们身上的毒素,而是这五种生物的药用价值,五毒只是中医的一种称呼而已,不单单指的是他们有毒。 壁虎是五毒之中唯一一个没毒的爬行类动物,原本古时候人们知识狭隘,认为壁虎的尿液有毒,但现代科学已经证明过,壁虎本就是对人类有益的动物,所以说单从这点看,五毒指的也不是五种毒素。 在中医中,蝎子、壁虎可以入药,已有千百年的历史,对风湿类疾病有较好的治疗效果。 蜈蚣是常用药材,具有息风镇痉、攻毒散结、通络止痛之功能。 蟾蜍身上的“蟾酥”可以化毒为药,将蟾酥制剂用于临床治疗冠心病,华夏着名的梅花点舌丹、一粒牙痛丸、心宝等50余种中成药中都有蟾酥成分。 蛇作为中药材,具有多种药用价值,炼榨成油可以治疗冻疮、湿疹,脱皮取肉可以祛风活络、舒筋活血,用其蛇蜕可以祛风杀虫,而着名的蛇胆则有化风祛痰的功效。 至于说蝎,则是有五毒之首的称号,常用以入药、泡酒,对风湿类疾病有较好的治疗效果。 所以说,五毒不单指毒素,更多的是其对人类有用途的地方。 在华夏某些城市,端午节更是会挂上五毒图,寓意驱邪祛病,祈求平安。 稍微多些口舌只是让大家了解一番,其实这和我们小说没多大关系。 那么话说回来,舍尾舍尾,这可不是个好听的名字。 为了保命,舍弃尾巴,这是壁虎一种极为特殊的自保方式,他们强大的自愈能力可以很快的再生出新的尾巴,以这个自号,倒是有一种把自己懦弱的一面呈现出来的意思,这也间接说明他会为了活命不顾一切代价。 这舍尾真人与云峰山君的一战距今已经过去了近五百多年,甚至在黄苦之前更久,那一战过后,他虽然用尾巴保留住了性命,但元气消耗过大,让他这五百多年不仅道行没有增进,甚至连伤势都没有痊愈。 这也没办法,他逃不远,能隐藏在云峰山君眼皮底下苟活,已经是竭尽全力,那一战打完他甚至连逃走的力气都没有,只得出此下策。 喰食人肉恢复精力不是不行,但必然会被云峰山君再次发现,所以他也不敢。 一直以来都在山上隐匿。 后来在山中寻找地虫果腹的时候,偶然间看到了一家荒野村户中不久前刚刚诞生一位婴儿,他邪念再起。 婴儿是妖怪最爱的凡间美食,血肉鲜嫩不谈,因其骨骼尚未发育完全并不坚固,特别适合邪法炼就药物,妖怪称呼婴儿为体外元婴,证明可以大大增长邪法的强度,让他们获得更多的力量。 当时正是贫苦年代,战乱刚刚结束,各地依旧民不聊生,家家食不果腹,云峰山君为了不让凡人的因果妨碍到自己,就一直隐于山林中不再现身,这也给了舍尾机会。 他蛊惑婴儿父亲残忍的杀害了妻子和老母,随后驱动其将婴儿丢弃在山林中。 为了确保尸体不被发现,他只得暂时回去先将尸体全部处理隐藏。 但阴差阳错下,就这么一个功夫,襁褓中的静成就被心飞住持捡走了。 找了十多年,才在静心寺上找到,那之后就一直隐藏在静成身边。 他在找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彻底蛊惑静成的机会从而控制他。 但静成别无他想,心无旁骛,唯一的一个小愿望就是当个住持,很早的时候,他想要当住持的理由其实特别简单,只是憧憬心飞住持,想要成为师父那样的人而已。 这也让他的内心极为强大,沐浴佛法,日夜诵经,静成的心境坚不可摧牢不可破,一个受伤的妖怪想要杀死这样的人或许简单,毕竟肉体凡胎,但是蛊惑可没这么容易。 他的身躯血肉脆弱不堪,但意志信念宛如城墙。 所以他只能潜移默化地去改变。 将对于心飞住持的憧憬,逐渐雾化为嫉妒,将对于师兄们的亲情,逐渐雾化为敌视。 即便如此,依旧坚持到了如今,若非是心飞住持和大师兄静心此刻让他心中动摇,否则舍尾也许在静成死前都没有机会。 只能说可笑可悲,那心飞住持心中让自己不放心的三个弟子,让自己认为误入歧途的三个弟子。 内心却一个比一个坚韧,对于佛尊的憧憬一个比一个虔诚。 贪财?嗜道?恋权? 若无邪物作祟,他们也许是清心寺最得门面的三位弟子,至于说为什么如此倒霉,让他们三个人都被邪物缠身,这件事暂且按下不表。 如今机会到了手,舍尾不会错过。 他是导致静成沦为孤儿的罪魁祸首,说是帮助静成完全是虚假谎言。 他的真实目的,是要借助静成的身躯掌控清心寺,从而假借从孤儿院收养孤儿为僧的理由,来喰食孩童。 可悲的是,这静成,竟然还在顽强地挣扎,用弱如蚊蝇振翅的意志,去碰撞自己强悍的妖气。 他再也不必收敛,之所以妖,怪,鬼,敢同一时间行动发作,并非空穴来风,机缘凑巧。 扶余收服云峰山君,让云峰山原本的庇护消失不见,山中无山君,妖鬼称大王,这才是主要原因,还是有些前因后果的。 但,也或许他们三人早就有此一劫,扶余收服云峰山君的时候,必然早就算到了这一点,那时候起他就已经暗下决定,要帮助这三个虔诚的僧人。 随着妖气凝聚的愈加浓郁,静成挣扎的动静也是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彻底晕厥在地上。 当然,这并不是死亡,只是意识陷入了熟睡,科学的讲,这是植物人的前兆,大脑丧失了对于身体的控制。 我们换到神话故事的角度来思考,这不就是,灵魂沉寂,最佳的夺舍时机吗? 舍尾邪魅一笑,化为一抹黑烟直接没入静成的口鼻。 再次睁眼,静成已经不再是静成了。 他皱着眉起身,一脸嫌弃的看着身上的袈裟,闻了闻,更加难忍。 这不是不讲卫生,而是静成身上浓郁的佛息让他厌恶。 “擦,倒不如今天直接附身那个叫做吴明凯的家伙,没准能有更多的童男童女。” “不过,还是不要太贪,那位苦行至尊,可也不是木头。” 静成冷笑着说道,现在可以换个称呼,叫做舍尾了。 舍尾像丢垃圾一样丢弃身上的袈裟,换上了一袭单衣,借着月色走出院子,先是来到了静心师兄的院子内。 三个方丈本就是师兄弟,住的彼此不远,都在文堂的独立柴房内,所以十几步就能走到。 门分左右,舍尾错身进入,一眼就看到了床上沉睡的静心。 由于被金鸡怪附了体,肉身又直接被斥魔掌轰击,就算黄苦的目标不是静心的肉体,而是体内隐藏的金鸡怪,但也让他的身体受到了重创。 内脏破裂,出血过度倒不至于,但体内器官挤压,身疲骨酸是必然的,所以他不会死,只是需要一段时间静养。 睡得很沉,虽然胖,但没有打鼾,吐息均匀,看上去并无大碍。 舍尾冷笑一声,怀中摸索,摸出来一粒黑色的丹药。 这是自己休养生息之际利用大量毒虫炼制的融体丹。 别看他是妖怪,他竟然还会炼丹。 这融体丹一旦服用,便会短时间内让食用者的体内器官速度极快的衰竭,逐渐失去功能,称呼为融体,其实也是寓意可以溶解内脏的意思,但实际上没有这么残忍的效果,最多就是导致器官衰竭,不过,这也是必死。 这也是最符合静心死因的,毕竟他现在被诊断的,就是体内受损。 拿着融体丹,舍尾快步走到静心身前,一只手扣住他的嘴迫使其张开,另一只手就要送。 往前递了一下,却在半空中停顿。 “还在抵抗?滚!” 舍尾低声吼道,身体猛然一震,原本阻止自己的力量瞬间消散。 保护师兄已经成为了本能,哪怕意识沉睡也能阻止自己吗? 舍尾不由得冷笑,还是那句话,蚊蝇振翅,怎能比拟自己的妖气? 随后融体丹便送入其口中,但舍尾没注意的是,这是一个简单的停顿,那融体丹的颜色已然发生了些许变化。 指甲盖大小的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浓郁的药香传来,舍尾皱眉的愣了一下。 自己记得,这融体丹服用后味道是极其恶臭的,哪来的药香? 舍尾性格较为警惕,于是又在怀中摸索,咱们放大视角,来到舍尾的怀中。 只见一个5厘米大小的小和尚正攥着舍尾的便衣隐藏在里面。 干什么呢?大口大口地偷吃他怀里的丹药。 每一个丹药都比他的头还要大,但他嘴同样可以放大,一个接一个地塞到嘴里,最终和仓鼠塞满了稻谷一样,腮帮子鼓鼓的。 “嗝~” 没忍住打了个饱嗝,小和尚顿时捂住了嘴。 “恩?” 声音很微弱,舍尾听起来似乎是有人放了个声音很小的屁一样。 没过多的在意,手探入怀中,再次夹住了一颗融体丹。 小和尚眼疾手快,在身上快速的抓挠,搓出来一个黑丸子,来了一手狸猫换太子,一只手推开其手中掐着的融体丹,一只手将黑丸子送过去,然后再次张嘴吃下去。 速度极快,以至于舍尾根本没察觉到异样,拿了起来,端详了一番,颜色的确差不太多,可能是放置的时间不一,导致了丹体微微变色。 再次送入静心口中,竟然还是药香? “嘶....”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不信邪的又摸了一颗。 小和尚欲哭无泪,嘴里都塞满了,怎么还来。 无奈的继续在身上抓挠,脏兮兮的小身体已经都是白白的挠痕。 这是谁呀?当然是扶余啦! 扶余早就知道这壁虎妖今晚要作祟,于是早就隐藏在了静成怀中,只是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做了这么多丹药。 刚才自己吃了三四十颗,所谓的毒药对扶余这种至尊级别的人不可能有效,吃也只是单纯的吃了而已。 只是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最佳时机。 身上这点凡尘污秽都快搓没了,扶余也是忍痛割爱的继续挠。 这一次搓的黑丸子有点小,但已经来不及,只得手忙脚乱的去换,然后张开嘴艰难的将这颗融体丹塞到嘴里,塞不进去,只能用小拳头用力的往嘴里怼。 外面的舍尾,又拿出融体丹,这颗却又特别小,自己炼丹之法炼出来的丹药不可能大小不一,怎么这颗这么小? 无奈的再次塞入静心嘴里,还是药香。 “难道,是哪味药出了错?” 舍尾思考着自言自语,随后缓缓摇头,应该只是气味变了,药效不可能变。 已经吃了三颗,大象也得被药死,他虽然心里有些嘀咕,但时间不多,还是先去住持的房间看看。 转身离开,关上房门,他来到了住持的房间内。 心飞住持的房间和弟子们的一样朴素,没有因为住持的身份就变得格外豪华。 和其他弟子房间不同的唯一区别,只是他的房间里,多了一些照片。 可以看到静心的,静成的,还有静安的。 有合照,有单独的照片,三个孩子成长的每个瞬间,心飞住持都记录了下来。 这算是他一直隐藏在心中一个秘密,在桌案上还摆着一个价格不菲的相机,寺庙内很少见出现这样的东西。 舍尾左右环顾,房间安静没有旁人,便关上门来到了心飞门前。 “心梗而死的话....稳妥点,还是控心法比较好。” 舍尾自言自语的说道,随后对着床榻上的心飞右手成爪一握。 “妖修无我,妖魔听令,真气化掌,控其脏心!” 舍尾低声说道,随后猛然间握住。 没感觉抓住了心飞的心脏,他感觉好像凭空握到了别的柔软的东西。 怀中的扶余暗骂舍尾流氓,吃疼的揉着自己的小屁股。 “怎么回事?” “妖修无我!妖魔听令!真气化掌!控其脏心!” “出!” 再次一握,这次摸得更用力,摸得感觉也更坚硬,那不可能是心脏。 扶余欲哭无泪的揉着自己的小光头,上面赫然出现了一个红红的掌印。 “怎能不灵!?难道我元气受损过于严重,法力失衡了?” 舍尾不敢相信地看着右手低语道。 他咬了咬牙,抬手抖袖,抖出来一只散发着黑色妖气的蜈蚣。 “千足虫,夺其足,化为臂,幻我身!” 顿时舍尾的背后浮现出几十只手臂的虚影。 “控其脏心!” 几十只手同时成爪袭来。 但同样,这一次触感千奇百怪,软软的,硬硬的,热乎乎的,冷冰冰的。 而怀中的扶余,则是宛如被霸凌了一样,哭唧唧的抱着自己的肩膀。 “太过分了....连小僧都不放过....” “什么动静!?” 这一声低语让舍尾瞳孔一缩,猛然后退,见此情形,扶余也是无奈的叹息,没有必要隐匿,用力蹬踹,舍尾只感觉胸膛有千钧力,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 砰!! 大门直接被撞开,他在地上连滚了七八圈才狼狈不堪的撞在文堂的墙壁上,呲牙咧嘴的捂着自己的胸口。 而扶余则是负手而立,昂着头露出轻笑的看着他。 此刻的他已然不是5厘米大小的身材,化作本体的样貌大小,一脸玩味的看着他。 “这!?” 看到扶余的面孔,舍尾浑身一僵。 他还认不出来嘛,这分明是大罗金仙,降世佛座,凡尘普渡苦行至尊! 浑身恐惧的哆哆嗦嗦,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原本扶余应当休息的柴房,自己分明早就在那里设下障壁,不管什么动静都不会惊扰才对。 扶余一同看过去,随后哈哈一笑。 “小妖小妖,你当真以为你这....蚊蝇振翅之气,能盖住我的至尊之威吗?” 扶余轻笑着问道,舍尾恐惧的浑身颤抖着。 佛座! 千百年修行,不过是佛座们修心参禅的一个吐纳,这面前的稚嫩孩童,身上蕴含的佛息,那是几千万个年岁也盖不住的。 这种差距甚至论不上欺凌弱小,一个是枝叶下凝聚了一整个清晨的一滴露水,一个则是深不见底的汪洋啊。 打?怎么打! 逃?逃不掉! 舍尾颤抖着捂着胸口,脑海中已经开始思索全身而退的计划,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自己的一切挣扎,都只是徒劳,宛如表演的小丑一样,对于凡人而言骇人的邪法,在人家眼里简直就是儿戏啊。 “诶!你先别急!你先别急~” 扶余笑眯眯地说道。 “我这番若是出手,那也太没有大人之才了嘛!所以嘛!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扶余笑嘻嘻的说道,然后在怀中来回的摸索,最后单手托出一个淡蓝色的小酒壶,同时摆出一个极其炫酷的姿态。 “挑战者!是千百年修行的,有着舍尾真人之称的得道大妖!黑皮小壁虎~” “我们的守擂者!是平平无奇,山沟里捡蚯蚓吃的——小鸟儿~” 扶余手舞足蹈着,笑嘻嘻的说道,随后酒壶内一股微光掠过,在其身旁,一只一人多高的猫头鹰站在其身边。 舍尾整个人都痴傻了。 这他妈是小鸟儿?! 这分明是云峰山君啊!怪不得自己感受不到山君的气息,原来是被至尊收服了? 舍尾愣住了,而云峰山君一脸愤怒的看着面前的舍尾。 “当年,你断下一尾,从我爪中逃脱,那被你喰食的几十条人命,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舍尾.....” 云峰山君低吼着威胁着说道,缓缓张开巨大的羽翼,舍尾整个人都在恐惧地颤抖着。 “山君!苦行至尊!别别别!我已经改好了!改好了!我已经许久没有吃过人了,那都是我以前做过的错事!苦行至尊!您神通广大,您大可以算算,我最近真的没吃过人啊!” 舍尾颤抖着连忙说道,扶余笑眯眯的摆手。 “我今天是裁判!你和我讲什么呀!我要为两位选手打分~” “谁打的好,我就奖励谁一个大大的~~~~机缘。” 扶余笑着说道,云峰山君冷哼一声,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地面上被踏的龟裂的地板。 舍尾瞳孔一缩,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天空已然坠下一颗金色的流星。 咚!!!! 扶余焦急的挥动小手将面前的灰尘拍散,然后用手扶在额头远眺,随后看到静成的身躯被甩在一边,云峰山君脚下,则是踩着一只黑色的小壁虎在痛苦的挣扎。 “山君!山君饶我一命啊!小妖知错了!小妖真的知错了啊!!” 舍尾害怕地说道,屎尿屁全出,狼狈样子看的扶余止不住的捂嘴偷笑。 “云峰山君10分~~” “舍尾真人0分~~”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背着手,来到了舍尾面前。 “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 扶余看着他轻轻的问道。 “苦行至尊....我求您了,我这一身道行来之不易,来之不易啊!!!” “对,你说得对,的确来之不易,是以血为阶梯。” 扶余冷冷的说道。 他挥手,麒麟琉璃壶悬浮在手中。 “我那愚钝的徒儿,毁了我一味药材,正好你来补。” “这一世你罪孽深重,我便助你,堕入轮回!” 扶余低声说道,酒壶猛然飞向地上的舍尾,他顿时被恐怖的吸力拽入酒壶之内。 临别之际,竟然还在挣扎,用两只小爪子,死死的卡住酒壶的边缘。 “放我一条生路,放我一马啊!!苦行至尊!云峰山君!我求求您们了,我求求您们了!” “做牛做马啊,我愿意给你们当牛做马啊!!我再也不会害人了!!” 但弥留之际的挣扎,根本无法抵抗,最终被吸入瓶颈之内。 扶余挥挥手,酒壶回到手中,他微微晃了晃,感受到了里面沉甸甸的酒水,随后笑着点头。 “云峰,这次表现得不错。” 扶余笑着称赞道,拍了拍云峰山君的翅膀。 “谢您谬赞,我还要谢谢至尊,若不是您,当年这仇我也不得报。” 云峰山君恭敬的鞠躬说道。 扶余笑着摆摆手。 “弟子仍有疑惑,为何您偏要我来出手,若是您来,岂不是更加稳妥?” 云峰山君黄澄澄的大眼侧目,看向了地上的静成,虽然自己已经将力量针对在其体内的舍尾,但仍有余力伤害到了静成的身体,毕竟他是凡人,这也算是重伤了,此刻昏厥了过去。 “其一,静成心中虽然虔诚,但仍是恋权心作祟,固然这份贪念不重,但因小失大俗世常有,这本就是一罚。” “其二,这本就是你和舍尾之间的因果,我若插手,便是倒果为因,这出手的人必然是你,若是我来,恐怕也会酿成大错。” “最后嘛,这本就是对你的一个考验,我也说了,赢的人,我愿意给他一个大大的机缘。”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将酒壶收了起来,然后在怀里摸索了一番,双手捧出来一朵莲花。 “这是!?” 云峰山君一眼看出了此物的不凡,目瞪口呆地叫道。 “固然我想让你修炼一些神通,但是你还没有真正修成大道,暂时无法看懂我手中的那些法术秘籍,对于妖修而言,最好的奖励,莫过于集天地精华浓郁的仙草。” “这是宝莲灯上一颗莲子种下得果的莲花,虽然没有宝莲灯那般法器的至臻,但也有了一些它的影子,我的确有宝莲灯,但要直接给你,你怕不是要骄傲过纵嗷。” 扶余笑着说道,云峰山君连连点头。 扶余递过去,云峰山君都没接,直接开口一口吞入腹中。 体内磅礴的真气汇聚,他立马窝在地上,开始吐纳吸收体内的真气。 扶余没有打扰他,一翻手将他收入酒壶之内,凡尘俗世没有真气,那酒壶内的世界,虽然是淬炼毒虫的场所,但淬炼出来的妖气部分转为了酒水,剩下部分,便构成了一个蕴含真气的小世界。 在那里,他可以100%的吸收宝莲的力量。 扶余满意的拍拍手,随后看向地上昏厥过去的静成,恨铁不成钢地摇头,然后蹲在地上扶起他的头。 “你怎知,那住持你不得?” “徒儿那点小心思,师父怎能不知,他对你们本就不是教导之恩,而是养育之恩。” “这害了你们,也害了他,这一世修行,若今日不解,那便成结。” 扶余轻轻拍了拍静成的脑门,体内器官的伤势瞬间开始恢复。 见他气息平和,吐纳均匀,扶余才笑着松开手任由他躺在地上。 随后无奈地抬头,看向远处心飞的住处。 “心飞,他们究竟是你的弟子,还是你的孩子?” “糊涂啊糊涂,你贵为住持,却第一个跌落,堕入了凡尘。” “要渡的,究竟是你的弟子....” “还是你呢。” 第24章 物是人非亲情难认,过往憧憬已是旁人 一大早起来,张娜娜精神气爽的伸了个懒腰,乱糟糟的头发没有去洗漱,却是拖拉着拖鞋跑到了门边去。 眯起一只眼顺着猫眼望过去,看着对面任龙的房间。 门缓缓打开,任龙穿着一身黑色的连帽衫加运动裤,将连帽衫的帽子戴在头上。 这三天,她一直观察着任龙的出行规律,每逢早晨六点,任龙都会出门去跑步,这也是自己最佳的机会。 随着任龙坐上电梯下楼,直到到了一层,她才打开自家的房门走了出去。 看得出来很激动急切,连睡衣都没换就跑了出来。 在任龙门前的地毯上踏了踏,然后莞尔一笑。 “我就知道你放在这里了!” 张娜娜笑着说道,随后从地毯下拿出任龙一直放在此处的备用钥匙,哼着歌,心情愉悦的打开了房门。 一进来顿时皱起了眉。 总是在网络上看独居男子的家中多么多么乱,若是没有亲眼见到,真是不敢相信。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随时可以转移的据点一样。 只有一个行李箱,甚至都没有拆开,一旁的衣挂上挂着另一身他穿回来的衣服,估计也没洗,和他现在穿着的连帽衫倒着穿。 房间内的摆设极为简单,除了原本人家准备好的精装,其余属于任龙自己的东西几乎没有,甚至客厅的桌子都被任龙挪到了角落,留出一大片空地。 “哎呀....” 张娜娜无奈的叹息,随后像回到自己家中一样坐在沙发上,的确想帮他打扫一下,但那样太过于明显了。 “虽然说,我找到了哥哥,可要如何让他认出我来呢?坦白吗?还是说让他自己发觉?” 张娜娜自言自语道。 那么说这个人是谁呢? 她和任龙是亲戚。 是任龙姨妈,其母亲亲妹妹的孩子。 任龙的姨妈有过两段婚姻,第一次婚姻没有孩子便草草结束,而第二次婚姻她嫁给了一个带着女儿的男子。 张娜娜,便是那个和任龙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却有亲戚关系的妹妹。 其实他们一直都住的很近,姨妈和母亲都住在之前的小虎区内,相隔不过两栋楼,因此那场灾难,姨妈家也是受害家庭。 任龙的母亲,张娜娜的父母,都死在了那场灾难中,从法律定义的亲属关系上来讲,任龙和张娜娜是彼此最后的亲人。 但有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在二人之间挡着。 那就是任龙和张娜娜不熟,或者说,任龙单方面的对张娜娜不熟。 见过面吗?见过。 但那是初中的时候,那个时候二人年纪还小,任龙和张娜娜由于家距离比较近,因此都在一个初中上学,只是并非同班,任龙要年长其两岁,她初一的时候任龙初三。 那似乎是张娜娜对于哥哥记忆最为深刻,也最为甜美的时刻,那一年,他们总是一起上下学,身为哥哥的任龙,总是会用打零工赚来的工钱,给自己买甜甜的枣糕,日日如此。 甚至,还把自己的一颗牙齿甜坏了。 之后的记忆模糊,亦或是不愿意回忆。 高中兄妹二人各奔东西,后来大学张娜娜还去了外地,而任龙一直忙碌于工作很少回家。 那短暂的一年成为了张娜娜最为珍贵的记忆,却未曾让任龙记起。 他知道自己有个妹妹,但不知道现在是生是死,有没有从外地回来也不清楚。 在乎吗?不在乎。 任龙根本不在乎自己这个便宜妹妹,或许曾经有段时间他很在乎,所以我要换个说辞,他主要针对的是姨妈。 就算是母亲的亲妹妹,由于姨妈一辈子都在追求钱权名利,从小到大找的男友都是非富即贵,最后的第二任丈夫还是年长她20岁的老头,所以任龙对姨妈并不是很友好,姨妈也是把钱刻在眼睛里的人,总是看不起生活清苦的任龙母子。 爱屋及乌,恨屋及乌。 连同张娜娜一起被任龙遗忘,连同那段甜坏了牙的记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或许不久前的任龙提起这段回忆还是会回想起,但,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构成人性的要素有很多,痛苦亦或是美好的回忆,不幸亦或是顺畅的人生,关怀亦或是决裂的亲情,醪糟亦或是健康的躯体。 我们至死前的所有经历,将我们构成一个个不同的个体,这也是世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人的观点。 即便是双胞胎,也会因为各自特别的经历让人能够区分,这是分辨人的决策,也是每个人性格不同的关键。 为人善良,或是极恶,悲痛绝望,或是温情,人性的基础莫过于此,甚至包含了最根本的属性,恐惧,热情,憧憬,渴望。 而任龙的这一切,被抹去了。 如果他连母亲的样貌都因此开始记得模糊,那么这个便宜妹妹和讨厌的姨妈,自然是彻底的忘记,不管是对于姨妈的讨厌还是对于妹妹的那段美好,一同被抹去。 可悲,没有人性的人注定无法感受到人情冷暖带来的任何情绪。 可喜,失去了恐惧和绝望,人只会愈加强大。 张娜娜此刻面对的就是这样的任龙,她并不知道任龙发生过什么,更不知道戒指的事情。 她只会怪罪自己。 初中的自己还没有手机,因此两个人干脆是电话和微信都没有,除了见面交流,没有任何方式彼此联系。 音讯断了十几年,亲人也会疏远,更何况他们的温暖只持续了一年。 失去了父母的张娜娜,固然他们给自己留下了不少的财产,但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还是想要找个依靠。 原本父亲给自己介绍的未婚夫,也死了,还没等到领证,就一同死在了那场超能力者的袭击中,袭击的同时,他们一家四口正在聚餐聊天呢。 所以这个依靠,就变成了任龙。 别看张娜娜学历高,年纪也不小,今年二十八岁,可是她在父母的溺爱下完全就是一个没有任何自力更生手段的笨蛋。 独自一人生活,唯一能做的,就是煮个饭,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大学学的那些东西全都被其抛之脑后。 父亲在的时候还好,可以借着父亲董事长的位置在公司内混口饭吃。 父亲一死,其手下那些管事和分董事便将公司吞并,没了工作什么也不会的她就只能靠着父母死后的遗产,但还是那句话,遗产足够多,足够她挥霍。 我并非在叙述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我更愿意换个说辞,一个渴望拥有家庭,内心寻求安全的可怜人。 而这个世界上,独存能给予她这些的,只有任龙。 所以收拾好遗物之后的第一件事,她就是根据手中掌握的讯息,找到了任龙。 这并不难找,本就都是落难之人,每个来到旺杨屯小区的难民都有记录,担忧有难民走散,所以这些难民的信息并不会隐瞒,至少名字和电话都能看到,张娜娜认识任龙,自然能找到。 但令她失望的是,任龙竟然完全不记得自己。 她原本幻想的兄妹重逢,同拥共泣的场面估计是没有了。 说来也是奇怪,分别这么久,感情的疏远本就是双方同时进行。 可张娜娜对于任龙的印象很好,或许是那段记忆太过于美好,她怎么都难以忘记。 她记得任龙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干劲十足的人,总是吵着闹着要成为银铠那样的人,总是喜欢到处乱跑追寻冒险刺激的人。 初中的时候自己很憧憬这个哥哥,总是向同学,向学长,向大姨妈(任龙母亲),向自己妈妈询问任龙的故事,而在地毯下藏钥匙这件事,就是大姨妈告诉自己的。 后来虽然见得少,但任龙依旧没变,只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见的次数变少的同时,任龙身上的那股劲儿也是消散的一干二净,而这个过程,她不清楚罢了。 那是一个少年被现实击垮,丢弃了梦想走向生活的过程,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没人会把它写在脸上,更羞愧于让他人知道。 此刻坐在任龙的房间里,她想的很单纯,她想要更多的了解一下自己的这位兄长,至少让他能认出来自己,或者接受自己,但事实证明,难比登天。 你很难在任龙的房间里,看到任何蛛丝马迹,这里布满灰尘,但布满灰尘的原因和不打扫没什么关系,而是除了厕所和卧室,还有客厅走向房门这段路以外,其他的地方任龙几乎没去过。 厨房冰箱洗手池,都是灰尘,你想象不到这里竟然住着人。 “恩....啧,要不留下点让他能回忆起我的东西?” 说着,张娜娜微微一笑,随后将脖颈上的项链解了下来。 这个项链是大姨妈送给自己,据说是任龙初中打工赚零花钱的时候,送给母亲的第一个礼物。 但因为孩子的审美并不尽如大人意,所以这个项链嘛....吊坠是一个卡通人物。 小孩子带没什么,成人带这个就有点不妥。 大姨妈虽然很重视儿子送给自己的第一个礼物,但既然是亲妹妹的女儿,那么给她同样是给自己的家人。 送的时候任龙也在场,二人都是征得任龙同意的。 所以这个项链应该是身上仅有能唤起任龙记忆的东西。 左右环顾寻找放在哪,就看到了摆放在客厅桌子中央的那枚黄金婚戒。 “这是....” 张娜娜疑惑的将戒指拿起来,上下打量,随后嘴角一抽。 “不会吧,哥哥有女朋友?” 张娜娜无奈的说道,家中有这么一枚黄金婚戒,一看就是女士款,绝对不是任龙能佩戴的。 而且现代社会,不管是订婚戒还是结婚戒,送的应该是钻戒,金戒指反而是老一代人会送的定情信物,顿时脑海中就把大自己两岁的任龙归为老古董行列之中。 不过一想到任龙有女友,张娜娜还是有些失望的。 毕竟,自己不是他唯一的家人了。 攥着戒指思考了一下,随后还是放下,将项链摆放在一旁。 “哥,你要是能记起我,我就不把蛀牙那件事怪罪你了!” 张娜娜双手合十拜佛,轻闭双眼笑着说道,少见28岁的女人能有这样天真的心思,这也证明她在家中依旧是没有长大的孩子。 刚要转身出门,就听见电梯上来的声音。 张娜娜吓得浑身一颤,左顾右盼随后踮着脚小声挪步的躲藏在厨房阳台上。 这里到处都是灰,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估计任龙也没来过这,应该很安全。 但是等了片刻,还是没有开门的动静。 这一层只住了他们两户,如果不是任龙回来,那是谁回来了? 砰!!!! 还没等心绪落下,大门猛然传来轰击,在张娜娜的注视下,大门竟然径直撞向自己面前的冰箱上。 厨房阳台在一进门正前方左手的位置,相当于一个7字,门和阳台分别在“7”的两端,所以门外的人看不到阳台的情况,但大门笔直的被踹飞,张娜娜自然可以看见冰箱的惨状。 她吓得哆哆嗦嗦,捂着嘴蹲在地上。 沉闷的脚步声走到客厅,每走一步她的心脏都会剧烈的抖动。 “不在家吗?” 一个陌生的男子轻语传来。 “如果那枚戒指不是佩戴在手上,那能藏在何处?” “戒指?!” 听到其自言自语的话,张娜娜顿时一愣,难道这年头还有人抢黄金戒指! 这是入室抢劫! 张娜娜胆战心惊的轻轻掏出手机,将之前记下的任龙电话打上。 按下静音,将音量调到最小,张娜娜拨了出去,并且用手死死的按住出音口。 电话只是拨了几下便打通,可以听见任龙的声音很微弱的从电话另一边传来。 “谁?” 张娜娜没有说话,直接挂断,刚才自己过于心急,打电话自己也没办法开口提示,立马改为发短信。 短信编辑:快回家,进贼了! 张娜娜发完,然后将手机放下。 踱步声依旧可以听到,那个人似乎是在翻箱倒柜的寻找,随后停下,猜测应该是看到了客厅桌子上的戒指。 “王的戒指竟然是黄金打造的吗?我怎么记得他告诉我是黑色的骨骼制作的呢?” “先拿回去吧,也算是完成了周老的任务。” (倒也不是这个人如此爱自言自语,主要是为了让大家稍微多看一些剧情。) 随后就要出门,但电梯再次响起,张娜娜心中暗自一惊。 坏了,如果任龙回来,撞到了歹徒,万一被伤了怎么办? 窃财不得,最终的结果一定是杀人夺财! 她连忙起身冲了出去,但刚站到客厅,就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一幕。 任龙单手扼住一个比自己矮上半头的男子,将他举过头顶,死死的按在墙壁上,对方奋力地挣扎,但却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地。 没有任何语言质问,没有任何其他动静,一个碰面,任龙便直接出手。 “你是谁?” 任龙语气冰冷的问道,那副面孔充满了杀气,张娜娜看了一眼就后怕的倒退回去,她记忆中的任龙哥哥还是一个热情的男孩,这副杀神般的面孔是谁? “呵呵,看来戒指现在不在你这里,不过我也很惊讶,没了戒指,你竟然还这么强。” 被扼住喉咙的男子没有半点不适,语气平淡的询问道。 砰!!! 突如其来的冲击,让张娜娜没忍住的尖叫一声,抱着头蹲在地上,任龙被恐怖的冲击直接撞飞,几乎是镶嵌在墙壁上,整个房间都是随之一晃。 恩? 男子都是意识到了房间内有别人,任龙自然是听不见的,毕竟当时还飞在半空中呢。 他右手凝聚出冰霜,冰花结晶顺着其手掌中心逐渐覆盖整个手掌,在其手掌中心,凝结出了一颗璀璨的冰晶核心,瞬息间整个房间内的温度都是低了几度。 “周老让我向你问好,暗铠,我得到的命令只是拿戒指,但既然现在戒指不在你手里,那肯定就在那个苦行至尊手里。” “因此,杀你不是我的任务。” “不过没准下一次就是,所以,下次见面,你最好戴着戒指。” 男子冷笑一声,然后对着任龙猛然渲泄出恐怖的冰霜寒气,任龙死死的用双臂抵抗,冰霜逐渐附着他的双臂,令任龙痛的紧咬牙关,上半身皮肤表面都是呈现淡蓝色,附着一层冰花,身体大片的开始淤青。 任龙嘴角含血的靠着墙壁跪下,男子看着任龙失去了反抗的能力随后冷冷一笑。 目光看向远处的厨房,刚才声音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男子把玩了一下手中的黄金戒指,随后对着任龙丢过去,恰好落在其面前。 “我没有杀目标以外无关人员的习惯,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动你的妻子。” 男子轻轻说道,随后身体逐渐凝结为寒霜冰晶,化为无数雪花消失在房间内。 任龙浑身刺骨的寒冷,哆哆嗦嗦的站不起来,他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地上的黄金戒指,意识逐渐开始模糊。 “哥....哥!!” 模糊的视线内跑过来一个女孩,她害怕的扶着自己的肩膀抱着自己。 张娜娜只穿了睡衣,所以现在也是冻得浑身发抖,但是看到任龙被冰霜冻得淤青的双手,情急之下,她强忍着冰冷解开睡衣,将任龙的双手塞到腋下。 “哥,清醒一点,不能睡啊....” 极度的寒冷下熟睡,多半会一睡不醒,这点常识她还是知道的。 夹着任龙的手,张娜娜面容羞红得不成样子,就算是自己的亲哥哥,但他和自己也都是成年人,身体早就发育的完全,没有过男女经验,这已经是近三十年最为越界的举措。 但他冻僵的手,刺骨的冰冷,让张娜娜娇嫩的皮肤刺痛,同时也让她清醒,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她强忍着咬牙,手冷的颤抖的用手机拨打急救的电话。 “哈....嘶嘶(冷的倒吸)....超能力者.....” 任龙昏昏沉沉的低语,即便虚弱,也能听到这四个字蕴含的磅礴杀意。 张娜娜听不出杀意,但却听到了声音因冰冷的颤抖。 她忍耐住了最后的娇羞,直接贴在了任龙的身上,尽量用身体的温暖去庇护,双手越过任龙,一只手抱着他的脖颈,一只手拿着电话拨通,这是爱恋中的情侣才会有的动作,让任龙原本躁动愤怒的内心逐渐恢复平静,目光也恢复了些许理智。 “你是凡人....你会伤到自己。” 任龙虚弱的低语,头愈发的沉重,坚持不住的低下,张娜娜看到后脸上更加羞红,抱着任龙脖颈的手上移立马捂住他的眼睛。 “喂,120吗!我需要救护车,求缘县旺杨屯8号楼21层!求你们了,快点啊!” 张娜娜焦急地喊道,胸口冰冷的生疼,放下电话后,难忍的稍微将躯体移开,捧着任龙的下巴看着他。 但任龙还是沉沉的睡去。 再次醒来,已然身处于医院之中,任龙想要坐起来,却发现上半身几乎缠满了绷带,虽然可以感受到双手,但伴随而来的便是刺骨的剧痛,和无法移动的僵硬。 双臂抵抗冰霜最多,已经入骨,冻伤最为严重的地方自然不能轻易移动。 鼻子嗅到某种刺鼻的药泥气息,他看向自己的双臂绷带,果然渗透出黄色,估计是医院给抹的药来治愈冻伤的。 不知道昏睡多久,只知道自己床边上趴着一位一袭长发的女孩。 “你是谁?” 任龙虚弱的开口问道,女孩顿时惊讶的坐起。 看到任龙醒来,露出面孔的张娜娜流下激动的泪水。 “太好了,哥,你没事,我以为我又要失去亲人了!” 张娜娜哭着攥着床单,眼圈红肿地看着任龙说道。 亲人....哥.... 任龙皱了皱眉,在记忆中搜索面前这个女子的样貌,但却没有得到大脑的任何回馈。 难道戒指还是影响到了自己的记忆? 随后微微睁目,他想到了。 自己好像真的有一个妹妹。 但叫什么来着....年龄有这么大吗? 看着任龙疑惑的目光,张娜娜连忙平复心情然后重新介绍自己。 将自己母亲是任龙姨妈,任龙母亲有个亲妹妹的事情巴拉巴拉讲述一遍,随后还注重强调了自己,任龙这才将记忆串了起来。 这是姨妈的女儿,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张娜娜,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难民登记表!” “我不记得我填过这种东西。” “不需要填,这是小虎区居委会提供的资料,所有小虎区住民信息都在他们那。” “所以,几天前搬行李的时候,你就认出来我了?” 任龙询问着,张娜娜微微点头。 “我....我想试试,你能不能记起我。” 张娜娜低着头小声说道,任龙理解的嗯了一声。 “抱歉,我对你没有太多的印象。” 任龙缓缓说道,张娜娜身体微微一颤。 “可....你是我最后的亲人了。” 张娜娜看着任龙,目光闪闪的说道,任龙的目光也是微微一怔。 最后的....亲人吗? 真的需要这种东西吗? “刚才听你说了半天,我大概了解你的意思了,你是打算一起生活吗?” “说实话,我对你这个妹妹几乎没有任何印象,你把我当哥哥不假,但我没办法把你看成妹妹,你也是成年女性,和我共处一室会影响你之后的生活。” “相比较于亲人团聚,我认为你应该尽快重新组建自己的家庭。” “你不是有未婚夫吗?死了,那就再找一个。” 任龙冷冷的说道,张娜娜立马有些陌生的后退了几步。 “你怎么能这么说....死了就再找吗?感情什么都不是吗?那父母死了也能再找?” 张娜娜反问道。 “和我没多少关系,你要是愿意,可以认别的父母。” 任龙没所谓的说道,张娜娜眼圈依旧红肿,但却多了一分愤怒。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这么绝情!我是你妹妹啊!” 张娜娜生气的喊道,右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领,任龙没管这么多,只觉得有些刺耳的扭了扭头。 “医药费我会还你,反正住的近,等我凑够了钱我再找你。” 见到任龙还在纠结医药费,张娜娜失魂落魄的踉跄了一下。 “你现在怎么这样....” “现在?” 任龙不由得被逗笑了。 “我不知道你记忆中的那个任龙是什么样子的,但你想错了,这才是真实的我,我对你真的没有多少记忆,咱们也从来没有过兄妹之间的感情,忽然间让我接受一个....28岁的妹妹,很难。” “我唯一欠你的,就是这笔医药费而已。” 任龙缓缓说道,张娜娜听了后微微一笑,松开了攥紧衣领的手。 “不用了,我知道了,明天我会走的。” 张娜娜有气无力地说道,随后木讷的转身离开。 任龙只是看了一眼她的背影,随后就思考自己的事情。 那个冰霜超能力者,是何来头? 知道暗铠的真实身份,更知道自己的力量源头是戒指,他为何如此了解自己? 微眯起双眼,他看向自己的手臂,现在还无法抬起,看来想要快速恢复,还需要扶余的帮助。 这一次,连带着把戒指一起要回来。 医院外,张娜娜独自一人坐在树池台上,抱着膝盖轻轻的抽泣。 手不时轻抚胸膛,自己也同样被冻伤了,只是没那么严重,但胸口现在也被医生涂抹了药。 错开衣领看下去,甚至能看到渗黄的绷带,里面涂抹着药泥。 回想起为了保持任龙温暖自己的举动,张娜娜不由得脸上一红,但随后就被任龙冰冷的语言抛之脑后,再次失落的将下巴抵在膝盖上。 他分明就知道,二人彼此是最后的亲人,为什么他不愿意接受? 她红肿着眼睛,看着远处热闹的街道,人群不难看出挽臂出行的家人,不管是情侣,还是夫妻,亦或是父子母子,他们都有彼此的家。 而张娜娜和任龙的家都在那一天被摧毁了,却无法像他们一样表达彼此的亲情,甚至,连触碰都做不到。 随后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一处糕点铺。 .... “你爱吃枣糕?” “恩!” “老板,我要买一块枣糕!” “小朋友,一块五,一块够吃吗?” “我不吃,给我妹妹吃的。” .... 张娜娜揉了揉眼,抽了抽鼻子,费力地站起来,胸口还是刺痛,有些许不便。 再次揉了揉,随后走了过去。 窗口前人很多,不知道是不是机缘凑巧,排队的人中,正好可以看到一个年轻的高中生男孩领着一个没有他腰高的小女孩。 “你要吃哪个啊妹妹?” “黑森林蛋糕!草莓蛋糕!哥哥,你零花钱够吗!够的话妹妹都想吃~” “嘁,我还要留钱充游戏呢,只能买一个!” “好吧,那妮妮就要草莓蛋糕吧....” 前方队列中兄妹的交谈声,让张娜娜的目光变得恍惚。 排队良久,直到老板呼唤,一直注视那对兄妹离开背影的自己,才回过神来。 看着琳琅满目的糕点,每一个都是那么的可口,但都不是想要的,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那块枣糕。 “老板,能帮我做一块枣糕吗。” 张娜娜看着店铺老板低声问道。 “对不起啊姑娘,我们这里是西点,不卖枣糕的。” “能帮我单独做一块吗,多少钱都行....” 张娜娜哽咽着,举着手机的付款码几乎是哀求着说道。 “啧....姑娘,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吗,我没有材料啊....” “那这附近有卖的吗....我想给我哥哥买一块吃。” “不好意思啊,枣糕现在没多少人爱吃,很多店都不卖了。” “怎么都买不到吗....” “应该....是吧。” “要不,你试试自己做一块吧。” ...... 第25章 出手镇压不善客,弟子二字不得分 刘臻满脸无奈地坐在院子内,面前的石桌上摆放着一盆草莓,他一边清洗,一边将草莓的萼片叶头取下,洗一个,坐在自己身旁的曼妙女子便捻起一个送入口中。 那总不能,伺候师姑还得让大师兄出马吧。 鼻尖缭绕花香,纯净洁白的飘带随风而动,卷着其柔顺垂腰的黑色长发,只是一个背影,却成了最为美妙的画卷。 刘臻心思不敢多想,哪怕这是自己平生见过最为俊美的女子,但之前脑海中回荡的童声,赫然告诉了他们这位师姑的身份。 南海观世音菩萨。 这是在凡尘俗世让世人最为追崇的佛座,又有乘龙观音的称谓,天龙护法,吉祥如意,是庇护凡人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的神仙。 那手中的白玉净瓶,里面装的是无根清水,换个大家能听明白的名词,其实就是天上的雨水。 无根之水最为清澈,虽是雨水,凡尘俗世随处可见,但经过观世音菩萨的佛息粹养,已然多了药用,这是能洗髓凡人体内杂质祛除病疾的仙品露液。 若说有多珍贵?那仙界妖界中,比这无根之水更加珍稀的药材层出不穷,但这是专门给凡人用的救命药。 一个大乘佛尊,手中拿着的是救助凡人的甘露,这是一种慈悲为怀的心境。 那白玉净瓶内的柳枝,是仙界日月精华集中之地长出的参天巨柳的一枝。 据说那根巨柳的树枝拥有驱邪避恶,肉生白骨的功效,也同样是消灾消病的珍品,但这无非是传说。 实际上,观世音菩萨手中拿着的柳枝,经过考证认定,无非是古时候僧人们用来刷牙的东西。 古代没有牙刷,僧人清理口腔多半用的是柳枝,或者干嚼清口,白玉净瓶内的露水也是洗濯身上灰尘所用。 因此,观世音菩萨在华夏的神话故事中,也代表着极致的纯净和玉洁,是慈悲怜悯,心念俗世的善佛。 都说菩萨没有性别,似男似女,那多半是流传,仙佛法相凡人无法参透,他们降临凡世多半用多个面孔,这也是其具体样貌很难定义的缘由,有些地方认为南海观音是男生女相,有人认为她是俊俏女郎,很难具体判断。 但咱们不管世间传说,这也不是神话故事书,在本文小说内,观世音菩萨的样貌,便是倾国倾城的妙龄女子。 想不到,这在俗世随处可见其塑像的观世音菩萨,竟然是师尊的师姐? 刘臻一边揪着萼叶一边思索着,要是师姐,那时间应该对不上啊,毕竟南海观世音菩萨和活佛济公是同辈。 似乎是察觉到了刘臻的疑虑,观音一边吃着草莓,一边笑着转过头,单手托着下巴歪着头静静的瞧。 “倾安,在我弟弟门下,你是老几呀。” 观音笑着问道,声音甜美温柔,好像有人在耳边轻呼吹气一样悦耳。 “回师姑,倾安是老三,您既然知道平净安心,那自然知道我排行老几。” 刘臻恭敬地回答道。 “怎么不见你二师兄和小师弟呢?” 观音询问道。 “二师兄跟随师尊一起下了山,已经走了三四日,而小师弟嘛....” 刘臻顿时面露难色,毕竟任龙现在还没有承认拜入师门的身份,除非需要扶余帮助,否则连声师尊都不叫,因此他此刻犹豫,是否要说出实情。 观音没有回答,闭着眼静了一会,随后捂着嘴偷笑。 “还有这等奇事,你那小师弟,竟然不想当扶余的徒弟?” 刘臻无奈的点头。 “说来也是一段渊源,他之所以拜师,是因为当时他命不久矣危在旦夕,师尊要求他拜入门下才会出手相助,不过,小师弟还没有下定决心遁入佛门,因此还不能算是和尚。” 刘臻解释道。 观音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远处院子的大门。 “你认识外面的那个小家伙吗?” 观音头也没回的问道,刘臻疑惑地抬起头,同样看向院子外。 没见其人,但周围的温度已经低了不少。 等其站在院子门口时,才看清面容。 个子不算高,比刘臻还要矮上些许,身上穿着自带兜帽的黑色雨衣,鼻子以上被完全遮盖,身材不算是壮硕,但却让刘臻微微凝视。 一股寒气,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 他缓缓抬起头,长舒一口气,实质到可以看清的冰雾从其口中吐纳出来。 “我最烦的就是阶梯。” 男子自言自语的轻声说道。 刘臻走上前一步,将湿漉漉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敢问这位施主来庙内,是要上香拜佛吗?” 刘臻作揖行礼,客气地问道。 男子看了一眼刘臻,随后冷笑一声。 “和尚?那个小孩子在哪?” 男子冷冷的问道。 “师尊下山渡世,还未归来,如果是找师尊的话,还请您暂时回去,他老人家云游四海,有时一去就是多日,如果您和师尊有缘,那么自会相见。” 刘臻缓缓说道,男子也没有打断,歪着头,错过刘臻,看向坐在院子内的观音。 她侧身靠在石桌上,挑眉看着自己,顿时让男子微微一笑。 “想不到一个和尚庙,竟然有这么好看的女人,这是尼姑?” 男子看向刘臻问道。 “施主,请您自重,这位是师尊的师姐。” 刘臻带有一丝警告的说道,竟然开师姑的玩笑,哪个弟子能听下去。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冷笑着看了一眼刘臻,虽然对背后的女人很感兴趣,但任务要紧。 “戒指呢?” 男子问道。 “在师尊手中。” 刘臻回答道。 “也罢,等估计是等不了,先让他明白,动了我们东西的下场。” 男子冷冷的说道,对着刘臻缓缓抬手。 砰!!!! 刘臻顿时瞳孔一缩,因为自己根本没反应过来,面前的男子就瞬间消失在原地。 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一根手臂错过自己的身旁横在耳边。 刘臻愣了一会回头,发现是大师兄倾平出手。 “师弟当心,那是超能力者。” 小灰凝重地说道,刘臻微微后退几步让出空间,那个被一拳轰飞的男子颤抖着将自己从树桩上扣了出来,胸口大片冰霜逐渐融化,一个拳印出现在其胸口。 固然大师兄出手并没有全力,但若换作是凡人,这一拳足以让他当场殒命,而对面的男子面不改色,看上去没有半点受伤的样子,顿时让刘臻瞳孔一缩。 小灰负手而立,洁净白袍随风飘动,仙气缭绕,活脱脱一位仙侠修者的姿态。 “若是带着敬意虔诚见佛,不管何人我们都欢迎,但若是带着敌意,还请施主打道回府。” 小灰语气冰冷的说道,对面的男子冷笑一声,随后竟然直接悬浮了起来。 他扭了扭脖子,似乎是许久没有活动过一样,然后指向小灰。 “想不到还有你这般有意思的家伙,既然那个苦行至尊不敢见我,那就先拿你来练练手。” 话音一落,他双手用力拍在一起,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晶,小灰单腿后退半步侧身面对,右手双指掐诀念咒,在面前迅速的画上字。 “出口成真,一字为决,仙佛佑法,口撰听诏!” “音字诀:火!” 小灰面前火焰元素构成的火字凝结出来,然后猛然渲泄出炙热的烈焰,瞬间将面前的冰晶融化,男子面露兴奋,猛然开掌,一股恐怖的寒气席卷过来,小灰左手一挥面前出现障壁将所有寒气挡在院子外。 见到小灰使出音字诀,一直注视的观音不由得眼中一亮。 右手掐诀,再写禁字。 “音字诀:禁!” 没等男子反应过来,金色的禁字迎着面而来,直接轰击在其身上,他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落在地上。 他只觉浑身无力,颤抖着看着右手,目光中有震撼和惊恐,因为他此刻竟然无法呼唤出冰霜元素的力量。 超能力失效了?! 小灰见对方已经没有还手的余地,转头对刘臻伸手,刘臻愣了一下,本就聪慧,立马明白,然后连忙跑回小师弟的房间,将囚牢印拿了出来。 小灰掐诀念咒,囚牢印随着音节逐渐悬浮起来。 “困!” 一声困字,囚牢印瞬间放大,不等其反应,直接盖在身上。 右手摊开,囚牢印缓缓悬浮到小灰的手中。 刘臻顿时眼冒星辰的看着大师兄帅气的身影。 不愧是大师兄,这样一个强敌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被击败了。 小灰冷哼一声,看着手中囚牢印上多出的面孔,随后将印章递给刘臻。 “这是师尊赠给小师弟的法宝,咱们只是借用,还回去吧。” “至于说那印章上的男子,等师尊回来再处理也不急。” 小灰背着手缓缓说道,刘臻连忙点头。 呱唧呱唧。 观音笑着鼓掌,小灰对着观音的位置作揖行礼。 “师姑,实在抱歉,叨扰您了,弟子们也不知此人是要来山上作乱。” 小灰恭敬地说道。 “想不到我那小弟弟,竟然把音字诀都教给了你,看来,你是他最得意的门生呀?” “不对不对,这个小师弟还有囚牢印,那可是能压制大魔的法器,难道他比你还厉害?” “可是我又看倾安身上有肉身成圣的资质,恐怕那二郎仙君的庇体仙法赠给了他。” “恩....小扶余啊小扶余,他身上怎么这么多宝贝呀!” 观音不满的叉着腰说道,见到师姑竟然把他们身上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都是面露佩服的点头。 尤其是小灰,这音字诀,可是华夏神话中没有记载过的神通法术,是扶余师尊的独家秘笈,算是他们这一门的护宗密法。 音字诀分为三篇。 三篇并不是上中下这么分,而是彼此独立,单独修炼钻研三篇其中之一也不是不行,相当于是一本秘籍的三种不同修练手法。 其一为原名为,元素听诏,天地护体,又名元素决。 风雷地雨,水火霜金八字。 八种元素都可以被音字诀秘法中的元素诀调动,随后幻化出来,刚才的音字诀火就是其一,单字诏令,便有火元素相助。 其二原名为,魂魄听诏,骨肉分离。 又名,禁字诀\/解字诀\/离字诀。 单字诏令,便可将人的三魂六魄,骨脏肉皮分离或是囚困,听起来或许挺邪乎的,但实际上原理很简单。 二篇简单,只有三字,分别为禁,解,离。 禁,便是禁锢其力量的一部分,若是禁字禁的是手,那么其手不能动,禁的是脑,那么原地昏迷,禁的是骨,那么原地不能动。 扶余经常用的,“定!” 其实就是音字诀的禁字用法,不过扶余的道行太高,已经不需要像小灰一样掐指念咒,只需要随意开口便可以随心所欲,算是到了大乘的境界。 其实禁字诀对人体是有极大伤害的,想想就能明白。 忽然间让浑身骨骼,皮肉,甚至大脑魂魄骤停,哪怕不会致死,恢复过后也会导致一定损伤,只是扶余法力高强,运用娴熟,哪怕随意定人也能让其毫发无伤。 小灰还没到这个境界,所以禁字诀就要用的小心、用的精准,需要在脑海中想出具体的部位。 而刚才那一幕,禁字诀,小灰禁的是其体内能够调动元素力量的那部分,超能细胞,这对于超能力者而言是最大的威胁,可以瞬间解除他们身上的根本,让他们变成无用之人。 禁锢其他的地方都会造成损伤,小灰不想伤他,因此禁的是能力,若是禁骨肉,也可以达到让他瞬间无法还手的情况,只是自己无法控制。(其实是解字诀练的不太行,得让扶余擦屁股而已。) 禁,便是禁止、禁锢,那么解就是解除。 离就比较高深了,可以直接将其三魂六魄,骨脏血肉,保持原本的活性。 扶余也同样用过,之前对求缘县县长李干所使用的人狗换心,其实就是离字诀。 这个小灰暂时还不会。 其三原名,周身法力,固感发圆,又名升字诀\/四字诀。 简单来讲,就是强化自身战斗力的秘籍,也是扶余本尊在本文内用的最多的一篇。 固,强化体魄,动如脱兔,力拔山兮。 感,力附双眼,洞穿黑暗,无处遁形。 发,凝聚法力,如弓如弩,瞬杀千里 圆,庇体障壁,千人难破,元素退避。 只是,扶余手中的音字诀并不完整,第三篇是残卷,所以小灰即便三篇同修,也没办法大圆满了,算是一个小小的遗憾,包括扶余自己,第三篇都是没有修满。 这音字诀可能不是扶余手中最强悍的功法,但一定是根红苗正,本门特色的功法,所以观音才会无法判断谁才是得意门生。 既然能认出来音字诀,那么这位观世音菩萨师姑的身份必定不会错,因为修行之人自身修炼的功法神通,是不可能随便告之于众的,只有最亲密的人才会知道。 要是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修炼的是什么功法,那么早就有人会研究克制的功法来对抗,因此神通法术算是每个修行之人最重要的秘密之一。 再次佩服的行礼,观音没所谓的摆摆手。 “唉~本想多看看打闹,想不到你这家伙如此快的解决,这庙中如此无聊,小扶余不在,怎么都没意思,你们手里可有让师姑解解乏的玩意儿呀?” 观音无聊的趴在石桌上,看着他们二人问道。 “不如....弟子去山下买些书,让师姑您看看?” 刘臻试着问道,庙宇内还不具备经阁这种高大上的东西,只有寥寥几本,还是师尊给他们的功法秘籍,他们每日夜诵经,都是扶余口头相传,根本没经书可看。 扶余也有说辞,经文是要记在心里的,不是写在书上的。 但这话,更让观音倍感无聊。 “在天上没日没夜的诵经看书,看都看腻了,还有啥可看的。” 观音嘟囔着说道。 “师弟,你不是有手机吗?” 小灰忽然问道,刘臻顿时眼中一亮。 “不如,弟子给师姑找点电影或者电视剧来看吧?” “哦~?” 观音顿时来了兴趣。 ...... 这边如何告一段落,另一边扶余那边在清心寺的故事也到了尾声。 一怪,一鬼,一妖,三位弟子,扶余完成了他的承诺。 标题的既渡妖鬼也渡僧,这其中的妖和鬼都已经渡化,舍尾真人被扶余收入琉璃壶内,这不是破杀戒,而是放进去渡化他身上的妖性,淬炼其体内的妖气,令其来世重修,重走大道,加以指引,走上正途。 而那只鬼,虽然已经魂飞魄散无法轮回,但扶余助其完成心中善念,同样是渡化,了却他最后的执念。 没提到的那只怪,是唯一一个被黄苦当场击杀尸骨无存的家伙,最早就提及过,怪是没办法渡化的,所以对它而言,没有渡这么一说。 但,清心寺的根本问题,根本不是他们。 而是心飞。 他是心安成三位弟子的师父,却将他们视为自己的亲生骨肉,师生之情,日久之下,却多了一丝骨肉之情,这是大忌。 虔诚向佛,脱离凡尘俗世,必然不可能有骨肉牵挂,但心飞破了戒,他将三位弟子视为亲生骨肉疼爱,该斥责的时候心生怜爱,该教诲的时候怕其体疲,久而久之,三个弟子便被纵容出了一个个被邪祟突破的弱点。 哪怕这个弱点再怎么微小,哪怕他们三个人同样虔诚,但就好比是最坚硬的城墙多了裂缝,早晚有一日会塌陷。 若是不把心飞矫枉过正,恐怕日后还会磨难再起。 次日清晨,僧人们起床洗漱,但今天也同样要继续忙碌静成方丈的葬礼。 忽然间死了一位方丈,清心寺暂时闭庙七日,待静成圆满殡天。 冷清了许多,这样也好,扶余有时间单独和心飞聊一聊。 蒋寻善跟着,走在前,替扶余打开门将其让进去,扶余大摇大摆的直接跑到心飞的床边。 老和尚还是昏睡不醒,此番年纪,恐怕醒来后也时日不多,扶余知道这点,这便是对其的报应,堕入凡尘的惩罚,天道极致公平,只是对于心飞而言并不算公平。 都说善恶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公平的是,早晚有一天,报应会来,或许是今生,或许是来生,逃也逃不掉。 不公平的是,好人的恶果,来的比恶人快。 看着躺在床上,几乎是奄奄一息的心飞,扶余无奈的摇头。 蒋寻善都傻了眼,毕竟整个屋子半个墙都是三个孩子年少时的照片,哪里有半点寺庙瓦房的模样。 “你觉得是好是坏啊?” 扶余笑着背着手,坐在床边,看着蒋寻善问道。 “我只觉得他们好幸运,不是所有师父都能将弟子看作是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 蒋寻善笑着说道,扶余却无奈的摇头。 “徒弟本是徒弟,子嗣本是子嗣。” “弟子若是分离,便是误人子弟。” 扶余的一番话,让蒋寻善有些不太理解。 “圣僧,那这么说,难道师父对待徒弟真心,反而不好吗?” 蒋寻善疑惑的问道。 “既然心飞选择遁入佛门虔诚修行,那么就要排开心中的俗世杂念,什么是凡尘俗世?” “家人敌人,好运霉运,开心伤心,幸福无福,这都是凡尘俗世,世上若有了牵挂,那还怎么空灵身心,一心向佛呢。” 扶余缓缓说道,蒋寻善面露羞愧,微微低头。 自己,何尝不是无法放弃世俗牵挂的那个人呢。 扶余转过身,站在床边,看着心飞苍老的面孔,随后无奈的摇头。 “这一生修行也算是虔诚,渡化妖鬼,救你弟子,简单。” “可救你,难-难-难。” “或许,就这样一眠不起,你才能真正的解脱。” 扶余缓缓说道,蒋寻善微微一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张不开嘴。 也是,他醒或是不醒,最爱的弟子静成都已经离开了人世,已经一百多岁年纪,白发还要送黑发。 若是这样,倒不如不再醒来,这样也就不会伤心二次。 仿佛是扶余这一番话让心飞听到了一般,眼皮都动了一下。 他的嘴唇竟然开始动了起来,随后声音低哑的梦呓。 “不愿其孤影,我便寻他去。” “至尊知我苦,无道也安心。” 不愿意静成死后一个人孤单,我追随他而去,只要至尊知道我的苦衷和不舍,这一生虔诚修来的道行,即便没了也安心。 你说是梦话也好,你说是听到了扶余的话回答也好,但这几句,却是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扶余的耳朵里,扶余听完,也是微微点头。 这是他期许,自己也没理由和轮回抢人。 “堕入凡尘,没什么不好,一心向佛也好,挂念俗世也罢。” “谁最能让你心安,谁便是你的佛。” “我明白了,他们,就是你的孩子,你的道,不分对错。” 扶余缓缓说道,心飞住持似乎是听到了,眼角滑落一滴泪水,随后呼吸渐渐停止。 蒋寻善颤抖着捂着嘴,然后红着眼掩面哭泣,心飞住持一生清苦,身为住持几十载,怜悯凡尘,为众生诵经祈愿。 或许曾经也有人对其不满心存恨念,但心飞的每一次诵经祈愿,都有他们。 如此佛心,配得上一句得道高僧,于睡梦中圆寂,梦的是心中挂念的三位弟子。 身死,却永远地活在最幸福的梦里。 扶余不由地摇头苦笑。 或许也是自己过于教条了些,固执了些。 他一百多岁年纪离世,怎能不算是寿终正寝呢,和天道惩罚不搭关系。 心飞住持死后,弟子们对其遗像诵经三天以示尊敬,整个t市信佛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在佛圈掀起了轩然大波,三天内前来吊唁的施主络绎不绝,纷纷前来看望这位住持最后一面。 他虽然在天道眼中,是堕入凡尘的不得道僧人,但在世人眼中,三位弟子眼中,却是慈悲为怀,一生行善事的得道高僧。 简短截说,三天后。 扶余站在罗汉堂内,静成身穿住持袈裟站在扶余身前,姿态谦恭的引领。 “大师兄静心,下山后不会再回了,他说自己这半生罪孽深重,要去人世间苦行而终,我百般劝阻,但终究是拦不住。” 静成停下脚步,悲伤的说道。 “那不是好事,这样你不就成了住持了嘛!你从小到大的愿望不就实现了嘛!” 扶余笑着说道。 “至尊....” “师父师兄们接连离去,留我一人。” “如若可以,我愿意用这住持的身份,换来他们。” 静成缓缓说道,这一次,听不出他话语中的兴奋了,满是失落和悲伤。 扶余缓缓点头,看来静成已经彻底脱离了那舍尾真人的蛊惑了。 “你有这心就好,当了住持,你如了愿,可要好好当,莫要让你师父寒了心。” 扶余轻轻说道,静成转过头眼圈红肿的点头。 “今天打扰您,是因为师父临终前和您的约定。” 说着,静成来到降龙罗汉金像面前站定。 先是双手合十拜佛,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便取来梯子,爬上去取。 稍微用力一拔,这婴儿拳头大小的黄金佛眼就被其拿在手中。 爬下来后,双手捧到扶余面前。 “虽然,师父没和我讲过您要这佛眼有何用,但您是大罗金仙,自有其因果,这佛眼金珠,您拿去吧。” 静成低声说道,扶余笑着点头,然后将佛眼金珠拿在手里。 先是把玩了一番,随后抬头看了看降龙罗汉金像上瞳孔的窟窿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自家师尊,自家维护!” 扶余无奈的说道,收起了金珠,在怀里摸了摸,然后拿出来一只金黄色的桑蚕。 小金虫细长条,大概三四厘米这么大,在扶余手中还在蠕动的挣扎。 静成知道扶余是至尊,那怀中摸索的动作,不过是对于俗世的障壁,估计也有百宝袋这种法宝。 但是一只小金蚕,可是有些太过于稀奇了。 “去放上去吧。” 扶余笑着说道,静成不敢有疑虑,接过来后快步爬上梯子放在窟窿眼的位置。 还没等静成彻底爬下来,金蚕就开始吐丝结茧。 纯黄金颜色的金丝一点点的被其编织出来,窟窿眼本就是一个圆形的内凹,这正好给金蚕构成了完美的结茧地点,只见它速度极快的一点点编织,最后用金丝将整个窟窿眼完全堵住。 在外面看起来,几乎和之前一模一样,而且奇怪的是,那金丝彻底编织完成后,竟然开始凝聚成黑色的瞳孔。 金丝茧,有佛瞳! 静成顿时目瞪口呆,这竟然比原本的佛眼金珠还要真实,这只在金茧表面的佛眼栩栩如生,倒是一旁的另一颗眼显得虚假。 “这金蚕,是降龙尊者降世临凡的时候收纳的一只小妖,名为覆云金蛾。” “可能也是被打服了吧,追着我师尊拜师了好多年,虽然没同意,但对于师尊的崇拜不会变。” “让他帮这个忙,他肯定不会拒绝的。” 扶余笑着说道。 “那,这覆云金蛾何时化羽呢?” 静成疑惑的问道,这的确是个问题,蚕本就是结茧羽化成飞蛾的一种昆虫,哪怕是妖,本性也是不会变得。 “你放心,这只金蚕还没有修成正果,蛾妖修行本就不易,羽化本是一劫,要融体重铸,途中半点闪失他便烟消玉殒。” “我估计呀,以他现在的道行,还得修行个千百年才够哦,一千年过去,到时候你这小破庙在不在还是一回事呢。” 扶余捂着嘴偷笑道,静成也是笑着点头。 “多谢至尊。” 静成作揖行礼恭敬的说道。 “好了,你们这里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住了这么多天,就不继续叨扰你们了,一会我先行一步离开,蒋寻善,你暂时留在此处,待过几日的感谢会彻底结束后回去也不迟。” 扶余转过头看着蒋寻善说道,她连连点头。 由于静成那件事,原本定好的感谢会只得不欢而散,于是学校们决定清心寺庙结束闭门后再来一次,还得等上一周,扶余就不需要等待了。 两颗眼珠已经到手,现在就是救瞎老太太的时候了。 已经让黄苦在他们家住了三日,现在过去正好把他带走。 至于说黄苦之后有何安排,扶余抬手一指,歪头就被定住了不能继续说下去。 第26章 再见已是永别离,一戒引出伪神七 清心寺别过,再见不知何年,静成为表尊敬,带着全寺庙的僧人夹道欢送,看着扶余远去的身影。 山腰上的红枫树随风落叶,带着片片思念追随着扶余离开,回首望去,那众僧之中,唯有静成眼圈红肿,偷偷抹泪。 身旁的弟子们不知道扶余是何身份,他们只知道这是住持方丈尊重的孩童,为何尊重他们不知,也因此唯独静成落泪。 只有看到扶余,认识扶余,才能明白心飞的心境,那是一生虔诚得果,佛心得证,是久旱的大地逢甘露,是寒冷的冬夜燃篝火。 见到他抹泪,扶余不由得微微一笑。 “看来,日后这万物复苏,化雪季节,再也不属于静成了。” 话音一落,扶余在金黄的落叶之中消失不见,这一幕,让背后的众僧一片哗然。 ...... 龙眼圆石,佛眼金珠。 那位瞎老太太的双眼已然凑齐,但时辰尚早,还不能直接前去,最起码要先将麻烦解决。 扶余化为一道流光落在济公庙外,刚踏入院门口,就听见了一声银铃般的痴笑。 目光逐渐露出无奈,看进去,便发现那院子的石桌旁坐着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正端着手机,饶有兴趣地看着里面的电影。 白二站在肩头,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师弟!!我饿啦!!” 白二大叫着喊道,刘臻听闻从房间内跑出,随后立马一笑。 “师尊,您回来了?” “师尊!” 刘臻恭敬地说道,第二声则是小灰,听见动静也是跑了出来。 扶余随意摆了摆手,摆出一副臭脸,背着手走到女子面前。 三位弟子面面相觑,随后都是抱着看戏的态度站在远处观瞧。 “咯咯咯....” 女子还在笑,完全没注意身边站着一个小扶余。 “观音姐姐,你怎么来了?” 扶余一脸无奈的看着她问道。 听见动静,观音抬头,见到扶余可爱的面孔,随后笑着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当然是师姐我久久不得见小弟,日思夜想的难受呀~~” 用逗小孩子的语气对扶余嗲嗲地说道,听的背后三人骨子发酥,但扶余却是越来越无语。 “我喊你姐姐,是因为你总是用年轻貌美的女子容貌面世!你喊我小弟就乱了辈分了!我师尊见到你都要喊一声师姐!” 扶余气鼓鼓的抱着肩膀说道。 “怎么,你是不认我这个姐姐喽?” “不认!” “那你把偷走琼浆甘露还给我。” 观音生气的鼓着嘴说道,顿时扶余浑身一颤。 “姐姐~~这不是小弟跟你开玩笑了嘛~~哪能不认姐姐呀~~~” 扶余笑眯眯的拽着观音的手娇滴滴地说道,顿时背后的三位弟子满头黑线。 观音骄傲的昂起头轻哼,扶余再三扭捏撒娇,最终还是拗不过扶余的可爱,立马沦陷,用力将扶余抱了起来拥入怀中。 良久,扶余浑身无力地趴在石桌上看着心满意足的观音。 “话说,您不是一直在南海星河庇佑仙界妖界残体嘛,怎么来到我这醪糟小庙了?” 扶余看着她问道。 观音听闻不由得笑着摆手。 “唉~莫要提那糟心事,你以为人家只是毁了就不管了?那群家伙还在仙界妖界驻扎呢,我这南海星河司掌,也不过是虚浮名头,早就可有可无啦,所以最近一直在凡间游荡,要不是前几日路过的时候感受到你的佛息,我也不知道你小子竟然偷跑凡间了呢!” 观音笑着说道,扶余听了后先是皱眉,随后再次无奈的趴在桌子上,简直就和化了的冰激凌一样瘫着。 “也是,要是你还司掌星河,师叔师爷们就不用躲在仙界重地了。” 扶余无奈的说道。 “不过嘛,我这一次来,也不单单是为了看望你,我有个事情想要求你帮忙。” 观音忽然笑着说道。 “哦?南海观世音需要小僧帮忙,这可是莫大的荣幸呀,说来听听~” 扶余笑着抬头。 观音开口便停顿,低了低头,随后笑着看着扶余的双眼,这一幕让扶余有些疑虑,心中一个不好的预感传来。 “那一战后,我也身负重伤,座下弟子伴妖皆陨,时日无多,小扶余,我这一身本领神通,还得你来接纳。” 观音温柔的笑着说道,但是听到这话,扶余却是微微一怔。 他点手抹袖,观音笑着将自己的右手放在其面前。 捻指号脉,扶余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为什么今日才告诉我。” 扶余看着其轻轻的问道。 “我怕叨扰你突破....” “那为什么今日来寻我?” 扶余直接打断问道,观音微微一愣,绝世的容颜微微垂首。 “只是来看看....” “你还是不是这三界中,最自由,最纯真的人。” 观音笑着说道,扶余轻轻点头,随后松开放在其手腕上的手指。 “这还不是终点,三界轮回佛尊可免,若我突破桎梏,没准可以找到解救你的办法。” 扶余皱着眉说道,观音却微微摇头,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扶余的脸颊,极致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扶余面孔上的每一个细节,好似想要烙印在脑海中一样。 二人对视,看到的,皆是不同,眼神,也不同。 扶余眼中,面前的观音已经支离破碎,面容苍白蜡黄,身躯布满裂纹,甚至可以从缝隙中看到莲藕的黏丝,她原本的躯体已经在那场战争中化为飞灰,此刻留下来见自己的,不过是莲藕之躯。 但,也已经濒临了终点。 所以他的眼神中多是遗憾,还有压抑。 观音眼中,眼前的扶余不是脏兮兮的孩童,而是面容俊美至洁的金瞳少年,身上散发着无上的佛息。 她的眼神中,多带有留恋和不舍,那妄图记住面孔每一寸细节的目光,倒有别的韵味。 一人致臻化境,大罗金仙。 一人支离破碎,行将就木。 “你都明白,不要再挣扎了。” 观音笑着说道。 背后的刘臻流露出悲伤的神色,第一个不忍的别过头离去,其次是白二,面露愤怒的神色,但却又无能为力,飞了出去不知前往何方。 倒是小灰最为平静,看着扶余师尊的背影,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那个无所不能的身影流露出无力。 扶余轻轻握住观音抚摸自己脸颊的手,眼神微微黯然。 “突破桎梏,凌驾轮回三界,我会想办法去救你回来。” “不要放弃。” 扶余轻声说道,观音不由得微微一笑,然后轻轻地摇头。 “此举,并非罔顾生死,而是云烟看淡。” “你肩担重任,是三界微光,唯一突破桎梏,羽化登仙的希望,那是新的世界,恕我不能伴你左右。” “我将化为点点星光,助你扶摇。” 语毕,扶余目光怔怔,而那观音的身躯逐渐闪烁着金光,随后化作一个洁白如玉的莲藕娃娃落在扶余手中。 白玉净瓶就这么静静的摆放在石桌上,那根柳枝轻轻的搭在瓶口,微微摇动。 一缕缕黄金勾勒的藕丝逐渐没入扶余的身躯,直到最后,其手中的莲藕娃娃化为一团飞灰消散。 扶余看着手中的小娃娃,微微侧手,这手中的飞灰便随风而去。 他看着风离去的方向,目光无神,你倒也看不出扶余此刻的神态,只是他比以往要沉默些许,童真也少了些许。 他端坐在石桌上静静的愣了足足有几分钟,才缓缓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刘臻本想过去劝说几句,却被小灰拦住。 “师弟,还是让师尊自己消化一下吧。” 小灰轻轻的说道,刘臻无奈的点头。 “师尊肩上承担的不仅仅是这个凡尘俗世,更有三界光复的希望期许。” “若是我能再....优秀一点,也许能为师尊分担。” 刘臻无奈的说道,随后转身离开,小灰看着他们的背影,院子内只留下自己,随后苦涩的摇头。 他是弟子中,唯一一个真正看透的。 也是。 爱意都这么明显了,师尊为何还视若无睹呢。 小灰能看出这其中的一抹端倪,但却参不透师尊的心中所想。 是师爷的师姐,却要和扶余独称姐弟,还不明白吗,她只是想要让这世俗的偏见减弱些许,可以离得师尊更近。 无奈的摇头,情本是劫,俗命与仙佛共苦于此,只是前者短暂的生命难以让他们铭记,而后者的长寿是更难耐的折磨。 都说天上无情,也或许,曾经他们亦有,只是被时间磨灭,早就麻木。 小灰背着手离开此处,今日心情不算舒畅,寻得一处幽静之处冥想。 而房间内的扶余关闭房门,从怀中掏出那根师尊交给自己的红绳,时方才观音圆寂,怀中有了异动,正是这红绳。 那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的红色麻绳中,有一根,缓缓化为金光消散。 扶余微眯双眼,随后用力攥紧手中的红绳。 ...... 与此同时,t市安宁区,德瓦拉大酒店中,一些稀奇古怪的人聚集到了一起。 凑巧的是,这群人正好在之前扶余他们去的包厢内,也同样包下了二层。 一位穿着黑色西装,带着金丝眼镜的斯文男子端坐在主座上,静静的摇晃着手中的酒杯,里面是鲜红的美酒,散发着浓郁的酒精葡萄味,样貌英俊举止端庄,虽是华夏人的面孔,但其姿态,颇有异国贵族的风范。 在其身旁,一位将近三米左右高大的壮汉,赤裸着上身将雄壮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之中,挺拔的胸肌甚至能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金属般的光泽,他抱着肩膀,双手在腋下将二头肌挤得变形,几乎像两个肉色的保龄球一样巨大。 对面一人单腿搭在饭桌上,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一般,只是用桌布轻轻的擦拭着其手中闪烁着寒光的森绿色太刀,随着手指抹过,太刀竟然能闪烁出诡异的幽光,刀明亮,双眼也同样散发着绿光。 他的身旁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似乎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浑身湿漉漉的,头发都是被水沁透一般紧紧地贴在脑门上,整张脸虽然大半部分都被口罩盖住,但剩余部分也不难看出,他的面部皮肤似乎没有任何紧凑度一样,脸皮几乎都是耷拉下来的。 而那位女性,则是一位七八岁年纪的女孩,穿着打扮和小学生几乎差不多,甚至后背还背着一个粉红色的印着公主的背包,和寻常孩子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在其额头中央,有一个兽爪样式的荧光纹身。 五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着谁一样。 房间的门被缓缓推开,坐在门前背对的两男一女没有回头,那位壮汉也是自顾自的闭眼休息,只有斯文的西装男抬起头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和乞丐没什么区别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满脸的胡子茬,整张脸饱经风霜,头发脏乱的像是杂草,整个人完全没有收拾自己的意思,身上散发着一股臭味,人一进来,就让女孩皱着眉的挪动座位距离更远一些,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反应。 值得一提的是,进来的男子背后,背着一个烂布包,里面似乎是个长条状的木盒,看宽窄长短,应该木盒内是一把剑。 进来后抬头环视一圈,那双犹如剃刀般锋利的双眼,审视着面前的五人。 周铭仙手下最强的超能力者们,一群经过惨无人道的实验之后,幸存下来的....怪物。 这,就是伪神七,七个拥有神明力量的超能力者构成的小组,周铭仙手中最锋利的剑。 (周铭仙是何许人看过银铠传的人应该心中有数,但若是没看过也不需要在意,暂时这个人的身份大家不需要了解的过于清楚,只需要知道这个人是做超能力者人体实验的就好。) 伪神七没有自己的名字,他们都是周铭仙的实验品,大部分经过改造得到超能力后,都失去了原本属于人类的那部分记忆,所以伪神七彼此之间只会用代号称呼。 正坐的斯文男子,是伪神七的领袖、首脑,名为神一,重力掌控超能力者,同时大脑经过了极大程度的改造和强化,拥有超越常人的理智和智慧,是团队的领袖。 其身边野兽般的壮汉神二,并不具备超能力,体内却被周铭仙融合了超过二十五种顶尖自然生物的优秀基因,熊的力量,鹰的眼睛,穿山甲的皮肤,甚至还有海星的自愈,是超级基因改造人。 擦刀的男子神四,视觉迷惑超能力者,可以利用自身能力让自己完全隐身,或者创造出自己的镜像假影,是伪神七中的顶尖暗杀者,同样英武俊美,甚至有点男生女相的阴柔,算是那种韩国泡沫剧男主级别的颜值。 其手中的森绿色太刀是一把远古遗迹中的上古武器,名为迟死,刀刃永恒附着恐怖的毒素,只要被刀尖划破皮肤,那么就会逐渐麻痹自己的身体,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时间久了,便会心脏停止跳动的死亡。 旁边的湿男神五,水系掌控超能力者,可以操控水元素,被周铭仙惨无人道的多次溺死之后,甚至还拥有彻底将身体变化为水的能力,来去无踪,任何物理形式的攻击的都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而另一边坐的远远的小女孩,便是神六,一个拥有和野兽沟通能力的唤兽者,实验室甚至专门为其从华夏古林抓了一些远古生物供其驱使,目前为止可以操控的野兽数量没有上限这么一说,如果她愿意,甚至可以让整片丛林的怪物都为她而战。 五个人,每个都是杀人无数,宛如神明般的强大能力者,而他们今天聚在一起,原因大家应该清楚。 那就是神三,冰霜元素掌控者丢失了音讯。 “七,你来晚了。” 斯文男子轻轻的说道,声音温尔儒雅,温柔如风,听他说话不亚于一场ASmR体验。 “我说过,我虽然加入了你们,但不打算取代自己的名字,我叫姜晨。” 样貌如乞丐般的男子冷冷说道,随后拉开座椅,将背后的木盒拍在桌上,随后缓缓坐下。 神一没有纠结姜晨的反驳,而是自顾自的饮了一口红酒,轻轻地将酒杯放下。 “大家都清楚,没有特殊情况和紧急任务,周老不会把我们聚集在一起。” “现在我们遇到了大麻烦。” “神三,不知所踪。” 神一缓缓说道,其他几人都是看了过来,只有神四还在擦刀。 “唉~早就说过他不适合找戒指的任务,让四哥哥去才是最佳的人选,对不对呀四哥哥~” 神六甜美的笑着,端着下巴两眼放光的看着神四说道,神四看向她,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再次低头,轻轻的擦拭着手中的太刀,不时还吹吹气,吹散上面的灰尘。 “那枚戒指,至关重要,周老不愿意将所有的讯息分享给我们,自有他的苦衷。” “我们并不知道自己这一次面对的对手是何人,但,如果敌人佩戴了那枚戒指,那么大家需要做好,面对银铠这样级别的准备。” 神一继续说道,一提到银铠,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愣,包括神四,擦刀的手都是戛然而止。 “即便他有银铠的戒指,也不代表他拥有和银铠一个级别的力量,就算拥有相同的铠甲,但铠甲下面的人,不同。” 神五缓缓说道,声音低哑,声音听起来,不亚于丧尸电影里面丧尸怪叫时候的动静。 “目标。” 神二看着神一轻轻的询问道。 神一笑着点头,手指一挑,房间顿时微微一颤,随后他的手机从桌子上飞了起来落在桌子中央,缓慢的旋转,而手机上的画面,大家肯定不陌生,正是任龙的样貌,请注意,这不是穿着铠甲的样貌,而是没穿铠甲时候的样貌。 角度应该是路边摄像头偷拍的,将任龙的面孔展现得一清二楚。 神四也是抬头看了一眼,随后便再次低头擦刀。 “嘁,丑丑的,完全没有我的神四哥哥可爱捏~” 神六再次笑着说道,神四依旧装作没听见。 “完全....没听说过这号人,这是天生的超能力者吗?” 神五看着神一问道,神一微微摇头。 “我调查过了这个人的所有记录,在其获得戒指之前,他没有任何的超能力,和银铠当初的表现一样,但这不能让我们放松警惕,即便他不是天生的超能力者,也足以让我们重视,毕竟,那可是银铠的王戒。” 神一提醒道。 “有没有办法将他引到没人的地方,可以让我出手?” 神二头也没抬的轻声问道。 “恩,我暂时没有让你动手的意思。” 神一轻笑的看和神二说道,听闻此话他不满意的冷哼一声,随后干脆将两条腿放在桌子上仰躺。 三四米的庞大身躯,不由得让人担忧那小椅子能不能承受。 “但现在问题不在这个任龙身上,因为神三消失前给我最后的讯息,就是戒指不在他手里。” 神一缓缓说道。 “在谁手里?” 姜晨开口问道。 见到姜晨有兴趣开口,包括神四在内都是看向他。 “暂时不清楚,据他所说,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手里。” 神一低语道。 “位置。” 神四低语道,神六听见神四开口说话顿时激动的看过去,神一则是微微一笑。 “保守起见,我建议在神三找回之前我们都要三两行动,所以今晚,我,神四,神五,三个人一起去一趟神三最后消失的地点打听讯息。” “姜晨,你带着神二和神六去我们在玄武区的安神地点暂时躲藏,安排好他们二人,你便去寻找任龙的消息,如果我们没回来,直接联系周老,让神零出山。” 噔噔咚! 神零的称呼一出,顿时所有人身体一僵。 “大可不必。” 神二冷冷的说道,似乎对这个神零很不友好。 “喂,你什么意思,就算你是老大!也不能瞧不起我们!” 神六鼓着脸蛋气哼哼的叉着腰问道。 “贸然请示周老派出神零,并不理智,周老最近在忙碌孽鳞的事情,神零需要镇守在基地内保护周老的安全。” 神五提醒道。 “周老这次显然是对我们的一次考验,他并没有告诉我们敌人的完整讯息,这里面恐怕有诈。”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在私底下干的那些肮脏事。” 神四和神二听到这话都是一愣,抬起头看了一眼神一。 “这或许,是对咱们过于自命不凡的一次惩罚,所以必须要万分警惕。” “也许我们要面对的对手,远比任龙要可怕得多。” “而且别忘了,那枚戒指,不只是我们在找。” “银铠的旧部,可不打算放弃那枚戒指。” 神一冷冷的说道,神五听了后微微点头。 “听说,烨最近露头了?” 就在他们打算结束这场对话的时候,姜晨忽然开口,神一顿时微微一愣。 “怎么,你认识他?” 神一笑着问道。 “你不认识吗?” 姜晨反问道。 “火元素超能力者,t市之殇那一战银铠的战友,我当然认识,随便去百度上搜一搜都清楚,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神一询问道。 “这你就不必多心了,我也是好心提醒,毕竟,他既是天生的超能力者,又是银铠的旧部之一。” 姜晨轻声提醒道。 “我会考虑在内的。” 神一轻笑着回应道。 结束对话后,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最后还是神六忍不住地开口。 “你到底有没有叫他们上菜呀!” 饭桌上,姜晨一边吃着东西,目光一边看着自己身旁的木盒,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冷冽。 “阿玛塔克,你为何感到不安....” 第27章 抽其人魂问缘由,贪心作祟误机缘 闭门不出三日,这一日,淑华奶奶终于是忍不住,扶余的弟子不敢前去打扰师尊休息,但这么久不吃饭怎么行,就算是大罗金仙可以辟谷多年,但那同样对身体有害。 她会这么想,多半还是将扶余看作是孩子,但也能理解,毕竟凡人以食为先。 叩打门扉,只是敲了一下,门被徐徐打开,本就没锁,淑华见状缓缓推开房门,随后看到躺在被子内,只露出一个后脑勺的扶余。 “圣僧,这么多天,要吃点东西了。” 淑华缓缓说道,扶余转过头,随后一溜身直接从被窝内跳了出来。 “恩.....吃的什么呀?” 扶余搓着下巴抬头问道。 “额....只买了一只预制的烧鸡,要不,我再去山下买点也来得及,米粥还得有些时候。” 淑华担忧的问道,难道是吃食不够鲜美活佛不爱? 扶余微微点头,随后背着手走了出去。 “那就不吃了吧,反正一会也要去别人那里蹭饭,不过嘛,去之前还得先解决那个印章上的小家伙才行。” 扶余随意说道,随后歪着头看着对面的柴房,淑华一并回头观望。 只见小灰和刘臻的脑袋一高一低的在门框边缘露出来,白二则是站在小灰的肩膀上。 六对眼睛看向这边,顿时让淑华奶奶嘴角一抽。 淑华奶奶去准备师兄弟三人的午饭,而师徒四人则是围坐在院子中央,一同看着那摆放在石桌上的囚牢印。 扶余用印章沾了沾墨水,然后印在一张白纸上,赫然两幅栩栩如生的面孔出现,一边是袭来的冰元素能力者,一边则是之前被收服的影能力者李安。 “你是说,这个小家伙目标明确的来找我们喽?” 扶余一挑眉,看着小灰询问道。 “是的师尊,他知道小师弟那枚戒指的事情,恐怕,也知道小师弟的真实身份,我觉得还是把小师弟叫回来比较安全。” 小灰缓缓说道,扶余也是微微点头。 “没有囚牢印也没有戒指,小师弟现在很危险啊。” 刘臻也是心中担忧地说道。 “嘁,无非是一个能力者,当真有这么厉害?不还是被我师兄三两下解决。” 白二没好气的说道,小灰无奈的嘴角一抽。 “我是厉害,可小师弟还不行。” “那我就去把他揪回来!” 白二气哼哼的说道。 “很快他就会自己回来了,师姑留下来的白玉净瓶在谁手里呀?” 扶余撇着嘴看着三人问道,顿时小灰浑身一僵。 在怀里摸了摸,然后将瓶子放在桌子上。 “到时候你们就用白玉净瓶内的甘露暂时帮倾心恢复伤势吧,到时候估计我也不在。” 扶余缓缓说道,三人都是眼中一亮,毕竟师尊可是称呼了任龙为倾心,这岂不是赠予了法号? “那这两个人怎么解决?总不能,一直把他们两个人关在囚牢印里面吧。” 刘臻抱着肩膀看着面前的纸张问道。 扶余嘿嘿一笑,之所以将二人印出来,就是为了现在。 扶余一拍桌案,纸张上的墨迹逐渐开始汇聚成两个婴儿拳头大小的人头,悬浮在各自的上空,化为墨影。 最先睁开眼愣神的是冰男,他大惊失色,四处张望,当发现自己竟然是一个墨水样貌,且只有头颅的时候,几乎吓破了胆。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冰男大叫道。 “神三是吧,好呀好呀,你欺负我徒弟,我没去找你,你到还先来找我,是不是找死呀!” 扶余没好气的举着拳头说道,用力捶在神三头顶,其墨影顿时露出吃疼的表情,止不住的抽搐。 “你们到底是何许人也!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超能力,不可能有这样的能力存在!” 神三神色慌张的叫道。 “嘁。” 白二没好气的冷哼一声,死到临头还认为这是超能力吗?凡人就是凡人,就算拥有超能力,也认不出来苦行至尊。 “我先问你,你想要戒指做什么?” 小灰认真的问道。 “我告诉你们,最好现在就把我放了,伪神七的其他人知道我失踪,必然会来消失的位置寻找,若是首领也来,你们整座庙都会被移平!” 神三依旧叫嚣道。 “牙尖嘴利,先给你点小奖励吧。” 扶余坏笑着说道,然后在怀里摸索半天,最后拿出来一个黑黑的炼丹炉。 “嗨呀~虽然丹法都是那个老头教的,可旁门左道本尊也不是不会,这超能力者肉身如此强大,又有特殊的能力,不知道做为炼丹的材料,会不会让丹药变得更加出彩呢?” 扶余嘿嘿的坏笑着说道,然后就打开炉鼎,开始从怀中接连拿出一个个从来没见过的罕见仙草,码放整齐后神三都愣住了。 “你要炼我?” 神三不敢相信地问道。 “怎么,没听说过人丹吗?那对于妖族而言可是大补,我这两个小徒儿面黄肌瘦的,作为师尊哪能亏待了他们,先整个人丹让他们尝尝鲜。” 说着,扶余一挥手,连带着神三的墨影还有满桌的草药一并钻入炉鼎内,扶余点手燃起烈火将丹炉悬浮起来焚烧。 那么说这个墨影究竟是什么呢?为什么会出现一个漂浮的人头呢? 我们常说的三魂七魄,其中三魂分别是:天魂、地魂和人魂。 七魄是:命魄、思魄、精魄、气魄、灵魄、游魄和尸魄。 魂是精神,魄是身体基础。 囚牢印这件法器有两个功效,其一是囚牢,其二是出牢,或者叫脱印。 囚牢,禁锢是人的肉身与灵魂,囚牢印本身对于修行者没有什么用,不管是妖修还是仙修,只要体内存在气,那就不会被囚牢印所束缚。 因为修行者的三魂七魄凝聚在妖丹元婴,那是他们的根本,若想禁锢不是不行,但需要打出对方的妖丹元婴,可若是能打出来,也就没有封印的必要。 所以囚牢印只对肉体凡胎的凡间生命有最佳效果,只要在囚牢印启动之前保持他在原地不动,哪怕是超人也能直接被封印。 这件法器真正的用途其实是脱印,和分魂是一个道理,将对方的妖丹元婴打出后,通过囚牢印封印住,随后盖章脱印出他的三魂七魄,便可以将一个强大的修仙者变成多个部分,有点类似于哈利波特电影里面七圣器那种感觉,只要彻底分割,哪怕是再强大的仙修都只得集齐后才能复活。 将三魂七魄单独封印,可以最大限度地限制一个修者的力量,换句话说,囚牢印杀不死修仙者,但也能让你一辈子被分割开。 可是同样的,这种方式,也可以让一个即将寿终的修者寿命骤停,直到找到让其瞬间突破的方法后重新复活。 这才是囚牢印的真正用途,这是一种邪门法器,是用来躲避天道因果的,白玉净瓶,麒麟琉璃壶,这是正道法器,好比是cAd,pS这种官方软件,而囚牢印,就相当于是黑客代码出的脚本了。 此刻扶余将印章盖在纸上,其实就是脱印,而脱出来的那个墨影,是掌管记忆和思想的人魂。 人魂是一个人的根本,因为他代表的记忆和思想是构成一个人特殊性的基础,没有了人魂,那么所有人都是毫无分别的行尸走肉,不再具备独立的思考能力,甚至无法获取记忆,用科学点的话来说,和脑死亡没什么区别。 所以,若是人魂被分割,那就算神三之后被放了出来,但神三的根本也已经丢失,他不会变成植物人,但会彻底失去记忆,同时变得痴傻,大脑几乎失去作用,变成只会遵循本能的野兽,可以感受到疲倦和饥饿,却无法有人类的高等智慧行为。 那么说,人魂可以被炼化吗?肯定是不行的。 三魂七魄中,三魂并没有具体的存在形式,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似有似无,任何方式都无法伤害,我们可以杀死一个人,但死后的人会进入轮回,三魂七魄会分割。 其中,三魂消散,死去的,属于人的意志,将烟消玉殒,而七魄会解构重合,在轮回过后构成新的生命。 为什么很多仙佛小说内,扶余这样的大罗金仙可以看穿人的前世因果呢?其实就是通过七魄判断的。 因为七魄,是不管你死多少次,轮回多少次,都会解构重合的,唯一不同的就是三魂而已。 所以七魄才是人丹炼化的材料,三魂虚无缥缈难以言表其存在,而七魄是实打实的身体基础。 因此扶余刚才的话自然是恐吓,反正他又不懂。 随着鼎炉外的火焰燃烧,整个鼎炉逐渐变得炙热,体现在神三的精神上,那便是无比的剧痛,仿佛大脑被抽丝剥皮一样难耐。 这不是鼎炉在淬炼他的三魂,而是扶余私下里悄咪咪的用火烤他的七魄。 “不!不!我是伪神七之一,我不能死在这里!!我受过这么多苦,经历这么多惨无人道的实验,为的就是成为半神!我不能就这么死去!” 神三痛苦地叫喊道。 “那你说是不说呀~” 扶余没好气的问道。 “是为了掌控银铠的力量!” 活下去的渴望还是让神三决定说出实情,顿时刘臻一愣。 因为师尊让自己将戒指交给任龙的时候,可没提到过这是银铠的戒指。 银铠的存在刘臻是清楚的,毕竟死去时间不过二十年,刘臻现在都有31岁,当年银铠死的时候他还是学生。 那个传奇一样的存在有多么强大刘臻最清楚,也是在座师徒四人中唯一清楚的,因此立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倘若这枚戒指真的是银铠的那枚,蕴含着银铠的力量,若是被坏人掌控,那将是整个t市的灭顶之灾。 当年的银铠通过自己的力量将t市从无尽的黑暗中拽了出来,哪怕现在依旧不算至洁,也给了一个变好的希望。 但若是被坏人掌控,他们甚至可以将t市变得比二十年前更糟。 “师尊....” 刘臻担忧的看向扶余,扶余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没事,戒指和倾心有我保着呢。” 扶余笑眯眯地说道,虽然是一句半开玩笑地话,却让刘臻顿时心中安然。 “我奉劝你们,不要去触碰那枚戒指,那里面隐藏着远古的邪恶意志,没有人的意志能够承受它的蛊惑,银铠之所以这么强大,就是因为他是唯一的例外!” 神三疯狂地喊道,已经疼的几乎失去理智了。 扶余微微点头,随后小手一挥,那墨影头颅直接被拍出炉鼎。 这一下,神三算是彻底老实了,扶余的徒弟都能瞬间解决自己,这扶余作为师尊,自然更加神通广大,只有强者才知道强者有多强。 所以他已经将自己视为在座众人中的弱者,没有了原本的强硬。 “你们给我一个准话,我能不能活?” 神三气喘吁吁地问道。 扶余摸了摸下巴,然后看向一旁的白二。 白二顿时一愣。 “师尊,看我干啥呀。” 白二无奈地问道。 “你想不想吃人丹呀?” 扶余笑眯眯地问道,白二连思考都来不及,连忙摇头。 “我吃了人丹,您就要吃烤鸟肉了。” 白二后怕的说道,扶余满意地点头。 “那你走吧!”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再次挥手,神三瞬间从囚牢印内被轰了出去。 眨眼间就被恐怖的力量直接轰出求缘山。 “别再回来了哦~~~” 扶余招手说道,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见到师尊这么草率,刘臻和小灰都是嘴角一抽。 “不过,师尊,这个叫神三的家伙倒是提醒了我们一件事,伪神七这个组织不会放弃这枚戒指,神明一样的力量对于凡人而言是最大的诱惑,俗话说的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我担心小师弟,恐怕会因为这枚戒指惹上大麻烦。” “您神通广大,能不能,教诲小师弟放弃这枚戒指,让您永久的封藏起来呢?” 小灰担忧地说道,扶余却是笑着摇头。 “你那小师弟,这后半生的因果都在这枚戒指上,不管我做什么,说什么,他都不会听,因为没有了这枚戒指,倾心就死在了那场袭击之中,你换个角度去思考,是不是,这枚戒指续了他的命呢?” 扶余笑着说道,三人都是恍然大悟。 “他的今后,都和这枚戒指挂钩,我先前询问倾心是修行神通,还是接受戒指,只是个形式罢了,结果我早就清楚,说什么也改变不了,这就是倾心的命。” “我能做的,也只是加以指引和保护,让他最后实现他的命运而已。” 扶余继续说道,小灰微微点头。 “师尊,那我这就去接小师弟回来。” 小灰说着就要起身,扶余却伸手将他拦下。 “诶,我说过了,你那小师弟会自己来的,他受了伤,被超能力者欺负,以他的性子,肯定要回去找回场子。” “既要来找我疗伤,又会找我来要那枚戒指。”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手指凭空一抓,那枚戒指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扶余递给刘臻,刘臻思索着接了过来。 “倾安,等你师弟到了,这枚戒指就由你交给他。” “倾平,师姑的白玉净瓶和柳枝你收好,算是我赠与你的法宝,待小师弟回来,你便为他疗伤。” 扶余吩咐道,两位弟子恭敬地点头答应。 白二指了指自己。 “那我呢师尊?” 白二疑惑的问道。 “你嘛~有一个十分特别的任务要交给你。” 扶余坏笑着说道,白二微微点头。 “我算得华夏古林内,会有一遭生死敌战,你前去助阵,至于双方你要救谁,全凭自己。” 扶余低语道,白二顿时一愣。 华夏古林? “而我嘛,则是担负最重要的任务啦!” ...... 安宁区,吴氏宅。 市长的居所,必然安排的是整个安宁区最高规格的独栋小楼,足足有三层不说,里面装修摆设也是极为典雅。 吴明凯家中人并不算多,只有一家四口,妻子在家相夫教子,专门指导吴潇的学习,老母亲因为眼睛看不见,几乎也不出门,顶多就是被家政阿姨推出去在院子内晒晒太阳,除他们三人外还有一只萨摩犬宠物,因此房间空出来许多。 黄苦这将近一周的时间内都居住在吴明凯的家中,他也的确没有别的去处,留下来虽然多一双碗筷,但以吴明凯的身份根本不算是问题。 既然要报答他们祖先对于自己的恩情,那黄苦也没有清闲。 变来钱财使其富贵不是不行,但现代社会,哪怕银行卡里多出来100块来源不明的钱财,都会被封禁,更何况吴明凯身居要职,就算可以让他得财,他要不要是一回事,能不能给是另一回事。 清其身侧小人,解决暗处的敌人,也不是不行,不过此举乃回报恩情的下下策,是用他人安危换恩人安危的计谋,除非仇视他的人真的十恶不赦,否则自己这么做反而会让吴明凯得了恶果。 那么思来想去,自己唯一能做的,似乎就是帮忙照顾吴潇了。 学习什么的他自然是不懂,书本上的东西语文还可以,毕竟是千年前活过来的,那些典籍古诗的作者自己没准还见过几位,能为吴潇讲讲故事,但数学英语,这就是自己不擅长的了。 只是带来些快乐,让孩子不受欺负,黄苦能做到。 “黄仙大人,只要有人欺负我,我在胸口上贴上这道黄符就可以回家吗?” 吴潇目光闪闪的拿着手中的黄符,看着黄苦问道。 “没错,要是有人在外欺负你,我们又不在身边,你就将这道符贴在身上,便可以瞬间回家。” 黄苦笑着说道,这叫替身符,他其实只说了一半,这不单单是让吴潇瞬移回家,同时还会把黄苦换过去教训他们呢。 吴潇开心的将符叠好,放在黄苦送给他的小锦囊内,这锦囊袋是黄苦给吴潇的礼物,算是一个小的百宝袋,只能放置符篆,而且被黄苦幻化成了一个绣着卡通人物的小包,吴潇甚是喜爱。 见他收好,黄苦这才将书本拿出来,让吴潇看图识字。 他现在三四岁年纪,还不到上学的时候,也看不懂字,所以吴潇现在的学习还局限于加减法,汉字拼音。 这点东西黄苦还是游刃有余的。 客厅内黄苦监督着吴潇看书,吴明凯坐在沙发上看的也是嘴角一弯。 先不提黄苦究竟是不是真的黄仙,但就他对待吴潇的这份关爱,就足以让自己待他为好友,他也不需要出去工作上班贴补家用,留在家中只要能让吴潇开心,那自己大可以供他一辈子。 身旁妻子终于得了清闲,照顾孩子的疲惫是心灵上的,吴潇又天生好动,每每回家都能看到妻子疲惫不堪的休息,最近几日因为黄苦在这,妻子可以享受几天休闲,甚至连皮肤都好了不少,更有心思坐在自己身旁贴面膜保养。 “这家伙,买的面膜都攒了一柜子!可有机会让老娘用用了。” 妻子开朗的笑着说道,吴明凯顿时嘴角一抽。 虽然自己妻子貌美如花,但要是个哑巴,那就更好了,毕竟这粗犷的嗓子实在是不敢恭维。 看了会电视,吃了点心,吴明凯看了看时间,随后起身来到二楼母亲的房间。 刚推开门,母亲就听见了动静,起身扶着床边坐了起来。 身体没什么大样,腿脚也很方便,只是岁数大了,加上眼睛看不见,担心她受伤,这才出行的时候迫不得已让她坐轮椅,实际上老奶奶自己的腿脚没有隐疾。 “儿子,今天休息吗?” 万百玲轻轻问道,双眼附着一层白霜,她什么都看不见,因此说话的时候也并非是头部对着自己。 “对,休息,老娘,晚上想吃什么,我出去买回来,今天保姆请假了。” 吴明凯笑着问道,一边说,一边将手递过去,让母亲握住。 这样是为了告诉母亲自己还在身边,可以让她放心说话,盲人的安全感特别低,有的时候交流一半听不到对方回应,就以为他已经离开,这么做,只是为了让母亲心里踏实点说话而已。 “家里昨天不是还剩下汤和排骨吗,又要出去买,你钱多得烧啊。” 母亲没好气的说道,顿时吴明凯嘴角一抽。 “那就几块排骨了,也没有米饭啊,再说了,要是我真的让你吃这些东西,你肯定第一个不愿意,怎么,你希望你大孙子也吃这个?” 吴明凯没好气的说道,万百玲用力捏了捏吴明凯的手,顺着胳膊摸上来打了一下吴明凯的肩膀。 “臭小子,我孙子肯定要吃好的,醪糟的咱们大人解决。” “家里还有客人呢,买点吧。” 吴明凯无奈的说道,听到有客人,万百玲才缓缓点头。 看到母亲这般节俭清苦的模样,吴明凯也是无奈的苦笑,小时候家里面穷,都是母亲负责家里的衣食住行,有两个儿子的她必须要精打细算,那个年代家里面养两个儿子不是不能养,但要是养成吴明凯这种一米八五壮实的模样却十分不易。 所以在吃和穿这方面母亲十分较真,有剩菜绝不做新,剩的不多,也得解决,说是节约,其实也有些让人无奈,毕竟自己现在每个月工资补贴加在一起三四万,饭菜都有报销,用不得这么节约,至少不用在这种小细节上节约。 简单和母亲聊了几句,然后搀扶着她下楼,让妻子带着母亲在客厅听听电视,自己则是换好衣服喊来黄苦,二人一起去市场逛逛。 二人出发,前往市场买菜,那一段故事暂且不提,先说屋内。 出门五分钟,便响起了敲门声。 “恩?明凯难道没带钥匙吗?” 吴夫人疑惑的低语道,从婆婆身边起来到门前,虽然一旁有猫眼,但寻常人没有这么警惕,顺手就将大门打开。 门开之后,第一眼没看到人,低下头才看到人。 一个穿着破烂的小和尚站在门口。 “小朋友,你有什么事情吗?” 吴夫人笑着蹲在地上问道,仔细观瞧她顿时眼前一亮,好像看到了什么稀世的珍宝,这样俊俏的小男孩可不多见。 “这里是吴施主家吗?” 扶余抬起头疑惑的问道,吴夫人微微点头。 “那就妥了,小僧来此是来帮吴施主的,可有些美味的酒肉,让小僧饱饱肚皮啊?” 扶余笑着问道,这下轮到吴夫人疑虑了。 一个未曾谋面的小和尚,开口便要进家吃东西,就算长得好看,但是不是有些过于自来熟了。 “小朋友,你是和父母走丢了吗?” 吴夫人拉着扶余的肩膀低头看着,整张脸脏兮兮不说,衣服都是破洞,看上去和家人走散了许久一样,或者将其当成了流浪的孩子,一时间她并没有放扶余进屋子。 “咦,你管这么多作甚,先放我进去嘛~~让我进去就好了嘛~~~” 说这句话的,多半不是什么好人。 吴夫人无语地看着扶余,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威胁,还是个可可爱爱的小男孩,但这么说话,实在有些太诡异了些。 “我先和保安处通个电话,接待你去那边,找到你父母再说。” 吴夫人无奈的说道,扶余见状也是无奈的摇头。 “那好吧,既然你们不欢迎我,我也不会自讨没趣。” 扶余说着,在怀里摸索,然后拿出了两个球。 其一,龙眼圆石,其二,佛眼金珠。 看到两个价值不菲的东西拿了出来,吴夫人都是一愣,龙眼石还算好,毕竟这东西没什么价值,一般龙眼石也不会被视为饰品的着重位置,多半是点缀作用,起到一个陪衬的作用。 可那佛眼金珠,可是实打实的黄金,一下子就让吴夫人愣住了。 “你回去,将这两物件磨成粉末,混入你婆婆的汤水里,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扶余笑着说道,然后将两块圆石放在吴夫人手心,自己则是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去。 一边走,还一边念叨着什么又给自己惹是生非,麻烦麻烦之类的话,嘟嘟囔囔的,像个小疯子。 看的吴夫人嘴角一抽。 按道理说,陌生人赠与的东西不能随便拿,即便是个小孩子给的。 可这佛眼金珠,实在是太闪耀了,只要是对钱感兴趣的人,都不可能对这枚金珠视若无睹。 坏人给糖你不吃,担心里面有药。 可坏人给你一块黄金你要不要?这东西也不能吃,拿在手里还能中毒? 就算是假的,也是白送的不是吗? 而且真黄金假黄金,懂点门道的都能一眼看出来,色泽根本不一样。 正常来讲,一般人不会收下,这是很重的大礼,非亲非故,也未曾施恩,你凭什么接过来这么贵重的物品啊? 吴夫人自然是贪心作祟,这才一声不吭地接了过来,甚至扶余走后,都没有说挽留下来吃个饭,哪怕人家白送了自己价值这么高的宝物。 至于扶余口中说的磨成粉末,让其喝下,恐怕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照做吧。 第28章 倾安心善助李安,师兄出手救师弟 “所以,我死了吗?” 李安沉睡的意识逐渐苏醒,一望无际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丝曙光,当他屏息凝神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虽然还活着,但却变成了一团黑色的墨影。 这似乎并不是死后的世界,因为他看到刘臻正光着膀子在院子内,大汗淋漓的锻炼着。 记忆的上一秒,还是被巨大的印章盖住,而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这里,甚至连自己昏迷了多久都丝毫不知。 “喂!” 李安大喊道,刘臻听见动静后气喘吁吁的停止,一边擦着汗一边走了过来。 “还以为你会一直沉睡。” 刘臻轻轻的说道。 “我究竟死没死?” 李安惊讶的询问道。 “应该没死。” 刘臻坐在石桌休息。 说来也是奇怪,虽然师尊让他们将囚牢印收回任龙的房间内,可这团李安的墨影却一直留在石桌上沉睡,昨天甚至还把淑华奶奶吓了一跳,毕竟飘在半空中的一团模糊人脸,怎么看怎么像鬼。 “那个小男孩到底是什么人,凡尘普渡苦行至尊,究竟是什么意思?” 李安心中恐惧的问道,身为一名超能力者,在对方面前竟然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而且从未有过失败经历的遁影,愣是被对方踩住破解,这简直闻所未闻。 真有人能踩住影子? “恩,我也不好为你解释,不过师尊的确是在世活佛,他的实力凡人是参不透的,倒是你,为什么要和那只蜈蚣纠缠呢?” 刘臻擦着汗,疑惑的问道,见对方轻松的样子,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中,这让自命不凡的李安心中落差极大,但已然成为阶下囚徒,自己也没有质问的理由。 “是他找上我的,他应该是受过什么重伤,第一次找到我的时候离死已经不远了,我以为他也是一个超能力者,看来,应该是妖怪吧?” “擦,这个世界怎么了?” “超能力者,高科技铠甲,现在连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李安心中不安地说道,随后眼中微微一亮。 “那至尊可曾说过何时放我出去?” 李安连忙询问道。 “对此师尊并未交代,但想想也不难猜,若是你能真心悔改,师尊自然不会伤害你,若是想杀你,你也醒不过来。” 刘臻讲道,可真心悔改谈何容易。 他是天生的超能力者,这种人数量极其稀少,甚至在超能力者行列中都是罕见。 天生超能力在母亲胎中的时候就已经具备了超能力,这是很恐怖的事情。 一个意识还没有完全成型的胚胎,却拥有强大的力量,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迫使胚胎无意识的使用能力,或者能力被迫自我保护,从而导致母亲的死亡。 因为怀有超能力者从而死亡的母亲已经不计其数,不是从腹中燃起烈火,就是直接破坏娘胎破体而出,而且因为发育的不完全,这些婴儿离开母亲的胚胎后也会直接死去,所以说天生超能力者的成活率特别低,80%都会夭折。 能活下来的,要不是能力并不具备威胁的,比如说李安这种情况,在娘胎内使用能力也是幻化为阴影,对母亲自然不会有伤害。 亦或是极端的幸运,但这种情况比较少。 因此,他更加自命不凡。 天生能力者的只要成年,实力会超越同年龄后天能力者许多,而且会随着年龄增长,继续让能力更强,但是后天能力者不具备成长能力,获取能力时有多强就永远固定,二者的差距巨大。 他的错误根源,便是将人命视为草芥,凭借强大的力量为所欲为,这是意识层面的自我优越,很难改变。 但这其实并非是李安最初的模样。 曾几何时他甚至也想过成为银铠那样的超能英雄,行侠仗义被万人所敬仰。 只是天意弄人,由于超能力者被排斥的政策,想要留在生养自己的t市,就只能隐姓埋名,连身份证都没有。 这直接导致他连工作都找不到,为什么要去偷东西,因为这是他唯一的经济来源。 华夏古代为什么有这么多起义,不满皇权统治,想要当皇帝一统天下是其一。 另一个,便是已经走投无路了。 村民们易子而食,饿的只能啃树皮,被朝廷过度剥削,如果不反,就只能活活等死,这才是大多数起义的主要缘故。 换到现代,李安固然有其自己的问题,但社会上对于能力者的那种排挤和歧视,也让他没机会改变自己。 好在只是偷东西,还没有酿成大错,不然扶余也不会留他一条命。 “你呢,那天看你释放出来的屏障,你也是超能力者吗?” 李安见自己短时间内也出不去,无聊的问道。 “不算是,那是师尊教给我的神通,不算是超能力。” 刘臻摇头说道。 “神通?你的意思是说功法秘籍那种东西吗?” 李安惊讶的问道。 “对。” “如来神掌?九阳神功那种?” “差不多....吧。” “谁都能修炼吗?我能练不?” 李安兴奋地问道,刘臻无奈的撇撇嘴,随后起身去了自己的屋子,将师尊给自己的两本秘籍拿了出来。 《金刚不坏,星月之体》 《百毒不侵,淬阳之躯》 两本神通法术摆在桌子上,古朴的蜡黄色经文卷,看起来就年代久远,李安饶有兴趣地悬浮起来观瞧,刘臻也不怕他偷学,还为他翻了几页。 这是参禅打坐时围绕体内小周天修炼的功法,没有身体的李安也没办法打坐,所以看了也不担心他偷学了去。 “我的天呐,这些画上的动作,简直就和电影电视剧里的功法一样,你修炼的时候就是一边念着咒语,一边做这些动作吗?” “不是,参禅打坐的时候,运转体内真气围绕周天流淌,脑海中去思考这些动作的一招一式,很难得,要知道,即便是第一卷星月之体,我也只翻到了12页,后面还有12页没看呢。” “为什么不看呢?” 李安疑惑的问道。 “道行不够翻不动啊,你看。” 说着,刘臻去翻第十三页,但似乎有什么桎梏抵挡一样,即便可以捻起页脚,但刘臻的手怎么都抬不起来。 李安一惊,他看到似乎有什么无形的蔽障正在遏止刘臻的手。 “我的天,我到底惹了什么级别的怪物啊。” 李安后怕的说道,随后飘到刘臻面前。 “和尚,你替我和你师父讲讲情,我虽然并不在乎杀人,但我也的确没杀过人,那天是蚣毒大圣控制了我的躯体发话,不是我的本意,我的罪过无非是偷偷东西维持生计而已。” “你也知道,在华夏超能力者想要活只能去L市,我在这连个工作都找不到,哪有赚钱养活自己的途径,我已经知错悔改,若是放我出去,我绝对不会再偷,大不了跑去L市苟活。” 李安连忙问道,刘臻思索着摸了摸下巴。 那天第一次见到李安的时候,他开口说话的方式的确不像是他本人,而且牟定师尊没在地球,自然是知道师尊的尊号,那肯定不是李安开口,凡人是听不见唤名童子的声音的。 “好吧,我会考虑考虑的,不过你先和我讲讲,你和任龙之间的恩怨,毕竟小师弟针对的可不是蚣毒大圣,而是你啊。” “我哪知道,那家伙见面就和条疯狗一样出手,知道我是能力者之后动起手来丝毫不留情,偷东西我也没偷他的。” 李安无语地说道,刘臻想了想任龙的性格,也是,他的确对超能力者有很深的敌意,不管对方是好是坏。 “那你偷的那些东西呢?” 刘臻问道。 “我只变现了一部分,遇见你们之前也就花了一两千在医院包扎伤口,那些值钱的东西都被我藏在下水道了,放我出去后,我立马就去归还。” 李安连忙说道。 “既然你有悔改的心,那我帮你也不是不行,求情是一方面,但最好先帮你把东西还回去,到时候和师尊讲情也有个说辞。” “这样吧,反正也不知道小师弟什么时候回来,我就和你走一趟,去把那些东西还了。” 刘臻说道,李安也是赞同的点头。 说着,刘臻起身将囚牢印收入怀中,李安的墨影不能离开囚牢印太远,所以必须要随身携带,担心自己走的时候和任龙错过,还将戒指提前留在任龙的房间内。 二人也没和别人说,大师兄在房间内修炼,淑华奶奶下山摆摊卖菜,寺庙内就自己清闲。 ...... 与此同时,求缘县缘武河岸边。 出租车上的任龙目光低沉的看着窗外。 他在回想自己被袭击的事情,随后只感觉心中更加的愤怒。 对于那些自命不凡的人,自己一切的看法都是对的,那群家伙,都该死。 为了达到目的不顾一切代价,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居民楼附近动用能力。 这是自己没有戒指,若是有戒指,那今天旺杨屯小区是否会成为下一个小虎区灾区? 他们,根本不管无辜人的死活,只因为他们拥有神的力量。 那个冰霜异能者,必须死。 眼神中,满是坚定。 似乎是察觉到了任龙的不对劲,出租车司机疑惑的通过后视镜观察。 “你的手怎么了?” 老者询问道,任龙没有回答。 “我知道那个眼神。” 司机苍老的声音轻轻道,任龙这才疑惑的转过头看向他,司机的年纪很大,估计得有个八十岁,苍老的面孔几乎像干枯的树皮,连眉毛都是雪白。 出租车司机并不算正规职业,只要能租或买辆出租车,多大年龄都可以行驶,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一次体检罢了,显然老者的身体足够硬朗可以支撑这份工作。 “什么眼神?” 任龙看着他轻轻的问道。 “相信我孩子,别做傻事。” 老人缓缓说道,任龙听了后微眯双眼。 “你认为我打算抢劫或者是杀人吗?” 任龙询问道。 “也许。” 老人点头说道。 “你想多了老爷子,我的目的地是求缘山。” 任龙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 老人再次看了一眼后视镜,随后摇了摇头。 “我也许老了,但还没有老年痴呆。” “我是土生土长的求缘县人,我知道那座山上有什么,相信我,那不是去见济公长老的眼神。” “但不管你一会下车后,要做什么样的错事,你要记住这个世界还有关心你的人,别让他们失望。” 老人缓缓说道,任龙听了后微微一怔。 随后不由得冷笑。 看来这个老头认定自己下车必然要去做一些错事。 “你们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济公长老,相信....善恶有报?” 任龙冷笑着问道。 老者看了一眼后视镜中任龙轻蔑的冷笑,随后缓缓点头。 “我曾经拉过一个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 “他年轻,决绝,和你一样,用坚韧的目光看着窗外的一切。” “我劝过他,但他和你一样没听。” 老者缓缓讲述着一个故事,语气平缓,但隐隐约约可以听出一些悲伤。 任龙没有打断,或许也没有心思去聆听,只是看着窗外沉默不语。 “三天后我在河里发现了他的尸体,而他也成为了第一个死去的超级英雄。” 老者低语道,任龙听了后心中一紧。 “格斗小子?” 任龙开口问道,他知道这件事。 二十年前,因为银铠的出现导致t市出现了诸多银铠的模仿者。 天动侠,铁甲战士,格斗小子,浪剑客。 他们用自己的超能力去帮助这座城市变得美好,追随着银铠行侠仗义,那段时间是英雄真正被华夏认可身份的时候,只不过英雄的存在影响了某些人的利益,于是第一个死亡的超级英雄诞生。 格斗小子,至今他的死也是一个谜,没人知道究竟是谁杀死了他。 但当时他的死轰动了整个t市,身为t市一员的任龙不可能不记得这件事。 “呵,对,格斗小子,愚蠢的名字。” 老者轻笑着说道。 “你应该尊重他。” 任龙冷冷的说道。 “也许,英雄是应该被尊重,但若是我儿子,我是应该欣慰,还是应该伤心呢?” 老者询问道,这下轮到任龙哑口无言了。 “我尝试过劝说他放弃格斗小子的身份,回家,做个普通人。” “但我既失望又骄傲的是,他无法放弃这份责任。” “疯狂的追随银铠,想要成为英雄,那天,他打听到了两伙毒贩要进行交易,时间紧迫,由于没有银铠那样会飞的铠甲,他只能让我开车带他过去。” “不打车吗?” 任龙打断问道。 “你知道00年打车将近一百多公里多少钱吗。” 老者笑着问道,任龙低头不语。 “路上我一直在劝他,不要冲动,劝他回家。” “但或许我也和他一样充满执念,对孩子的自豪让我一边劝他回家,一边....送他过去。” “他不想停,我也不想停。” “我从来没说过你的眼神是要去杀人。” “那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的目光。” “或许是成为一名英雄救人,或许是去复仇杀人。” “但不管结果如何。” “都只会令关心你的人绝望。” “因为英雄和他的敌人,都没有好下场。” 老者缓缓说道,任龙身体僵硬的一颤,目光依旧看着窗外不语,但这次,他只是不敢去直视反光镜中老者的眼睛,即便他知道对方在看着自己。 “所以我从不信善恶有报的说辞,因此我也没有去济公庙宇拜过。” “但我相信.....” 咚!!! 就在任龙聆听的时候,恐怖的爆炸忽然间在车的前方炸开,整辆车直接侧翻腾飞。 任龙死死的拽住车门,另一只手拉着老者的肩膀,但翻腾的力量过于强大,没有铠甲的任龙也无法控制车辆停止旋转,直到最后坠入水中。 头部遭受重创,双手尚没有痊愈,任龙只觉得意识逐渐消散,但超能力者强大的身躯让他没有昏厥,而是用顽强的意志挺住。 他侧过身,一脚踹开车门,大量的河水涌入车内将刚刚打算冲出去的任龙撞了回去。 水中他艰难的睁开双眼,右手死死地拽住老者的衣领,即便他的手已经疼的痉挛颤抖。 或许是危急时刻的感官变得更加清晰,冰冷的河水中,他感受到的一只温暖的手拍了拍自己的手背。 任龙愣住了,不过几秒,便松开了手一脚蹬在车座上游了上去。 噗! 任龙从河水中冒出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双手无法挥动,只能像蚯蚓一样蠕动着游着到河边。 头顶着地,脚前后挪动的上了岸。 仰躺在河边,任龙的目光看向远处坠入河水中已经不见踪影的出租车,目光中逐渐流露出炙热的怒火。 他咬着牙抬头,随后看到岸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子。 他单手背在身后,表情带有一丝笑意,优雅的抬了抬镜托。 “真是意外的收获,我本想让神七去寻找你的踪影,但却在这遇见了你。” 男子轻笑着说道,随后看向任龙的双手。 “看来你的确知道神三的下落,他找过你不是吗?” 男子询问道。 任龙费力的翻身,膝盖顶着泥泞的河岸颤抖着站起来,伸出哆哆嗦嗦的手擦了擦面部的血迹。 “你们和冰霜异能者是一伙的?” 任龙低吼着问道。 话音未落,任龙只感觉一阵冷风袭来。 咻!!! 瞳孔骤缩,他移动目光看向自己的左侧,只见脸颊上一道剑痕正在流淌着鲜血,一把修长的森绿色太刀正横在自己的脖颈,甚至可以通过镜面般的剑身看到自己的双眼。 “回答问题。”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让任龙浑身一颤。 完全,看不清。 两个人?! 一瞬间,任龙就意识到了自己和对方实力的差距。 完全没意识到对方会忽然间袭击,之后哪怕全神贯注,也无法捕捉到这把武器主人的身影,他们,是远比那位冰霜异能者更加恐怖的存在。 “戒指,在哪?” 岸上的男子伸出右手对着任龙询问道。 “丢了。” 任龙吞咽一口口水,艰难的回答道。 “丢了?那你真是一个冒失鬼,连这么贵重的东西都能丢。” “毕竟,那枚戒指是你唯一能保下小命的凭仗。” “啧啧,只可惜,回答....错误。” 太刀猛然挥动,任龙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没听到任何动静,但一股恐怖的热浪已经扑面而来。 轰!!!!!! 任龙瞬间被恐怖的冲击震飞,足足飞出去将近一百多米,愣是落在了缘武河中央,他焦急的游出水面,随后看到了惊恐的一幕。 炙热的火焰犹如龙卷冲天而起,席卷着缘武河的河水扶摇而上。 可以看到,临近的河水竟然开始沸腾,冒出咕咚咕咚的气泡。 任龙咬着牙奋力地游动,但不知道怎么,似乎双腿不听使唤一样发麻,但好在能支撑他上岸。 到了岸边,他才看见火焰中心的身影。 只见一位年长自己几岁的中年男子目光坚定的悬浮在半空中,抱着肩膀怒视面前的眼镜男,那位手持太刀的家伙正在其身后隐蔽,躲藏在其身后。 火焰咆哮如龙,却无法靠近他们二人半步。 “看来我的确是太久没有出来走走了。” “原来t市还是有这么多的怪胎。” “怎么,不认识我这张脸了?” “伪神七。” 沐浴烈焰中的男子声音低沉着问道,任龙顺着目光看过去,随后目瞪口呆。 圣火之烨。 银色利刃组织内继银铠死后注册的最强超级英雄,世界公认的最强火系元素异能者,一个亲手将t市超能力者恐怖组织十神会,打到解散逃离这城市的战神。 银色利刃组织解散后他已经销声匿迹了十余年,怎么忽然间出现了? 任龙的震撼并没有阻止他们的对话。 “一个活着的天生超能力者,简直比大熊猫还要稀有。” “我以为你死了,烨。” 神一冷笑着说道。 “至少在周铭仙死之前,我不会死。” 烨冷冷的说道,他右手微微抬起,炙热的火焰龙卷开始调转龙头,咆哮着对准神一的方向扑了过去。 噌! 一道剑气瞬间割开烈焰龙首将它一分为二,任龙诧异地看着,因为在烨的身边同样出现了一把太刀的寒光。 “小心!” 任龙惊呼道。 咚!! 烨对准自己的身侧猛然轰出右拳,包裹着烈焰的重拳直接轰击在空气上,一个冒着火的身影瞬间撞入水中掀起大片水花。 神一目光凝重的一眯,显然他没想到竟然真的被对方察觉到了神四的身影。 “你们的那点小把戏,根本不值一提。” “那枚戒指是属于银铠的遗产,属于银色利刃。” 烨冷冷的说道,然后右手成爪,炙热的烈焰在其手中凝聚,任龙诧异地看向四周,空气中掀起热浪,仿佛沥青地面都开始融化。 缘武河的河水开始沸腾,烨的周身散发着橙色的火光,那是极致高温带来的颜色。 “告诉你的主子,让他,滚。” 烨低吼着说道,刚要将烈焰呼啸而出,滚烫的缘武河水竟然瞬间腾空而起,直接撞向半空中的烨。 噗! 呲呲呲..... 水蒸气蒸发的刺耳声不绝于耳,好像在滚烫的铁球上浇了一把冷水一样,烨诧异地看向河水,之间巨大的漩涡在水面上汇聚。 “还有一人?” 烨诧异的自言自语道,但已经来不及反应,一把利刃瞬间袭来,烨下意识地躲闪,剑刃惊险的擦着鼻尖而过,但本应在鼻尖留下伤疤,可剑刃却没过了鼻梁。 烨瞳孔一缩。 噗!!! 背后一把利刃瞬间洞穿烨的肩膀,森绿色的太刀滴落着剧毒,让烨浑身一颤。 神一挥手,烨只觉得身上有千钧压力将他压制,从半空中眨眼间摔入水中。 而那巨大的旋涡,已经悄然逼近。 继续看下去,烨有生命危险! 任龙咬了咬牙,刚迈出一步打算冲过去帮忙,脚下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什....” 任龙诧异地看向自己的双腿,明明还在,却仿佛彻底失去了知觉一样。 神一似乎注意到了,冷笑着对着任龙挥手,他不受控制的悬浮起来飞到其面前。 “那把太刀名为迟死,有最强的麻痹神经毒素,只要被擦破表皮,那么不出半小时,就会浑身僵硬,心脏骤停而死。” “虽然杀你不是我们的任务,但既然你是戒指的主人,我想不杀了你,戒指恐怕也不会重新认主。” “所以你想怎么死?” “陪着烨一起溺死,还是....就这么放任你中毒身亡呢?” 神一冷笑着说道,帅气阴柔的面孔优雅的注视着任龙的面孔。 “我师尊....不会放过你....” 任龙颤抖着低语道,他逐渐失去了下半身的控制,由于毒素是从面部侵入,因此大脑的神经开始被麻痹,四肢逐渐失去控制,他已经没有还手的余地了。 “师尊?” 神一疑惑的一愣。 水中的烨颤抖着从水中钻出一个头,看着半空中的任龙,奋力地利用烈焰保护着自己地身体,但周围的水压无时无刻不再压迫着自己,而身体也逐渐开始麻痹,他很难坚持更久。 注视任龙的目光带有一丝不忍,自己本想救下他,但此刻,他却要和自己一起陪葬。 就在这时,烨忽然间注意到,天空竟然明亮了些许。 任龙看向天空,随后露出一抹冷笑。 看到这抹笑容,神一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完了。” 任龙冷冷地笑着说道。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天空,而天空之上,一个庞大的身躯正在呼啸而来。 “这位道友,不知我小师弟,哪里得罪了你们。” “竟要痛下杀手?” 神一瞳孔一缩,神四被河水托着站起来,在其身边的水中也露出一副模糊的面孔。 三人的目光都是震撼无比。 一只展翼足足有将近一百多米的巨大白色雄鹰悬浮在半空中收羽而立,他没有煽动羽翼,就这么站着,仿佛站在云层之上。 但这还不是关键。 在这只白色的雄鹰头顶,站着一位负手而立的年轻男子。 面容英武俊美,衣着仙绸飘带,双眼,附着一层怒火。 “师兄....” 任龙虚弱的低语道,神一听了后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任龙,然后再次看过去。 “我乃凡尘普渡苦行至尊座下大弟子,法号倾平,还请三位放弃杀戮,留我师弟一条性命,若是不答应,那便请教请教三位的实力。” “我只给你们,五息的考虑时间。” 小灰声音沉闷如雷,周遭路人看过来都是目瞪口呆,那副仙佛降临的模样让不少信佛的人都是虔诚下跪,这一幕看的神一都是眼皮狂跳。 这也是超能力者?! 那只一百多米的白色雄鹰是怎么回事? 神一看过去,那雄鹰的目光极具智慧的看向自己,满是怒火,似乎是在死死的压抑着。 “师兄!烨也得救!” 任龙大喊道,小灰听了后微微点头。 “还有,那位名叫烨的施主,也请你们留下。” 小灰改口说道。 “这或许有点不太公平,若任龙是你们的师弟,那留下烨,岂不是有些不讲道理?” 神一忍着诧异淡定的询问道。 小灰微微点头,不再说话,微微翻手,手中已然多出了一根三寸长的柳枝。 他双指捻着,目光无情的俯视。 “五息,结束。” 戾喝一声,白色雄鹰展翼,狂风瞬间压迫过来,神一脸上的金丝眼镜都是不翼而飞,神四死死的攥住剑刃抵挡,连河水中的面孔都开始被吹拂的抖动不堪。 小灰踏羽而飞,瞬息间来到神一面前。 “音字诀,禁。” 砰!!!! 一掌拍在毫无反应的神一胸膛,神一顿时瞳孔一缩,因为他的浑身肌肉瞬间僵硬,连移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我要你们死!!!!” 白色雄鹰口吐人言的怒吼,卷席黑色的狂风瞬间撞入缘武河水。 咚!!!! 神四瞬间倒飞出去,一口鲜血止不住的从口中喷出,迟死太刀也同样倒飞出去,直接插在对岸的岸边。 落入水中的白二雪羽不沾水再次腾飞,可水中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妈的,跑了一个!” 白二暗骂一声,随后怒目圆睁的看向远处的神四。 “那你先死!!!” 他怒喝一声卷着黑色的狂风冲了过去,神四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恐惧,随后颤抖着闭上双眼。 久久没有动静,缓缓睁开,发现那百米雄鹰已然变成了一个白色的汤圆丸子,被一只稚嫩的小手捏在两根手指间。 “师尊!!放开我!!!” 白二不甘的蠕动着,奋力地震动羽翼,但却根本无法挣脱两根洁白的手指。 “咋这么大气性呀,你师弟又没死,你却要让他死,你这也太不公平了。” 神四寻着声音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竟然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见到来者,对岸的小灰也是目光一颤,踏水无痕的飞了过来,随后跪拜在男孩面前。 “见过师尊!” 小灰恭敬地说道。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替小师弟报仇!!” 白二生气的叫喊道,扶余一脸无语的将他举到面前,眯起一只眼睛看着他,白二顿时老实的不再动弹。 任龙见到扶余现身后,浑身无力地晕厥过去,而水中漂浮着的烨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僵硬的游着靠向任龙这侧岸边。 此时间缘武河两岸站满了围观的群众,扶余无奈地环视一圈,随后缓缓摇头。 “唉,出头出头,掉头掉头~” “你们呀,这是把我架在火上了哦~” 扶余笑着嘟囔道,随后松开手转过身,白二不情愿的落在小灰肩膀上,表情显然还有些不满,小灰只能小声劝说。 挥挥手,僵持不动的神一也飞了过来,落在神四一旁。 二人看着面前七八岁的男孩,只感觉心中极致的恐惧。 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可以随时能够取走自己性命的神明一样。 那是一种,由心而生的无力感。 “既见至尊,为何不拜?” 扶余一挑眉冷冰冰地问道。 声音空灵如钟,回荡河岸,一瞬间,哗啦啦跪下一大片群众。 扶余顿时嘴角一抽。 谁让你们跪了! 但也没有说出口。 “佛祖显灵!佛祖显灵啊!!” “我见过他!我见过他!之前在缘武河岸,就是这个小活佛给一户人家送了孩子!” “百米雄鹰!仙修之人,竟然是这个小男孩的弟子!天呐!这是佛祖化作小孩童的模样来普渡世间的!” “拜见苦行至尊!” 心中信佛的人纷纷大声呼唤,也有不信的,一脸无语的环顾四周,显然他们只是将扶余视为了普通的超能力者。 但不管如何,他都是降服了这两个坏人的好人。 扶余并不想被大众所知,但弟子惹下了麻烦,身为师尊必然要去承担后果,怎么惩罚他们是一回事,先要解决当下。 神四目光挣扎着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迟死太刀,随后无奈的闭上眼。 距离太远,自己根本无法还手。 只得跪在地上,跪在扶余面前。 而神一,最为震撼。 他的大脑是经过了实验改造强化的,其中植入了很多分析系统,近身搏斗时,可以最快速度的分析出敌人的超能力,身体数值,包括体内器官功能,来瞬间判断敌人的弱点和强处。 但面前的扶余,这个小男孩什么都看不到。 好像,自己瞎了一样。 就算对方是普通凡人,也可以看到体内器官活跃情况,但他真的是什么都看不见。 这只能说明,面前的男孩,根本不是人类,至少,不是系统内记录的生命存在形式。 神。 这是唯一的解释。 扶余看向神一,他心中一颤。 但身体僵硬,即便想要跪,也跪不下来。 “说吧,你们要这枚戒指,做什么用呀?” 扶余一翻手,戒指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包括背后的烨在内,顿时所有人瞳孔一缩。 这枚,古朴的漆黑骨骼戒指,正是银铠的遗产,银色铠甲的力量根源。 神一和神四都是按捺着内心的惊讶,烨则是面露喜色。 他挪动着脚步跑到任龙身边,将他搀扶起来,任龙此刻动弹不得,所以他只能扶着任龙的脖颈将他脑袋托起来看向远处扶余的位置。 虽然隔着一条河,但好在超能力者的视野都经过了强化。 “那个小男孩,是敌是友?!” 烨连忙问道。 “那个小男孩叫扶余,是我的师尊,年轻男子叫倾平,是大师兄,白鸟叫倾净,是二师兄。” 任龙解释道,烨虽然内心很迷茫,不知道是怎么论资排辈的,连个鸟都能是二师兄,但随后将脑中的不敬甩开。 超能力者的世界里,强者为尊,哪怕是个鸟,只要够强,也值得尊敬。 “那枚戒指,是你的还是你师尊的?” 烨继续问道。 “师尊送我的。” 任龙缓缓说道,他没有隐瞒,毕竟内心对于英雄的憧憬还没有完全消散,即便被戒指所影响了一部分,但内心当英雄的执着还是让他能够相信烨。 毕竟,烨是银色利刃的一员,银铠曾经的战友。 “那就好,那就好,呼,我们现在中了毒,我会带你回基地想办法解决,到时候,你帮我和师尊聊聊,把戒指借给我们几天。” 二人说什么暂且不提,另一边的神一和神四可要吓死了。 说,是不说? 说了,计划就会败露,大概率对方也不会给戒指,还会杀人灭口。 不说,也许能活,毕竟神五逃走了,只要拖延足够久的时间,他们就有机会存活。 见二人都没有说的意思,扶余冷哼一声,将戒指递给小灰,随后双手成爪拍在二人额头中央。 砰!!!! 两副身体毫无征兆的倒地不起,可在扶余三人眼中,两个虚影却是呈现倒飞出去的姿态从空中掉落。 “离!” 小灰兴奋的低语道,这便是音字诀离的用法,扶余这一手,竟然瞬间将他们的人魂分离。 神一神四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虚浮飘渺,看不清真容,仿佛是雾气凝结出的人脸一样。 “此处人多眼杂,我们还是先回庙中吧。” 扶余笑眯眯地说道,随后看向背后的任龙和烨,二人眼神好,顿时浑身一颤。 “把他俩也带走。”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一抬僧帽,两个虚影灵魂不受控制的被吸了过去盖在帽子下,扶余一摇身消失不见。 小灰和白二对视一眼,二人来到任龙和烨的身边,同样消失在原地。 缘武河岸,只留下两个倒在地上昏厥过去的身影,和目瞪口呆的群众。 第29章 报恩心切恐落难,盲母终见孙儿容 来到菜市场,黄苦不由得心中感慨。 不愧是现代社会,菜市场都这么干净整洁,井然有序。 人虽然很多,但大声喧哗的几乎没有,卖菜卖水果的商贩自己有自己的摊位,不是地摊,而是摆满蔬菜和水果的货柜,看的黄苦目不暇接。 其实菜市场还是老样子,只不过这里是安宁区,专门为领导服务才建的一个菜市场。 里面的菜,水果都是高端货进口货不说,来卖菜的人也都是大领导的保姆,素质高,因此黄苦想象的那种人间烟火气至少在这里是看不到的。 吴明凯家中之前也都是保姆负责买菜,只不过一直来家中的那位阿姨请了个假,这才轮到自己。 也不需要挑挑拣拣,基本上能在这里卖出来的,都是好货,烂菜烂水果几乎没有,每一个看起来都是那么精致,当然,价格也是十分昂贵。 “见你出来的时候也没有拿着钱袋,你身上可有银两?” 黄苦疑惑的问道,上下打量,衣服上没有大口袋,衣服下藏不了东西,更没有凸起,整体修身剪裁的中山装,哪里装得下装银子的小包裹。 这下轮到吴明凯无语了。 “你能这么说,看来你即便不是黄仙,也是和他老人家一个年代的人。” 吴明凯说道,正好看见了这家的橘子不错,于是便拿出手机扫码支付,见到钱财竟然都被收纳到这小小的方盒子里,顿时让黄苦大惊失色,难道这是某种纳戒或者百宝袋? 一番解释,黄苦才明白这是网络银行,再次感叹科技的发展迅速。 “当年我犯下了错误,被云峰山君降罚,我不敌,遁入荒山野岭潜藏数百年,一直都在养伤,人世间的事情了解甚少。” “若非至尊出手,恐怕我这辈子都无法回到云峰山,更不用提找到你们了。” 黄苦苦笑着说道,话语神神叨叨,正常人一听,总会觉得这个人精神异常,可从黄苦口中说出,吴明凯也很难不信,但黄苦显然依旧心存障蔽,没把错误的源头说出。 “云峰山君....啊!是不是山上那个猫头鹰地庙?” 吴明凯小声惊呼道,黄苦一愣,然后连连点头。 “哈哈,我可是琉璃村人,从小耳朵里就灌满了云峰山君的故事,想不到啊,这些仙妖,竟然距离我们凡人这么近。” 吴明凯笑着说道,黄苦笑着摇头。 “如今我能如意还愿,还得仰仗苦行至尊的恩典,你的先祖是我恩人,我且提点你一句,那位苦行至尊,万万不能得罪,那是比云峰山君,比我,更加古老且强大的至尊,在我们仙界妖界,至尊是掌握三千世界的大能修者。” “别看他的醪糟小童模样,那是为了渡化凡人,设下的障眼法,若是你连其样貌污秽丑陋都无法接受,只得闻其体肤脏臭,蔑其年岁童稚,那苦行至尊,也不会帮助你。” 黄苦提点道,早就听说扶余不简单,此刻从他口中说出,心中对于扶余的敬佩也多了些许。 “放心吧,我还得拜托他帮我老娘呢。” “而且,虽然脏了点,但可提不上丑陋二字,我可没见过这么精致的小男孩。” 吴明凯笑着宽慰自己道,黄苦也是认真的点头。 二人买着菜往市场内走,他们对面,也有一个人迎着走。 我也不卖官司,正是于成龙。 捐了贪污的赃款,于成龙再次回归平常。 但其生活质量方面,也不会下降太多,这么多年存钱,不提银行的利息,单是他自己的工资加上补贴就不低,毕竟还是副市长差不到哪里去,一家人的生活质量不会发生太多的变化。 此刻正与他那外室携手同行,逛街呢。 四人迎面撞上,心中各有所想。 吴明凯只觉得凑巧,毕竟从住处来讲,他家距离这个市场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而且于成龙生活中不会省吃俭用,家中保姆是轮班请了三位,三班倒,不存在保姆休假,这肯定是他自己想要出来逛才会遇见。 黄苦,则是看出了一些猫腻,黄鼠狼的鼻子最灵,他能闻到这个人身上的臭味,还夹杂了一些至尊的气息。 至于于成龙,只觉得晦气和倒霉。 吴明凯是领导,自己的顶头上司,t市的市长,别看二人的官称只差一个副字,那权力大小可是天差地别,只要他一天不退,自己就没有抬头的日子。 而且,自己这么多年来贪污受贿的事,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做的。 这里有一个误差就在于,吴明凯是故意放他贪污,让他去做对t市有利的事。 而于成龙不知道,因此在他眼中,吴明凯显然是比自己更厉害的大贪。 晦气也从此而来,他最近不是很想见吴明凯,因为一旦遇见,那必然要提及这笔捐款的事宜。 “还真是凑巧,能在这里遇到你。” 吴明凯笑着说道,虽然对方年纪比自己稍微大,但却没有用尊称,这也应当,毕竟二人自己才是领导。 说着,目光移向于成龙身旁的娇艳女子,表情不由得出现了一丝不屑。 吴明凯忠于家庭,将家庭放在人生当中的第一位,若非如此,他不可能收养弟弟的儿子,也不可能因此和媳妇无子,对他而言,家庭,血脉,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而于成龙做的,一辈子也让他看不上,抛妻弃子的事情,他做了抛妻,虽然没有弃子,但也没教育的多好。 似乎是注意到了吴明凯的目光,于成龙身边的女子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她见过吴明凯,所以即便被人家这么不屑地注视,也不敢说什么。 于成龙笑着,本能的将女子稍微往后拉了拉,算是挡在身前。 “最近工作比较忙,吴市,抱歉没去您那汇报工作,求缘山项目的事情有很多已经完成,我过几天就去您办公室汇报。” 于成龙笑着说道,表情没有丝毫的不悦,语气也是毕恭毕敬,黄苦都是心中暗自惊叹,他是妖,看得更多,他能感受到其心中压抑着的不满,但却无法从其言语样貌上看出半点猫腻。 “工作忙还是麻烦多?最近你可没少上新闻啊。” 吴明凯笑着说道,此话一出,于成龙的表情不明显的僵了一下。 “都是在您的栽培下。” 于成龙轻声说道,这话意思就多了,你可以理解为,在您的栽培下,我才会不顾钱财捐款做好事,也可以理解为,我贪污的那些钱,都是您默许的。 二人都是人精,一点就透。 “哈哈,今天这是带着夫人出来买菜?正好你我二人许久未见,不如同路吧?” 吴明凯笑着说道,于成龙微微点头,哪敢说半个不字。 于是,四人就一起逛着。 买菜没什么好说的,两家人都在买,于成龙的确是人精,他买的所有蔬菜水果,永远比吴明凯买的低一档,其实论经济实力,他远比吴明凯更加富有。 但在华夏,有钱没用,有权才行。 不过世间万事都是如此,若没有任何因果在其中,二人也不会遇见,也或许有人早就算到如此。 四个人走着走着,他们的对面,又迎面走来一人。 往来客商诸多,人群中很难清晰地看到别人的脸,可黄苦,一瞬间就愣住。 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远处那个低着头,戴着兜帽的身影,很用力的拉了一下吴明凯。 这一下四人就停住了。 于成龙二人走在吴明凯左后侧,黄苦和吴明凯并肩。 吴明凯一停,四人都停。 吴明凯诧异地看向黄苦,因为他拉自己的力气很大,几乎是被对方直接拉停了,因此生气自然不至于,但更多的是疑惑。 黄苦却没有和他目光交流,依旧看着那个远处走过来的身影。 察觉到了视线,对方也抬头看了一眼黄苦,沧桑的面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争,满脸的胡子茬,邋里邋遢没有打理,但那双眼,却和刀锋一样锋利,满含敌意,给人一种生人免近的威慑。 对方很疑惑黄苦为什么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因为他并不认识,但黄苦身边的人,他可不陌生。 吴明凯,百度一搜就有他的工作证。 对方带有一丝笑意的看着,随后很简单的和黄苦擦肩而过。 黄苦手指一勾,本来道袍袖子就长,若是垂手,那么只能勉强看到几根手指尖,他暗自掐诀,随后对准男子的身影一点。 一点,一拉。 一阵风过去,男子的兜帽不受控制的被风吹散。 看清对方全貌,黄苦装作一切没发生一样,拉着吴明凯继续走。 他们,就这么错过了。 男子很疑惑的将兜帽重新戴好,心中也是有些不安。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姜晨。 他是伪神七组织的一员,说是恐怖分子也不为过,他这样的人,在市长面前露脸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一直低着头戴兜帽,避免别人记住自己的脸。 但刚才也的确是倒霉,不知道哪里就刮来这么一阵风。 而吴明凯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走了一半,装作在一处海鲜柜面前停下挑选海鲜,实则低声对黄苦细语。 “那个人有问题吗?” 吴明凯小声问道。 “恩,身上邪气很重,不是被妖附体,就是被鬼缠身,那不是活人身上会有的气息。” 黄苦低声回答道。 “需要通知扶余嘛?” “不需要惊扰至尊,他对我们没有敌意,但他隐匿于此,离你们家太近,我有些不安,我就此跟随他远去,看看他要去何处,晚上我没有回来,你联系至尊。” 黄苦说道,吴明凯微微点头。 “多加小心。” “恩。” 买好了菜,四人分手,于成龙这场压抑的市场之行终于结束,估计短时间内他是不会出来买水果了。 吴明凯则是和黄苦分别,他刚才之所以动用妖气施法,就是为了记住对方的面容,这算是一个小法术,类似于追踪一样的技能,只要看清对方完整的容貌,就可以从很远的地方感知到。 吴明凯回家的路上忧心忡忡,心里也是有些不安。 能让黄仙感受到危险和不安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而且能出现在安宁区的菜市场,距离自己家连三公里都没有,心里怎么可能放得下。 快步回家,此处还得书分两节。 咱们,先讲家中。 回到家内,吴明凯打开房门,少见的妻子没有迎来开门。 虽然妻子脾气火爆,性格大大咧咧,但夫妻二人一直很恩爱,哪怕是开门迎接这种小事都会亲自去做,不会麻烦保姆,因此今天没来心里还有点小失落。 但随后发现,妻子也没有陪着老娘,沙发上是吴潇和老娘坐在一起看电视。 “婷婷呢?(吴夫人小名)” 吴明凯疑惑的问道。 “啊,上楼了吧,刚才有人敲门她去开门,回来后就直接上楼了。” 母亲看着电视说道,吴明凯有些疑惑,将手中大小塑料袋放在桌子上,走过去摸了摸吴潇肉乎乎的脸蛋,随后上了楼。 三层楼构造,二层是客房和母亲的房间,三层是吴潇和吴明凯夫妇的卧室,因此爬上三楼还有些喘息,毕竟也差不多到了这个年纪了。 “呼....退休后还是找个院子住得安心。” 吴明凯调整呼吸的说道,随后回到卧室内。 一推开门,吴夫人立马和受了惊吓的小猫一样惊讶,站起来笔直,手也背在身后。 吴明凯顿时有些无语。 老夫老妻这么多年,彼此之间哪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藏得是什么?” 吴明凯无语地问道。 “没....没什么。” 吴夫人磕磕巴巴地说道。 妻子田婷婷是当年吴氏家族逃难时,去往那个郊县的一家农户女儿,没受过什么高等教育,但得益于和吴明凯从小一起长大,彼此暗含情愫,所以长大后嫁给了他。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个没有文凭,只会干农活的女孩,竟然一飞冲天成了市长的夫人,不由得让人感叹命运蹉跎。 很多人说田婷婷命好,嫁给了吴明凯成了t市首席夫人。 但没人想过,二人从小青梅竹马,一起挨过饿一起受过苦,所以那些流言蜚语,对夫妻二人不是挑起彼此隔阂的尖刺,反而是推进二人恩爱的黏剂。 从小长大,他对于妻子的了解远比十八九认识的那些夫妻更深。 婷婷不会说谎,性格大大咧咧,也没什么文化,心里只要憋了事情,或者准备撒谎,必然会结巴,这也是小时候两个人出去贪玩时,总是被父母发现的缘故。 因为她总是被父母问出来。 “唉....” 虽然知道夫妻之间应该有私人空间,但两个人结婚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讲究过这些东西,对她背后的东西,自然是好奇,但吴明凯也明事理,没打算继续过问。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妻子过于紧张,还是手滑。 咚咚.... 其背后,一个金色的圆球掉在了地板上。 木质地板,金色圆球,因此声音清脆,一时间二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地上。 吴明凯顿时瞳孔一缩。 他是市长,见过许多诱惑,这么多年他人不是没有给自己送过礼,不收礼是为官清廉,但也因此开了不少眼界。 不管是名贵画卷,金银珠宝,还是古董文玩,香烟名酒,他什么都见过。 但这个,他没见过。 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圆润金球,纯黄金打造,在灯光透照下璀璨夺目,烁烁放光,先不提黄金的纯度,这沉甸甸落地的声音,就足以证明这是个价值不菲的宝物。 他就没见过这么圆润的黄金,就算黄金软,可以随意雕刻打造,但要打磨的这么圆润,这么光滑,也是世间罕见。 光滑到什么程度?镜面一样。 吴明凯甚至能在圆球上看到自己的面孔。 那么问题来了,哪来的? 吴明凯一生为官清廉,生活上也是只满足吃,不满足用。 家中家具都是之前领导们留下来的,他很少置换,钱也大多存了起来给吴潇成人后准备,一家子几乎没有什么名贵饰品。 最值钱的,就是妻子田婷婷手上的那枚钻戒,是自己当年存了两年的工资买的,有个八九万。 所以家中是不可能出现这么名贵的物件的,更何况自己完全不知道它的存在。 “这.....” 吴明凯一下子就愣住了,第一时间暗叫不好。 为什么? 很简单啊,那些贪官污吏,觉得自己为人正直不会收取贿赂,于是就从妻子下手。 婷婷本就是农村出身,没什么文化,哪里经得起这种诱惑,但这却犯了大忌。 收取贿赂,根据数额,自己可是要吃官司的,甚至贬下职位都有可能,最要命的是,这是自己一辈子为官清廉的污点。 坐在这个位置,他不可能不知道利弊,一生清廉为官也许没人感激尊重,但若收了零星贿赂,哪怕只是一条烟一瓶酒,都有可能被世人唾骂。 但随后吴明凯就自责了起来。 这么多年夫妻,他很了解自己的夫人,她不是这种人。 虽然婷婷和自己一样从小家境贫寒,但也绝对不是收取贿赂的人,说句好听的,他们都是高尚的人,人穷志不穷,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几十年夫妻,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婷婷,你跟我讲实话,这个金珠你从哪来的?” 吴明凯疑惑的问道,话语中也没有质问的意思。 吴夫人顿时面露难色。 看着地上的金珠,吴明凯只觉得她的眼神不对,那是狼盯上肉的眼神,写满了贪婪和不舍,但却又能看出一丝挣扎。 若是真的贪婪不舍,早就俯身跪下捡了起来,但她僵硬颤抖的身躯,明显是在竭力地控制自己。 “我....我....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田婷婷红肿着眼,咬着牙坐在床上,捂着脸哭着说道。 最见不得夫人落泪,吴明凯也是心中一颤,连忙跑过去坐在其一边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刚才,有一个小孩,找不到父母来敲门,说话神神叨叨,不像是好人,我就没让他进来,打发去了保安室。” “他临走前,就给了我这么两件东西。” 田婷婷指着地上的金珠,然后摊开手掌,亮出了另一颗龙眼石。 这不是什么名贵物件,地摊上很常见,但这两件东西凑在一起可不多见,还是一个不认识的小孩送的。 一提到小孩,吴明凯顿时眼前一亮。 “可是一个小和尚?脏兮兮的,却好看之极?” 吴明凯下意识地问道。 田婷婷连连点头。 “对,对!” 吴明凯顿时恍然大悟。 他连忙捡起地上的金珠,又拿过龙眼石,在手中打量,却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还说了些什么?” 吴明凯继续问道。 “他....他说让我把这两个东西磨成粉末,倒入汤里,让婆婆喝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田婷婷不敢隐瞒,连忙回答,吴明凯再次流露出兴奋。 “那不是一般的小男孩!那是苦行至尊!求缘山济公庙内得道的世外高僧,在世活佛!”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咱妈的眼盲有救吗?那个能救咱妈的人,就是他!” “你,你怎么没把他请进来啊!” 吴明凯焦急的说道,田婷婷先是惊讶的一愣,然后暗叫不好的站起来。 “完啦!我把他给打发走了!可是....他说话神经兮兮的,云山雾罩我也听不懂!他也不说缘由,就一直想要进来,我....我哪里敢放他进来啊!吴潇还在呢!” 田婷婷攥着手,手颤的直抖,语气也变得慌张,吴明凯见状也是无奈的摇头。 的确,小活佛那一套,若是你不认识他,还真没几个人能接受。 吴明凯看着手中的这两件物品,顿时犯了难。 磨成粉末,让母亲喝下就可以治愈眼疾,可....怎么也得先感激一下活佛才好不是? “你先不急,先去做晚饭,我这就去保安室找他。” 吴明凯将金珠和龙眼递给妻子,然后不等她回答就噔噔蹬跑下楼,田婷婷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跟着一同下楼。 吴明凯刚打开门要冲出去,却直接和一个小身影撞到一起。 “哎哟!!” 一个圆滚滚的小孩溜溜的滚了几圈仰躺在地上,吴明凯也是踉跄了一步跪下。 一时间就愣住了。 小孩搓着圆滚滚光溜溜的头,没好气的坐在地上。 “谁呀!谁!!是不是袭僧!” 听见熟悉的声音,吴明凯顿时松了一口气。 正是扶余! 扶余搓着红红的鼻头,揉着吃疼的屁股,哎呦哎呦的爬起来,吴明凯本来就跪着,打算站起来的,却又没动。 “圣僧,多有得罪!” 吴明凯恭敬地说道,之前在琉璃山上,人多眼杂不好下跪,此刻这是在自己家门口,只要母亲能恢复视力,脸面可以不要。 他作揖行礼,随后跪在地上叩首,见状扶余也是满意地点头。 “说了,山上那一跪,是替你找潇儿,这救母亲,还得再跪。” “嘻嘻,算你有心啦~” 扶余笑着走过来摸了摸吴明凯的头,吴明凯也是苦笑着点头。 “一跪换母眼明亮,您若不满意,我多磕几个头!” 吴明凯激动的说道,扶余也是哈哈的笑着。 “磕头只是个形式,我帮你,是看你这片孝心,看你这份清廉。” “身居高位,为母屈膝。” “为官清廉,富国救民。” “这是善果~” 扶余笑着说道,吴明凯不知道怎么,年纪可能也是大了,这番话一出,竟然眼圈红肿了。 好像是,得到了认可一样。 “真是的,惹得我仙绸履带脏了些许。” 扶余拍打着本就脏兮兮的衣服无奈的说道,吴明凯顿时更加无语。 “方才家妻多有得罪,她不知道您是何许人,还请您见谅。” 吴明凯再次道歉说道。 “哼,你还说呢,她跟我讲去保安室保安室的,我哪里知道保安室在哪!这个破地方跟个迷宫一样,转的小僧脑袋发昏,今天晚上就罚你给我做饭了。”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吴明凯哪敢再说半个不字,连连起身将扶余让了进来。 一进入客厅,还没等田婷婷走过来道歉,吴潇却是一下子从床上蹦了下来。 “是大哥哥!” 吴潇开心的笑着说道,随后直溜溜的跑了过来拉着扶余的手,吴明凯和田婷婷都是心中一惊,田婷婷离得近,连忙就要阻拦,但是却被扶余挥手打断,任由其拉着自己的肩膀。 “嘿嘿,哥哥没骗你吧~是不是找到黄仙大人了呀~” 扶余笑眯眯地说道。 “是!是!哥哥说的没错!我真的见到了!好大好大一只黄猫,变成了个老爷爷,那绝对是黄仙大人!” 见到吴潇把黄鼬说成黄猫,扶余顿时被这童稚逗得哈哈直笑,倒是其余二人满头雾水了。 “诶~儿啊,这是谁来了啊?” 此时间,母亲也是站了起来,他不知道来人是谁,但听出了儿子和儿媳妇声音中的尊重,也是连连起身,用干枯的老手理着身上衣服的褶皱,显得稍微郑重些。 “妈,我之前说过,您的眼睛有救了还记得吗?这位,扶余圣僧,就是我说的那位活佛!” 吴明凯立马走过去搀扶母亲过来介绍着说道,吴母显然是信佛的人,年纪大了,都会相信因果报应,立马虔诚的双手合十拜佛。 “见过活佛,见过圣僧,我眼睛看不见,若是这拜没有对着您,请不要怪罪啊。” 吴母连忙说道,扶余笑着挥手,小手顺势就拉住了她。 “诶~马上就看得见了~” 扶余神秘地笑着说道,然后努努嘴,看向田婷婷,她立马拍了拍腿,转身跑去厨房准备生火做饭。 佛眼金珠,纯金打造,龙眼圆石,也是矿石材质。 磨成粉?说实话,没有专业器材哪有这么容易。 但不知道怎么了,金珠好似是沙球一揉就碎,龙眼好像是泥土一拍就散,勺子背面捣了几下,竟然化为了金粉和黑粉,这一幕让厨房内忙碌的田婷婷和吴明凯都是目瞪口呆。 金珠分明是黄金,龙眼分明是矿石,怎么就一触就散呢? 知道这里有活佛的神通,二人心中也是更加的钦佩,做饭也是更加卖力,甚至还把家中保姆珍藏的菜谱书都拿了出来。 本以为只是自家人吃,就算多了个黄苦,也没有大鱼大肉,就是简单的家常菜。 吴明凯从冰箱里拿出了冷冻的好肉,柜子上取了上好的茶酒,虽然厨艺手法算不上精湛,但好在品质都好,菜的质量好,怎么做也不会太差。 简短说,一个小时,一大桌子丰盛的菜就摆满了,吴潇拉着扶余上桌,吴明凯搀着母亲坐在对面。 自己坐在扶余这边,妻子孩子母亲坐在对面,五个人就这么上桌。 见扶余能喝酒,吴明凯更不得清闲,那小酒盅嘴唇一抿就是一杯,空了就续,扶余自然是老样子,大方的吃,大方的喝,和吴潇暗自较劲抢肉吃,看的田婷婷和吴明凯都是忍俊不禁。 但这饭不是重点,重点是那锅汤。 炖煮了母亲最爱喝的疙瘩汤,里面是肉疙瘩和面疙瘩,老人都很喜欢这道美味,咸辣口,煮的时间最久,因此酒过三巡田婷婷才去厨房端过来。 放在桌上,第一时间,吴明凯就拿来了两个小碗。 一碗金粉,一碗黑粉。 先倒哪个,却犯了难。 扶余哈哈一笑,没这么多讲究,接过两个小碗混在一起,一并倒入锅中。 金光乍现,堂内明光,众人都是目瞪口呆,直到金光黯淡,却发现汤愣是没有丝毫的变化。 扶余笑着起身,用装金粉黑粉的小碗,各自盛了一碗,一碗放在吴母面前,一碗放在吴潇面前。 “吴潇也要吃吗?” 吴明凯诧异地问道。 “这么大一锅汤,你妈吃得完吗!”扶余没好奇的叫道,“再说了,我也没说你们不能吃啊,本就是养眼的东西,你以后就保证你不会老花眼呀!” 听完这话,田婷婷和吴明凯都是面露喜色,纷纷用自己的碗也盛上,催促着吴母和潇儿快快喝下,他们二人也是连喝了几碗。 热汤下肚,吴母皱了皱眉,眼睛止不住的流泪,她的眼睛,说病症,其实就是白内障,双眼蒙上一层白霜,这才什么都看不见。 这眼泪,粘稠糊状,没有泪水的清透,双眼的白霜也随着消散,直到最后瞳孔再次出现,吴母顿时红肿了眼。 看见了!看见了! 吴母激动的喊道。 “妈!您看见了吗?” 吴明凯站起身来,颤抖着手激动的问道,吴母感激得说不出话,只得用力地点头,然后看向扶余,佝偻的身躯推开座椅就要下跪,吴明凯也没有阻止,和妻子一并跪下。 “多谢活佛!” 三人感激的跪下,扶余无奈的摇头,看向吴潇,吴潇吃的满嘴都是油,嘴角还有米饭,看见都跪下了,天真的他也是一愣。 “潇儿也跪吗?” 吴潇歪着头问道,扶余顿时哈哈一笑。 吃过饭,吴母拉着扶余的手不愿意松开了,坐在沙发上是止不住的哭泣。 “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活着的时候看到潇儿的样貌,是您还了我的愿,是您让我看见了潇儿的脸,这份恩情,我们吴家永世难忘!” 吴母激动地哭泣着说道,潇儿坐在一旁,他不明白为什么奶奶哭得这么伤心,也或许年纪小的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极而泣,还认为哭都是伤心,于是也委屈着嘴哭了出来。 “奶奶别哭....” 吴潇抽泣着说道,吴母激动的抱着吴潇,奶孙俩紧紧相拥不愿意松手。 见到这感人的一幕,吴明凯和田婷婷站在后面,彼此挽着手臂,婷婷心软,一并流泪,吴明凯坚韧,表情欣慰的点头。 “不过,你妈妈这双眼,可都是我从别人那里偷来的,到时候,你可得帮我还他们这个人情呀!” 扶余笑着说道,吴明凯先是疑惑的一愣,然后不管缘由的点头。 “您说,不管这两件宝物是从哪里来的,我们都会去感激他们的!” 吴明凯激动的问道。 “哈哈,一个是孙盛的孙子,我从他那里算计来了龙眼石,一个是清心寺的佛眼,在那里换取了金珠,这两个地方,你日后要常去,可是帮我还人情哦~可不能不去哦~” 扶余笑着指着吴明凯,他哪有半点不从,连连答应。 “不过,帮还得帮到底,小吴呀,就没有别的事情和我讲了吗?” 扶余神秘的问道。 “恩?哥哥,潇儿没事情呀?” 吴潇疑惑的问道,顿时吴明凯和扶余都是一愣。 “此小吴非彼小吴!去去去,小孩子一边玩去!” “什么嘛!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 吴潇不满的说道,扶余顿时无奈的嘴角一抽。 “妈,您带着吴潇先回房间吧,我和婷婷照顾圣僧。” 吴明凯也是无奈的说道,他实在是担心吴潇童言无忌得罪了扶余,但他此番必然是多虑了。 “诶!” 吴母点头答应,然后拉着吴潇回房间,吴潇百般不满,临走前还对扶余做鬼脸,当然被扶余做鬼脸还了回去。 扶余坐在沙发上,田婷婷去收拾残羹剩饭,吴明凯就坐在扶余对面的小板凳上。 “活佛,您刚才的话,是在说黄苦?” 吴明凯心明眼亮,一下子就猜到了。 “对呀,这家伙总是找事,又去惹是生非,知道那人不对劲,还跟过去干嘛!”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知道扶余神通广大,但还能算到没见到的事情,也是心中暗自一惊。 “瞒不过您,的确是有这回事,买菜的时候我和黄苦一起去的,他见一个人不对劲,就跟了过去,说是晚上不回来,就让我联系您,但这晚上....是六七点钟,还是十一二点,我就分不清了。” 吴明凯看了一眼时钟,现在不过七点半,算不算他说的那个晚上心里也是没底。 “不过他也算是报恩心切,打算表现表现,在你家里,你不愁吃不愁穿,他还在家里蹭吃蹭喝,他想报恩都没有角度切入,这才如此积极。” “只是,哪怕是报恩,这也是急功近利,可是会出大事的。” 扶余缓缓说道,心中担忧黄苦安危,吴明凯拉着屁股下面的小板凳又近了几步。 “您提点提点,我愚钝啊。” 吴明凯无奈的说道,扶余微微点头。 “那人,可不简单,和欺负我小徒弟的那群人脱不了干系,我刚解决了几个,这不,又跑出来一个,你没看新闻吧?” 扶余没好气的问道,吴明凯顿时无奈的点头。 “您在,我哪敢看电视呀。” 扶余笑着点头,然后拿起遥控器,对着电视晃了晃。 吴明凯转身看向电视,等着扶余切频道。 但等了十几秒,画面还是之前吴潇看的动画频道。 吴明凯疑惑地回头,发现扶余还在晃着遥控器。 “咦?怎么不变啊?我记得之前康有为就是拿着遥控器晃晃,就换了画面啊?” 扶余摸不着头脑的自言自语道,顿时吴明凯嘴角一抽。 他拿过遥控器,斜眼看着扶余,然后转头对着电视。 晃了晃的同时,按动切换频道的按钮。 果然换了台。 ohhhhh!!!! 扶余大惊失色。 “这是什么神通?!” 扶余目瞪口呆地问道。 “遥控器,是得按上面的按钮的,不是晃晃就能控制的....您....不会用电视遥控器吧?” 吴明凯小声问道,扶余尴尬的愣着,咳嗽了几声缓解尴尬。 “干嘛!你小瞧我!” 扶余叉着腰气哼哼地问道。 “不不不不!!” “肯定是康有为的问题,他不教您,您怎么可能会呢?他的问题!” 吴明凯连忙说道,扶余这才满意地点头。 切了几下,来到新闻台,正正好好,七点半,新闻联播最后一个新闻。 是缘武河发生的一场超能力者斗殴,其中的画面,也正好是白二俯冲撞击的画面。 看到百米巨大的白鸟,吴明凯是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摸了摸电话查看,可是没电话进来。 再一想,也对,这是求缘县和玄武区那边的事,最先通知的一定是警方,前后时间也就差了两个多小时,还没急切到第一时间递到自己这边。 毕竟没有平民伤亡,战斗被死死的控制在缘武河上,路边的看众除了洒了一身的水,没有别的大碍。 画面是某个市民录制的视频,是最为清晰的一个,视频的最后是扶余现身,出手,那两个人就不知缘由地倒在地上昏迷不起。 吴明凯若有所思地点头。 “最近这几个月,超能力者袭击事件频出,包括之前的小虎区,还有李安那件事,都是线索。” “串在一起,难道十神会又有动静?” 成组织的超能力者恐怖分子,t市最出名的就是十神会。 为没看过银铠传的朋友们稍微介绍一下。 十神会是银铠生前时期的一个超能力者恐怖组织,和周铭仙的实验部门是死对头,同样是被周铭仙实验的对象。 伪神七是忠实的猎犬,十神会是叛逃出去的幸存者。 两者是有区别的。 十神会虽然是恐怖组织,但他们只针对周铭仙,因此在银铠转末期,十神会是洗白了的,他们和银铠定下盟约,只要银铠帮助他们制裁周铭仙,救下被实验的无辜孩童,那么十神会就会退出t市永远不再出现。 但问题就在于,银铠死在了一场t市的灾难中,没办法实现盟约,出于对银铠的尊重和敬佩,十神会还是退出了t市,后来华夏颁布超能力者限制条约后,这场对于周铭仙的复仇就暂时搁置下去了。 但十神会是存在的,还没有灭亡,隐藏在L市深邃的地下。 第一时间联想到十神会,吴明凯不是空穴来风,因为周铭仙是隐藏于华夏之下的秘密组织,只有很少一部分高层知道这件事,他的实验室全名称为超能生命研究机构,但背地里,却为军队研发超能士兵项目。 因此周铭仙的势力很大,隐藏的很深,即便是t市市长吴明凯,对周铭仙是否存在也是完全不知情。 而且这家伙活了一百多年,体内注入了超能细胞基因,哪怕自己没有超能力,但周铭仙的寿命却和超能力者一样长。 超能力者成长阶段和平常人没区别,前三十年历程一样,只是衰老的速度缓慢,但也不是永生,虽然目前没有超能力者老死的事例,但他们理论上是可以活到二百多岁的。 既然不知道周铭仙,那超能力者组织,就只剩下十神会,另一个就是已经解散的银色利刃,但那是超能力英雄组成的组织,是正义的一方。 画面内,吴明凯也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圣火之烨,世界上有记载最强大的超能力者,在官方评定的战力等级上,是超越了银铠综合实力的存在。 烨究竟有多么恐怖,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 华夏q市经历过一次叛乱,他们将英雄银铠关入大牢,后来银铠死后,华夏各大城市都有对于q市的声讨,这逼迫他们反抗,但烨一个人就平定了局面。 那可是几百万人口的大城市,烨一个人就威慑住了他们。 现在的q市能在市中心建立银铠纪念碑,烨功不可没。 但这些扶余都不清楚,于是疑惑地看向吴明凯。 “十神会是什么呀?” 扶余疑惑的问道。 吴明凯见状,花费了足足二十分钟讲述了银铠和十神会之间的事情。 “哦!等于那群人也是坏事做尽呗!”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 “额.....怎么说呢,银铠活着的时期,十神会真正意义上的一次恐怖袭击只有银铠出世那一次,一名叫做凝怆的超能力者罪犯,杀了几条人命,然后袭击了一处街道,但是袭击过程中银铠第一次面世制止了他。” “后来凝怆自首,现在还关在q市海牢监狱里,判了无期。” 吴明凯解释道。 “没别的了?” 扶余疑惑的问道。 “嘶....据说,二十年前t市之殇,导致银铠死亡的那场灾难,其背后指使者是十神会的领袖,可当时他被华夏的秘密力量歼灭了,是死是生我们也不清楚,这件事是真是假,也都是网络上传言。” “不过,银色利刃解散之前,十神会一直都在恐怖组织的前列,对他们的警惕一直没有放松过,应该是他们不假。” 吴明凯思索着说道。 “不对呀,他们自称伪神七呀!” 扶余想起了之前神三的话,立马说道。 “伪神七?” 吴明凯复述一遍,疑惑地摇头,他没听说过。 “但,我相信,不管他们是谁,见到您的厉害,必然会掂量掂量招惹t市的下场!” 吴明凯自信地说道,只要扶余在,那么再强大的超能力者也不需要担忧,这种莫名的自信也没人给,就是凭空而生,觉得扶余无所不能。 “嘁,小僧可没这么无聊,有那时间我不如念念经打打座,我可不想当警察!”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吴明凯无奈的一笑,警察和英雄分明就是两回事嘛。 “不过嘛,我的小徒弟可是有这个意思的,吴市长,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的计划呀?” 扶余笑着问道,吴明凯知道他能掐会算,估计知道银色利刃复出的事情了。 “后天,银色利刃组织前成员会聚集在一起开个大会,到时候我喊您一起去?” 吴明凯疑惑的问道。 “好,我带着小徒儿去看看,总不能让我徒弟加入一个坏组织吧!” 扶余笑着说道,吴明凯苦笑着点头。 “但现在最主要的还是黄苦,咱们得去帮帮忙。” 扶余坏笑着说道。 吴明凯顿时心中一紧。 因为扶余说的是,咱们。 第30章 跋扈弟子闯古林,先遇大蛇再遇鳖 A市北,华夏古林。 作为华夏最为古老的原始丛林,华夏古林几乎吸引了全世界生物界的目光。 古林内的树木,每一棵都有百米巨大,甚至说深处的某些甚至能长到三百多米高度,远远望去,几乎是一座树木构成的世界屏障,有些国家,甚至称呼古林为世界尽头。 这种名为华夏巨木的植物历史悠久,有些甚至能追溯到千年之前,它们的生长周期极为漫长,从一颗种子到发芽,甚至需要花费将近三十多年的时间,因此你永远也不知道这深邃的地底究竟还隐藏着多少树木。 华夏古林的古,不单单体现在这片丛林内的植物。 那里生活中各种各样奇特的远古生命群落,操控元素力量的巨兽,体长将近百米的巨型昆虫,还有展翼达到三百多米的巨型金雕。 古林内的生物领地意识极为强烈,并且轻易不会离开自己所处的环境,因此华夏古林能这么长时间和人类文明保持友好没有碰撞,多半也是因为古林内生物的限制。 当今地球之所以没有像恐龙那样巨大的生命体出现,就是因为氧气的含量降低,大体型生命在当今地球很难存活,氧气无法支撑他们庞大的体型,虽然古林提供了足够的栖息住所和食物,但外面的世界对它们而言依旧危险。 这些恐怖的生命体令华夏古林成为了继L市地底和海洋之后,人类的三大未探索区域之一,谁也不知道,古林深处常年弥漫的浓雾之中究竟还隐藏着什么样的怪物。 而今天,华夏的禁区古林,迎来了一位外来者。 一只婴儿拳头大小的白色小鸟在空中挥舞着羽翼翱翔,一双充满智慧的双眼俯瞰下面的地面,可以看到人类修建的各种道路还有哨卡建立在古林范围的边缘。 这里是华夏最高级别禁区,除非有高层颁发的证件,哪怕是权贵也没办法随意进入,这里驻扎的士兵直接听命于军队,他们所接到的命令,是可以击毙一切不听劝阻踏足古林的人。 白鸟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屑,随后直接越过哨卡。 与此同时,哨卡内,帐篷中,坐在电脑前的士兵看了一眼面前的屏幕,上面赫然显示了一只生命体进入了古林内部,投影显示赫然是白鸟的身影,但他并没有将这当回事。 虽然有卫星24小时监督哨卡进出的一切生命体,但这主要防范的是有特殊能力的超能力者,对于这种鸟儿,没人会去防范,只是当作寻常小兽来对待,他们也闲心思去击毙任何进出古林的生命体,只是不允许人进去。 “连系统都无法分辨种类的鸟,没准是新物种,和实验室的人沟通一下吧。” 坐在屏幕前的士兵自言自语道,随后拨打了一旁的座机电话。 “宇文安心博士吗?” 士兵恭敬地说道。 “我们发现了一只未被命名的生命体进入了华夏古林,外貌是白色的鸟儿,大概七八厘米大小,好像....背上还有一个肉疙瘩,您需要派遣实验组来古林调查吗?” 士兵如实汇报道,固守这片远古禁区,里面存在的大部分生命体都没有被记录在生物学中,因此这种发现新物种的事情很常见,实验室的人也不会24小时常驻在此,所以这些驻扎的士兵也同样起了一个监督的作用。 “我明白了,它的大小并不适合在古林深处移动,我会尽快派出一只小组前往古林寻找这种未知生物,它现在还在你们的视野内吗?” 宇文安心轻轻的问道。 “不在了,体积太小,卫星看不到,但应该不会深入太多。” “好的,我们这就出发。” 这边电话撂下后,距离最近的实验室已经开始动身,但进入了古林内部的白二,则是开始了全速前进。 临行前师尊告诫过自己,不要在凡人面前动用妖气,他一直铭记于心,凡人很难理解他们仙妖的力量,可能会导致不必要的麻烦,因此进入古林察觉到关注自己的视线消失后,白二才动用妖气前行。 师尊说了,自己此番前往古林,是为了解决一场纷争,至于说自己帮谁,帮哪边,全凭自己意愿,显然师尊这是话里有话。 身为天生魔种,哪怕白二每天浑浑噩噩度日,他的修为也会暴涨,这便是天赋,是没办法的事情,他老爹可是二郎真君座下白羽星君,与吞日星君齐名的得道大妖,身为他的子嗣,天资不可能差。 一个俯冲,白二瞬间化为一道白色的剑影洞穿古林,几个呼吸便到了古林的中部。 华夏古林共分为三个区域,分别对应进入古林的深度。 安全区,是古林禁区边缘延伸进去三十多公里的一片华夏古木丛林,这里基本上没有对人类有危险的远古生命存在,所谓的危险,指的是这些生物的进攻性,但要是将它们逼急了,谁也保不住。 类似于巨马陆,踏叶虫(一种以华夏古林落叶为食的巨型昆虫,类似于蚜虫。),六翼蜻蜓等,他们都拥有庞大的体型,巨马陆甚至比高铁还要长,还要大,但对人类几乎没有任何攻击性,只以华夏古木的落叶或者根脉为食,不具备危险性。 随后便是迷雾区。 迷雾区常年弥漫着连卫星视野都看不透的浓郁迷雾,进入此处能见度几乎只有十米,虽然听起来并不算特别浓,但别忘了这里的树木都是以百米作为单位的高度,十米距离,甚至都没办法走完一棵树的半径。 迷雾区内有记录的生命体极少,也或许是人类几乎不能踏足此处的缘故,很少在这里遇见危险的生命,人类对于此处的研究也是少之又少,但为数不多的记录中,可是记载过这里存在大型肉食生物的,因此危险程度很高。 最后便是危险区,这里是古林的最深处,整个华夏古林背对北海,而古林深处是从北海海岸线往南20公里,从迷雾区往东15公里算起,占据了华夏古林几乎四成的区域。 这里蕴藏着大量恐怖的肉食性生物,而且一个个领地意识极强,但凡有其他生命体靠近,都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人类曾经为了躲避迷雾区,不惜渡海,从北海跨越进入古林深处,有记载的七次探索,一次都没有答案,因为无人生还。 视频记录中,你甚至无法看清杀死他们的究竟是什么生物,这也让危险区成为了地球上最神秘的区域,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根本无法踏足。 但对于白二而言,这些都不算什么。 师尊没说过自己的目的地在哪,因此他也只是漫无目的地乱飞。 一边欣赏着美景,一边往深处走。 临近迷雾区的时候,白二落在华夏巨木的一根树枝上,单单是这一根树枝,几乎和大型钢结构构件一样巨大,白二站在上面简直就和白色的芝麻一样。 它也没所谓,落上后就用鸟喙解开胸前绑好的布袋子。 那在士兵口中的肉疙瘩,其实只是白二出行前背着的背囊而已。 在投影内,没办法看清白二的真实样貌,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自然分不清,谁又能想到一只小鸟身上绑着一个小袋子呢。 解开袋子,可以看到里面有早就切好的整块鸡腿肉还有一整个白馒头,白二顿时暗流口水的偷笑,虽然不算多,但也是一顿解饱的小零食,而且这个布袋显然是被师尊施过法的,有点类似于乾坤袋一样,不然这么个小袋子也装不下这么大的鸡腿和馒头。 大口大口地吃着,就差小酌一杯,不过他也不贪心,吃的饱饱的,坐在树干上看着远处的迷雾屏障。 “前面这大雾来历不纯呐,难道是有大妖作祟?不行不行,现在的我还不是大妖的对手,要不进去前先报上师尊的尊号,让对方为我开路?” 想到此处,白二微微点头,然后站定身姿,倒吸一口气,随后猛然大喊。 “凡尘普渡苦行至尊弟子来见!!大妖大魔快快现身!!!” 白二大声叫道,声音在古林内回荡,逐渐传向远方,白二也不害怕,挺起小胸脯站得笔直,轻哼着看着远处的迷雾。 这或许就是师尊给自己的底气,苦行至尊的尊号,代表着自己的师承是仙界妖界的天花板,没人敢不尊重自己,这也不算丢脸,底气都是师尊给的,徒弟有什么丢脸的。 不一会,迷雾之中有翻云覆雨的动静,在白二面前,一个巨大的黑影逐渐在迷雾之中展露真容。 一只上半身立起来足足有两百多米的巨大白色蟒蛇缓缓从迷雾之中探出头,充满智慧的双眼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树干上的白二。 这只白色的巨蟒样貌极为奇特,虽然浑身都是洁白如玉的鳞片,但每片鳞片上都有某种发着幽光的白色符文,几乎就和符文甲一样,它吐着比白二大上几十倍的蛇信,一点点的探头来到白二面前。 上半身立起来都有二百多米,那盘在身下的怎么不得有千米,一千多米的巨大白色蟒蛇,这是凡人想都不敢想的存在,却让白二没有丝毫的畏惧,他依旧昂起头没好气地看着。 “竟是苦行至尊的弟子来见,在下雾中白,见过苦行至尊弟子,敢问上仙法号?” 巨大的白蟒并未开口,声音却从脑海中传来,白二听了后不由笑了出来,果然,还是师尊的尊号管用呀。 “我乃苦行至尊座下二弟子,法号倾净,此番前来,是奉师尊口谕,有任务在身,这漫天大雾可是你的神通幻化?” 白二不卑不亢的抬眼问道。 白蟒微微点头。 “那样便好,你且为我开路,我要向前寻求因果。” 白二开口说道,白蟒巨大的瞳孔微微凝视,如果他有一张人的面孔,此刻应该是在皱眉,这显然是在犹豫着什么。 “怎么!你个小白虫!让你开路你还不肯!?” 白二没好气地叫道,白蟒顿时吐了吐信子,应该是很无语。 也的确,虽然畏惧苦行至尊责罚,但这小白鸟就算有点门道,也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这只白蟒估计已经有了上万年修为,不管是辈分还是实力,面前的小白鸟都应该尊重自己。 只是因为苦行至尊的尊号,这才让自己低头。 但他如此不尊重自己,称呼自己为小白虫,未免过于狂妄了些。 “恕本妖直言,再往前,是金雕大圣的领地,他常年栖息于古林深渊,您此番前往,哪怕是带着至尊口谕,恐怕也会于此受阻,不如让本妖带您一同前往。” “本妖不才,但也能是金雕大圣身旁熟面,有我在,我可保您安全离开。” 白蟒客气地说道,人家说的很客观。 和山有山君是一个道理,每个丛林都有自己的护林大妖,而华夏古林作为最为原始的丛林,这里的护林大妖,是一种名为华夏金雕的巨型猛禽。 展翼将近三百多米,是当之无愧的天空王者,疾驰震翼有音爆,一声戾喝镇雷云,不夸张地说,这是地球上最为强大的生命体,苦行至尊固然强,但终究不是他本尊来到此处,白蟒此刻有顾虑是应当的。 毕竟随便靠近金雕大圣的领地,谁也承担不起后果,对于大圣,华夏古林内的生命多半持有尊重的态度,有点意识的妖类都知道它的威能,人家有如此实力,却镇守华夏古林不受外敌侵扰,这是人家的功德,有如此实力,没有对林中万物威慑,这是人家的品格。 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随便接近他的领地,因此林中大小妖怪,都会协助他维持,将侵入其领地的大小动物拦下。 但是白蟒此番话毕,却是让脾气火爆的白二顿时挂不住面子。 “你这醪糟小虫,意思是我不如那金雕大圣!大胆!” “我师尊还在呢,竟然敢自称大圣!我看他是活腻了!你快为我除去障壁,我要亲自会会这小金雕!不许怠慢,否则我禀告师尊,夷平你的虫巢!” 白二生气地叫道,白蟒顿时面露难色。 生气吗,生气,就好比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口出狂言,但因为他父亲有能耐自己无法还嘴。 为难吗?真为难,因为它既不想得罪苦行至尊,也不想得罪金雕大圣。 前些时日那唤名童子的呼唤,全天下妖魔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地球上来了一位得道的至尊,令所有妖魔震撼。 那可是至尊,和三清六御,大乘佛尊同座的强者,三界实力的天花板上板,万年修行的妖魔又如何?在至尊面前,万年不过冥想的一个吐纳,千年不过眨眼间,实力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但让面前这个小妖如此贬低自己,实在有些心里憋屈。 “苦行至尊口谕,本妖不敢不从,只是尚需确认,毕竟金雕大圣可是护林大妖,触怒了他,今后古林我也无法立足,这样,若是您能拿出代表至尊门下弟子的信物,让我长眼,我便解除这障壁。” “毕竟,我是金雕大圣手下的次席,庇护古林,我也有一份责任,这迷雾,本就是保护古林万千生灵的阵法,若是随便解开,本妖也恐大圣责怪。” 白蟒缓缓说道,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这话很简单,你不说你是苦行至尊的弟子吗,你拿出点东西证明证明。 这样,自己解开阵法也有个说辞,最起码不会被迫两边怪罪。 白二却是气的浑身羽毛都立了起来,用力的喘息着。 “好!” 白二生气地叫道,随后猛然展翼,一颗颗鸟瞳赫然出现在鸟羽之上,白蟒微微凝视,临近的巨大蛇头不由得往后退了些许。 虽然死命相斗白二必然不是自己的对手,但它也不是寻常之辈,自己依然要有所忌惮,这般它动用妖力,白蟒谨慎的后退一些,远远观瞧。 千眸白羽,世间大灾,稍微有点道行的妖魔都能看出,这白二是天生魔种,白蟒都是觉得惊叹。 若是再给他千年修为,别说是自己,恐怕那金雕大圣也不是他的对手,有这般天资,又借苦行至尊尊号,很难让人不信。 毕竟至尊可是手眼通天,现在所发生的一切没准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到现在为止至尊没有出面阻止,看来师徒之事十有九真。 “这下你还信不信!我爹是白羽星君!我师尊是苦行至尊!竟然让你个小妖拦了路!看我回去不对至尊讨你几句!” 白二生气的说道,随后立马收了神通,白蟒微微点头,随后庞大的身躯缓缓移动,它抬起巨大的蛇头对准背后的迷雾,随着吐纳,迷雾竟然都被它卷入口中,当真有吞云吐雾的神通在手。 几个呼吸,这障壁连绵近百公里的迷雾,竟然消失的一干二净。 做完这一切,白蟒恭敬地低头,面对白二。 “时方才多有得罪,还请上仙见谅。” 他知道白二是妖,也知道他是天生魔种,但他是苦行至尊的弟子,所以此刻只得称呼上仙。 “哼!” 白二生气的冷哼一声,随后慢悠悠的飞了过去,白蟒随着白二离开回头观望,无奈的叹息。 见白二离开迷雾范围(过程经历了将近三个多小时),再次张开蛇口,那迷雾障壁再次被他喷吐出来。 雾中白如何,还不是时候,白二这边却是犯了难。 越往前飞,阻力就越强,危险区竟然刮起了狂风,而且其中夹杂着不小的妖力,即便是白二飞起来都是无比的困难。 “可恶....” “是谁!胆敢阻止本仙前行!!” 白二生气的大叫道,但这次可没人理会自己,白二费劲的挥动着羽翼,原本在半空中三四百米的高度飞,最后只得无奈的降落,隐蔽在华夏巨木的树冠之中。 但是一没入,白二就感觉一双眼盯上了自己。 白二只感觉周围地动山摇,面前的大地竟然开始隆起一座小山,暗自惊叹的同时,立马摇身落在树梢之上。 只见一只浑身透着黑光的巨大身影,缓缓从地底之下探出一个头。 这只巨大的黑色身影,浑身长满了和龙鳞一样的甲鳞,连脖颈和头部都是,单是露出一颗头颅,你甚至会怀疑这是不是一条黑龙,但实际上,这是一只乌龟一样的生物,但却没有龟背。 书中代言,这不是龟,也不是龙,而是一只长满了黑色龙鳞的巨鳖,鳖不是龟,自然没有龟甲,所以其即便藏于土下,不会在龟背不会形成山峦。 “前方,是金雕大圣的巢穴,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犹如雷鸣般的轰隆声自脑海中回荡,震得白二眼冒金星,身子都站不住,但还是强忍着不适,开口大叫。 “我乃苦行至尊座下二弟子!白....法号倾安!你,你来者何人呀!” 白二强忍着不适大叫道,自然是有些害怕了,差点把自己本名叫出来,这足以证明面前出现的大妖,可比白蟒要可怕得多。 “苦行至尊?” 巨鳖的声音缓慢,这一点和龟类生物刻板印象中的慢颇有相似,但话语中,充满了震撼。 “在下,土隐黑,见过倾安上座。” 巨鳖缓缓说道,随后恭敬地低下巨大的头颅。 很奇怪,明明都知道白二不强,明明都知道他不过是一个小妖,却为何都对他表露恭敬? 还是那句话,只有强者知道强者有多强,只有得道的大妖,知道至尊二字的意义有多深,只要招惹了至尊级别的强者,千百万年的道行甚至会顷刻间道消身陨,越是强者,越会珍惜自己的生命,越知道避其锋芒。 苦行至尊的弟子又如何?你敢惹吗? 他老人家真的驾云而来,到时候整个华夏古林都不够他杀的。 土隐黑我不必描述他的体型到底有多大,一句话形容,宏大如岛屿,便可以形容。 那是将近十几公里的巨大体型,说是岛屿或许有些夸张,但一个小岛肯定是没问题的。 只不过是在陆地上,身体大部分都藏在土下显不出来,但要真是对比,雾中白可能也就是土隐黑的一条项链吧。 即便如此,他依旧声音充满恭敬。 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白二稍微抖了抖身上的泥土,或许也是为了抖出心里的不安。 “此番前来,我是奉师尊口谕!带任务来的!你....你还不让开路!” 白二这下有些没底气的叫道,土隐黑微眯双眼,看着白二,随后微微点头。 他修炼时间更久,得道更多,自然可以看到白二身上若隐若现的至尊气息,那种无上的力量自己不可能认错,毕竟至尊级别的佛尊在这地球上如今只有一位,当年至尊尊号传扬天下之际,他斗胆看了一眼至尊样貌,这才认得出。 不过至尊也是心善,知道自己这番是为了看清模样之后见面退避,因此没有迁怒自己,土隐黑一直都没有忘记至尊当时的恩情。 毕竟,自己身为一只妖,动用妖力千里之际看至尊一眼,这可是大不敬。 虽然相比较和雾中白对话,白二的跋扈收敛了些许,但对于白二的尊重,却比雾中白要多得多。 更强,也更惜命,而且自己之前还有逾越之举。 “不知上仙此番前来,是带着什么任务前来?在下,愿效犬马之劳,助至尊事成。” 土隐黑恭敬地说道,说话自然还是缓慢之极,大家自行在脑海中放慢其说话的语速。 白二长舒一口气,随后满意地点头,再次露出跋扈的神色。 “哼,多嘴,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本座来这里是来劝架的,你这小妖,知不知道最近哪里有人打架呀?” 白二没好气的问道,土隐黑听闻沉吟了片刻,显然是在回忆什么。 “您是指,金雕大圣和千足大王三年前的那场斗争?” 土隐黑疑惑的问道,白二顿时眼前一亮。 第31章 为救黄苦误入水道,人妖大战命悬一线 怀揣着不安,吴明凯紧紧跟在扶余的身后,纵使知道自己跟着一位大罗金仙,但他的内心依旧忐忑。 如果在市场遇见的那个陌生男子,真的是伪神七的成员,以他们视人命如草芥,自命不凡的性子,自己这一行的确是凶多吉少。 他们可是超能力者恐怖分子,自己是t市身居高位的市长,可以设想一下如果落到对方手中,他们会用自己在t市闹出多么大的文章。 可扶余的话也不能不听,这可是在世活佛,按理说跟着他其实心里应该踏实,但怕就怕万一,万一活佛保不住自己怎么办? 思来想去,他也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活佛一定要执意带自己过去,甚至连妻子和母亲都不许告知,两个人是借着遛弯消食的借口跑出来的。 在扶余的刻意要求下,他连手机都没带。 垂头丧气的样子,害怕的表情几乎都写在了脸上,让扶余看了都是一脸无语。 “你一个堂堂t市市首,位高权重的,怎么就这么贪生怕死呀!” 扶余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说道。 “唉,活佛,不在其位,您不知其难。” “贪生怕死是一方面,可我还有另一个担忧。” “这座城市和其他地方不同,阴暗的角落里,隐藏着无数打算把t市拽入深渊的坏人。” “我死是我死,但我死了,下一个t市的市长,能否和我一样廉政洁明,谁也无法担保。” “何况您是有大神通在身上的,您自然不怕,我还有妻儿老小,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又该如何啊。” 吴明凯唉声叹气的说道,扶余听了后顿时忍不住的扑哧一笑。 “话说到这,那我可不敢打包票,你这一行多半是十死无生,遗嘱有没有提前立好呀?” “咦——我倒想起来了,现在有个叫法律的东西约束,你死了之后,似乎也是归吴潇所有,他人抢不去。” “恩~到时候我可得让潇儿好好请我吃大龙虾。” 扶余坏笑着说道,吴明凯浑身一股恶寒。 “您就别开玩笑了,潇儿不是我的亲生孩子,我还真没有立过遗嘱,我死后应该都归我媳妇。” 吴明凯无奈的说道。 “哈!” 扶余顿时大吃一惊,目瞪口呆的看着吴明凯,看的他浑身发毛。 “吴潇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扶余捂着小嘴惊讶的叫道。 “您不是拿我寻开心,您还能不知?” 吴明凯倒也是聪明,一脸无语的问道。 扶余顿时嘿嘿一笑。 “那你怎么不想着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呀?” 扶余继续问道。 “想是想,若是要了,我担心潇儿心里会有芥蒂,他知道自己不是我的亲生骨肉,或许尚且年幼,不明白其中的利弊,但要是长大了,我若有自己的孩子,他今后未免会多想。” “毕竟是我亲弟弟的后代,本就和我是一家,也谈不上什么亲生非亲生。” “更何况,我们夫妻俩都快五十的年纪了,也要不了了啊。” 吴明凯挠着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切,想不到你个大男人年纪轻轻就不行了,唉~~” 扶余轻笑着摊手,顿时吴明凯嘴角一抽。 想要反驳什么,但一想到对方可是大罗金仙,幻化为小童子的佛尊,顿时也就哑口无言。 在人家面前,他说自己是婴儿都得听,年龄差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数点。 “我倒要说说你。” “你呀,还是自私。” 扶余低声说道,吴明凯倒是一愣。 自私? 倒不是说他不能接受活佛的批评,但这未免有些过于不太讲情。 将亲弟弟的孩子视为己出的照顾,且为了他不要子嗣,世人凡知此事者,无人不对自己称赞,可到了扶余的口中,却成了自私。 能不委屈吗。 “活佛,您这....” 但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为难地看着扶余。 “你倒是顾着自己的血脉至亲,可那不过是你的弟弟,又不是婷婷的弟弟,你怎知她不愿意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你倒是大方,你又没问潇儿,想不想要一个小弟弟。” “有了亲生骨肉,就不能视如己出?这其中又不冲突。” “自己委屈自己,还想让别人可怜,还想让别人认可你的行径,你不自私,谁自私?” 扶余一番说辞,吴明凯有些不知如何对答,话语难听,皆是对自己的骄傲作为的批评,却字字珠玑,让自己难以反驳。 自己,的确从未问过婷婷,从未问过吴潇的想法,不要孩子,也无非是自己的一意孤行。 见吴明凯沉默,扶余微微一笑,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二人就这么沉默着,逐渐来到了安宁区的边缘,在一处小巷的拐口,来到了井盖上面。 小巷僻静无人,这里算来其实已经不算是安宁区的范围,两个人出门已经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时间都来到了将近晚上九点。 路上几乎无人,来往车辆虽然多,但都是赶往家中的快车,没人会驻足停留看到此处。 吴明凯本就不认识路,只是傻傻地跟着扶余,不知道怎么就来到了这边。 见扶余蹲在地上扣着井盖的眼,呲牙咧嘴的往上抬,吴明凯也是跟着蹲下一起搬起。 “呼~可算是到了,好了,你下去吧。” 扶余叉着腰,擦了擦莫须有的汗看着吴明凯说道。 吴明凯微微探头,指了指自己。 “我自己?” “少废话!” 扶余一抬脚,直接踹在吴明凯的屁股上,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诶!!!” 吴明凯来不及反应,还算是身体好,愣是情急之下扒住了井盖的边没掉下去。 井盖挺深,容一人下去有个三米左右,但下面可都是泔水,脏得很,恶臭从口里止不住的外涌。 吴明凯胃里直返酸水,连连干呕,费力的打算往上爬。 却绝望地看到扶余坏笑着蹲下,用力的扣着自己的手指。 “吴市长!下去吧!!” 扶余坏笑着叫道。 “不!!!” 掉下去后,扶余还贴心的将井盖盖上,随后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噗通! 掉入泔水中的吴明凯是连忙爬起来,身上穿着的休闲服顿时恶臭无比,他几乎是跳着从水里窜起,扶着墙边止不住的呕吐。 不能说吴明凯是腰缠万贯富态人家吧,但身为市长,最起码的干净检点还是有的,一下子栽入泔水和臭水里,谁也无法接受。 吐了大概得有三分多钟,他才浑身无力地靠着墙边休息。 此刻,对于活佛的尊敬全无。 “这个臭小子!!你放我上去!!” 指着井盖大叫,但扶余盖上井盖后早就没了人影,他只得暗骂几句后无奈的叹息。 也没带手机,呼叫救援也不行,下水道内阴暗潮湿,虽然可以容纳一个人站立通行,但那是给维修工准备的。 自己手里没有下水道的地图,这里四通八达,怎知道往哪边走。 无奈的摇头,此刻也想不起黄苦了,只想着赶紧找个有梯子的井口爬上去。 好在下水道通道两侧都有水泥地,只有中间一条是污水沟,他倒也不至于泡在臭水里行走,但这样漫无目的,也看不真切的走,哪知道去处。 走着走着,他就迷了路。 t市的下水道,可不仅仅是下水道。 在修缮施工之前,t市的下水道是犯罪分子们的天堂。 各种阴暗的交易,毒品交易都在这里进行,因为通道四通八达遍布半个t市,警察想管也很困难。 同时,这里也是很多黑帮组织和恐怖组织处理尸体的地方,在修缮施工的时候,就发现了大量被抛尸在此处的无名尸体,这件事当时还闹了个不小的波动。 所以,这里挺阴森的,毕竟死过不少人。 人都是如此,越想越害怕,就和看完恐怖电影一样,你不看睡得很踏实,为什么看了却睡不安?自然是脑子里一直想导致的。 面前昏暗无光,只能借着修理工留下的维修通道灯带勉强前行,看也看不真,又寂静无比,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和脚步声,这种环境下正常人都无法接受。 就在吴明凯走投无路,打算原路返回等活佛去救自己的时候,忽然间,前方一个丁字通道口的右侧,模模糊糊有个火光,没等看清楚,忽然间出来了一个人影。 “我擦!!” 吴明凯被吓得没忍住叫骂,但叫骂声是两声。 “我擦!!” 对方也是被吓了一大跳,两个人哆哆嗦嗦的看着彼此,定睛细看,这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都是人。 “你来这干什么?” 吴明凯率先发问。 对方一脸无语。 “你来这干什么....” 两个人都是沉默不语,随后尴尬地一笑。 吴明凯不用说,只是身上很脏,很臭,但样貌没多少变化。 可对方不同了,脸上脏兮兮的,不知道在哪沾了大量的泥巴,只能看到一双眼,看不清整张脸,似乎连鼻子都被堵住了一样,而且若是仔细看,他的衣服也是脏兮兮的,破烂烂的,简直比出了一场车祸还要狼狈。 手里提了一个很复古的那种纸灯笼,现在2020年,照明都用手电筒,哪还有人用纸灯笼,里面燃烧着明火,倒也明亮,吴明凯也没过多在意。 若是对方一言不发,从拐角里走出来默默的看着吴明凯,估计能把这老头当场吓尿,但他和吴明凯同时叫骂,都被吓了一大跳,吴明凯自然不会多想。 心里紧张,加上担惊受怕,他就没反应过来,这个男子的声音有些耳熟。 “别提了,我可被坑惨了。” 吴明凯无奈的说道,随后把扶余坑蒙拐骗自己过来的事情说了一遍,同时还刻意抹黑了扶余的坏笑,顿时让对方听的一脸无语。 怎能不无语,你一个成年人,被个不到十岁的孩子骗了,你还能让人家多尊重你。 吴明凯也是有苦说不出,总不能跟别人说这个小孩子是在世活佛,苦行至尊吧?没准都能被当成精神病。 “那你是想出去?” 男子询问道。 “肯定想啊,我....” “先不出去吧,我有个朋友出了点困难,我下来也是找他来的。” 本想直接走,但内心还是善良的他想到了黄苦,犹豫片刻,便改了口。 “啥朋友能在下水道遇到困难啊,哥,你不会交了个狐朋狗友吧?” 男子无奈的说道,吴明凯顿时嘴角一抽。 “狐朋狗友....还挺形象。” 吴明凯自顾自的嘟囔着说道,随后连忙摇了摇头。 “老弟啊,我看你年纪比我小,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不是我自夸,我在t市有点实力,你若是帮我找到我朋友并带我们两个人离开,我上去后一定给你好处。” “你是要钱,还是要工作,我一个电话的事。” 吴明凯继续说道,他也是急了,焦急的问道。 “帮你肯定是没问题,来就是帮你的,走吧。” 男子无奈的说道,随后提着灯笼往前走,吴明凯倒是一愣。 “你知道我要来?” “不知道啊,我听见动静才过来的。” “哦哦哦,没事没事,我多想了。” 吴明凯摸不着头脑的说道,总觉得这个男子很奇怪,话里有话的样子。 他走在前,吴明凯走在后,不时看着男人的背影,他竟然觉得有些眼熟。 “对了,我叫吴明凯,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吴明凯忽然间问道。 “嗨~举手之劳,不需要问名字,本就是有缘,要是下次还能见面,我就告诉你我叫什么。” 男子笑着说道,吴明凯也是一笑,这人倒是洒脱的很,挺让自己欣赏。 “你还没说,你怎么跑到下水道里来了。” 吴明凯疑惑的问道。 “唉~别提了,迷路了呗,走的时候,心里一直想着人,低头想着想着,路就走歪了。” “想回去吧,人家不让我回去,不回去吧,我这种迷路的,记不住家的位置,就只能一直流浪。” “毕竟人家都骂我是死鬼嘛~哈哈,死鬼还能回家啊?” 男子爽朗的哈哈笑着,他这番话,其实若是细品,可是细思恐极,有些不对劲的。 但吴明凯就没往那方面去想,这番话听起来,就是另一个意思。 喝多了,不认识回家的路,被家里人骂成死鬼赶了出来,回不去家。 至于说他口中的迷路,不认识家的路,多半也是要面子,不好意思和吴明凯说被家里妻儿老小赶出来的情况。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过一段时间就好了,还能真不让你回家?” 吴明凯无奈的说道,这么说,也算是自作聪明,但也没有完全点破对方。 男子看着吴明凯微微一笑。 “你呢,家里也有难念的经?” 男子笑着问道。 “恩....有也没有吧。” 吴明凯无奈的说道。 “这怎么讲啊?” 男子惊讶的询问道。 “嗨~其实我一直以为没有,但刚才,让人家得道高僧点拨一二,我也是醒悟过来了。” “无非是自己为难自己,一直不去要那个孩子,不知道是为了死去的家人着想,还是为了我自己的面子着想。” “拖累了妻子,也拖累了无辜的孩子,现在后悔了,啧,又没机会要孩子了。” 吴明凯叹息着说道。 正常讲,一般人听完这番话的正常反应是什么? 劝几句?还是沉默应对不知道说什么? 都对,但唯独不可能是,勃然大怒。 “你!?你怎么能不要孩子呢?你脑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让吴明凯不明所以的是,男子竟然勃然大怒,愤怒的指着吴明凯愤怒的叫道,吴明凯当然是一头雾水。 咱俩不过一面之缘,就算你现在帮我,也不能这么指责自己吧?更何况这是自己的家事啊,你个外人有什么插手讨论的资格? 但吴明凯比较有涵养,没有生气,只是无奈的还嘴。 “老弟,你这么生气有必要吗,这是我的家事,而且都过去这么久了,争论这个没啥必要。” 吴明凯无奈的说道。 “那你年轻的时候为啥不要?” 男子疑惑的问道,但实际上这句话不像是询问,更像是质问或者指责,但吴明凯没听出来。 “年轻的时候就想着学习,为人民多做点好事,一昧地去往上爬,等想起来要孩子的时候,也四十了,本就年龄大要起来就费劲,后来家里又出了点变故,索性就不要了。” 吴明凯解释道,顿时男子有些生气的撇了撇嘴。 “哼!” “....” 他竟然冷哼了一声,这个陌生男子竟然听完后冷哼了一声,吴明凯真的是一脸无语,但也不好说什么。 学聪明了,吴明凯也不理他了,两个人就这么走。 不说别的,他好像还真的知道路一样,来到十字路口,会站住犹豫一会然后选择一条路前行,跟着他,吴明凯还真的觉得周围越来越亮,而且耳边也有了别的动静。 他听见了有空荡荡的打闹声,很远,但下水道本就安静空洞,声音可以传过来,而且动静可不小,打得很激烈。 “快,要来不及了!” 男子忽然间说道,回头拉住吴明凯的手,二人就往前冲。 “来不及?什么来不及?” 一边跑,吴明凯一边问。 但他忽然间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因为男子的速度有点太快了。 三步并两步,两步并一步,当年曹植有这几步能直接从大殿走到广西。 迈了十几步他只感觉走出去几千米,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吴明凯呆愣地站在原地。 面前两个人,一个壮汉,一个黄苦。 黄苦倒在地上满口鲜血,将近三米多的壮汉面色冷峻。 但此刻二人都看向自己,眼神中各有不同。 黄苦是暗叫不好,壮汉却是震撼。 吴明凯下意识地四处环顾,发现哪还有那个引路男子的身影,一低头,却发现那个纸灯笼是自己提在手中的,那个人消失不见了。 脑子里就只是简单的转了个弯,吴明凯就感觉从脚底板到脑袋尖都冒寒气了。 但根本不给他任何后怕的机会,壮汉就质问出口。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惊讶的问道。 壮汉,将近三米,浑身肌肉和铁的一样结实。 但他竟然是后退了几步,充满警惕的说出这句话。 为什么? 因为吴明凯是凭空出现在两个人面前的。 “我?” 吴明凯有些木讷的指着自己问道。 “快走!” 黄苦此时间大喊,随后摇身一变幻化为将近两米的长尾黄鼬,转身甩尾直接抽在壮汉腹部。 砰!!! 他直接被抽飞出去,擦着下水道的墙壁滑出去十几米才落入污水之中,而黄苦则是发出一声兽鸣,随后迎着吴明凯而来。 他本就是一个凡人,见到黄苦真的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黄鼬,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就被他巨大的尾巴拍在其柔软的毛发上,托着他,黄苦几步腾跃向另一边跑去。 吴明凯吓得死死搂住黄苦的脖颈,揪着其脖颈上的绒毛不敢撒手。 “你怎么跑来这了?!” 黄苦难以置信的问道。 “你真是黄仙?!” 吴明凯也是难以置信的问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是凡人,却凭空出现在此,是不是至尊让你来的!?” 黄苦焦急的问道,一刻也不敢停。 “对!扶余让我来的!” 吴明凯连忙点头。 “他老人家人呢!?” 黄苦焦急的喊道。 “我他妈哪知道啊!!!” 砰!!!! 话音未落,下水道的墙壁瞬间被某种恐怖的力量撞穿,黄苦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撞飞,背上的吴明凯也是倒飞出去擦着地面滑出去几十米。 黄苦刚要翻身起来,一个血盆大口直接咬住了黄苦的腹部。 噗! 锋利的尖牙洞穿柔软的皮肤,黄苦顿时发出刺耳的兽鸣惨叫声,他痛苦地抬起头看过去,却发现咬住自己的竟然是一只足足有三四米巨大的黑猫。 “咕噜噜噜....” 黑猫发出诡异的呼噜声,黄澄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黄苦,而且越来越用力地咬,鲜血顺着其嘴边的胡须滴落在地上,黄苦此刻痛不欲生,他死死的咬着牙,打算抽身而出,却根本使不上任何力气。 “哼~还想逃~” 黑猫脑袋上,一个背着粉红色书包的稚嫩女孩抬起小脑袋,轻笑着看着面前的黄鼬。 “好大的一只黄鼠狼,小黑黑,这下你可有口福了。” 女孩甜美的笑声传来,在黄苦耳中却和催命鬼索命前的嘶吼一样。 砰!! 话音一落,壮汉从后面赶来,一脸恼怒地看着被黑猫咬住的黄鼬。 “神六,谁让你插手的?” 壮汉愤怒的吼道,声带兽吟似雷鸣,目带愤怒似兽瞳,看的小女孩都是一哆嗦。 “神二,你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嘛!你看你把我的小黑黑吓得,都拉便便了!” 神六不满的嘟着嘴,插着腰,蛮横地说道,身下的小黑黑,早已经被壮汉吓得浑身颤抖起来,几坨猫屎都落在了后方。 或许也是因此松懈,黑猫松开了嘴,黄苦顿时无力的栽落在地上。 “我说过,我狩猎的时候,不希望看到任何人抢夺我的猎物!” 神二低吼着说道,牙齿竟然开始变异,逐渐变成剑齿虎那样锋利的獠牙,看的神六缩了缩脖。 “好好好,不抢不抢,我这不是看这黄鼠狼竟有力气把你打飞,打算收服嘛,难道你忘了我的能力可以御兽嘛?” 小女孩无奈的问道,神二冷哼一声,随后抱着肩膀后退几步。 “这不是兽,这是妖,华夏那些武者世家最忌讳的东西,不过,我也很感兴趣,毕竟说到底,妖也是兽变得,你且试试吧。” 神二看着神六说道,神六笑着点头,然后一翻身从黑猫背上跳了下来,小跑蹲在黄苦面前。 其额头中央闪烁着荧光的兽爪,靠近黄苦后更加明亮,只见她伸出小手按在黄苦的头上,然后闭上眼感受着。 黄苦只觉得有一根针钻入自己的大脑一样刺痛,浑身都在剧烈的痉挛。 “急急如火,替身换型,大道妖修,移形换影!” “换!” 黄苦心中默念咒诀,随后怒喝一个“换”字,瞬间和黑猫变换位置,由于二者体型不一样,换过来的时候黑猫的脑袋直接将小女孩撞飞出去,而黄苦则是借此机会摇身一变幻化为人身。 “水如指,随我形,见我掐诀,号令水灵。” “大道妖修,控水术!” 半空中的黄苦再次掐诀念咒,对准远处的神二猛然出掌,顿时其脚下的污水汇聚成刺,直接刺了过去,触碰到壮汉的肌肉却瞬间撞碎,恐怖的冲击直接让其倒飞镶嵌在墙壁上。 黄苦轰然落地滚出去几圈,他颤抖着捂着腹部,只见腹部和背部两排孔洞赫然显现,那只黑猫牙齿过长,几乎洞穿了自己的本体,因此幻化人形身体上才会有这样的伤势。 鲜血止不住地流淌,但黄苦依旧保持着震惊,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快速撕成条,随后手指一捻变成了黄针,他接连扎在腹部伤口附近,眨眼间便止了血。 见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黄苦这才踏步冲了出去,来到吴明凯身旁。 他此刻都吓傻了,哪里见过这种场景,腿都发软,黄苦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吴明凯将他扛在肩上。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走!” 黄苦叫道,随后再次掐诀,但还没等手指成诀,一把漆黑的利刃瞬间划破长空洞穿了黄苦的胸膛。 黄苦瞳孔一缩,口中狂吐一口鲜血,随后连带着吴明凯二人一同栽入污水之中。 那把黑色的利刃洞穿了黄苦的身躯后,并没有因为惯性而直接砸向墙壁,反而是逐渐减缓前冲的速度直到最后悬浮在半空中,然后化为无数个碎片瞬间收回。 溯其根源,回到了一位黑发男子的手中。 他攥着一把剑柄,碎片逐渐汇聚在一起重新拼合成了一把漆黑的古朴长剑。 在剑身处,甚至还可以看到拼接的缝隙,这些碎片就这么牢固的贴合在一起,没借助任何外力。 “啊!!!” 一声怒吼,壮汉从墙壁中将自己抠出来,他生气的拍了拍胸脯,上面还可以看到几道清晰的白印,显然是被水刺撞得,而小女孩则是哎呦哎呦的从地上爬起来,精致的头发也乱糟糟了,眼圈红肿的揉着眼抽泣。 “我要杀了他!!!” 壮汉忿怒的吼道,刚要冲过去,就被黑剑拦住。 “够了,我们是藏身于此,你要再次出手,闹出大动静,上面的人也能听到。” “姜晨!他打我!你能忍吗!我可是你们最可爱的六儿啊!” 女孩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叫道,被称为姜晨的中年男子一脸无语地看着她撒泼。 “哼!” 壮汉虽然莽撞,但也听劝,怒哼一声随后推开姜晨转身离去。 姜晨一翻手,手中黑剑悬浮起来,随后化为几个比较大的碎片悬浮到黄苦和吴明凯身旁。 咚咚咚! 碎片猛然合拢,将二人直接捆绑在一起。 再次翻手又抬手,两个人就这么被捆绑着悬浮了起来,飘到了姜晨的面前。 “在市场上,你认出我了?” 姜晨挥挥手,悬浮着的二人缓缓转向,将几乎昏厥过去的黄苦转到自己面前。 黄苦此刻嘴角都在流淌着血,眼皮都要睁不开,虚弱的看着姜晨。 自己好歹也是一位近千年道行的大妖,虽然不如云峰山君那般所向披靡,但也绝对不是凡夫俗子可以比拟。 可这三人却一个比一个强悍,他固然是妖修,可也没有在凡间待过多久,更没有见过超能力者,自然对他们的实力判断出现了误差。 若是一对一,黄苦有完全的自信解决掉这个小女孩,但那个壮汉和面前的姜晨,自己竟然都不是对手。 修行之道,境界分为九。 前三境,三千,六千,九千。 这指的是道行,也是最基础的基础。 不管是妖修还是仙修,三六九千是必经之路,哪怕是扶余这样的大罗金仙,也要度过这年。 什么是修行者? 存活时间超过既定命数,便可以称之为妖。 举个例子,一只老虎,正常寿命在20~25年之间,但有一天你要是遇见一只五十多岁的老虎,那多半他就已经开始成妖了。 它的寿命,通过修炼超脱了既定的命数,那便算是半只脚踏入了修行道路。 而三六九,指的是三千年,六千年,九千年的道行。 分别对应三个境界,妖修仙修达到三千年,就相当于是修行圆满,也是我常说的得道一词。 过了三千年的考验,便正式成为了一位修者。 不管是扶余,还是黄苦,都要经历这个过程,只不过因为机缘或者天赋,自身道行时间会得到增加。 比如说云峰山君,他到今日应该是存活了1400余年。 身为山君,他庇护山林万千生灵有功,于是在道行上加了1000年,又吃了扶余给的宝莲灯莲子,道行又加了2000。 1400+1000+2000,4400年。 他又有些天资,假如说修炼速度是旁人的两倍,那么就会在1400的基础上x2。 那就是2800+1000+2000,5800余年道行。 5800年的道行已经摸到了九千境界门槛,算是正式得道的妖修。 而三六九千道行之上,又分三六九万境界。 三万境,六万境,九万境。 这里有些妖修就不同了,为什么说有些妖修呢,因为妖修修行分正道和歪道。 妖的三六九境,是妖修自证其道的过程,不管是邪门歪道还是妖修正道,在妖三境过程中,它们会逐渐凝聚自己道的形式。 若是突破九万,那便是证道,即便是再邪恶的歪道,他们也会得到正道因果,因为它们已经自证其道,不受天道论证正邪。 正道修行的仙与妖也一样如此,但此刻不同的点在于,仙修走了歪路不算证道,算作为魔,魔之所以可怕,就是因为他无道亦有道,当然这个扯得远了,我们还谈不上魔这个话题。 而最后三境,便是我们常识中的华夏神话中的称谓了。 佛家一般是佛座,佛尊\/佛陀,大乘佛尊\/至尊。 道家则是真人,道人,天尊。 散修便是仙人,上仙,仙尊。 这里面是称呼的改变,而且突破九万境,修行时间就不再是他们实力强弱的区分重点,是对于自己道参透的深度,将道与天道统合的程度。 也便是我们常说的修心不修身,这里心指的就是道。 为什么扶余见到的妖怪都这么害怕他呢? 因为妖想要达到后三境,几乎难比登天,如来佛祖,降龙尊者,玉皇大帝,他们的本体是妖吗? 为什么会出现妖修在后三境断层的情况呢?其实很好理解。 其一,妖修歪门邪道修行很难证道,到了中三境,妖修的寿命其实已经濒临了终点,三万便到了头,他要突破六万或者九万,只能靠机缘或者天赋,三万年本就是妖的极限,因此无比的困难。 其二,仙修刻意压制妖修,一旦出现九万证道妖便主动出手剿灭,不让邪门歪道污秽天道,这其实算是正义之举。 若是让杀人吃人的道进入天道,那今后天下所有吃人的妖或者人,就都能修成正果,势必会导致天下大乱。 九万证道之后的三境,就是将自身的道与天道融合,天道千千万,实际上都是仙界强者正道过后融合汇总,可以理解为,天道是万千修行者道的整合。 像是吞日白羽这种伴座大妖,他们之所以可以突破到后三境,是因为他们的道与二郎真君的道相同,算是借道证道,因此成为佛尊伴妖,算是妖修们最后的终点。 而我一直说的,大妖小妖,其实他们都不算是真正的妖,只有达到前三境的三千,才算是真正的妖修,所以称谓他们,只有妖字,不带修字。 举例来说,还记得张豹家中吃的那条鱼吗? 按道理讲,这条妖丹都没有凝聚完成的鱼,和黄苦其实是一个境界。 这么一说大家就明白了,九个境界中,其实之中能分出无数个小境界,黄苦能杀金鸡怪,云峰山君能杀黄苦,但他们之间真的差了多少境界吗?其实也没有,到目前为止所有活跃在本文内妖的天花板,也无非是云峰山君,他甚至都没有达到六千境。 这下,大家应该明白,为什么这些妖这么害怕扶余了吧? 他们之间差的,论境界,扶余是至尊,黄苦都没到三千境,一个天上一个泥里。 论道行修行年岁,黄苦千年不到,扶余起步18万,而且突破了九万境不知道多少年,黄苦甚至比扶余道行时间零头的零头还要少。 赘述这么多,无非是大概讲一讲在扶余篇章内,本文的实力划分,但实际上看过我其余小说的大家都清楚,我真正划分实力等级是从宇宙看起,那个比较简单易懂,就是1~9,根据生命等级划分。 扶余在仙界,是大乘金尊,苦行至尊。 在宇宙各大文明内,扶余其实是九级生命体,这样一说大家就懂了,扶余要做的,就是突破桎梏达到10级。 这俩也互通也不互通。 黄苦自认为自己能战胜神六,但却无法战胜神二和姜晨,这也间接说明,不是说修行就一定大于超能力,从生命等级来看,黄苦虽然没有达到仙界妖界的三千境标准,但却达到了宇宙文明定义的五级生命体。 宇宙定义境界,看的是综合战斗力,是你身为个体生命,能造成多少程度的危害。 九级可以跨星系作战,顷刻间覆灭星球。 一级便是凡人生命的极限,不管是婴儿还是常年健身的壮汉,都算作是一级。 【题外话,这是仙界妖界真正被摧毁的原因,因为在仙妖眼中不到三千境的皆是凡命,可他们也能达到宇宙生命级别的五六级,即便天花板一样是九级,可人家基础战力实在是太高了,这才导致他们被摧毁,当然,这些不涉及在本文小说内。】 话说回来。 黄苦满心不甘,但依旧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在对方面前,自己只是一个弱小的超能力者而已,谈不上妖修。 姜晨看着面前的黄苦,多半带有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超能力者自己见过许多,但妖怪,可没见过几个。 这黄苦变身黄鼬,可不是超能力,他的确见过能变成野兽的超能力换皮人,但变成野兽后还能释放术法神通,那必然是妖不是人。 “真有意思。” 姜晨笑着说道,然后再次挥手,吴明凯转到了面前,姜晨顿时一愣。 市长的脸,他们怎么可能不认识,都是恐怖分子,自然对这些政界大佬的面孔记得清楚。 “吴市长?” 姜晨疑惑的叫道,顿时神二和神六都被这一声称呼惊动,凑过来观瞧。 三个人像看珍稀动物一样看着吴明凯。 “你怎么在这?” 神二难以置信的问道。 他们是超能力者恐怖分子这一点不假,伪神七存在的目的就是在t市制造混乱。 但有一点和当年的十神会不同。 十神会制造混乱,是为了揪出隐藏起来的周铭仙。 伪神七是周铭仙的猎犬,他们是为了周铭仙服务。 周铭仙是谁?为军方提供技术支持的机要人物。 这里面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周铭仙不可能要求伪神七针对各市的政界人物,因为他们从根本上讲是一伙人。 周铭仙是需要这些政界人物帮助自己的,哪怕不需要他们帮助,也不可能谋害他们,他的实验室说到底,是为了让华夏在战争中变得更强而建立的。 即便周老本人对力量的崇拜近乎于疯癫,但他还不至于说连主子都不认,真有那一天,华夏高层会第一时间解决掉周铭仙。 所以三人才会如此意外。 他们此行来t市的目的,不是杀人,更不是杀政界人物。 而是找银铠的那枚戒指而已。 制造混乱混淆视听,是为了让世人误会这是十神会所为。 “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在这....” 吴明凯真的是有苦说不出,欲哭无泪的说道。 三人的表情就和吃了屎一样难看。 “这个黄苦,你不会认识吧?” 姜晨疑惑的问道。 “认识,他是我的人。” 吴明凯无奈的说道。 此话一出,姜晨直接翻手松绑。 然后无奈的摊手,看着身边的神二和神六。 误会大了。 袭击吴明凯,攻击他身边的人,这件事要是被吴明凯传出去,那周老的颜面不保,他们这群人也会被定性为超能力者恐怖分子,到时候想要在其他城市行动几乎难比登天。 有周老在,他们才能肆无忌惮的在城市内行动,只要注意别太过火,专心完成周老任务,各市高层都会替他们隐瞒身份开绿灯。 这一次他们来到t市,替他们开绿灯的那位领导大家不会陌生。 正是于成龙。 想想就知道,一群超能力者,能隐藏在安宁区的地下,若不是有人刻意偏袒庇护,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脑袋顶上住着整个t市的机关要员,那脚底下能让你恐怖分子占据? 是于成龙给他们开了绿灯,在地下给他们找了隐蔽之所。 “为什么动手之前,你们不问问!?” 姜晨顿时生气的问道,这次他们可是惹了大祸了。 “他一直追踪你到了此处,我以为是银色利刃的人....” 神二没好气的说道,随后也觉得有些棘手,直接扭屁股走人,留下姜晨一个人一脸无奈。 “我....我可没动手!是小黑黑!你要问责就去问小黑黑!” 神六揪着黑猫的胡须心虚的说道,然后将自己藏在其毛茸茸的毛发里面。 姜晨又是一阵无语,随后蹲在地上,将吴明凯搀扶起来,然后简单查看了一眼黄苦的伤势。 多半是没救了。 自己以为是敌人,才出手没留情,若早知道是吴明凯的保镖,自己根本不会出手。 见刚才还对黄苦大打出手的人,忽然间变得客气了起来,吴明凯有些一头雾水了。 “你们....是不是伪神七那个恐怖组织?” 吴明凯气喘吁吁地问道。 姜晨无奈的撇了撇嘴,完了,还是误会了,他不但知道伪神七,还把他们误会成了敌人。 “我说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你相信吗?” 姜晨无奈的问道。 吴明凯微眯双眼,随后若有所思地点头。 “我信,你放我们走。” 吴明凯说道。 聪明啊。 此刻说不信,那不是给他们一个杀人灭口的借口吗? 吴明凯心里有盘算,只要自己能活着从下水道出去,他就不信这三个人能打得过整个t市。 银色利刃旧部几乎已经凑齐,圣火之烨就在t市,他就不信这三个人能在烨面前掀起什么大浪。 口头上妥协,但背地里,他们仨在吴明凯心里已经是死人了。 还真以为清正廉明的高官就一点儿狠劲没有?那只能说你太天真了。 “不行,事已至此,姜晨,只得杀人灭口了。” 神二在一旁靠着墙边,冷冷的说道。 噔! 有一个脑子清醒的。 第32章 活佛出手救命一双,阴阳两隔亲人还愿 吴明凯凝重的看向神二,迎上对方充满了杀意的注视。 对视的双眸,却无法从吴明凯的眼中看到恐惧,反而是愤怒,那是久居于上位的威严,愣是让神二目光退避。 身着蟒袍不是龙,久随龙巢成龙蛟。 寻常人根本不懂权势滔天究竟是什么意义,在这座城市,在这个时代,他就是t市的皇帝,一句话能让t市改革,跺跺脚都让t市一颤,这就是市首的含金量。 松开禁锢,吴明凯拍打着衣服站起来,挡在他们与黄苦之间,愣是让三人不敢寸近半步。 “怎么,你敢动我?” 吴明凯声音阴沉地看着神二问道,神二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我觉得你未免有点太过于嚣张了,就算你是t市的市首,但你现在孤身一人,即便身居高位,又有什么用呢?” 姜晨冷笑着说道,歪着头看着吴明凯语气中充满了轻蔑。 “我们....” “那你们最好现在把我弄死,倘若我能活着打一个电话,我就能让你们三个在整个华夏没有安身之地,包括你们背后的伪神七,一个也跑不了。” 吴明凯威胁着说道,现在已经不是服软的时刻了,如果现在表现出软弱,那么自己更没有存活下去的可能,这点自己还是清楚的。 就好比是在野外遇见野兽一样,你跑不过老虎,你也跑不过灰熊,只有装死和恐吓两种办法。 装死现在用不了,那就只能恐吓,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厉害。 姜晨微眯双眼,显然被这句话震住了。 因为他的确可以做到这一点。 吴明凯的背景深不可测,他是前t市市首孙盛的亲信部下,而孙盛背后,可是前华夏领导者。 只要他老人家一天不死,那孙盛在整个华夏都是只手遮天的存在,据说孙盛和他之间有一层养子或者义子的关系,已经亲到不能再亲了。 见姜晨犹豫,吴明凯心中暗喜,只要对方忌惮自己,那就有活下去的可能。 “我说过,这终究是一场误会,我们伪神七不是超能力者恐怖组织,我们同样是为华夏服务,周铭仙你认识吗?” 姜晨解释道,听到周铭仙这个名字,吴明凯眉头一挑。 他的确听说过。 但这家伙应该早就死了才对,这家伙是近百年前的一位华夏生物学家的名字,据说当时就是超能生命研究机构的负责人,专门为华夏提供战争武器的,在抗战年代末期,周铭仙手底下的确有不少部队在战争中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但那家伙很早之前就死在了一次实验室的暴动中才对,大量的实验对象出逃,这些人也是十神会的前身。 事情的前因吴明凯略知一二,但后果,却并不太熟悉。 难道周铭仙没死? 那算起来,这家伙到现在岂不是快要150多岁了? “你跟我提一个很久之前就死的人名做什么?” 吴明凯皱着眉问道,姜晨和神二对视一眼,都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轻松。 他不知道周铭仙的事情。 “他没死,而且活得好好的,我们是周铭仙的人,当年的事情你应该也清楚,实验室暴动,十神会的人带走了许多实验对象,但那场暴动并没有导致周老死亡,他活了下来。” “他的多年实验带来了进展,令他自己也获得了超能力量,所以他现在没死。” “怎么样,现在你知道我们是一伙的了吧?” 姜晨缓缓说道,吴明凯听了后微微点头。 “你想让我帮你们隐瞒伪神七的事情?当作今天的一切没有发生?” 吴明凯询问道。 “这样最好,不需要杀人灭口。” 姜晨回头看向神二,同时看向吴明凯说道,神二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说辞。 吴明凯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黄苦,他失血过多,需要及时得到救治,已经没多少时间耽搁了。 “我可以答应你们,但你们要救黄苦。” 吴明凯低声说道,姜晨听了后顿时一愣。 “他是妖怪,怎么会和你纠缠在一起?” 姜晨询问道。 “这是你能问的问题吗?” 吴明凯冷冷的说道,姜晨则是摊摊手示意自己无辜。 “可以帮你送他去医院,但最后我们还有一个请求。” 姜晨忽然说道,随后翻手将黑剑悬浮在手掌中。 “我们此行的目的,是银铠的那枚戒指,周老需要它进行实验。” “但不只是我们窥视那枚戒指,所以我们需要你帮帮忙。” “尽可能的拖延银色利刃旧部重建,然后,我们还要一个人。” “一个名叫任龙的年轻人,是戒指现在的持有者。” 姜晨缓缓说道,吴明凯顿时眼神一凝。 黄苦颤抖着开口。 “不....不行....任龙是苦行至尊的弟子....动不得....” 黄苦一边咳嗽出黑血,一边颤抖着说道,吴明凯也是目光一闪。 扶余的弟子? 苦行至尊? 不单单是吴明凯,姜晨也是一愣。 这是最近出来的超能力者吗?苦行至尊?感觉从来没听说过。 此话一出,一旁的神六顿时想起来了什么,小声嘟囔着。 “我听我的几个小宠物说过,好像的确是,t市来了个什么至尊级别的人物,他不是寻常超能力者,是神仙。” 神六小声说道,顿时神二和姜晨都是一笑。 “神仙?” 这有些过于荒谬了,神二冷笑着没有说话,但姜晨笑着一半却停止了笑容。 妖怪都有了,神仙真的不存在吗? “但这毕竟是我们的任务,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不会拖累你,我们只要任龙,你能够默许我们从t市把任龙带走,帮我们打掩护别让银色利刃旧部出手,今天你就可以直接离去,我们会遵守诺言帮你将黄苦送到医院。” “苦行至尊,我们去得罪,跟你们没关系。” 姜晨低语道。 但是这话,却让吴明凯犹豫了。 若是想要活命,此刻痛痛快快地答应下来是最好的选择,可扶余圣僧帮自己老母亲恢复双眼,这是难以回报的恩情,若是此刻将他的徒弟卖了出去,自己岂不是恩将仇报? 犹豫着,黄苦却咬了咬牙。 “我一条命....死不足惜,这是我既定的命数,不要因为我影响你的判断。” “你们几个,放他走,我留在这,不许动苦行至尊的弟子!” 黄苦含着血咬着牙说道,姜晨充耳不闻。 “不行。” 良久,回答依旧是不行,姜晨则是无奈的摇头。 “那对不起了,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 “既然你不愿意同流合污,那就只能杀了你之后,掳走任龙,我们逃离t市。” “大不了今后不来了。” 说着姜晨就抬起手,以超能力者恐怖的身体素质,这一掌下去吴明凯十死无生,他却没有任何表情波动,闭着眼,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黄苦咬着牙挣扎着要起身去挡,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的僵硬。 就在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声轻唤让他直接僵硬在原地。 “定!” “施主如此执意杀生,倒是让小僧有些为难。” 孩童稚嫩的声音从身前传来,姜晨顿时一愣,猛然间回头,却发现自己背后竟然站着一位七八岁的小和尚,穿着醪糟的僧袍,戴着破洞的僧帽,脏兮兮的像个小泥人。 眼中含着笑意,仿佛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什么人!?” 神二第一个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就用力挥出右拳轰了过去,可拳头都没有碰到扶余的衣服,就猛然被另一股力量冲飞。 咚!!!! 神二瞬间消失在原地,不是因为速度极快看不清残影,而是被打飞了出去。 一位身着白衣,涤尘不染的英武男子负手而立,仅仅伸出一掌便将神二推飞,目光无情地看着神二倒飞出去的身影。 “打了一个,打了一双,又来三位,你们伪神七,不懂得刚硬必折吗?” 男子冷冷的开口说道,神六看了后顿时眼冒金星,因为他实在是太帅了。 一头长发无风而起,散于身体两侧,面如粉玉,超凡脱俗,简直就是从古典仙侠小说里走出来的大侠一样帅气。 在转过头看向扶余,神六更是浑身一颤,因为他竟然是比这位男子更加英俊的孩童,美中不足的就是年龄小。 姜晨浑身都在恐惧地颤抖,黑剑传来了痛苦的悲鸣,在被定住的瞬间他就在脑海中呼唤了黑剑的名讳,但这一次,却没有得到回应。 见到来者,只有吴明凯和黄苦,心中松了一口气。 正是扶余,和他的大弟子,倾平。 扶余离开的这段时间,原来是去搬救兵了! 吴明凯心中暗喜,但转念一想,堂堂苦行至尊,难道自己一人不是他们三人的对手? 不过他连忙摇头将脑海中的不敬甩出去,连忙起身。 “多谢活佛出手相救!” 吴明凯感激的说道,扶余笑着摆摆手,然后背着手站在姜晨面前。 他浑身僵硬的不能动,好像被定住了一样。 “你....你就是那苦行至尊!?” “其他人呢?神一,神四,神五呢!?” 姜晨错愕地询问道。 因为他记得,前三位可是去了求缘山找戒指去的。 他们调查过,求缘山是济公长老的庙宇,山上有自称济公弟子的活佛,稍微想想都知道是那位苦行至尊,若他此刻出现在此,那前三位岂不是.... “贫僧素来讲理,只欲渡人,不欲杀人。” “但姜施主未免杀意过重,让小僧好是为难。” 扶余摇摇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随后抬起头。 “难道,非要让本尊.....” “只杀不渡?” 只杀不渡,四字一出,姜晨只感觉心脏骤停一样的恐惧,一种由心而生的恐惧难以控制的在周身散发。 看着扶余的双眼,姜晨愣是半个字说不出。 “师尊问你话,你敢不回?” 背后伸来一只手,轻轻搭在姜晨的脖颈,大拇指和食指前后扣住脖颈,仿佛只要他一用力,就可以扭断自己的脖颈一样。 他甚至此刻都无法转过头,去看背后磅礴杀意的主人是谁。 “放过我们,我们离开t市。” 姜晨颤抖着说道,他实在想不到这座城市竟然隐藏着这么恐怖的怪物,不管是这面前的小和尚,还是背后不知道样貌的男子,都给自己一种恐怖的压迫感,他甚至亲眼见过银铠战斗,但都没有他们二人给予自己的危险更强烈。 “你们教训黄苦,我不管。” “他报恩心切,本就带着执念,他错在先,你们还手是理所应当。” “但动我小徒儿?” “你们是嫌生死簿上的寿命写的多吗?” 扶余轻哼着问道,姜晨艰难的吞咽口水,随后颤抖着摇头。 “我们即刻离开t市,永不回来。” 姜晨颤抖重复着说道。 扶余这才满意地点头。 他没去管姜晨,转过身来到黄苦身边,黄苦面露苦涩,颤抖着低下头,不敢去直视扶余的双眼。 “就这么急,非要表现表现?” “惹得一身伤,这下你老实了?” 扶余没好气的问道,黄苦羞愧地低头。 “活佛,他也是想做好事,一群超能力者恐怖分子若是隐藏在安宁区地下,这对于t市极其危险,他是有功的。” 吴明凯拱手,替黄苦说话,扶余听了后微微点头,随后在身上开始抓挠。 “至尊,您说什么我都听,是我有错,我辈常记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但却忘了报恩不能心急,我意图偿还因果的心不纯,不是为了报恩,而是为了了解身上的因果,请您降下责罚。” 黄苦颤抖着说道,扶余只是一笑,然后从身上搓下来一个泥丸子。 见到这个泥丸子,不单单是黄苦,周围的人除了小灰,都是一愣。 这得多脏,才能搓下来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泥丸子啊? 扶余坏笑着扣住黄苦的两颊,顿时黄苦颤抖着摇头。 “至尊!至尊!小妖罪不该死!罪不该死啊!!” 黄苦欲哭无泪的说道,扶余没有多说,直接将泥丸子塞进了黄苦的嘴里,然后死死的捂住,黄苦挣扎着手脚并用在地上打滚,但扶余力气太大怎能挣脱,直到最后无力的晕厥过去。 但其身上的伤势,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只可惜他昏厥了过去,看不到。 见到有如此奇妙,吴明凯是心服口服,连连下拜。 神六和姜晨都看傻了,身上的皴竟然还有如此药用? 站起身拍拍手,扶余来到姜晨面前,没去看他,将那把黑剑拿在手里把玩。 这把黑剑,名为阿玛塔特,是一把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远古神器。 锻造之初就遇到了雷劫,被劈成了粉碎,但器灵未死,于是构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即便分离也可以随时重合。 这把武器有着很深的罪孽,代表的是不甘与逆死的力量,乃是仙界妖界都少见的极品仙器。 此刻竟然出现在一个凡人手中,自然让扶余有些意外。 “你从哪里拿来这把剑的?” 扶余疑惑的问道,还像模像样的挥了挥。 但姜晨早就在其握住剑柄的时候就目瞪口呆了。 阿玛塔特自带器灵,而且极其孤傲,一旦认主,绝对不会让第二个人触碰,但是此刻,竟然如同一把没有器灵的凡品武器一样被扶余拿在手中,半点动静都没有。 怎能不让姜晨震撼,要知道自己当初认主这把武器的时候,可是命都要没了。 “怎么可能....阿玛塔特!?” 姜晨叫喊道,还以为是器灵沉睡才没动静,扶余见状顿时一笑。 “哈哈哈,那里面藏着的小家伙才不敢出来见我呢,对不对呀?” 扶余低头看着黑剑笑道,这把剑顿时一颤,见到一把武器都能听懂人言,小灰也是一惊。 “师尊,难道这把剑里面有器灵?” 小灰惊讶的问道。 “对呀,你来摸摸看。” 扶余递给小灰,小灰搓了搓手握在手中。 但是随后,剑就开始剧烈的挣扎,发出震耳欲聋的剑鸣,小灰动用自己浑身的妖气去压制,但还是被其挣脱。 仓啷啷啷..... 剑瞬间插在地上,回荡剑鸣,这下才让姜晨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他心中如此想道。 小灰是难以掩盖心中的震撼,刚才器灵对自己的排斥他是历历在目,跟随师尊修行多年,小灰早已达到六千境界,只比云峰山君弱上几分,但依旧无法控制这把剑,通过刚才的力量来看,哪怕自己突破到了九千境恐怕都难以控制。 但在师尊手里,竟然和一把凡品武器一样没动静。 心中不由得对于师尊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你想要吗?” 扶余坏笑着看着小灰问道。 怎能不想。 说实话,任何一个修行之人,见到如此极品仙器,都会心生爱意,但作为扶余的弟子,他心境已然脱俗,固然喜爱,但依旧可以按捺。 “想要,但终究不是我的。” 小灰也算是如实回答。 扶余满意的点头。 “没事的,师尊小包包里有的是好剑,若是你表现好,让你挑一把又何妨?” 扶余笑着说道,小灰顿时眼前一亮。 “多谢师尊!弟子一定虔心修行!” 小灰跪在地上恭敬地说道。 姜晨默不作声,心里面却是冷嘲热讽,能比阿玛塔特还要好的剑刃,真能吹牛,这已经是剑类武器的天花板了。 “哟~这已经是剑类武器的天花板了,你还能有比这更好的武器?” “语气真是狂妄嗷~” 扶余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姜晨说道,姜晨顿时一愣,自己刚才不是在心里默念的这句话吗? 扶余没说话,怀里一抹,随后猛然掏出一把神剑,霞光万丈瑞彩千条,悠悠剑鸣回荡,顿时一股肃杀之气传来。 剑身透体殷红,通身篆刻流云般飘逸的字体,赤霄剑三个大字闪耀金光展现在剑身,顿时让姜晨瞳孔一缩。 扶余笑着攥着赤霄剑,对阿玛塔特挥了挥,顿时黑剑化为粉尘落地,只留下一把剑柄。 这显然是害怕了。 随后将剑尖指向姜晨,姜晨只感觉心脏一疼。 “咋了,现在还敢口出狂言不~还敢不~” 扶余昂着头骄傲地问道,姜晨哑口无言。 “恩~事已至此,该做的也都做了,诶?怎么少了个人?” 扶余四周环顾说道,将赤霄剑插在地上,随后到处摸索,像是找人,但是又在地上观瞧,又像是找东西。 小灰见师尊忙于找东西,偷偷摸摸的站在赤霄剑旁边,逐渐伸出手靠近赤霄剑的剑柄。 “找人?您这是找什么?” 吴明凯疑惑的问道。 “纸灯笼呀,难道不是有人带你过来的吗?那个人呢?那个灯笼呢?” 扶余疑惑地抬起头问道,顿时吴明凯嘴角一抽。 “那个人是鬼吧!!” 吴明凯没好气的叫道,扶余顿时嘿嘿一笑。 “讨厌~这都被你发现了~” 扶余坏笑着说道,吴明凯见他的模样顿时一脸无语。 “不过,那可不是陌生的鬼~那是想要见你的鬼~” 扶余神神秘秘地说道,随后一翻手,手中多了一个纸灯笼。 吴明凯一愣,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空间一转,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在家中了。 黄苦就这么躺在沙发上熟睡,扶余一边吃着草莓,一边看着电视。 吴明凯再次转头,只见半空中吊着一只灰猫小老鼠,挂在天花板的三叶风扇上,随着电扇转动,小灰老鼠吱吱乱叫。 “哼,让你碰了吗你就碰,论偷东西我可是祖师爷!你还偷到我身上了!” 扶余没好气地看着灰毛老鼠说道。 姜晨呢?!伪神七呢?下水道呢? 吴明凯没反应过来,木讷的坐在地上,难道刚才都是一场梦? “活佛,这....” 吴明凯难以置信的看着扶余问道。 “哦~那不是梦,你看看这是谁。” 扶余说着,指了指吴明凯背后,他转过身观瞧,顿时见到了那个给自己引路的男子。 “是你?” 吴明凯惊讶的指着他问道。 对方微微点头。 “哥。” 男子笑着喊道,随后将面部的泥巴抠开,露出下面的面孔。 见到熟悉的面孔,吴明凯先是一愣,然后眼圈顿时红肿,狼狈地爬起来冲过去和对方拥抱在一起,完全没有顾及他身上的污秽。 若是冲过去拥抱至亲,谁又会在乎身上的污秽。 此人,正是死去多年的弟弟,吴明官。 六年前,一场大病,带走了弟弟的生命,一场车祸,带走了弟媳,只留下了襁褓中的吴潇。 那是自己从小看着他长到大的弟弟,和自己差了十多岁,对这个弟弟,他是百般的疼爱。 小时候家里穷得时候,父母都是将自己的旧衣服给弟弟穿,但吴明凯不舍,总是偷偷的用打工赚来的钱给弟弟偷偷买新衣服,兄弟二人的感情血浓于水难以割舍,但谁曾想弟弟竟然死于癌症。 男人通常并不会以泪洗面,他们多将悲伤与不甘隐藏在心中,逐渐成了一个心结,他可能当时不会哭泣,但每当这个心结触动,都能让一个喜笑颜开的男人瞬间面露苦涩。 因此,再次见到吴明官,怎能不激动。 “我没认出来你,哥错了。” 吴明凯激动的说道,并没有哭泣,而是红肿着眼,声音颤抖着说道。 “你难道没死,我....” “你是时候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了。” 吴明官没有给吴明凯说话的机会,打断说道。 “不,不是,这件事先放一放,先聊聊你,你。” “记住,吴潇是你的儿子,但不能是你唯一的儿子。” 吴明官继续说道,随后身形逐渐变得模糊。 “等等我,吴明官!小官!弟弟!” 吴明凯焦急地喊道,连忙去抓弟弟的手,但是这一次却从他的手上掠了过去。 情急之下,吴明凯颤抖着转身跪在扶余面前。 “求您了,再留他十秒,不...留他5分钟,让我们兄弟说说话啊!让我们兄弟说说话啊!!” 吴明凯拉着扶余的手激动的喊道,但扶余依旧看着面前的电视吃着草莓,完全没去看吴明凯。 “您不能这么绝情啊!您让我看见他了!怎么就让我们说了几句话就再次离开啊!” “活佛!活佛!求您了!!” 吴明凯连连磕头,但扶余依旧不理,他只能颤抖着回头,看着弟弟逐渐模糊的身影。 他笑着对自己招了招手,然后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这凡尘俗世,若是没了牵挂和执念,他也就没有理由继续在人间停留了。” “这鬼啊,在他人眼中,是吓人的鬼,是吃人的鬼,谁见到不怕啊。” “但若是这鬼是自己的亲人?一个个又巴不得他们别走。” 扶余笑着低头,看着目光无神的吴明凯轻声说道。 “他弥留人间,只为了给你一个拥抱,只为了喊你最后一声兄长,只为了....让你放下心中的执念,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按理说呀,这鬼的执念,有一个还不行?他偏偏有三个。” “这才是一家人。” “你不满这见面的十秒?” “他也不满这一个要求。” “你们这兄弟二人呐,可真是难渡,难渡呀~” 扶余摇头晃脑地说道,吴明凯颤抖着将头按在地上,哽咽着喘息。 “我明白了。” 吴明凯轻轻的说道。 “嘻嘻,那你还不赶紧抓紧上楼,去看看你老婆有什么好消息告诉你呀~” 扶余坏坏的说道,吴明凯先是一愣,然后目光一亮,果然是聪慧,一下子就明白了,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冲上楼。 扶余也没去看,自顾自地看着电视吃草莓。 不一会就听见了楼上激动的欢呼。 扶余笑着摇头。 “真是幼稚~” 扶余自顾自地说道,随后小手指头捻起来算了算,然后莞尔一笑。 “呼~好险好险~50岁生子,母子二人平安无事,真是福,福呀~” 扶余笑着说道。 “师尊....徒儿知错了,放我下来吧....徒儿连昨天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头顶传来虚弱的呼唤,扶余冷哼一声不理。 第33章 凡尘亦有修行路,梁家宴席贵客多 今天,对于梁清而言是最痛苦的日子。 家中大伯的长子梁丰,突破断铁境,已然成为了名震八方的破空境武者。 何为武者? 生于当代,修仙不得,世俗凡人追求力量的道路漫漫修远,于是便衍生出了各种各样的成仙之路。 超能力者?尖端科技作战机甲?亦或是锻体修武。 实则,放眼整个世界,不管是仙妖两界,亦或是世俗凡界,三界生灵终究离不开尚武二字。 追求强大的力量,通过力量获得钱权名利,并不需要在意他们变强的目的,但变强,一定有目的。 虽然如今的地球灵气匮乏,已经不具备让凡人成仙的基础,但这并不是说他们就没有变强的途径。 而武者,就是其中之一。 相比较于注重天资,只看命数能够获得的超能力,亦或是,依靠尖端科技强化的身躯,和药剂带来的躯体突破。 修武,便是当今俗世的修行正道。 仙界妖界不是没有歪门邪道,其实大家转念一想,通过超能力成神,或者利用高科技装甲疫苗强化自身,本就是一种歪路。 仙界妖界也有,自身无法修得圆满,依靠仙器法器附着自身,亦或是另辟蹊径学奇门遁甲之术,这些都是正道的分支,同样可以使人变强。 修武不只是单纯的指淬炼躯体,而是依靠家族遗留下来的功法秘籍,加之以名贵药草淬洗,凝聚气力于丹田,换句大家能简单明了的说辞,这就是内力。 单纯的锻体练武,只能强健身躯,却无法获得内力,因为没有合适的秘籍和功法。 古久时代,仙妖凡三界互通之时,仙佛妖魔在凡间斗法,这期间,自然会遗落下来各种各样的功法秘籍让凡人捡到,而这些,就是当代武者修行的基础。 华夏有四商,代表四大商业帝国,分别是王氏家族,金氏家族,宇文氏家族和吴氏家族。 他们以雄厚的财力睥睨天下,构建自己的商业帝国,名震一方。 但四商之上,还有四武。 A市林家,t市梁家,湘南卢家与上沪姬家。 四大修武家族,共同构建了华夏的尚武之风,以另一种姿态与华夏四商共同伫立,彼此之间互相尊重互不干扰。 他们之间并没有利益争夺的关系,修武家族世代修武,开创武馆为生,并以修武正道自居,不愿意参与凡尘世俗争斗,因此他们也并不在意钱权名利,只是一味的追求武道的极致。 纵使家族中有些人做些不大不小的买卖维持生计,但也不会撼动四商的商业基础,因此武家商家之间几百年和睦相处。 之所以华夏之中超能力者泛滥,频频出现银铠,天动侠这般强大的超能力者,高层也没有动用军队的力量去镇压,就是因为华夏之中的最高战力武者没有现身。 不夸张地说,即便是银铠,在武道巅峰面前也会黯然失色,这就是华夏悠悠大国,万千年积攒下来的积蓄带给他们的自信。 修武,分为八个境界。 折木,断铁,破空,化劲,凝海,凝地,凝天,圆满八个境界。 折木断铁两境,区别在于力量大小,如名,折断树木,手断金铁,这是通过淬体过后,凡人身体机能的巅峰。 破空化劲两境,则是内力的提升,突破断铁境,便可以通过功法秘籍开始转练内力,破空便是可以将内力凝聚于拳表,破空而出,化劲则是将内力凝聚于拳内,四两拨千斤,化解冲击。 而凝海凝地凝天三境,则是内力的三种质变。 凝海,将内力凝聚于丹田,形成内海,此阶段的武者内力已然深不可测,是修武正道的一大分水岭,凝内境武者与化劲境武者差别是天与地的分别,后者内力流动于表皮,前者内力流动于脏脾,是内力向丹田移动,形成丹田海的基础。 凝地,丹田生出小世界,雏形为地,此境界的武者丹田已然有了小世界的影子,在内海的基础上多了陆地,海化岩石,又是内力的一大突破。 凝天境,丹田彻底化为小世界,有天地星辰,海河山川,完全化为小型世界的样子,内力转化为天空,包揽星辰帷幕,此阶段已经是成仙的基础,虽没有达到仙的地步,但也绝对是仙的前身。 而最后的圆满,就是突破桎梏,凡胎不凡的大圆满之境,圆满境武者可以达到力拔山兮,颠覆汪洋的程度,身体淬炼到了极致,丹田周天圆满,彻底从肉体凡胎转变为肉身成圣的仙人。 只可惜,这最后的大圆满境界,当代世俗并无功法秘籍的章录记载,已然断了层,因此历史上未曾出现过大圆满境界的凡人武修。 而武修一直大隐隐于世间,从没有得到世人过多的关注,其一是因为他们自身不愿意插手世俗纷争,即便是国难家危,他们依旧隐姓埋名没有出手,可见其脱俗的境界。 除非华夏受到了非人力的危机,比如超能力者袭击,亦或是外星文明侵略,否则他们不愿意出手。 简单来说,他们虽然生于华夏,但却忠于地球,而非一个国家,这么一说大家就明白了。 另一个缘故,便是修武,并无法带来寿命的增加。 强身健体,少得疾病,这一点修武的确可以做到。 但武道修行除非到大圆满境界,否则依旧是肉体凡胎,并无法改变天道命数,寿命可能会长,超越平均值许多,但要说脱离命数与天同寿,则又是另外一回事。 因此,武者很少有高境界强者,寿命便是他们最大的修武阻碍,有些人可能一生修武,临死也才不过断铁境界。 有人可能天资雄厚,二十凝海,但因天妒英才,也许二十一就会因为各种疑难杂症暴毙而死。 说了这么多,无非是在本文内带入一个新的战力系统,那便是武者。 而梁清,就是武者世家,t市梁家当代族长的孙子。 族长梁魄共有三子,大儿子梁燃,二儿子梁火,三儿子梁仁。 梁清便是梁火的儿子。 没什么天资,固然因为家中世代修武的基础,从小接受了最好的武术教育,在警校内打遍天下无敌手,但终究没有进入修武之路,到今天二十七八,也依旧不过是折木境。 他并没有修武的天资,因此很早就被父亲所放弃。 只可惜天命弄人,梁火穷极一生,到今日五十岁年纪,也就只有他一个儿子,几次和夫人努力,终究无果,他已然认命。 后代没有高境界武修子嗣,那么梁火注定和武者世家的梁家族长之位无缘。 三儿子梁仁,七年生下四女无一子,并非说女子不能修武,只是需要更多的努力,毕竟女子天生娇弱,少见肌肉组织发达,这同样需要天资,就好比是有些人健身房半年就能练出完美腹肌,而有些人十年八年也终究是四块六块一样。 女孩子很难抵达折木境的境界,因此梁仁一样和族长无缘,最强的大女儿梁宁氺,也才不过断铁境,但已经临近三十的年纪。 可大哥梁燃就不同了,家中虽然只有一子,但这一子天资雄厚,比梁清还要小上三岁,如今却到了破空境,这般天资即便是当代家族梁魄也望尘莫及,他老人家今年八十,也才达到凝地境,十八九岁的时候,梁魄甚至只是刚刚突破断铁境而已。 这注定了家主之位梁燃手拿把攥,但也同样,让梁清十分厌烦。 他并没有家族那种尚武之风,相反,常年在外工作,脱离梁家,他显然对于修武没多大兴趣,其实也很难有兴趣。 你穷极一生,修武至凝地境界,凭空出现一个银铠,便可以将你斩于马下。 人家没有几十年的武修,只是一朝获得了超能力,从而睥睨天下,这根本不公平。 超能力者,不管他们的超能力是否拥有强大的破坏力,哪怕能力只是放屁,他们体内的超能力细胞也可以让他们的躯体超越凡人。 简单来说,只要你获得了超能力,那身体素质就是断铁境打底,若是勤加锻炼,虽然不能修炼出内力,但也绝对可以战败破空境武者,只有化劲境的武者依靠内力才有一战之力。 可别忘了,化劲境武者已然是中上流的实力,可在人家超能力者眼中,这不过是基础中的基础。 固然华夏有诸多强大的凝天境强者,但这些老家伙无不是百岁老人,或者七八十岁老人,你又能活几年,人家超能力者的寿命可是两百多岁打底的。 几十载修武不如一朝悟道,自然不会让梁清有多大的兴趣。 因此他并不愿意回家。 因为一旦回家,就会受到大伯梁燃的冷嘲热讽。 父亲不喜欢,自己同样不喜欢。 当个小警察没什么不好,但在梁家眼中,任何不尚武的人,都是误入歧途,所以自己一家回去也不得待见。 而梁家所在地,便是t市大政区,一个古代园林诸多,多以四合院为别墅的富人集中地。 梁家大院,便是大政区最大的院子。 其实梁家和其余三大修武世家还有些许不同。 他们虽然漠视凡尘不谙世事,但实则总是会出手相助。 当年抗战时期,华夏四大武者世家让他国侵略者多有忌惮,知道他们不会随意插手世俗纷争之后,在侵略的途中,总会绕开这些修武世家。 其余三家照样不管不顾,但梁家不是。 当时的梁家家主梁古心系天下,虽然秉承武者世家意志,不会出手阻止他国侵略,但没少暗自帮助那些革命先辈。 提供枪支弹药?帮助他们击杀敌军指挥官? 这些不会做。 但若是落难而逃路经此处,梁家的大门永远为每一位革命先辈敞开。 侵略将近几十载,梁家救助过的革命先辈几千有余,曾经一队华夏军人躲避侵略者追杀,三百余人无处可逃,便是梁家出手隐藏,将他们藏在假山中,床下,柴房,甚至地窖。 后来侵略者来此处搜人,梁家出面,并简单的带他们在家中游荡,刻意避开这些位置。 由于忌惮梁家威名,侵略者们也不敢大肆搜索,只得在他们的注视下随意检查,见没有发现华夏军人身影最后无奈而归。 后因此事,华夏仍念当年援手之情,所以梁家子嗣无修武资质者多半从政从军,梁清其实就是其中一员。 单纯的能打就能当警察?他虽然是警校毕业,但当初高考的成绩可并没有达到要求,可第一志愿警校依旧破格录取,这里面没有运作? 而且,梁清是谁的搭档? 康有为! 康有为是何许人啊,那可是t市前银色利刃组织话事人,银铠的战友,他当了警察,就算是最小的警员,你看看副局长张豹有没有对他斥责命令过? 可以说这是绝对的一份美差,跟了康有为这几年,梁清二十多岁频频获得警队殊荣,要知道很多四五十岁的老警察都没有梁清胸前的奖章多,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当然,这件事自然不能传扬,不然传出去梁家在武者界也失去了地位和尊重。 话说太多,咱们回到正文。 梁清开着车,来到了大政区梁家大院门口。 院门前牌匾,单一个梁字,写的却凤舞龙飞,一看就是大家笔体,可这还不算完。 那梁字上,可挂着一个个红金招牌。 从上到下。 二等功之家,一等功之家,国家栋梁,石柱之国(反读),魁武(反读)。 五个大匾,足以证明梁家的含金量。 能有石柱之国和魁武这两个反读牌匾,就足以说明即便是抗战之前,他们一家都是皇朝时代的龙颜爱臣。 看到大门口贴着的几个牌匾,梁清只觉得无奈。 固然自己家世显赫,但却在这里感受不到任何的温暖,这个从小到大长大的地方,却没有带给自己任何甜美的回忆。 从有记忆的时候开始,他就在父亲的严厉指导下修武,擦伤挫伤已然是小事,因为家中的跌打药是秘方独传,十分有效,甚至骨折都很常见,但只要抹上一层,几日便可恢复,因此梁清的年幼时期几乎就是在挨打和苦修之中度过。 他没有童年玩伴,也没有上过幼儿园,只有一个个围着自己指导的大人。 坐在车内犹豫了片刻,才将车停在院门口的停车处。 已经有不少豪车停在这里,奔驰宝马多见,但最闪耀的就是那辆劳斯莱斯幻影,而且还是1968年第一批生产出来的,这辆车比父亲年纪都大,是当年太爷爷收到的一个礼物,一直到今日都流传。 只可惜家里没多少人会开车,家里有马场,他们不屑于开车,大政区也没这么严格的交通管制,他们梁家又声名远扬,即便骑马上路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停好之后,梁清双手插兜往院子内走,一到门口,就有管家迎了上来。 “小少爷!” 管家亲切的呼喊着,梁清流露出了不多的笑容。 老张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管家,年少时候因为修武骨折,总是老张给自己送来美味的糖果奖励,小时候家教严,为了修武,他们必须保证吃食的健康,而糖果,几乎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美味。 可老张总是偷偷摸摸带给自己几块美味的大虾酥,那是自己童年时期为数不多的甜美记忆。 热烈的和老张拥抱在一起,如今的他已经是七十多岁高龄,身材也不如以往壮硕,但好在很硬朗没什么大病。 “哎呀,警校毕业那一别,过去了七年,小少爷你还是那么壮实,就是不长个子,哈哈。” 老张开玩笑的说道,面孔慈祥,梁清也是摸着头哈哈大笑。 “您快别说了,这是基因问题,基因问题!” 梁清笑着说道,老张也是哈哈一笑,也的确,梁家的确没出过多少高个子的人,最高的也就是梁燃大伯,有个178顶天。 跟着老张进了院子,可以看到硕大的院内摆满了饭桌。 梁家大院一共分为三进,三进代表着三个院子。 四合院不是正方形的嘛,进的意思,就是一个正方形,每一进,多一个院子,也多了其余可以容纳房屋别墅。 占地大概得有个五六千平,这并不是大政区最大的四合院,但一定是大政区最贵的四合院。 因为这个院子是当年太太太爷爷从皇帝那里受封得来的,因为得了武魁之称,皇帝赏识,便赏赐给了他们这么一个大院,是九族严选级别的瑰宝,如今放在现代,是有价无市的房产。 一进院子内种着小叶紫檀树与纯正大红袍,从名山切割下来的巨石摆件,包括院内小亭子都是紫檀木搭建,整个院子内飘荡着悠悠檀香。 梁魄族长酷爱果树,因此院子内多见苹果与梨树,苹果寓意平安无事,梨树只种不摘,寓意永不分离,边边角角还有各房太太种植的花花草草,如画一样绝美。 二进院内有小桥流水,一条近一百多米长的小溪,配上可以填高的小丘山坡,一处人造的矮山建立在院内。 你永远无法想象有钱人究竟会在家里弄什么东西,这句话一点也不假,你敢想梁家竟然在院子内移了一座小山吗? 两旁边的别墅风格也都是山下农家乐风格,显然家中族长对此有偏爱。 三进内便是习武大院,里面摆放着各种练武器材,是三进院子中最大的一进,400米标准体育场见过吧? 两个拼在一起,就是三进院子,没有别墅住房,恰好体现了梁家的尚武之风。 三进修武,二进矮山,唯一适合迎客的便是一进,所以这里摆满了饭桌。 此刻饭桌上还没有饭,但也坐了不少客,一条条红红的中华码的高高,每一桌都有十几条,显然是给来客准备的。 今天是梁家的大日子,自然要宴请八方庆祝。 除了其余三家武修世家,四商家族也被邀请了过来,包括t市名人熟面纷至沓来,不夸张地说,这场宴会,简直比t市新闻大会的阵仗还要大。 梁清环顾四周,随后找到了自己家的位置。 梁家族长席在左,长子席在右,次子席在中,末子席在尾。 这样一来大家是不是能简单了解这一家子人在宴席中的任务了。 简单来说,族长负责主持宴席,位于最高贵的左前列,只要一起身敬酒,就可以看到整个院子内的所有客桌。 长子席在族长席右,随时准备为族长席的父亲与妈妈们服务,算是最亲近族长席的位置。 次子席在中,寓意他们这场宴席需要照顾整个宴席上的所有宾客,因为中间席距离各客桌最近,是最忙的席位。 而末子席在尾,说明他们在这场宴会上是负责迎客与送客的,接待客人上桌,都是他们来做。 这些讲究在当今社会很少见到,毕竟也很少有这样复古的世家。 而梁清,自然就是次子席。 梁清父亲梁火,家中人丁不算兴旺,只有一家三口,父亲梁火不像是爷爷和大伯,娶了多房姨太太,梁火这辈子就只有母亲一个妻子,是忠于爱情的老一辈思想,他不是不能娶姨太太,而是不想,这算是梁清尊重父亲为数不多的几点之一。 因此除了他们一家三口,这桌上坐着的都是梁火的亲信伙伴,还有梁清的。 而康有为,自然就出现在了桌子上。 当然啦,既然是免费吃席,那怎么少得了我们小扶余呐! 此刻小扶余开心的攥着筷子,坐在康有为身边,两条小腿在高高的座椅下前后摇,看起来特别的开心。 不时从各桌传来回头观望的视线,显然都是被小扶余的着装和样貌所吸引。 脏兮兮,破烂烂不必多提。 可他真的是可爱帅气呀! 那张灰突突的小鹅蛋脸和画一样,剑眉星眸的英姿被童趣的稚嫩淹没,这张绝世英俊的面孔却充满了天真,大眼睛滴溜乱转,总是痴痴傻傻的看着厨房的方向,嗅着传来的香气,惹得不少人忍俊不禁。 来的人没多少人认识扶余,认识他的也都坐在这桌。 梁清一屁股坐在扶余旁边,与康有为将他夹在中间。 “怎么来这么晚?” 刚坐下,对面一位样貌和梁清有些许相似的中年男子便冷冷的问道。 “你请来的客人都比你早来,有你这么当主方的?” 梁火斥责的说道。 “没事的梁老弟,梁清是局里有任务,暂时脱不开身,孩子这不是来了吗。” 康有为笑着打圆场,梁火虽然有些不满,但康有为开口,还是面色舒缓。 梁火和康有为本就是旧识,早在梁清之前认识,当初也是梁火打了个电话拜托康有为照顾梁清,这才有了二人后来搭档,因此关系很好。 康有为更是t市的大英雄,警界明珠,可以说是在场宾客中,最得梁家尊重的外客,他说话必然让梁火可以接受。 “康兄,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家儿子还小,你多多见谅啊。” 梁火无奈的说道,康有为笑着摆摆手。 “你爸爸好拽哦~” 扶余压低声音在梁清耳边低语,梁清顿时暗挑大拇指。 见梁火和桌上他自己的亲信聊天,康有为才转头错过扶余看向梁清。 “怎么闷闷不乐,这可是你家喜事。” 康有为笑着说道。 “嘁,说是大伯家喜事还差不多,和我家没什么关系。” 梁清没好气的说道。 “诶~你大伯不也是你家,梁老爷子八十三大寿,和你弟弟梁丰突破两件喜事,双喜临门,怎能不开心。” 康有为劝说道,梁清无奈地点头。 “小康,你早就知道梁清是武者世家?” 扶余抬起头疑惑的问道。 “对呀,武者是华夏重要的依仗,就是因为他们,超能力者才不敢在华夏大肆暴动,凭什么一个颁令就可以让他们乖乖退出t市?还不是因为梁家在t市扎根嘛。” 康有为笑着点头说道。 “噫——” 扶余没好气的白了康有为一眼,显然是怪罪他隐瞒自己。 “臭小子,你有这么大神通,你能算不到梁清是谁?” 康有为笑着说道,扶余自顾自的摇头晃脑,没理会他。 “小扶余,你说你和我爷爷谁厉害?” 梁清压低声音看着扶余问道。 “你说呢?” 扶余笑着挑眉问道。 “啧,我哪分得清,我又没见过你出手。” 梁清无奈的说道。 “修武和修仙能比吗?对于我而言,前者无非是强身健体,后者嘛....也不过是门前卖弄~” 扶余笑眯眯地说道,梁清顿时哈哈一笑,显然被扶余的自夸逗笑了。 “你的意思,你比修仙还厉害?” “咦~修仙修到头,还不得在我手底下干活!” 扶余叉着腰骄傲地说道,再次逗得梁清一笑。 说到底,其实梁清还真不知道扶余是在世活佛,毕竟他并没有见过扶余施展神通,多半是道听途说,真说有多相信?其实也没有,只觉得扶余是个有点能耐的超能力者而已。 宾客纷至沓来,逐渐座无虚席,扶余四周环顾,当真见到几幅熟悉面孔。 就比如说两天前还在他家蹭饭的吴明凯。 他此刻带着妻子婷婷与吴潇坐在宾客首席,也便是他们这桌的左侧,距离并不远,那一桌算是来客之中地位最高的一桌。 吴明凯,王宗辉(王雷的父亲),吴虹古吴青山,还有马成书于成龙,都坐在这桌,显然是最高贵,也和梁家关系最好的一桌宾客。 像是金氏家族族长金文武,宇文家族族长宇文启,分别坐在吴明凯这桌的左侧,距离他们这桌又稍微远一点。 背后坐着上沪姬家族长姬龙,A市林家族长林峰与湘南卢家族长卢芳,这一桌距离他们的距离与吴明凯距离他们的距离相当,是第二重要的客席,算是四武世家的同座,同行嘛,自然也多尊重尊重。 其他的像是小富集团还有政界要客,则是在后面琳琅满座,总而言之都是达官贵人。 见到扶余看过来,吴虹古吹着胡子挥手,吴青山则是起身作揖,给足了扶余尊重,毕竟是家族供奉上座,必定要尊重,扶余只是笑着挥手打招呼。 吴明凯也是恭敬的对扶余拱手,只不过没有起身,也合理,毕竟是t市市首,若是在这种场合起身作揖,反而会让他人议论。 让扶余最无语的是,吴青山带了小孙女吴昕,马成书带了女儿马安安,还有一个熟悉面孔,让扶余很意外。 还记得之前在孙家农家乐遇见的孙秀全吗?当时那场直播pK的那位爱就别走女主播,赫然也在宇文家族的座位上看过来。 宇文秀芹。 自上次医院一别,秀芹对于扶余是日思夜想,今天听说康有为会来,她多半猜到其会带着扶余这个小吃货,于是着装打扮特意跟着大伯来参加,姐姐宇文安柠和姐夫王雷都没来,她却跟来,证明其用意根本不是这场宴席。 此刻她端着下巴,一双明眸柔情似水的看着扶余,看的其浑身发毛,连忙避开目光,这反而让秀芹莞尔一笑。 她刚要起身和扶余说话,却发现另外两个倩影率先自己一步。 “恩?” “恩!” 马安安和吴昕几乎是同时起身,众客皆坐二人同起,自然是对视,一霎那地动山摇,乌云密布,二人目光碰撞虚空斗法,看的扶余是眼冒金星连连退避。 随后二人都是小跑来到扶余身边。 康有为和梁清很自然的往旁边挪了一位,反正这桌没坐满,有的是空位,扶余用咒骂的目光看着二人叫骂他们不仗义,随后就被二女挤在中间。 “扶余哥哥!你这么多天跑哪里去了!出院之后我就一直找你!” 吴昕几乎是带着哭腔一样拽着扶余的手娇滴滴的说道。 “哼~我可是见到过一次扶余,还去了我们家,我们俩散了步~还....” 说至一半,她刻意压言,气的吴昕是小脸通红。 “哎呀,莫要拿小僧打趣了!什么都没发生!” 扶余无奈的嘟着嘴叫道,马安安更加牛气的甩甩高马尾。 扶余求助般地看向吴虹古和马成书。 吴虹古微微错开目光,扶余顿时气的僧帽都要飞起来。 这老家伙刚才绝对看着这边!绝对!此刻竟然装看不见了! 吴青山露出一脸得意的笑容环顾四周,生怕别人看不见自己乖孙女坐在扶余身边,顿时让扶余一脸无语。 马成书虽然没有他们二人这么夸张,但看向扶余的目光带有一丝欣赏和赞许,颇有一种认可了这个女婿的韵味,让扶余也是满头黑线。 二女家中长辈都没有阻止之意,任由家中爱女在大庭广众之下坐在扶余身边,这几乎就是告诉了其他达官贵人扶余和他们有关系! 扶余气不打一处来,但身旁边坐着二女,也没办法发作,只能暗自承受。 “一会,昕儿给哥哥剥虾!” “那我给扶余倒酒!” “我也倒酒!” “小丫头一边去!” “你就比我大两岁!” 二女再次虚空斗法,被扶余按着两个娇艳的面孔憋了回去。 “想要坐我身边,就得听我的!” 扶余昂起头骄傲地说道,二女对视一眼冷哼一声,随后都紧贴在扶余身边不再说话。 “夫君说什么是什么~” 吴昕红着脸娇滴滴地说道,扶余顿时浑身一颤。 “家中还是男人说了算,我就暂且饶过你。” 马安安红着脸说道,扶余顿时原地石化。 然而这些,都被宇文秀芹尽收眼底。 她几乎都要把一嘴精致的小玉牙咬碎了。 宇文启皱着眉看着自己的侄女,随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扶余那边。 身旁二女自己都很面熟,显然是见过,一个是吴氏家族的掌上明珠,一个是副市首的家中独女,都是身份显赫,可被她们围在中央的那个小男孩,自己却未曾见过。 “乖侄女,你在看谁?” 宇文启压低声音问道。 “大伯,看我男朋友!” 宇文秀芹红着脸硬气的说道。 噗! 宇文启嘴里这口茶水差点喷在金文武的地中海上。 金文武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宇文启狼狈的擦着胸前的茶水,顿时一脸无语。 说到底金氏家族只是和王氏家族有仇,他们还不至于小气到连宇文家族一起敌视,因此也没有多说,继续转头磕着瓜子没有理会。 “咳咳咳....” 宇文启狼狈的拍着胸脯,一旁的妻子段眉如则是帮他擦拭着面前的桌子。 “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不知道仪态端庄?” 段眉如没好气的说道。 宇文启顿时尴尬的苦笑。 自己这个老婆可不简单,段眉如是7080年代最着名的偶像歌手,一首为情而守火遍大江南北,是连续三次上春晚演唱的超级歌星,不过现在肯定是年纪大了,隐退歌坛,一直在家中相夫教子,儿子宇文安心和女儿宇文安柠,都是她一手教育出来的。 一位是生物界赫赫有名的科学家,一位是宇文建筑集团的董事长,都是人中龙凤。 宇文启连忙擦了擦嘴,然后小心翼翼地低头看着咬牙切齿的秀芹。 “乖侄女,你可别吓大伯,这是你男朋友?武康知道这事吗?” 宇文启焦急的问道。 “哼!我的婚姻大事,还由不得他做主!” 宇文秀芹生气的说道。 说完此话宇文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那桌的王宗辉,要知道宇文秀芹和王宗辉的次子王霆可是有婚约的。 “这....原来你说你不做主播,是因为这个小男孩?我看他比你小了何止十岁,这你都愿意?” 宇文启连忙继续问道。 段眉如听完后一巴掌拍在宇文启后脑上。 “多嘴,女孩子家家的事情你个老头子追问什么!” 段眉如教训道。 “孩儿他娘,这话不能这么说呀,当初武康和宗辉兄可是指腹为婚呐,你又不是不知道此事!” 宇文启无奈的说道。 段眉如听闻也是皱了皱眉,年纪大了的确记性不好,这件事她还真忘记了。 “乖....” 段眉如刚要开口询问,宇文秀芹终于是坐不住了,直接起身走向扶余那桌。 宇文启连忙就要去拉,但是被段眉如拉着坐了下来。 “唉,孩子的事情,我们大人就别这么操心了,虽然有了婚约,但....若是两家孩子都不喜欢彼此,我们大人纠结这件事又有何用,强扭的瓜不甜。” 段眉如无奈的说道。 “话是如此,但王霆要是愿意呢?咱家秀芹的容貌,可是不输安柠的呀。” 宇文启无奈的说道,段眉如也是无奈的摇头。 秀芹那边,直接走到了扶余他们这桌,也没地方坐,左右被吴昕和马安安占据。 见到又走过来一个大美女,康有为心中别提多爽了。 这可是自家孩子,扶余能吸引这么多美女关注,他这个老爹自然是面上有光,牛气的很,梁清虽然很羡慕,但也知趣的又挪了一坐。 宇文秀芹直接坐下。 “恩?” 二女都是疑惑的看过来,发现坐了一位陌生却面熟的女子。 “秀芹姐!” 马安安率先开口,笑着对宇文秀芹打招呼,她们之间见得多,甚至彼此之间还有微信联系,宇文秀芹尴尬地笑着回应。 吴昕就不认识了,毕竟她之前可是有怪病在身,十五之前几乎没出过家门,自然没见过宇文秀芹,充满敌意的看了过来。 年纪上来说,宇文秀芹现在已经是二十四五的年纪,比吴昕大了近十岁不止,是她们的姐姐一点不假。 可扶余..... 这俩个妹妹分别就是自己的情敌嘛! “扶余,我加了你微信,你为什么没同意?” 宇文秀芹一脸幽怨地看着扶余问道。 “恩!” 吴昕和马安安顿时警惕,随后一同看向扶余。 扶余尴尬地一笑。 “这不....我微信密码忘记了嘛~” 扶余笑嘻嘻的说道。 “密码忘记了?” 宇文秀芹不相信的眯着眼问道。 “嘿嘿~” 扶余摸着小光头嘿嘿一笑。 她叹了口气,想要坐的更近,却又和扶余之间隔了一个吴昕。 “你....就不明白我的心意?” 宇文秀芹红着脸看着扶余问道。 “什么心意!去去去!你没有心意!我家哥哥是要娶我的!” 吴昕不满的叫道。 “秀芹姐姐,你比扶余大了十多岁,你什么意思嘛!” 马安安也是不满的问道。 “娶你,也娶你,我没所谓,反正把我也娶了就行,我老三呗。” 宇文秀芹羞红着脸,轻轻的说道。 顿时两女一男目瞪口呆。 “女施主们!!请自重呀!!!贫僧已经出家,不会娶你们呀!!” 扶余欲哭无泪的喊道。 第34章 化缘偶入梁家院,无良师尊坑小徒 平静的水面,与污秽下水道的接口,水流逐渐汇聚成人影,一个湿漉漉的身影跪在下水道管道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随着他现出本体,在其背后的水流中拖着的两个昏厥身影也浮现在管道上。 他心有余悸地回头张望,看着两具不知死活的熟悉面孔,心中只觉得无限的惊恐。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展翼百米的白色巨鹰,站在巨鹰头顶的男子,甚至于最后现身的那位小和尚孩童。 这已经超乎了自己的认知。 修仙者? 当今时代武者乃是正道,而修仙者是存在于历史长河中的存在,华夏已经有几千年没有出现过修真者的身影,然而那一天自己竟然见到了两位,而那只白色的巨鹰,也显然不是一般的巨兽,那绝对是妖。 神五喘息着缓缓爬起来,将晕厥过去的神一和神四拖拽到身旁安置好,随后颤抖着坐在地上,拿出了一个半透明的长方形平板。 将面孔核对解锁,随后平板上出现了一处机密实验室内的画面。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坐在视频对面,似乎早就等待好了接听。 “周老,您不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求缘山上会出现修仙者吗?” “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此事?又是一次实验,测试我们超能力究竟是不是修仙者的对手?” 神五也算是聪慧,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因果,听完这话,画面另一边的老者似乎是刚刚开机一样,木讷的眨了眨眼,毫无表情的面孔瞬间浮现出情绪,一抹轻笑出现在面孔之上。 “看你狼狈的样子,显然是被那位凡尘普渡苦行至尊教训了不是吗?” 周老笑着问道。 “这一点也不好笑,我差点就死在了那里,现在神一和神四不知死活,怎么呼唤都叫不醒,那位苦行至尊最后的一掌,究竟打出了他们的什么?为什么让他们现在变成了植物人?” 神五无法理解的急切询问,周老依旧不急,轻描淡写的换了个舒服点的坐姿。 “如果连伪神七都不是那位苦行至尊的对手,恐怕我的猜测是准确的。” “我穷极一生追逐的成神之路,终于有了答案。” “那位苦行至尊,就是神明一样的存在。” 说着,周老忽然间说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 一串数字说完,顿时神五僵硬在原地,原本恼怒的目光瞬间无神,和机器人一样僵硬在原地。 他的双眼逐渐投放出倒影,赫然是之前扶余出手的场景。 当看到扶余仅仅一掌就让神一和神四当场晕厥,周老的双眼几乎射出了光。 他激动地颤抖着,双手抱着面前的屏幕,苍老的面孔哆哆嗦嗦,难以掩盖眼神中的兴奋和喜悦。 他不适的扽了扽有些褶皱的皮肤,随后重复了一遍那串数字,神五瞬间回过神来。 “既然你知道那是神明一般的存在,为什么还要让我们去送死!” 神五恼怒地询问道,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他显然不知道自己还隐藏了这种功能。 “你放心,那位苦行至尊是不会杀人的,至少你们还不会被他杀。” “那是佛尊,讲究的是渡化凡尘,你们身上没有罪恶的因果,他不会动你们,只是教训教训罢了。” “佛尊....” 神五听闻此话瞳孔一缩。 “五年前,在L市地下探索遗迹的时候,我们从一幅壁画上,了解了一些没有书写在历史上的故事。” “壁画的内容,是一位浑身裹满金色粉尘的万丈身影,伸出手掌抹平天地之间的缝隙,而万千漆黑的阴影被吸入了缝隙之中,随后世间迎来繁荣昌盛。” “那万丈身影便是降龙尊者,济公活佛,而这位苦行至尊,便是他的弟子。” “神五,华夏神话中那些神明,可是真实存在的。” “现在你们还敢自称伪神吗?” 周老冷笑着说道,神五只觉得浑身都在恐惧地颤抖,自己时方才,竟然面对那样级别的强者? “而那小和尚,是三清六御,大乘金尊同席的尊者,掌控仙妖凡三界的至尊,以我们凡人的计谋和力量,是根本不可能击败那位至尊的。” “所以戒指的事情,大可以放弃了。” 周老轻轻的说道,然后起身背着手在空荡荡的实验室内踱步。 “不出意外,那位尊者已经算到了我的位置,他之所以现在没来找我,不过是因为我还没有触怒他,固然我身上的恶根尚且没有成长为恶果,但终有一日,时候会到。” “在此之前,我们务必要完成孽鳞的计划,这把打神鞭,就是为了这一刻准备的。” “究竟是三界至尊无敌于天下。” “还是宇宙诞生初期形成,史诗级别武器孽鳞睥睨天下。” “我们很快就会知晓答案。” “在此之前,伪神七,和我手下所有的部队都不要去招惹苦行至尊和与他相关的人。” “我们现在,还惹不起。” 周老低语道,随后再次坐在座位上,一低头,瞬间昏睡了过去。 这不过是一具远程操控的机器身躯,之所以一打开平板就能第一时间接听,正是因为他被创造出来的目的就是留在这里接听通讯。 这处实验室也是假的,怕的就是有他人拿到通讯器找到周老本体的位置。 至于他本人身在何处,没人知道,但近百座机密实验室内,每一座实验室内都有一位周老的克隆机器人。 神五面色凝重的挂断,随后心有余悸地看向晕厥过去的神一与神四。 “这个该死的世界究竟还隐藏着多少怪物....” “若周老所说皆为事实,那这位苦行至尊....岂不是连王戒都能摧毁?” “这他妈还有什么打的必要....凡人铸造的打神鞭,当真能威胁到神?” “荒唐!” ...... 与此同时,顺着下水道一直走几十公里,便可以看到有一人一影在臭烘烘的水渠里行走。 刘臻此刻很无奈,虽然答应了李安帮助他将赃物物归原主,但谁曾想这家伙藏得这么深,这么远啊,这几乎都走到大政区的下水道了。 “我说,还要走吗?” 刘臻无奈的说道,本以为两三天就能搞定,但这两三天过去,愣是连赃物的影子都没找到。 “当然要走,我这不是被你师尊封印了身体吗,要换做我自己,我眨眼间变成阴影就能来到赃物的位置,现在只能步行过去了。” 只有一个人头墨影的李安也是不好意思的回答,见状刘臻只得无奈的摇头。 经过长时间的修行,加上二郎真君护体神通的加持,此刻的刘臻已经有了超然脱俗的姿态,即便身处于污秽的下水道,身上的僧袍也依旧没有半点浮沉,而那水渠中的恶臭也无法让刘臻皱眉,都被体表的仙气屏蔽在外。 打车来到大政区,在下水道里几乎找了三天,但依旧没有找到赃物的影子。 这其实也不怪李安。 李安拥有化身为影的能力,瞬息便可穿越数十公里,这沿途的路径,自然不会看清,他只记得大概的方位,要说具体的位置他也不太清楚。 可是此刻找不到师尊身在何处,刘臻也没有能力将李安的本体从囚牢印内释放,只能闷着头去找。 三天没有吃东西,即便可以辟谷多日,但吃东西的习惯难以更改。 找了半天没结果,刘臻还是决定先从下水道上去化缘来吃。 钵盂随行随身,僧人这一点不会改变。 爬上下水道后,发现身处于某个大宅院的院外,从高高的院墙中阵阵飘香,刘臻也是起了饿意,掏出钵盂往门前走。 李安也是机灵,一溜身藏在刘臻的耳朵里,好在现在只是一团墨影,没有实体,可以藏在任何角落之中。 他本就没来过大政区,自然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宅院,但可当真气派非凡,门口的几块大匾足以证明这是一户大户人家。 梁。 门外停满了豪车,估计今天是这家的一个大日子,刘臻简单整理了一下僧袍,随后单手拜佛,走了过来。 门口迎客的是张伯,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子。 相比较认真接客,对每个客人都喜笑颜开的张伯,这个年轻的女子显然心不在焉,虽然靠在门边充当迎客的角色,眼却始终离不开那手机。 见到刘臻凑上前来,张伯顿时眼前一亮。 今天可是梁家大喜的日子,老爷大寿,这是对外的喜事,大公子突破破空境,这是对内的喜事。 基本上来往过客都是来参加大寿宴席的,只有小部分知道内情的人才知道是双喜临门。 而这个非凡的时期,竟然来了一位僧人,这可是好兆头,要知道僧人化缘可是莫大的善缘。 “哎呀,这位高僧,欢迎欢迎。” 张伯走上前来拱手相迎,见到本家如此客气,刘臻也是微微鞠躬以表敬意。 “施主您好,贫僧法号倾安,乃是求缘山,济公庙宇,苦行至尊门下,三弟子,近些时日舟车劳顿,腹感饥饿,不知您是否方便,为贫僧舍上一钵斋饭?” 刘臻托着钵盂,恭敬地说道,张伯再次眼中一亮,这面前僧人样貌年轻英俊,男生女相,如此帅气不像是僧,可出口言语字字珠玑,颇有一副高僧的姿态,看样子是不假。 而求缘山济公庙张伯也略有耳闻,虽然求缘山距离大政区几十公里远,但那可是传闻中,济公长老的坐化之地,t市人怎能不知。 “快,您先请进,我这就禀告族长,为您准备丰盛的斋饭!” 见到如此莫大的机缘,对于梁家忠心耿耿的张伯不可能错过,若是能得到过路化缘僧的祝福,那比这满席宾客的阿谀奉承都要珍贵。 双手搀着刘臻,就要往里接,刘臻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只是想要化一顿斋饭,今天明显是本家的大日子,自己身上污秽,自然是不好意思进去打搅。 二人推推搡搡,僵持不下,动静吸引了一旁女子的注意。 她芳龄二八,十六七岁年纪,样貌应该是高中生,样貌神态,竟然有几分梁清的影子,显然他们是一脉之亲。 此刻她一双明眸注视着和张伯推脱的刘臻,顿时流露出异彩。 好生俊俏的僧人。 刘臻虽然削发为僧,但样貌不会改变,男生女相,却不显阴柔,穿着宽松整洁的僧袍,却难以掩盖强壮的体魄,而且跟随扶余修行多年,身上已然有了脱俗的气质,这就更为其英俊的面孔增添了一份光彩。 要论人的颜值高低,便让他洗濯面上的粉妆玉砌,剃下掩眉的长发,将面孔展现出来,而刘臻的脸,赫然是一副没有任何缺点的脸。 小步凑上来,站在张伯身后。 “张伯,这位是?” 女子燕语莺声,多带有芳龄少女的活力,目光闪闪的问道。 刘臻和张伯一同被吸引了目光看过来,张伯一笑,刘臻也是笑着点首示敬。 张伯一番介绍,让女子明白这是一位前来化缘的僧人,可以清晰地看到,女子的表情有些黯然,这是想到僧人不染世俗导致的。 但随后黯然抹去,换作喜悦。 “倾安高僧您好,我是梁家族长的孙女,我叫梁爱玉,今天是我们家大喜的日子,族长大寿,斋饭管够!您大可以进来!” 梁爱玉甜美的笑着说道,背着手昂头看着刘臻,少女的甜美展露无遗,可刘臻依旧不看不闻,微微低眉点首答应。 见他答应,没等张伯引路,她便主动的拉着刘臻的手腕一同进了宅院内,让后面的张伯看的面带春风。 谁人不懂少女心,唯爱春风常拂面。 这刘臻固然是僧人,可如此英俊帅气,自然会让小姐芳心颤动。 外面迎客几何暂且不提,满座宾朋宴席暂且不提,咱们先提刘臻与爱玉。 满座宴席皆有其主,在宴席开展之初,几乎就没有余位,因此梁爱玉没有带刘臻前往座位,而是贴着院墙,直接来到了后厨。 大户人家的宴席固然是阵阵飘香,琳琅满目,飞禽走兽云中雁,陆地牛羊海里鲜,平日里常见的有,见不到的也有,看的刘臻是暗流口水。 毕竟扶余一门修行本就不修口,想吃什么随心所欲,但他又颇好面子,自然不敢伸手去要那些肉食。 梁爱玉也懂,带着他来到主食前。 面条,白米,粉嫩的馒头,比比皆是,梁爱玉转过身,靠在厨房的边案上,见到小姐来到后厨,很多厨师都是露出笑意,显然梁爱玉是后厨的常客。 倒不是说她总是帮忙做饭,而是从小到大总是来偷吃,这些厨子也是梁家聘请过来专门做饭的大厨,在梁家十几年,自然认识。 “你想吃什么?吃菜吗?王叔,有没有素菜呀?” 梁爱玉回头看向一位胖乎乎的大厨问道。 整个厨房里,他的白帽最高,应该是厨师长的地位。 “爱玉小姐,怎么今天带男朋友来了?” 胖王叔打趣地说道,顿时让梁爱玉脸上秀红,羞愧的摆手,一旁的刘臻见到主仆之间如此祥和相处,也知道这是一家好人,含笑地注视着。 “不是啦!没看到人家穿着的衣服吗,这是来给爷爷贺寿的僧人!来化缘的!帮人家盛点斋饭呀。” 梁爱玉笑着解释道,一听到是僧人,不少厨子都是歪过头观望,看着刘臻的穿着打扮,皆是眼前一亮。 大喜之日有僧人来化缘,这是莫大的机缘,年长的大人都懂。 “好嘞!” 王叔笑着点头,接过刘臻手中的钵盂,盛了半碗的饭,又从一旁的几个素菜盘子上盛了点没使荤腥油腻的菜叶,递过来满满一钵盂,觉得不够,又从哪里找了个干净的塑料袋,装了三四个粉嫩的馒头才算停止。 见对方给自己这么多,刘臻是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但耐不住人家直接强塞过来。 连连感激,本打算就此离去,但却被梁爱玉拦住。 “诶,反正今天也是大日子,来的客人也多,不如你也来凑凑热闹,到了外面也是找个地方坐着吃,不如就去我那桌?” 梁爱玉笑着问道,刘臻顿时犹豫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僧袍,虽然没有什么浮沉,但终究是粗麻布皮,面前的梁爱玉穿着精致的长裙,门外宾客也大多西装革履,自己分明是格格不入的那人。 见刘臻因为着装犹豫,梁爱玉笑着摆手。 “没事的,你就说是我朋友呗,客桌都坐满了,位置早就预定,可我们那桌是本家饭桌,一家哪有十二三口,坐不满,你就坐我旁边吃嘛!” 梁爱玉笑着说道,人家盛情邀约,他也不好意思拒绝,笑着点头答应。 再次被拉着回到宴席,刘臻还本打算四处看看宴席宾客面孔,但直接被拽到了最靠近门旁边的位置坐下。 见到梁爱玉拽着一个英俊的男子坐下,梁仁顿时一愣。 他是族长梁魄三子,左右两侧各坐了一位仪态端庄的富态女子,显然是他的大小老婆,除此之外,还坐了三位年轻貌美的女孩。 比梁爱玉大的只有一人,将近三十岁年纪,是梁仁的大女儿,名为梁宁氺(水),和周遭妈妈们还有妹妹们不同,梁宁氺穿着的不是长裙礼服,而是一身干练的武者单衣,坐在那抱着肩膀,隐隐约约都能看到其双臂隆起的肌肉。 虽然面孔和爱玉一样俊美,但多了分明的棱角,显然是练家子,让刘臻见了后微微一愣。 两个比爱玉小的妹妹,大的估计十岁,穿着公主裙,同样目光闪闪的看着刘臻,刘臻笑着回应,惹得她小脸羞红。 这是三女,名为梁宁雨。 最小的也就是三四岁年纪,在大妈妈怀里抱着,梁宁依,最得一桌人宠爱。 简单一说大家就明白了,梁爱玉是二妈妈的女儿,而宁氺宁雨宁依,则是大妈妈的三个女儿。 见到女儿拉了一个俊美的年轻男子坐下,梁仁先是皱了皱眉,随后看到其穿着打扮,目光又多了一份敬意。 和尚? 对于他的警惕也松了不少,老父亲的心思嘛,都很正常,知道和尚不会婚娶,自然心里踏实了不少,毕竟爱玉的年纪还不是交男朋友的年纪呢。 “爸爸,大妈妈,妈,这是来咱们家化缘的僧人,刚才在外面化缘,让我带进来了,和咱们坐在一起吃可以吗?” 梁爱玉笑意满盈的看着梁仁问道。 僧人化缘是好事,梁仁没什么好拒绝的,笑着点头答应。 “不过,这位高僧,这是俗家宴席,多见酒肉,您坐在这吃,会不会有忌讳?” 梁仁想得多,皱着眉询问道。 刘臻笑着摆手。 “没关系的,只是看见不算破戒。” 刘臻虽然笑着这么说,但内心却在滴血啊。 这一桌子的陆地走兽海中鲜,看来今天是与自己无缘了。 究竟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到达师尊那种洒脱(厚脸皮)的境界呀! 饭桌上见到有僧人来,几个女孩和母亲都是开心的和刘臻聊天,只有梁宁氺不语,但她的眼中却是充满了震撼。 她是武者,还是断铁境的武者,自然能看到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 梁仁是梁魄三个孩子中唯一一个没有修武的,只是一个普通人,所以他也看不见。 这刘臻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气质,分明不是一个简单的僧人,总觉得有股无形的屏障挡在他的身前,简直和内力凝于体表那种感觉差不多。 若当真是内力,那这位僧人,最起码也得是凝海境界的武者。 化劲破空二境做不到将内力周身凝聚,勉强附着双拳已然是极限,唯有凝海境才有这般姿态。 想到此处,便打算试探试探,梁宁氺本就坐在刘臻右侧,此刻端起了茶壶给刘臻倒了一杯。 “倾安高僧,我敬您一杯,您不食荤腥,以茶代酒即可。” 梁宁氺低语道,即便是女子,声音也因为修武充满了底气,她举起酒杯双手示敬,刘臻哪敢不接,端着茶杯同样举起。 酒杯相碰,梁宁氺手用力一拱,拱在刘臻攥着茶杯的手上。 咔! 梁宁氺顿时瞳孔一缩。 “宁氺!怎么搞的!敬个酒而已,还能把酒杯攥碎?” 梁仁立刻斥责道,毕竟她手中的酒水洒了一片,大部分都在自己身上,可依旧沾染到了刘臻的僧袍,怎能不让梁仁生气。 刘臻似笑非笑,轻轻抬起手,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这更让梁宁氺心中惊叹。 自己断铁境的武者,全力拱手相撞,不说能断铁,但冲击最起码会让刘臻同样用力回应,理应结局是和自己一样攥碎手中的杯子。 可自己手中的酒杯因为用力攥碎,而刘臻手中的茶杯毫发无损,之中差距一目了然。 “姐....” 梁爱玉在刘臻背后,目光幽怨地看着梁宁氺,让其顿时无奈的嘴角一抽。 “倾安高僧,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力气太大了。” 梁宁氺带有歉意地说道,刘臻笑着摆手。 “没事没事,一点酒水而已,过会就自己散掉了。” 刘臻笑着说道。 梁宁氺心有余悸地点头,随后帮着刘臻擦拭僧袍上的酒水,然后就不再看向这边。 但嘴角带着笑意,不时频频看向妹妹爱玉。 自己是亲姐姐,相处这么久看着她长大,还能不懂妹妹的心意? 这是好事,若是妹妹真能与这高僧结缘,父亲梁仁这一脉的势力必然壮大。 有一位最起码凝海境的武者坐镇,即便是爷爷也不能小觑。 这么想,多半是因为梁宁氺不像是父亲妹妹那样,思想依旧是武者的思想,在她看来,家族地位与实力更加重要,因此很想和刘臻拉近关系。 但这在爱玉眼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梁宁氺不时看看刘臻,不时看看自己,这分明是要横刀夺爱! 姐姐就是个老丁克!三十岁也没有搞过对象,只知道练肌肉,谁知道她是不是对刘臻动了情。 自己长相甜美,更有美貌先不提,可那双峰.... 爱玉看向姐姐那珠穆朗玛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求缘山,顿时无奈的叹息。 刘臻心中所想,也是有些无奈。 这梁宁氺竟然有些力气,刚才那敬酒分明是试探,自己可以看出来。 好在师尊不久前给了自己护体神通的下册,身体素质已然超越寻常,不然刚才那一下换做是普通人,早就被直接拱飞坐在地上了。 但她是为什么忽然对自己出手呢? 刘臻不由地看向背后的爱玉,难道是替妹妹试探? 可自己终究没有还俗之意啊,心里更加无奈。 大概过去了十几分钟,宾客几乎满座,这时候宴席才正式开始。 族长桌席,梁魄端着酒杯起身,顿时全场压言。 刘臻也看了过去,顿时眼前一亮。 看年岁八十左右,可这老爷子的精气神完全就是三四十岁的样子,虽然满头银发,但剃了寸头,每一根都像竹子一样,浑身肌肉难以被宽松的长袍掩盖,浑身散发出一股磅礴的战意。 这绝对不是一般人。 “各位贵客,能赏脸参加老夫的八十三大寿,在下感激不尽!话不多说,都在酒里!喝喝喝!” 梁魄爽朗的笑着喊道,底气十足声如敲钟,随后畅快的痛饮一杯,场下不少人都是同样举杯共饮。 不愧是武者,没什么拖沓和寒暄,今天来,就是高兴庆祝,没这么多繁琐的步骤,只要吃的开心玩的开心,就足够了。 “各位吃得尽兴,吃完后,让我孙子给大家表演个节目,放心,绝对让你们大跌眼镜,哈哈!” 梁魄笑着说道,随后硬朗的坐下开始大口吃饭,见状诸座宾客无不忍俊不禁,接连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吃饭没什么好说的,但刘臻吃着馒头和青菜,总觉得苦闷,而且,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席会上有饕餮一样,注视着自己碗里的斋饭。 简段截说,吃饱喝足,梁魄带着众宾客来到后方演武大院,本就宽敞,近百人也能容纳,大家围着中间的大院站成半圈,都是饶有兴趣地等待着梁家的表演。 了解内情的人,知道梁家是武者世家,不了解内情的,也知道梁家尚武之风浓郁,所以今天晚上这饭后的表演,多半是武打场景。 果不其然,在梁清的介绍下,一位样貌英俊,体魄硬朗的男子从一旁走上院中央。 只穿了一条短裤,精壮结实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几乎都能反光,看的不少人都是暗自惊叹。 年纪也就是十七八,脸上带着自信孤傲的笑意,扫视着场下的众人,随后拱手作揖行礼,绕场半圈,算是致敬了在场所有宾客。 “在下梁燃长子梁丰,今日为欢迎满座宾朋,特此呈上表演!” 梁丰喊着说道,没麦克风,只能扯喉咙喊,好在底气足,让距离近百米远的大家也听得真切。 刘臻看的一脸笑意,这梁丰身上也不简单啊。 “嘻嘻,梁丰是比我大两岁的哥哥,是我们梁家的骄傲,一会你看就知道了,肯定会让你惊掉下巴!” 梁爱玉靠在刘臻身旁,小声说道,刘臻笑着点头,不由得更加期待。 只见梁丰从院内拿起标注50KG的圆铁,单手两指便轻易的捻起来,顿时让不少人暗自惊叹。 但这不是开始,他举起圆铁,单臂抬起,随后猛然丢上半空。 这么大重量的圆铁高抛,任由其自由落下,梁丰不闪不避,反而在下方蹲起了马步。 有人惊呼,有人含笑,这分明是不知与知的区别。 梁丰暗含一口气,大喊一声呔,猛然出拳轰在圆铁上。 砰!! 圆铁瞬间被恐怖的力量一分为二,而他则是抱拳示敬,顿时让不少人目瞪口呆原地愣神,而知道内情的人,则是笑着鼓掌。 “啧啧,这梁家小子当真是天资雄厚,十七八岁,就达到了破空境,姬龙,你在这年纪,是何境界?” 一位满头黑发的老者笑着看着一旁的老爷子问道。 对方仙风道骨,穿着白色的长袍,笑着摇头。 “英年才俊辈出,浪花淘尽英雄,即便是我,当年也不过同样是破空境,可不同的是,我可做不到一拳破寒铁。” 姬龙笑着捋着胡须说道,发问的老者不由得暗自惊叹,那50KG的圆铁竟然是更为坚硬的寒铁(可以理解为合金,比铁更硬更轻)。 断铁境虽然可以力断金铁,可寒铁的硬度远超金铁,唯有破空境巅峰才有机会破断,对内力凝于拳表得有相当熟练的运用才能做到。 固然姬龙老爷子当年同样在十七八岁达到了破空境,可对于内力的运用,当年的他远远不如现在的梁丰。 “看来,一个月后的四武世家大比,武魁已经有了人选了。” 黑发老者笑着说道。 “林峰,你这么说,是对你家那个林晓不自信?” 姬龙笑着问道。 “晓儿虽然也达到了破空境,但从内力来看,还不是这梁丰的对手,若是这一个月时间我家小子能把林家拳练到第三重,那武魁必在我家。” 黑发老者林峰笑着说道,姬龙不由得无奈的撇撇嘴。 “说的都是撒子,比都没比塞,还能分出武魁在谁家喏?你们两个老头子真滴是大嘴巴哦。” 二位老者身旁,一个身宽体胖的胖老头不屑地笑着说道。 “卢小胖,怎么,当年咱们那代武魁大比,你还对输于我俩有芥蒂?” 姬龙笑着问道。 “诶,话别这么说,卢芳虽然当年输了,可他家那个卢虎,却是半步踏入化劲境的武道天骄,没准武魁真是他们家的,也算替你扬眉吐气了一把不是?” 林峰轻笑着说道。 固然两个人都在夸自家孩子卢虎,但话里话外却又在嘲讽自己,卢芳顿时冷哼一声。 “当年辣事,早就忘球喽,也就你们两个小崽儿记得真着,江山代有能人出,今年武魁在讷家。” 卢芳骄傲地说道,顿时惹得两个老头子哈哈大笑。 他们本就是多年好友,再提当年事也无非是调侃几句,本就无仇无怨,谁也不会往心里去多想。 但欺负欺负这个有湘南口音的卢小胖,倒是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四家族长,卢芳年纪最小,从小到大就胖,因此得名卢小胖。) 另一边,场上的梁丰是频频出彩,接连做出夸张的力气表演,惹得场下众人无不鼓掌惊叹。 刘臻也是看得开心,这样少见的武术表演可不多见,而这梁丰,自然也不是一般人。 表演完毕,梁丰已经是满头大汗,浑身都能看到散发着热气,他看着众人对自己欣赏的鼓掌,也是更加来了兴趣。 “爷爷,这不过瘾!我能不能提议,请教请教场下的各位,刚吃完饭,大家肯定得消消食,不如和小辈我过上几招?” 梁丰笑着问道,梁魄知道场下有其余三大武家的人前来祝贺,不由得眼前一亮,自己家这孙子当真是人中龙凤,知道下面坐着强者,竟然还敢出言讨教,不由得更加赞许。 “没问题!来来来,你们几个老家伙,去练练我这个乖孙子!” 梁魄大笑着说道,其实他说这话的时候,是有意看向姬龙,林峰还有卢芳三人的,毕竟在场真正的武者也只有他们三家的人。 虽然家中天骄都没有来,但一同带来的孩子之中,自然也有武者之辈,见到梁丰如此说,他们可都是摩拳擦掌,准备上前讨教讨教呢。 这梁魄是要他们和小辈玩玩,三人都是不愿意出手,打赢了不光彩,打输了....不可能。 可带来的与梁丰同辈的孩子,一个个都不如他厉害,上去无非是给梁家长脸,谁愿意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 场下鸦雀无声,梁丰更是骄傲的昂起头。 但就在这时,一个不符合时宜的声音传来。 “嘁!这算什么能耐呀!有种和那个光头和尚打一打!” 一个稚嫩的童声叫喊着,顿时让不少人左右环顾。 但谁也找不到声音的来源在哪。 “光头和尚?” 梁丰皱着眉一愣,随后在人群中一扫。 dangdang~ 一眼就看到了身高接近一米八的刘臻。 刘臻顿时嘴角一抽。 那声音自己还听不出是谁? 分明是师尊!! 这家伙又给自己找麻烦! 梁爱玉也是面露难色,毕竟人家只是来化缘的,现在竟要上去和哥哥武斗,他可是破空境武者,刘臻细皮嫩肉的,岂不是会受伤。 “谁呀!敢说不敢站!” 梁爱玉一副护夫的模样,叉着腰气哼哼地叫道,本就是二八芳龄的少女,此刻骄横的模样顿时让不少人一笑。 “这光头和尚能把你打死!我看你也不敢迎战!” 想不到的是,那个声音竟然再次传来,顿时刘臻嘴角一抽。 梁丰一愣,随后愣是被气笑了。 这家伙还能把自己打死?好狂妄的口气! 梁丰摩拳擦掌,看着远处的刘臻。 “来吧,这位高僧,和小辈我过几手,我也领教领教少林的武功!” 梁丰笑着喊道,这下算是架在火上烤了。 “上上上!” 场下不少孩子叫嚣着喊,多半是其余三大武家的子嗣,他们自然是想要看武斗的热闹的,根本不嫌弃事大。 刘臻此刻也是犹豫了起来。 “哥~~!!” 梁爱玉走了几步扒在护栏前,娇滴滴的看着梁丰叫道,梁丰顿时满头黑线。 “好妹妹,别说了,人家这么贬低你哥哥,兄长我不得给咱家讨回点面子!” 梁丰轻哼一声说道,梁爱玉顿时生气的跺脚。 而梁宁氺倒是很有兴趣。 “不如你就上去和我弟弟练几手,刚才暗中讨教,我知道你也有些本领,也算是别让各位来客失望?” “事后,去你家寺庙上香。” 梁宁氺笑着说道,刘臻一听到去上香,也是无奈地点头。 “那好吧。” 刘臻无奈的摇头,随后分开众人走上前去。 “倾安高僧....” 梁爱玉担忧地看着刘臻,刘臻笑着摆手示意自己无事,随后一翻身跳过护栏走上大院中央。 梁爱玉生气的咬着银牙,恶狠狠地看着梁丰。 “哥!你要是敢伤了倾安高僧,你以后就别见我了!” 梁爱玉生气地叫道,梁丰差点脚下一滑坐在地上。 看了一眼刘臻的面孔,顿时理解了为什么妹妹这么生气。 见到真的有和尚上来,很多人都来了兴趣,其中四大武家的家主自然是兴趣盎然。 “都说少林武功天下第一,是凡尘俗世第一武道,不知道和我们武者相比,有何差距啊?” “我也十分感兴趣,武,就要分出高低。” 姬龙和林峰笑着交流着。 刘臻站在中央,无奈地看向人群,果然看到了一个小光头在护栏旁边。 幽怨的目光看着扶余,扶余顿时坏笑着捂嘴。 “扶余哥哥,你这不是欺负人家嘛!” “就是,他一个和尚,哪有这么能打啊。” 马安安和吴昕都是无奈的说道,不过她们二人也都不知道刘臻是扶余的弟子,自然此刻会担忧,扶余倒也不在乎,笑着注视。 “你们不希望看看武打片的场景嘛!” 扶余激动的说道。 “唉!幼稚!” 二女异口同声地说道。 第35章 修行得道是神通,不甘为凡是诅咒 刘臻固然很无奈,但此刻已然被架上了擂台,那不打不行,作为曾经的UFc冠军,武斗的经验自己还是有的。 梁丰活动活动僵硬的身体,表情轻蔑地看着对面的刘臻,习武之人见他这种男生女相的面孔多带有不屑,在他们看来一副好的皮囊不如刻苦锻炼出来的肌肉有用,男人从不依靠样貌论高低。 将外面穿着的僧袍脱下叠好放在一边,露出下方的行者单衣,刘臻气沉丹田长舒一口气,摆出架势按兵不动。 二郎真君的护体身法那绝对是三界最顶尖的神通,扶余作为师尊,固然有的时候特别不靠谱,但对徒儿们当真是倾囊对待,有点好东西都塞给了他们。 逐渐在身体四周凝结出金色的屏障,如此异象看的不少人都是暗自惊叹。 梁魄都是瞳孔一缩,下意识地看向其余三大武家的族长,果然,他们也是同样的惊叹着看过来。 内力成盾,这已然是凝海境的级别,一下子梁魄心里就没了地,凝海境本就是武者境界的一大分水岭,只要踏入此境界,那再多的化劲境武者也会被瞬间击败,这是质的区别。 但他们显然误会很深,那金色的屏障,根本不是内力凝结,而是刘臻长久以来修行的佛息。 佛修佛息,仙修仙气,道修功德,妖修妖力。 扶余是三千世界的神通都略知一二,固然降龙尊者是佛门,但他这一门修行本就随心所欲,而扶余便是将这一点发扬光大。 他身上的各种神通法术,容纳三界精华去其糟粕,你无法真正去分别扶余究竟是佛是道,小灰身上神通法术皆属道这一门,刘臻则是纯正的佛门子弟,白二又是妖修,任龙还玩上了超能力,所以扶余这一门简直就是五花八门。 而佛息,和内力,可是有着天差地别的。 一个是修仙境,一个是武者境,前者为仙后为凡,那是多少努力与天资都无法弥补的。 刘臻目光微凝,心中想的固然更多。 师尊既然有意让自己在此处与梁丰武斗,自然是打算看看这些时日修行的成果,因此他必须认真对待。 对刘臻而言,扶余就是自己最重要的人,哪怕样貌是孩童模样,但对他的尊重不亚于对父亲的尊重。 自己这一身本领都是师尊给的,只要能得到师尊的认可,能让师尊骄傲,便是刘臻最大的幸福。 而此刻刘臻摆出的姿态,和之前面对蚣毒大圣摆出的姿态相同,是护体神通中的如山式,不动如山,一旦姿态形成,同境界的仙修哪怕全力以赴也难以突破,这就是二郎真君肉身成圣的基础。 “梁施主,请赐教。” 刘臻轻轻的说道,梁丰当然不知道这金色屏障是什么,还以为是超能力带来的影响,内心本就对于超能力者很轻蔑,自然此刻不会放在眼里。 “怪不得有人替你叫嚣,原来你也不是寻常人,也罢,我这就让你明白,为什么超能力者在华夏掀不起大浪。” “武者世家仍在一天,你们就没资格登上大雅之堂!” 梁丰冷冷的说道,右手成掌左手化拳,掌在拳后,出击如暴雨,这便是梁家拳。 其实梁家拳多少有咏春的影子,一招一式很多都有云手摊手的姿态,他们讲究的是快攻,哪怕面对再强大的防御,集中一点暴雨击打也能击破,这便是梁家拳的奥义。 梁丰屈膝踏步,外人看来似乎是跪着往前走,但实则不然,每一步膝盖几乎都要贴在地上,但速度却比疾驰更加迅猛。 压低的姿态让梁丰的重心很低,这也注定梁家拳的进攻路线在下三路。 这并不代表不雅,实则,真正的武术杀招也多出自于此处,武术不是表演,而是杀人技,讲究的就是一招制敌,夸张的拳脚相交不是不会,但终究下三路可以瞬间让对方失去反抗能力。 一脚踹裆,一爪捉鸟,武术大家也得退避。 梁丰的动作让刘臻眼前一亮,这种几乎于跪姿前冲的姿态,和UFc搏斗之中常用的潜抱战术相当,同样是攻下三路,但在UFc职业用词中,这是地面技的武技。 刘臻没有任何动静,依旧维持固若金汤的防守姿态,直到梁丰的快拳迎来。 咚! 啪啪啪啪啪.... 第一拳用尽全力,是梁丰试探你这屏障的虚实,而后续的快拳出击,犹如雨点一样不绝于耳,宛如鞭炮齐鸣,不懂门道的人甚至都看不清梁丰出拳的双手,打的金色屏障直冒火星。 集中一点进攻,刘臻却是微微皱眉,倒不是说对方可以突破自己的防御,而是有些过于轻松。 说到底这无非是蛮力,对自己的护体身法没有丝毫的威胁,可梁丰当真是天资与努力并存。 自己的屏障仿佛是世界上最坚硬的金属,而梁丰全力出拳,拳风如此迅猛,却丝毫没有减退,就好比是我们快速拍打铁板,铁板不碎手肯定也疼,而梁丰日复一日努力的练拳,早已经让他的双拳变得和金属一样坚硬,丝毫没有感受到疼痛。 似乎也是觉得无法突破刘臻的防御,梁丰一拍地板转变思路,一个横扫下潜,右拳犹如长枪直接贯入刘臻脚下的土地,随后猛然抬手,刘臻脚下站着的整块水泥石板直接被掀翻。 刘臻此刻不可能依旧保持原本的姿态,阵势已破,梁丰面露得意,双手拍地来了一招双腿并天,直接踹向失去屏障庇护的刘臻腹部。 咚!!! 刘臻瞬间倒飞出去,直接砸在背后坚硬的墙壁之上弹开,梁丰背部落地一个灵巧的鲤鱼打挺再次起身,丝毫不给刘臻任何喘息的机会,再次快步冲了上来。 直击出拳,刘臻微微侧头躲过,躲避的同时膝盖上顶,与梁丰的下肘迎上,二者力气相当,一次交锋同时退步,然后再次默契的前冲。 砰砰砰砰! 拳无影,迅如风,二人双拳击打在一起传来一声声空爆,沉闷的碰撞声让百米外的看客们听的一清二楚,不少人已经开始鼓掌叫好。 这贴身肉搏可是电影里都少见的绝佳画面,让他们大喊过瘾。 然而梁魄已经看出了些许端倪。 “不好,丰儿年轻,气还不够沉稳。” 梁魄凝重地说道,接连对拳,梁丰的拳速虽然没有减缓,但他喘息的频率却是越来越快。 虽然都说拳怕少壮,但年纪太轻,反而容易在很多地方浪费自己的力气。 真正的高手,讲究的是四两拨千斤,能出三分力,绝不出四分,永远保持着持久战的姿态迎战。 而梁丰一开始的意图就是要迅猛的击倒刘臻,这就导致他之前很多动作都华而不实,比如说翻身的鲤鱼打挺,比如说那一击双腿并天。 那完全是为了招式的美观和华丽而出招,翻个身就能爬起来,单腿直登也可以踹飞刘臻,但丰儿偏偏选择了好看的招式出手。 这便是年轻的不好之处。 所谓拳怕少壮,怕的是三十岁左右的中年拳师,经验拳力并存的那个岁数,绝对不是越年轻就越好。 而刘臻,长时间对抗下来,脸不红心不跳,仿佛和散步一样轻松,这一幕看的扶余是频频点头。 每日徒儿清晨锻体,夜晚诵经,这两种极端融于一身,让刘臻早早就养成了沉稳的运气姿态。 生活中健身也是如此,忽然间剧烈运动然后骤然停止,休息,周而复始,就会锻炼出强大的心肺功能,其实道理是相同的,只是加上了点修行的门道在里面。 加上扶余身上佛息粹养,天天饮水都是带着灵气的山泉,刘臻的体魄已经不是寻常人可以比拟,加上大师兄小灰不时投喂几颗晶核,刘臻的身体素质已然是破空境级别,倘若他能更加熟练的运用护体身法,一招便可以制敌。 而刘臻也正有此意,快拳相交,刘臻猛然变招下潜,以防对方抱住大腿,梁丰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拉开身位,可刘臻下潜不是为了抱腿,而是隐蔽拳换掌的手势。 这一招,乃淬阳之躯第一式,极阳掌。 咚!! 一掌拍在毫无防备的梁丰腹部,梁丰一口鲜血破口而出,随后整个人像是烤熟的大虾一样折叠,直接倒飞出去几十米,愣是在地上又滑出去三四十米才堪堪停止。 他颤抖着捂着腹部,嘴角鲜血止不住地流淌,他只感觉腹部犹如有火一样炙热,针扎般的刺痛,他狰狞着面孔咬着牙打算挣扎着站起来,但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他低头看向腹部,赫然在结实的腹肌上看到了一个紫色的掌印,甚至还能看到表面皮肤有火灼烧的痕迹。 “好招式!” 姬龙顿时眼前一亮,这一掌的威力,哪怕是与刘臻同境界的凝海境武者也难以承受,作为凝天境武者,他能看到的更多,那一掌之下还隐藏着汹涌而出的内力冲击,防不胜防,能研究出这招的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要知道,凝海境武者将内力从体内击出去并不难,但如此有章法有招式的出击,自然会加大内力的威力,就好比是,乱拳打死老师傅使了120分的力,人家习武之人出80分的力就可以对比一样,有门路,就可以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倾安高僧打得好!诶....哥哥!!” 梁爱玉激动的鼓掌叫好,但转念一想那是自己兄长,又连忙收起鼓掌的小手,担忧地看向梁丰,如此矛盾,让梁宁氺都是满脸无奈。 不过随后她更加欣赏的看向刘臻,果然不是泛泛之辈,这一次出手,绝对按住了对方凝海境的境界。 在她眼中,二人之前打得难舍难分,恐怕也是刘臻手下留情。 但我们读者知道,这其实就是一个大误会而已。 真实情况就是交手难舍难分,只是刘臻胜在体内的仙气远比内力更强而已。 刘臻见到自己竟然真的修成这一式,心里也是暗喜。 极阳掌是将体内修行的佛息汇聚于掌,出掌轰击的同时,将掌面的气喷发出去。 在仙魔斗法的运用中,极阳掌是破防的武技,出拳轰击在对方的护体神通之上,无限接近掌与对方躯体的距离,而喷发出去的气,是直接穿透庇体神通轰击在躯体上的。 想要防御很简单,那就是将护体身法扩散到周身几米以外,这样固然有效,但同样会加快对方体内真气内力的消耗,本就是二郎真君极为得意的自创招式。 而梁丰本就是破空境武者,还不具备像凝海境武者那样,利用内力庇体的能耐,因此这一掌,可是结结实实的造成了两次击打。 只要吃上这一招,自然再起不能。 刘臻见他已经不具备再战之力,收势,双手合十拜佛,对梁丰鞠了一躬,随后快步走了过来将梁丰搀扶。 他固然心有不甘,但不借助刘臻的手,当真是站不起来,两条腿根本不听使唤。 “咳咳....想不到你竟如此厉害!” 梁丰算是服了,拉着刘臻的肩膀感慨地说道。 “承让承让,只是贫僧侥幸,抓住了梁施主的纰漏出拳而已。” 刘臻客气地说道。 “输就是输,我认输!” 前半句话对刘臻,后三个字大声喊了出来,顿时让场下传来雷鸣般的掌声。 扶余都是看得过瘾,呱唧呱唧的鼓掌。 梁魄也是凑了过来,这可是自己梁家的天骄,哪能有半点闪失,他端着药酒走了过来,从刘臻手上接过梁丰之后替他治愈,刘臻再次带有歉意的拱手,梁魄也是认真的点头回应。 “不知这位高僧师承何门,竟有如此能耐,时方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梁魄此刻也是恭敬的说道,虽然自己是半步凝天境的强者,但刘臻如此年岁就有凝海境的基础,如此天骄可是世间罕见,放眼四大武者世家,历史上能有这样天资的人不超一掌之数。 固然刘臻境界不如自己,但能有这般天资的徒弟,他师父绝对不简单。 姬龙林峰还有卢芳也都是记下了刘臻的面孔,想不到除了四大武者世家之外,竟还有世外高人,闲散武者于世间并不罕见,但能这么强,这么有天赋的,亘古罕见。 扶余大摇大摆地从护栏下面钻了进来,随后快步跑到刘臻的身边,对他竖起大拇指,见状刘臻也是笑着拍拍衣服,随后跪在扶余面前。 这一幕,让不少人大跌眼镜,梁丰都是目瞪口呆。 “拜见师尊!” 刘臻笑着说道。 师尊!?! 这一下,不单单是四大武家,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震撼不已,只有少数几个人暗自偷笑。 一个能击败梁丰的武者,竟然是这个小男孩的徒弟?这上哪里说理去! “倾安高僧,您这是在玩笑吗?您的师承,是这位小男孩?” 梁魄不敢相信地指着扶余问道。 “嘁,小男孩?你开哪门子玩笑,这位可是我们吴氏家族的供奉上座,活佛圣僧,济公长老亲传弟子,求缘山济公庙主持堂主,扶余圣僧!” 吴青山胡子飘飘,骄傲的大声喊道,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也是凡尘普渡苦行至尊,之所以是小孩童模样,是因为他以这副面孔临凡,渡化俗世而已。” 吴明凯跟着又加了一句,再次让不少人目瞪口呆。 要说吴氏家族迷信,大多数人不会相信他们的话语,毕竟在正常人眼中老吴家的人也不太正常。 可吴明凯不一样,都姓吴但不是一家,这可是t市的市首,他都这么说,那扶余的身份几乎落实。 梁魄也是难以置信地看着扶余,破烂的僧袍,破烂的僧帽,脏兮兮的小脸,长得固然帅气可爱,但这竟然是在世活佛? 他不是没听说吴家供奉了一个佛座,但谁也没成想是真事啊! “咦~都是谬赞~谬赞呐~~” 扶余笑眯眯地说道,他也不在乎自己身份暴露,反正在场知道自己身份的人不在少数,这些人都是达官贵人,非富即贵,就算他们知道,有吴氏家族和市首镇压,谁也不敢扬传出去。 王宗辉面露沉思韵味,看着扶余不知道想什么,前几日还听长子王雷提到过这个苦行至尊,但他对这位至尊佛座污言秽语,充满了不敬,自己本来没当回事。 可今日一见,也许他真的有些门路。 金文武看着扶余,想的又是另外一回事,若是在世活佛,佛门佛座,那自然讲究因果报应,不知道自己家的那点事他老人家知还是不知。 旁人怎想不用管,扶余显然是开心的不得了。 “好呀,我那师叔的几招几式,还真让你学成了,这下册给了你不过半月,你就学成了?” 扶余笑着问道。 “师尊,您给我的东西我能不认真看嘛,这些时日,弟子晚上诵经之余可没闲着呢!” 刘臻有些小骄傲的说道,扶余满意的点头。 走到梁丰面前,扶余摆摆手示意梁魄让开,他此刻虽然心里还有疑惑,但依旧听话的让开身位。 扶余抬手抖袖,小手指灵活的动了动,随后双手成掌合在一起用力摩擦,感觉热乎便蹲下将手放在梁丰的腹部。 左右三圈揉搓,不一会梁丰就失去了痛意。 一股暖流顺着腹部开始游走全身,舒服的让梁丰差点没出声。 “这....” 仅是揉搓两下就能让如此伤势恢复如初,这等神迹看的梁魄惊叹不已,频频开口却说不出话来。 见梁丰无事,扶余这才满意的背着手往回走。 “今天这宴席可不能白吃你家的,你家小孙儿的治病钱不用给了,若是有心,就去我那山上小庙送些供果吧~” 扶余笑着说道,一拍刘臻,在众目睽睽之下师徒二人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再次让全场哗然。 但他们可不是回庙,而是直接出现在了下水道的某处。 刘臻知道师尊的神通,此刻已经没多少惊讶,可耳朵里的墨影,却是晕晕乎乎的飘了出来。 “妈呀....妈呀....这岂不是斗转星移,脚踏乾坤嘛!” 李安激动的开口说道,扶余一伸手,他就听话的落在扶余手掌心。 “苦行至尊,我知错了,您放过我吧。” 李安欲哭无泪的说道。 “你不是觉得我什么也不是嘛!还觉得我没法破你的遁影之法?” 扶余没好气的问道。 “是我有眼无珠啊,听信了那蜈蚣长虫的谗言,但我真没做过什么错事啊!” 李安无奈的叫道。 “吼,现在又没做错错事了,你小子偷的东西还少吗!你就没想过你偷完东西之后人家怎么办?” 扶余再次指责问道。 “所以我偷的都是有钱人家嘛....” 李安嘟囔着说道,见到扶余瞪着自己,立马改口。 “我错了!至尊,是我有错在先!这不已经和刘臻出来打算将赃物还回去了嘛!” “但我藏东西的时候,是遁影过来藏得,我找不到来的路啊!” 李安无奈地喊道,扶余嘿嘿一笑。 “没事没事,这不是带你过来了嘛!” 扶余笑着说道,李安环顾四周,果然,这里就是自己藏东西的地方。 “刘臻,看见前面那块突起的砖头没,你拍进去。” 李安连忙说道,刘臻看准那块砖头用力一拍,果然,面前的墙壁错开了一条缝。 刘臻钻了进去,这里面竟然是一个下水道修缮过后遗留下来的废弃库房。 但此刻里面堆着的,是各种各样名贵的家具摆件。 什么古董瓷器呀,什么名人名画啊,还能看见金银首饰,家电衣物,总之什么东西都有,而且都不便宜。 一眼看过去,除了那些古董不知道具体价格,这些金银首饰,家电衣服统计起来也得有个三四十万。 “你怎么什么都偷啊....” 刘臻拍了拍面前的85寸大彩电,一脸无语的问道。 “嘿嘿,所以我都不知道去哪里销赃嘛....” 李安不好意思的说道,若是有手,估计还得挠挠头。 “你确定要还回去了嘛?” 扶余抬手看着李安问道。 “还!都还!只要您能收我为徒!我以后再也不偷,金盆洗手!” 李安焦急的说道。 “诶?” 这话一出,刘臻都是无语。 之前不是说放过他就行嘛,怎么现在又变成收他为徒了! “那见过神仙,谁还能离了神仙啊,你说是吧师兄~” 李安厚脸皮地看着刘臻笑道。 “师尊没收你,别喊我师兄。” 刘臻没好气的抱着肩膀说道。 扶余气哼哼的甩手,直接将墨影像甩鼻涕一样甩在墙上。 “你这醪糟家伙倒还赖上我了,你还东西是应当,你还想要奖赏,去去去!” 扶余没好气的叫道,李安也不在意,厚着脸皮又飘了过来。 “那,不收我为徒,您那神通秘籍,让我参几本呗~我要求也不高,降龙十八掌?还是九阳神功?您随便来两本让我练练~” “这下我算明白了,超能力?狗屁不是!只有修行才是正道!您放一万个心,若是我真的学会九阳神功!降龙十八掌!不出三年,您就会在t市见到一个从小说里走出来的张无忌!乔峰!” “我必行侠仗义,再创银铠当年丰功!” 李安信誓旦旦地说道,扶余顿时一脸无语。 “这要求还不高!你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扶余叫道,将李安一甩,随后对准这一库房的赃物挥手,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书中代言,这些东西都物归原主了。 “这招也行!这招也行!” 李安指着空荡荡的库房激动的说道,刘臻和扶余对视一眼,都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回到庙内,李安算是彻底黏上扶余了,即便将他从囚牢印里面放了出来,他依旧厚着脸皮赖在寺庙不走,不知道遁影去了哪里,回来的时候愣是抱着铺盖被褥,问都不问直接和刘臻并床,惹得他一脸无语但也不好轰走。 扶余呢,也没有赶他的意思,但自然不会收徒,说了任龙是关门弟子,那就不会再收徒弟,既然他有心留在庙内修行,这也是虔诚的心,就没去管他。 而庙内,还有两个魂魄晾了好几章呢! 神一和神四,此刻飘荡在硕大的佛堂,已经游荡了四五天了。 自打被扶余肉魂分离,他们就被放在了这里。 想出去也出不去,这庙堂还有桎梏,以他们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突破,而魂魄之躯也无法使用超能力,就只能在这里待着看供果玩。 此刻扶余门分左右走入佛堂,二人也是飘着落了下来。 “你要如何?” 神一冷冷的看着扶余问道。 刚来的时候或许真的担惊受怕,但来这的四五天,都没人理自己,扶余也没有杀他们的意思,渐渐的就不害怕了,认为扶余一定是有条件才困住他们不杀。 “知错了没有啊?” 扶余撩袍而坐,坐在济公金像面前,闭着眼轻轻的问道。 神一和神四对视一眼,都是无奈的叹息。 神四没说话,神一开的口。 “知错,不该抢你徒弟的戒指。” 神一无奈的说道。 “没有了?” 扶余头也不回的问道。 “不该伤及无辜。” 神一继续说道。 扶余没回答,轻轻摇头,随后对着空气一点。 二人面前斗转星移,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那是一个八十多岁的佝偻老者,在一个年轻男子面前扫墓的场景,老者不时落泪,不时叹息,拿着廉价的白酒,在这一坐就是一天,看着坟墓上的照片发呆。 照片上的人他们本来不认识,但是不属于他们的记忆却让认出了面前的男子。 竟然是当年死在t市港口的格斗小子,而这个记忆的主人,也便是这个老者,竟是格斗小子的父亲。 画面再次一转,此刻他们出现在了出租车内,儿子死后,老者似乎有什么执念一样,开着出租到处行善事,遇见穷困贫苦的人打车,他分文不取,遇见有困难需要帮助的人,他会主动开车去救助,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拿着自己不会用的智能手机,看着上面发来的各处信息,去寻找需要帮助的人。 书中代言,这手机是格斗小子生前的遗物,手机里有当年银色利刃组织建立的软件,可以第一时间提供t市各处的犯罪信息,而这位老爷子就是根据这个东西,开车到处帮人。 不过终究是一个凡人,他帮不上什么太大的忙,于是选择案件的时候,挑选的都是火灾、暴动后的善后之类的工作,开着车,免费帮难民运物资,或者将从火灾里救出来的人免费送去医院。 一开始,两人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不过是一个凡人而已。 但随着记忆逐渐清晰,与自己的记忆重叠,两个人不由得有些敬意在心中升起。 原来,自己杀了一个无辜的好人。 “他命中,终有此劫,那既定的命数,即便不是死于你们,也是几天内的事。” “固然是你们杀了他,但世间因果轮回,注定,这是给他的报应,所以我不会怪你们。” 扶余缓缓说道。 “报应?” 神四皱着眉忍不住地开口问道,即便神四出场时间不长,对他的描绘不是很多,但不爱说话沉默寡言的标签我是贴上了,此刻他都忍不住开口质问,证明他也觉得不可能。 这么一个好人,为什么会提到报应一词? “这不是报应吗?儿子死了,打算继续做儿子的工作,去当什么英雄。” “这是不自量力,他又没有超能力,也没有和罪犯斗争的勇气,一直追着罪犯跑,追着灾情跑,一遍一遍的透支自己的身体,落得一身隐疾,就算没你们这次袭击,这老头也会在几天后死于癌症。” “这不算是报应吗?” 扶余回头看着他们问道。 二人顿时沉默不语。 “所以说这座城市不值得变好,好人都有报应,那做好事和做坏事有什么区别?” 神一冷笑着说道。 “报应不单单指的是这一辈子,没准是下辈子,没准是下下辈子,没准没有,因为你们上辈子做了天大的善事,所以这辈子做了多坏的事也没有恶果。” “但善恶有报,只是时候未到,你们做过的事,不管是善是恶,都已经成了你们的因果。” “问题就在于,你们怕不怕做坏事的恶果。” 扶余缓缓说道。 “我们,是奉命行事。” 神四轻轻的说道。 “要的只是这枚戒指?” 扶余一翻手,将戒指捻在手里,但此刻二人看向这枚戒指,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情绪波动,很简单,因为他们深知不可能拿到手了。 “你知道这枚戒指意味着什么吗?” 神一开口询问道。 “啧,这里面隐藏的那个小家伙?” 扶余笑着问道。 “你说他是小家伙,他可能没办法反驳,但对于我们而言,那是成神的台阶。” “伪神七,我们是被周铭仙创造出来的超能力者,我们这一生的极限,注定只能是伪神,但持有这枚戒指,我们就有了晋升神明的资格。” “若是周老能掌控戒指的力量将他复制,那伪神七,便会成为神明七。” 神一缓缓说道。 “成神也好,成仙也罢,无非是对于力量的追求,难道变强,就真的这么吸引你们?” 扶余反问道。 “你是神,你自然不懂弱小的痛苦。” “在这禁锢的时间,你那大弟子没少和我们说过你的故事。” “你是三界至尊,神仙临凡,你怎懂我们这些蝼蚁所想?” 神一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可是,按你所说,我既然是神,为什么我也没觉得很满足呢?算下来,我也见过了三四个太阳熄灭,也或许,力量的尽头,只是无尽的空虚而已。” “你们当真认为,强大的力量,只是用来满足你自己的私欲?” “更强的力量,代表的是更大的责任,或许你们现在感受不到。” “想想看呐,你们获得力量的目的是什么呀?” “钱权名利?世人的尊重敬佩?” “但是当你获得了这些,他们反而就成了你的负担。” “你想要维持住你已经获得的私欲,就必须要承担保护他们的责任。” “所有人都死了,还有世人的尊重敬佩嘛?没人了,你钱权名利再多,也没地方使了。” “而为了抢夺你手中的这些东西,只会有越来越强的人出现,到时候,你又要去变得更强,去获得更多的私欲。” “哪有尽头呀,这是死路!看见起点,就能看见终点的死路!” 扶余语重心长的教训道,二人听了后是想要反驳的,但,他们都不是傻子,这一番话,是有大道理在其中的,扶余说的一点不假。 变强,是没有止境的,是永远不能停歇的,一旦你停下了,那么就会有更强的人,抢夺走你手里的东西。 这就是弱肉强食。 当弱者手里的资源,对于强者而言不再重要,那么他们就会将贪婪的视线放在另一个强者身上。 周而复始,直到最后,死在另一个强者手里。 这就是一条死路。 “难道,甘愿为弱者,竟然也是一种解脱?” 神一有些不甘心,依旧硬着头皮反驳道。 “或许....这一切都不重要。” 扶余笑着说道。 “为什么小孩子吃了糖就会开心?为什么夫妻有了孩子就会幸福?” “平平常常一家三口,吃的是粗茶淡饭,穿的是粗麻布匹,却每天都在幸福中度过。” “富可敌国达官贵人,山珍海味吃到反胃,绫罗绸缎穿金带银,可还是觉得每天都很痛苦。” “问题,不在于变强还是变弱。” “在于你自己是否满足。” “贪心贪心,贪的,是自己的心,早晚有一天,也会把自己贪进去。” “这世间,本就不能让所有人如意,神仙凡人都是如此。” “若是执着于此,那终究是害了自己。” “可别忘了,这世间饥寒困苦,与幸福美满相当,何尝不是必经之路。” “没有十全十美,才是十全十美。” 扶余缓缓说道,二人目光闪烁,都是低头不语,显然在脑海中重复着扶余这番话。 “我不怪罪你们,抢夺我小徒儿的东西,你们也是苦命之人,谈不上因果报应。” “那老人家,因果已然固定,不会因你们所变。” “所以,你们大可以回去,我不会留你们。” “但这人生坦途,皆在脚下,能不能走通,能不能走顺,看的是你们自己。” “是做个自由自在的人,还是刀剑无情的兵刃,我不再多言。” “今日话毕,我们未来或许有缘。” “再见是故人,还是敌人,我说了不算。” 扶余缓缓说道,然后挥挥手,二人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显然是要回到自己原本的躯体之内。 “至尊,我们经历了这么多!躯体被解构千百次!死而复生无数!无数次拒绝死亡醒来!我们的痛苦,您能理解吗!” 神一咬着牙,临回溯之际,大声吼道。 “至尊!我们不甘为凡啊!” 第36章 山下求见不得见,佛法无边神通现 疲惫地睁开双眼,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任龙不由得苦笑着摇头,终究还是被师尊救了。 从自己的床上翻身而起,那坐在书桌旁边的男子立马看了过来。 “昏迷了将近一周的时间,看来迟死这把利刃的毒素也因人而异啊。” 男子笑着说道。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圣火之烨,t市最强大的超能力者。 此刻的烨换了一身简单的便服,之前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穿不得,这身衣服还是淑华奶奶特意下山去买的。 作为曾经银铠的追崇者,烨对于任龙而言无非是强心针。 这可是和银铠并肩作战过的战友,也是银铠死后,公认的银铠意志继承者,若是当初银铠死后,戒指在烨的手里,那么他就是二代银铠。 “多谢了。” 任龙揉着肿胀的太阳穴,看着烨感激的说道。 “你谢我做什么,我们应当谢你的师尊,不是他,咱俩一个都跑不掉。” 烨轻笑着说道,随后将书桌上的书合上,任龙也看了过来,那似乎是之前扶余给自己的静心经,每次被引魂蛊惑无法控制自己的时候,他总会在心中默念这段经来恢复神智。 “想不到,华夏上下这五千年,传说中的每个故事都是真实的,你师尊,可绝对不是寻常的超能力者,这些日子庙内来往奉客无数,他们可都是把你师尊当佛座供着呢。” 烨激动的说道,固然年纪比任龙年长,但他远没有任龙表现得那么沉稳。 之所以如此激动,显然是幻想着扶余加入银色利刃的盛世场景。 若是组织内有这么一尊大佛坐镇,那别说十神会伪神七,就算是其余各国举国入侵,他们也无所畏惧。 “说到底,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拜在扶余门下。” 任龙有些无奈的低声说道,烨顿时一愣。 “喂,你开玩笑呢,这么大一尊佛要收你为徒,你还不愿意?啧,也不对啊,明明你已经是他的关门弟子了,你不是还有法号吗,叫倾心?” 烨惊讶的问道。 “当初,我之所以拜在扶余门下,是因为他救了我一命,若是我不答应拜他,恐怕那天他也不会出手相助。” 任龙缓缓说道,烨顿时眉头紧皱。 “那有什么不好呢?” “削发为僧,剃度出家,了却凡尘俗世,当然不好,若是真的出了家,我又怎能去当一名英雄?” 任龙立刻回应道,烨听了后也是理解的点头。 “不过他还是把你当徒弟对待,这也算是好事,既可以不出家,也可以当英雄。” 说着,烨将桌案上的戒指递给任龙,任龙见到后顿时瞳孔一缩。 “可笑吧?伪神七和我们那一场殊死搏斗,为的就是这枚戒指,可我从你房间醒来后,却发现这枚足以让凡人成神的戒指,就这么放在你桌案上。” 烨自嘲地笑着说道,任龙犹豫了片刻,不知道是接还是不接。 与戒指接触的时间越长,他对自己的影响就越深,上一次自己忘记了母亲,这一次呢.... 不过犹豫只是片刻,他还是伸出手将戒指攥在手中,没有戴在手指上就是了。 “我有一个问题,你们要这枚戒指做什么?” 任龙看着戒指,随后抬头问道。 “银铠是一个组织,他不是一个人,后来银铠死后,他的其余战友就一并加入到了银色利刃之中。” “一方面,是为了不让伪神七奸计得逞,另一方面,这也相当于是银铠的遗产,按道理,就应该属于他那两位朋友。” 烨缓缓解释道,随后怕任龙误会,又继续开口。 “不过你放心,我们没理由从你手里抢夺,既然你也有心成为一名英雄,那后续待银色利刃旧部重建过后,我们也会邀请你。” “不管戒指在谁手里,只要用这枚戒指做好事,我们也不会夺走。” 听完烨的话,任龙微微点头,刚才有一瞬,他还真的想将戒指交出去。 但戒指现在老老实实听命于自己,是因为师尊镇压,若是给了他人,没了师尊镇场,恐怕会酿成大祸。 “说了这么多,也该要吃饭了,正好你师尊昨天回来,咱们一起出去吧。” 烨笑着说道,任龙点了点头,随后跟着他二人一起走出院子。 刚出来,就闻到了冲鼻的烤肉香气。 扶余拿着蒲扇,用力的煽动面前的火炉,让炭火更旺,淑华奶奶和不久前归来的蒋寻善在一旁串着肉串,刘臻则是前后忙碌搬桌椅。 只有小灰静静的坐在扶余身边,盘腿打坐。 任龙早已经习惯,可烨却目瞪口呆。 “烤肉?你们能吃吗?” 烨惊讶的问道。 “怎么,你对烤肉有意见?” 扶余瞪了过来,烨顿时浑身一颤。 “小僧可是一大早就让小灰封山,为的就是今天这顿烤肉!来来来,快快坐下,帮我一起忙活呀。” 扶余笑着说道,烨虽然很无语,但也还是坐在扶余身旁帮忙捅火,任龙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坐在了大师兄小灰身边。 “你身上迟死毒素入骨,所以昏迷这么久,这些时日你什么都没吃,一会多吃点。” 小灰笑着拍了拍任龙的肩膀笑道。 “那两个伪神七的人呢?” 任龙忽然想了起来,连忙询问道,烨也是回头听着。 “师尊已经用言语点化,他们能不能浪子回头,已经不是师尊可以左右的了,因此早早就让他们离去了。” 小灰回答道。 “放走了!?” 烨也是大吃一惊。 “你叫什么!” 扶余没好气的一巴掌拍在烨的脖颈上,烨是一脸无语,但也不敢反抗。 “师....扶余,那两个人可是超能力者罪犯!你放走他们岂不是留下隐患!” 任龙焦急的说道,小灰微微皱眉,他还是无法接受师弟直呼师尊姓名。 “倾心,和师尊说话能用这种语气?” 小灰有些生气的问道,任龙无奈的叹息,坐在那低头不语。 还没等小灰继续开口教训,一个光着脚丫的小脏脚直接踹在小灰的脸上。 “显你!显你!” “你还教训上了!” 扶余没好气的叉着腰教训道,小灰一脸无语的擦了擦脸上灰突突的脚印,随后无奈的点头。 扶余冷哼一声,随后抱着肩膀拉着小圆凳坐在任龙面前。 “那你的意思,是将这两个人关入大牢?” 扶余一挑眉看着任龙问道。 “最起码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他们杀了那个出租车老人!” 任龙生气的说道,一提到这事,心中就一股无名怒火。 “可是,你不也没救他吗?” 扶余反问道,顿时任龙瞳孔一缩。 这话有两层意思,任龙不知道扶余说的是哪层。 是根本没救,还是打算救,但是被其拍拍手背之后放弃救? 任龙顿时哑口无言。 “既定命数无法更改,即便没有伪神七那几个小坏蛋,这位老人家也活不过三日,他早已经得了重病,这也算是他的因果。” 扶余缓缓说道,烨在一旁听的也是有些无奈。 果然是佛座,所出言论都和因果有关,但这是现代社会,真正相信因果的人又有多少?实际情况,就是他们两个人出手杀死了那个老人,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就算他不出三日就会病死,但死在病床上,和被别人杀死是两回事。 “扶....我能喊师尊吗?” 刚要开口,却不知道如何称呼,他转过头小声问向刘臻。 “没事,你就喊扶余就行了,要是有心,就加一句高僧吧。” 刘臻笑着说道。 “好,扶余高僧,就算那位老者三日内死,可他终究不是死在病床上不是?这伪神七,还是逃不了杀人的罪名啊。” 烨看着扶余劝说道。 “他这一身病,是不甘孩子的死落下的,知道自己是凡人,不是那些超能力者的对手。” “还一昧的勉强自己,能活到今日,本就是天道宠幸,不管结局是他杀,还是病死,这都是他的因果,无法更改的。”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将格斗小子和老人儿子死后做的事情简单描述了一番,这才让烨和任龙哑口无言。 说句好听的,这是打算替儿子继续未竟的目标。 说句不好听的,这无非是不自量力。 他在挑战命运的极限,无数次死里逃生苟活,当真以为是自己逃脱了命数? 这一次,是躲不开的。 说了许多,烤肉也差不多了,扶余这才起身坐在桌子上,见淑华奶奶和蒋寻善将各种烤肉端上来,任龙和烨也是无奈的摇头,跟着一起坐好。 今日求缘山封山,山下其实还有不少打算上山讨香的人,但都被无形的屏障挡在了外面。 这并不是扶余贪吃,不让他们还愿。 而是今天来的人,求佛的心不诚。 他们拜的不是佛,是自己的欲望,这种人,扶余不愿意接受他们的供奉。 等待开山的人群中,自然有熟悉面孔,正是梁魄。 那一日一别,他四处打听苦行至尊的消息,最后才在吴氏家族口中得知了扶余的各种事迹。 今日来他有两个目的,一个是为了上香上贡,那天至尊说过,若是有心,便来送供果,他是来实行诺言的。 另一个目的,就是打算让至尊出面,帮忙教导一下自己家的孙子梁丰。 可以看到梁丰也跟在梁魄背后,偌大的梁家,只有他们爷孙两个人前来,没带任何保镖和随从,可见他们的虔诚。 “我以前知道求缘山上有济公庙宇,但记得是一个破烂的小庙啊,看看现在,最起码得有近百人在这里等待上山,而且熟面孔有点多啊,看来这位扶余活佛,真的是苦行至尊啊!” 梁魄激动的说道,八十多岁的年纪,这般年岁竟然有幸能亲眼见证在世活佛,怎能不让他激动。 本就是武者世家,虽然谈不上像吴氏家族那样迷信,但对于佛家道家也多半带有尊重,固然武者是当今华夏的战力依仗,可那远在大山深处的佛门道宗,也不是没有堪比武者的存在。 “爷爷,那个小男孩,当真是在世活佛?” 梁丰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那当然了,那天在咱们家,他老人家携着弟子凭空消失,这般神通能是一般人吗?” 梁魄笑着说道。 “可超能力者的某些能力,也不是不能瞬移,是不是超能力的缘故啊?” 梁丰疑惑的问道,梁魄心里也是不敢下保票,也的确,超能力很多时候如果不了解的话,它的表现从某种意义来看的确很像是神通法术。 “这不,问他不就好了。” 说着,梁魄微微一笑,拍拍孙子的肩膀,随后爷孙二人走到人群之中的另一边。 而这里,赫然也站着一群熟悉面孔。 吴青山背着手抬头看着山顶,身旁站着精致可爱的吴昕和弟弟吴然,看表情他们十分的激动,分开二人看到后方,还有一对中年的夫妇,怀中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小山,真是凑巧啊。” 梁魄笑着说道,见到梁魄在此,吴青山顿时眼中一亮,连忙拱手行礼。 “梁叔,您怎么也在这?” 吴青山笑着回应道。 本就知道梁家是武者世家,在t市声名显赫,四大商家对其都是无比尊重,这也必然,有再多的钱,在这群武者面前也不够看。 而梁魄更是半步凝天境实力的顶尖武者,和父亲吴虹古又是好友,自然要倍加尊重。 “这不是打算来山上见见活佛嘛。” 梁魄也是爽朗,笑着提起手中的果篮说道,随后看向吴青山背后的中年妇女。 这二人是吴青山的儿子儿媳,吴禾盛夫妇,也是吴昕和吴然的父母,他们此刻怀中抱着的婴儿,就是吴昕吴然的小弟弟,刚刚出生没有三天的婴儿。 注意到了梁魄的目光,吴青山哈哈一笑,显然他们今天来是有好事。 “我家孩子又得一子,我老吴家又添新丁,今天来这,是打算见见活佛,让怹给赐个名字的。” 吴青山笑着问道。 “恭喜啊,哪天我亲自去你家里看望看望吴虹古大哥,庆祝一下你们家又添新丁的喜事。” 梁魄笑着捋搓胡须,吴青山也是眼中一亮。 说实话,其实梁家和吴家之间一直以来的关系都是点头之交,梁家族长梁魄与自家族长吴虹古,只是有过几次见面之缘,而且一个修武,一个经商,本就没有什么共通点,一直以来交际都不是很深。 但此刻梁魄竟说要亲自登门拜访,让吴青山顿时心中一喜。 要知道这可是华夏的武者世家,和这样的人结识交好,对于他们吴家而言肯定是好事,虽然不能带给他们财富,但可以带来名声。 同时心中也让吴青山对于扶余的尊重又多了几分,若不是小活佛,人家哪有和自己交好的必要。 “您太客气了,正好都要上山,不如咱们一行,不知道您这次来有什么事情,没准到时候我们还能帮帮您在活佛面前美言几句!” 吴青山笑着说道,这话也算是点了一下梁魄,间接去说他们和扶余的关系更近。 “唉,上次我家孙子和活佛的弟子交手,败得很惨,我深知,以我的能力,没办法让丰儿走的更远,今天来,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我家小子拜在活佛门下修行,若是此事能成,那我梁家今后在武者界的地位必将水涨船高。” “多年来,四大武者世家中凝天境强者不在少数,可年纪多是百岁前后,而我这代家主更是不争气,今年八十有余,仍没有突破凝天境境界,恐怕这辈子也没了希望。” “其他三家家族内都有凝天境强者,我心不甘,愧对祖先,若是能让丰儿在活佛手下为徒,我敢说不出三十年他便可以突破凝天境境界,不到五十岁的凝天境强者,也让我老头子九泉之下面见祖先有个交代。” 听了梁魄的一番话,吴青山顿时面露难色,梁魄看了出来,顿时皱眉。 “嘶,难道有什么不妥?” 梁魄皱着眉询问道。 “梁叔,我不瞒您说,早在不久之前,扶余圣僧就已经收了一位关门弟子,不再收徒了。” “四位弟子,倾平倾净倾安倾心,活佛现在恐怕一心都在这四个徒弟上,既然说是关门弟子,那恐怕丰儿是没法得愿的。” 吴青山无奈的说道,梁丰也是面露失望。 显然,他的确很想学习刘臻击败自己的那一招。 梁魄同样无奈的摇头,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求缘山顶,模糊能看到那山上宏伟庙宇的一角。 武者世界,华夏顶尖战力,又有何用。 在人家苦行至尊面前,自己依旧是在山下仰望的凡人。 “指点一二也不行?” 梁丰不甘心,抬头问道。 “我本就打算留发修行,不打算脱俗,只是教我一招半式,吴大伯能不能帮帮忙?” 梁丰急切地问道,吴青山看着梁丰渴望的目光,也是无奈的一笑。 “一会到了山上,见了活佛,我和你爷爷一起努力。” 吴青山笑着拍拍梁丰的肩膀,这才让他稍微安心些许。 等待上山的过程十分艰难,小灰以自身法力在上山之路上显化障壁,是一道无形的墙壁,任何人都不得上山。 谁也不知道何时开山,但见到这无形障壁,肯定会让不少人惊讶不已。 很多人都在这里试探障壁,也算是他们等待之时的一个乐子。 梁魄吴青山站在一起,彼此聊着家常。 而梁丰,一眼就盯住了精致的吴昕。 说实话,他本就是懵懂年纪的少年,哪里见过这般精致的女孩,看年纪,应该比自己小上几岁,但活脱脱一个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小公主。 知道今天要来见扶余,她早早穿上一袭白蓝相间碎花短裙,袖口裙边蕾丝花边,绝色惊艳的同时也难奈其纯真可爱,脚下穿着白灰色的小高跟,配上黑色长袜,很难让周围的人离开目光。 只不过吴昕自己不是很习惯这种注视。 从小便得了怪病,吴昕十五岁之前从没出过家门,哪里见过这么多人,她自然知道自己打扮起来漂亮至极,可终究不是给他们看的,都是给扶余哥哥看的,因此脸上总是带着羞红,扭捏的躲在弟弟背后。 吴然三年过去倒是稍微显得不那么童稚,可还是脱不开孩子的性子,大眼睛巴巴的四处乱看,背上还背着粉色的名牌包包,这当然不是他的,而是吴昕的,身为弟弟自然要成为姐姐的手下啦。 这一景看呆了梁丰,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姐弟二人面前。 “恩?” 吴然疑惑的抬头,正好对上梁丰木讷的注视。 “哥哥,你是谁?” 吴然疑惑的问道。 吴昕也看了过来,一双宝石般璀璨的明眸眨闪,让梁丰的心脏猛然一紧。 他下意识地抱拳拱手,愣是作揖行了礼。 “在下梁家之子,名为梁丰,我家爷爷和你家爷爷是故友,这次过来是来讨教....来交个朋友的!” 梁丰激动的说道,说话还说错,错了不止一处,交朋友说是讨教不提,那吴青山才是爷爷,吴虹古是太爷爷他都不知。 “哦,梁风哥哥你好~” 吴然倒是开心,伸出手和梁丰握在一起。 “哦,那你和我弟弟交朋友吧。” 吴昕没什么好态度,轻描淡写的说道,随后便跑到父母那边,梁丰顿时原地石化。 “嘻嘻,没事的哥哥,我姐姐就是这样的性子,若没见到扶余哥哥,她谁都不会给笑脸的。” 吴然笑着说道,一听到扶余这个名字,顿时梁丰一愣。 扶余不是苦行至尊的法号嘛! 这吴昕竟然喜欢扶余至尊? 梁丰顿时傻住了,这还怎么表达自己的仰慕之情,自己和人家可是凡与仙的差别,自己哪能比得过扶余。 可转念一想,扶余不是佛门至尊嘛,难道也会沾染红尘? 心中多了一丝侥幸,没准吴昕只是单方面的仰慕,自己还不是没有机会。 而就在这时,远处的人群忽然传来纷乱的吵闹声。 吴青山和梁魄看过去,随后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子分开众人直接就往山上冲,可别忘了,山上是有障壁的。 “诶!小姑娘,现在不能上山啊,山上的活佛用法力封了山,大家都在这等着呢。” “上山拜佛也得排队啊,你怎么能插队呢?” 人群纷乱的叫道,女子全然不顾,咬了咬牙,直接往障壁面前走。 而山上吃着烤肉的小灰则是微微皱眉。 他此刻已经小有法力,可以看到山下的景象,所有他都尽收眼底,或许师尊不在乎,但经历过伪神七的那次袭山,身为大师兄的他要做到自己的职责。 那便是守护师弟们,和师尊的这座庙宇。 他一直关注着山下的一切动静,但此刻这个女子的出现却让小灰一愣。 他看了看一旁吃着烤肉的任龙,随后又看了看师尊,师尊自然是没看向自己,依旧风卷残云的和烤肉搏斗。 “小师弟,你家中可有妹妹?” 轻轻将手中的酒杯放下,小灰看向任龙轻轻的问道。 任龙听到这话顿时一愣。 “有一个,但我没认。” 任龙随口说道,随后继续吃着东西。 “她现在就在山下,你说我是放她进来,还是不放?” 小灰继续问道,任龙没理会自己,依旧吃着东西,小灰无奈的挥挥手,任龙手里吃着的烤肉瞬间消失。 任龙无奈的撇撇嘴。 本不想回答,但扶余却率先开口。 “既然不认,又要死缠烂打,何不如就在此处杀了她以绝后患?” 扶余笑眯眯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在场吃饭的所有人都是浑身一僵。 扶余一翻手,手掌冲天,天空顿时一颤。 天地异象,地动山摇,九天白云避散,掩盖万里耀阳。 逐渐从云层之上,落下一个无边无际的巨大佛掌。 这一幕让烨和任龙都是瞳孔一缩,这手掌的大小几乎是整个求缘山这么大,那手掌表面汇聚着金光,是无上的佛息,这一招蕴含的天道便是肃杀,没有人,能在这一掌下活下来。 “师尊!” 刘臻和小灰异口同声地喊道,目光急切地看着扶余。 “扶余活佛,您这是怎么了,这是要杀人?不行啊!您这样岂不是误入歧途了吗!” 淑华奶奶焦急的扶着桌子叫道,其余人也都是焦急的劝阻。 扶余没有回答,依旧看着任龙。 见劝不动师尊,小灰咬了咬牙,瞬间消失在原地。 此刻山下的众人已经呆滞若鸡的看着天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小灰凭空出现悬浮在半空中。 “各位抓紧时间离开,这一掌是....是有大魔在山上,师尊的驱魔之术,莫要误伤了各位,快快离去!” 小灰焦急地喊道,情急之下撒了谎,顿时让场下的人群纷乱。 他既是撒谎师尊出手的真正原因,也撒谎了他们根本逃不掉。 这一掌,遮天蔽日,几乎连带整个求缘县,云峰山,还有玄武区。 怎么可能逃得掉。 吴青山和梁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就算已经知道这扶余是在世活佛,三界至尊,可没想过他真的有着毁天灭地的威能,一时间都拉着自己的家人快速离去。 人群也大多逃离,只有一个女子,依旧站在原地,用力地推着面前的障壁。 小灰看着面前仍没有离开的女子面露不忍之色,随后回头观望了一眼山顶,师尊仍然没有收手。 小灰长舒一口气,浑身闪烁着金色的余晖,随后化为一道金色的流光直冲天际。 “师尊!弟子得罪了!” 小灰双手迎上这无边无际的佛掌,顿时一道恐怖的余波自天边轰动,但仅仅是一个瞬间,小灰就瞬间口吐鲜血,浑身被恐怖的冲击直接撞飞,化为一道金色的流星直接砸在地板之上。 那位女子回头看向倒地的小灰,疑惑的看向四周发现人群已经消失,等她感觉到天空变得阴暗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这巨大的金色佛掌,几乎已经覆盖了自己头顶的每一处,一眼看不到边际。 “啊!” 女子害怕的双腿一软坐在地上,而小灰也是披头散发,狼狈的从地板上将自己抠出来。 “快走!走!!!” 小灰咬着牙,含着血,用力的喊道。 “我....我哥哥还在山上....我要去救我哥哥!” “张娜娜,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师尊这次是认真的,这是佛法无边掌,没人能从这一掌下活下来!你哥哥是师尊的弟子,他不会有事,但你不一样你明白吗!” 小灰焦急的喊道。 此女正是任龙的便宜妹妹张娜娜,她今天来就是打算来见一见任龙的,之前在电视新闻里,她看到了哥哥和超能力者战斗受了重伤,找了三天才找到了哥哥是求缘山上修行的弟子,今天刚来,没想到就遇到了这种事。 在原地犹豫着,张娜娜依旧没有动,而是闭上了眼。 见到这一幕,小灰咬了咬牙,再次起身。 “凡尘普渡,苦行至尊,无上神通,借我三分!” “苦行至尊加持,轰天灭地,斩妖除魔!” “法天象地,现!” 小灰猛然睁开金色的双瞳,背后顿时幻化出几百米巨大的巨鼠虚影,那是一只浑身长满金色毛发,穿戴玉石战甲的参天巨鼠,双眼和小灰一同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对着天空怒吼。 这便是小灰的法天象地,地支首座,子鼠本尊。 他已经决意要救下师弟的妹妹,那么此刻即便得罪师尊也不会收手。 不过可笑的是,他口中念着的法咒,也只得念师尊的尊号。 正常应该是三清加持,但师尊和三清同座,口述师尊名讳反而会加强法力。 山下的小灰孤注一掷,而山上,任龙则是面色阴沉的和扶余对视。 什么,都看不出。 他是否真的要杀人,他是否是在试探自己,任龙什么都看不到。 扶余就是静静地坐在那将手对准天空,面容云淡风轻地看着自己,七八岁的孩童,却给了自己无上的压迫。 这一掌若是真的降临,莫说是山下的张娜娜,整个求缘县连带附近的玄武区和云峰山都要被夷为平地。 这等神通,绝对不是超能力能够达到的地步,心中对于扶余最后的那一丝质疑烟消云散。 “你,认真的?” 任龙凝重的看着扶余问道。 “怎么,不舍得了?你要是现在求求我放过你的小妹妹,师尊没准会手下留情。” 扶余轻笑着挑眉,顿时让任龙面容含怒。 “你这一掌,会伤害多少无辜的性命?你此刻又不在乎了?” 任龙继续逼问道。 “若是能让我这个小徒儿了却凡尘俗世,一心求佛,误伤千千万又如何?” “这千千万,可不如你一人。” “之后,你再去救几百个千千万不就可以了?” 扶余笑着说道。 任龙咬了咬牙。 “我虽然不认她,但她也罪不该死吧?” 任龙继续问道。 “可你要是不认她,她存在这世间又有何意义?死或不死,有何分别呢?” “你今天非要我低头?” “没错。” 扶余和任龙对峙,谁也不退,见状刘臻立马起身。 “师弟,不能犹豫了,你再不低头,一切都晚了!” 眼下那遮天蔽日的巨掌已经可以清晰地看见手指的指纹纹路,估计也就是几千米高度了。 “好,我认!” 任龙咬了咬牙,恶狠狠的说道,扶余这才笑着点头。 一翻手攥拳,那天上的佛掌瞬间消散于天地之间。 扶余云淡风轻的继续吃着烤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其余人哪还有心情继续动筷啊。 众人皆都沉默不语,烨此刻也是胆战心惊。 他知道任龙的师尊很强,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强! 仅仅是看了一眼,烨就感觉死亡的危险濒临,而且伴有根本无法躲避的无力感,自己这个号称世界最强火系异能者的英雄,竟然想不到任何化解这招的办法。 刚才这一掌若是下来,半个t市都要遭殃。 此刻谁还敢怀疑他三界至尊的身份? 若是这样的人成了敌人..... 烨艰难的吞咽口水,甚至不敢抬头看扶余。 若是他成了敌人,那就不仅仅是t市危机了,而是整个地球万千生灵的保卫战。 “师尊,您刚才这一招佛法无边掌,使了几分?” 刘臻担忧地看着扶余,心有余悸地问道。 扶余笑而不语,伸出一根手指。 “1分!!” “满分100分哦~” 扶余笑眯眯地说道,刘臻顿时心中一紧,也就是说,刚才的师尊并非逗笑。 “您曾说过,佛法无边掌,乃是横断因果轮回的无上神通,一旦施展便是逆天行道,不可复回,否则引来天劫吗?难道是因为您使用的威力不足百分之一,以您的道行可以逆天改命?” 刘臻继续问道。 “诶,倒也不是,无上神通本是逆天行道,我也无法收回,但谁说我收了?我不过是换个宽敞点地方施展而已。” 扶余嘿嘿坏笑,刘臻依旧没懂,但也懂事,没有继续追问。 任龙坐在那沉默不语,面前摆放着烤肉也吃不下去了,心里依旧留有余悸。 “我刚才不认张娜娜,你当真要杀这半个t市的无辜人?” 任龙颤抖着看着扶余问道。 “怎么可能嘛....就是单纯用来吓唬你的。”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顿时任龙目光一颤。 可刚才这一掌蕴含的磅礴杀意,怎是虚假的,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轻易的低头。 而这时,后面也有人上了山。 众人看过去,发现是小灰和张娜娜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小灰此刻狼狈之极,一袭白衣破破烂烂,脸上也是灰突突的,嘴角还有血印,张娜娜则是惊魂未定的状态,走起路来都晃晃悠悠。 见到小灰这副模样,扶余也是哈哈一笑。 “哈哈,你还别说,这还真有师尊几分样子,不如你也学我,脏兮兮的岂不自在?” 扶余笑着问道。 小灰无奈的叹息,随后撩袍跪拜。 “刚才弟子多有得罪。” 小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诶~我要是怪你,你唤我名讳求我助你一臂之力的时候,我也就不会帮你了不是?” “以你现在六千境的实力,怎能施展九万境才能达到的法天象地呢,你小子可真是贪心嗷,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法天象地的咒诀,就敢直接使用?六千踏九万,你不怕抽死你呀!” 扶余没好气的叫道,小灰羞愧的低头。 的确,若不是师尊助自己一臂之力,恐怕咒诀念完的瞬间,自己所有的寿元精血和道行修行都会被抽的一干二净,固然可以维持法天象地几秒钟时间,但之后是必死的局面。 背后的张娜娜听他们说的法天象地之类的东西,听的一头雾水,随后一眼看到了饭桌上低头不语的任龙,她下意识地就要跑过去。 “你来做什么?” 而任龙率先开口,皱着眉看着张娜娜。 张娜娜眼神微微有些失落,但也有放松,因为任龙能坐在那吃东西,就说明身上伤势没有大碍,只是还无法接受自己而已。 “我....看新闻了,我见你在电视里受了伤,就打算过来看看你,我打听了好多人,才知道你在求缘山上。” 张娜娜连忙解释道,任龙顿时皱眉。 自己没什么朋友,也没人认识自己,她从哪里能打听到自己在求缘山上? 随后任龙看向扶余,扶余却将头转向另一边。 绝对是他! 无奈的叹息,任龙起身来到张娜娜面前。 “先回去吧。” “我们回去了。” 任龙拍了拍张娜娜的肩膀,随后回头看着扶余说道。 “不留下来一起吃饭啦?” 扶余笑着问道。 “没心情。” “唉~吃还能没心情~不理解。” 扶余摊手无奈的摇头,可任龙身边的张娜娜却是目光闪烁,浑身微颤。 因为任龙说的是我们回去。 “恩!” 张娜娜笑着点头,随后一只手拉着任龙的手臂。 二人转身下山,扶余招呼大家坐下继续吃着东西。 目光最后看了一眼任龙。 扶余的眼中看的不是任龙和张娜娜。 而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小男孩和羞涩内敛的小女孩。 第37章 仇人见面更眼红,白二舍命救幼鸟 华夏古林深处,两人一鸟此刻围坐在一起。 一位白衣仙绸飘带的女子,一位黑袍黑发的老者。 二人此刻都是面露无奈地看着坐在面前的白色鸟儿。 白衣为柳仙雾中白,那只雪皮巨蟒,黑衣为鳖祖土隐黑,那如山的巨鳖。 论道行法力,面前的白鸟甚至不够他们打牙祭,但此刻却让如此大妖正襟危坐规规矩矩,还得是白鸟的背景深不可测。 凡尘普渡苦行至尊的弟子,单是这个称谓,不需要提他自身法力,他那三界至尊的师尊就足以帮他扫平一切障碍。 若是他们真要动这白鸟,恐怕杀意初现,那位至尊便会一掌从天而降将它们拍成肉泥。 二者实力不弱,柳仙白蟒九千境初期,鳖祖能有半步三万境的实力。 白二此刻毫不在意,大口大口地吃着甜美的果实,这些都是柳仙给自己从山中讨来的莓果,吃的正开心。 “算你们两个小妖心诚,今天这招待不会让你们白做,到时候我会在师尊面前美言你们几句的!” 白二吃的饱饱,拍拍肚皮幸福地说道。 “唉,上仙,既然已经吃过,还请您尽早回去吧。” “是啊,那金雕大圣并非等闲之辈,固然知道您的师尊是三界至尊,恐怕也不会给您好的脸色,此刻打道回府是最好的选择。” 雾中白和土隐黑小声劝说道,前者精致的面孔展露难色,后者多带有一丝忌惮。 “切,也就是没见过我师尊,他才敢自称大圣,大圣岂是随便来个妖就能自称的?我师爷辈才算个齐天大圣,他倒好,自己也是大圣,难道他和我师爷们同辈?” 白二满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 说白了,白二现在的心理年龄吧....也就是三岁左右,固然有了些许神通,是妖道,但出生到现在不过三年,加上扶余的呵护庇护,他哪里见过什么妖界大能,在他眼中,师尊就是天下无敌,自己是他的弟子自然也会面上有光,到哪都不能含糊。 很多小说大家会看到,为什么师尊品行端正,总有弟子借着师尊的实力嚣张跋扈呢?这其实就是心境的原因。 在白二看来,师尊修行无数载,经历过这么多修行的寒苦,能有今天的地步,本就应该睥睨天下谁也不服,那是他前面苦行带来的甜果,而自己作为他的弟子,自然有资格,毕竟师尊可是白二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他不护我谁护我? 见到白二还是如此嚣张,雾中白不由得无奈的叹息。 说是幻化人形,本质上两个大妖其实不分男女,之所以此刻呈现一男一女,是本体性别让他们人形性别偏爱改变,实则修行到了一定境界,他们想变成什么样都可以。 雾中白微微皱眉,当真是美貌无双,看的白二都是微微一愣,但好在他还没到那个年岁。 “那好吧,金雕大圣巢穴,位于这古林深处的深渊沟壑之中,想要前去必有飞行的能力,小妖我就斗胆带您去上一遭,也算是别让苦行至尊的弟子此行无果。” 土隐黑似乎决定了什么,认真的说道,雾中白还打算劝阻,但想到对方背后是苦行至尊,也便堵住了自己的嘴。 “那我便在此等候。” 雾中白缓缓点头,白二这才满意的喜笑颜开。 土隐黑抬手抖袖,对着面前的空间猛然一拍,顿时裂开一道裂缝,这一幕看的白二顿时一愣,他可没感觉到这旁边竟有一道阵法障壁。 “这是金雕大圣巢穴的护巢大阵,只有我和雾中白进入其中能毫发无损,您就跟紧我,咱们一起下去。” 土隐黑说道,白二立马飞起来落在土隐黑肩膀上,二人直接没入裂缝之中。 一进入裂缝内,哪还有巨木林立,郁郁葱葱的丛林,面前赫然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一个将近千米的巨大深坑,好像是纯天然形成的一样,深邃到阳光都无法渗透底部,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呼呼的从下面传来,胆子小的甚至都会被吓得打颤。 “想不到古林内竟还有如此阵法,连我都看不见!” 白二激动的说道,前面的土隐黑老脸一抽,你自然是看不见,你修行还不如雾中白呢,能看见就怪了。 土隐黑踏空而行,几个踏步没入漆黑的深渊之中,很快,就来到了洞穴底部。 说是巢穴,换做遗迹可能更为贴切。 在深渊的最底部,竟然是一处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远古遗迹,可以看到岩石搭建的宫殿废墟各处屹立,很多成了碎片的壁画满地都是,若是能拼起来,没准能读懂上面的故事,但碎的太杂,原本的壁画恐怕得有几百米大小,因此复原也不太可能。 而在这遗迹的中央,可以看到一个类似于宝塔一样的巨型柱子,在柱子的顶端,赫然是一个得有近千米大小,完全由华夏古木树桩拼凑的巨型鸟巢。 “我要先提醒您一句,金雕大圣不是妖,没法幻化人形,他是远古时期遗留下来的有神明血脉的圣兽,因此,他听不到唤名童子的传声,也就不知道苦行至尊是何许人。” “到时候和他讲话的时候要注意,千万不要招惹了他。” 土隐黑回头劝说道,白二微微点头,也算是听了进去,但大部分注意力还都是集中在废墟内。 “可是,你不说金雕大圣不是妖吗,既然没有妖力,这阵法又是如何形成的?” 白二疑惑的问道。 “这阵法存在的时间远比古林的时间更久,这原本就是保护这深渊中的遗迹的。” 土隐黑解释道。 “好奇怪啊,这些废墟难道是凡间遗落帝国的残骸?可这构造,不像是古代凡人可以搭建的呀,难道是仙界妖界传送过来的碎片?” 白二猜测着说道。 “不是,这废墟早在三界互通之前就存在,是地球上一个文明的产物,和仙佛不同,当时的地球存在着自己的神明,那是一群完全不亚于至尊级别的怪物。” “这阵法估计便是他们留下来的。” 土隐黑解释道。 “嘁,我可不信,他们还能强过我师尊?” “那自然是不可能....” 二人说着,便向高塔的位置前进,走了也就是十多分钟,临近高塔脚下的时候,周围出现了异动。 劲风拂面而来,让白二难忍的眯起双眼,土隐黑则是停住脚步,抬头观望。 只见那高塔上的鸟巢内,一对巨大的遮天蔽日的羽翼猛然展开。 巢穴足有千米大小,但这羽翼可是从巢穴两边伸出来的,这说明他展翼的体型远比巢穴更加庞大。 “金雕大圣,有人要见您。” 土隐黑拱手作揖,恭敬的低头说道。 “谁....” 古钟般轰鸣的低语自脑海中悠悠而来,令人头脑发晕,白二却是微微皱眉,因为在震撼的同时,他听出了几分虚弱。 “在下来自求缘山济公庙宇,乃是苦行至尊座下二弟子,今日前来,是奉师尊口谕,来此处化解一场纷斗的。” 白二开口说道,这话似乎让金雕大圣来了兴趣,那巨大的羽翼收了起来,随后从巢穴上方探出一个头。 一只浑身黑铁般坚韧毛发,眼圈周围带着一轮金圈的巨鹰头从巢穴边缘探出来,书中代言,这种巨鹰是一种名为华夏金雕的远古生物,乃是有史以来地球上记录过的最强大的空中霸主,成年体翼展能达到近千米,振翼疾行的速度突破了生物肉体的极限,甚至能引出音爆。 这是有记载存在的食物链顶端的顶尖掠食者。 鹰的视野洞穿一切,一眼便看到了土隐黑肩膀上的一抹白色。 “我不认识什么苦行至尊,但你说的这场纷斗,我很感兴趣。” “可都已经过去了三年,那只大蜈蚣,现在也不知所踪,此刻你前来,是不是来晚了?” 金雕大圣缓缓说道,白二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如此说来人家也是没错,那场纷斗是三年前的事情,自己现在过来算什么。 师尊还说,让自己选择帮谁,可架都打完了,又能帮谁? “金雕大圣,那苦行至尊是三界至尊,神通法力无穷的佛尊,既然他让弟子此刻前来,必然有他的道理,莫非,是那千足大王要回来复仇?” 土隐黑猜测着说道,他倒还算是聪明。 金雕极具智慧的双眼露出沉吟思考的神色,随后微微摇头。 “你倒是和我提及过三界至尊的事情,这苦行至尊也是其一?” “不过无妨。” “那一战,我几乎将他打的丢盔弃甲,一身玄武甲壳被我拔得拔,碎的碎,千足大王,逃走时连百足都不够,若不是他的毒素让我难以追击,否则当年他就会死在古林。” “我断他也不敢来,回去告诉那苦行至尊,他算晚了,早早回去吧。” 金雕大圣冷哼一声说道。 “那你现在伤势痊愈了吗?” 白二疑惑的问道,金雕大圣微微皱眉,随后起身露出半个身姿,昂首挺胸俯瞰下面的白二。 “你说呢,小家伙?” 金雕大圣威严的说道。 但白二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那胸前羽下三十寸位置,赫然还能看到光秃秃的没有羽毛保护的位置,能勉强看到漆黑的孔洞在上面。 “金雕大圣,那千足大王本是万年蜈蚣精,他是大妖,有特殊的恢复伤势的手段,若是他以凡命精血淬体,恐怕不用三年便可以恢复至巅峰状态,更何况蜈蚣本就是昆虫,仅仅损失几只脚,掉了几块甲,不足以致命。” “而你,恐怕也没有完全摆脱那千足大王的毒素影响吧?” 白二反问道。 “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金雕大圣愤怒的低吼道,顿时一股劲风袭来,土隐黑微微错身挡在白二面前将狂风挡住。 “土隐黑,你不忠于我?” 金雕大圣更加恼怒地质问道。 “大圣,您有所不知,那苦行至尊,不是一般存在,若是在此处动了他的弟子,那么整个古林都会被他夷为平地啊。” 土隐黑认真的说道,金雕大圣端详着土隐黑的表情,他的确没有说谎的意思。 “他能强过我?” 金雕大圣不服的问道。 “你开什么玩笑!我师尊能打的你屁滚尿流!” 见到这家伙竟然不服自己的师尊,顿时让白二来了脾气,叫嚣着大喊道。 “聒噪!” 金雕大圣猛然振翼,土隐黑咬着牙浑身凝聚妖气,随后一道巨鳖的虚影凝聚在其身后,将无尽狂风抵挡下。 “大圣!那位至尊,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存在,再多的我们也不够他杀!” 土隐黑咬着牙认真的说道,但这狂风属实猛烈,土隐黑都有些抵挡不住,这可是半步三万境的大妖。 “怎么了嘛!我又没说错,你分明就是还没有痊愈,就是死要面子罢了!师尊让我来助你,你还不服!” 白二继续喊道。 “上仙,请您收言啊!” 土隐黑暗骂一声,连忙说道,这家伙怎么还分不清形势? “即便如此,还轮不到你个小家伙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金雕大圣愤怒地吼道,随后猛然振翼冲天而起,直接落在二人面前。 展翼威吓,近千米高大,如此庞然大物属实让人难以面无表情地看着,白二也是有些胆颤,但师尊给他的底气还是让他挺起胸脯。 “你说要助我?你连我的一缕残风都需要土隐黑来帮忙抵挡,你怎么助?!” 金雕大圣低声吼道。 “你莫要小瞧我和我师尊!若是我有危险,师尊一掌便可洞穿天地助我!到时候莫说是你,连那千足大王也得一起被拍的身死道消!你最好现在给我道歉!” 白二丝毫不怕的叫道,土隐黑暗道一声不好,而金雕大圣显然已经被彻底触怒。 “好,好,好!” 金雕大圣连说三声好,随后金爪猛然跺地,整个洞穴深渊都是一颤。 “那我倒要领教领教,这位三界至尊的实力!” 金雕大圣一声怒吼,话音未落,洞穴再次开始剧烈的颤抖。 第一颤,是金雕大圣因怒触地,而这后续的颤,却没有任何来源。 顿时三人都是一愣,然后看向四周,只见那深渊东边的墙壁,竟然猛然展开一道裂缝。 咚!!!! 嘶!!! 随着一声刺耳的虫鸣,一只头颅都有近两百米巨大的巨型猩红甲蜈蚣从墙壁里钻了出来,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盘旋,无数只足威慑般的蠕动,见到这一幕,金雕大圣和土隐黑都是瞳孔一缩。 “我成了!!!” 巨型蜈蚣发出近乎于癫狂的嘶鸣,白二顿时忍不住的用小翅膀堵住耳朵。 “三年修养,我重复巅峰!今日,便是我千足大王,血洗三年大仇的良辰吉日!” “金雕大圣,我即刻将你与这华夏古林夷为平地!!!” 猩红蜈蚣大声怒吼道,金雕大圣冲天而起,丝毫不惧的迎着巨型蜈蚣冲了过去。 咚!!! 两只庞然大物在半空中轰然碰撞,顿时地动山摇,仿佛经历了十几级的地震一般,土隐黑都是站不住脚步,白二也只得勉强飞起维持身形。 “不好,这千足大王直接从地下而来,破了障壁阵法,上仙,此地不宜久留!” 土隐黑焦急地喊道,白二看着半空中纠缠在一起的两只庞然大物,心中暗暗犹豫。 师尊说过,此行,自己要择一人帮忙,是看不起自己的金雕大圣,还是那只嚣张跋扈的猩红蜈蚣? “你先走!我还没完成师尊给我的任务呢!” 白二连忙说道。 “上仙,莫要纠缠于此了,这不是我们可以触碰的战力境界,金雕大圣虽然不是妖,但换算下来,他最起码有九万境的实力,那千足大王固然不如,但也有六万境实力,你我二人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够看!” 土隐黑焦急地喊道。 “说不走,便不走!” 白二说完,化为一道银色的流星直接冲向高空中的二人,土隐黑咬了咬牙,此刻过去帮忙分明就是送死,如果这白二死在此处,必然会引起苦行至尊降罚,到时候,大不了换个地方谋生,总比冲过去送死要好。 想到此处,土隐黑瞬间化为黑影遁走。 而半空中,二人打的热火朝天。 泰坦巨兽级别的战斗每一次碰撞都是地动山摇,金雕大圣即便是振翼调整身体,都能卷起狂风,足以洞穿最坚硬钢铁的金色鹰爪每一次抓挠都会让千足大王身上的鳞片破开几片。 而千足大王也不是吃素的,一身甲壳坚硬无比,身体相较于金雕大圣更为灵动灵活,扭动身躯足以轻易的躲避金雕大圣的爪急,同时那骇人的巨大毒牙让金雕大圣根本不敢切近,一旦被咬到,就会中毒失去身体控制。 双方力量的碰撞所带来的音爆气浪,即便是全力飞行的白二都要被震飞。 “师尊,若是让弟子来帮忙,好歹给我个仙器法宝啊!我连切近都无法靠近!!” 白二郁闷生气的叫道,每次要飞到切近,都会被二者碰撞的气浪轰飞,周而复始七八次,他此刻只觉得浑身无力。 可话又说回来,白二也当真是勇敢无畏,为了完成师尊的任务,完全不顾死活。 这可是九万境和六万境的碰撞,他一个连三千境都没到头的小家伙竟然敢凑上去,的确是胆大。 几次无果,白二无奈的四处环顾想别的办法,目光便如此注意到了那金雕大圣原本的巢穴。 此刻他飞的高度已经在巢穴之上,所以能看到巢穴内的情况。 巢穴内并非金雕大圣一人,里面竟还有一只幼鸟。 说是幼鸟不太贴切,身上羽毛几乎已经经历过换羽,距离脱巢飞行估计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体型上来看估计也就是三四十米大小,还稍显稚嫩。 此刻这只幼鸟也同样看向天空中的争斗,目光内皆是担忧之色。 白二看了一眼,随后又往旁边看,只见巢穴对面连通的墙壁上竟然也破开了缺口,几十只几十米长的巨型蜈蚣顺着古木巢穴的树干拍了过来。 “不好!” 白二大叫一声,随后猛然振翼冲了过去。 见到白二冲向自己的巢穴,金雕大圣顿时瞳孔一缩,刚要去阻拦,千足大王的躯体就撞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孩子终将化为我子嗣的饵食,你也逃不掉!!” 千足大王狂妄的大笑着喊道,随后猛然前冲,展开巨大的毒牙刺了过来,金雕大圣眼疾手快,半空中调转身体鹰爪猛然一抓攥住千足大王的躯体,然后瞬间振翼腾空,带着他直接飞离深渊。 另一边的白二化为一道银光猛然落在巢穴与数十只蜈蚣中央。 固然命数注定为天生魔种,但跟随扶余修行许久,他的本心已经逐渐改变,金雕大圣辱自己和师尊事情为小,但若千足大王的手下对金雕大圣的孩子出手,这便是大逆不道。 “都给我站住!” 白二怒吼一声展开羽翼,化身百米大小的雪羽巨鹰,漆黑如墨的妖气从他身上窜出,一颗颗鸟瞳在其羽翼之上展露。 “呼....呼....控制!” 白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中默念,随后将一双双鸟瞳压制住,令其消失在躯体之上。 千眸雪羽,或许是命中注定的世间大灾,但我倾净,是师尊的弟子,不是大灾! “苦行至尊加持,妖修正道,奉至尊口谕!日月听诏,狂风随身!” “引天罡风!” 白二怒喝一声,猛然振翼,一道席卷着黑风的龙卷瞬间将面前的几十只蜈蚣卷飞。 噗噗噗噗! 风如剑刃,封喉入魂,面前的几十米蜈蚣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瞬间被罡风瓦解成大大小小的肉块。 白二心中暗喜,看来这千足大王的手下不过是肉体凡胎,固然有庞大的体型,但没有半点修行,不是自己的对手。 但没等喜上眉头,白二忽然间眼前一黑,一个漆黑的身影瞬间掠过自己,迎上背后的金雕幼崽。 “大胆!” 白二怒喝一声,然后速度更快的冲了过去,直接从半路将黑影从侧边撞飞。 咚!!! 黑白双影接连倒飞出去,白二在巢穴内连滚了四五圈然后才勉强振翼维持身形,而看清过后,白二顿时一愣。 那竟然是一只犹如黑剑般笔直的黑蛇。 浑身鳞片紧锣密鼓的排列,整体看上去宛如一把剑一样笔直,这条蛇似乎不会扭身一样,就这么像竹子一样悬在半空中。 “你是何人,为何要插手千足大王与金雕大圣的争斗?” 黑蛇冷冷的问道。 “管与不管,在我不在你,你又是何人!?” 白二生气的问道,但实则已经受了暗伤,这黑蛇原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坚硬,那一撞,自己到现在还有些气短。 “我是这古林内修行的妖道,不弯真人,这金雕大圣与我有仇,今日我便要拿他子嗣祭天,只要吸食了他同等的精血,我必可以突破三千境,到那时,我便得道!我劝你不要插手,不然我连同你一起杀!” 不弯真人威胁着说道。 “口出狂言!我是苦行至尊的弟子!你敢动我!?” 白二咬着牙威胁道,自己没有100%的把握战胜面前的不弯真人,他修行不在自己之下,甚至要超过自己,是半步三千的实力,而自己加在一起修行连一千年都没有,怎么可能是对手。 “我早就听到了,苦行至尊又如何?天高皇帝远!他实力再强,也在仙界残躯,还能跨越星河千里染指此处?你还是尽早离开,不要误了我的机缘!” 不弯真人不怕的喊道。 白二顿时面露难色,这家伙竟然不上套,或者说,他是因为太弱了,骗不住他。 为什么土隐黑和雾中白能心甘情愿地任由自己摆布?还不是因为他们修行得道,有了一定的神通,可以在唤名童子唤名至尊尊号的时候窥探扶余一角,看的那一眼,便知道了扶余身在地球之上。 可换做是其他妖修,他们根本不具备窥探至尊的实力,自然不知道至尊样貌如何,身在何处。 所有妖修都知道仙界妖界焚毁,大量的至尊仙佛死在了那场战争之中,即便存活下来了几位三界至尊,他们也遗留在了仙妖两界的银河废墟内。 唯一前往凡间的空间裂隙早就被降龙尊者缝合,他们再强,也难以染指凡间。 这就是弱小带来的目光狭隘,若是他知道苦行至尊身在地球,恐怕今天都不会来。 “今天,这小鸟我保定了!” 白二也是被触怒了,当真以为自己打不过他? 一鸟一蛇对峙,都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战意。 “以体化剑!” 不弯真人率先出击,化为一道黑色的长剑破空袭来,白二不闪不避,猛然收羽合拢形成盾状。 “音字诀:固!” 咚!! 黑剑宛如撞击到了金属,瞬间碰撞出火花,可白二却是被直接撞飞出去,嘴角含着一口血止不住的喷吐。 咚! 身形从百米的雪羽化为婴儿拳头大小的白点,白二无力的倒在树梢之中。 实力差距还是存在,更何况音字诀自己根本没有修行到家,大师兄天资雄厚,能够看懂,可自己不论是修行还是天赋都不如大师兄,音字诀只能学学残卷第三篇的固感发圆。 固是第三篇残卷的第一章,自己甚至固都没有修满。 也没办法,师尊一直以来都不打算让白二走妖道,而是让他转变体内的妖气换为真气或者佛息,这期间,在彻底转换前扶余根本没有给白二什么适合的修炼功法。 不论是刚才使用的引天罡风还是现在使用的音字诀固,这都是蹭着大师兄的书看来的。 心里固然不甘,若是大师兄在此,即便和自己一样有着一千多年的道行,凭借手中的神通法术也能和他斗上一二。 若是不用神通,固然千眸白羽有天生魔种的逆天妖气,可要是动用,自己这些时间跟随师尊修行,已经转变一两成的佛息可就功亏一篑了。 师尊到底要让自己做什么,难道他早就算到了今天自己这行是为了和不弯真人而战? 难道,要为了保护这个金雕大圣的子嗣,毁掉自己近千年的道行吗? 白二倒在地上虚弱的颤抖着,目光频频闪烁,显然是在挣扎着。 可不弯真人见到白二失去了行动能力,也是冷哼一声。 但他还真的没有走过来补刀。 不是想不到这一层,而是不太敢。 即便他认为苦行至尊不在地球,可白二是其弟子这件事不会假,若是此刻继续追杀白二,到时候可就是真的触怒了苦行至尊。 哪怕现在不会有事,可未来有一天,他老人家一定会将自己打入轮回。 现在这种让他失去反抗能力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不弯真人缓缓悬浮到幼鸟的面前,目光中的贪婪,已经难以掩盖,雏鸟展开羽翼威吓,但此行此举无非是螳臂挡车。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当年你父亲金雕大圣肃清古林不听命于他的妖修时,就要考虑到这点!” “我的妻儿老小都死在了金雕大圣爪下,今日,我便用他的子嗣来偿还!” “受死吧!” 不弯真人怒吼道,随后猛然化为黑剑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妖气瞬间爆发。 不弯真人顿时浑身一僵。 另一边,半空中在古林中间迷雾区,打的不可开交的金雕大圣和千足大王也是同样一愣。 他们共同看向巢穴的位置,只见冲天的妖气连接天地。 白二从地上缓缓起身,一双双漆黑的鸟瞳逐渐密布在他雪白的羽毛之下,每一双瞳孔睁开,他的妖气就更强几分,不弯真人只感觉浑身都在恐惧地颤抖。 “鸟生千眸,你是天生魔种!苦行至尊怎么可能会收你这种孽障!” 不弯真人难以置信的看着白二大叫道。 “师尊不论仙妖偏见,收我为徒,本打算渡化我身上的魔种命数!” “但我不可见死不救!若是做了,那同样是有辱师门!” “替世承苦,凡尘普渡!今日,我就是废了自己千百年的道行,也要替我师尊证道!” 白二怒吼道,随后彻底撒开对于魔种气息的压制,顿时冲天的妖气转化为魔气,白二原本的双眼也逐渐附上黑雾。 就在他即将意识消散,被魔种命数完全控制之前,一声轻唤自天边传来,犹如古钟般的轰鸣,令万千古林生灵皆是一颤。 “好徒儿,收羽。” 一声轻呼传来,白二身体一僵,随后瞬间消散周身魔气,变成原本的娇小模样,随后收羽而立,蜷缩成一个球。 “恩?!” 不弯真人顿时一愣,随后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幼鸟,这家伙竟然也聪明的将自己蜷缩起来成了一个球。 另一边的战场,千足大王和金雕大圣能感受到的更多,他们只感觉到了从天边云层之上,传来了无尽的肃杀之意。 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佛掌排云散雾,徐徐降临,看的千足大王和金雕大圣都是瞳孔一缩。 “你还认识苦行至尊!?” 千足大王也是得道的大妖,他自然能认出来苦行至尊的佛息,目瞪口呆地看着金雕大圣问道。 金雕大圣没说话,而是瞬间收羽化为圆球。 “你!” 千足大王暗叫不好,自己也想收羽啊,可是tm的蜈蚣没翅膀啊! 只得团成一个球,和金雕大圣一并落在地上。 遮天蔽日的佛掌轰然落地,顿时整个大地一颤。 轰!!!!!!! 犹如汪洋大海坠入一块陨石,坚硬的土地仿佛掀起了千米巨浪,以巨掌为中心,周围树木万千倾断,整个陆地基层仿佛下沉了几寸一样。 离得远远的雾中白与土隐黑,几乎是躲在了古林外围观望,当他们看到这遮天蔽日的手掌降临时,都是恐惧的跪在地上。 这便是,三界至尊的实力,那白鸟,没有撒谎,他真是苦行至尊的弟子! 两个人此刻害怕的像是老鼠遇见了猫,哆哆嗦嗦,也不管苦行至尊能不能看见,是三拜六叩,将头撞得penpen响,毕竟他们也算是没有管苦行至尊的弟子,任由他自生自灭,万一被怪罪下来,这九千境和半步三万境,岂不是人家替天行道就能收了的? 巨掌落地,尘埃落地,金色佛掌消散,金雕大圣心有余悸的起身,自己竟然毫发无损。 那苦行至尊一句好徒儿收羽,恐怕是已经特定了能在这一掌中不会受伤害的前提条件。 就好比是指纹密码一样,没有相应的指纹无法开锁,而收羽,就是躲避这必死神通的指纹! 金雕大圣不由得感慨,还好还好,来的弟子也同样是个鸟类,这要是来个蜈蚣,告诉他弟子一千只脚一起动,自己怎样才能逃避这一掌啊。 随后想起了什么,他立马看向远处的千足大王,此刻的他哪还有刚才的威严,已经彻底被拍成了肉泥,身死道消,一点气息都无法感知。 一个能和自己打的不相上下的六万境大妖,竟然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这么死了?! 这六万年修行,只因一步错便重入轮回,这便是三界至尊的威慑力吗? 至尊之下,皆为蝼蚁。 金雕大圣虽然不是妖,但多少还是了解一点妖界仙界的事情。 固然不认识苦行至尊,但他可没少从土隐黑嘴里听到至尊的强大。 此刻亲眼见到,他是心服口服。 刚松一口气,金雕大圣瞳孔一缩,一想到巢穴内还有自家孩子,立马担忧的耐不住,猛然冲向深渊之内。 当金雕大圣看到巢穴内两个团在一起的肉球时,金雕大圣顿时松了一口气。 好孩子,真聪明! 但来不及夸,在二人之间,他还看到了一个黑长虫。 此刻的不弯真人,哆哆嗦嗦的插在一根古木树梢上,动也不敢动。 这巨掌之所以没有落在深渊内,就是因为被洞穴挡住了,这几千米的深渊愣是救了他一命,巨掌拍向平地,地面上有窟窿自然拍不进来。 这里,其实我也在暗喻,本身这句收羽,就不是对白二讲的,是扶余有意救金雕大圣才这么说,即便白二不收羽,实则刚才那一掌也拍不下来的。 虽然自己完好无损,但他哪还有进攻之意啊。 那苦行至尊,竟然真的在这凡间!? “上仙,白鸟上仙!是在下有眼无珠啊!是在下的千错万错啊!我真不知道苦行至尊身在凡尘!我不知啊!” “我若是知道,今天打死我也不敢来啊!” “看在刚才我并没有对你下死手的前提下,您大人有大量,劝说苦行至尊,饶我一条蛇命吧!我这三千境的修行不容易,不容易啊!!” 不弯真人颤抖着跪在地上,接连叩首的面对白二,白二缓缓站直,此刻也是一脸无奈。 但还没等自己说话,金雕大圣巨爪已然轰然落地,直接将不弯真人踩成肉泥。 白二顿时嘴角一抽。 “人家问我的是我!是我!” “你出手杀他!岂不是不给我面子!” 白二没好气的叫嚣道。 金雕大圣看着白二叫嚣的小身影,心中也是一暖。 刚才白二冲向巢穴,并不是袭击自己的孩子,而是救自己的孩子,这让金雕大圣对白二有了改观。 当然,了解其身份的恐怖也是一方面,可金雕大圣本就不是折刚怕硬,若不能让自己尊重,苦行至尊也没用。 “今日,多谢你出手帮忙救下我儿,既然苦行至尊有意让你来此助我,那这便是我欠他的一份人情。” “他日,我定涌泉相报,回去告诉你师尊,华夏古林,将永远奉他为上宾。” 金雕大圣认真的说道,白二也是微微一愣,然后嘿嘿傻笑的点头。 “诶~这就对了嘛~你服我师尊就行,你不服我没事。” 白二笑着说道,金雕大圣也是轻哼一声轻笑。 “你请回吧,临走前,让雾中白带你去古林外拿些食果,我无法随便离开古林,这便算我给你师尊的供果了。” 金雕大圣轻轻说道,白二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显然还是不满意他依旧这么牛气。 可话已至此,自己也没必要留在此处,直接飞起来离开。 临行之际,那幼鸟竟然开口。 “多谢白鸟大哥。” 幼鸟感激的说道,听声音仍显稚嫩,好似是牙牙学语的孩童,但这话却听得真切,让白二飞着的身影好悬没落下来。 “咳咳!江湖情谊,举手之劳,不....不必多谢!” 白二头也不敢回,自顾自地说道,随后扬长而去。 第38章 赐名尚武徒不收,卑微人也想行医 “欢迎施主,请于庙内上香。” “好!是是是,我这就去这就去!” ...... “欢迎施主,请于庙内上香。” “我我我我.....我能去吗?我把钱给你,你替我上吧,我走了!” “施主?” ...... “欢....” “钱都给你!你帮我上吧,我不进去了!” ...... 刘臻一脸无语的拿着手中的大小包裹,有钱,数量没必要细说,都是一份上香供奉钱,不算多,几十几百都有。 还有的里面是供果,沉甸甸的,在脚边堆了四五堆。 寺庙内人本就不多,也没有修行的散僧,就他们师徒五人加上淑华寻善,小师弟不在,所以每次庙宇开放迎客之时,都是自己和蒋寻善施主左右忙碌,站在院外迎接上香的施主。 而刘臻对面的蒋寻善,此刻也面临着同样的窘况,二人对视一眼,都是一脸的无奈。 还能不知道原因吗,自然是之前师尊那一掌吓坏了他们。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固然知道这庙宇内可能有着在世活佛,但他老人家当真有无上神通,心存诡念的人也不敢随便接近,敢接近的,也被那一掌吓得够呛,害怕波及到自己。 “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蒋寻善无奈的摇头说道。 此刻的她已经将原本的头发完全留了回去,三年前和扶余第一次见面,她那个时候是寸头,之前和扶余在医院的时候,蒋寻善还是短发。 跟着扶余,知道他不在乎剃度与否,于是便心安理得的将头发留了起来。 原本总是面露不安,心情不悦,头发也是雪灰相交,更显老态,可到了庙宇内后,不知道是吃的改变了,还是住的环境改变了,当真是容光焕发,精神抖擞,一头披在肩膀上的黑发浓密油光,整个人的精神气质和十八九的小姑娘一样,甚至连脸上的皱纹都少了不少。 而淑华奶奶就显得更加精神了,待得更久,精神头更足,上下山买菜做饭都是她一人操持,求缘山不说千米高,也得有五六百米,她每日上下山不喘不歇,比青壮年的男子还要底气十足。 他们将这归功于扶余佛息的粹养,于是每天更加虔诚的诵经向佛。 上山上香的人仍然还是多,忙忙碌碌一整个上午,济公庙宇每日只有6点至11点开放,其余时间封山,所以想要上香只得赶早,不然单是排队都要轮空到明天。 时间差不多也要封山,施主也见少,本打算回去,可是却看到了熟面孔。 梁魄带着梁丰,吴青山带着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一伙人来到刘臻面前。 “吴施主,梁施主。” 刘臻不卑不亢,单手拜佛微微低头示敬,二人也是同样双手合十拜佛还礼。 “倾安呐,活佛可在庙内?” 吴青山凑了过来,急切地问道。 “您今日自然与师尊有缘,师尊正在庙内休憩。” 刘臻笑着说道,随后错身让开,带领一伙人进入院子中。 正中央栽植的桃树此刻开了花,白粉花瓣随风摇动,在桃树下方的植土内,还种着各种说不上名字的罕见仙草,一个个超凡脱俗,看的人是目不暇接。 见一个似乎是人参?那一个似乎是雪莲?泥土中也能长莲花莲蓬? 众人皆是面生惊叹,他们本就是富贵人家,名门望族,对这些名贵药草多半能认出一二,此刻见到各种名贵药材种植在同一处,顿时难以置信。 要知道,这种名贵药材之所以名贵,不单单是因为其药用,而是稀少。 稀少的主要原因,就是生长环境极为苛刻,很难成活。 但不管是生活在极寒之地的天山雪莲,还是需要肥沃土地的千年人参,此刻竟然都种在桃树之下,咱就更别提那莲花莲蓬了,水都没有,愣是开了花,结了果。 这必然是活佛的神通啊。 随后也更加敬佩活佛的心境,如此珍贵的药材,每一个拿到市面上都是有价无市,六位数七位数打底,可就这么随意的种植在院子中,也不怕丢,也不怕偷。 “这人参得有七八株,都是什么年候的?” 吴青山惊讶的问道。 “这是我替师尊种下的,种了没有几天,哪论的上什么年岁啊。” 刘臻笑着说道,可吴青山却是微微摇头。 刘臻不懂,他虽然是修行僧人,但却不太懂药草珍贵之处,这些人参怎么可能几天左右,几天都发不了芽,而这,有几株甚至都探出了半个人参头,看其小人的模样灵活灵现,几乎都要成精似得,绝对都是千年百年的珍品。 但他只将其归于刘臻不爱炫耀,实则他是真的不知。 “倾安高僧,和活佛通融通融,我花点钱,买一株给我家老爷子行不?” 吴青山连忙问道。 “恩?若是您想要,大可以直接摘去啊,师尊说过,这些种在此处的药草各有其缘主,谁来摘,谁来取,我们都不得阻拦。” “不需要花钱,一会下山的时候带走就好了。” 刘臻笑着说道,这话一出,不单单是吴青山,后面的梁魄都是心中一惊。 “哎呀!活佛圣僧啊!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吴青山感激的拜佛鞠躬,刘臻也是一脸无语。 他刚才可没把师尊的原话告诉他们。 “这几根破草在我百宝袋里都快生根发芽了!气死我了!本来我就懒得打理,现在倒好,里面乱糟糟的!我这几日留在庙内就整理我的百宝袋,我丢出来的那些破枝烂叶你们全丢出去!” “有人愿意要就给他!没人要给我烧了!!!” 刘臻嘴角一抽,虽然师尊说烧掉,但自己还是不舍种下,所谓的各有其缘主,全都是刘臻自己编的,扶余可是打算将它们烧掉奥! 一伙人进了庙堂,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济公金像下捣鼓袋子的扶余。 背对着他们,小圆脑袋亮堂堂,看起来可爱至极,但他们可不会用可爱来形容这位在世活佛。 见到扶余,吴青山带着一家老小虔诚下跪,梁魄和梁丰对视一眼,也是拉着孙子一同跪下。 “吴青山携带一家老小,前来朝拜圣僧。” “梁魄带着孙子,朝拜圣僧!” 听到背后有动静,扶余没好气的回头,看到是吴青山和梁魄,顿时翻了个白眼,将百宝袋塞到怀里,扶余撑着膝盖爬起来。 “你怎么来了?” 扶余没好气的看着吴青山问道。 “圣僧,这是有事情来求您的。” 吴青山连忙说道,梁魄也是聪明,没有心急上来诉说自己的要求,而是等着吴青山先说。 吴禾盛夫妇对视一眼,妻子抱着婴儿走了过来,扶余见到他们带了一个小婴儿,顿时一笑。 “这是打算让我赐名?” 扶余笑着问道。 “您神通广大,瞒不过您。” 吴禾盛恭敬地说道。 自己父亲都如此尊重的家族供奉,他岂敢有半点不尊不敬,仍是跪着说道。 扶余微微点头,刚要说什么,吴昕化作一道白光直接抱住扶余。 “扶余哥哥~~~” 吴昕开心的像八爪鱼一样抱住扶余,扶余顿时站不稳的直接坐在蒲团上,吴昕用小脸蛋来回搓着扶余的脸蛋,也不嫌弃其满脸的灰尘,扶余只得一脸无语,生无可恋的看着吴青山和吴禾盛。 他们都是笑而不语,也没有阻止之意,固然知道吴昕此举有些逾越,但若是真能让孙女女儿攀上活佛圣僧这根高枝,那吴氏家族岂不是一飞冲天? 知道他是修行僧人不能婚配又如何?反正吴昕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扶余,他们也没打算给吴昕找别的人家嫁过去。 “哎呀!!你先躲开!让我看看你弟弟呀!!” 扶余伸出小手推着吴昕的脸蛋,可她就像膏药一样死死的贴在扶余身上,怎么推都推不开。 梁魄看的是满眼羡慕,想不到吴氏家族的人和活佛这么亲近,家中孙女如此逾越之举活佛都没有触怒,这显然是常态,顿时心中更有了底气,和吴氏家族交好的心思也是更加确定。 倒是梁丰,表情有些失落,显然是看不得,错开了目光低头。 正事要紧,吴昕挽着扶余的手靠在他肩上,吴然也想凑过来,但他直接被吴禾盛拉住,女儿和儿子能一样吗,这家伙还是别去添乱的好。 来到吴禾盛妻子面前,她缓缓下跪,放低双臂,让扶余可以看清襁褓中婴儿的面孔。 此刻出生不过几天,还没有完全从羊水浸泡的状态中恢复,看不清原本的样貌,但的确是安静,也不哭也不闹,就这么静静的睡着。 扶余伸出手,点了点他的鼻尖,点弄几下将他逗醒。 本以为是嚎啕大哭的场面,没想到醒来后见到扶余,立马乖巧的不动。 “嗯....这小家伙可不简单呐。” 扶余摸着下巴自顾自地说道。 “你们吴氏家族,可有修武之辈?” 扶余也没抬头,依旧是看着婴儿,却对吴青山发问。 吴青山顿时一愣。 “嘶,没有啊,我们家世代经商,未曾出过武者啊。” 吴青山思索了一下,然后确定的回答。 “哎呀呀,那肯定是你的家族内出过?” 扶余看向面前吴禾盛的妻子问道。 她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圣僧,我妻子是孤儿,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吴禾盛代妻子开口回答。 扶余微微点头,随后又端详了几下小婴儿。 “就叫吴尚武吧,以后肯定是个天资雄厚的武者,我建议他懂事之后就送到四大武家修行,他的天赋,没准比姬古还要高哦~” 扶余自顾自地说道。 “额....谁?” “啊....谁?!” 吴青山和梁魄几乎是前后说出这番话,可吴青山的语气是疑惑,因为他没听过姬古这个名字。 而梁魄,则是震撼的发问,更有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态。 见梁魄的语气他可能认识,吴青山疑惑的看过来,梁魄也是艰难的吞咽口水,随后缓缓解释。 “姬古,是四大武家姬家的前族长,是我们武者界有记载的天赋最高的武者,十一折木,十二断铁,十五破空,十八化劲,四十七岁突破凝天境,到现在一百一十二岁,已经是半步圆满的顶尖境界,不夸张地说,即便他现在112岁,但他依旧是咱们华夏的战力第一人。” “若非没有相应的功法修行,他恐怕早就能达到大圆满境界,凡胎飞升成仙!” “若是活佛所言属实,这....简直不敢想象!” 梁魄激动的说道,也是颤抖着站起来凑到跟前,端详着怀中的婴儿。 听到姬古竟然是这么厉害的人物,吴青山也是脸上有光,心中兴奋不已。 “要是你们愿意,我们梁家愿意倾囊教授你家孩子。” 梁魄拉着吴青山连连说道,吴青山也是露出喜色,看了一眼扶余,打算问问他的意见。 “你看我作甚,你愿意就让孩子去呗,但你们可要想好,武者修行伴有艰难险阻,这孩子要吃不少苦的,是让孩子前往梁家修武未来名满天下,还是在家中享受荣华富贵人生,就看你们自己了。” 扶余随口说道,随后便转过身继续坐在蒲团上,吴昕依旧挂在他身上让扶余很是无语。 吴青山看了一眼吴禾盛,他也是缓缓点头,同意让孩子前往梁家修武,唯有母亲有些不舍,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尚武,逗弄着他的脸蛋。 赐名简单,可梁魄他们爷孙俩还有别的事情。 见扶余又坐在蒲团上,梁魄跟了过去,吴青山呼唤吴昕过来莫要打扰。 梁丰倒是聪明,一个跨步来到扶余面前,随后直接跪下。 “请活佛圣僧收我为徒!” 梁丰接连在地上磕头,磕头penpen响,扶余只是抬了眼眉看他一眼,随后默不作声,依旧心中诵念佛经。 见扶余没有理会自己,梁丰以为是考验,依旧跪地不起。 吴青山见状也是凑了过来劝说几句。 “活佛,我知道您现在收了关门弟子,不再收徒,可梁丰也是有心打算跟您,倒不如您指点指点,就算没有师徒之名,也赠个传道之实不是?” 吴青山试探性地说道,梁魄感激地看了一眼吴青山,随后一并点头。 “活佛,我这辈子算是到了头,那凝天境我不敢想,可是我家孩子天资雄厚,若是能得到您三两点拨,我家定能光宗耀祖啊,若是您答应,今后我们梁家愿将您供为家族上座,为您在家中请一尊金像日夜供奉!” 梁魄认真的说道,随后跟着自己的孙子一起叩首,扶余也是为难地摇头。 “我门下,四位弟子,仙妖凡异,平净安心,已然凑全,你我二人并无师徒之缘,我收你入门下,引得是修行路,而非修武途。” “拜在门下,互为师徒,今生今世你我二人无此缘分,可三两指点,诲你本领,我可以做到。” “只是,这和师徒情分无关,需要你善缘所至,心诚所得,若想得此造化,你需找到一件东西。” “比天还高,比地还宽,汪洋之深不如其三分,日月之光不如其一闪。” “若是你能找到这件东西,我便赠你一本神通,可助你扶摇,凡胎成仙。” 扶余缓缓说道,梁丰目光微微颤抖,随后用力的面对扶余磕了一个响头。 “谨遵师尊教诲!” 梁丰硬着头皮说道,一旁的刘臻无奈的一笑。 扶余无奈的撇撇嘴,自己可没答应收他为徒。 ...... 与此同时,t市中心医院外,一个男子正满面愁容地站在门口。 他有些局促,站立不安,站在医院的大门口不知道是进去还是离开。 他双手捧着一个小木盒子,似乎是某种名贵的木材打造,却破破烂烂,到处都是窟窿眼,通过这些窟窿眼能模糊看到盒子内的东西,似乎是一排骨头制作的骨针。 在人群之中他的穿着打扮和样貌,显得格外突兀。 穿着一袭灰色的单衣,披挂灰色长袍,头发乱糟糟的,还是寸头,每一根都歪七扭八,寸发本来就短不容易弯曲,可他的寸发每一根长的方向都不同,远处看去简直就是一个铁丝球一样。 样貌也是有些难以形容,三十岁上下,尖嘴猴腮,眼鼻口小到可怜,紧凑的在脸上,留下两边大脸蛋,顶着大脑门,眉毛一根没有,看起来就和动画片里面的人物一样,假的不能在假。 也或许是他察觉到了自己和周围人的异样,他失落的低下头,随后打算转身离开。 刚往后退一步,一辆电动车就从后面迎了过来,差点怼在男子面前。 “你瞎啊?!旁边有人行道不走,你站电动车道中间?” 骑电动车的大妈叫骂道,他立马连连鞠躬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路。” 男子低三下四地说道,大妈嘴里嘟囔着骂了几句,随后再次骑着电动车远去,看着大妈离去的背影,男子无奈的叹息。 “要不还是算了,没有行医执照,没办法行医的。” 男子叹息着说道,随后就要离去。 但世间万事都是如此,若非机缘凑巧,那么也不存在描绘的必要。 他这自言自语,恰好被人行道边上座椅上,一位休憩的男子听见。 男子面容俊朗,正常人样貌,说他长得多帅不至于,但长得精精神神,五官大方立体绝对没问题。 值得一提的是,他怀里还抱着一只白色的猫。 “喵....” 白猫抬起头,用脑袋蹭了蹭男子的胸膛,他也是笑着摸了摸小猫,随后看向那打算离开的中年男子。 “你是打算去中心医院应聘吗?” 男子开口问道。 听到有人问自己,衣着灰袍的男子顿时停住了脚步看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和自己说话的男子,随后又看了一眼他怀中抱着的白猫,顿时微微皱眉。 见他皱眉,还以为是不信任自己,男子笑着起身。 “你别误会,我是这家医院的挂牌医生,我叫程薛宇,是心脏内外科的,你要是来应聘的,没人联系你吗?” 男子笑着问道。 此人,正是吴氏家族吴虹古的私人医生,程薛宇,华夏顶尖的心脏类疾病专家。 自从上一次旺杨屯分别,过去了三年,程薛宇的样子几乎没什么变化,毕竟中年男子变老的速度并不算快,也看不出什么。 但熟知他的人却都知道,这家伙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捡到了一只白猫,打那之后,几乎就是人在猫在,去哪里都不会落下这只小白猫。 小白猫名为银霜,其实就是普通的家猫,不算什么名贵的品种,程薛宇也是凑巧在吴氏家族门口捡到的,见面之后它就赖上了自己,久而久之也是养下了它。 常白衣的死,让程薛宇算是断了情念,他只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可能没有组成家庭的命,于是彻底放开,家中父母虽然安排过几次相亲,但都因为这只小白猫的几次闹病无奈错开,这也让他愈加认定自己命中无妻。 不过好在他的经济条件优越,也就接受了这一点。 因为自己在医学界的成就无人能敌,中心医院花了大价钱聘请了他的挂牌门诊,一周只有周二才会在医院内就诊,请他来,也不过是为了图他的名气,真想要让程薛宇单独给病人专治,得花不少的钱才能从吴氏家族手里请动。 而今天,恰好是周二,中午休息的时间。 医院内不能进宠物,好在银霜很听话从不会乱跑,他在医院内,银霜就在医院外,只要出来,银霜总能第一时间找到自己。 虽然有时候也很怀疑,为什么银霜这么聪慧,但最终还是无从得知缘由,只是将其视为比一般家猫脑袋灵光而已。 今天,休息的时候,正好要和银霜一起吃饭,这才选择在医院外休憩,本打算物色一个食馆,却先遇见了这位。 “程...程大夫您好。” 男子卑躬屈膝地点头示敬,好像没有什么自信一样,总是很卑微,看的程薛宇都有些不自在。 “你不用这么客气,看样貌,你年纪也不小,不需要喊我程大夫。” 程薛宇笑着说道,男子却是连连摇头。 “您是医生,我是想要成为医生的人,您是前辈,我应该敬您。” 男子继续说道,程薛宇苦笑着摇头。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叫什么名字,是来应聘的吗?” 程薛宇继续问道。 “我...我叫白刺头,是想要来应聘的,但是去过几家,人家都需要我有....有行医执照。” “我不会考,也没上过学,但我真的可以看病!” “我会得一手针灸,是师尊教给我的,他老人家说过了,若是看到天上出现佛掌,便是我下山悬壶济世的日子,所以才打算来当医生。” 白刺头缓缓解释道,程薛宇此刻可以说听的是满头雾水。 很多奇怪的点。 第一,他叫白刺头,谁会叫这种名字? 其二,他想当医生,却没有医师资格证,说明他是自学成才,这种医生华夏并非少见,有很多穷乡僻壤出来的祖传医术,他们世代在村子内行医,等村庄改革脱贫,小医所改换大医院的时候,他们这些没有行医资格证的人也就无法继续看病。 这些医生很多可能连书都没读过,从小到大只是学过一些基础,然后七八岁就开始跟着师父学医,上手治病他们一个个都是一把好手,但要问现代的理论知识,他们可谓是一窍不通。 跟着师父学的那叫手艺,看的那是祖传的秘籍,上面写的记载的,师父讲的,不可能和现代医学一样。 而且,大医院还是西医更吃香,这种村子里出来的小医生最好的去处还得是小诊所,或者换个贫困的村庄继续行医。 现代社会嘛,没有行医资格证给他人治病是违法的。 第三嘛....什么看见佛掌下山,简直和那个吴家供奉的小活佛一样,说话云里雾里的。 不过佛掌这件事倒是真的,三天前的新闻还报道过,求缘山天空之上出现了遮天蔽日的佛掌,那时候吴氏家族的族长吴青山也在附近,回来后一直说是扶余活佛神通显现,程薛宇自然知道扶余不是凡人,但能做到这种程度他讲真的也不太信。 “白....白先生,没有行医资格证,说明你从小就跟着师父在村子里给人看病,那的确是去不了大医院,大医院不管你有没有医术,他首先看的就是证书,所以对你而言这里不是什么好去处。” 程薛宇解释道,白刺头听了后更加失落的点头。 “那,我就不叨扰您了。” 白刺头鞠躬感激的说道,随后转身就要继续走,见他如此,程薛宇也是无奈的叹息。 刚想说什么,发现这家伙刚走上马路,竟然又迎面顶上一辆电动车。 “喂!你瞎啊!旁边有人行道不走,你站电动车道中间?” 大妈叫骂道,不是一个大妈,是另一个大妈。 白刺头见状依旧连连鞠躬道歉,程薛宇见了后嘴角一抽,这家伙怎么感觉和自闭症患者一样。 见他如此自卑,程薛宇本就心善,生了帮他的念头。 “这样吧,你跟着我去一个地方,你不是说你会针灸吗?正好我认识有一个人家,他们家老爷子最近腰不太好,若是你能治好他,我便将你引荐给一个大富大贵的人,也算是让你得一份工作。” 程薛宇见状拦着他说道,一听到他要帮自己,白刺头顿时眼前一亮。 “那....那就多谢恩人!多谢恩人!师尊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若是您能帮我,我愿意辅佐您后代子嗣十数代!” 白刺头连忙感激的说道,又是连连鞠躬,但他说的话让程薛宇顿时嘴角一抽。 辅佐自己后代子嗣十数代....先不说他能不能活这么久,论自己,可能第一代子嗣都费劲,知道的是他打算感激自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嘲讽自己找不到媳妇呢。 “你....你先跟我走吧。” 程薛宇无奈的说道,他先是拿出电话和医院内讲了一声,下午请个假,随后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二人一并上车,一路前往大家并不陌生的地方。 求缘县养老院,也便是本文内,常白衣闹鬼的那个地方。 他这一次去找的是谁呢?其实就是自己的父亲。 他的确不敢随便找个人就让白刺头给陌生人治病,自己父亲能听进去自己的话,好劝说,换做是陌生人或是不熟的人,人家不可能随便让你将针扎在身上。 其实程薛宇自己对于针灸也有一定的研究,很多心脑血管病的血栓,正常西医疗法医治困难,反而针灸可以更简单的疏通,所以为了将心脏这一目研究精透,针灸他也是会的。 到时候如果白刺头出了乱子,自己还能补救。 但换做是旁人,恐怕连让其拿针的机会都不给。 驱车来此,带着他下车。 一路上,白刺头都很拘谨,紧张的攥着手中的小木盒,一刻也不敢松手,这倒不是害怕丢,而是单纯的紧张。 他也不敢抬头,就一直低头,然后抬眼斜眼看人,就和做过什么错事一样,这也让程薛宇更加确定他性格孤僻的判断。 “一会不要紧张,既然你会针灸,那就好好表现,你一定能行的。” 程薛宇劝说道,白刺头听了后认真的点头。 “恩人,我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白刺头轻轻说道,声音很低。 “不用喊我恩人,喊我程老弟就行,你说吧。” 程薛宇无奈的说道。 “不要和这只小白猫走得那么近,我觉得它阻碍了你的姻缘。” 白刺头神神秘秘地说道,这话一出顿时让程薛宇一愣。 嘶!! 更让程薛宇吃惊的是,他话刚说完,银霜就威吓般的嘶吼,拱起背几乎像面对敌人一样。 “乖,乖!” 程薛宇连连拍着银霜让她安静。 而一直以来都姿态卑微,不敢抬头的白刺头,没想到面对银霜的威胁,反而是微微皱眉,双眼猛然一瞪。 一下子就让银霜浑身一颤,随后老老实实的趴在怀里不再动弹。 奇怪吗?自然会觉得奇怪。 这白刺头,面对人如此胆小卑微,但是面对小动物,却丝毫不怕,这很奇怪。 自闭症患者也好,孤僻性格的人也罢,他们的孤僻和自闭是没有针对性的。 是白刺头,却有很明显的针对性,何况他刚才说的话也让程薛宇多想了。 好像,还真的是。 自己每次被父母介绍去相亲,这只银霜都会生病,而且是重病,不及时去宠物医院就诊就会死的那种,导致自己频频错过相亲。 一次两次还好,但自己这么一回想,好像相亲的这十几次都是如此。 想着想着,两个人就进了养老院,人们都认识程薛宇,这算是所有老人家属中,最出名最有钱的一位,因此有专人带着他前往父亲的房间。 白刺头再次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低头头也不敢抬,默不作声地跟着。 来到父亲的病房,父亲正在看手机听小说呢。 听小说:第一章:三生劫难情难解..... 程薛宇顿时嘴角一抽。 这老家伙这么大年纪,怎么还爱看网络小说呢。 见到有人来,老父亲放下手机,看到是儿子,点了点头,算是问好。 “来了也不打个电话?” 父亲放下手机,将老花镜摘下来坐起,随后一边喝茶,一边问道。 “带你见个朋友。” 程薛宇一笑,随后让开身位让白刺头过来,老父亲错开目光看了一眼,随后微微点头。 “不是你小时候的玩伴,这位没见过啊,是同学?” 父亲询问道。 “不是,也是一个医生,针灸一把好手,让他给你免费看看腰?你不是这几天闹着腰疼吗。” 程薛宇笑着说道,父亲顿时冷哼一声。 “哼,就不该跟你妈什么都说,她倒好,什么都告诉你,也不怕给孩子添麻烦。” “我早就说过,孩子已经成年,我们不能连累拖累你,这个婆娘,就是不听劝。” 父亲没好气的说道,程薛宇早就习惯的笑着点头。 实则这并非是父亲和母亲的关系不好,而是二人的理念不同。 对于程薛宇的疼爱,父母二人谁也不输谁,但父母各自的立场不同。 母亲对于孩子是无微不至不求回报的关爱,她不管你是牙牙学语的婴儿,还是满头斑白的老者,母亲总想着为孩子抵挡世间的一切灾难,奉献自己的一切让孩子幸福。 父亲就要显得更加严格,他知道这个社会人们尔虞我诈,也知道一昧的关怀永远也无法让孩子独立,所以在孩子成长阶段喜欢让他们自己体验挫折和失败,然后倾囊教授自己的经验,除非到万不得已,孩子无法解决,否则父亲不会像母亲一样奉献。 母亲是水,包容孩子的一切,是成长道路上的温床。 父亲是山,遮挡万千风雨灾难,是人生道路的最后一道依仗。 父母相爱近四十年,这根本不是关系不好,而是互相间的小打小闹,程薛宇早就了解。 他这边赔笑,白刺头则是更加感激的看着程薛宇的背影。 恩人居然让自己的父亲作为自己的第一位患者,这份恩情,自己简直无以为报。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小木盒子,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不能让将自己从小养育到大的师尊丢脸,不能让信任自己的恩人寒心。 “好了,你赶紧趴好,白刺头,你来试试,不过,你先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啊?” 程薛宇笑着问道,也算是试探试探白刺头有没有功底。 白刺头点了点头,然后走了过来轻轻用手按了按父亲的腰,一边按,他一边看着父亲的表情。 哪怕是最细微的嘴唇抽搐,白刺头都看得一清二楚,他微微点头,暗自将这些地方记下。 “恩人,您父亲的腰痛是年轻时落下的隐疾吧?我没发现腰关节老化和突出的迹象,我打算采用远近呼吸法。” “近取阿是穴,大肠俞、肾俞其一,远取委中、阳陵泉、承山、昆仑其一,远近呼应,各取一组。” 白刺头缓缓解释道,此话一出,顿时让程薛宇眼前一亮。 父亲的隐疾的确是年轻时候落下的,是当年在厂子里摔得伤,当年没钱根治,一直到现在落了根。 别的不说,但是判断出隐疾,这中医四大门中,望闻问切中的望就修到了家。 其次他口中说的穴位,正是人体腰部的几种重要穴位,而远近呼吸法,也是很常见的一种专治腰痛的针灸之法。 远近各取一穴,针入刺激两穴神经,加速血液流通冲断阻断,这也是针灸的原理。 这白刺头,当真有些门道。 这下自己也更加放心,自己也算是没帮错人。 白刺头将小木盒子打开,这一路上他就没松手,对这小木盒早就注意许久,此刻打开,程薛宇也是看了过来。 针灸中,针的材质分几种,银针玉针珍贵,多是有钱或者传代的医生使用,银针居多,毕竟这是身份的象征,而现代多用不锈钢针,二者谁更好用不言而喻,自然是后者。 银针珍贵不假,但银质地偏软,若是刺入患者剧痛部位恐怕会从内部折断,容易造成医疗事故,体内存针等危险,因此不锈钢针更为稳妥。 至于说金针,金针也一样是不锈钢针,内材仍是不锈钢,只不过外皮一层金皮罢了,效果还不如银针。 但白刺头手里的这盒针,不是银也不是不锈钢,而是骨针。 是鱼刺骨?还是动物骨骼磨成的针?一眼看不清,但每根针都跟玉一样清透,若非自己是医生,能一眼看出骨骼和玉的不同,否则还真容易混淆。 骨针?这可是自己闻所未闻的。 “你这针,我倒还真没见过啊。” 程薛宇皱着眉观瞧着说道。 “这....这是我出生的时候自带的....师尊帮我取下来,说是我性格未来不会伤人,让我将身上荆棘取下,用来救人。” “是师尊替我改命,做的一套本命针。” 白刺头表情认真的说道,看他的表情,他似乎不是在撒谎,而且他眼神中的坚定,似乎也是在告诉自己,他永远不会对自己撒谎。 但他说的话....怎么这么奇怪? 哪有人出生的时候带着针呢?还本命针,难道这是法器? 程薛宇尴尬地笑着,笑而不语,只是将其当作是精神有点问题的人。 白刺头从木盒中取下两根骨针,食指和大拇指,中指无名指各捻一根针,小拇指笔直,在父亲的背部点触,顺着骨骼和经脉顺捋,然后翻手,对准穴位刺下两针。 父亲的表情甚至都没有半点变化,也没有疼痛感,他只是觉得有一股暖流在背部流淌。 “嘶,挺舒服啊。” 父亲倒吸一口凉气,舒舒服服的说道,程薛宇顿时一愣。 手法竟这么奇妙,连疼痛感都没有? 刺下两根针,白刺头依旧在父亲的背部继续点触,寻找其他疼痛的点,然后继续抽出几根针,接连刺下其他的穴位。 这几根针就不是治疗腰痛的了,而是其他地方的肌肉僵硬啊,颈椎关节之类的,算是一次治疗多个位置。 见他位置扎得准确,父亲的表情越来越舒服,他也就没有阻止,直到最后,满背插了十几根,父亲却好像和没事人一样,就这么舒服的睡着了。 白刺头长舒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热汗,随后小心翼翼地将木盒子合上,然后自顾自的退到房间角落里,对着墙,擦拭着额头上的热汗。 见他仍然如此拘谨,程薛宇无奈的一笑,在父亲床头拿来了一条干净整洁的毛巾递了过来。 “拿这个擦,站在这干啥,这么多椅子呢,拉一个坐下啊。” 程薛宇笑着说道,他这番手法算是让程薛宇开了眼,论针灸,自己还真不如这位白刺头,心中既是敬佩,也有感激。 要知道如此娴熟手法的中医出手针灸,那一根针都得上千块,白刺头还帮父亲治疗了其他位置,怎能不让自己感激。 “不....不坐了,我站着就行,没事没事。” 白刺头低头小声嘟囔着说道,不好意思的接过毛巾,又跑去房间的另一个角落,擦着头上的汗,然后拿着一把小圆凳,像个受气包一样坐在角落。 大概过去了十几分钟,白刺头才再次起身,起针。 将针接连抽出,连一滴血丝儿都没有从针上被带出来,这手法几乎是神乎其技,看的程薛宇是目瞪口呆。 抽下几根针,白刺头去洗手池将针稍微清洗一下,然后就再次收到木盒子内。 “那....我就治好了,恩人。” 白刺头看着程薛宇,小心谨慎地说道。 “啊!对,天呐,你师承何人?竟然有这么高超的手法,要知道我认识的几位针灸大师,也不过如此啊,入针不痛,起针无血,大师都少有这样的手法啊。” 程薛宇感叹地说道。 “师....师尊教的好,我师尊是正阳山山君,就我一个弟子。” 白刺头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小声说道。 “正阳山山君?额....你的意思是说你师父是正阳山山上的世外高人?” 程薛宇嘴角一抽,自动翻译着说道。 “不...不不....不是世外高人,是山君,山君。” 白刺头连连说道,程薛宇顿时嘴角一抽。 那咋滴,你师父是老虎呗,那谁不知道山君是老虎的雅称啊。 随后转念一想,正阳山?t市哪有正阳山,倒是隔壁的A市有一个阴阳五行山,华夏内也没有名叫正阳山的名山啊。 “不管怎样,你也算是证明了自己,我会帮你找工作的,咱俩先留一个联系方式?” 程薛宇笑着说道,随后拿出手机就要加他好友,但白刺头一直愣着,没拿手机。 “拿手机啊。” 程薛宇问道。 “我...我没有手机,不过,不过您放心,要是您找我的话,我会找到您的。” 白刺头连忙鞠躬说道,随后犹豫了几下,然后转身离开房间。 “诶!你没手机你怎么找我啊?” 程薛宇大声叫道,可白刺头已经跑了出去,追出去他也没有停,直接从养老院门口跑了出去。 程薛宇无奈的叹息,他只当做是这人不太信任自己,也没有继续纠结。 回到房间内,还没等他坐下,就听见外面有动静。 “你瞎啊!?马路正中央你站着发愣干什么?” 顿时程薛宇嘴角一抽,站在窗户外一看,果然一辆轿车停在白刺头面前停下,他依旧是连连鞠躬道歉。 “这家伙....是和车有缘吗....” 程薛宇无奈的嘴角一抽说道。 第39章 一声娘,以命来换,正道修,误入歧途 “捏哈哈!你二师兄我可是大展神威呀!” “那金雕大圣不过如此,我三两下振翼他连飞都飞不稳,害怕的哆哆嗦嗦落地,非要给我磕头!” “我说你要磕头也得磕我师尊,叩我算什么?他非不听,说我是大罗金仙,对我万分崇拜,愣是让我收他为徒!” “我哪能收他这等小妖小怪,自然是一口回绝,他愣是伤心的哭了出来,真是的~” 白二站在石桌上,鼓起小胸脯自顾自的讲道,刘臻和李安坐在一旁听的是眼冒金光,尤其是李安,止不住的上下打量这只小白鸟,没想到他竟然有这等神通。 “那金雕大圣当真有千米大小!?” 李安难以置信的问道。 “那当然,双翼一震凌云霄,展翼遮天蔽日威,但在我上仙白二面前,还是不够看,不够看呐~” 白二自信的笑着,顿时让李安暗叫过瘾。 而坐在他们隔壁石桌上的小灰止不住的嘴角抽搐,这家伙吹牛皮的本事倒是和师尊有几分相似。 昨日白二从古林归来,乾坤袋内携带了上百斤罕见的珍果,都是古林之中极其罕见的珍贵之物,先不提药用,单是个头儿,每个都有井盖大小。 其中最为吸引人的便是一种叫五色果的,表皮像芒果,撕开后里面竟是五颜六色的果肉,而且吃的时候,不同的颜色有不同的口味,一种果实竟然长出了五个风味的确是少见。 但这些终究不是仙草仙果,好吃是好吃,但并不具备增强体质和增进道行的作用。 还是天地间没有灵气导致的,连修仙者都无法出现,哪还有多余的灵气来滋养出仙果呢。 回来之后本想见师尊,可扶余闭门不出,在房间内捣腾他那百宝袋,已经过去了三四日还没出来,他们最近也是难得清闲。 上午的时候刘臻,蒋寻善站在门口迎接来往上香的施主,由淑华还有李安引到庙堂,白二和小灰没有什么工作任务,于是便自己找事情去做。 小灰一直帮着师尊将百宝袋内的垃圾在庙内找地方放置。 满地的“垃圾”,不知道从仙妖二界何处捡来的仙品草药,不知道从哪里捡到的低阶法器,还有修仙者可以学习阅读的初阶秘籍神通,包括各种各样他们这级别修者用不上的仙丹妙药。 总而言之丁零当啷几大堆。 虽然对于他们修仙者和妖修者而言这些东西一点用途都没有,但对于凡人而言,这可就是极品呐! 小灰也是觉得丢弃怪可惜,于是便开始打理。 那些仙品草药,小灰通过自己的学识大多取下种子,在后山圈下一片地种植,整座求缘山如今都在扶余的佛息之下粹养,漫山遍野本就长满了充满灵气的植物,而这些罕见仙草也能随意生长,不受原本苛刻生长条件的限制。 像是低阶法器,用不上的秘籍神通,被小灰整理罗列,码放在庙堂两边,算是个展览柜之类的东西,只不过没有玻璃防护,就是两排木头订制的大衣柜,有点类似于放手办的那种柜子,里面好几层。 而仙丹妙药,则是被小灰收入囊中,之前不是偷瞧了一眼太太老祖的自传丹法嘛,小灰如今对于炼丹也来了兴趣,从扶余手中要了一个丹炉,自己也开始摸索炼丹的道路。 总是听到炼丹二字,但炼丹究竟是怎么个过程呢? 首先需要准备必要的物件,一个炼丹炉,一撮燃炉火,丹药所需要的各种药草材料,最后还需要修仙者自己来驱动。 草药经过处理研磨,或粉或泥,或液或块,将这些处理好的草药放置一边,用自身真气包裹,逐渐挥发出草药体内的药性。 这个过程中,就需要用燃炉火将丹炉焚烧至红皮态,这两个过程都需要消耗时间,但是好在可以同时进行。 掌握好火候之后,按照丹药谱的顺序,各自的烹煮时间依次放置,最后利用真气将丹炉内混杂的药性混合在一起凝聚成丹泥。 丹泥就好比是融化的金属,必须要第一时间从丹炉内取出固形,不然就会出现残次品,大小不一啊,或者不圆润之类的。 残次品会极大影响丹药的药效,因此这一过程十分重要。 固形过后,便做出了一枚普通丹药。 若是想要将丹药的药效再强化一点做成极品,就需要在固形的过程中,维持住丹炉内的火候,进而继续增加药草压缩,几百公斤药草压缩成一个拇指大小的小药丸,那药效自然和几颗药草做成的不一样。 所谓极品丹药其实理论上应该是这么做出来的,炼丹的手法多半在火候上,你再怎么娴熟的手法也不可能强化药效呀,毕竟你用材就是那么点东西,娴熟手法能加强药效的一成两成不难,但达到极品那种一粒顶十粒,不加材料是不可能的。 即便是老君炼丹也是如此,你给小灰几百公斤药草,给老君几颗,可能老君炼制出来的丹药的确更加圆润,更容易被吸收,但药效方面,还是几百公斤的小灰制作出来的更好。 所以炼丹本身的基础,学起来并不难,丹药本身炼制的两大难点,其一是用药材料的稀缺难以寻找,另一个原因就是修者自身的修行实力。 后两者若是齐全,那么再笨的人炼制出来的丹药药效都不会太差,至于说掌握火候和丹药的形态,那是经验可以弥补的,多多炼丹自然就能轻车熟路,而且也不会需要太多的经验。 但问题就在于,丹药谱千千万,每一颗丹药的药效都不同,火候也不同,熟练掌握所有是难上加难,需要大量的经验,要是一点点摸索掌握所有丹谱,那最好还是放弃,因此天赋其实体现在此处,像是老君这种炼丹奇才,一个丹谱可能上手炼制成型就是上品,最多两次便可极品,小灰自然没有那样的天资。 他现在学习的,就是解毒丹,自己学习的第一个丹谱。 所需材料凡间也能找到,凤尾草,鱼针草,车前草,加上随意一种补品类药草便可。 昨日已经和淑华小姐提前说过,让她帮忙在医院内抓了很多这种药材,此刻在自己身边堆了几大包塑料袋,小灰摩拳擦掌开始练习炼丹。 但这个过程嘛....不尽如人意。 咚!!!(炸炉) 轰!!!(炉火冲天) 嗤!!!(材料气化) 白二坐在桃树上,一边吃着自己带来的水果,一边一脸无语的看着后院小山。 “大师兄这是打算作甚啊....”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凡尘俗世自有其缘。 t市武宁区一处豪华的别墅内,一位俊美的中年女子正痛苦的躺在床上捂着自己的小腹。 在其身边,一位和她样貌有些许相似的年轻女子满面愁容。 这里是王家的婚房,但却不是王家的主宅。 宇文氏,王氏作为亲家,他们两家的主宅都在A市首都,住处是金碧辉煌雕梁画栋,但这并不代表是他们唯一的房产,实际上,基本上华夏各地都有他们的房产。 和吴氏家族不同,吴氏家族是祖根就在t市,所以祖宅围绕凤凰山而立。 金氏家族祖辈是湘南人,后来迁到了北方,如今也在t市,只不过在t市港口,是个临海别墅。 此刻,咱们目光看向的,便是王氏在t市的房产。 宇文安柠疼的满头冷汗,在床上痛吟,一旁的妹妹宇文秀芹看的是眼圈红肿,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安柠姐姐从小腹部阴寒,每当例假来临的时候都会疼得浑身颤抖,实则精卵互斥无法生子,也多半是这个缘故,她虽然会有例假,但没有例血,这不是健康女性会出现的症状。 小腹仿佛有冰锥扎着,是又冰又疼,疼的好像是肠子扭在一起一样,因此每当她来例假的时候都是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令人生气的是,自己那个姐夫即便是知道姐姐这种症状,也从不在这种时候回家照顾。 “姐....我在呢,你要是特别疼就抓着我的手。” 秀芹心疼的说道,轻轻拉着安柠的手,她小手冰凉,却都是手汗,两只纤细的玉手牵在一起本是一幅美景,可安柠疼的手背上青筋凸起,两手相握,攥得秀琴都是面露痛苦。 “谦卒大夫还没到....还没到吗....” 安柠声音低哑的轻轻问道,秀芹顿时无奈的摇头。 “打不通电话,谦卒大夫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一直神游四海,我们从没有主动联系上他过,这可怎么办呐,要不咱们去中心医院吧!” 秀芹担忧的说道。 “不....去了也没用,我一去....他们就让我切除....切除....让我断了未来有孩子的念想!” 安柠用力地摇摇头,死活不肯去。 秀芹顿时无奈的叹息。 要想彻底根治她这种情况不是不可,但需要子宫切除手术,一劳永逸的根断她现在的痛苦,可姐姐安柠总是持有一丝幻想,总以为自己还有机会生儿育女,这才一直没有答应。 而谦卒大夫也是这么说的,他有办法让安柠姐怀上孩子,可治了三年,没好不说,姐姐的病却愈发的严重,现在还找不到他人。 “好疼....这次真的好疼....” 宇文安柠痛苦的低吟道,这一次的疼痛已经超越了以往几倍,她根本无法承受,此刻整张绫罗绸缎的大床几乎完全被她一个人的汗水沁透,说句打破大家幻想的话,一股汗臭味止不住的上涌。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平日里再怎么香香软软的美女,到了生病难受的时候出汗也是排毒,味道总不能还是香香的吧,那太假了不是? 秀芹见到姐姐这么痛苦,几乎都要哭了出来,可是家里就自己和佣人,自己的父亲宇文武康指不上,姐姐的父母宇文启夫妇在京都A市,该死的姐夫电话都打不通,连主治医生谦卒现在也联系不上! 秀芹真的是穷途末路了,难道就要眼巴巴看着姐姐在床上疼死? 就在这个时候,安柠忽然间目光一凝,然后一把抓住秀芹的手臂。 “扶余....扶余圣僧能救我....芹儿,快联系扶余圣僧....” 安柠几乎是哭腔的说道,四十多岁的女子能疼到哭着说,当真是难以承受,秀芹听了后一愣,她自然不知道为什么姐姐要让自己联系扶余。 在她的视角内,扶余相关的事情都是自己告诉姐姐的,他们二人私下里没有交集才对,不可能认识,此刻提及扶余不太正常。 但实际上,扶余出院的时候和宇文安柠有过见面,这是秀芹不知道的。 “好,好!” 秀芹连忙点头,随后坐在床上拨通电话。 可是扶余小家伙的电话常年不回,自己发给他的任何消息都是没有回复,因此打电话的时候,秀芹也没觉得有多大的可能接通。 但没曾想,这一打电话,竟然接了。 “喂~” 扶余稚嫩的童声从电话另一边传来。 “扶余!求你了,你救救我姐姐吧!” 秀芹焦急的哭着喊道。 “啊?救你姐姐?你是谁啊?你姐姐又是谁啊?” 扶余没好气的问道,顿时宇文秀芹脸色一僵。 “你没给我备注嘛!我是秀芹啊!” 宇文秀芹生气的喊道,扶余思索了一下,随后立马想了起来。 “哦~是企鹅姐姐啊!” 扶余笑着说道,宇文秀芹顿时嘴角一抽。 企鹅姐姐,说的是那次直播pK自己穿衣服的事。 “对!我姐姐是宇文安柠,她现在疼得受不了,说是你能救她,你在哪,我让人去接你!” 秀芹连忙说道。 “小僧还能在哪,自然是在求缘山上,不过最近小僧忙的很,让我过去,你那里可有美味大餐呢?” 扶余坏笑着问道。 “你只要能来,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秀芹红着脸说道,她此刻脑袋瓜里想的绝对不是美味大餐。 “那好吧,也不用接我啦,一会我过去。” 扶余随口说道。 宇文秀芹满意的点头,随后红着脸看了眼自己的姐姐,然后起身稍微远离一点,压低声音,用手捂着手机咬着牙说。 “等你来了,我在问你为什么我姐姐认识你的事!” 宇文秀芹红着脸威胁着说道,随后直接挂断电话。 看向姐姐安柠,宇文秀芹也是面露歉意。 没办法,姐姐安柠可是连续十年霸榜亚洲最美面孔之首的女子,即便现在四十多岁,可皮肤面容丝毫不减当年,反而多了一份成熟端庄的禁忌之美。 反观自己,固然在互联网上是顶流网红大美女,但和自家姐姐相比,宇文秀芹差的很远。 万一扶余那个小屁孩喜欢姐姐这种妈妈风的女人,那自己岂不是..... 不是没有道理啊!自己调查过,扶余是孤儿,从小就在寺庙中长大没感受过父爱母爱,姐姐这种没有孩子对任何孩子都充满母性光辉的女人,岂不是正对其胃口! 那万一扶余有个怪癖呢! 用力晃晃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再次回到床边拉着姐姐的手,无奈的叹息,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是深夜十点,这扶余真能自己找来? 不对啊!自己也没和扶余说住在哪啊! 想到这就再次打电话,可刚要掏电话就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你话费真多。” 扶余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秀芹顿时吓了一大跳,猛然间靠在床边,却发现扶余背着手站在自己背后,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己。 “小僧就这么吓人?脸上也没个蜈蚣啊。” 扶余摸了摸脸,自顾自地说道,秀芹却是大惊失色。 “你!你你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不对....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秀芹难以置信的说道。 “妹妹,注意言辞,活佛,我家妹妹多有不敬,请您见谅。” 安柠虚弱的看着扶余说道,扶余笑着摆摆手。 活佛?圣僧?好像自己大伯说过这么回事,可她也没想过是真的啊! “你真是活佛?!” 秀芹冲过来揉捏扶余的小脏脸蛋惊讶的问道。 “泥海香不香给泥杰杰治病喽...” 扶余脸蛋被揉的变音的问道。 秀芹这才红着脸背起双手。 扶余错过秀芹站在床边,安柠虚弱的对扶余点头,然后颤巍巍伸出自己的右手。 扶余个子也差不多,不用蹲着,微微前倾伸手把脉。 随后眉头微微一皱。 在宇文安柠的体内,有一股不属于她自己的气在其腹中横冲直撞。 而这气,竟然是活的。 “好啊好啊。” “好你个千足大王。” “你这是拿她,当成你子嗣的虫巢了啊....” 扶余皱着眉冷哼着说道。 “虫巢?!” 安柠和秀芹都是惊呼。 “谦卒大夫....不是千足大王,不过听你这么说,你认识这个医生?” 秀芹疑惑的问道。 “医生?说是妖怪还差不多!” 扶余嘟着嘴不满的说道。 “妖怪!?” 安柠顿时害怕的一颤。 “我之前就问过你,是不是做梦梦到过腹上有一只小蜈蚣啊?” 扶余一挑眉看着安柠问道,安柠颤巍巍点头。 “这就对了,那是因为,这个家伙在你腹中养了一只蜈蚣!” “你宫中天生阴寒,这叫阴湿宫,在妖界,这便是最好的滋虫巢穴。” “不过,阴湿宫原本指的是一种虫草生长的环境,这种虫草的生长环境极为苛刻,位于湖中洞穴内的空室,那里日夜不见光,常年是阴湿,便凝结阴寒之气,而宫,是空室的意思。” “你现在腹中的情况,就是用人的躯体,拟造了一个阴湿宫的环境。” “你是不是怀疑,为什么自己刚要寻医,这谦卒就下山而来?” “那是因为这家伙早就盯上了你!” “他可不是大夫,而是一只起码六万多年修行的蜈蚣大妖!自称千足大(dai)王,倒也算是个正道妖修,只不过三年前因为那一场和金雕大圣的斗争导致他受了重伤,为了复仇,他这才摒弃正道,以凡命精血恢复伤势。” “而他在你体内种下的这只小蜈蚣,既是他的子嗣,也是他重生的基础!” 扶余这一番话,可以说把秀芹和安柠吓坏了,安柠此刻甚至都不敢用手去碰自己的小腹了。 脑子里算一下,当真是三年前认识的谦卒大夫! 那个时候还以为他是世外高人,虽然没有行医资格证,但穿着一身道袍,秉着让他试试看的态度,安柠让他出手看了看,没想到一出手自己就不疼了,这才相信了他。 难道.... 他每次给自己治病,让周围人清场离去,而自己又昏睡不醒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时候,他都对自己..... 想到这,宇文安柠几乎是死的心都有。 “我....我没脸见王雷....没脸活着了!!!” 宇文安柠哭着叫道,随后愣是起身,用脑袋直接撞向床头。 “姐姐!” 秀芹焦急地喊道,往前去扑,可来不及,这时,扶余小手一拽,直接将安柠拽了回来。 本来这只手就在扶余手里把脉呢,顺手的事。 “你想什么呢!他没对你做苟且之事,只不过往你体内塞了一颗卵而已,这卵也是他从别的雌蜈蚣那里生下来的!”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安柠依旧低头哭着没抬头,秀芹倒是松了一口气。 至少安柠的清白还在。 “那,你能治吗?” 秀芹抓住扶余的肩膀焦急的问道。 “怎么不能?这太简单了,把那只小蜈蚣揪出来就好了啊。” 扶余随意说道。 “那太好了!求你帮帮忙,一会给你点大虾外卖!” 秀芹喜笑颜开地说道,扶余满意的点头。 “不过嘛!得问你姐姐同不同意~” 扶余坏笑着说道,这话倒是让二人一愣。 “圣僧,您这话是....?” 安柠疑惑的问道。 “对呀,能把蜈蚣揪出来,为什么不揪?这还有什么可问的!” 秀芹没好气的叫道。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生或后嗣,不得皆取吗?” 扶余一挑眉问道,顿时宇文安柠一愣。 “本来,这只小蜈蚣体内就有千足大王的精血,那是六万境的大妖,一滴血,就足以让这只小蜈蚣,出生便是得道境界。” “这实则也是他的转生之术。” “千足大王道行不浅,掐指一算,就算到了自己三年后必有死劫,他只是不甘,以为自己不会死在金雕大圣手里,可既定命数他难以更改,所以即便会死,也想要死之前带走金雕大圣和他的子嗣。” “他死于我,也不是金雕大圣,因此这件事和你无关,你无需多知。” “他算到自己三年必死,于是就埋下了这,躲避轮回天道的....伏笔。” “将体内精血,藏在和自己有相同血脉的同种妖修体内,若是他的意识消散,这滴精血便会将宿主夺舍,而这小蜈蚣就成了千足大王的第二世。” “你之所以这次犯病痛不欲生,就是因为这千足大王的计谋即将得逞,他要破体而出!” “但....这何尝不能利用呢?” 扶余坏笑着说道。 “倘若,我可以让这千足大王的意识消散,只让这只小蜈蚣顺体而生,你固然生的是一只妖,可他却是得了精血的大妖,出生,便可以幻化人形,届时我不管是威胁还是指点,只要他愿意维持婴儿的状态逐步成长为人,那对你而言,岂不就是一个孩子吗?” 扶余缓缓说道,顿时安柠浑身一僵。 “你开什么玩笑!你让我姐姐生一只妖怪?!” 秀芹生气的推了一下扶余,扶余无奈的撇撇嘴,不过他还没说完呢,没去管她,继续说下去。 “凡胎生妖,会让你的身体承受极大的负荷,简单来说,你需要用体内精血来承载这只妖的诞生,和千足大王的本意无二,只不过不是破体而出,你不会当场殒命。” “可消耗的精血无法弥补,你若生了他,不出三年,你一样会死。” “还是那个抉择,生或后嗣,只得取一,是当三年母亲,还是长命百岁,就看你怎么选了。” 扶余缓缓说道。 安柠目光颤抖,低头不语,秀芹本以为这极为荒唐,可看到姐姐竟然在犹豫,顿时更加恼怒。 “姐!你难道为了那个根本不在乎你的男人,要用命给他换一个孩子!?” 秀芹不敢相信地看着安柠叫道。 “我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王雷的....就是没给他生过一儿半女....” “他对我如此,就是因为知道没有结果....” “这不只是他的执念,他早就做好了没有子嗣的准备,但我不行。” “王氏家族,不能没有后代,我....也不想死之前,没当过母亲....” “妹妹,你愿意赞同我吗?” 安柠拉着秀芹的手,目光恳求地看着她问道,秀芹立马用力地甩开。 “不行!不行!” “你们生不了自己的孩子,大可以领养嘛!实在不行....心里不踏实的话,就领养一个婴儿嘛!” “何必去死呢!” “何必非要自己生出来呢!” 秀芹生气地叫道。 “不一样啊,不一样啊!” 安柠痛苦地叫道。 “我不答应!你是我姐姐!你不能这么自私,为了一个念头就自己去死!你死了,你死了....我怎么办呀!” 秀芹含着泪哭泣着说道,安柠也是哭了出来,姐妹二人竟然拉着手都哭了。 扶余一脸无奈,站在一旁注视。 这个时候自己说什么都无用,只能让她们自己定夺。 “就算是,满足我一个愿望,行吗?” 安柠看着妹妹,认真的说道。 “这种事,不应该和姐夫说吗?” 秀芹哭着看着安柠问道。 她笑着摇头。 “他必然不会答应,他之所以对我如此冷漠,实则也是在自责他无能为力。” “兰厷的死,他怪罪于自己,而我的病,他也无能为力,你姐夫才是最痛苦的那个人,你一定要理解他。” “他早就释怀没有孩子的事,只是无法面对我而已,他不会答应用我的命换一个孩子的。” “所以我也要你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告诉他事实。” 安柠缓缓说道,秀芹听了后身体微微颤抖,随后无力的跪下,哭着将脸贴在姐姐的手背上。 “三年....我从小到大都是你照顾的,你怎能让我接受三年之后你的离开。” “你真狠心!” 秀芹咬了咬牙哭着叫道,随后用力甩开姐姐的手,哭着冲出房间。 安柠见着妹妹的背影,也是哭的不成样,但她心意已决,擦干眼泪,坚定地看着扶余。 “圣僧,我准备好了,来吧。” 安柠认真的说道。 扶余无奈的叹息。 或许这凡尘俗世就是如此令人着迷,对于扶余自身而言,他们的百十年寿命,不过一个眨眼,一个吐息。 但谁又能说,他们这一生毫无意义? 也或许世间万物都是如此。 蜉蝣,有蜉蝣存在的渺小意义,凡人,也有不亚于仙佛的美好事迹。 “你可想好,贫僧若是做了,你的人生,便只留三年。” “何况我要做的让世人信服,一周之内,你需要和王雷同床一次,自那时算起十月,孩子才会出生。” “这样算来,你又少了一年。” “这一切,都值得?” 扶余缓缓问道,安柠表情微颤,显然没想到这怀胎十月的事情,对啊,总不能现在就直接生出一个大胖小子,那样王雷怎么可能信呢。 但既然如此,两年,也够了。 足够孩子喊出一声娘,足够自己看着他学会走路。 “圣僧,您做吧,一切,都值得。” 安柠认真的说道,扶余听了后微微点头。 伸出小手,然后轻轻拍在安柠小腹。 顿时她腹中那剧痛消散,因为里面的蜈蚣被磅礴的佛息锁定。 扶余闭上双眼,元神出窍。 再次睁开,只见两只小蜈蚣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是虚无的世界,灵魂的世界,扶余本尊大罗金仙法相,禅坐于七彩浮云之上,身上披挂仙绸飘带,背后一轮耀阳圆盘,好一副至尊尊容。 两只小蜈蚣,一只昏昏欲睡,似乎还没有完全醒来,悬浮在半空中,另一只,则是开始不甘地颤抖。 但随后咬着牙愤怒的发出叫吼。 “苦行至尊!!我哪里惹了你,你非要对我赶尽杀绝!!” “我和金雕大圣之间的恩怨,本就和你无关!” “可你想保他,我认!” “那金雕杀我子嗣万千,差点杀我,导致我为了恢复伤势,破了妖修正道修行的大戒,如今我大仇终不得报,我也认!” “我六万境修为功亏一篑,殒灭于你的佛法无边掌,我还认!!” “那蚣毒大圣在我万千子嗣中,出类拔萃,你杀了他,我都认!” “我都认!我一切都认!!!因为我不如你!因为你是三界至尊!!” “我本体已死,那金雕大圣已活,你还不知足?!” “你非要对我赶尽杀绝吗!!” 千足大王不甘的愤怒着问道。 扶余听了后,法相尊容没有半点变化,低垂的眼眉,这副面孔,看不出任何情绪。 仿佛众生皆凡。 但随后,怒意逐渐显现。 “千足,你罪孽深重,喰人精血以养伤势,害人不浅夺其命数,更是做出忤逆天道,逃避轮回的大逆不道之事。” “你当真以为,这凡间天道不如仙妖二界,这天道盲目,看不见你?” “若你三年前放下这段恩仇,继续走你的妖修正道,未来你我二人,没准还有一段善缘。” “可你执迷不悟,为了报仇,不惜杀人破戒,如今还打算逃避轮回重生,你当真以为我看不见!” 扶余目光一怒,顿时千足大王浑身一颤,随后无力的跪在地上。 “金雕大圣为何杀你万千子嗣?” “不是你先号令子嗣,杀戮古林万千生灵在先?” “你本想抢夺古林这天地精华集中之地,来突破九万境的桎梏,没成想这林子内有一位镇山君,这才是你们二人三年前,那场争斗的始作缘由!” “我本欲渡你,我本欲多次渡你。” “三年前,我见你执迷不悟,我本可当时就灭了你。” “但我给了你一次机会。” “蚣毒大圣是你子嗣,他十恶不赦,我出手渡化他,你并未出手去管,我本还对你心存侥幸,我以为你走上了正途!” “你当真让我寒心!” 扶余这是第一次,以法相尊容流露出愤怒。 那是因为,这位千足大王扶余曾经当真是看好。 六万境大妖,没有利用任何歪门邪道,这六万走的皆是妖修正道,可知这有多么不易? 但还是那句话,一失足,成千古恨,仅仅是走错了一步,他就彻底失去了得道成仙的机缘。 扶余几十年前就注意到了千足大王,见他修行刻苦,本想收他为坐骑助他一臂,可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千足大王颤抖着,随后认命般的起身。 “放我这位天骄子嗣一条生路,我,杀剐随你!” 千足大王咬着牙说道。 “我只愿你重修轮回,来生走上正途,时光很快,来世,我们还会再见。” 扶余缓缓说道,这千足大王原本和自己有一份伴座大妖的情谊,如今却得一场空,扶余心中自然是有些无奈,挥挥手,直接将千足大王的魂魄震散,任他前往轮回之路。 扶余做完这一切,只得无奈地叹息。 一位正道大妖,竟然一步错,竟落得如此下场。 这修行之路,当真是艰难险阻,若不能坚守本心,即便是自己,也难以抵挡。 目光扫向那只沉睡的小蜈蚣,扶余微微摇头,一挥手,小蜈蚣成了小婴儿,但区别在于,这个小婴儿更像是元婴,没有面孔,只有手脚的一个小人。 扶余伸手,手在虚无之中画出一行金字。 “是妖不是妖,睁眼便是人。” 扶余不会让宇文安柠真的生出一个妖怪,那样不可控的因素太多。 他更愿意驱除这小蜈蚣体内的妖性,将他彻底变成一个人,抹去他的记忆,让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本体是妖。 “父辈因果,不应子辈承担。” “孩子,今后人生坦途,你当自行前进。” “不管是妖,还是人,若你一心正道,我便随时照临。” “这一切恩怨恶果,至此,结束。” 第40章 吴家大喜过寿,白仙出手针灸 来到吴氏宅院外,朱振走在前,提着大小的袋子,程薛宇紧跟其后,但却四处乱看。 今天是他出去给吴老爷子送药的日子,老爷子其实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吃的这些东西无非都是一些保健品,维生素之类的。 按理说自己来送没意义,本身就是吴宏古的私人医生,怎么都能让吴家人去买,但现在多了一层中心医院主任的职位,所以他此行带的礼物也代表中心医院。 那么说,今天是什么日子呢? 吴虹古,93岁大寿。 六十花甲,七十古稀,八十为耄九十称耋,百岁期颐。 耄耋之年过大寿,那必然隆重,但吴氏家族有个特立独行的地方,那就是家中不论谁过大寿,都不会大排筵宴,只有家中成员参与,因此也没有大家想象的各种名人前来。 不是没有,只是很少。 人家没请,不代表中心医院不能送,又没有得到邀请来,那自然送礼的任务就交给了程薛宇。 但他四处乱看,可不是心中不安,而是在找白刺头的影子。 这可是个针灸大师,能有此等手艺,绝对不是简单的山野村医。 吴虹古待自己不薄,视自己为自家孩子,因此一看到这样的人才就想要往老爷子面前引荐,他那一手针灸绝对可以让老爷子身体更加健康。 可那天终究没有加联系方式,说是能找到自己,可到现在也看不见人影。 “小宇,你这是在找谁呢?” 朱振看出端倪,疑惑的问道。 “嗨,别提了朱哥。” 将和白刺头相遇,还有他针灸出神入化的事情一说,朱振也是觉得惋惜。 “最近老爷子颈椎的确有毛病,要是能让他看看就好了,就看缘分吧。” 朱振无奈的说道,随后想起了什么,又是叹息了一口气。 “唉,三天前,我们就安排人去求缘山上请活佛下山参加这场宴席,可圣僧竟然不在,我可还没敢和老爷子说呢,让他知道活佛今天没请来,估计咱们都得倒霉。” 朱振摇头说道。 “没请来吗?听大爷说,上周他还去过求缘山见过圣僧呢,怎么这才几天就不见影了?” 程薛宇惊讶的问道。 当时吴青山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根千年人参,炫耀了好久,吴家上下没人不知道此事。 “唉,实在不行,一会我再开车过去看看,反正来回也就两小时,最起码晚宴之前把活佛找到。” 朱振无奈的说道,程薛宇也是赞同。 这么大的日子,要是吴氏家族供奉上座不到场,吴虹古估计会生气。 就在二人这院子要进没进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动静。 咚! “诶!你没事吧!” 一声惊呼从背后传来,朱振和程薛宇都是诧异地回头。 一个熟面孔开车冲到车前,而倒在地上那位,也是熟面孔。 顿时程薛宇一愣。 开车的不是别人,康有为一家。 吴虹古这么好的日子,肯定不会落下康有为,实则他们吴家和康有为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交情,请他来多半是因为他是扶余的养父,这层关系更为重要。 所以康有为也是相当重视,即便现在自己是局长的身份,也是盛装出场,一同来的还有自己妻子和小扶余。 小扶余此刻歪出个脑袋,看着窗外,见到扶余的面孔,朱振几乎都要哭了出来,哈哈大笑着冲过去,程薛宇则是一脸无语,扶额无奈的走到倒在地上的白刺头面前。 “你这家伙是和车有缘吗?” 程薛宇无奈的问道,白刺头吃疼的搓着屁股,然后在康有为和程薛宇的搀扶下起身。 “对,对不起!” 白刺头小声怯懦的连忙叫道,康有为都是老脸一红。 “小兄弟,你道什么歉啊,是我没看到你从旁边跑过来,没事吧?伤到哪里没有,我带你去医院?” 康有为担忧的上下打量白刺头问道。 白刺头立马摇晃着脑袋。 “没....没事的,我没事,就是碰了一下,没伤!谢谢您!” 白刺头鞠躬说道,康有为顿时嘴角一抽。 “他就这个性子,人没事就行。” 程薛宇也算了解一点,笑着说道。 “恩公,我们又见面了!” 白刺头随后转头看向程薛宇,激动的行礼,程薛宇则是连连摆手。 “小康呐,你这可不算帮他,你得从他身上压过去才行。” 扶余此时在后面叫道,顿时在在场的人脸上一黑。 咚! 一个拳头从上而下直接砸在扶余脑瓜顶,扶余顿时吃疼的缩了缩脖。 “臭小子,快点给人家道歉!” 舒心气哼哼的看着扶余说道,扶余害怕的点点头,然后连忙赔不是。 其他人或许没什么,可白刺头看到扶余的瞬间差点没直接腿软跪下。 “我我我我我....” 白刺头一时间就说不出话了。 “扶余,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没有边际了,以后再这么说就让你阿姨打你屁股了。” 康有为也是严肃的说道,毕竟是他们一家子先撞到了人家,错在他们,哪还能这么说话欺负人呢。 扶余嘟着嘴无奈的答应,这才下了车。 白刺头哆哆嗦嗦的看着扶余,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扶余对着他嘿嘿一笑。 走到切近,压低了声音。 “你这小刺儿球,车辙关不过,你可成不了道呀。” 扶余坏笑着说道,白刺头颤抖着直接跪下。 “见过苦行至尊!见过苦行至尊!” 白刺头连连磕头,惹得大家再次目瞪口呆。 “扶余,快把人家扶起来!” 舒心阿姨不懂扶余是佛,立马斥责着喊道,而康有为和程薛宇等人,则是看出了些许端倪,所以此刻只是看着没有阻止。 门前的小插曲简单结束。 扶余一来,那家伙阵仗就大了,听说活佛到场,吴氏家族多少人从院子内跑出来,打头的第一人,就是吴青材。 “活佛!” 吴青材大声喊道,拉着自己妻儿老小一起过来在扶余面前作揖行礼。 “这是我妻子,这是我女儿,来,见过活佛。” 妻儿老小和扶余打过招呼,扶余也是笑着挥手。 随后便是吴青山,他将一大群吴氏家族的人都拉了过来,在门前和扶余行礼,这一幕看的康有为面上有光,走起路来都是挺起胸脯。 “小活佛,您可让我好生想念啊!” 吴青霞激动地拉着扶余的手说道。 “青霞阿姨,现在身体怎么样,心脏还疼不疼呀?” 扶余笑着拍拍吴青霞的手问道。 “不疼了,上次您小施神通,算是彻底把我的病治好了,张豹一直说我,和十八岁的小姑娘一样有活力!” 吴青霞开心的笑着说道,背后的张豹也是笑着搓着后脑勺。 作为前领导,康有为自然也是走过去和他拥抱,自从自己升了官到黄金角当局长,和张豹就没见过面,想想来分别也有两年,求缘县警局的那些往事依旧历历在目。 “我就知道你不甘心在我那当个小警员,现在我都得喊你领导了不是?” 张豹也是爽朗,笑着拍拍康有为的肩膀。 “张哥,咱们不论这个。” 康有为也是一笑。 人群拥挤在院门口,不一会有人分开人群,大家全都集中目光看过来,正是今天的主角吴虹古。 三年过去,他倒和三年前没什么区别,依旧是苍老的面孔,但精神头很足,跑过来一把就拉住了扶余的小手。 “活佛!我可把您盼来了!” 吴虹古激动地笑着说道。 “诶~小吴呀,最近有没有好好对待青霞阿姨啊?” 本来就和青霞阿姨站在一起,扶余此刻一发问,顿时让父女二人皆是一笑。 “您就别拿我打趣了,我家老二都和我说了,那天治病是在跟我开玩笑呢!我个老头子还在您面前装呢!” 吴虹古苦笑着说道,扶余也是捂着嘴偷笑。 既然人来的差不多,一大伙人就往院子内走。 吴市宅院的确大,先不提两旁边林立的各个儿子的别墅,单是吴宏古自己的别墅,就可以容纳这么多人,但今天吃饭的地点不在房间内,在花园里。 和之前梁家摆的宴席差不多,都是在大院,但这次可没这么大规模,毕竟都是本家人,请来的客人很少。 康有为一家算一个,朱振程薛宇这种外姓也算上,剩下的客人,就是梁家了。 梁魄也来了,毕竟要想和活佛交好,吴氏家族这层关系必须搭上,何况今天据说扶余圣僧的养父也会来,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来的人也不多,就是梁魄带着大儿子梁燃一家三口。 梁魄老爷子亲自来,这可是给足了吴氏家族尊重,四大武家从不参与商家的任何活动宴席,今天老爷子来就算破了例,是第一次参加,其余三大商家都没有这样的殊荣,自然让吴家很重视。 因此宴席桌上,吴宏古这桌坐的人很多。 吴虹古与两儿一女三家,梁魄还有康有为两家。 程薛宇和朱振他们坐在这桌旁边,而吴青山吴青材的儿子女儿们自己的家庭坐在其余桌位,总共就摆了四桌,所以其实人并不算特别多。 只有他们坐的这里是最大的。 吴虹古拉着扶余让他坐在正坐,这可把舒心阿姨吓坏了,连忙拉着扶余阻止,最后还是康有为劝说才答应。 吴虹古激动地坐在扶余右手,而左手,吴青山和吴青材几乎是挤破了脑袋,但还是被吴昕抢下。 吴青霞无奈地笑着,自己这两位哥哥简直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什么都抢,这吴家上下谁还能抢得过吴昕啊。 一坐下,吴昕就靠在扶余身上,这一幕看的舒心是眼光一亮。 “这小姑娘好漂亮呀。” 舒心小声康有为耳边说道。 “哼哼,扶余身边这么漂亮的,还有两个!” 康有为轻笑着说道,顿时让舒心惊讶的捂住嘴。 看向扶余的目光多了一丝骄傲。 自家孩子嘛。 扶余也不在意,他可整颗心思都在饭桌上的美味上面呢。 今天也有人没来,李悦三天前就带着兰兰去了一个阿姨家里住了几天,据说那个阿姨和康有为一家的关系特别好,生病无法照顾自己,李悦这才担忧的过去,因此错过这场宴席。 而张芳,她可是特别想来的那个,但无奈之处在于,上周学校就组织外地比赛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只能眼巴巴的刷着朋友圈,等着他们发扶余的照片。 但话不必多讲,咱们就说桌上的。 先说程薛宇这桌。 朱振和他都是吴氏家族外姓之中最得宠的,因此左右坐在能正好看到主桌的位置。 程薛宇身边便是白刺头,他哪里见过这么多人,怯懦的不敢抬头。 “刚才你见到扶余之后跪下,难道你认识他?” 程薛宇惊讶的问道。 “他是苦行至尊,哪能不认识!” 白刺头小声回答道。 “我总听苦行至尊,这个称呼有这么厉害?” 程薛宇不敢相信地问道。 “三界能称至尊者,如今不过七位,而苦行至尊是唯一一位在凡间的,怎能不厉害!” “而且苦行至尊一门,可是一门双尊!这在三界之中几乎是从未发生过的奇事!” 白刺头激动的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程薛宇疑惑的问道,白刺头顿时犯了难,一时间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说。 “是我师傅,正阳山山君告诉我的。” 白刺头刚才的激动转瞬即逝,随后又低着头小声回答道。 “你也是妖?” 程薛宇也不算傻子,开口说道,顿时白刺头浑身一颤。 “刚才扶余口中说的,车辙关,我略知一二,那是小时候母亲给我讲的故事。” “说是白仙,需要在人间证道,取得道行成仙之前,有一难关。” “白仙背后生硬刺,那是他一生坎坷的修行,需要车辙碾过压平他身上的坎坷,若是过了这关能活,那便能成仙。” “所以说,你是刺猬?” 程薛宇一挑眉问道,白刺头此刻哪还有隐瞒的道理,无奈的叹息着点头。 “怪不得你之前说本命针,合着你的骨针,是你师父从你背上取下来的?” 程薛宇继续问道。 “没错,我是一只修行了六百多年的刺猬精,但....但小妖我现在还不算是白仙!” “车辙关未过....我不得道,所以幻化的人形,也是这般虚假。” 白刺头小声嘟囔着说道,也的确,他这副丑陋的面孔看起来的确假,说是异相都不为过。 “您不在乎我妖怪的身份?” 白刺头抬起头看着程薛宇问道。 “不在乎,我手里的那只银霜,是不是也是妖?” 程薛宇继续问道,他可是聪明人,博士后,哪能不明白。 这一问,白刺头连连点头。 “那只银霜,是一只猫妖,我担心她跟在你身边会吸取恩公的精气,可若是这么多年过去您依旧没事,想必那只猫妖对您有别的企图。” “妖修难成正道,我觉得您应当警惕,没有多少妖怪是好的,毕竟正道难成材,歪路一朝升。” 白刺头小声说道。 “呵呵,你也算是关心我,谢了,那你呢,你是好妖还是坏妖?” 程薛宇笑着问道,白刺头微微低头,沉吟了一下。 “若是苦行至尊,现在还没有收我,那我可能....还算是好妖。” 白刺头缓缓说道,程薛宇微微点头,随后看向扶余。 这小家伙,当真是在世佛陀,大乘金尊? 真是看不出来啊。 “今天宴会有两场,现在不过晌午饭,吃过之后,吴老爷子会午睡,午睡之前你跟着我,去帮老爷子扎几针,表现的好,今后你就衣食无忧了。” 程薛宇笑着说道,白刺头感激的点头。 吃饭,没什么好讲的,扶余几乎是一个人的表演,在各个饭桌面前上蹿下跳的吃,舒心阿姨追着屁股打,扶余满嘴油腻的跑,吴昕追着屁股后面喂虾。 有扶余在这顿饭不可能不热闹,逗得吴老爷子笑不拢嘴。 梁魄一家倒是安静,坐在主桌边上,和吴家的人敬过酒后,就一直端详着扶余。 梁魄此刻是心服口服,心中不敢有不敬,刚才落座之前,他还带着丰儿来到扶余面前鞠躬行礼。 但梁燃依旧心里不信。 说扶余是凝天境武者,或者是强大的超能力者,他信,但是在世活佛?又能有几个人接受。 固然父亲将扶余吹上了天,但不亲眼看见扶余施展神通,他终究是不信,哪怕那天在自己面前凭空消失也不行。 本身也是凝地境巅峰实力,和父亲无二,梁燃本就孤傲,还秉承着四大武家的那种孤傲性子,没打算和世俗商家有关联。 若不是父亲劝说自己来,他今天肯定是不到,但耐不住族长之位没变,自己还不能左右父亲的想法。 一脸清高,饭也没吃,只是喝了几口酒水,便抱着肩膀闭着眼休息。 “今天,我高兴!93大寿!活佛圣僧还给我的重孙赐了名!我吴虹古此生无憾!喝下这最后一杯,大家到此为止,晚上那顿,才是不醉不归!” 吴虹古大笑着举杯,众人都是站起来举杯共饮。 酒过三巡,众人微醺,都是在饭桌上闲聊,吴家也给安排了客房,下午可以休息。 故事分两头,先说白刺头,再说小光头。 吴虹古刚回别墅内,朱振带着程薛宇和白刺头就追了进来,他们两人进出吴氏宅任何地方无阻,自然没人阻拦。 一进来,吴虹古就看到了程薛宇。 “小宇,刚才就听朱振跟我讲你有事找我,怎么了?” 吴虹古很开心,笑着问道。 “老爷子,我给您引荐一位针灸大师,您不是最近颈椎疼吗,让他给您试试。” 程薛宇笑着说道,随后让开身子,露出后面的白刺头。 吴虹古看过来,顿时微微皱眉。 白刺头毕竟不是什么讨喜的长相,挺丑的,一眼不会让人喜欢,但要说是能人异士,有点本领便可以遮掩这副皮囊。 “针灸?好!跟我一块上楼吧!” 吴虹古笑着说道,对于程薛宇自然是百分百信任,心脏这么重要的位置都交给他,什么不能交给他? 四人一起上了楼,朱振顶替了原本伺候老爷子的佣人的位置。 来到二层,程薛宇不由得再次感叹地看了一眼那一墙的圣僧真容金像,这样世间罕见的珍宝,吴氏家族竟然有一面墙,也感叹扶余的神通,自己当时没看见,但后来耳朵里可灌满了。 这些金像栩栩如生的面孔,都是扶余画的。 白刺头看了后立马避开目光。 小妖哪敢直视佛尊的真容啊。 来到房间内,还是那个卧室房间,吴虹古也不拖沓,直接脱下上衣,露出满是老皮的背部,随后直接趴在床上。 “可得小心点,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们折腾了哦!” 吴虹古笑着说道,显然是有些醉了,说话含含糊糊,程薛宇无奈的一笑,随后给了他一个放心的手势。 白刺头,这才上前一步。 拿出手中骨针,刚打开,朱振就试探性地对白刺头伸手,顿时让他一愣。 “没事的,让他看看,他是检查检查有没有异样,这是他的本职工作。” 程薛宇笑着劝说道,白刺头连忙点头,然后双手捧着将小木盒递过去。 朱振打量了一番。 盒子内共有骨针15根,每一根长度都是参差不齐,在10~20厘米之间,虽然是骨骼材质,但晶莹剔透,和翡翠一样清澈。 “这是翡翠的针?” 朱振没认出来这是骨针,惊讶的问道。 要知道如此清澈的翡翠,别说15根了,1根都得上千万,能有这套针的人绝对不是普通针灸师。 “哈哈,是骨头的。” 程薛宇笑着说道,顿时朱振一愣。 骨头也能当针灸的针?但他还真不懂针灸,因此也不敢提出异议。 “这方面你是专家,你觉得有危险吗?” 朱振疑惑的问道,他必须要警惕,毕竟这是自己宣誓效忠的大哥的父亲,不能有半点闪失。 “没事,我不信他,我不会带他来。” 程薛宇认真的看着朱振说道,这才让朱振放心。 白刺头感动的看着程薛宇,双拳暗自攥紧。 将盒子拿回来,这么短的时间内,吴宏古老爷子竟然已经传来打鼾声,看来是真的喝多了,趴一会就睡着了,让三人都是忍俊不禁,但这样也好,正好更方便。 但是既然睡着了,就难以观察患者的表情,但白刺头可不是人,他是妖。 既然已经在恩公面前暴露了妖的身份,那么在外行朱振面前就没必要演得这么详细。 用手指在老爷子脖颈处捋了捋,找了找穴位和受挫的骨位,他便起手拿针。 没有望闻问切。 不是他不会,师尊当年教自己的就是医术,望闻问切,包括针灸的所有穴位等等。 当时自己学的时候,师尊刻意让自己不要动用妖力,这是教自己在凡间维持生计的本领。 只是因为吴虹古现在睡着了,不想吵醒他而已。 捻起两根骨针,依旧是小拇指寻找穴位,然后翻手刺入,随后再次拿起两根,周而复始。 15根针,竟然都密密麻麻的扎在脖颈处,一根不落。 随后白刺头暗自皱眉。 针的数量不够。 当年师尊炼化出来这套本命针送给自己的时候就说过,这套本命针取自于自己背部的背刺,十化为一。 什么意思呢? 小刺猬刚刚出生的时候,背上刺的数量大概是150根左右,随着成年,刺猬背部的刺可以达到近5000根。 但若是让刺发育成熟,那这修行的坎坷路就更多更难,于是在白刺头小时候,山君就拔了这150根刺。 十化为一,意思就是十根铸造一根,浓缩精华,这才有15的固定数字。 可人身上的穴位哪有15,一共约是720个穴位,根本不足,所以这套本命针也有好有坏。 好处在于,他是白刺头自身而出,使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坏处就在于数量受限,而且不可能再做。 师尊倒是教过自己一套一针化多的本领神通,可白刺头这六百年修为,500年都在学医,还得分出去六年突破寿元,分出去几十年幻化人形,最后学神通法术,不过山君临坐化之前那最后十年。 为什么幻化的人模样这么丑,这么虚假,就是因为他一心一意都在学针灸,没心思在其他地方,有了人模样,有了四肢手指,他就没停止过针灸的训练。 本事不精,也就不敢用。 可也不是不行,将入针穴位错开,取重要点分割,划分区域入针,注入妖气加剧刺激的频率和效果,随后起针再入,也可以起到效果。 心中作此决定,他便动手。 双手成掌,手心贴在针尾,看上去就和搓麻将一样来回揉搓,实则逐渐在针内注入体内的妖气。 这个过程十分煎熬,他本就没有多少修为道行可言,因此消耗巨大,不一会就满头大汗,但依旧咬着牙坚持。 5分钟,起针再入。 这让程薛宇皱眉,因为他知道没到时候,可这时候见白刺头这么认真,也就不好打断。 另一边的朱振可是大吃一惊,脖子上插了十五根针,老爷子就和没感觉一样,依旧呼呼大睡,不由得惊叹这白刺头的手艺,起针无血,再入也不疼,心里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周而复始,过去了半个小时,白刺头才彻底收工,没等他起针,便一脑袋栽在地上晕了过去。 顿时朱振和程薛宇都是一愣。 “这是....注意太过于集中,昏过去了?” 朱振疑惑的问道。 “应该是吧....” 第41章 大魔再现斗扶余,无上神通一换一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任龙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只感觉胸口沉闷,似乎有什么重物压着。 稍微动了动手,感觉触感极其柔软,顿时让任龙一惊。 猛然低头,却发现张娜娜竟然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趴在自己身上熟睡。 “起!!!!” 任龙和张娜娜,各自裹着被子,一个坐在床边,一个缩在床中。 任龙先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下半身,然后仔细地回忆,确定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情,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张娜娜也是脸蛋羞红的不行,此刻连话都说不出来。 昨日从求缘山回来,已经是临近下午,因为承认了娜娜是自己的妹妹,所以她十分开心,说是晚上庆祝,就买了点酒回来。 任龙本就不胜酒力,固然现在是超能力者,但也没有强化肝对酒精得化解,喝得高兴,喝得多,后来就不省人事。 他只记得是张娜娜先喝多的,自己将她搀扶到了床上,而后面的记忆就比较模糊了。 张娜娜记得反而更清楚,她记得任龙将自己扶到床上,但她怎么都不愿意松开任龙的脖颈,拉着他一起躺下,劳累加上酒精麻醉,两人就这么睡在一起了。 只是睡在一起,啥都没做。 虽然兄妹之间睡在一起并不少见,可他们之间毕竟不是小孩,身体早就发育成熟,很容易酒后酿成大错,何况二人又没有血缘关系,只能说昨晚上的确是太过于危险了。 孤男寡女,还都没有过男女朋友,能忍住不摩擦出火花也是幸运。 “虽然咱们两个人现在是一家人,但毕竟这么多年没住在一起,你也长大了,我也长大了,这两间房子不需要合在一起,你住你的我住我的,吃饭的时候一起。” 任龙无奈的说道,张娜娜连连点头。 “唉。” 任龙无奈的叹息。 “哥,你能跟我讲讲这么多年过去,你发生了什么吗?我怎么感觉你和小时候一点都不一样了。” 张娜娜转过身疑惑的问道。 任龙微微皱眉。 该如何讲起呢。 难道要把戒指的事情和她说?可是她都见到自己在电视上出手了,也没什么刻意隐瞒的必要。 “嗯,我现在是一名超能力者。” 任龙解释道。 还将戒指与扶余的事情也一并说给她听,同时戒指影响了自己这件事也没有隐瞒。 当听到任龙为了给母亲报仇,用人性换来了力量的时候,张娜娜顿时有些心疼,那个时候的他是那么的无助,而自己却并不在身边。 实则这也无非是杞人忧天,就算你在,也改变不了什么。 “那,那天在山上见到的光头小孩,就是你的师尊?” 张娜娜继续问道,任龙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没错,他救了我的命,还让我拜他,我没有拒绝的可能。” 任龙点头说道。 “那这不也是好事吗,听你说来,那个小男孩可是在世活佛啊,你不上网吗,现在网络上关于他的话题每一个都是热点!” 张娜娜激动的说道,随后在床上摸索自己的手机然后凑到任龙身边,他也没什么抵抗的,低头和娜娜靠在一起看着其手机内的内容。 果然,很多关于扶余的事迹被流传到了网上。 互联网的强大是有目共睹的,扶余火爆华夏之后,他之前的一切行径都被扒了出来。 大舞台魔术,与爱就别走直播pK,狗心换人心等等。 这些以往都是个别人在网络上流传出来的视频,但扶余自己的热度并不高,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其是在世活佛之后,那一下子热度蹿升。 已经连着两周热度榜第一是扶余了,甚至有很多人在网络上用重金购买扶余的信息,打算让他出手帮忙之类的。 看到扶余在网络上这么火爆,任龙都是惊讶。 他本来对于网络就不太感兴趣,他每天打开手机就是在贴吧上找超能力者罪犯,或者看看老电视剧,至于说直播平台和痘印他看的很少,大数据这种东西懂得都懂,任龙对此不感兴趣,手机也不会给他主动推送扶余的事情。 随着任龙和张娜娜观看一个又一个扶余神通法术出手的视频,任龙的心中逐渐沉了下来。 当真应证了那句话,得不到的在骚动,已拥有的不珍惜。 这么一尊活佛追着自己,自己却一直不想当他的徒弟。 真是愚蠢。 任龙无奈的叹息。 低头在衣服口袋里摸了摸,随后将那枚戒指拿了出来。 看到任龙手中的古朴戒指,张娜娜也是看了过来。 “这就是,里面藏着怪物的那枚戒指?” 张娜娜有些后怕的问道,任龙微微点头。 “拥有它,真不知是福是祸,但它可以让我实现小时候的愿望,你还记得我小时候的愿望吗?” 任龙忽然一笑,看着张娜娜问道。 “怎么不知道,天天叫着要当银铠。” 张娜娜无奈的说道。 任龙微微点了点头,随后更加用力地攥了攥手中的戒指。 “那你也应该知道是劝不动我的,既然这枚戒指现在继承到了我的手里,我就有责任,承担银铠的那份责任。” “银色利刃很快就会重建,我也会开始英雄的工作。” “你知道了这些事,对你很危险,但扶余是我师尊,有任何情况,你就去求缘山。” “他一定会救你。” 任龙缓缓说道,张娜娜红着脸笑着点头。 “我去给你做早饭!” 张娜娜开心的说道,随后直接跑去厨房。 她忽然间变得开心,显然是任龙关心她导致的。 但这并非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为什么当年的银铠到死真实身份都没人所知,是有原因的。 自己已经面世,世人知道那铠甲下的真实面孔是谁,那自己所针对的那些坏人,爪牙也必定会伸到张娜娜身上。 想到这,任龙拿出自己的手机,拨打了刘臻的电话。 只响了一声便接听。 “小师弟,怎么了?” 刘臻的声音传来。 “师兄,大师兄在吗?” 任龙询问道。 “就在院子内,最近大师兄一直忙着练习炼丹,没下过山。” 刘臻解释道。 “能帮我将电话给他吗,我有要事找他,大师兄没有手机。” 任龙说道,刘臻没有回答,却从手机里听到了脚步声。 随后小灰接过电话。 “喂。” 小灰沉稳的声音传来,该说不说,小灰的确有大师兄的气质,总给人一种很靠谱的感觉,比师尊靠谱多了。 “大师兄,我有一件事情请你帮忙。” 任龙低语道。 “师兄弟之间何必客气,你说。” 小灰笑着说道,任龙认自己是大师兄,比什么都强。 “是这样的,之后我要加入银色利刃当英雄,会被世俗很多视线盯着,我面孔已经面世,他们都知道任龙的真实身份。” “我最重要的两个,一个在求缘山,就是你们,一个在家,是我妹妹。” “求缘山上有师尊在,那些恶人不敢动,可我妹妹不行。” “我想,可不可以让我妹妹住在山上,大师兄,帮我照顾一下。” 任龙缓缓说道,小灰听了后微微点头。 “你认师尊了?” 小灰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发问。 任龙此刻要是再不认,就真是傻子了。 “认。” 任龙答应道。 “好,我会和师尊说这件事的,师弟,你放心,大可以去世俗间行侠仗义,做你想做的事。” “你要好好修行,遇到麻烦不要心急,遇到强敌不要硬战,如果解决不了就回来找我或者师尊,不要勉强自己。” “师尊会照顾你,你的师兄们也会。” “你不是孤身寡人,你可以依靠我们。” 小灰一番话,几乎让任龙眼圈有些红肿,但的确现在感情方面比较淡薄,因此只是一瞬,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证明这段话让任龙有多感动。 有人能依靠,实则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不论犯下多么天大的错误,都有师兄师尊给顶着。 或许任龙在这一刻才终于明白,师出同门究竟是一份怎样的羁绊。 母亲死后,这是第一次,任龙感受到了家的感觉,那戒指,还没有完全夺走自己的所有,只是被戒指掩埋,藏在深深的心底。 “谢了。” “不必,找个时间回来,师兄这里有些晶核,还有一些炼制出来的丹药,你且收着,可以用得上。” “好!” 挂断电话,任龙嘴角有着难掩的笑意,此刻再次低头看着戒指,他反而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这就是,师门给自己的信心。 毫无顾忌地,将戒指再次戴好。 而厨房内,已经阵阵飘香。 ...... 时间来到正午,白刺头那边说完,咱们还得说小光头这边。 吃得肚皮鼓鼓,扶余都坐不下,只得在院子内乱逛,背后自然跟着那个小尾巴吴昕。 今天的吴昕穿着一身黑色的小长裙,头上还戴着一个和扶余款式差不多的小礼帽,楚楚动人,活脱脱一个小公主,开心的拉着扶余的手,二人在花园内溜达。 吴昕不由得脸上更红,那小水池,那小树丛,这里分明是第一次和扶余相见的地方。 “扶余哥哥,你还记得这里是哪嘛~” 吴昕笑着问道。 “当然记得,小僧随意丢下的果核,丢在了某个小丫头的头上,她就赖上我了!”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 “什么叫赖上你!那是以身相许!” 吴昕红着脸叫道。 “丢个果核你就以身相许!那以后满大街人都互相丢了!” 二人斗嘴,惹得远处观望的吴青山和康有为频频摇头。 “这就是青春~” 吴青山感慨地笑着说道。 “不过,你们当真愿意让自家孙女这么一心一意在扶余身上?你们吴家家大业大,未来没考虑过联姻之类的事情吗。” 康有为疑惑的问道。 “没有,吴昕之前有过怪病,你知道的,活不过15,她能有现在这副健康的模样,都是因为活佛恩典,这条命是活佛给的,她也心甘情愿,我们有什么阻止的必要?” 吴青山笑着说道。 康有为话到嘴边,没说出去,他其实心里很清楚,扶余的修行和境界很高,这段感情多半是没有结果,但此刻说出来,自然是伤小姑娘心的。 “但愿能成。” 康有为缓缓说道。 吴昕这边拉着扶余,在小花园来回的溜达,实则是在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花园本来就大,有很多花廊,走着走着,他们就来到了花园边上,之前金刚躲藏的酒窖附近。 这里几乎不过人,所以很隐蔽,幽幽的环境,特别适合小情人相约。 扶余走累了,坐在花坛上休憩,吴昕也是贴着扶余坐下。 看四下无人,吴昕小手攥着扶余紧紧,随后另一只手拉着扶余的脸摆向自己。 啾。 小嘴轻轻在扶余脸上点了一下,扶余顿时被吓了一跳的往后逃,她哪能给扶余逃走的机会,双手往前压。 愣是把扶余给按在了花坛里。 四目相对,吴昕的脸色羞红,眉目含情,扶余却是满脸惊恐。 “你....打算什么时候要了我?” 吴昕红着脸,小声地说道。 “什么!?” 扶余惊呼道。 “你!装不懂是不是!” 吴昕红着脸叫道。 “什么呀!!这都哪跟哪呀!!来人呐!!!劫色啊!!” “这附近没人,你喊破喉咙都没用!” “施主冷静啊!冷静啊!贫僧才八岁啊!” “你少废话,你这是幻化的模样,你当我爷爷没说过!?” “哎呀!!!” 扶余欲哭无泪,目光无神的躺在花坛里,脸上都是吴昕亲的口红印。 看他如此狼狈的模样,吴昕也是暗自偷笑,可随后一想更是生气,都说女追男隔层纱,自己这般天姿国色竟然还入不了扶余的眼,倒贴上来他还心里不满,越想越生气,随后轻哼一声,靠在扶余胸口上也躺下来。 “反正你救了我,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要我也罢,不要也罢,我认定你了。” 吴昕不满的轻哼道。 她靠在扶余胸前,看不见扶余的脸,他此刻看着天空,目光中皆是难以言喻的无奈。 情劫难,难在一人劫,情难解,解需两情愿。 这情劫是自己的,所以才难,这情解也得是自己的,但需要两个人解。 渡劫渡劫,吴昕不觉这是劫,这是她的福,所以后半句的情难解,她又怎么愿意解开对于扶余的这份情。 扶余越发不明白师尊究竟要让自己做什么,那怀中的红绳,甚至不知道从何时起,连观音都算上。 难道,当真是要自己还俗结缘,舍去这一生修为? 可若如此,这仙界光复的希望,又要由谁来做? 难难难,他只得像现在这般,知亦知,伪不知,装作什么都不懂,什么都看不见。 看着天空,目光逐渐出了神,但随后,又凝了神。 因为一个黑点,在空中显现。 扶余伸出手对着天空一点。 咚~ 一股无形的压迫自扶余而起,周围的时间瞬间停滞。 扶余起身,将吴昕缓缓放置好,轻轻将她的头放在花丛之中。 轰!! 背后,一个身影轰然落地。 紧随其后的,是恐怖到了极致的威压。 扶余转过身,一个年龄和吴昕相仿的小女孩从天而降,浑身散发着恐怖的魔气。 “啧啧,真难受啊....” “我原定的肉体,就这么躺在你身边,我只得看,不得碰,这种感觉,你能懂?” 女孩冷笑着看着扶余问道。 扶余目光平淡无奇,随后背着手站在吴昕和她之间。 “我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你答应过我,要帮我。” 女孩缓缓说道。 “罗玉康,你有些过于逾越,我虽答应帮你,但你要等,本尊若是决定不帮,你没资格来。” 扶余缓缓说道。 女孩顿时冷笑一声。 “你到底还想不想救我现在寄宿的这个女孩?你能感受得到吧,这副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了,若是你再不给我寻找一副新的身躯,到时候,你最好祈祷你能保住这个躺着的女孩。” 面对威胁,扶余没说话,伸出右手,猛然一推。 咚! 女孩顿时浑身一僵,随后无力地倒在地上,而其背后,一个高达将近两米,一头银色长发的男性身影被推了出去。 他浑身布满恐怖的烙印,是某种远古的不知名的符文,不属于三界的任何文字,体表苍白的皮肤,看不出半点血色,这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具行走的死尸。 “哈哈哈哈!” 男子猖狂的大笑,然后用力攥着自己的双拳,看着这副久违的身躯。 “当真是至尊,你竟有这威能,我有多久没见过自己的本体了!?” 男子大笑着说道。 声音一落,他对着扶余猛然伸出右手,如山的冲击瞬间压迫在扶余身上,他丝毫未动,依旧背着手面容平淡地看着他。 见自己的施压没起作用,他顿时目光一亮。 “不愧是凡尘普渡苦行至尊!连我这等超凡的震气都能无视,只可惜,你还没达到10级,还不是我本体的对手。” 男子冷笑着说道,随后一翻手,收了这股压迫。 “告诉我,我现在这意识体状态,能发挥本体实力的多少?” 男子急切的询问道。 “不足十分之一。” 扶余也倒是如实回答。 “足矣!” 男子大笑一声,随后瞬间冲了过来。 咚!!! 他猛然挥出一拳,扶余只是抬手就轻易抵挡。 力量的碰撞,让大地瞬间一颤,扶余微微皱眉,左手一挥,周围空间犹如破碎的镜片一样折叠,随后二人原地没入地下,从另一面站了起来。 “镜面世界?痛快!” 男子大笑道,然后猛然一击鞭腿。 咚! 没等伤害到扶余,男子瞬间被恐怖的力量轰飞出去。 扶余缓缓悬浮,破烂的袈裟无风自起,他一挥手,麒麟琉璃盏凭空出现化为遮天蔽日的巨瓶,如江般波涛的浪潮席卷而来,男子在空中一个扭身稳住身形,然后双手合拢。 手掌拍击的恐怖气浪愣是将面前的浪潮直接震散,这一幕看的扶余都是微微凝眉。 “我且问你,十分之一我,可比得上那三清?!” 男子大笑着问道。 “蝼蚁。” 扶余冷哼一声,翻手对天,一只巨大无比的金色佛掌从天而降,佛掌遮天蔽日,看大小,远比那日的佛掌更加宏伟,这几乎可以覆盖半个华夏的大小,从星空之中而来。 男子嘴角流露出癫狂般的狂笑,一头银色的长发犹如利刺猛然刺在地面借力,然后他缓缓张开大口。 “哈!!!!” 一声怒喝贯穿天地,无上的极致魔气从他口中喷涌,直接和天空上的佛掌碰撞到一起,但顷刻间便被金色的佛息震成粉末。 “来的好!” “三界至尊,你可曾见过这等魔器?!” “荒夷!” 男子怒吼道,随后右手凭空出现一把透体漆黑的大剑。 剑身长达将近三米,宽将近一米,是一把比男子本体都要巨大的黑色大剑,剑身燃烧着黑色的火焰,这把剑一出,扶余就瞳孔一缩。 因为麒麟琉璃盏竟然颤了一下。 宇宙之中,共有二十一把足以毁灭文明的臻品武器。 九史诗,九圣魔,三神。 史诗,代表着宇宙的其中法则。 死亡,力量,吞噬,轮回,生命,灵魂,星辰。 圣魔,代表着宇宙万物圣灵信仰的其中规则。 战争,秩序,混沌,湮灭,绝对,胜利,杀戮。 还有未知的三把宇宙神器。 这些,是凌驾于仙妖二界所有仙器之上的宇宙法则级别臻武,在轮回与规则之上的究极造物。 那枚戒指里的是其一,而这大魔手中为其二。 荒夷,司掌混沌规则的圣魔器,宇宙之中登峰造极的究极臻武,是宇宙规则的具象化本体。 麒麟琉璃盏在它的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这本不应该是自己所接触的世界。 扶余不由得陷入了回忆。 仙妖二界于宇宙之中,也无非是高级文明,不是顶端。 这也是他们被虫群覆灭的原因,因为在高级文明之上,还有更强的三大超级文明,维持整个宇宙的平衡。 宇宙文明千万,生灵不计其数,却皆在三大超级文明的掌控之下苟且偷生,那样级别的存在,即便是扶余这样的至尊,也难以匹敌。 因为他终究没有达到10级生命体的实力。 而面前的这位大魔,可是当之无愧的10级生命体,和毁灭仙妖二界的那个存在,是同等级别的神明。 扶余依稀记得。 三清六御,大乘金尊,佛座佛陀,大帝天尊,三千世界里无上的强者,被那人杀鸡屠狗般的杀戮,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顷刻间,连带着他们所守护的世界一同道消身死。 他所驾驭的虫群,将仙妖二界所在的星河夷为平地,那场战争,扶余足足见证了三千个恒星的熄灭,足足经历了几十万年。 三千世界,三千代表三千颗恒星所在的星域,而这些大乘金尊,佛陀天尊,都是三千世界中各自世界的域主,最顶尖的强者。 天宫,指的是三千世界中其中一个恒星所在星域的名字,那里是玉皇大帝张玉皇的星域,他以一己之力平定所在星域纷争,成为星域之主。 雷音寺,指的是大日如来至尊将星域大一统后,共修佛途的伟岸目标,也同样是一个星域的名字。 十殿阎罗,万妖山,童初府,实则都是一个个星域的名字,这些在我们华夏古代神话中流传的神仙居所,其实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加宏伟,那所谓的三千世界,也不过是一个个恒星庇护的文明星辰。 和地球所在的银河系一样。 而这一切,都毁灭于10级生命体所统领的超级文明之下。 那个时候,扶余才明白,所谓的至尊在宇宙之中并非顶端,他们也不过是9级。 看着面前的大魔驱使荒夷,一剑斩灭无边无际的佛掌,扶余这才微微闭上双眼。 “呼.....” 长舒一口气,再次睁眼,那把漆黑的大剑,已然横在扶余的脖颈。 “还有没有别的招式了,小至尊。” 男子冷笑着问道。 “虽然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我的本名,但我早就抛弃了那个名字,现在的我,是白狼大帝。” 男子语气轻蔑地说道。 “你知道为什么超级文明虫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毁灭仙妖二界吗?” 扶余反问道,白狼微微一愣。 “你指的是....虫群毁灭的熔岩星域?那是你的家园?” 白狼一挑眉,显然没想到。 “修行这一生到头,无非是至尊二字。” “可这天地间,哪有尽头。” “你所追求的天下第一,也不过是一个虚名。” “到头来,还是无法逃脱,宇宙终将沉沦的命运。” “那个操持引魂和崩天的人,早就将永恒从宇宙之中移出。” “你我,也终将,沦为尘土。” 扶余缓缓说道,随后轻轻伸出一根手指,手指逐渐泛着金光。 “我固然不敌你巅峰。” “但你也永远别想逃出佛法。” 扶余冷冷的说道,随后轻轻点出一指。 无数梵字经文化为锁链缠绕住白狼的躯体,顿时让他瞳孔一缩。 “你!” 白狼顿时明白他要做什么,下意识就要挥舞荒夷,可为时已晚。 他的力量瞬间被锁定,浑身烙印闪烁耀眼的光芒,但随后黯然失色,他无力地跪在地上。 扶余嘴角缓缓流淌鲜血,但目光却愈发的坚定。 “你....竟然以命封我?” 白狼愤怒的低吼道,他还是第一次受到如此奇耻大辱。 缠绕在周身的锁链,一道束缚住白狼,一道来到扶余胸前,没入他的心脏。 “同心锁。” “此乃无上神通,乃我门,开天辟地的至高尊者,替世承苦的决意。” “当年,我师尊,同心锁锁住虫群大统领。” “如今,我扶余,同心锁锁住你。” “我死,你死。” “我生,你永世不得翻身。” 如此的不讲理,如此的不论天道,这是超越规则的力量,也是让三大超级文明最忌惮的东西。 若学会此神通,一个9级生命体就可以束缚住10级,这是强夺天地因果的篡逆之道。 白狼顿时面露恼怒。 “那又如何,我倒要看看你能活多少!” 白狼愤怒的吼道。 “虫群已经知道你在这了,大主宰不会放过你,不出百年,他就会亲临地球,到时候没人能活,这颗星球,早就在始王被封印的那一刻就注定要陨灭!” “一切都将沦为尘土,你能拦住我,你师尊呢?他活不过百年!” “你还不明白吗,苦行至尊!” “你,我!” “都是那三大超级文明与始王之间争斗的棋子!” “他们计划得逞,地球所在的银河系会被夷为平地!” “始王复活若是成功,整个宇宙再无安宁!” “此刻,是你锁住了自己!!” 白狼怒吼道,扶余微微摇头。 “你,便是我的因果。” “而那大主宰,不是我的因果。” 扶余缓缓说道,白狼被气得浑身颤抖。 “我定要让你和你所珍视的一切,焚烧殆尽!!苦行至尊!你谁也保不了!” ...... 再次睁眼,扶余站在原地,白狼和那个小女孩已经消失不见。 他,终究还是没有选择救下那个女孩。 也是,救了她,就是救了这只大魔。 这里面的因果,自己承担不起。 他摇摇晃晃的坐在吴昕身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吴昕的脸颊。 还有,多少时日,能化解这红绳呢。 扶余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替世承苦,凡尘普渡,终将,要自己用命来换。 扶余释怀的一笑。 也对。 未来,或许从不属于自己,早在师尊将自己送来的那一刻开始,命数就决定了。 第42章 虚幻梦里车辙关,曾经英雄再聚首 ...... 缓缓醒来,白刺头发现自己倚靠在沙发上熟睡,猛然惊坐起,吓了旁边程薛宇一跳。 “你能不能别总是一惊一乍的....” 程薛宇一脸无语的说道。 白刺头立马羞愧的低头。 “对不起恩公,我很少会像这样昏过去的。” 白刺头着急忙慌地说道。 “你啊,这可不行,还没起针呢,自己却倒了,这也就是我对针灸同样略知一二,不然还真取不出来老爷子脖子上的针。” 程薛宇无奈的说道,他是昏过去了,那针可还在老爷子身上插着呢,把朱振都给吓坏了。 将小木盒递给白刺头,白刺头连忙接了过来,十五根针一根不少的躺在里面。 “谢谢恩公,师尊教我悬壶济世的医术,您给了我一身本领能有施展的机会,都是难以回报的恩情,我三生难忘,定会回报恩公!” 白刺头激动的就要下跪,好在程薛宇拦的及时。 “这有什么可跪啊,还得是你师尊,人家可是教会了你吃饭的手艺,他老人家知道你是妖,难以在世间行走,所以教会了你这救济世人的医术。” “若是你没有这手艺,我给你多少机会也不中用,要谢,就谢你这些年学习的刻苦吧。” 程薛宇笑着说道,白刺头也是少见的一笑。 临近傍晚,很快晚宴开始,在此之前,吴虹古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寻找白刺头,来感谢这位传奇针灸大师的手艺。 白刺头自然是受宠若惊,又恢复了原本唯唯诺诺的样子,当听到吴虹古给他开出了月薪50w的高价聘用费时,白刺头几乎是想都不敢想。 下山过后来到人间,他每天都过着精打细算的日子。 师尊临走之前给自己留下了一锭银元三块大洋,还有皱皱巴巴的300块钱。 正阳山山君是正道修行,苦于既定命数短暂的得道修行者,在某些方面甚至比扶余还要不染尘世,为了不误修行,他几乎不碰钱财,这些钱都是当年感激他出手相助的人留下的。 银元和大洋在当今社会没办法消费,身为妖怪的白刺头更不知道将这些东西拿去银行或者典当行换钱,因此这一个多月他就依靠着300元维持生计,也赚不来钱,毕竟没人愿意让一个没有执照的人扎针。 可如今一切都得到了改变,月薪50万,他终于能为师尊换体面一点的墓碑了。 再次来到相同的地方落座,白刺头难耐心中的喜悦,四周环顾,打算寻找苦行至尊的影子,白天的时候人多眼杂,既然至尊提点了自己车辙关一事,那说明他老人家愿意渡自己。 车辙关一过,他这人身便修得圆满,之后在凡世间可如履平地,可没有了背部尖刺,也没有足够强大的妖力助阵,他必不可能在车辙关下存活。 所谓车辙关,就是刺猬这种生物修行途中,会经历了一个劫。 好比是黄皮子讨封,若是得了他人口唤,认定自己为人,他变成了仙。 好比是柳仙童子关,蛇类生物修行,需要在小孩子手中度过把玩劫难,孩子们下手不知轻重,若是盘玩过后还能存活便能成仙。 而车辙关,便是白仙的劫难。 需要出现在凡人马车来往必经之路,让车轮压过自己的身体。 车辙关的具体含义,是需要让人世间苦难磨平白仙背部的棱角尖刺,让其不再伤人,是天道的考验。 若有苦修正道,日后不伤凡人的善心,那天道便允许他过,车轮碾过后便可存活,若心中对修行正道存有质疑,仍有贪念和侥幸,那车轮便会碾死。 和童子关一样,这都是生死劫难,若是过不去,便只得轮回重修。 度过此劫,便可成仙,到时候幻化人形不需要自身妖力,天道也承认了你是妖又是仙的双重身份,相当于得了身份证那种感觉。 因此现在的白刺头很紧张,一直以来自己在马路上走,总是会出车祸,到目前为止虽然都没有因此受过重伤,可那只是因为车辙关未到,前面不过是试探罢了,终有一日自己会面对车祸,那时候可就九死一生了。 找了半天,终于从别墅里看到了走来的扶余。 不过扶余怀里还抱着一只小白猫。 “至尊....那个白刺头他差点挑拨了我和恩公的关系!” 白猫不满的昂起头,看着扶余心中传声的叫道。 “人家说的也没错呀,你是猫妖,人家程薛宇是壮年男子,人家以为你是来吸取其精力的,也不算是误会吧?” 扶余疑惑地说道。 “怎么不算是误会嘛!我和恩公相处了近三年!我何时动过歪心思!只有晚上夜深人静,他熟睡的时候才会变成女儿身躺在他身边!” 白猫继续叫道,扶余顿时嘴角一抽。 “银霜啊,莫要小气家家,人家也当程薛宇是恩公呐,你俩要好好相处才是!” 扶余无奈的劝说道。 “哼,倒不如让车轮压死他算了!” 银霜气不过的叫道。 “你这小白猫,脾气真火爆!” 一猫一人心里聊着,便走到了切近。 吴虹古一家还有康有为都招呼扶余来这边坐下,但扶余没理会他们,而是直溜溜的走到白刺头面前。 白刺头见状连忙撩袍就拜,不过扶余一步跨了过来,坐在程薛宇还有白刺头之间。 程薛宇都傻了,这小家伙从哪冒出来的?一低头,发现自己放在家的银霜竟然也在扶余怀里。 “银霜怎么在你那?” 程薛宇惊讶地问道,目光中充满了震撼,要知道银霜的性子可是傲烈,除了自己,谁都不允许碰她一根猫毛,可现在竟然踏踏实实的在扶余怀里躺着,丝毫没有吵闹的念头。 而白刺头,则是面露苦涩,双手按在腿上,在扶余身边坐立难安。 “至至...至尊您好!” 白刺头嘟囔着含含糊糊地说道。 “白刺头,你可怕死呀?” 扶余一边拍着银霜,一边抬头笑眯眯的问道。 白刺头顿时浑身一颤。 “活佛,您这是?” 程薛宇拿不稳主意,他就坐在切近,自然听见了,上来问这个问题,自然是有端倪在里面的。 “诶,你别管,没你的事,抱着银霜边边去。” 扶余没好气的说道,然后将银霜丢了过去,吓得程薛宇连忙去抱。 扶余再次看过来,白刺头缓缓低头。 “小妖认为,我不怕死!” 白刺头小声说道。 “噢?为什么呀?” 扶余疑惑的问道。 “活着,能秉承师尊的意愿,悬壶济世,救济凡人,还能报答我的恩人程薛宇,死了,能跟师尊在一起,生的世界和死的轮回,都有我挂念的人,因此小妖不怕死。” 白刺头认真的说道,扶余听了后微微一笑。 “那正阳山山君,硬是用三千境的道行,教出了你这么一个有着替世承苦意愿的小妖精,当年那山下偶然救下的小刺猬,今日已然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正道妖修,真是感慨呀。” 扶余笑着说道,随后轻轻拍了拍白刺头的后背。 “你有此心,必成大道,只管随心,本尊,自会照临。” 扶余说下这么一句话,随后起身回到自己的桌席上,白刺头看着扶余的背影,目光中流露出憧憬。 晚饭没什么可说,送礼的送礼,庆祝的庆祝,老爷子的生辰,与吴尚武的得名,同样是双喜临门,吃的热闹非凡。 咱们的故事不在饭桌上,在离场时。 宾客该回家的回家,回到停车场各自上车回去,程薛宇今晚不在这里居住,吴虹古老爷子不喜欢家宠,硕大的院子一只猫狗都没有,银霜还在自己这,他得送其回去。 而此刻,正是白刺头,在停车场送恩人回家的时候。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没听老爷子说吗,明天一早他还让你治治吴青霞阿姨的腰,你可得养足精神,别又昏过去了。” 程薛宇笑着说道,白刺头笑着连连点头。 “行医资格证的事你放心,我来想办法,我刚才可听了你和圣僧的对话,你的心愿,是悬壶济世,救济天下凡人,哪能只能给吴氏家族的人看病。” “拿到资格证后,你就在这附近开个小诊所,我和老爷子说过了,他愿意出资帮你。” “吴家有事,你便去帮,若是没事,你就在那实现你的梦想。” 程薛宇缓缓说道,白刺头听完眼圈都有些红肿。 “恩公,这等恩情,我....有愧当之啊!” 白刺头激动的拉着程薛宇的手说道。 “你只需要坚持自己,其他的事情我来帮你,你有这般手艺,终究不会被困在这凡尘之中,我只是帮了你一把而已。” 程薛宇笑着说道,随后抱着银霜上车。 临走前还多嘴问了一句。 “你不跟我走了?你晚上住哪呀。” 程薛宇问道。 “恩公,我哪里都能住,您放心吧!” “而且,吴家的人说过,之后会为我单独留一间客房,但我今天晚上想回山上看看师尊,和他老人家念叨念叨最近的好事,我会和师尊提起您的!” 白刺头笑着说道,程薛宇笑着摆摆手。 上车前,白刺头看着其怀中的银霜,然后心中传声。 “对不起,银霜小姐,我之前误会你了。” 白刺头目光带着歉意的说道。 银霜冷哼一声,没有理会。 看着他们的车远去,白刺头则是消失在原地。 以白刺头现在的修行,还做不到缩地成寸,踏空而行,所以他回去的方式也比较朴素,坐地铁。 正阳山在哪呢? 不是阴阳五行山,更不是什么名山! 正阳山是t市求缘县郊区,正阳屯中一个小山丘的名字。 而他的师尊,所谓的正阳山山君,其实是一只三花猫! 听起来或许是贻笑大方,但真正的修行不论出处,就好比当初的小灰,宁可在淑华奶奶家养伤,也没有找一处洞天福地一样,不是所有仙人都会找日月精华集中之地为家,相反,他们其实和凡人没什么区别,心中最重要的地方,才是家。 而只有在家的旁边,才能安稳地入睡,睡到分不清梦和现实。 来到地铁站,白刺头怯懦的站在人群后方。 大政区本就是繁华之所,这里固然是富人区,但边缘不少大型商场,所以每处地铁站人都多的出奇。 这已经是白刺头错过的三班地铁了,每一班都不好意思和人群一起往里挤导致错过,而现在面对的是最后一班。 他稍微往前凑了凑,更靠近门前,心里盘算着,一定要拼命挤进去。 可周围的人何尝不是这么想,看着人群拥挤的样子,那最后一班,必然会有人挤不进去。 人群中,一个老奶奶拉着小女孩站在人群中央,白刺头的身边。 他没注意,眼睛一直盯着地铁临站的倒计时,可没注意人群已经开始往前凑。 “嗯....” “嗯!” 小女孩不舒服的闷哼,周围一个个比自己高出半个身子的大人们,前仆后继的往前拱,将她和奶奶挤在中央难以动弹,她们甚至都没有往前走,而是被后面的人推着。 可能身体有些隐疾,老人难以拽住小孙女的手,拥挤的人群,逐渐将奶孙二人分开。 小女孩一个没站稳,就摔倒在了地上。 此时间地铁到站,人群疯狂地往前冲,谁也没注意到有一个齐腰高的小女孩倒在了地上。 女孩害怕的蜷缩着抱着头,面前都是擦得光鲜亮丽的皮鞋和名贵的靴子,踩得耳边乱响。 白刺头也同样是往前挤的那个人,随着人群往前涌,他很快就发现了倒在地上的小女孩。 “啊!” “呜呜呜....” 不知道是谁不小心踩到了女孩的手,顿时让女孩疼痛的哭了出来,见到这一幕白刺头心中一颤。 他竭力地伸手去拉着小女孩,打算将他拽起来,可人太多,他的手也不够长,拉不到小女孩的衣服。 来不及犹豫,白刺头心中善念起,若是此刻为了进地铁见死不救,还谈和悬壶济世? 往前一扑,直接摔在女孩面前。 没等女孩反应过来,白刺头张开双臂,身上一阵白光,化为一只和小女孩差不多大小的刺猬将她抱在身下。 噔噔蹬.... 噔噔蹬.... 前后左右大小不一的鞋码踩在白刺头的背部,他的背部已然没有了半根利刺,光秃秃的都是粉嫩的肉皮,每一脚对于他而言都是剧痛,女孩似乎也是察觉到了白刺头的好意,死死的抱住面前大刺猬的一只小爪子。 “唉!” “哎呦!!!” “好大的刺猬!!” 不一会人群就传来一声惊呼,越来越多的人看见了大刺猬,设想一下,拥挤的人群往前挤,一低头,看见了一个半人多大小的刺猬趴在地上,谁能不害怕? 于是更多的人疯狂的甚至开始跑,甚至有些人刻意开始用脚去踹。 白刺头紧紧的抱着女孩一刻没有松手,但道行本就不深,是没有多少修行的小妖,面对这般几十双脚的踩踏也受不了,渐渐的嘴角也开始流淌鲜血,体内脏器翻江倒海般的阵痛。 “大刺猬!” 小女孩担忧的看着白刺头,蜷缩成球的他看着女孩担忧的目光,心中也是一股暖流。 他知道自己可能活不过去,也不知这是不是车辙关,这千百人的踩踏,算不算车轮,他此刻也想不了这么多,只是闭着眼默默承受。 直到,脑海中,一声轻唤传来。 “过关。” 白刺头猛然睁开双眼,哪还有地铁站拥挤的人群,哪还有怀中拥抱的小女孩,此刻的自己,竟然出现在了正阳屯小山丘内,面前赫然是一个石头垒在一起的小坟头。 白刺头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竟然毫发无损,变成了一只井盖大小的无毛小刺猬。 看着面前石头垒起的小坟头,白刺头不由得眼圈红肿,那里面躺着的是教自己本领的师尊,原来刚才,不过是躺在师尊坟边熟睡后的一场梦。 白刺头微微探头嗅了嗅坟头的气味,然后转过身在无人的林子里又衔来几块小石头放在坟头面前。 随后幻化人身。 一位,年不过二十,面容如玉的英俊公子,静静的坐在坟前,剑眉星眸,目光含苦,他满眼悲伤的看着面前师尊的坟头,随后逐渐流淌泪水。 车辙关,已过。 师尊,您天上可能看到? 这黄粱一梦恐怕是苦行至尊的神通,他知道自己渡不过去,于是换用了这种梦境的手段。 他最终要试探自己的,是替世承苦的决心,而那个愿意挡在小女孩身前的自己,过了苦行至尊的考验。 那着急前往最后一班车,晚了便回不去正阳山的紧迫,寓意的便是急功近利打算度过车辙关的急心,潜意识中,白刺头认为救人,远比过关要更加重要,这才是他过关的关键。 对着师尊磕了三个响头,转过身,对着苦行至尊的方向又磕了三个响头。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白刺头,只留医者白凡。” “我不会忘记您的教诲,会好好做一个好医生的。” ...... ...... 新闻发布会上,记者们将下面的场地坐的满满,吴明凯拿着手稿,面容平淡的站在几百个镜头下,环顾四周,随后将麦克风摆正。 “我身为t市市首,在此刻宣布,银色利刃部门将重新建立。” “位置,就在黄金角街区银色利刃旧部。” 简简单单两句话,顿时让场下掀起惊涛骇浪。 “吴市长!您觉得在现在这个时机宣布银色利刃重建,是t市警方难以处理最近几起超能力者袭击导致的吗!” “吴市长!难道您觉得超能力者不再是威胁了吗?那些超能力者英雄是否像银铠一样值得我们大众信任!?” “超能力者不应该存在t市,他们都应该躲在L市深邃的地底!” 下面的记者们一下子炸开了锅,各种话拦不住的喊出来,听着下面一声声质疑,吴明凯显然早就设想到了这一幕。 “超能人类,和我们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都有善恶之分,有做坏事的人,就有做好事的人,超能人类一样如此。” “二十年前,t市凭空出现了一位银铠,改变了黑暗的局面。” “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银铠的意志,仍没有削减,还有更多的超能力者,愿意去做好事。” “而银色利刃旧部的重建,便是给了他们新的机会。” “超能力者罪犯最近袭击事件频出,我不得不承认以本市的警力难以处理,能击杀超能力者的武器造价昂贵,我们做不到人手一把,因此,银色利刃重建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警方,将从今天开始和银色利刃联手,二者之间共享讯息,对这座城市隐藏的罪犯执行正义审判。” “不管是普通罪犯,还是超能罪犯,谁都不能逃脱法网。” “银铠基金会,将重启,抚平超能力者导致的破坏,同时资助银色利刃的一切行动。” “我们也将约束新的银色利刃成员,让他们减少对无辜人的误伤。” “新的银色利刃,是一个值得信任的组织,曾经英雄们误伤平民的案件将不再上演,我将用自己的人格来担保。” 吴明凯缓缓说道,下面的记者们鸦雀无声。 “那目前新的银色利刃中,注册的英雄都有哪些呢!?” 一位记者询问道。 吴明凯缓缓点头,这可不是自己找来的托,显然这也是屏幕前观众和记者们最想知道的答案。 “现在注册的英雄人数不多,只有三位。” 随着声音,在吴明凯身后走上来三个身影。 看到三人,顿时所有记者都瞳孔一缩。 “他们分别是,圣火之烨。” 烨抱着肩膀,身穿一身运动服站在其右。 “天动侠。” 一位身穿淡蓝色流云机甲的男子站在其左。 这是两个熟悉面孔,让众人惊呼的同时,他们都恐惧地看向那站在中央的身影。 一身,漆黑如墨的铠甲。 和当年银铠的铠甲几乎如出一辙,样式雕刻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颜色。 而这个身影,立马就有记者认了出来,那是之前网络上传的十分火爆的,犹如怪物一样的一位超能力者。 “暗铠。” 吴明凯声音一落,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身着铠甲的任龙站在三人之中,心中自然是有些紧张,那一双双看向自己的眼睛多带有恐惧和审视,但很快他就无视了这些。 任龙缓缓举起自己的右手,亮出了那枚在其右手中指的戒指。 “这是曾经银铠的戒指。” 任龙低声说道,吴明凯微微错身,算是让开个身位给他自我介绍的机会。 缓缓攥紧右手,任龙垂下右手。 “我不会让前辈失望。” 说完,任龙转身下场,烨和一旁的天动侠对视一眼,随后一同跟着离开。 三人走后,后面再次传来了吵闹的询问,但他们三个人已然来到幕后。 “暗铠,第一次面对镜头,紧张吗?” 盔甲内,传来声音,任龙微微一愣。 “别紧张,那是天眼的声音,以后我们会经常和他联系的。” 烨笑着拍了拍任龙的肩膀。 “银铠意志的继承者吗,呵,说此大话你当真是不自量力。” “和那位比,你还差得远,实力上如此,品德上依旧如此。” 天动侠声音带有一丝不屑,声音的年龄和烨相差不多,任龙多看了一眼身边淡蓝色的战甲,选择默不作声。 “姜哥,给点后辈鼓励可以吗?” 烨无奈的说道。 “给鼓励能让他在后续的战斗中活下来吗?” 天动冷冷的说道,随后迈步走在前离开。 “别太在意,这家伙性格孤僻的很,他一直以为他才是银铠意志的继承者,但戒指到了你手里,他肯定不开心。” “毕竟,原定这枚戒指算是银铠的遗物,归还银色利刃的话,那戒指的归属者,就在我和他之间二选一。” 烨笑着解释道。 “无妨。” “我现在只在意两件事情。” “不辱银铠意志,不辱我的师门。” 任龙缓缓说道,烨笑着点头。 “提到你的师门,暗铠,有没有兴趣和我们线下见个面,聊一聊你的那位....扶余师尊?” 天眼的声音从铠甲内传来,任龙微微一愣。 “也是,既然之后要在一起工作,那么天眼组织的身份就没有必要和你隐瞒。” “更何况,还得见见我们的大财主布鲁斯呢。” 烨笑着说道,任龙微微点头。 ...... “他的力量变弱了.....” 九霄山顶,华夏最高峰之上,一位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老道缓缓睁开双眼,看着朗朗白日,目光中逐渐多了一丝兴奋。 他脚踏薄云,负手而立,放眼望去,那山下云层间耸立的高楼大厦,逐渐让他的目光中又多出一丝贪婪。 那袖袍下如玉纯净的手掐指一算,那凌驾于三界之上的至尊之力,终于衰减,那位凡尘普渡苦行至尊,也终将就此陨灭,其既定的命数到了头。 老者冷笑着伸出手,一只婴儿拳头大小的白鹤缓缓从他手掌心展开羽翼。 “我,仙云居士朱长远,在此邀约诸位同道,与我联手....” “咱们共同....炼化佛尊。” 声音一落,白鹤一分为八,化为八股漆黑的魔气悬浮于天地之间,变成八个不同的名字。 天河钓叟-杨明远。 桂林樵夫-王九峰。 六合童子-悚海。 仙云居士-朱长元。 白云居士-聘啸。 搬倒乾坤-党燕。 登翻宇宙-洪韬。 卧云居士-灵霄。 八魔,炼济癫。 当年,降龙尊者,如今,苦行至尊。 第43章 古林一行寻白鸟,英雄家属因喜聚 华夏古林,深处。 天空之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黑色的帷幕之中好似有一条雷霆汇聚成形的巨龙,在云层之上盘旋,于天空之上刻下一条条游龙的痕迹。 于密布的乌云之中,一位黑袍男子悬空而立,目光阴冷的注视着下方一望无际的深渊。 他的左臂消失不见,右手轻轻搭在腰间别着的一把短剑之上,若是仔细去看,甚至可以看到剑身流淌的雷霆之法。 ...... “呼!” 宇文安心擦了擦头上的热汗,疲惫地喘息着。 前往华夏古林寻找未知生物,每一次,都是以命相搏。 这片丛林的危险已经被无数自大的人所证明,偷猎者,妄图夺走古林土地的人,全都被里面生活的强大生命体消灭,这足以让人对这片丛林心感畏惧。 所以他也不是一人前来。 一整个特种小队跟随在宇文安心等一众研究学者身后,人群中,还有一位沉默不语的独臂男子,一并跟在身后。 “安心博士,还得是您的面子大呀,华夏最强的雄鹰小队竟然都被派出来保护您,传出去谁信呐。” 宇文安心背后一位年轻的女孩笑眯眯地说道,听见她的话,宇文安心也是无奈的一笑。 这还要对亏自己父亲的关系,毕竟宇文氏家族可是华夏四大商家之一,钱权名利集一身的超级家族,这点底蕴还是有的,作为家族族长长子,虽然没有心思继承家业,但到了外面父亲也不会让自己发生危险。 目光看向人群最后方的那位独臂男子,宇文安心也是不由得心中一颤。 真正知道他姓名的人很少,但自己很凑巧就是其中之一。 剑双,一位凝天境武者散修。 他既是华夏军人的一员,也是一位修行的武者,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武者心境不在凡尘,他们一味的追求成仙,因此不会去管凡尘俗世,而剑双不同,他在成为武者之前先成为了一位华夏的军人,又是散修,没有武者世家的约束,因此是凝天境武者中,唯一一位可以被华夏军方命令的强大存在。 凝天境对于凡人而言究竟是什么级别,或许宇文安心心中并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但他可以清楚一点是,即便是当年的银铠,也不是这位剑双的对手。 他便是超能力者恐怖组织肆虐时,华夏按兵不动的底蕴。 到今日已经有80岁的年纪,但面孔却依旧是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似乎是注意到了安心的目光,剑双看了过来,目光对视,宇文安心只感觉自己被一把剑直指咽喉一样难以喘息。 “安心博士?” 年轻女孩疑惑地看着停住不动的宇文安心,他对其微微点头,随后继续前行。 他们这一行人人数可不少,相关实验室成员五位,雄鹰小组九位,加上剑双一共十五人,由雄鹰组组长带头拿着仪器在古林中搜寻那只白鸟的痕迹。 “不过,这么大的华夏古林,我们出来找一只白鸟,这不是大海捞针嘛....” 女孩无奈的叹息着说道。 “这就是我们生物学者的工作,去探索这个世界上没有被发现的神奇物种,谁也不知道他们身上究竟有多少秘密。” “也许,这只白鸟身上就有治愈某种绝症的疫苗,又或许它的存在能改变物种间的平衡,这就是发现未知物种的美妙之处。” 安心笑着说道,女孩也是一笑,红着脸点头。 “好了,如果数据准确,那只鸟体型不过七八厘米,不可能一天内飞行这么远,先去03号营地吧。” 组长对着麦克风说道,众人听完全都向一旁的一根树根下行进。 华夏古林内有很多探索队留下来的营地,这些营地就相当于是一个个据点,隐藏在古林最隐蔽的地方,为的就是方便后续探索队赶到时有一个休息躲避的地方。 房间内设施简陋,里面是简易的上下铺,但好在物资丰富。 在如此宏大的丛林之中寻找一只白鸟,不做好在这里长时间露营的打算是不行的,因此他们打算在此处暂时歇脚,拿取所需的物资。 踏入阴暗无人的地下室,扑鼻而来的便是潮湿的气味,古林空气常年潮湿,这是华夏巨木这特殊的物种营造出来的适宜环境,他们会在树根内部储存大量的水并且散发水蒸气来维持树皮表面的潮湿,也因此这些依靠树根搭建的地下室也不会干燥到哪去。 今晚决定好在此休息,因此大家各自寻找自己的床。 用力的拧了拧床单,甚至可以看到有湿漉漉的水从上面渗透下来。 “所以我们今晚就要在这里睡了呗。” 女孩无奈的说道。 宇文安心拿起火机将地下室内的火炉点燃,接连有人将被单放在这里烘烤,他走到女孩面前将她的被单也拿了过来。 “别抱怨了洪鹊,谁让我们选择这份工作了呢。” 安心劝说道,女孩也是笑着点头。 “要是安心博士能睡在我身边,盖着这样湿乎乎的被单也能接受。” 洪鹊眯着眼笑着,直勾勾地看着宇文安心说道,顿时让他嘴角一抽。 “我说过好几次了,你那点招数啊,对付年轻的实习生好用,我都快四十的人了,对此早就免疫了。” 安心没所谓的说道,然后一屁股坐在床板上,开始脱鞋。 “老光棍就是不一样,漂亮的大美女睡你旁边你纹丝不动,一听见有个未知生物小白鸟你倒是千里迢迢寻找,唉~” 洪鹊自嘲地说道,随后也开始脱衣服。 当然,他们并不是脱个精光,里面都有内衬,相当于是秋衣秋裤那种,像是雄鹰小队这种特种兵,他们里面穿的也是军服,没人会在这种环境下暴露。 围着火炉取暖,大家接连上床休息,临睡觉前宇文安心看着剑双的方向。 他没有入睡,而是盘腿坐在床板上,那把短剑就这么悬浮在他的面前,身体和剑之间竟然有蔚蓝色的丝线连接,好像进入了某种共鸣的状态。 “别看了,凝天境武者高傲的很,惹毛了他,谁都不好过。” 这时,一位雄鹰小队的队员坐过来说道,说完便对宇文安心伸手。 “代号翱翔,久仰大名,宇文博士。” 男子笑着说道,安心客气的和对方握在一起。 “所以,你们研究的那些华夏古代生命,真的可以和单兵作战机甲的力量联系在一起?” 翱翔疑惑地看着安心询问道,安心笑着点头。 “王氏家族长子王雷,他所研发的那些高精尖单兵作战机甲,是仿照银铠当年的铠甲制作出来的仿造品。” “就好比是天动侠的铠甲一样,作用是最大限度的强化单兵作战能力。” “你看过银铠战斗的视频,他的铠甲可以像纳米技术一样,骨骼铠甲随意变换形态,可以是剑,可以是斧,我们人类的科技暂时无法做到这一点。” “所以,就需要华夏古代生物身上的一种东西来起到强化的作用,那便是生物晶核。” 说着,宇文安心在背包里摸索着,随后摸出来一块七彩斑斓的圆形晶核,他说的过程中,不少雄鹰小队的人都是围了过来聆听,显然那些机甲对于军人而言十分有吸引力。 “这些晶核,是华夏古代生命胃部凝结的结石,他们所食用的华夏古木或者是其他华夏古代生物,体内蕴含着庞大的力量,在消化的过程中,无法消化的那部分便会凝结在一起形成结石。” “结石一开始棱角不平,在胃部会摩擦,从而磨破胃部皮囊,将血与这些结石结合,久而久之,这一块简单的结石,就蕴含着强大的能量。” 安心说着,翱翔惊讶的接过一块放在手中查看。 “所以这些特殊的石头,构造就是无法消化的残渣还有动物的血?” 他惊讶的问道,宇文安心点了点头。 “我们都知道银铠的铠甲具有很高的机动性和战斗力,银铠的一切能力都来自于铠甲,而现代科技制造出来的单兵作战机甲做不到这点,这枚晶核便取代了铠甲的能力。” “将它镶嵌在铠甲胸口的核心镶孔,它便会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还有让穿戴者拥有超能力者一般无二的身体素质,现在唯一的缺陷就是时间限制。” “但我认为,只要我们能寻找到足够强大的古代生命,拿到他体内那块最完美的晶核,那么动力的问题就不再是问题。” “那个时候,就是我们创造银铠的时候!” 宇文安心笑着说道,顿时在场的人都是瞳孔一缩,实验室的人则是面露骄傲。 创造银铠! 那样级别的传奇英雄,竟然可以创造出来?要知道,银铠可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超级英雄,不单单是因为其救过的人,更因为他恐怖的力量。 不管是多么强大的敌人,哪怕是那些混杂着远古神明血脉的畸形怪物,也同样不是银铠的对手,他就好像是拥有绝对意志一样,只要是他认为能够做到的事情就一定可以做到。 所以怎么会有人不惊讶,现代人们根本不懂得当年银铠究竟有多么恐怖,他们只会用数据来衡量银铠的战斗力,从而得出结论当年的银铠甚至不如今天的圣火之烨。 他们自欺欺人,甚至不敢去衡量当年银铠敌人的战斗力,因为他们清楚,那些畸形怪物的每个战斗力,都能达到毁灭华夏的级别。 前商学院的巨大肉瘤怪物,还有q市海岸的剧毒河吞,甚至生命百相之体。 那些,都是神明一样的怪物,却依旧败在了银铠手中。 翱翔艰难地吞咽口水,然后将晶核还了回去。 “怪不得您每次行动,王氏集团都会斥巨资支持,原来您和王雷还是合作关系啊。” 翱翔感叹的说道,安心不可否认的点头。 “我的确会为他提供生物晶核,这些东西对华夏古代生命而言本身就是结石,即便取走也不会导致他们死亡,而且过个几年就可以再生,这也不算是什么稀缺的资源。” “嘻嘻,别听安心博士瞎说,这一块晶核他可是找王雷要500万呢!” 安心话没说完,洪鹊便笑着打断,顿时让不少人瞳孔一缩,这么指甲盖大小一块石头竟然就要500万! 翱翔连忙擦了擦手,这一点粉皮没准都能让自己赚个十几二十万呢。 经过这么一个插曲,原本一群人的雇佣关系,似乎就变成了朋友一样,实验室的人员和雄鹰小队的队员们也开始交流了起来,互相聊着天,渐渐的地下室也不再冷清,热闹了起来。 只有剑双,依旧闭着双眼,仿佛不属于这个地方一样。 而他闭着的双眼,却在看着别的东西。 在古林的其他地方,一个和剑双一模一样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目光冰冷地扫视着下方那只隐藏在迷雾之中的巨大身影。 阴影,逐渐从他断臂的位置蔓延,随后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飘荡在他左侧。 “需要我....帮忙吗?” 阴影传来幽森的低语。 “这次,就不必了。” 剑双轻声说道,随后右手轻轻握在剑柄上。 “不想死,就散开这大雾,我有事,要确定一下。” 剑双低语道,那迷雾之中探出巨大的蛇头,剑双甚至不如对方眼睛的瞳孔大。 但他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任何东西都无法让他震惊一样。 “金雕大圣领域,凡人不可踏足。” “执迷不悟,只会徒增杀戮。” 巨蛇脑中传音,让剑双微微点头。 “我且问你一事,那一掌,是不是落在了华夏古林,令金雕大圣陨灭?” 剑双询问道,缓缓松开了握着剑柄的右手。 “凡人,你在窥探....三界至尊。” 巨蛇威胁着说道,剑双听了后微微拧眉。 “是真的....仙界的人又回来了?” “你口中这位三界至尊,尊号为何?我有事相求。” 剑双认真地问道。 “求缘山,济公庙....” “凡尘普渡,苦行至尊。” 巨蛇缓缓回答,随后再次隐藏在迷雾之中。 剑双微微点头,随后看向求缘山的方向。 凝天境几十载,是否能成仙,就看这一遭。 ...... 缘起,祸根。 华夏,A市,日月天汇小区。 这里是A市地标最高的房价,赫赫有名的富人区,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华夏四商除了t市吴家,其余三家的族长宅邸都在此处,可见这里的不一般。 坐落于阴阳五行山下,集中日月精华,可以说这里是独一无二的华夏风水宝地,据说一平米能达到惊人的二十多万,比上沪区的汤臣一品还要出名,普通人穷极一生可能连个厕所都买不下来。 但今日,这里来了两个不属于此处的普通人。 李悦与李念兰提了提草帽,相视一笑,看着面前宏伟的宅邸,随后快步走到跟前按动门铃。 叮铃~ 面前的小屏幕内出现了一个肉乎乎圆滚滚的脸蛋,眯着眼看着门外的人影,随后顿时露出喜悦。 她连忙打开房门跑出来,李念兰歪着头远远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若若姨姨!” 李念兰开心的蹦蹦跳跳的叫道,被叫道名字的女人没等开门就开心的点头,随后打开院门,兰兰直接冲了过去一把扑在女人的怀中。 “小兰兰,好久不见呀~” 兰若若笑着紧紧拥抱着李念兰,背后的李悦一脸欣慰地看着相拥的二人。 是啊,李念兰,之所以取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忘不掉.... 李悦稍微低头揉了揉红肿的眼,随后走了进来。 “兰若若,不是说不舒服吗,看你这样子,也不像得病了呀。” 李悦无奈的说道,兰若若笑眯眯地起身。 年纪也是将近四十,比李悦小上个七八岁,但完全不如李悦保养得好。 身材胖乎乎的,个子也不如李悦那么高,160出头,估计有个一百二三的体重,但她整个人十分耐看,属于是胖乎乎的美。 多少个人都说,只要兰若若瘦下来绝对是惊世容颜的面孔,可她就是瘦不下来,多次减肥也都以失败告终,随后也便放弃了此事。 兰若若笑着叉着腰起身。 “我要是不这么说,您哪会大驾光临呐!哼,我看你是忘了我这个妹妹了,是不是?” 兰若若没好气地说道,李悦捂着嘴偷笑,随后走过来也抱了一下,三人一起进了别墅。 房间很大,但却很空,因为里面连个管家都没有,将近千米的房子,就兰若若一个人住。 一进入客厅,放眼望去最显眼的,便是放在客厅饭桌背面墙壁上的那幅巨幅油画。 画中是一个男子站在另一个轮椅男旁边,背着手目光如炬的看着画面前的一切看众,那双眼,仿佛世间任何邪祟都无法在其眼前隐匿一样。 轮椅男都认识,那是华夏最出名的大富豪,王氏家族长子王雷。 然而背后的这个男人,却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见过。 可他生有异相,四方大脸却有英武的面容,身高将近两米,站在王雷背后像一座山,大腿粗的像房梁,肩膀高高隆起,就和两边扛着保龄球一样,浑身肌肉几乎要从衣服下面爆出来一样恐怖,即便是最凶猛的野兽看到这样体型的人形怪物也会恐惧地颤抖。 最恰当,也对他身材恐怖程度最形象的一个形容词,便是肩腰同宽,上半身几乎像一面盾牌一样,宽大的肩膀几乎占据了画幅的四分之三,前面坐在轮椅上的王雷,甚至连他腰都盖不住。 单是看着这幅画,就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就好比是画了一只直立起来的巨熊,虎视眈眈地站在王雷背后盯着画前人一样,若是心中有鬼,他甚至都无法直视这幅画超过三秒。 而李悦却渐渐看出了神,站在原地呆呆地发愣,随后眼泪止不住的流淌。 兰若若看见了李悦的失态,拍了拍兰兰的肩膀让她先去房间,自己则是站在了李悦身边。 “时间真快,都过去了二十年。” “若是这世间真的有轮回,他是不是找过我们了呢。” 兰若若抬头一并看着那男人的画像笑着说道,随后失落的低头。 “王雷哥和嫂子最近来的少,说是有大好事,你听说了吗?” 兰若若岔开话题,笑着说道,李悦擦了擦泪水,掩盖了自己的伤心。 “什么好事?” 李悦勉强地笑着问道。 “嫂子怀孕了!” 兰若若激动的抱着拳说道,顿时李悦都是一愣。 “安柠不是....难道治好了!?” 李悦先是一愣,然后反应了过来,激动的问道。 兰若若连忙点头。 “据说是有个神医小和尚,把安柠嫂嫂的怪病治好了,她成功怀孕了!这件事让王雷哥高兴了好久,今天叫你来,虽然是我想你了,但晚上哥哥嫂嫂也会来家里庆祝,正好咱们一家又聚齐了!” 兰若若激动地拉着李悦的手说道,李悦顿时脸上一红。 “若若,你说什么呢....我和你哥....没结婚呢。” 李悦红着脸说道,兰若若笑着摆摆手。 “切,李念兰~李念兰~不知道哪个李,念着哪个兰~” 兰若若打趣的说道,李悦顿时面如红枣。 不过很快恢复正常。 “提到神医小和尚,估计又是我们家那个小臭孩吧....” 李悦无奈的嘴角一抽说道。 “嗯?难道姐姐你还领养了一个孩子!?” 兰若若惊讶的叫道。 “你!嘘嘘嘘!兰兰还在呢!” 李悦立马捂住她的嘴四周环顾,发现没看到李念兰才松了一口气。 兰若若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自己也堵住嘴。 “这件事说来话长,反正算是我爸妈领养了一个,算是我弟弟吧....” 李悦无奈的说道,随后将康有为夫妇领养扶余的事情说个明白。 本来是自己打算领养的,但自己是单亲家庭,不具备领养的前置条件,因此康有为和舒心就自然而然地成了扶余的领养父母。 一听到李念兰要管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叫舅舅,顿时兰若若哈哈大笑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傍晚,每次来到若若姨姨家,都会玩到忘记时间,因为她家好玩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对于小女孩而言好玩的东西无非是那些精致的化妆品和衣服,而这些几乎摆满了兰若若的化妆桌还有衣柜,里面还有很多兰若若给自己准备的衣服,每次来都能挑走几件,这一下午李念兰几乎没闲着的试穿。 很快到了晚饭的时间,房门再次打开。 这次没有按动门铃,说明来者是有钥匙的。 打开门,李悦和兰若若早就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候多时,此刻二人都是起身。 来的是三个人。 打头的就是宇文安柠,见到二女她立马开心的迎了过来,后面是王雷,在其背后推着轮椅的不是保镖,而是一个肥胖的戴着眼镜的男子。 “哎哟我去,每次一来我都惊讶,兰兰家怎么这么大?” 肥胖男子惊讶的说道。 “张烨,你开玩笑呢?我老妹的屋子我能吝啬?” 坐在轮椅上的王雷不屑地说道。 “嘿!雷哥,啥时候给我也整个大屋子?我不要这么大的,跟兰兰当个邻居就行。” 张烨笑着抬了抬眼镜,王雷顿时嘴角一抽。 “你真是他妈的狮子大开口,你知道日月天汇最小的房子都有890平吗,一平米20万,我把你剁碎了当猪肉卖都不够一个厕所的,你把我送你的最新8090还我先。” “别,我要显卡不要房子。” “擦!” 两个人说着,就进了客厅,另一边宇文安柠已经被李悦还有兰若若围在中央,二人都是目光闪烁的看着她平坦的小腹。 安柠红着脸,不时看向王雷,王雷也是笑着回应。 这一幕让安柠心中更加安然。 果然,他们夫妻之间唯一的间隙,便是这孩子。 王雷没有去女人身边,而是和张烨一同站在客厅中央,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那幅画。 “啧,该说不说,兰哥长得真他妈恐怖啊,像个怪兽一样。” 张烨惊叹的说道。 “呵,没有这么恐怖的身体,他怎么驾驭戒指的力量?你以为银铠脱了铠甲,就是一般人能战胜的?” 王雷不屑地说道。 那么说画中的男子是谁呢? 正是那位传奇一样的超级英雄,银铠铠甲下的真实身份。 兰厷,t市的传奇。 而王雷,张烨,兰厷三人,也便是银铠组织的雏形,是最早的银色利刃。 王雷,代号布鲁斯,整个银色利刃的经济支持和科技支持,天动侠的铠甲,圣火之烨的高精密抗火材质战服,包括华夏军方的仿银铠单兵作战机甲都是他一人提供,不夸张地说,他是整个银色利刃的基础。 张烨,代号天眼,世界上最着名的黑客,一个眨眼间能把银行黑空的男子,王雷为了他,斥巨资在头顶给其弄了八颗人造卫星,几乎环绕整个地球,不论任何地方出现半点风吹草动,天眼都能第一时间知道,甚至比各国高层知道的还快。 这就是银色利刃无往不利的原因,在一个个浴血奋战的英雄背后,有着两个最坚硬的后盾。 而兰厷,便是那个身穿银色铠甲,被誉为传奇的超级英雄。 【以上都是银铠传的内容,大概了解就行。】 两人看着,忽然间又有开门声,这一次轮到兰若若和李悦惊讶了,难道还有第四个人。 李念兰此时间也正好下楼,打算去和叔叔们打招呼,但此刻目光也看向门口。 只见一位一头红发的,极致英俊的男子从后面开门进来。 他环顾四周,随后目光同样放在楼梯上走到一半的李念兰身上。 两个人对视,都是看呆了。 “弘蜀,看什么呢?” 王雷没好气的说道,顿时红发男子微微晃头,然后跑了过来。 王雷拉着他,来到兰若若和李悦面前。 “若若,李悦,我介绍一下,这位叫弘蜀,是我认的义子。” “和两位姑姑打招呼。” 王雷严肃的说道,弘蜀立马整了整衣服,然后恭敬地鞠躬。 “兰姑姑,李姑姑,您们好!” 弘蜀鞠躬行礼,顿时二人都是一笑。 兰若若摸了摸口袋,李悦笑着摆手,然后从包包里拿出了大概十张红票。 “那见面红包先给孩子吧!” 李悦笑着说道,王雷也是一笑,示意他可以接,弘蜀连忙接了过来,起身后,目光依旧看向李念兰的方向。 王雷注意到了,一巴掌拍在他的膝盖上。 “推我去厕所。” 王雷没好气的说道,弘蜀立马点头,然后主动推着轮椅带他去厕所。 李念兰看着弘蜀离开的背影,目光看不见才松开目光。 随后心中暗自惊讶。 奇怪,自己分明不是一见钟情,可为什么一看到他就好像有什么魔力一样,逼迫自己的目光和他对视呢? 李念兰疑惑之余,张烨笑着迎了过来。 “小侄女~~好久不见,不亲叔叔一口?” 张烨凑过来肥嘟嘟的大脸笑着问道。 “我不亲200斤以上的叔叔!” 李念兰没好气地叫道,随后气哼哼地跑到宇文安柠怀里,没有管石化成雕塑的张烨。 “小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张烨欲哭无泪的扶着楼梯哭诉道。 另一边的厕所内,弘蜀费力地将王雷抱到坐便上,随后就要转身走出去。 王雷却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怎么,对李家内个小姑娘来了兴趣?” 王雷冷哼一声问道。 顿时弘蜀脸上一红。 “干爹,您....您说笑了。” 弘蜀无奈的低着头说道。 见到弘蜀这副模样,王雷无奈地一笑。 这个义子义父的关系,还有个说头。 安柠不是怀孕了吗,验孕棒测试成功后,王雷心里还是不太安然,于是就带着安柠去了医院做孕检,正好途中就遇见了弘蜀。 弘蜀刚刚在医院内办理了父母双亡的手续,据说是出了车祸,他现在成了孤儿。 俩人坐在一起聊天,聊着就感觉弘蜀是个不错的孩子,十五六岁,却有如此悲惨的命运,心里就有些不忍。 正好赶上医生过来报喜,说是安柠怀孕属实。 有钱人,都信一点老理。 王雷就认为这个弘蜀是自己的福,他的祸,是因为替自己挡灾导致的。 心里就生了管他的心,总不能让这么好一个孩子从此之后一蹶不振不是?他本身又有钱,于是就打算救济他,让他去自己资助的学校上学,自己提供学费。 这么一说,弘蜀也是心明眼亮,愣是在医院内直接跪下愿意拜王雷是义父,本来就要当爹,现在又来了个义子,王雷自然是很兴奋,就答应了这件事。 本来就打算救济他,视他为孩子一样照顾,此刻无非就是改口为义子义父罢了。 可王雷不清楚的是这里面机缘凑巧太多,无非是这弘蜀的安排。 弘蜀是谁?正是那只扶余制服过后,重修轮回的红皮短尾。 家中和扶余一番说辞过后,他得了扶余的点化可以幻化人身,因为是帮至尊渡劫,加上满足内心的私欲,他就想到了通过王雷这一层关系接近李念兰。 他早就算到了今天王雷会来医院,所以故意制造了这次偶遇。 至于那所谓的父母双亡,他稍微动用妖力,就可以迷惑医生,让他们为自己开出一份假的死亡证明。 而我们换个角度去看,在医院内怎么可能随便遇见一个人下跪就能收为义子呢?你就没想到过他是图你的财产调查过你? 王雷本就是精明的人不可能把没有调查过的人安排在自己身边,还是这么亲近的位置。 哪这么容易,医院随便拜一个人就是世界首富呢? 这里面固然也有小红皮的妖力作祟,迷惑了王雷。 可他初衷也无非是接近李念兰而已,至于说怎么接近,用什么办法接近,这就不是扶余想知道的了。 所以,之前我才会说出,大祸初显的话语。 这是红皮的贪? 他利用妖力伪造事实,迷惑王雷,这一来二去种下多少恶根,可为何扶余看不见? 这是扶余的贪。 绳结绳结,如劫如解,扶余为了解,选了劫。 至于之后会因此酿成何等大错,就要由扶余自己来承担了。 第44章 过往孽缘终成祸,为求报恩成大魔 深夜,于阴阳五行山下,李念兰背着手,欣赏着山下的夜景。 整个别墅区就是围绕阴阳五行山建造,因此山景也算是这里独特的卖点之一,在山下可以看到许多人为建造的景观建筑还有小亭,相当于是居民区之中的公园,只不过他们的公园是围绕山搭建的。 李念兰往前走,不由得微微蹙眉,因为背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 弘蜀紧紧的跟在身后,默不作声,只是目光不时看向李念兰的方向。 “你跟着我干什么?” 李念兰站定,回头不满地看着他问道。 弘蜀愣了一下,幽森的环境下也看不清面孔,他上前一步,借着亭子的幽光,勉强能看清他泛红的面孔。 “我....怕你迷路。” 弘蜀不知道说什么,嘟嘟囔囔的回答道。 “我从小就在这里玩,阴阳五行山下我比你熟,你还怕我迷路?” 李念兰不满的问道,弘蜀顿时哑口无言。 “其实....我是想要一下你联系方式,既然现在我拜了义父,那咱们也算有一层亲戚关系不是?” “我也要在义父的安排下去t市英雄附属高中上学了,没准咱们之后会常见面。” 弘蜀缓缓说道,但李念兰根本不感兴趣,可不知道怎么,哪怕心里对这个弘蜀很厌烦,可目光总是离不开他,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拽着拉着自己看着他一样。 月色和灯光的映照下,弘蜀这张脸的确是没有什么缺点,扶余固然有其极致英俊的闪光点,可终究那张孩童的稚嫩脸庞脱不开稚嫩,而弘蜀没有,剑眉星眸,波光闪闪,这张脸棱角分明,几乎是教科书般的明星面容。 换做是一般人,也许还真的会被他的英俊所迷惑,可李念兰早就芳心暗许,心里只有扶余,她此刻心情烦躁,是因为明知如此,却还依旧频频看着弘蜀的脸。 他这一番话,让李念兰有些烦躁,她将现在自己频繁看弘蜀面孔的举措,视为了年少无知女孩对于英俊的向往,这对于早就心有扶余的兰兰而言,她更觉得是对于扶余的不忠。 可自己也控制不了,就好像有魔力一般,若是他之后离自己越来越近,也许终有一日自己会背叛扶余。 想着,她就更加心烦,随后也不去管他,一转身向山里面走去。 那么话说回来,这阴阳五行山为何叫这么个名字呢? 这座山之所以成为A市名山,就是因为它共有五峰,不是金木水火土,而是这五峰像五根手指,为了好听,给了个五行的名号。 阴阳,则是因为太阳东边升西边落,不管太阳在哪边,这座山都可以分割阳光为东西,他正好坐立在东西向交界处,所以得名阴阳。 名字是这么来的。 这座山虽然大,虽然足够古老,但实则真正在A市内部的,是小拇指山,五峰五指的西山峰。 其余四峰位于A市郊县的山区,并不在A市内,只有小拇指山在市里,他们所处的日月天汇也是围绕这座小山峰建造的。 说是富人区,但实则对于小拇指山的开发没有特别透彻,只要这里不会出现威胁到住户安全的动植物便好,因此没有对山开发的太多。 加上日月天汇有历史,从华夏有记载开始这里就是有名的富人区,不管是古代还是近现代都是如此。 得益于华夏一位古皇帝武威大帝的名号,他的一处偏殿就位于这阴阳五行山的小拇指山处,这也是这里出名的主要原因。 很多别墅区都是在旧宅院的基础上建造的,这里不但是富人居住区,更是历史建筑多见。 建了富人区,为了不打扰,基本上这座小拇指山只进行了生物探索,驱逐了有危险的生命,但对于山体本身,并没有进行完整性的检测。 而这,也便是这祸的起源。 为了甩开背后的小跟班,李念兰凭借小时候在山中探索的经验,不惧黑的往林子里走。 本打算几下甩开,可弘蜀哪是一般人,他是打算报恩的妖,人气还不熟悉?闻着味也不会跟丢。 两个人就一前一后拉不开20米的往山里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两个人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周围的环境逐渐开始出现记忆重叠的现象,这里似乎之前走过?这里似乎之前来过? 不单单是李念兰,就连背后的弘蜀都是察觉到了异样。 他妖力附着双眼,左右环顾,发现林子内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没有妖力仙气缭绕,显然不是有人故意作祟。 想到此处,弘蜀心中暗自惊叹。 恐怕是阵法。 阵法是古时候仙人大妖遗留下来庇护住所巢穴,或者是保护什么东西被制作出来的。 阵法分很多种,有迷宫阵,一旦进去不破阵就会一直迷路。 有杀伐阵,踏入阵中便会从四面八方牵引恐怖的袭击。 也有召唤阵,凝聚阵法之后献祭,随后召唤出恐怖的大魔。 而此刻他们所踏入的,应该就是迷宫阵的其中一种。 但阵法千千万,为什么破阵这么困难呢?就是因为不同的阵有各自不同的解法,想要彻底解开一座阵,只有三种办法。 其一,强大的力量摧毁阵心。 阵心就好比是整个大阵的主电源,电源被破坏,维持阵法的能量供给消失,阵自然而然地就破开,可阵心可以是任何东西。 这千百棵树上的某一片树叶?或者是地上角落旮旯里藏着的石头? 因此只有强大的力量将附近一切夷为平地才可以破阵。 其二,熟通阵法脉络的天才。 固然阵法千千万,但终究离不开基础构造,就好比是一个房子的架构,而阵法不同的地方在于这个房子内部的装修。 可若你是一个百年难遇的建筑奇材,任何图纸看一眼就可以自己在脑海中画出新的图纸,那么再繁琐的装修设计,也能被解开其中的奥妙。 这便是解阵,顺着杂乱的丝线,将混杂在一起的麻绳解开那种。 而其三,便是阵中阵。 既然无法解开阵法,那就在阵法内画出一个新的阵法。 或者是传送阵,直接原地传送出去离开,或者是画阵寻阵心,强化画阵者驱散障壁寻找阵眼的能力。 要不就是照猫画虎,画一个几乎差不多的阵法,然后重新选择阵心,两阵相同,若是画阵者本身实力超越原本的画阵者,那么阵心就会改变,届时破自己画的阵,也便破了原本的阵。 很巧,以上三种,弘蜀哪个都不是,哪个都不会。 “兰兰,先别走了!” 弘蜀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立马喊道。 “你别喊我乳名!” 李念兰生气地叫道,即便知道不对劲,也硬着头皮往前跑。 弘蜀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跟。 阵法奥妙难以参透,若是以凡人之躯强行破阵,只会消耗自身体力,越走越深,直到最后再也出不去。 因此陷阵后最应该做的就是冷静下来,思考解阵或者破阵的办法,而不是盲目的四处探索。 你放心,只要是人家做了阵,就不可能让你轻易找到阵心,这是绝对不可能的,画阵者不是傻子,想要凭借体力,在阵中探索找到阵心,除非你有天大的运气和造化,否则成功率几乎为零。 而且迷宫阵多半带有诅咒或者是削弱类的效果,你身处内部的时间越长,越会消耗体内的气力,因此现在原地不动保持体力,思考对策才是上计。 李念兰不懂这些,只是一昧的往前跑,为了不让她陷得更深,弘蜀只能一昧地往前追。 总不能坦白说自己是妖,知道他们身处阵法内吧?若是这么说,那自己前面的努力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所以两个人就僵住了。 但要是就这么僵住,恐怕最后还得是歪头安排扶余救场不是,可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扶余知道弘蜀来找李念兰,但却故意装看不见。 这就是我之前说的,祸起于此。 这件事从头来看,其实祸根是扶余种下的,他就算有能力破阵,但此刻心思根本不在这,连看都没看。 可僵住了,总得解,而这个解,便是我口中的祸。 李念兰闷头往前跑,估计两个人又僵持了大概半个小时,她是凡人还好,这阵法针对的是妖魔邪祟,仙侠佛道,而凡人体内没有阵法所针对的那些气力,所以对于她而言消耗的只是体力。 可弘蜀就不一样了,越走,体内的妖气消耗的就越大,直到最后根本追不上,只能无力的靠在树边休息。 这一来,两个人实则就拉开了一段距离。 见背后没有脚步声,李念兰这才松了一口气,气喘吁吁的叉着腰,扶着一块大石头站着。 固然是阵法,但依旧能看到日月星辰,此刻天空中的月光生了独爱的念头,偏偏就从树梢中透了过来照在这石头上。 你说是树木长的密集凑巧就在这里露出一个窟窿也好,你说是有人刻意也罢。 这很不对劲。 周遭昏暗,被树木的茂密树冠掩盖,可唯独这块石头被月光披上了银霜。 人都有站在光下面休息的念头,就算特别累,周围有亮堂的地方也愿意走过去在那休息,没人愿意在漆黑的地方休息,人都是如此。 李念兰也不是凑巧站在这块石头旁边休憩的,是因为只有这块石头周围有亮光,她在这心里舒服点。 一只手扶着大石头,一只手叉着腰,随后无奈的叹息。 咚!咚咚! 李念兰生气的跺了跺脚。 “哎呀!!” 她烦躁的连打带踹,用这块石头发泄心中的不满,她当然知道自己迷了路,又不是傻子,几次都转回来自然知道回不去。 没带着手机,因为公园距离家里不远,她就是下楼消食遛弯的,打算十分钟就回去,谁成想弘蜀跟了出来,这才跑到山里。 小时候跑过这么多次的山,怎么偏偏这次迷了路呢。 心里委屈的不满,可她这一番敲打,石头却开始移动了。 这块石头多大?大概有一人多高,估摸着得有个两三吨的重量。 李念兰又不是什么奇人异士,哪有这天大的力气能打动这块石头,因此这里面是有玄机。 李念兰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块石头动了,她下意识地就去推这块石头。 这一推,石头没动,她脚下空了。 “啊!” 她一个没站稳直接从窟窿眼里面摔了进去。 这似乎是一条崎岖的隧道,歪七扭八的通向地下,李念兰本就瘦小,正好在隧道内往下滑,来回磕碰了好几下头。 隧道也很奇怪,按理说这里面应该昏暗无光才对,可这隧道似乎是玻璃做的,光滑至极,似乎可以反射光芒,虽然只有入口处的可以接下一缕月光,可就是这一缕光,让整个隧道内闪烁着银光通明,滑了不知道多久,最后晕晕乎乎的从高处落下。 自由落体直到她头脑逐渐清醒恢复意识的时候,她才轰然落水。 噗!!! 李念兰费力地往上摆动双手,憋着气游到水面,然后趴在岸边大声的咳嗽。 她颤抖着抱紧肩膀手臂,四处环顾,只有头顶一缕微弱的银光洒落下来,周围什么都看不见。 顺着这缕光往下看,在光集中的地方,赫然是一个棺材。 一个被几十根铁锁链,挂着悬浮在半空中的棺材。 棺材的材质离得太远看不见,但应该是某种极为名贵的金属,月光反射,那反射出来的光璀璨夺目,跟钻石材质一样。 她起身哆哆嗦嗦地往前走,直勾勾地看着那半空中的棺材。 挂的不高,离地半米左右,李念兰也可以摸到,棺材周围的地面上,长满了某种留着黑色脓液的蘑菇,一碰就化为黑汤,极为恶心,她只能踮着脚往前走,尽量不去触碰。 来到棺材切近,李念兰就愣住了,因为她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 棺材里的声音。 滋滋滋.... 哗啦啦.... 好像是....棺材内的人在用坚硬的指甲去挠棺材板一样,很刺耳,李念兰顿时害怕的后退。 前面提到过,棺材挂的不高,所以锁链的位置基本上都在腰上下。 她过来的时候是低着头俯身躲着锁链来的,可退的时候是害怕导致的,她就没注意,直接撞在了锁链上。 这一撞不要紧,即将摔倒的人第一反应就是抓身边的东西,她就随手抓了一根锁链避免自己摔倒,这一拽,直接将这根锁链拽断。 咔! 轰! 棺材顿时下沉了一点,但还没有完全接触到地面。 李念兰一个不留神一屁股坐在地上,顿时将三四个黑脓蘑菇作祟,弄了一屁股都是黑汤。 “呜呜....扶余....妈妈,你们在哪啊....” 李念兰坐在地上无力的哭了起来,低吟吟轻声抽泣,而棺材猛然间颤动一下。 哗啦啦.... 整个洞穴内的锁链都开始颤抖,棺材内的东西似乎在用力的摇晃,震耳欲聋的锁链碰撞声犹如雷鸣。 但李念兰轻轻一拽就拽断的铁链,任由棺材怎么摇动都甩不掉。 “三千年.....” 一声犹如恶鬼般的低语,在整个洞穴内回荡,顿时让哭泣的李念兰自己捂住嘴。 “三千年!!!!!” “武威大帝!!!你所追求的长生不老!!!终究是邪术!!!” “我乃正道仙修!!!你怎能困我!!!!” 炸雷般的怒吼传来,李念兰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耳朵,可以清晰地看到有血从手指间流淌出来。 咔..... 棺材的表面出现了一丝裂纹,顿时让李念兰瞳孔一缩。 “凡人,你已然同我被困于此!我不得救,你同我一同葬于此地!” “拽断困住我的锁链!我助你逃出生天!” 一声怒吼再次传来,李念兰顿时浑身一颤。 对。 她的确被困在了此处,虽然她不知道棺材里面的是什么妖魔鬼怪,但她知道的是,凭借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爬出去。 整个洞穴是个完整的圆形空间,她所掉下来的那个窟窿眼位于天花板上几百米的高度。 没有梯子,没有周围可以攀岩的墙壁,她根本不可能爬上去。 李念兰顿时犹豫了起来。 “你....你先说你是谁!” 李念兰害怕的用力喊道。 “我是五行山道人,三千年前,那武威大帝为了寻求长生不老,在此处修建偏殿,为的,就是求我寻得长生不老之术!” “但凡人,怎能逃脱既定命数!他是逆天改命!大逆不道!” “我是正道仙修!我不可能误了自己的修行!” “可那武威大帝,自诩天命龙体,断我个忤逆天道的莫须有罪名!将我困在此处!” “杀人.....我一生修行堕入魔道!不杀.....我被困在此处三千余年!!!” “我不甘!!!我不甘!!!” 他愤怒的大吼道,用力地摇晃着棺材,再次弄得天摇地动,李念兰痛苦的捂住耳朵,浑身都在痛得颤抖。 “别....你先别喊了....耳朵太痛了....” 李念兰哆哆嗦嗦地说道,那怒吼声戛然而止。 “凡人....助我....脱离这苦海....我便还你天大的机缘....” “你是要荣华富贵....还是要成就帝位!我都允你!” “哪怕....哪怕是长生不老!与天同寿!这次,我也愿破戒!” “求你....求你助我!!” 声音低语道,李念兰颤抖着点头,随后费力地爬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她哆哆嗦嗦的拽着一根锁链,艰难地吞咽口水,看着远处的棺材,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是对是错,但为了活命,她只能相信棺材内的那个人。 于是,用力一拽。 咔!! 轰!!!!! 棺材瞬间炸开,几乎和锁链断裂是同时发生的,恐怖的爆炸余波直接将李念兰冲飞,刚要和坚硬的墙壁碰撞摔成粉碎,一股恐怖的力量猛然定住了自己的身体。 李念兰害怕的睁开眼,颤抖着看着远处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 只见一个长发披散在地上,赤裸着全身的身影对自己的位置伸出右手,他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随后松手,李念兰再次落入水中。 她费力地游上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俩腿都在发软,她强硬地站起来,扶着地来到那个身影身边。 头发长到将他整个人盖住,像个被子,她害怕的将头发拉开,随后露出了里面的面孔。 只见一个英武的面孔闭着眼,晕厥在自己面前,李念兰不知道该如何做,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男子猛然睁开双眼。 他下意识地起身,惊讶的拍打着自己的身体上下观瞧,看到自己安然无恙,顿时仰天长啸。 “啊!!!!自由!!!自由!!!” 他畅快的大吼道,随后一翻身悬浮在半空中,一股金光掠过,李念兰难以直视的闭上双眼,再睁开的时候,面前哪还有满头长发的遭乱男子,分明是一位英武之极的中年帅大叔。 他身穿一身白色的长袍,缓缓漂浮在地上,一头长发高高束起,给人一种古代公子哥的优雅气质,他笑着走到李念兰面前,随后蹲下伸出手将他搀扶起来,止不住的上下打量。 “当真是,上天助我!” “小女娃,你可告诉我你的名讳?” 男子急切地问道,可能是太长时间没和人说话了,他觉得不合适,李念兰刚要回答他就捂住了李念兰的嘴。 这其实是很不礼貌的,但这个男子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太对,李念兰看出来了。 “不不不....” “礼数,对,礼数....” “如此俊俏的小女娃,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应该先自报家门!” “对!我先自报家门!” 他就像个精神病一样,自言自语的念叨着,根本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李念兰都听到了,她疑惑的皱了皱眉。 看到男子变成正常人模样,还有些帅气的时候其实她心里也算是踏实了一点,总比棺材内是个僵尸要好,可面前男子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我是五行山修行的一位道人,我叫应月真人,不不不,那是我的法号,不对!道名!道名!” “我的本名,叫董春生,你喊我董真人就好.....不不不....董叔!董哥!!你喊我董哥就行!” 董春生拉着李念兰的手,激动地说道,这时候他一愣,才意识到一只手还在捂着人家的嘴呢。 他立马尴尬地收回手。 “对,对不起,我太久没见过活人了,3000年啊!3000年!!我就被困在那个连手都伸不开的狭小棺材里面。” 说着,他就激动的哭了出来,一个大男人像个小姑娘一样,捂着脸抽泣,一边哭一边往后退。 “3000年....仙!又有多少个三千年啊!!!” 看着他如此哭泣,李念兰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了,是劝还是不劝也不知道。 “董叔,要不您先把我带上去呢?” 李念兰试探性地问道,她实在是不敢喊董哥,3000年,这家伙和武威大帝是同一时代的老家伙,自己哪敢喊哥啊。 “对!对!” 董春生立马点头,眼泪转瞬即逝,随后凑过来拉着李念兰的手,一步踏过去,两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的时候,竟然直接出现在弘蜀的面前。 “兰兰!” 见到李念兰忽然间出现在自己面前,他顿时一喜。 而李念兰呢,之前看这家伙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此刻得生,也是喜极而泣。 可李念兰话都没出口,董春生一抬手,面前的弘蜀瞬间化为飞灰。 李念兰顿时愣住了。 “哪来的红皮小妖,也敢靠近本座?” 董春生冷冷的说道,完全不在意自己刚才出手杀了一个人。 “弘蜀呢!弘蜀呢!” 李念兰激动地拉着董春生的手说道。 “红鼠?嗯?你知道他是妖?” 董春生疑惑的回答道。 “妖....什么妖?!弘蜀是他的名字!我问你那个人呢!” 李念兰焦急的再次问道。 “那不是人,那是妖,一只红皮老鼠,看来你还认识它?那我也算是还了你一部分救命的恩情,被妖缠身,可是会死的。” “我刚才那一挥,估计他已经堕入轮回了,一个修行没有百年的小妖,也敢在我面前造次,还对我的恩人出手?呵,大逆不道。” 董春生缓缓说道,面容冷峻流露一丝嘲讽。 李念兰害怕地后退,不敢靠近面前的董春生半步,她听不懂他口中的说辞,她却知道他刚才随手杀了一个人。 “我董春生,修行几千年,天资雄厚,是仙界妖界几十轮回难遇的天才,算来年岁,我时至今日也不过.....5000岁,可我却有了真人境的修行,你即便是凡人,也应当明白真人是什么级别的实力。” “说吧,是荣华富贵一生,还是我助你成就天下第一女帝的帝位,你自己来选。” “你放心,我助你称帝,哪怕天下人皆不允,我也会助你!” “随后,我留你身边当个护卫千年,我保你的帝国千秋万代不换帝名。” “你若是要荣华富贵.....不,你即便要金银,我也会给你帝位,你只要称了帝,荣华富贵岂不同理?” “如何?” 董春生笑着问道,可李念兰哪里笑得出来,害怕的继续往后退,这一幕让董春生眉头一皱。 “难道,你对那弘蜀,有逾越之情?李念兰,这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人妖殊途,你即便对他有感也不行,妖,是祸乱人间的根,他跟着你,只是为了你身上的精气。” “你早晚会死在他手里。” “你看我.....” “你是不是认为我杀了人?” 董春生抬手抖袖,在李念兰面前转了一圈。 李念兰没有回答,依旧害怕的看着。 “我是正道仙修,若是我杀了人,那么我的修行便会堕入魔道,我也就无法维持这凡人的面孔和姿态。” “可我现在安然无恙,这说明我杀了他是天道允诺,这是替天行道。” 董春生笑着说道,随后再次来到李念兰面前,她已经退无可退,背靠着大树。 “你骗我....弘蜀不是妖....你杀了人!” 李念兰害怕的叫道,董春生无奈地一笑。 “终究是凡人吗....也罢。” 董春生无奈的叹息。 “你固然不懂这里面的因果循环,所以你只认为我做了错事,我没法纠正你,因为你我二人也是仙凡之别。” “这样,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同样是我修行的理念。” “你救了我一命,我还你一个千秋万代的帝王之号。” “你不需要同意,这是我单方面的报恩。” 说罢,董春生缓缓起身。 “我不想称帝!你把弘蜀救回来!” 李念兰焦急地喊道,董春生充耳不闻。 对于他而言,他的确不知道该如何报恩。 说实话,助凡人称帝,绝对是涌泉相报的典型。 你救我一命,换一个帝位,那绝对是滴水恩涌泉报的典范。 董春生缓缓悬浮起来,一只手猛然指天。 天空阴霾,混沌,却猛然云雾顿开。 一只金色的眼眸缓缓在天空之上睁开。 “今日,我五行山道人三千载囚牢已破!” “助我脱困的凡人,名叫李念兰!” “本真人在此立下血盟之誓,我定助她登上帝位!” “凡界若有不允者!我便替天行道!” 说着,董春生回头看向李念兰,随后释然地一笑。 “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了向你报恩,舍弃了多么大的机缘。” 董春生感慨地说道,随后闭上双眼。 “就先从,五行山开始!” 声音一落,董春生双手举天。 天空乍现阴阳双鱼彼此盘旋,凝结太极阵法,随后一道黑白相交的光柱直接轰在地面上。 轰!!!!! 阴阳五行山的其余四峰,瞬间在光柱的轰击下被夷为平地。 恐怖的震慑,让整个A市爆发了极其恐怖的地震,无数大楼倒塌,犹如末日般的景象,在整个A市上演。 董春生看着天空,随后无奈的摇头。 只见他的身上逐渐开始泛着漆黑的魔息,原本束起来的头发无风自起,身上洁白的长袍也逐渐被体内的鲜血沁透。 “现在,你明白了,李念兰。” “为了你,为了报恩,我已....堕入魔道。” 董春生笑着回头,但是那被鲜血布满的面孔,却让李念兰恐惧的颤抖着,随后再也无法支撑的晕过去。 见到她晕倒,董春生摇了摇头,俯身将李念兰抱了起来,然后一同飞到云层之上。 “等你醒来的时候....” “所有凡人都会对你卑躬屈膝。” “你将成为一代绝世女帝。” “在本真....” “不....” “本魔的帮助下。” 第45章 忤逆天道灾祸起,A市劫难谁能渡? “复生.....” “为了你们的女帝。” 董春生坐在马上低语,周围地面上的死尸逐渐开始抽搐,随后皮肤变成了冰冷的深灰色,双眼空洞的起身,像行尸走肉一般跟随在马后。 而这样的行尸,在其背后有成千上万。 李念兰浑身瑟瑟发抖的坐在白色的马匹上,身上穿着鲜红色的女帝袍服,上面绣着金色的龙鳞,这是最着名的武帝帝袍,在A市国家博物馆中是镇馆之宝。 但是此刻却穿在了李念兰身上。 董春生此刻一身黑红色的法袍,披头散发,却满面春风,脸上的鲜血已然消失不见。 “所以说多学还是有好处的,这控尸术,是我从一位邪道妖修的尸体上扒出来的,这是忤逆天道的邪法,所以我也只是看了看,学了点皮毛后就收入囊中。” “想不到今日也能用上。” 董春生冷冷地笑着说道,坐在黑色的马匹上跟在李念兰背后。 这些马来自日月天汇着名的名人之家,现在正好成了他们的坐骑,董春生还是不喜欢那些铁皮马。 “女帝,这些子民虽然是行尸,但却是你缔造无上帝国的基础,放心,等我助你成就大业,我便会让他们藏在深邃的地下永世不得超生。” “一切,都是为了无上女帝。” 董春生在李念兰身边轻轻地说道,李念兰此刻表情已经有些僵硬了,似乎是应激一样,只能木讷的点头。 这身皇帝袍服,是董春生毁灭五行山后带着自己去取的,这些马,是下山之后在山下抢的。 而现在,这成千上万的尸体已经从五行山中走了出来,来到了日月天汇的面前。 李念兰看着面前人间地狱的场景,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之前恐怖的地震已经让这里造价千万的别墅成为了废墟,那些普通人口中的权贵,此刻就像蝼蚁一样在废墟之中摸索,寻找着家人的身影。 “妈妈....姨姨....大伯....” 李念兰哽咽着抽泣,见到李念兰这副模样,董春生恨铁不成钢般的摇头。 “若想成就千古一帝,那你脚下怎能还是万里平川?那个帝皇不是踩着尸骸遍野才坐在帝位上的?” “你不是世袭继承的帝皇,你是开国的帝皇,所有违背你的人,都得死。” 董春生冷冷的说道,随后抬手一挥,背后成千上万的行尸便嘶吼着一瘸一拐的冲向远处的人群。 “啊!!!” “丧尸!!丧尸!!” “救命!!” 人群立马开始纷乱的吵闹,疯狂地往后逃窜,李念兰颤抖着跳下马,太过于急切,愣是直接坐在了地上,让一身精致的龙袍脏污不少,但她丝毫不在乎,几乎是爬着来到董春生面前。 “求您了,董叔!别杀他们!别杀他们了!” 李念兰跪在地上抽泣的说道。 董春生微眯双眼,随后无奈的叹息。 “李念兰,你是无上的女帝,哪能下跪啊。” 董春生劝说道,随后一翻身也跳下马,单膝跪在地上搀扶着李念兰。 “我不当女帝了....我不当了....我求您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李念兰哽咽着,像是抽搐的一样摇头说道。 “哪有一路安稳的开国之君,你心善,但皇帝,不应该心善。” 董春生继续劝说道。 “我的家人也在其中!求您了!我求您了!” 说着李念兰就要磕头,但是被董春生死死的按住。 “唉。” “也罢,既然你是无上的女帝,那这凡人间的生死都由你定。” “我知你心软,所以,你的家人,我会留下。” “但,为了成就你的帝位,为了让反抗你的人臣服,这条路,必须布满鲜血和骸骨!” 董春生咬着牙说道,随后缓缓起身。 “三军将领!听我号令!” 董春生大吼一声,行尸之中,走出来几个特别高大的身影站在董春生面前。 “圣上,说出你家人的名讳。” 董春生回头看向李念兰说道。 李念兰看着远处被行尸撕咬成碎片的人群,哭泣着摇头。 “都得救....不能杀了他们啊....” 李念兰抽泣着说道。 “你若再不说,没准你的家人就死在他们手里了。” 董春生无奈的说道。 李念兰哽咽着,看着远处的人群,心中无限的懊悔。 若是当时自己有同归于尽的决心,只是死自己一人,哪还有现在的惨剧。 只怪我....心存私欲,只能救下亲人了。 “李悦....兰若若,王雷,宇文安柠,张烨....” 还想要继续说爷爷奶奶还有扶余的名字,但是李念兰想到他们不在A市,现在暂时安全。 没准,华夏有能力阻止这一切。 “好。” 董春生微微点头。 “这五个人找到后带到帝皇面前,其余人,杀无赦。” 董春生低语道。 高大的行尸点了点头,随后冲入人群开始更加暴虐的厮杀。 尖叫声,行尸的嘶吼不绝于耳,李念兰颤抖着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充耳不闻。 董春生跪在地上,将李念兰搀扶起来,轻轻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水,将杂乱的头发梳的整洁。 看着她那惊世绝美的容貌,董春生微微一笑。 “对,当应用这绝世容颜,坐在那宝座之上。” 董春生扶着李念兰上马,自己没有上马,而是牵着李念兰的马绳,目光看向A市远处灯火通明的....皇帝旧居。 “今晚夜已深,我董春生会竭尽全力,让您住在寝宫之内。” 董春生笑着抬头看向马上的李念兰,随后拉着马向故宫的方向前去。 ...... “嫂子!!” 张烨大吼道,随后费力地将王雷扛起来,此刻的他已经昏厥过去,头上流淌着血,应该是被石头砸的,李悦抱着发青的手臂一瘸一拐的跟在背后,兰若若则是坐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张烨费力地在废墟之中搜索,随后看到一只搂在浴缸外面的手。 他立马放下王雷,冲过去将浴缸抬起来,露出了下面昏厥过去的宇文安柠。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脉搏,随后松了一口气,将宇文安柠抱了起来。 “擦.....刚才是发生了什么?” 张烨愤怒的低语道。 “我听见了....有人在说话,在脑中传音,兰兰....对!兰兰呢!!” 李悦疯了一样地焦急地喊道,张烨见她有些慌张,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 “大嫂,你别急,刚才的话我也听见了,如果那个人说的没错,兰兰现在反而是最安全的那个。” “虽然不知道兰兰出去遛弯的时候做了什么,但那个导致这一切的人,愿意助兰兰成为女帝,那她现在一定很安全,我们要先管好自己。” 张烨还算冷静,缓缓说道,李悦恍惚的点头。 拿出电话,张烨拨打出去,很快就打通了。 “姜成浩,你听见了吗?” 张烨询问道。 “听见了,你们现在就在日月天汇?” 电话另一端的男子惊讶的问道。 “你速度最快,冲过来救我们,王雷晕了,我们人多,我去联系烨还有军队,一定要找到那个在全华夏传音的家伙。” 张烨咬着牙说道,电话另一端没有回答直接挂断,显然是不愿意废话,直接冲了过来。 电话刚刚挂断,大量的行尸就从五行山的位置冲了下来,见到这一幕张烨都傻了,几十只行尸一瘸一拐地冲过来,张烨和李悦连滚带爬的起身,拉着扛着王雷和宇文安柠的身躯往前跑,兰若若也是在后面一瘸一拐的跟。 行尸的速度看起来慢但实际上一点也不慢,很快就赶了过来。 张烨和李悦绝望地坐在地上,正在他们准备迎接自己的命运的时候,那些行尸却选择绕开了他们。 这一幕让他们目瞪口呆,因为就在他们不远处不到十米的地方,就有邻居被行尸撕咬成了碎片。 他们哆哆嗦嗦的在行尸群中,根本不敢挪动半步,过去了十分钟,行尸忽然散开,一个黑袍男子牵着白马来到他们面前。 张烨目光凝重的看向对方,而李悦则是惊讶地捂着嘴站起来。 “妈妈!!” 李念兰从马上跳了下来直接扑在李悦怀中,母女二人相拥而泣。 虽然是亲人重逢的场景,但张烨依旧警惕地看着那牵着马的中年男子,而李念兰身上的衣服也很奇怪,竟然是皇帝的衣服。 “你,就是五行山道人?” 张烨凝重的询问道。 “在下董春生,你应当就是....女帝的亲人?” 董春生疑惑地问道。 “我是三叔。” 张烨低语道。 董春生笑着拱手作揖。 “按辈分,你应当也会被女帝赏赐一个亲王,但目前暂时还没有封你。” “那这位女子,便是女帝的母后?” 董春生看向李悦询问道。 李悦立马将李念兰拉在身后。 “别....别伤害我女儿。” 李悦颤抖着说道。 “伤害?”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董春生几乎是疯癫一样的手扶着膝盖,大声笑着,笑得几乎哽咽得说不出话,他抬手抖袖,来到李念兰和李悦面前,随后撩袍跪拜。 “我也不过是这女帝子民中的一员,虽然有点神通法术,但也得益于帝皇才能施展,她给了我自由,我换给她忠诚和帝位。” “在我实现千年护卫的誓言之前,我都是女帝手下的一位臣子。” “和在场的诸位一样。” 董春生跪在地上笑着说道,然后看向李念兰,挑眉示意。 李念兰探出一个头,然后颤颤巍巍地伸出手。 “平...平身。” 李念兰颤抖着说道。 董春生无奈的摇头,但也还是站了起来。 “我主,刚才在马上不是教了您,最起码喊一句爱卿平身呐。” “我可是忠心耿耿,要助你扶摇的人,这还不算爱卿?” 董春生笑着说道,但也没有在意,随后不顾李悦的阻拦,拉过李念兰的手扶她上马。 “来人。” 董春生大叫道,后面的行尸接连牵过更多的马匹,随后董春生示意他们上马。 “皇太后李悦,王雷长国舅,张烨次国舅,宇文安柠是长国舅母,这位是....兰若若....” “是女帝母亲的妹妹,那便是姑姑或者姨。” “效仿汉武帝的姑姑馆陶公主,叫大长公主?” 董春生走在前面一边牵着李念兰的马,一边沉吟着说道。 他是在教李念兰如何称呼自己的亲人,毕竟这些事情她一个小姑娘肯定不懂,但是到了兰若若这里还是犯了难。 坐在马上的诸人面面相觑,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董春生似乎脑子有点问题。 “董春生。” 张烨开口问道,董春生停止了思绪回头看向他。 “张国舅。” 他恭敬地微微低头。 “你真的要帮我家念兰成就女帝之位,不会害她?” 张烨认真的询问道。 “这是自然,我被困于五行山下三千余年,若非女帝出手相助,恐怕我永世不得超生,我这一身自由坦荡,皆是女帝恩典,我也发誓效忠她千年,自然不会害她。” 董春生笑着回答道。 张烨听了后微微点头,随后和李悦对视一眼,最起码从这个神经病口中确保了李念兰不会有事。 “当今时代,皇权早就不存在了,你这一番行径,岂不是和整个华夏作对?” 张烨凝重地问道。 “张国舅,您这是担心女帝的军队无法平川华夏?” 董春生笑着说道,随后理解的点头。 “我乃应月真人,五行山道士,修行五千载,道行至真人,这天下,岂会有我一合之敌?更不用说我这控尸术,以我的道行,我能控尸八百万。” “八百万大军,我足以夷平半个华夏,我要的也不是绝对统治,我要的是天下对女帝臣服。” “所以我会杀掉一半华夏人,让另一半心甘情愿的跪在金銮殿外。” 董春生自信地说道。 “现代社会,军人士兵使用的是枪炮和高科技,你的行尸什么都没有,凭借一具肉身也能服众?” 张烨继续问道。 “张国舅当真是忠心忧国,不过您大可以放心,这些行尸位于生与死之间,他们不得生,也不得死,就算被轰成了渣滓,也可以原地复活,这八百万行尸,便是生生不息的军队。” “这也是控尸术,不被天道允诺的缘由,此乃大逆不道的篡逆神通,您终究也是凡人,虽然我这番话有些逾越了,但您不太懂仙术道法。” 董春生笑着说道,张烨试探性地看了一眼李悦,随后微微点头。 “你可知道,现代,还有一位三界至尊?” 张烨忽然间说出此话,顿时让董春生瞳孔一缩。 “你口中这位三界至尊....是我想的那个三界至尊吗?” 董春生如此问道,他这么发问也不是没有道理,谁知道这三千年凡间发展的如何,万一他们对于至尊二字有别的寓意呢。 毕竟,三界至尊可不是开玩笑的。 “凡尘普渡苦行至尊,求缘山济公庙的在世活佛,你可了解?” 张烨眯着眼询问道,李悦也是看向董春生的反应,他此刻瞳孔微缩,低着头皱眉。 董春生在回忆,回忆在囚牢中那段记忆模糊的岁月。 他好像还真的听到过天上传来唤名童子的声音。 随后董春生抬手抖袖,掐指一算,然后手指猛然间一颤。 “这凡间,当真有三界至尊?!” 董春生难以置信的自言自语道。 “不....不可能....” “若真的有三界至尊....为何我成魔的那一刻他不来诛我?” “我已经忤逆天道,成就魔身,可至尊仍没有降罚.....” 董春生再次掐指一算,随后嘴角流露出一丝微笑。 “哈哈哈....” 他仰天长啸,顿时让张烨和李悦都是一愣。 “你笑什么,扶余很快就会来诛灭你,你还能笑得出来!?” 李悦连忙叫道,此刻,扶余那三界至尊的尊号仿佛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一般。 “我自然可以笑得出来,你们难道不知?” “皇太后?张国舅?” 董春生看向二人,随后又看向兰若若,三人都是疑惑地摇头。 “这位苦行至尊的凡间女配,不就是我们的女帝吗?” “哈哈哈哈!” “怪不得我有违天道,至尊也不降罚!这分明,这至尊分明就是默许了我所行的一切!” “当然!当然!我助至尊的女人成就帝位,不是助他?至尊兴许还会赠我一份机缘!” “哈哈哈!皇上,您果然是我的福音啊!” 董春生兴奋地大笑道,李念兰表情更加痛苦。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声呼啸。 张烨目带期许的看向天空,只见一道蔚蓝色的光刃划破黑夜冲了过来。 “来者何人!” 董春生反应了过来,怒喝一声,然后伸手镇压,一股恐怖的压迫瞬间席卷面前的一切,倒塌一半的废墟瞬间被夷为平地,而那个半空中的身影直接倒飞出去几十米,直接砸入一辆路边的废车之中。 “女帝,莫要惊慌,让我去探对方个虚实。” 董春生冷哼一声,随后背着手悬浮于半空之中飘了过去。 咚! 身为蔚蓝色铠甲的男子将自己从车里面扣了出来,铠甲下坚韧的目光和半空中的董春生对视。 “凡间竟还有这等奇人异士?” 董春生有些惊讶的低语道。 “你是什么东西?” 姜成浩冷冷地问道,身体逐渐散发出蔚蓝色的幽光,胸口那块璀璨的七彩晶核闪烁着瘆人的寒光。 董春生微眯双眼看着其胸口的晶核,随后微微点头。 从半空中落地,背着手缓缓踱步,围着姜成浩左右看。 “此乃何等法器,我竟也没有见过,可以驱动妖兽的晶核,当真是不得了,若是此等法器凡人也可应用,那女帝的不死大军,岂不是能更上一层楼?” 董春生沉吟着思索着说道,姜成浩咬了咬牙,随后一眼就看到了远处马上的张烨。 “你就是那个五行山道人?” 姜成浩疑惑地问道。 “正是在....” “下”字未出口,姜成浩瞬间冲了过来,速度之快普通人的目光根本无法捕捉,但董春生却是微微后退一步,便躲开他的一记直拳,随后手指对着空气一点,顿时姜成浩浑身一颤。 铠甲瞬间自动解除,而铠甲内穿着紧身衣的姜成浩直接倒飞出去。 他颤抖着爬起来,目光惊恐地看着董春生,只见他背着手,上下打量着半空中那还保持着自己原本出拳姿势的无主铠甲。 这一幕远处的张烨看的也是目瞪口呆。 天动侠战甲,只要穿上,在战斗过程中即便是张烨自己主动解除也不可能脱下来,这就是为了避免心灵操控类异能持有者出手。 万一铠甲内的姜成浩被控制,也可以确保他不会主动脱下铠甲,让对方无法突破铠甲的防御。 但是此刻,这限制竟然被对方直接解除。 “兰兰,快让董春生保下姜成浩。” 张烨小声在李念兰耳边低语,李念兰立马会意。 “爱....爱卿手下留人!” 李念兰大喊道,张烨依旧在其耳边低语,李念兰点了点头,然后将他告诉自己的复述出去。 “此子乃奇人异士,相比较....杀死,不如留在身边施加恩典,让他效忠于我岂不更好?” 李念兰将张烨的话重复出来说道,这话让董春生眼前一亮。 “你可听见?你可听见!” 董春生背着手来到倒在地上的姜成浩面前。 “还不赶紧过去跪下谢恩!” 董春生大叫道,姜成浩微微皱眉,看向张烨,他对自己挤眉弄眼,显然是让自己演下去,姜成浩有万般不愿意,此刻没了铠甲也没有还手的余地,咬着牙起身,来到李念兰坐下的白马面前,然后跪了下来。 “多谢....女帝恩典。” “学我说的话....”(张烨小声嘟囔着什么) “多谢,女帝恩典,在下愿为皇上效犬马之劳。” 姜成浩虽然不理解,但对于张烨的信任在先,还是照说。 董春生在后面看着,满意的点头,随后挥挥手铠甲便来到了姜成浩面前。 “既然女帝愿意留你一命,那这身铠甲你可以继续留在身边,我会时刻盯着你,等我们今晚拿下故宫,我在和你商讨铠甲的事情。” 董春生缓缓说道,随后再次走了过来牵着白马,姜成浩心有不甘,但只得穿上铠甲后跟在马后。 张烨凝重的咬了咬牙。 此刻要想活命,就得陪这个精神病把这个古时代帝国的美梦做下去,固然他杀人无数,但只要对于李念兰的忠心不变,兰兰就可以保下这一路上的熟悉面孔。 至于那些无辜的人....保的越多,董春生就会越烦躁。 没准之后一个都保不下来。 现在,就是他们一行人陪董春生演,一直演到华夏派人出手为止。 天动侠不行,还有烨和任龙。 他们不行,华夏还有数十位凝天境武者。 实在不行.....还有扶余! 刚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董春生误会,但李悦和自己悄声说过,兰兰和扶余不是那种关系,而且扶余是和尚,不会在乎凡尘姻缘,这董春生肯定是误会了。 三界至尊,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张烨现在只能祈祷,扶余真的可以值得这张底牌。 ...... 一路上,几乎只能用尸横遍野来形容。 到处都是被行尸啃咬的不成样子的死尸,这些行尸和电影电视剧中的丧尸是有区别的。 它更像华夏传说中的僵尸,只不过可以正常行走,不用一蹦一跳。 它们并不自带行尸病毒,而是一种剧毒的尸气。 尸气不能让尸体死而复生,但任何沾染尸气的人都会当场被毒死,复活死尸是董春生的控尸术导致的。 这些行尸拥有远超普通人的身体素质,速度,力量,都在正常人几倍之上,而且不惧怕痛苦,还能无限复活,若是董春生所言皆为真,届时八百万行尸,可就真是华夏的灭顶之灾了。 张烨一路上一直在看着行尸还有董春生,来分析他们。 这个董春生,不是超能力者,而是华夏传统故事内的仙人,他使用的力量和超能细胞无关,来自于修真带来的真气和神通法术,这就有些棘手了。 固然张烨是天眼,知道很多隐秘的事情,但凡人如何斩仙,这网络上可没有啊。 也不是没有,小说里有,但那他妈算什么参考? “董....相国。” 不知道喊什么,张烨这么称呼道,顿时让董春生眼前一亮,他下意识地看向李念兰,但她丝毫没有拒绝的意思,顿时面露喜色。 “臣在!” 他立马恭敬地跪下说道,算是认了相国这个职位。 那怎么不认,相国和宰相一样,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这一路杀伐过去,我觉得有些不妥,今日是女帝称帝之日,固然这称帝之路腥风血雨,但最起码今天我们偃旗息鼓,不造杀孽如何?” 张烨现在是想尽办法拖延时间,连忙说道。 董春生显然是在思考,沉吟了片刻。 “国舅此番言论,言之有理,的确,固然称帝之路不会一马平川,但最起码今天我们可以大赦天下,可,您觉得可行吗?” 说着,董春生笑着起身,回头看向不远处的故宫。 此刻他们已经来到了故宫不远处,本来故宫距离阴阳五行山就不远,日月天汇如此昂贵的房价也多半是在一环内导致的,小拇指峰就像是一把插进A市的利刃一样,山峰连绵深入A市中心,这才如此出名。 所以这段路程并不算遥远,也就是十几公里。 行军几个时辰,已经到了故宫切近,而此刻的广场上,最起码有上万的军队集结,虎视眈眈的架枪架炮对着行尸大军。 一路杀孽,行尸数量已经来到了十万,十几公里杀过来,还是市中心,十万行尸都算少数了,这一路上得有多少尸体啊。 看着远处大批量阻击的军队,张烨心中松了一口气,正是自己刚才偷摸用手机给军方报道的路途讯息,他们才有机会在此处堵截。 天空中飞舞着武装直升飞机还有战斗机,坦克,战车,装备精良的军队足足五万余众,而且在人群最前方,甚至还有身穿单兵作战机甲的几十位士兵,打头的,是一位军人武者散修,凝天境修为。 “五行山道人,到此为止吧。” 打头的白发老者冷冷的说道,随后从背后抽出一把红缨长枪,面如朽木的看向董春生。 董春生回头看向李念兰,一旁的张烨立马收起笑容。 “圣上,可否容我一去?” 董春生拱手请缨,李念兰木讷的点头。 “穿机甲的,带圣上移驾到安全位置,对了,把张国舅留下来。” 董春生笑着说道,姜成浩试探地看了一眼张烨,张烨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目光,姜成浩这才点头,拉着白马往后走,李悦的马匹也跟着往后退。 “相国,不能伤害张烨叔!” 李念兰不放心的回头喊道。 “圣上放心,臣固然不会。” 董春生笑着说道,随后背着手,拉着张烨的马来到行尸军队的最前方。 “我自然知道这群人是您喊来的。” “但是,我依旧没有阻止。” 董春生自信地说道,张烨顿时瞳孔一缩。 “我权当,这是您对我的一次考验,您怀疑我是否有助女帝称帝的资本,现在,我便给您答案。” 董春生笑着说道,随后右手一翻,一把漆黑的剑匣出现在他的手中,剑匣展开,一把把各种颜色的剑出现在其面前。 “虽然我现在已经堕入魔道,但我当年的修行可一点没忘。” 董春生低语道,手指一挥,一把剑悬浮起来,再一挥,又悬浮起来一把,直到最后十把剑全部悬浮在他的面前。 “你知道我在武威大帝在位期间,有个外号叫什么吗?” “华夏剑帝。” 董春生冷笑着低语道,随后大手一挥,十把剑瞬间膨胀成了近千米高大,十把剑,犹如劈天劈地的巨斧,猛然间对着地面挥砍下去。 第一时间军队就立马开始了反击,但枪林弹雨只持续了一瞬,剑就已经落下。 咚!!!!!! 大地震颤,马匹惊鸣高高地抬起,张烨愣是被马甩了下来,狼狈地落在地上,他颤抖着撑起来,目光惊恐的看过去,董春生只是再次翻手。 那地上被砸成了肉泥的五万余众尸体,竟然完好无损的再次起身。 而他们,竟然依旧穿着精良的装备,甚至连枪都拿的稳稳。 “终究只是凡人。” “凡间利刃,怎能伤仙人分毫?” “这一剑,名为如山。” 董春生再次挥剑,十把剑再次膨胀千米,两千米高大的十把剑轰然落地,将整个故宫包裹在其中凝聚一道剑阵,一道阴阳五行图凝结在剑阵顶端。 董春生抬头看着天空,等了良久,随后再次癫狂般的流露出疯狂地笑容。 “哈哈哈哈哈....” “至尊未罚!至尊未罚!!” “三界至尊默允,这是天大的机缘。” “女帝命中有此天命!有此天命!!” 董春生兴奋的大吼道,无数行尸同样高举双手大吼庆祝。 “移驾!进宫!” 董春生大叫道,在张烨恐惧地注视下,李念兰等人又被牵了回来,他们的面孔上也都是恐惧,不过几分钟,几万军队竟然就被转化为了行尸。 看着他们远去进入故宫内,董春生满意地点头,然后来到张烨面前。 “张国舅,您请起吧?” 董春生笑着说道,甚至没有伸手去搀扶,张烨颤抖着撑起来摇摇晃晃的站着。 “您刚才的举动,我可以不和圣上去说,但您请记住,这是叛国之举,哪怕您是国舅,我身为相国,也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我只希望您.....” “对我多一点信任。” “少一点考验。” “不过现在看来,这考验嘛....倒是让我们的军队壮大了不少。” 董春生笑着拍了拍张烨的肩膀,随后不管他往前走,大量的行尸跟着他一同前往,张烨被挤得只能快步跟上去,和董春生并肩走。 “你....难道是神?” 张烨颤抖着问道。 “神?那得看你们凡人如何定义神。” 董春生缓缓说道。 “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会被困了三千年?” 张烨颤抖着问道。 “嗯....只能说那个时候的我,执迷不悟。” “为了这该死的正道修行,宁可被囚禁,也不愿意破除杀戒。” “真是愚蠢。” “但这也正是仙和神的区别。” “神,字中有“十”,十全十美,不会犯错。” “而仙,是人字旁,“十”不出尾,不是完美。” “张国舅,现代社会,你还有很多需要指点我的地方。” “我们应当齐心协力,助女帝夺取天下,不能内讧,你说呢?” 董春生回头看向张烨说道,张烨颤抖着,艰难的点头。 “放心,此事,我不会和女帝说,就让他成为我们的一个小秘密。” 董春生冷笑着说道,然后走在前,不再回头。 张烨艰难的吞咽口水,随后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 电视机前,康有为凝重地看着紧急突发的夜间新闻,整个A市都沐浴在火海之中。 五行山脚下日月天汇和故宫的惨案终究是一个片面,整个A市,都还沉浸在超级地震的灾后场景中呢。 “这个五行山道人到底是什么人,竟有如此威力?” 康有为凝重的低语道,随后电话立马响了起来。 他下意识接听。 “康局长,t市军区军长紧急召开会议,您也要去。” 电话另一边秘书凝重地说道,康有为点了点头答应,随后放下手机。 看着手机犹豫良久,随后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响了足足半分钟,才接听。 “康施主,师尊休息呢。” 接电话的是小灰,他客气地说道。 “你没听见吗?我都听见了!” 康有为凝重地说道。 小灰顿时蹙眉。 “听见什么?我们一直都在求缘山上,什么都没听见啊。” 小灰疑惑的问道。 “有一个自称五行道人的修真者,将整个A市化为火海,而他口中的那位女帝,就是李念兰,你师尊的家人!” 康有为咬着牙说道,随后还怕他听的不真,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将五行山道人的原话原封不动的传了过去。 小灰顿时了解了严重性。 “求缘山被师尊的佛息庇护,脑中传音传不到此处,有障壁挡在外,但您请放心,我会和师尊去说。” “李念兰施主若是真有此大难,师尊不会不管,您终究是他凡间的养父。” 小灰缓缓说道,康有为心中有了底。 只要扶余愿意出手,他就有无尽的安全感。 “一定要快点,快,兰兰,不能有事!” 康有为焦急地说道,小灰点了点头。 放下电话,小灰刚一回头,就看到扶余背着手站在院子当中,面无表情地看着桃树。 “师尊....” 小灰欲言,扶余伸手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这祸,源自于我,可惜,我现在,解不了。” 扶余无奈的摇头。 小灰顿时一愣。 “您....何出此言呢?您是三界至尊,若是您解不了,那这凡世间,谁又能解?” 小灰诧异地问道。 扶余不语。 但实则,他现在已经是举步维艰。 利用同心锁,锁住了白狼大帝,现在的扶余不过是风中残烛。 若是自己此行挽救天下苍生,董春生固然会死,可没准会放出来一个更加恐怖的白狼大帝。 自己困住了白狼,但也解脱了他,将他从凡人的躯体中锁在了自己的躯体里。 压制一个10级生命体,扶余已经是行将末路。 那董春生只是棘手,但还能抹除,但问题就在于,自己现在出力1分,白狼逃脱同心锁的成功率就多了一分。 扶余无奈地摇了摇头。 “倾平,倾净,倾安。” 扶余缓缓开口,随后转身,师兄弟三人已经站在扶余身后。 “倾净,你与那金雕大圣有缘,他既然欠你人情,此刻便是他还的时候,你去古林,请金雕大圣出山,带上土隐黑和雾中白。” “顺便,把那个独臂的男子也带过来。” “倾安,你去找小师弟倾心,让他用戒指,去L市,命令十神会的人实现他们当年允诺的诺言。” “十神会宣誓过,会不计一切代价助银铠一臂之力,银铠虽然死了,但戒指还在,要求他们,兑现诺言。” 扶余安排到,刘臻和白二对视一眼,随后都是点头。 “倾平,我为你开一条通路,你去一趟仙界重地。” 扶余低语道,小灰顿时瞳孔一缩。 “师尊,您这是?” 小灰惊讶的问道。 “若是凡人无法处理此事,那就去仙界,请我那几位师叔吧。” 扶余缓缓说道,随后无奈地一笑。 “徒儿们。” “很快,师尊就要走了。” 扶余抬头说道,似乎看到了什么。 看着那天空的八颗星辰,随后无奈的摇头。 祸起于自己,凡间受苦,祸终于自己,但劫不在董春生。 “师尊!” 三人异口同声的叫道,一同跪在地上,扶余见状也是心有不舍。 “很多事情,我不能和你们说。” “比如,为什么这次我不能出手降伏董春生。” “比如,隐匿在暗处的敌人是谁。” “但不论发生什么,你们都要谨记。” “持身光大,正道修行。” “虔诚向佛,师尊,自会相应。” 扶余缓缓说道,随后一步踏空,消失在三人面前。 三人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师尊去了哪里,但他们只能照做。 而另一边,一处深邃的魔窟之中,扶余凭空出现在魔窟的入口,随后长舒一口气。 “几位施主,不来见见我吗?” 扶余笑着开口,随后八股魔息从洞窟内流淌出来,悬浮在扶余四周。 “当真是三界至尊,你真有胆量来这八魔窟?” “八魔炼至尊,你当真不怕死?” 一声声低语传来,扶余只是一笑。 “不过是个醪糟小僧前来问好,几位施主何必大动干戈如此胆颤呢?若是不怕我,为何不敢见我呢?” 扶余笑着问道。 “苦行至尊,你死到临头还不认命!?你已动用同心锁,我感受到了你行将就木!” “呵呵呵呵....若是炼化了你,这凡间,又会多出八位魔尊。” “三清六御,大乘金尊,也不是我们八人的对手。” 扶余听闻无奈的摇头,随后迈步走入魔窟之中。 “既然要炼我,那就来吧,看看是你们的魔息厉害,还是小僧的修行到家。” 扶余笑着说道,满不在乎的走了进去。 第46章 A市灾祸如何解?自认正道实为魔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然而这一天之中本应最有朝气的时候,A市却到处尸骸遍野。 恐怖的地震忽然间爆发,很多人来不及应对,就死在了建筑的废墟之中,加上灾难爆发期间正好位于夜晚,还是六日休假期间的夜晚,死伤的人数就更多。 军队第一时间没有组织大部队对故宫区域进行进攻,而是融于城市内各处第一时间展开救援。 有手机的人们,纷纷拿出手机,看着A市发生的灾难。 如今自阴阳五行山起,至故宫区域,这将近五十多公里的范畴内,完全被恐怖的行尸所掌控,他们好像是管理有序的军队一样,背靠阴阳五行山的小拇指峰,以故宫为外围城墙构成了一道防线,将打算进宫的军队死死的挡在外面。 好消息是,这群行尸暂时没有继续进军的念头,只是停留在这五十多公里区域内暂时休整。 而坏消息,恐怕这范围内已经没有活人,将近五十多万的行尸充斥着大街小巷。 仅仅一晚,就有如此恐怖的死伤,这几乎是A市的灭顶之灾。 官方对此已经做过分析。 真正导致这一切始作俑者的,是一名自称五行山道人的超能力者,他自身实力强大,拥有召唤死尸的能力,同时本人拥有极强的御剑能力,一人就可以击败几万的正规军队,若是考虑到其手中的行尸和其无限复活的特质。 目前给五行山道人的灾害等级评定为,灭国。 这是自银铠死后的20年和平内,唯一一起灭国级别超能力者恐怖袭击,上一次还是位于q市的剧毒河吞。 可惜这一次,人类没有银铠。 军方拯救灾民的同时将A市内的居民大规模撤离,分别安置在A市周围的b市,U市,t市之中,将整座城市腾空为主要的战场,固然这里是首都,但考虑到五行山道人的实力,高官们只能暂时离开他们所管辖的辖区。 华夏军人三百万驻扎在此处,只不过他们暂时还没有完成居民撤离任务,一旦完成,那么将会对整个故宫区域展开军事行动,因此,这个清晨不过是短暂的宁静。 与此同时,t市也在展开救援行动。 市政大厦会议大厅,以吴明凯为首的t市高官坐在座位上,面色凝重,康有为也在行列之中。 在他们的对面,是来自于t市各处的能人异士。 武者世家,梁家族长梁魄与其子梁燃,两位凝地境武者。 银色利刃预备队员,任龙与烨。 还有一些隐匿于t市内的武者散修,每一个都有凝天境实力,人数不少,足足有五位。 他们此刻都是看着面前大屏幕上播放的投影,当看到那十把巨剑将几万正规军砸成肉泥的时候,都是面露恐惧。 梁魄的表情更加耐人寻味,多了一丝悲伤。 “想不到,堂堂林家族长林峰,和我争斗多年,竟死在了此处。” 梁魄无奈的叹息着说道,随后看向吴明凯。 “吴市长,虽然我们武者世家和华夏签订过合约,面对超自然灾害的时候我们会出手相助,可若是林峰都败了,我们梁家目前也束手无策。” 梁魄缓缓说道,这是实话,毕竟梁家还没有凝天境强者坐镇,不然之前也不会去求扶余收孙子梁丰,吴明凯没有回答,而是低头沉思着。 知道吴明凯此刻内心也很纠结,梁魄转头继续看向屏幕,当看到林家标志性的林家红枪折断成碎片的时候,梁魄不忍直视的闭上眼。 “我们还不能放弃,现在华夏境内只有我们t市的银色利刃可以帮忙,其他城市即便调动兵力也不过是海中填沙。” 康有为凝重地说道。 “这位五行山道人现在表现出来的战斗力,绝对不是当前地球上的科技水平可以对抗的存在,我建议不要再让军队前去送死,最起码不要让他们动用大规模的火力。” 康有为咬着牙说道。 “康局长,您说出这话,多半也是因为被五行山道人要挟的是您的孙女吧?” 一旁的于成龙缓缓开口道。 “于副市....” 康有为想要说什么,但是被吴明凯打断。 “康局长有此决断也是理所应当,任谁的家人被这样级别的怪物控制,都会心感不安。” “但我不能给你允诺,如果威胁达到了华夏内部无法消化的地步,那么大规模生物武器自然是会投放。” “不能,让那些行尸在整个A市乱窜,即便付出的代价是A市三分之一的土地。” 吴明凯低语道,不过随后他无奈的摇头。 终究不过是t市的市长,和A市市长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人家是天子脚下,自己还没办法定夺那边的战略目标。 也或许现在大规模武器就已经开始从各大军区调动了。 康有为微微低头,他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不再是合适的将领了,于是不再开口。 吴明凯看向军区的人,t市是有武装军区的,他们此刻也都凝重地看着屏幕,思量着支援的办法,这五位凝天境武者散修,也多半是军区的关系喊来的,他们这些市长局长连和他们接触的机会都没有。 “朱道长,您有办法吗?” 军区领袖博龙看着五位凝天境武者中,打头的一位瘦小老头问道。 这位朱道长极为奇怪,身高也就是一米五出头,看起来和侏儒患者一样,穿着完全不合身的道袍,和扶余身上的僧袍有大同小异之处,一头油黑马亮的精致长发披散在背部,却在中央秃了顶,甚至可以反光。 整个人精气神十足,看起来就好似一个老顽童一样,可在场的人没有人不尊重他,这位有两个身份。 没天高道长,今年足足有将近两百岁的年纪,是一位t市隐匿多年的强大超能力者,自身还学了一身的神通法术,配合他的能力出神入化,不知道是人是仙,实力深不可测,他本不是武者,但因为自身实力没有一个具体境界,于是被判定了一个凝天境武者的实力。 顺便一提,圣火之烨是最高级别超能力者,级别为S,共有五个级别,SAbcd。 S级与凝天境同级,只不过他们各自评定的办法不一样,一个是华夏自制的战斗力评定检测机制,一个是武者境界修行。 另一个身份就更了不得了。 银铠还在的时候,他是银铠的老师,虽然只是指导了很短一段时间,但银色利刃中对朱道长的记录,赫然将他定义为银铠的师父。 “看这位五行山道人的手段,不像是超能力者,更像是修仙者。” 朱道长缓缓说道,声音低沉,像极了一位不谙世事的世外高人。 听到修仙者一词,在场除了任龙,所有人都是瞳孔一缩。 修武也好,超能力者也罢,他们无非都是在凡人的地界蹦跶。 而修仙....则是另一个不同的境界,这两个字在华夏的分量很重。 任龙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在场只有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要惊讶。 “修仙者已经在华夏销声匿迹几千年了,他们这个级别,到了一定境界后每个人都有毁天灭地的实力,随便拎出来一个最普通的修仙者,都要比凝天境武者强大。” “毕竟,武者境界的最终大圆满境,也才不过是修仙者的开端。” 烨低声说道,算是为任龙解惑。 “修仙者。” 任龙眯起双眼,显然心中有别的想法。 “这种级别的存在,恐怕我们在场的人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对手。” 朱道长缓缓说道,随后捋了捋胡须,然后看向任龙的位置。 他看过来,周围的人也一同投来目光。 “想必这位就是那个继承了银铠戒指的新晋英雄,暗铠先生吧?” 朱道长笑着问道,任龙微微点头,没必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在场的人都知根知底。 “你的意思是银铠的力量有办法?” 吴明凯疑惑地问道。 朱道长缓缓摇头。 “恐怕这位五行山道人的威胁,已经达到了生命百相那样的地步,即便是银铠的力量都难以处理。” “所以,就需要那些老家伙出山。” “暗铠先生,我最近耳朵里可都是灌满了,你的师尊,可不是一般人。” 朱道长缓缓说道,众人目光再次转向任龙。 吴明凯,于成龙,还有康有为都是眼中一亮。 对!还有扶余呢! 任龙知道自己躲不开,和烨对视一眼,随后缓缓起身。 “我师承求缘山济公庙活佛,他老人家法号是扶余,但他另一个称谓更容易让你们接受,那便是苦行至尊。” 任龙缓缓低语道,在场不知情的一些人顿时哑口无言。 “可,师尊不染凡尘,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管这件事,说实话,我到现在还不算是正式的弟子,也没有真正意义的拜过师尊,所以我的话,师尊未必会听。” “但我有三位师兄,他们比我拜师更早,他们去劝说师尊,更有把握。” 任龙缓缓说道,朱道长满意地点头。 “三界至尊,凡尘普渡,早有耳闻。” “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见上这位至尊一面?” 朱道长笑着问道。 “师尊就在求缘山,若是他想见您,你去了便会遇见。” 任龙缓缓说道。 此时间烨也站了起来。 “这次灾难被定为灭世级别,稍微处理不当,都会导致整个A市的覆灭,那是我们的首都。” “朱道长有一件事情说的没错,那就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办法处理这次危机,只能请苦行至尊出山。” 烨的目光放在军区领导还有吴明凯身上,二人都明白什么意思。 这是看看他们打算出什么筹码打算请人家出山了。 “他想要什么?” 博龙冷冷地问道,他显然更加直白。 “以我对小活佛的了解,钱权名利不如一桌酒席,世间奇珍不如善事一桩,我们满足不了这位三界至尊,但我们去请,他未必会拒绝。” “问题就在于,谁去。” 吴明凯缓缓说道。 “我去!” 康有为立马站起来说道。 顿时不少人眼中一亮。 能坐在这的,都不是一般人,除了那几位武者散修,其他人多多少少都了解一点扶余的事情。 毕竟扶余可是有身份证的。 法律意义上讲,康有为是扶余的养父,而被困的李念兰,更是扶余的侄女,他不可能坐视不管,有这层关系,的确康有为是最佳人选。 “谁来,都没用。”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所有人看过去,只见一位穿着僧袍的和尚出现在门口走了进来。 任龙再次起身拱手行礼。 “三师兄。” 任龙恭敬地说道,算是证明了来者的身份,正是刘臻。 刘臻笑着摆手,随后不顾背后保镖的阻拦走了进来,于成龙给了他们一个放行的眼神,顿时那些保镖恭敬地退了出去将门关上。 刘臻走到众人面前,没有落座,而是双手合十对他们行礼。 吴明凯和于成龙本能的起身回应,他们是得到过扶余恩典的。 另一边烨也是起身回应,毕竟他知道扶余的恐怖。 其他人则是一脸茫然,包括马成书在内。 他知道扶余有神通,但还不至于说起来致敬,毕竟不是扶余本尊,可看到市长起身,自己也开始后悔没有起来。 但他没想到的是于成龙也起身了,暗骂他是一个马屁精,实则他是多虑了,于成龙是受过扶余恩惠的。 “师尊已经下山了,不知去了何处,不知何时归来,但他留下了一句话。” “这次灾祸,他解不了。” 刘臻低语道,此话一出,可以明显地看到吴明凯还有烨都是流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任龙微微一愣。 “师兄,您这是....” “师尊....恐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也或许有更大的隐患隐藏在华夏之中需要他去处理。” “他云游四海,我们不知道师尊去了何处,因此这一次,只能靠我们自己。” 刘臻缓缓说道,随后看向任龙。 “倾安高僧,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吴明凯激动地问道,总不能看着A市沦落吧?毕竟t市是诸多城市中,唯一一个可以短时间内派遣精兵强将支援的,不单单是军队可以支援,他们还有强大的超能力者可以支援。 “师弟,师尊说,你这枚戒指的原本主人,有一个天大的人情没有被偿还。” “他要求你去L市找十神会的人,要求他们履行当年对银铠的诺言。” 刘臻此话一出,场中只有烨意识到了什么,顿时惊讶地站起来。 “不可能,十神会的人之所以退离t市,不是被逼得吗?他们怎么会欠银铠的人情?” 烨惊讶的问道。 吴明凯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一提到人情,显然是想起了什么。 “当年,我们几乎是兵不血刃地拿下了十神会,他们没有丝毫的反抗主动退出了t市,我还以为是他们自知大势已去,不敌银铠,看来,其中还有端倪。” “应该是银铠保护了他们。” “十神会成员并非全恶,但依旧有人没有得到应有的制裁,而银铠驱赶了他们,相当于变相拯救了这些人。” “恐怕这就是人情。” “十神会的领袖如天在t市死去之后,他们的成员没有一个暴动反抗,多半也是银铠和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 吴明凯缓缓说道,当年那件事发生的时候自己就在t市,只不过没有身居如此高位,因此对那件事知道的并不多。 或许,孙盛老市长更了解一些。 “大师兄呢!?就算师尊不在,大师兄还在的话,就一定可以制裁这个五行山道人!” 任龙激动地问道。 刘臻无奈的叹息。 “恐怕,大师兄也不行,他已经去了别的地方,师尊给了他别的任务。” “实则,师尊给我们师兄弟三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任务,我是来找你,告诉这枚戒指中人情的故事,二师兄去了华夏古林,那里的金雕大圣欠他一个人情。” “而大师兄....去了仙界重地。” 刘臻缓缓说道,这几句话,别的名词像仙界重地之类的他们可能听不懂,但华夏古林,金雕大圣这两个词语,顿时让他们目瞪口呆。 “我虽然不知道金雕大圣是谁,但提到华夏古林内的金雕....难道是华夏金雕这个物种?” 吴明凯惊讶的问道,刘臻微微点头。 朱道长听闻都是微微一笑,看来是有了底气。 “那金雕说来也和银铠有缘,不知道二十年过去,他现在成长成了什么样子。” 朱道长笑着说道,刘臻微微挑眉,看意思朱道长还知道金雕的事情。 “那我们其余人呢?” 烨看着刘臻问道。 “在活佛弟子们带来救兵之前,我们最好只派兵救援,不对故宫出手。” 博龙缓缓说道。 随后苍老的目光看向刘臻。 “重修庙宇,再塑金身,也不能让你师尊出山?” 博龙询问道,这算是一次无奈的尝试性询问,他还是想让扶余出手的。 刘臻微微摇头。 “师尊不染凡尘,自然不会在意这些东西,但他老人家是苦行至尊,替世承苦是他的理念,他不会坐视不管。” 刘臻低语道,博龙顿时冷哼一声。 “这次难道不是坐视不管?若他出手,哪还有这么多麻烦。” 博龙冷冷的说道。 刘臻顿时蹙眉。 “替世承苦,你怎么知道,五行山道人是最大的那个苦?” 刘臻皱着眉反问道,顿时让不少人眉头一紧。 难道,暗流涌动下,还有比五行山道人更恐怖的危险? 博龙只是冷哼,没有回答。 随后起身整了整衣服。 “也或许我们是在这里杞人忧天,A市作为首都,不可能这么轻易沦陷,那座城市,隐藏的怪物可远比我们t市要多得多。” 博龙缓缓说道,随后看向康有为。 “我会派遣50万部队前往t市,康局长,挑选你认为可以前往救援的人员。” “跟我们一起走。” “至于这个任龙,我会安排一架直升飞机送他去L市,并写下一张通行令,让L市市长带他去见十神会的人。” “中午一点出发,路上吃。” 博龙缓缓说道,随后带着一众军官起身离去。 看着军方的人离开,吴明凯无奈的摇头。 都说军官不合大多数情况是误解,但t市情况的确有些特殊,早些年,当官的人并不受军方人待见,毕竟都把城市治理成这个吊样子了,逼得军方派遣人出手镇压。 五位凝天境散修没有多说,朱道长带着他们一起跟随军方的人离开。 “你一个人去见十神会太过于危险,我陪同你一起去吧,我在那,十神会的人也不敢造次。” 烨缓缓说道,他对于十神会这个曾经的超能力者恐怖组织还是不太信任。 任龙没有拒绝,微微点了点头。 “师兄,你去吗?” 任龙看向刘臻问道,刘臻思量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我打算,亲自去见一见这位五行山道人。” 刘臻低语道,此话一出,顿时让在场的众人瞳孔一缩。 “倾安高僧!万万不可啊!” 吴明凯带头说道。 “师兄?” 任龙也是不理解的质问。 刘臻却微微摇头。 “我是三界至尊的弟子,那五行山道人若是真有些道行,自然不会动我,我恐怕会是最安全的那个人。” “我修行的神通较为特殊,但我有把握这道人突破不了我的防御,我此番过去,一是为了打探他的虚实,另一个,是去保护被困住的李念兰等人。” 刘臻低语道,众人这才理解的点头。 的确,若他真的是修仙者,不可能不怕三界至尊的名号,虽然很多人不知道至尊对于修仙者而言意味着什么,但都是至尊了,总不能还是修仙者中的小喽啰吧? ...... 另一边,故宫之内。 清晨袭来,李念兰疲惫地睁开双眼,她昨晚本应该睡在柔软的床榻上,但是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金銮之中,无上的皇帝之位之上。 她顿时害怕的惊坐起来,左右环顾,发现下面跪了数不胜数的行尸。 董春生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害怕,可李念兰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害怕的哆哆嗦嗦的。 行尸队列中,最前面的,赫然能看到张烨,坐着轮椅的王雷,宇文安柠还有兰若若也在跪着,王雷算是唯一的例外,毕竟他也没法跪。 李悦因为是皇太后的身份,在李念兰右侧单有一个座位,董春生则是大大方方的站在李念兰左侧。 他显然已经沉浸在了相国的身份之中。 董春生又拍了拍李念兰的肩膀,兰兰顿时浑身一颤。 李念兰艰难地吞咽口水,然后对着下面的人挥挥手。 “众....爱卿平身。” 李念兰哆哆嗦嗦的说道,近万行尸轰然起身,场面十分震撼,张烨等人稍微慢了一点,但也都站了起来。 “您是帝王,固然不用在乎世俗理念,可早朝,也得来啊。” 董春生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李念兰微微点头,他笑了笑,随后迈出一步来到王座之下,站在张烨等人前面也是跪了一下,然后再次起身。 “臣,有事禀奏。” 董春生拱手说道,李念兰点头示意他说。 但他没动静,见到这一幕,张烨立马对李念兰挤眉弄眼,她立马回过神来。 “相国请说。” 李念兰立马说道。 董春生这才满意地向前一步。 王雷见状气的差点没抄起轮椅丢过去,但被宇文安柠死死的按住。 他们现在相当于是人质,在陪一个精神病演戏罢了,不能当真,可王雷哪里能忍受自己亲人被玩弄,不过满腔怒火此刻也只能按捺。 “如今,故宫以东,已经是我们的领地,臣昨夜夜观星辰,今日并不是举兵进攻的日子,这座城市内的反抗力量还没有余力针对我们,仍然在拯救那些灾民。” “这对于我们而言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毕竟,时至今日,我们还没有立下国号,也没有一个出征的名头。” 董春生缓缓说道,随后转过身看向面前的众人。 “我提议,既然是绝代女帝,我建议国号提如,大如女帝,如朝。” “万事如意,女帝如愿,字中带女,出口成真,这天下若是女帝开口,我们臣子便要让女帝如意。” “而我们出征也有了名头,如女帝所愿,天下一统。” “大如王朝。” “诸位同僚,不知是否认同在下的说辞?” 董春生笑着问道,几万行尸立马开始怒吼,似乎是在回应,吓得李念兰害怕的往后缩了缩,王雷等人也是难忍的捂住耳朵。 随后心里更加恼怒。 这哪是让李念兰当女帝,这分明就是成了董春生的傀儡,所谓的奉兰为帝,实则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他才是那个想要称帝的人吧! 王雷咬着牙如此想道。 “天下如何,在大如女帝,不在你!你是奸是忠!” 王雷愤怒的质问道。 董春生看过来,顿时一笑。 “王国舅说笑了,我对女帝一片忠心,苍天可鉴,我留在此处,只为报恩,否则我大可以扬长而去,成就一代仙尊之位。” “既然如帝赏识,给了我相国的身份,我就要尽到自己的职责,一切,都是为了如帝,为了如国。” 董春生缓缓说道。 王雷顿时被怼得哑口无言,咬了咬牙低头不语。 “魏生,甘死,呈祸,上前!” 董春生大叫道,行尸之中,三个格外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看着面前的三个杰作,董春生流露出满意的笑容。 而王雷等人则是瞳孔一缩。 昨晚这一夜,董春生是一夜未眠,他就在自己的房间里,捣鼓行尸的尸体。 而这三个,便是这一夜的结果。 魏生,一只高达将近五米的巨大行尸,浑身骨肉如柴,但却长满了锋利的利刃,可以看到身上有多处缝合的针线,那些军人尸体中最坚硬的肌肉组织被缝合到了躯体之上,身上也穿着厚重的防弹衣,手里拿着一把几乎有三米左右巨大的战锤。 往那一站,几乎和野兽一样充满气势,而且他没有头颅,只能看到一堆头骨在原本头部的位置堆积在一起,也不知道他怎么看见道路。 甘死,一个身穿机甲的男子,这肯定是行尸,但穿着单兵作战机甲不知道下面究竟是什么样的躯体,血肉的丝线顺着铠甲的缝隙钻出来缠绕在躯体关节处,像是一只只伸开手的爪子,将坚硬的骨骼碎片粘连在铠甲之上,因此原本机甲的颜色已经被覆盖,只留下洁白的骨骼在表面。 他手里没有拿着武器,但王雷很清楚,自己制作的铠甲,每一处都隐藏着大杀器。 最后一位也是最恐怖的一位,呈祸。 基本上看不见人形了,这是一个完全由上百个心脏拼凑在一起的不知名生物,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畸形怪物,所有心脏都在泵动,似乎全身都是弱点,但若是仔细去看,可以看到很多肌肉组织像活得一样围着一颗颗心脏缠绕着。 三个怪物站在场地中央,李念兰小脸都苍白了不少。 董春生满意地点头。 “今日修军整顿,但凌晨即刻发兵。” “如国的士兵不能在白日下长途行军,也算是唯一的弊端,但我很快就可以解决这一点。” “呈祸,你带十万凌晨起兵攻打爱华区,魏生,你带领20万主攻A市大广场。” “甘死,你带领剩余20万大军镇守故宫,保护圣上。” 董春生开口安排道,三个行尸将领领命,随后缓缓退下。 “那你呢!和我们一样躲着吗?” 王雷质问道。 董春生冷笑一声。 “王国舅,我总觉得您对我有些误解,既然都是大如子民,我们都应当为如帝排忧解难,如今天下未统,各地狼烟起兵,他们并不认可如国。” “你作为一国之舅,不打算为皇上排忧解难我理解,但屡次针对我这位忠臣,您居心何在呢?” 董春生缓缓问道。 “李念兰是我的家人,称帝的事情....(张烨怼了一下王雷的肩膀),称帝的事情我认,我有钱,可以提供支援。” “但你这么有能耐,难道也要坐镇后方观望?你出去战斗岂不是能更快地解决战斗。” 王雷问道,张烨这才松了一口气。 “注意你的言辞,王国舅,即便您身居高位,现在也不能直呼如帝名讳,你我都是臣子,你也要喊如帝。” 董春生威胁着说道。 王雷看了一眼李念兰,她对自己哽咽着微微摇头,王雷眼神中不忍,随后无奈的点头。 “好,我知错,但我说的话不变,你也应当出去战斗。” 王雷缓缓说道,只要能把这个董春生从故宫支开,他们就可以想办法联系外面的人救援,他若是坐镇在此,谁也进不来故宫。 董春生思索几番,随后缓缓点头。 “王国舅此番话的确言之有理,这样,甘死按兵不动镇守故宫,魏生分出十万军于我,我来攻打A市大广场,你带领10万军,攻打向阳。” 董春生低语道,王雷先是松了一口气,能把他支开就算任务成功,可听到向阳,又是心头一紧。 向阳区可是A市政界人士居住的区域,和t市的安宁区差不多,都是高官住的地方,打下那里,就可以让整个A市陷入群龙无首的情况。 而且..... 多半首长也在那里。【这里大家自己想想知道是谁就行,过审嘛。】 他可是千万万不能出事的啊。 可话已至此,他也没办法改变了。 只能祈祷向阳区已经完全撤离了吧。 “不过,诸位也同样身居如朝要职,也应当尽职尽责。” “王国舅,张国舅,我的要求不多,这凌郎区,就交给您二位如何?” “您放心,我还可以分出不到十万兵马借给您,凌郎区死尸转化的行尸未来全听命于您二位,到时候您在还我,如何?” 董春生笑着问道,王雷和张烨对视一眼,随后都是微微点头。 宇文安柠和兰若若担忧的拉了拉王雷,但王雷心里其实没有什么害怕的。 只要李念兰还坐在王座上,只要董春生还喊一声如帝,那么他们这些李念兰的家属就永远也不会有危险。 虽然董春生是个精神病,但他对于李念兰的忠诚经过这几次的试探可以得知,绝无二心,他真的想要让李念兰称帝。 虽然这件事荒诞至极,可最起码这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 凌郎区也更加接近A市军区,没准他们这一次还能带回来救兵。 两人领命,但今天不能出兵,只能等待凌晨。 董春生去排兵布阵暂且不提,寝宫内,李念兰穿着龙袍坐在床榻上不敢下床。 院外站着几只巨大的行尸,那是还没有被董春生来得及改造的行尸,也是甘死魏生这些将领的前身,固然没有他们三位那么强大,但实力也绝对是行尸中的顶尖,没有董春生的命令,即便是皇太后李悦也没办法靠近,李念兰相当于被困在了这个小小的寝宫内。 小小带引号的。 这些行尸站在院子外的门口,整个寝宫最起码都是千平米打底。 李念兰靠着床边轻声抽泣,她怎么就遇见了这么荒唐的事情。 本来只是想要活命,救了董春生,却没成想他对整个A市造成了这么大的危险,倒不如,当时自己和他同归于尽。 但世间万事都是如此,哪有后悔药可吃,董春生求救时,也没有表现出这般疯癫的样子。 他为何就一定要让自己称帝呢? 这其实也是很多读者的疑惑或者槽点,我这里算是书中代言,解释一番。 董春生修行两千载,更是修真界万古难遇的奇才,两千年真人境,即便是当年的扶余也不过如此。 可他却被困了三千年,到现在境界都没有改变。 为什么? 他秉承正道修行,不开杀戒,一心虔诚修行走正途,但结果输给了谁?输给了权力。 而皇帝,便是权力的顶端。 被困了三千年,他被困之前才两千岁,相当于人生的一大半都在囚禁中度过。 董春生修行涨得太快,这就自然代表着心境不稳。 扶余修行年岁数不胜数,他可能5000年的时候已经达到了半步尊者的地步,但后面的无数个岁月,他都停留在了这个境界修心,目的是什么?就是因为知道心境不稳。 修仙,修佛,修道,有尽头。 修心,永远没有尽头,哪怕只是看见落叶归根,哪怕只是看见石起涟漪,哪怕只是看见蜉蝣朝生暮死。 可每一次,都是心境的突破。 也或许所有天才都有这个烦恼,实力成长的过快都会让他们拥有自视清高的念头,长得快,爬得高,看的也就更远,他们就会对弱者还有天赋平庸的人产生歧视,董春生知道自己心境不稳,可还没来得及修心,就被囚禁。 三千载囚禁,怎能修心? 因此,被困住的时候,实则董春生就已经堕入了魔道,只是他自己没意识到罢了。 不甘呐。 他是仙,但却因为坚持正道修行,被凡人所囚禁了三千年。 你换个角度思考。 我们人类因为不忍杀蚂蚁,被蚂蚁困在地下三十年是什么感受? 睡一个姿势,醒一个姿势,只能动动手指和脚趾,这是一种折磨,足以把人逼死的折磨。 凡人还好,七天过去就会死。 可他,偏偏是仙,是与天同寿的仙,他死都死不掉。 而且他深知,深深地知道,哪怕自己动一个手指都可以让这群蚂蚁灰飞烟灭。 但....就是不能这么做。 这个执念,让董春生产生了病态的心理。 修仙本应无欲无求,三千载囚禁,他开始有了欲望和需求。 想要自由,想要权力。 他明白了只有堕入魔道才算是真正的仙,才能让凡人敬畏,而正道修行的仙做不到这一点。 于是他堕入了魔道。 他明白了权力可以让他这样的正道仙沦为蝼蚁一样被囚困。 于是他也想要追求权力。 那么大家肯定会问,他为什么不能自己去当皇帝? 这就是执念导致的不同。 他是魔,是不死的魔,他若是称帝,是大逆不道的逆天行径,若是依靠自身法力压榨凡人成就帝位,恐怕天道不会允许自己存活。 他是仙界弃子,当年降龙尊者遗留在凡间的弃子,他深知天道之下有多么恐怖的强者,一旦自己在凡间为非作歹,那么那些至尊不可能放过自己。 三清六御,大乘金尊,这些才是三界主宰,掌控天道的真正强者。 他固然是天骄但依旧没有达到那样的境界,所以他需要一个获得权力的最好借口。 这个借口,不是李念兰,实则是报恩。 报恩才是借口。 他假借报恩李念兰救命之恩的念头,打算扶持她成就帝位。 他是真的忠心,但也有自己的私心。 那就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无上权力。 跳出小说的去讲,他是在卡三界的bUG。 至尊们的确会平衡三界混乱,出手整顿。 但自己可是师出有名啊。 我是为了报恩才让李念兰成就帝位的,我相当于是开国功臣,很多修仙者都这么做过,仙界妖界不是没有凡人,这些星球上也不是没有凡人组成的文明和帝国。 而修仙者在修行的途中,于文明中和帝国中扮演的就是庇护者的角色。 如来,仙帝,三清六御,哪个不是各自星球上的守护者,他们的雷音寺,九霄天庭,不都是建立在文明之上的强者领域,救济凡人躲避天灾吗。 他现在也是想重复这样的事情。 但话说回来,他是病态的理念,他是极端的私欲。 所以他的手段和这几位大乘金尊不同。 人家是指引和传教。 你做错了,那么好,我帮你改错,然后让你认错,最后带你弥补过错,从而让你变好。 这其实就是渡。 是一个过程。 董春生怎么做的呢? 用邪法复生尸体,强行和整个华夏对抗,逼迫人家臣服。 这就不是渡了。 这是让他们服。 这个根本的理念是有区别的。 董春生已经入了魔道,在他囚禁的三千年内早就入了魔道,实则他从一开始修行的时候,心就不正。 他只是自认为,自认为自己是正道修行而已。 你要是真的心正,一心正道,那么你捡到控尸术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摧毁了呢? 你还看看,学学皮毛,为什么要看要学? 想着有一天有用吧.... 想着没准会用上吧.... 这,就不正了。 扶余手里有没有歪门邪道? 当然有。 最简单的例子,囚牢印。 这是个躲避天道因果的大逆法器,你看扶余是怎么用的? 分割了自己的魂,让自己永生不死? 没有,他只是用来囚困那些作恶之人,然后教导他们改变,至于囚牢印能规避天道的那个功能,扶余可是理都不理。 这就是二者的区别。 所以,李念兰也好,报恩也好,助她称帝也好。 张三李四也可以称帝,张三李四也可以成为董春生的恩人。 坐在皇位上的可以是任何人。 但那个皇位下面位极人臣的相国..... 只能是他。 这样大家多少就能明白了,为什么董春生执着于让李念兰称帝了。 这终究,是他自己的执念。 这也是我最早说过的,魔只有恶的设定。 他们扭曲的心理,是注定他们无法走上正途的。 所谓的魔,实则就是内心扭曲了价值观,为了达成目的不计一切代价的人\/仙。 他会用控尸术,甚至会用更加邪恶的神通,但只要能达成自己的目的,他都在所不辞。 第47章 徒儿仙界寻出路,扶余情劫现端倪 “有时候我们会做一些,明知道会错,会失败的事情,但即便如此,也义无反顾。” “这不是走投无路的绝望之举。” “反而,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先失败再成功的险棋。” 云雾缭绕的山峰顶端,一位面如粉玉的书卷气文人,轻飘飘地说道,随后捻起一枚黑子落下,坐在其对面的小灰低着头,表情十分纠结。 “郭半仙,您和我师尊是旧友,按辈分,我得喊您一句师伯,现在师尊有难,您不能不管啊!” 小灰焦急的说道。 “诶,该你了。” 郭半仙笑着说道,随后指了指棋盘。 可小灰哪还有心思下棋,将棋盘上面的棋子用手搓乱,郭半仙看着,笑而不语。 “师伯!我真的没有心思陪您老下棋了!” “现在那位五行山道人在凡间肆虐,已经杀了不知道多少人,师尊在凡间的家属也被其控制,如今师尊不知所踪,我只能来求您出手了!” 小灰焦急的继续说道。 “小扶余的确和我有几段说不上是孽,说不上是善的缘,不怕你笑话的说,我手里这根五色神笔,都差点让他给我抢了去。” 郭半仙笑着说道,随后一翻手,一把五颜六色的毛笔出现在其手中,顿时让小灰瞳孔微缩。 郭璞,郭半仙,仙界赫赫有名的闲云散修,虽然没有尊者席位也没有强大的神通,但他手中这只五色神笔勾画出的山水画卷却有着大隐隐于市的大道蕴含其中。 凡人若是能读懂,便可脱凡成仙。 简单来讲,他是一个实力没有达到尊者境界,但却拥有自己独特大道的一位特殊散修。 实力不强,可他的道和尊者们一样,是天道万千缕丝线中的一根。 也就是说他修心的程度,不亚于尊者。 而他,也是之前扶余渡化瑾水潭蟾蜍妖时,借笔的人。 “倾平,你是扶余的大弟子,你的师弟们可以心急,但你不行。” “你是不相信你的师尊,还是不相信自己?” 郭璞缓缓说道,随后轻轻挥挥手,小灰低头看着棋盘,他发现原本自己胡乱搓乱的这些黑子竟然连成了五子一线。 自己刚才焦躁的举措,反而让郭璞赢了这盘棋。 “你越是心急,越容易被对方抓住把柄和弱点,这也是你师尊没有来找我帮忙的原因。” “你怎么就知道,扶余是落了难,而不是有意为之?” 郭璞反问道。 “可....可师尊确实说过!这一次凡间的劫难他无法解,师尊神通广大,自然不会落难,但他也不打算帮忙啊,若他不解,这劫难谁又能解?” 小灰继续问道,郭璞依旧不急,不紧不慢的从棋盘桌下抬起来一个酒坛子,小灰此刻心不在这,自然没注意,但实则这个酒坛是当时扶余用来换笔的那坛酒。 “替世承苦,凡尘普渡。” “倾平,你仍然没有明白这八个字的真正含义。” “这祸起,源自于扶余。” “那祸终,也应当源自于扶余。” “你现在还不明白扶余所做的真正含义,我不怪你,你学识浅薄,仍是一张白纸。” “你师尊现在身上,有着远比董春生更大的麻烦。” “他只得先去解决那件事。” “董春生虽然心术不正,但依旧是真人境修者,以你,以凡间众生,恐怕是难以处理。” “我郭璞,虽有半仙之名,可至尊之席位,我没资格,一身修行不足以支撑我前往凡间,助凡尘渡过此劫。” “说到底,你眼前所见,非堂堂半仙,不过是一个苟延残喘的废人罢了。” 此话一出,小灰瞳孔一缩。 难道当年仙妖二界遇见的敌人真的那么强大,几乎就没有几个能独善其身的强者完好无损的活下来吗? “也罢,也罢。” “这五色神笔,跟了我这么多年,也是时候换个主人了。” 郭璞缓缓说道,随后轻轻伸出手,一只手按着酒坛,一只手将五色神笔递到了小灰面前。 “倾平,接笔。” 郭璞缓缓说道,小灰浑身一颤,随后撩袍起身,双膝跪在其面前,接过这支五色神笔。 郭璞顿时满意地一笑。 “总不能什么东西都便宜了那个臭小子,我宁可给他的徒弟也不给他。” 郭璞笑着说道,随后挥挥手。 “去吧,师伯这里帮不了你。” 郭璞挥手驱客,小灰虽然接下了五色神笔这样臻品仙器,但表情还是有些无奈,纵使自己有这样的法器,但终究也还不是五行山道人的对手啊。 “师伯,您保重身体。” 小灰恭敬地说道,随后转身离去,一步踏空,便消失在了此处。 而郭璞,抱着手中的酒坛,看着小灰离去的背影,笑着点了点头。 这副面如粉玉,英气潇洒的面孔,逐渐在目光的凝视下,逐渐化为了飞灰,化为点点星辰,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 另一边,临近深夜,刘臻行走在故宫的大道之上,两旁边站满了散发着恐怖尸气的行尸,他们虎视眈眈地看着刘臻的身影。 在他周身有一道无形的金色屏障,将粘稠弥漫的尸气抵挡在外。 天空阴暗,见不得光,两旁死尸伫立,他仿佛唯一的明灯,一身洁白的僧袍璀璨夺目。 金銮大殿宏伟的大门之外,董春生左负手于腰,右手抬手抖袖,微笑的看着逐渐靠近的刘臻。 “苦行至尊弟子,倾安高僧,在下董春生,有失远迎,还请您恕罪。” 董春生恭敬的微微鞠躬,以表自己的敬意。 “董施主,此等杀孽,你要多久才能还啊。” 刘臻双手合十拜佛,叹息着说道。 董春生只是一笑。 “这点就不需要高僧替我担忧了,您的师尊尚未降罚,我持身光大,不认这杀孽。” 董春生缓缓说道,随后走下台阶,迎着刘臻,二人左右前往金銮大殿内。 雕梁画栋,威武宏壮的大殿没有吸引刘臻半寸目光,他只是目光含悲的看着左右林立的数不清行尸,这些,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如今,却沦为了生不得生,死不得死的处境。 他也是现在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师尊一直强调他们正道修行的重要性了。 此等杀孽,是永远也还不清的。 “师尊只是有要事在身,暂时管不到你,你当真认为,你所行之事,乃是正道?” 刘臻头也没转,看着金銮殿宝座上的李念兰轻轻说道。 “董某人,问心无愧。” 董春生轻轻地说道,也同样看着李念兰。 随后二人来到了李念兰的面前。 董春生上前一步,随后撩开黑红色的长袍双膝跪地,举手作揖。 “大如女帝在上,受臣一拜。” 董春生恭敬地说道,随后低头跪在地上。 “爱卿平身。” 李念兰现在已经习惯了皇帝的身份,说话也不再磕磕绊绊,显然是准备继续演下去。 “是。” 董春生起身拍了拍长袍,随后微微侧身将背后的刘臻让了出来。 “如帝,此乃求缘山济公庙宇,凡尘普渡苦行至尊的三弟子,您的法号是....” 董春生回头询问。 “倾安。” 刘臻低语道。 “倾安高僧,这是三界至尊的弟子,您也应当行礼。” 董春生低语道,声音竟然带有一丝恳求,他有点害怕李念兰不行礼。 可李念兰一听到苦行至尊的尊号,顿时眼中流露出一丝希望,甚至有泪水含在眼眶,但她死死的咬着舌尖,让自己的情绪不暴露出来,哆哆嗦嗦的起身,对刘臻行了一个古代女性的见面礼。 双手按在右大腿上微微屈膝。 “见....见过倾安高僧。” 这句话几乎是哽咽着说出来的。 刘臻眼神中多带有一丝不忍,他环顾四周,如此多的尸体在她的身边,一个小姑娘怎能不害怕,她却表现得远比任何男人都要坚强,到现在也强忍着哭泣不让董春生发现她认识自己。 “您不必多礼。” 刘臻低语道。 “陛下,臣斗胆一问,您与那三界至尊,可有姻缘?” 董春生低头抬眼,试探性地问道。 此话一出,刘臻顿时微微皱眉。 “董相国未免有些说笑,师尊乃是三界至尊,渡云九霄之外,早就不在凡尘俗世之列,这凡间姻缘,怎能与我师尊有半点关系?” 刘臻冷冷地回应道。 他这句话的本意是,扶余和李念兰没这层关系,董春生你最好把你内心那点侥幸心理移除,师尊不会因为你助李念兰称帝饶了你。 这是刘臻这句话的本意。 可这句话到了李念兰耳朵里,就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扶余,不打算救自己? 她下意识地就要哭出来,可立马伸出小手捂住了嘴,然后难忍的微微侧身不让他们看见自己流泪。 这一幕,让董春生心中一紧。 难道属实? 董春生心头一颤。 眼睛一转,他随后又静下心来。 若他们之间没这层关系,为什么至尊到现在还没有对自己降罚? 苦行至尊是三界主宰,统御三界的大乘至尊,莫说是讨伐自己,他灭了自己都不过是弹指间。 可时至今日还没有出手,难道至尊真的被别的事情耽搁了? 思来想去,只能将一切寄托在李念兰身上。 李念兰等人的一切希望寄托在扶余身上,可董春生,何尝不是将希望寄托在了李念兰身上。 凡间多少敌人他都不怕,可三界至尊....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自己多大的胆子也不能惹那样级别的存在啊,自己这五千载修行,在人家眼里不过是几个吐纳而已。 绝代天骄又是如何? 在三界至尊面前,绝代天骄犹如过眼云烟,人家赏识你,便给你一个天骄的称谓,人家不认你,你狗屁不是。 因为每一位至尊,都是天骄中的天骄,即便是当年意气风发的董春生,也不敢说自己有一天能到尊者境界。 “陛下,您....对苦行至尊,是否有眷恋之情?” 董春生疑惑地问道。 “凡人单方面的追崇,可以理解为眷恋,也可以理解为对师尊的崇拜和敬仰。” “你,不敬三界至尊?” 刘臻反问道,底气十足,董春生立马低头。 “不敢。” 他恭敬地低头说道。 李念兰听着刘臻的话,身体都有些站不住,一只手扶着龙椅,目光犹如波光粼粼的湖水,颤颤的看着刘臻。 随后咬了咬牙,似乎决定了什么。 “怎么....难道我都身为女帝了!还配不上扶余!” 李念兰哽咽着问道,刘臻顿时眉头一皱。 “李施主,我想您误会了我的意思。” 刘臻低声劝道。 “扶余不会救我....你们谁也救不了我!” “他根本不爱我....他是三界至尊!我不过是凡夫俗子!” “我这一片痴心,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李念兰发疯一样的踹着龙椅,董春生心生痛意,左右环顾,立马跑过来几个还算有点人模样,穿着衣服还算干净的女性行尸过来搀扶着李念兰。 刘臻此时微微怔住,他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师尊的劫,难道是....情劫? 这里要注意的是,扶余可从来没提过红绳的事情,这一切都是刘臻自己的悟性。 当初师尊离开的那三年,他老人家就说过自己有劫,但没想到竟然是情劫。 “倾安!你回去告诉扶余!” “他不来救....不....他不过来娶我!我就真的当女帝了!什么都不在乎了!” 李念兰哭着喊道,随后甩开身边的行尸哭着跑回寝宫。 她本来是要说救她的,可却变成了娶她。 刘臻不由得微微低头。 董春生没成想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他不是傻子,自然能感受到如帝对自己的抵触和不信任,她也没有心思当女帝,可刚才那番话并非虚假,难道,若是至尊不来,她真的愿意从了自己坐上龙椅? 董春生不由得一笑。 “倾安高僧,您是至尊弟子,我们如朝子民当对您三跪九叩,可您也看到了,这大殿之内的臣民,上不了大雅之堂,待天下一统,我在为您补上。” “这些时日,您大可以在宫内住下,我会安排手下好生伺候,有任何需要,您直接呼唤我的名讳,我不论身处天涯海角何处,都会立马赶来。” “但....既然如帝已经放下旨意,执意让至尊娶她,那在至尊来之前,我觉得您还是别走了。” “算是,一个保证,不是吗?” 董春生笑着说道,刘臻瞳孔一缩。 说到底,从头到尾,董春生怕的都不是刘臻,而是他背后的苦行至尊。 这就意味着他根本不在乎得罪刘臻。 此刻强行将刘臻留下,目的只有一个,逼扶余来娶李念兰。 反而这是一个死局。 三界至尊不染凡尘,他必然不可能娶李念兰,因此,李念兰只能称帝,继续去逼苦行至尊。 到时候哪怕至尊真的降临责罚,也有女帝在前面挡着,毕竟,他们之间董春生之前是算过的,的确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想要罚自己,苦行至尊必须要先面对李念兰。 所以,这是无解的。 刘臻无奈的叹息,他本来也没有走的意思,留在这也好保护李念兰一家人,随后微微点头,那几个穿着衣服的女性行尸,姑且我称呼他们为宫女,其中走过来一位,走在前指引刘臻,他也不拒,跟着一起走入寝宫。 董春生独自站在大殿外,看了看时间,随后笑着点头。 “至少在如帝婚嫁之前,将整个A市,作为礼物送给陛下。” 第48章 凡人之力怎能抗仙,妖王现身却安祸心 A市民生广场。 是整座都市最着名的圣地。 这里林立华夏脱离战争初期,一位位名将和领袖的巨大雕塑,远远望去犹如诸神殿一般充满了压迫感。 高大的红旗建立在场地中央,地动天也摇,风吹雨打浇,都没有让这面旗子落下,这里,便是华夏的英灵殿,这里也同样是英雄们的安眠之地。 但是此刻,在漆黑的帷幕下,整个广场看不到一丝的光,只有一个个在夜幕下紧锣密鼓排兵布阵的士兵们。 他们已经在接近故宫区域的东边建立了初步防线,巨大的战壕连绵几公里,将人民和面前的行尸隔断,形成一道红色的防线。 风,不吹,云,不动。 这一切的寂静,都是在等待着一场大战。 “呼....” 一位士兵长舒一口气,紧紧的将枪托用肩膀顶着,他们已经保持这个姿势长达一个多小时了,故宫内传来可靠消息,今夜零点行尸便会进军A市其余城区,他们此刻必须要在此处阻断。 “很紧张?” 身旁边的班长看着他轻轻的问道。 “不紧张。” 他硬着头皮说道。 “紧张是正常的,华夏和平了太久,像是这种需要你这种年轻人参加的战争,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过了。” “家里有亲人吗?” 班长询问道。 “都在我身后呢。” 士兵认真地说道,班长不由得微微一愣,随后心中自豪地一笑。 “今天,没多少人能活着回去,我们必须挡在这里。” “人民就在我们身后,不能退了。” 班长低语道。 “他们真的不会死?” 士兵轻声问道,班长凝重地点头。 “情报无误的话,应该是这样的,刘团昨天晚上带领的五万尖刀顷刻间覆灭,我们现在只能祈祷那个五行山道人不在我们这边。” “不....” “最好在我们这边,这样其他地方的同志们就可以减少伤亡。” “死之前有没有信心弄死那个五行山道人?” 班长笑着问道。 “我有信心不死弄死他。” 士兵冷冷的说道。 “装逼,但我他娘的喜欢。” “小李,要是你能活着回去,记得帮我照顾好咱娘。” 班长说道。 “自己去吧。” 然而这一幕,发生在战壕内的各处。 这次战争突然,固然事情突发在A市首都,高层也没有动用大规模杀伤武器的念头,因为被绑架的人之中,有两名十分重要的人物。 银色利刃王雷。 银色利刃张烨。 两个人都是各自行业的顶尖人才。 张烨是世界顶级的黑客,有他在,华夏在讯息方面总是领先于其他国家。 而王雷,他可不仅仅是有钱,他手底下的科研团队,包括他自己,都是十分优秀的单兵作战机甲科研人员。 他死了,整个单兵机甲项目几乎可以宣布报废。 因此这两个人务必要保下来。 因此,他们在这里要做的,不是救人,只是单纯的拦住行尸,给后面前往后方偷袭的队员时间。 咚..... 咚.... 咚... 地面微微颤抖,班长凝重的架好枪。 来了。 漆黑的夜幕下,远处广场的另一边冒出了大量疯狂冲锋的行尸,当他们完全暴露在毫无掩体的广场时,部队中有人大声怒吼。 “开火!” 哒哒哒..... 枪火如龙,一瞬间数不胜数的子弹犹如咆哮的巨龙一般对着面前的行尸宣泄,一发发榴弹炮从头顶呼啸而过在行尸群中落下,高压火力一刻也不停歇。 大量的断臂残肢被炸得漫天飞舞,尸体的残块和内脏几乎遍布整个广场,将先辈们洁白的大理石雕塑染成血红,士兵们几乎都杀红了眼,丝毫不管发烫的枪管疯狂开枪。 反而他们的敌人,也同样疯狂。 即便被炸成了肉泥,也能在不到十秒之内快速重塑躯体发起嘶吼冲过来,他们犹如堆叠的尸体城墙,将整个广场的地面几乎铺高了几米,但丝毫没有任何退缩。 他们没有恐惧,只会一味的冲锋,这也导致这一座座尸山距离战壕的距离越来越近。 “20米!!太近了!!!” 士兵艰难的大吼道。 “上手榴弹!” 班长大吼道,随后最前排的士兵们掏出手榴弹全部丢了出去,为了确保火力不间断,甚至他们丢完手榴弹依旧保持开枪,只不过身体藏了起来,但手还架在战壕上开枪。 行尸数量太多,太近,哪怕不瞄准也能命中。 咚咚咚!! 手榴弹犹如春节夜晚最响亮的炮仗在尸群之中炸开,将尸山竟然炸回去几米。 tingtingtingting.... 战车上重型机枪接连不断地扫射,恐怖的.50子弹每一发都可以让行尸瞬间炸开,甚至一条线上十几只都会直接破碎,这便是现代的火力,和当年的王朝时代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另一边,董春生尸群的最后方,微眯双眼地看着战场。 行尸可以无限的复活,只要自己不死,控尸术的联系不断,那么这些行尸就不存在真正的死亡。 然而凡人的武器和火力依旧让他感受到了惊讶。 “若是最一开始就被他们堵在五行山,或许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出山。” “八百万拿下半个华夏,还是有些拖大了吗....” 董春生凝重的低语道,他暂时还没有出手的意思,毕竟他也想看看行尸的战斗力究竟有多强,说到底这也不过是他第一次大规模使用这所谓的控尸术邪术,自己还摸不清底呢。 董春生对着面前十万行尸挥挥手,肉眼可见的,这十万行尸的复活速度竟然快了不止一倍。 这一异象立刻让军人们发现。 “不好,他们复活的速度变快了!” 其中一位士兵大吼道。 “别停!射击!!” 可尸体复活的速度加快,战线推进的就更快,很快,就到了十数米的距离。 “不行了,这个距离我们甚至不能丢手榴弹了!” 士兵大喊道。 “班长!!” 小李大吼道,班长此刻正在思考,随后咬了咬牙。 “不管了,后方停止射击,二三四六七班,跟我上刺刀!堵住他们!” 班长大吼道,随后一撸袖子掏出一把鬼灭之刃,见状第一排的士兵接连起身掏出大刀。 后排的士兵默契的停止射击,他们瞬间冲了出去。 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的速度快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噗!!!! 一道恐怖的刀气瞬间在尸群之中炸开,近百只行尸被直接轰飞出去将近百米,这一幕看的董春生都是一愣。 “武者班,冲锋!” 班长大吼道,随后身体表面附着内力,行动如蛟龙一样的冲入敌阵,背后的近千名士兵也同样紧紧跟随。 原来,这战壕内第一排的士兵,不单单是华夏军人,更是部队有意培养的一群武修。 每一位都是凝海境强者。 而这样的强者足足有近千名。 这便是华夏的底蕴。 刀光剑影,穿梭如龙,这将近一千名士兵宛如一千把锋利的刀刃,瞬间将十万行尸的齐冲阵型撞散,逐渐在各自区域内形成一对几十乃至于近百的小包围圈。 哪怕是一对几百,凝海境武者也绝对不是这群行尸可以用数量弥补的,固然他们可以无限复活,还拥有超越常人几倍的力量速度,但别忘了,他们终究,不是武修。 董春生也觉得棘手起来,十万行尸冲锋竟然就这么被一千个人拦住了,几乎每个人都在以一敌百,这战斗力之间的差距让董春生心中不满。 他挥挥手,脚下的阴影之中逐渐汇聚成一个个人形,将近三米左右的巨大行尸站在其身后,站成两排,足足有500多只。 手指一推,500只巨型行尸立刻怒吼着冲了过去。 他们丝毫不管同类的死活,恐怖的冲锋几乎可以把拦路的行尸撞成肉泥,恐怖的冲击力,撞开行尸的包围圈,随后和目光错愕的武者士兵对上目光。 咚!!! 一个个武者口吐鲜血的被撞得倒飞出去,本来就被百只行尸包围,看不清外面的情况,因此这五百只巨型行尸的冲锋几乎不可躲闪,只有少数几个人拥有极端强大的反应力勉强躲开,大部分士兵直接被撞飞。 阵型一下子被冲散,站在战车上俯瞰战局的军官顿时眉头紧皱。 这些凝海境士兵,根本不是巨型行尸的对手,他们恐怖的力量可以轻易突破武者士兵们的防御,固然武者士兵们也可以做到秒杀对方,但别忘了他们可以无限复活。 武者士兵可能力防是1:1,那么这些行尸的力防就是2:0。 完全舍弃防御,力量冲破极致。 武者们开始出现伤亡,他们疯狂地撕咬着这群武者的尸体,但这群骨子里有着华夏傲骨的军人不会就这么轻易死去,每个人死之前都拉响了怀中的手雷。 咚咚咚咚! 一串串恐怖的爆炸在丧尸群中炸开,每一个血与火焰凝结的火花,都代表一位士兵的死亡。 军官不忍的咬了咬牙,刚要下令,却被身边的副官阻止。 他诧异的看过去,却发现这些武者士兵还没有完全崩溃。 还有不到一百名武者士兵存活,这些都是精兵中的精兵,强者中的强者,是武者士兵队列中的兵王。 意志,战斗技巧,境界拉满,是近千名士兵中的凝地境武者。 其中就包括小李。 当他亲眼看到班长在自己面前引爆怀中的手雷时,他再也无法按捺内心的怒火。 他,便是千名士兵之中最强的那一个。 28岁,凝天巅峰。 武者天娇。 “啊!!!!” 手中长刀犹如修罗的手臂,每一次出击都会带动上百只行尸的支离破碎,即便是那些恐怖的巨型行尸也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敌,他本人犹如一尊杀神,即便浑身布满了行尸污秽的鲜血,却依旧愈战愈猛,逐渐来到行尸包围圈的中央。 他是一千名士兵中唯一一个能冲到这个位置的,即便距离之前位置不过几十米。 没有武技,没有刀法,就是快刀斩乱麻,在面对如此悬殊的敌我数量差距下,你会发现任何武术和刀法都会失去作用,一对一,可以碾压,一对五,武术技巧可以弥补。 一对百,一对千,即便是武术大师来了也不行。 唯一行的,就是战斗的本能。 噗噗噗噗噗! 耳边尸体破碎的声音不绝于耳,小李几乎屏蔽了自己的五官,看不见听不见,但只要身体还能挥刀他就丝毫没有停止。 即便手中的精钢长刀砍的卷了刃,他也丝毫没有放手,当成棒槌一样去砸。 见到这一幕,董春生竟然升起了一丝恶心的感觉。 为什么恶心。 因为他是魔。 而这个人身上,有一种极致的正气。 “纯阳之体,还有武者道行,真是恐怖。” 董春生凝重地说道,这个冲到最前方的士兵,恐怕就是人类武者之中天骄级别的存在。 但只可惜,即便不需要自己出手,他也要死了。 董春生冷笑一声。 随着小李冲的越猛,他的身体也开始出现了不适。 最先的是五官,他的视线变得模糊,双耳开始轰鸣,五官都开始流淌黑色的血液。 但他已经杀的忘我,完全没注意身体的异样,到最后,身体开始变得缓慢,甚至每一次挥刀浑身都开始剧痛。 直到最后,他用力挥刀将面前的巨型行尸砸成了肉泥,但令他惊讶的是,自己的右臂竟然反向折叠,瞬间折断。 而他自己,没有丝毫的疼痛感。 他颤抖的跪在地上,想要挪动身体再次站起来,可此刻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嘴角淌着血,但不只是血。 很多细小的碎块夹杂着粘稠的黑色血液一并从口中流淌出来,他咳嗽一声,竟然从嘴里吐出来很多大大小小的肠子薄膜。 他颤抖着左手撑着地面,只是微微用力,左臂瞬间折断,他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拍在地上,似乎是冲击有点猛,右眼眼球竟然直接从眼眶中跳了出来。 他此刻感受不到任何痛苦,即便自己的身体在土崩瓦解,像融化的冰淇凌一样融化,但他依旧没有丝毫疼痛感,只是话说不出口了。 “行尸,最恐怖的不是他们可以无限复活,而是尸气,年轻人。” 董春生冷笑着说道。 “一群凡人,连最起码用来抵挡尸气的真气都没有,还妄想赢得胜利。” “可笑至极。” 董春生冷冷的说道,而小李,已经彻底在原地化为了一滩黑水,只留下没有丝毫血肉的骸骨留在地上。 见到这一幕,后方的士兵们瞳孔一缩,他们看的更多,看得更远,几百名武者,竟然都是这么死的,原地化为黑色的血水。 “继续开火!” 军官忍着悲伤大吼道,枪炮再次如龙般咆哮。 可完全压制不住行尸。 “时间差不多了,测验到此为止。” 董春生冷冷的说道,随后对着远处的十几万士兵勾了勾手指。 “黯淡为界,噬魂夺魄。” “三千亡灵,就此听诏。” “大无量入魔。” 董春生口念咒诀,随后一根手指化为三千黑线瞬间冲天。 天空乌云密布,汇聚成一朵巨大的黑云,无数亡魂的嘶吼从黑云之中蔓延,瞬息间,数不胜数的亡魂冲入黑云嘶鸣着向军人冲了过去。 他们的利爪直接从士兵的身体之中穿透,看上去似乎完全无法造成伤害,但每一次触碰,那些士兵都瞬间失去借力的趴在地上不再动弹。 在董春生的视野内,那些亡灵正在抽离这些士兵的魂魄开始吞食。 战线瞬间崩溃,大量的士兵被行尸们撞了进来,天空有亡魂,地面有行尸,军队瞬间溃败。 之前指挥的军官此刻正被无数个亡魂牵引到了半空中,一张张血盆大口对着他张开,他的魂魄开始被这些恐怖的抽力分割,而他本人也发出极其痛苦的嘶吼,整个人口吐白沫双眼翻白。 这样的人间地狱,意志再坚强的军人也会开始心生恐惧,但他们依旧浑身颤抖着保持着战线,且战且退,这也就是华夏军人,换做其他国军人,估计早就出现了逃兵。 但这也不过是螳臂当车,很快,这群士兵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成为十万行尸之中的一员。 就在董春生觉得胜券在握的时候,天空之中一道五彩神光瞬间破开云雾。 “苦行至尊,加持神光,轰天灭地,灭妖除凶!” “五色神笔,开!” 一只贯穿天地的宏伟五彩毛笔瞬间洞穿帷幕落地。 无数亡魂在五色神光的照射下发出痛苦的嘶鸣,瞬间化为黑灰消散,董春生看着天空之中这支神笔,顿时瞳孔一缩。 可他没有看清神笔顶端站着的身影是何人,一道剑气犹如一道流光瞬间划破长空。 咻!!!! 董春生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缓缓抬手摸了摸耳边,手指上赫然是一道血痕。 他看向远方,远处的部队之中,一个独臂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军人缓缓让开一片空地供他通行,他目光直勾勾地看向董春生的方向。 还没等董春生反应过来,一个极致正气的低语愣是在耳边响起。 “音字诀,禁!” “不好!” 董春生暗叫不好,瞬间消失在原地,一个金色的禁字轰然落地直接落空。 他倒退几步,看向远方头顶。 那五色神笔的笔尾,站着一位身穿白色长袍的英武男子。 “看来是我休息太久了,连华夏出现你这等人物都不知道。” 独臂男子轻轻的低语道,随后一同看向天空。 白袍男子缓缓落地,五色神笔化为正常大小法器悬浮在男子手中,他负手而立,右手横在胸前,五色神笔飘荡,一股浩然正气在其身上凝聚。 “求缘山济公庙,苦行至尊大弟子,倾平。” 小灰冷冷的说道。 “华夏第一军特别行动队队长,剑双。” 独臂男子同样自报家门道。 这其实是他们两个人的互相自我介绍,他们,完全没管对面的董春生。 “狂妄!!!!” 董春生怒吼道,随后猛然轰出一掌,但他可没对小灰出手,而是对地面上的剑双。 剑双身体开始极速的频闪,瞬间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的时候竟然已经在董春生的背后,一剑横斩,董春生猛然后退一步惊险地躲开。 但他诧异的发现,这一剑过后,还有一道黑色的剑气斩了过来。 噗!!! 董春生直接被轰飞出去,飞出去几十米,站定过后他捂着胸口,面色低沉,鲜血止不住地流淌,他用力在胸前抹了抹,伤痕瞬间消失。 “一人双魂,一剑成双,好剑法。” 董春生冷冷地低语道,剑双不语,身形微微侧身,本体向左,可右,却缓缓浮现出一道阴影和他本体保持一样的姿态。 本体向左,影体向右。 可还没等董春生再次出手,五色神笔犹如一把利刃瞬间刺了过来,董春生瞳孔一缩,猛然爆退,但瞬息间毛笔就到了自己的眉间。 咻!!! 一道五色流光划过,董春生的脖颈几乎是断了一样的往后背弯,这才勉强躲过这一笔。 轰然落地,他的颈椎竟然都彻底断裂,不过很快他就自我修复。 “倾平高僧,莫要出手了,我念你是苦行至尊大弟子,我不动你!” “但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 董春生大吼道。 “禁字诀,固。” 小灰根本没理他,口中低语,随后浑身散发一股金色的屏障然后逐渐贴合身体。 见到这神通,董春生顿时瞳孔一缩。 这绝对是至尊的神通,他竟是最得宠的弟子!? 再看向其手中的五色神笔,固然小灰没有给自己危险感,但是这支笔,却让董春生都开始胆寒。 那绝对不是寻常仙器,甚至自己都没见过。 “董春生,你大逆不道,祸乱人间,今日,我倾平,便代表师尊灭了你。” “奉,苦行至尊口谕!” 小灰冷冷的说道。 “你放屁!” 董春生怒吼道,但还没等他骂出来,黑白二剑左右袭来,董春生只得继续爆退,但是剑双的速度更快,再次爆发瞬间来到了董春生面前。 “助我,影。” “剑牢。” 剑双轻声低语道,随后黑白二剑幻化为成千上万的剑影将董春生困在其中,然后猛然向中间合拢。 噗噗噗噗噗! 无数道剑痕瞬间在董春生身体表面爆开一团团血雾,甚至都让他感受到了一丝痛苦,可还没等剑气消散,五色神笔却直指眉间袭来。 “够了!” 咚! 董春生右手一把攥住面前的五色神笔,即便这把仙器极力的去挣脱但依旧无法脱离董春生的魔掌。 左手穿过密布的剑气直接扼住剑双的喉咙,然后左右手轰然向地面砸。 咚!!!! 恐怖的力量让整个广场瞬间从中间裂开,随后两边向中间折叠,无数先辈雕塑直接砸成了石粉。 见到这一幕,小灰凝重的咬了咬牙。 果然,只要动了真格,他就不可战胜吗.... 刚才几番试探,自己已经是竭尽全力,可对方完全没有还手。 为什么? 因为自己背后是苦行至尊,他不敢。 但要问自己,上千个倾平也不够他杀。 实力,还是不够吗。 小灰咬了咬牙,有些不甘。 剑双嘴角含血的几次后跳拉开距离,随后狼狈的落地,此刻的他满脸都是鲜血,胸口赫然是一个难以恢复的凹痕,这一下就让他有些难以承受。 而场地中央的董春生,缓缓悬浮起来,犹如一个大魔,一头黑色的长发无风自起,在背后散开宛如一道黑色的轮盘,他目光恼怒地看着剑双和小灰。 “你....我暂且不动!咱们秋后,找苦行至尊定责!” 董春生指了指小灰,然后用力将手中的五色神笔丢了过去,小灰勉强接住。 “而你!必死无疑!!!” 他再次指向剑双,然后瞬间消失在原地。 剑双瞳孔一缩,刚要暴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噗!!! 等剑双回过神来的时候,董春生的右手竟然自己的左边胸膛洞穿出来,一颗鲜活的心脏被其握在手中。 剑双浑身一颤,随后咬了咬牙,一把攥住了董春生从胸前探出来的手。 “你,必死。” 董春生在剑双的耳边低语。 “你....咳咳咳....你完了。” 剑双艰难的说道,随后无力地倒在地上,但右手依旧死死地攥着董春生的右臂。 他像是丢垃圾一样甩开剑双的手臂,即便是小灰也是面露不忍,但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剑双就此死去的时候,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剑双的躯体之上弥漫。 这股气势,让董春生瞳孔一缩。 那是一股,古老,且野蛮的气息,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妖界最为强大的妖王。 剑双的身体缓缓站了起来,胸口依旧保持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但他却依旧没有任何感觉。 唯一的右臂缓缓抬起,地上的那把短剑瞬间回到手中。 “后生,你还是那么弱啊。” “说到底,还得让本圣来救你。” “这次,你服还是不服?” 剑双传来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声音,这一幕看的小灰都是一愣。 此刻的剑双,已经不再是人,他感受到的,是磅礴的妖气。 随后,剑双的目光看向面前的董春生。 董春生瞬间浑身一颤。 “真人境修仙,却堕入魔道,呵,真是可笑。” “你是仙界的仙,还是凡界的人?” “小子,不认识我吗?” 剑双冷冷的说道,在其背后,一股恐怖的妖气凝聚,背后凝结虚影,逐渐构成一条闪烁着雷光的.....九角蛟龙。 “你是谁?” 董春生凝重的询问道,倒不是他学识浅薄,而是他只在仙界待了不到一千多年,自然不会认识妖界的妖王。 后来三界展开空间缝隙,为了获得更多的机缘,董春生便来到了自认为更有机缘的凡间,但实则这里连灵气都没有,他不信邪的找了将近千年,刚打算失落的回去,降龙尊者就关闭了缝隙。 所以才说他是仙界弃子。 见到他是仙界的人,却不认识自己,剑双不由得冷笑一声。 “让我自报家门吗?” “让我想想....” “嗯....上一次让我自报家门的对手....” “叫吞日星君,若不是他背后的那位仙君出手,没准我也能尝尝佛座身边伴座大妖的味道。” “也罢....那我便说说我是谁。” “我乃万妖山三圣,纯阳谷谷主,蛟龙脉大长老,吞仙大妖,仙界首敌前列。” “吞蚀真龙凶兽之首,九角神威应天雷霆,万妖山三圣末位,覆海大圣雷蛟王” 剑双冷冷的说道,背后的九角蛟龙缓缓发出龙吟,顿时让董春生瞳孔一缩。 妖王.... 万妖山三圣.... 想起来了..... 他有多强,我暂且不提,我先提提其他两圣是谁。 混沌妖魔遮天蔽日,众妖始祖无上大魔,万妖山三圣之首,平天大圣牛魔王。 浪子回头终将是岸,身为妖修正道成佛,万妖山三圣次席,齐天大圣孙悟空。 而他,是老三。 半步尊者境界的九角大蛟,一个逆天行道,吞龙为食的恐怖妖王。 董春生听到这个名号,顿时浑身都在颤抖。 这,便是妖界半步尊者级别的恐怖存在。 之前提到过,妖界修行多是歪门邪道,因此仙界对妖界有刻意的压制,不允许他们成尊,不与他们共享天道万千。 而这位覆海大圣,愣是在这种情况下半步为尊,可想他到底有多么恐怖。 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半步尊者,超级大妖王。 不过,董春生却愣了一下,因为,雷蛟王这一番话,并没有展露战意或者杀意,仿佛只是告诉对方自己是谁而已。 “你这凡间修行的真人境修仙者,当真是不易。” “小小真人境,也不够我填填牙缝。” “莫不如,今天,你放过我这位后生。” “我答应你,不再追究。” 雷蛟王缓缓说道,这话一出,小灰和剩余的几万军人顿时瞳孔一缩。 坏了!这家伙不想打! 当然不能打! 剑双本体已经是死路一条了,此刻的雷蛟王的确可以杀死面前的董春生,但救下后生自然是最重要的事情。 所以他不愿意在这里浪费时间。 说完,甚至都没给董春生回答的时间,他便消失在天地之中,不知道去了哪处洞天福地休养生息。 一时间,场面变得极度尴尬。 军人们心直口快,顿时暗骂。 这家伙合着装个逼就跑了? 但实际上,在场所有人之中,只有董春生知道自己多么幸运。 这位覆海大圣刚才哪怕是暴露一点杀意,不顾这剑双死活,自己绝对十死无生。 人家,可是和齐天大圣同名的半步尊者,他说的填塞牙缝,可不是开玩笑的。 五爪金龙最起码都是半步尊者的道行,但覆海大圣吞龙为食,说明他是半步尊者中的顶尖强者,同级别无敌的存在。 他一个小小的真人境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这也让董春生心里松了一口气。 想不到,小小一个凡间,当真是藏龙卧虎。 前有三界至尊,凡尘普渡苦行至尊。 又有万妖山三圣,覆海大圣雷蛟王。 自己竟然一次性遇见了两个,还是在凡界。 这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这也让他更加兴奋。 为什么兴奋? 这分明就是天命! 天命让他成! 苦行至尊不降罚,覆海大圣不追杀,这是天大的幸运。 这两尊大神每一个都可以轻易地抹杀自己,可每一个都没有出手,这还不是天道宠幸吗? 想到这,董春生竟然开始笑了。 近乎于,疯癫一样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董春生仰天长啸,哈哈大笑起来,笑的是地动山摇,人们站都站不稳。 随后笑声,戛然而止。 董春生对着远处的军人们随意挥手,瞬间无数道黑气从他的袖下冲了过去,一道黑雾掠过,只留下骸骨遍野。 小灰就愣住了。 杀伐过于果断,他根本来不及阻止。 “倾平高僧。” 做完这一切,董春生作揖行礼,微微鞠躬,仿佛刚才的疯颠模样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温尔儒雅的轻声低语道。 “您的师弟倾安高僧,正在宫内就坐,不如,您和我一起回一趟宫内,让你们师兄弟见一面,正好,你也去劝一劝大如女帝,毕竟陛下已经降下旨意,她,非苦行至尊不嫁。” “也或许,您能去劝一劝....至尊老人家。” “从了这位凡间女帝的一厢情愿,可好?” 董春生笑着说道,顿时小灰咬了咬牙。 “你别想!” 小灰怒吼道,捡起地上的五色神笔再次冲了过来,但立马被董春生一掌拍在胸口。 小灰一口鲜血喷吐,随后瞬间被打回原形,一只灰色小老鼠被董春生攥在手中。 董春生微微用力,小老鼠顿时痛苦的颤抖起来。 “我不杀你,我纵容你,我处处忍让你!” “不是因为你有多强!” “而是因为你背后的三界至尊。” “你再惹我....我不敢动你,我不敢动你师弟,但我会让整个A市尸骨无存!” “到时候,至尊,也一定可以理解我的.....” 董春生颤抖着,癫狂着说道。 “对....对不起,是我逾越了。” 说完,都没给小灰放狠话回应的机会,他就立马松手,将小灰安稳地放在地上,随后跪在他面前三跪九叩。 小灰小老鼠的身躯倒在地上虚弱地喘息着,艰难的睁开眼看着对自己三跪九叩的董春生。 “你个....疯魔....疯魔!!!” 小灰痛苦的叫道,随后剧烈的咳嗽着。 “倾平高僧,莫要对我动怒,我也是为了报恩,报恩呐。” “这是正道,天道允诺的啊!” 董春生颤抖着说道,随后像捧着宝贝一样将小灰捧在手心,然后将他转了一个方向,对准后面的尸横遍野。 “您看,您看!” 董春生激动地说道,小灰虚弱的看过去,只见董春生一挥手,近十万军人竟然都再次站了起来,甚至包括了化为血水的小李这些武者军人,也都重新地站了起来。 变成了,一个个任人宰割的行尸。 见到这一幕,小灰痛苦的鸣叫。 “造孽!!!造孽啊!!!” “董春生....咳咳咳....我定要杀了你!!” 小灰痛苦的哀嚎道,这是多少条人命啊,多少个被阻断了轮回的无辜凡人啊。 可董春生没说话,跪在地上,将小灰举得老高,他闭着眼,享受般的抬头看着天空。 这个姿势,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随后,他流露出疯狂地笑容,看向小灰。 “倾平高僧!高僧!苦行至尊未降罚!您的师尊未降罚!!” “这是天道允诺!天道允诺!” “至尊也允诺!至尊允诺!!” 董春生癫狂的大笑道。 “不可能....师尊!!师尊!!!您睁开眼看看啊!!!” 小灰不甘心地对着天空大喊,可没有人回应自己。 “哈哈哈哈,倾平高僧,快快随我回宫,我定好吃好喝的伺候您,您放心,在苦行至尊来之前,我养您千年万年!!” 董春生大笑道,随后抱着小灰瞬间向故宫飞了过去。 小灰依旧是绝望地看着天空,眼泪止不住的流。 “师尊!!师尊!!” 第49章 深入敌后寻源头,不死之谜已破解 错综复杂的小街小巷,是A市一大特点。 老年间遗留下来的四合院多半穿插在胡同之中,即便是市中心,也可以看到诸多外貌朴素的小平房林立成街巷。 但可别小瞧了这些小平房,能在A市如此接近市中心的位置,这些小平房内住着的可都不是穷人,里面的装潢可一个比一个富态。 不过如今已经不重要了。 “报告,前方未发现生物迹象。” 街巷内,黑暗幽森的小巷中,一队特种士兵缓缓前进着。 每个人头上都带着红外夜视两用战术头盔,并且可以锁定视线范围内任何移动的物体,即便是墙后视线看不到的地方也可以被侦测。 每个人的视角下,幽绿色的夜视视野中看不到任何生物。 但这不对劲,因为现在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而他们所在的爱华区,在1点15分的时候就已经宣布阵线崩溃了。 “发现平民了吗?” 背后的军官询问道,他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戴着头盔的男子。 打头的士兵左右环顾,利用热成像扫描平房内,却一无所获,只能在时限内看到许多留有余温的残尸断臂。 “都撤离走了。” 士兵缓缓回答道,得幸于敌人有一天的时间没有进攻,他们晚上之前便完成了整个A市的平民撤离,之所以问这句话,就是怕还有人没撤离干净。 军官松了一口气,随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开始行动。 “阿武,大军,左边。” “虞城,你跟着我。” “是,刘队。” 四人小队左右行动,开始潜入沦陷的爱华区内。 爱华区阵线坚持了一小时出头便彻底崩溃,由于这里街巷偏多,行尸进攻时很难被士兵们瞄准锁定,加上这是一场巷战,武者士兵进入战场内倘若使用大范围武器轰炸会导致大量友军伤亡。 若是派兵之前先轰炸一轮,情况也并不会好转。 行尸可以无限复活,火箭弹虽然可以一次性剿灭大量行尸,但是也会摧毁这些错综复杂的街巷,行尸复活后,反而会加快他们进攻的步伐,在这种犹如迷宫的环境内,行尸的速度会被大大减缓。 而且巷战中,武者军人会占据极大的优势,这才是没有第一时间进行轰炸的原因。 只可惜,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没有守住。 他们四个人,是为数不多前往敌军占领区域深部执行任务的特殊小队。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更加了解他们的敌人。 阿武大军,凝海境武者,刘队虞城,凝天境武者。 他们四个人是第十七军231师的特别行动队,算是战场中的尖兵力量。 但两次战斗中,四处接火区域的爱华区,民生广场还有向阳区和凌郎区中。 除了凌郎区的行尸部队被强行控制住,其余三个区域全部失守,派遣出来的3000武者军人,几乎无一人生还。 实力之间的巨大差距让军方明白,这恐怕已经不是他们人力可以处理的战争,所以大规模毁灭武器轰炸已经提上了日程。 第一军,第三军,第七军军长此刻已经来到了A市驻扎,三军军长会议商讨,在进行轰炸之前,要先了解到敌军主力的位置。 也便是,找到这位五行山道人。 故宫不能炸,炸了后果谁也无法承受。 不单单是里面的人质重要,更是因为故宫的地位。 这里是旧时代王朝皇宫,是华夏的瑰宝,若是那里被轰炸,即便他们能够赢得胜利,但损失也是难以承受的。 所以他们必须要想办法将五行山道人从故宫内引出来。 不过,刘队他们这个队伍来爱华区的任务不是这个,他们是来了解爱华区那位超级行尸的。 在爱华区军人战斗录像中,他们发现行尸群中有一个明显与其余行尸不同的恐怖存在,高达五米的巨大身躯几乎将半个爱华区夷为平地,三名凝天境武者合力却依旧败北,身中近百发火箭弹依旧屹立不倒。 这样恐怖的生物他们必须要找到制裁的手段。 实则,行尸无法被杀死的性质也让军方十分头疼,找到真正彻底击杀行尸的办法,也成了他们的首要任务。 总之,两个任务。 找到击杀行尸的办法,了解这个不知名的超级行尸。 但由于所有行尸占据的区域在空中凝结了一层障壁,导致卫星根本无法侦测到行尸的具体动向,所以他们现在也只能是闷着头往前探索。 天空乌云密布,暗灰色的犹如灰尘一样的东西随着风被袭卷到了云雾之中,将整个天空蒙上一层阴霾,连月光都无法照射,他们还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但大量吸入这种气体会导致人类体内器官迅速衰竭死亡,所以没人敢轻易靠近此处。 他们这一次前来,也同样戴着全封闭的战术头盔,自供氧气的那种。 “队长,你感受到了吗?” 虞城轻声低语道。 “嗯,周围的空气很沉重。” 刘队凝重地说道。 空气很沉重? 空气本不应该有重量才对。 但此刻,他们形容的却十分恰当。 他们是整装待发,精神饱满的从部队内来到此处执行任务,不存在休息不好,疲惫不堪的情况,但不管是走路还是举枪,感觉空气中有一股无形的阻力,不管你做什么,都给你一种需要用力的感觉。 走路,像是全身泡在游泳池内走路一样,走路需要用力才能前进,抬枪也感觉有重物在手臂上难以抬起。 而且,这是能让凝天境武者感受到的阻力,可以想象,若是换作普通人,估计进入这片区域就会被禁锢。 “呼....刘队,剑双总教习,真的被击败了吗....” 走着走着,虞城忽然间询问道。 刘队看了一眼面前不过二十岁出头的虞城,随后目光一暗。 “别想这么多,虞城。” 刘队低语道。 虞城咬了咬牙,心中有悲伤,同样也有恐惧。 虞城,22岁凝天境天骄,虽然刚刚突破凝天境没有几个月,境界还不够稳定,但这个年岁能到达人类武道的巅峰,足以证明他的恐怖天资。 他甚至比民生广场战区的小李前辈还要天资雄厚,但,不管多少个天骄级别武者军人,在那位总教习面前,都不是一合之敌。 他一只手臂,那一根树枝,就可以把他们四五个凝天境武者打的还不了手。 这样级别的恐怖教习,竟然也被击败了,那他们还有什么胜利的希望。 战前失去勇气是大忌,虞城身为华夏军人很清楚这一点,但他总也不能将脑海中的恐惧甩出去。 “你还年轻着呢,小城,别害怕。” 阿武笑着说道。 “我没说我害怕。” 虞城冷冷的说道。 “呵呵,他不过是一个22岁的孩子,害怕是正常的,放心,有我们这群老炮给你顶着呢。” “22岁的凝天境,你没这么容易死。” 大军只是一笑。 “是啊,让那群武者世家的老古板知道我们现在华夏部队有这么多天骄级别人物,估计能把他们给气死,据说上沪姬家那个老古董,一百多岁也不过是凝天境,咱们家小城22岁就是,不得给他们老祖宗都气活了?” 阿武轻笑着说道。 “这不一样,人家是依靠淬体和秘籍修炼的,难道每年部队大比你没去吗,依靠基因注射突破的凝天境,和武者世家他们那种千锤百炼出来的凝天境,差距是天差地别。” “人家凝地境就能战胜你凝天境巅峰。” “身体肌肉密度也好,内力深厚程度也好,我们都不是对手。” 刘队缓缓说道,可阿武还是不屑。 “那又如何,咱们小城22岁凝天,用40年弥补境界突破后的不稳定,62岁,这群武者世家内有几个62岁凝天境的?” 阿武冷笑,刘队沉默不语。 这倒是实话。 这也算是为大家解释了一下,为什么部队内拥有这么多高境界却很年轻的武者,他们不是正常修炼成为的武者,而是通过基因疫苗注射。 强行将体内沉睡的肌肉激活,然后外力注入内力,算是人工打造出来的武者。 说实话,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武者世家修行,通过秘籍内的修武手法淬炼身体,每一家都不一样,他们的肌肉是在千锤百炼中锻炼出来的,军人固然有自己的训练体系,但不管是强度也好,还是对身体的损害程度也好,武者世家都更为恐怖。 秘籍可以极大程度将修武者的肌肉组织撕裂,但也可以极快速度的让肌肉组织重愈,一来一回就可以打造出更加坚韧的躯体,和骨骼断裂后,新骨骼更坚硬是一个道理。 更何况人家的秘籍都是量身打造,传承上千年,几乎可以把体内的内力运用到极致,而这群武者士兵,顶多就会用内力强化一下身体而已。 但这些疫苗注射也要看体质,所以才会说虞城是天骄,不是所有人注射过后都能直接抵达凝天境境界,只能是,你的肉体本来就能承载凝天境的力量,注射后才会给你凝天境的实力。 此话的意思是,你原本能到达凝天境,你才能通过疫苗注射达到凝天境,同样看资质和天赋。 说这么多,无非是将他们赶路的时间省略,他们进入爱华区到深入爱华区一路上什么都没看见,尸体都没有,所以没什么好讲的。 四人两队前行,逐渐靠近交火区域,随后出现了令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 地面上开始出现一种粘稠的黑色液体,踩上去仿佛是胶水一样粘胶,不时还能感觉里面有很脆的小块。 低头看去就不难看出,这些黑色的粘液,原本应该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粘液中混杂着大大小小的骨头碎片,已经被浸泡的变了色,变了质,和薯片一样一碰就碎。 “这些到底是什么怪物....” 阿武凝重地说道。 虞城刘队这边也看到了大片的黑液,眼神中都是惊讶。 越靠近这里,小巷被摧毁的就越严重,他们能隐蔽的区域就越少。 直到最后,虞城一个拐口,迎面撞上一只原地不动的行尸。 虞城下意识地就要开枪,但是立马被刘队按住肩膀。 虞城回头看向队长,队长给自己做了一个战术手语。 手语:别说话,他们在沉睡。 虞城转头望过来,顿时浑身一僵。 在一片小巷被摧毁的区域,密密麻麻的行尸前后罗列的拥挤在此处,几乎没有能穿行过去的地方,他们好像进入了某种休眠状态一样,即便眼睛睁着,身体站着,却一动不动。 哪怕刚才虞城几乎和一只行尸面对面,对方也没有丝毫动静。 虞城:路堵住了,无法通行。 刘队:侧边平房,缓步前行,上顶。 虞城微微点头,将枪别在背上,二人半蹲着往前走。 这里寂静无比,耳机里也没有了任何动静,显然,阿武和大军也发现了这种现象,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缓缓来到房檐下,虞城轻巧的原地起跳,然后轻飘飘地落下。 喀拉... 虞城和下面还没来得及上去的刘队顿时僵硬在原地。 好在,行尸们没有任何动静。 虞城颤抖着低头,才发现声音的源头,竟然是瓦片。 没错,平方屋顶,到处都是堆叠在一起的屋面瓦片,常年的风吹雨打,这些瓦片很脆,而且大多数已经破损裂开,每走一步,都有碎裂的声响,甚至会让几个瓦片从原本的位置滑下去。 虞城:屋面上瓦片太多,无法前进。 刘队:沿着中线走。 顿时虞城眼中一亮。 对,瓦片都是竖着叠放的,而所有瓦片的尽头,是正中央的房梁支柱,那里是没有瓦片的,虽然很窄,但只要踮着脚也足够让一人通行。 虞城身体竭力的前伸,然后手攥住中梁,用力一拉自己将自己倒立起来,随后缓缓落地双脚点在中间,和蜘蛛侠落地的姿势一样。 刘队则是后退几步,一个猛冲只对虞城,虞城心领神会,双手接住刘队将他举起来。 凝天境武者的力气还是可以相信的。 刘队下来后,二人再次一前一后前进。 走了没几分钟,就看到了不远处同样在屋顶上走的阿武大军。 越走,他们就越不敢走。 因为行尸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一眼望过去不到头,十万人拥挤在一起大家多半没有这个概念,那真的是只能看见人脑袋,看不见人身体上的任何部位,密密麻麻一大片,要是十万个活人,你甚至能感觉到下面拥挤的地方犹如一个大火炉,人身上的热气往上冒。 但此刻他们是十万具死尸,一股幽森的冷气往上冒,让虞城都有些胆寒。 他们也看到了,头顶的帷幕,让卫星失去双眼的源头,原来就是这群行尸。 每一只行尸身上都散发着那种暗灰色的气体,就好像是运动过热的运动员一样,脑袋上冒着热气,他们也是,只不过可以明显分辨出这气体的颜色。 一个个汇聚在头顶直冲天上,形成巨大的乌云。 走着一半,阿武对他们招手,然后指向远处,虞城和刘队也看过去,随后发现远处的行尸群中,开始出现了一大群明显身高更高的群体。 每一只都有将近三米左右的,人群中只有下半身被挡住,他们也同样陷入了沉睡状态,一动不动。 刘队拿起来望远镜仔细观看。 3米行尸和普通行尸基本上差别不大,依旧可以分辨出人类的特征,但不同的地方在于,3米行尸的躯体上有明显的缝合与拼接痕迹。 有的在腿部,因此腿特别长,但上半身很短。 有的在手部,所以是手撑着地走,像猿猴一样,双手撑地但脚悬空。 有的就比较恐怖了,浑身有大量缝合的痕迹,二头肌拱起来的肌肉基本上都是其他肌肉拼上去的,身体上有各种各样原本人体的特征。 比如这块肌肉上带着一条腿,八块腹肌上有八只手这种。 看上去极为的恶心。 而当刘队将望远镜看得更远的时候,顿时浑身一颤。 在诸多3米行尸之中,竟然还有一个更高的。 一只5米巨大的恐怖怪物站在3米行尸中间。 没有任何恐怖的肌肉,瘦得像鬼影,全身关节处长满了恐怖的刀锋,此刻正肩扛着巨大的战锤左右看。 当看过来的时候,刘队立马按着虞城的肩膀趴下。 虞城:看到什么了? 刘队:我们的目标。 虞城瞳孔一缩,转身将背着的枪抱在手中,轻力息声的将子弹退掉,然后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颗五彩斑斓的子弹。 这颗子弹很特殊,是完全透明的针管一样的子弹,里面有半管彩虹糖水般的粘稠液体。 刘队没有阻拦,这毕竟也是他们的任务。 戴着头盔,没办法完全进入瞄准姿势,所以他只能摘下来,虞城安装好之后,将战术头盔缓缓摘下来,摘下之前屏住呼吸,随后将头盔轻轻放在一边,然后脸靠在枪身上,眯起眼看着倍镜。 很快,他就锁定了那唯一一个特殊的行尸。 他打开了枪托下面的红外线瞄准。 在对方转头的时候,瞬间打开,秒了一下他的后背,然后立马关闭。 这是在提醒对面的人。 随后,对面也打开了红外线,同样瞄准在了之前虞城瞄准的位置。 刘队点了点头,随后一声令下。 “开火。” 砰砰! 两声枪响划破长空,放慢时间去看子弹。 虞城的这颗子弹是五彩斑斓的彩色,大军的那颗子弹完全不同。 密密麻麻像是有无数只蠕动的蚂蚁一样的黑色子弹。 两发子弹几乎是同时命中,命中同一个点。 顿时让巨型行尸的身体往前一个踉跄。 “撤退!” 刘队大叫道,虞城抓起头盔戴好,二人同时起身用力往空中跳起,刚要自由下落的时候背后的背包猛然展开滑翔翼。 武者境界达到这种级别,原地起跳甚至能达到最多50多米,而这个高度,足够他们滑翔一段时间。 四人速度极快的向后方滑翔回去,果不其然的,枪声过后,行尸的嘶吼瞬间从四面八方传来。 翻滚卸力落地,滑翔翼收回背包,然后前冲几步再次用力前跳,滑翔翼展开。 如此反复,几乎半分钟他们就跑出去了几公里的距离。 “吼!!!!!” 行尸之中传来了一个震耳欲聋的嘶吼,半空中滑翔的四人同时回头,却发现那个五米左右巨大的身影竟然开始冲了过来。 速度,极快。 瞬息就跨越了他们之前滑翔的距离。 “走不掉了!队长小城,你们先跑!” 阿武和大军立马喊道,刘队心中有不忍,但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跑。 可虞城不同。 “不行!要走一起走!” 虞城大叫道,刚一落地他就要往回跑,可是队长却一把将他拦腰撞了起来再次起跳。 “刘队,你!?” 虞城惊讶的叫道。 “你是不可多得的天骄,不能死在这。” 刘队面无表情的严肃说道。 “你放屁!我不能看着他们....” 话没说完,只见半空中两个冲过去的身影瞬间被战锤砸成粉碎,这一幕让虞城瞳孔一缩。 但坚持的这不到十秒钟,也足够他们再次跑出去几公里,等那巨型行尸继续追击的时候,火箭弹已经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咚咚咚咚! 恐怖的爆炸将他们背后的街巷几乎夷为平地,而那只行尸也传来了愤怒的嘶吼。 “人类!!!!!” 虞城和刘队背对的身影猛然一颤,但脚步没停,依旧闷头往前冲。 行尸,竟然还会说话?! 与此同时,那只巨型行尸缓缓起身,看着已经消失在视野中的两人,他愤怒的低吼着,将巨大的战锤放在地上,然后将嵌在胸前皮肤内的爆炸碎片抠出来。 魏生,行尸大将之一。 他没有继续去追,因为主人给他的命令,便是镇守拿下的爱华区。 于是只能深深的看向虞城和刘队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回去。 他这一转身,就可以看清那两枚子弹的特殊性。 彩色子弹,没入体内后,和胶囊一样开始将周围的肌肉组织硬化,凝结成一个指甲缝大小的小空间,同时伤口在极速的愈合,这个过程没有丝毫的痛觉,经过测试,即便是生物的要害被命中,如大脑或者心脏,彩色液体也依旧可以保持其原本的活性,简单来说,这颗子弹打在哪,都不会致死。 而另一枚黑色子弹,命中后,上面密密麻麻的蚂蚁一样的小黑点就开始在这个空间内驻扎移动,构成了一个空心的圆球。 但如果你放大几百倍,就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些小黑点竟然是一个个圆形的小型机器人,像dNA和基因链一样,圆球之间彼此伸出微级金属丝线连接在一起。 然后,开始散发电波。 与此同时,远在天边的军方大营实验室内,一个完整的生物体成像便出现在了屏幕之上。 这两颗子弹是需要同时命中同一点位置的,作用,便是将整个生物的全部生命体态特征放在屏幕内。 通过神经连接生物的整个躯体,从而去寻找弱点,或者致死点。 只是,这两枚子弹发射出去的代价过于沉重,死去了两位凝海境士兵。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屏幕上魏生的躯体构造呈现,包括肌肉组织,神经走向,还有血管经脉等等。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一个恐怖的问题。 那就是这一切,除了肌肉组织和脊椎部分神经以外,整个躯体都处于死亡状态。 没有血液流动,没有代谢,只有脊椎控制肌肉和骨骼时发出的信号。 大脑失去作用,控制整个身体的竟然是脊椎神经! 这就意味着,这不是一个生命体,而是一个行走的植物人。 行走的植物人,很难听到这种形容词,但这的确是眼前发生的真实情况。 魏生已经脑死亡,他不会有任何生物对周遭环境的基础反馈,这句话比较官方,具体意思就是,他不可能看得见,听得见,闻得见,因为除了肌肉被控制,其余身体所有部位都没有被控制,那他是怎么锁定刘队还有虞城的? 而且,他们似乎也找到了为什么这些东西死后可以无限复活了。 因为,脊椎神经内竟然有一个类似于肉瘤一样的小花骨朵。 目前魏生体内所有的活跃神经线,竟然都是从这个小花骨朵里面射出来的。 这意味着,魏生,只是一个傀儡皮囊。 就好比是有人控制了他一样。 所有的行尸都是如此,其他地方已经有人将子弹命中在行尸上了。 将几个不同的行尸参数进行对照,每一只都是如此。 所以,真正杀死行尸的办法找到了。 谁控制这个花骨朵,谁就是真正的弱点。 那这个弱点,就只能是五行山道人了。 杀死他,就杀死了所有行尸。 但,哪有那么简单。 第50章 生路在前也不去,宁死换得仙凡情 时间回到零点,行尸大军刚刚出发之后。 浩浩荡荡的死亡大军分成三波,向A市其余地区出发,只留下了十万军看守王城。 原本属于一个辉煌时代的故宫,如今已经被死亡的气息所弥漫。 十把直入云霄的巨剑伫立,在云层之上凝结成阵法,将故宫死死的保护在其中,同时在顶端汇聚出一个个灰色的乌云团,这些云团之中透露出死亡的气息。 地面上到处都是黑色的脓血,将名贵的大理石板沁透,雕梁画栋的宏伟宫殿,随处可见恐怖的黑色血印。 然而,日月天汇方向,此刻来了一行人。 他们速度极快,瞬息间便可在废墟之中穿梭,在昏暗无光的天幕之下,仿佛是五把漆黑的利箭,瞬间穿梭。 等到了故宫切近他们才放缓脚步,让我们看清来者。 打头的个子不高,一米五左右,他停下后将戴着的头盔摘了下去,露出了下面一脸无奈的老脸。 “呼,带着这个破头盔,老头子我都喘不过来气。” 朱道长没好气地说道,将头盔放置一边。 “朱道长,最好还是别摘下来,我们现在也不清楚,这空气中是否弥漫着尸气。” 尸气! 看来他们还知道一些门路。 “无妨无妨,但你们别摘下来,我当年在师门修炼的那点玩意可以挡住尸气,你们还不行,戴好。” 朱道长耸耸肩没所谓的说道,其余四人缓缓点头。 他们,正是之前在t市商讨前往救援的朱道长五人,五位凝天境武者。 但朱道长不是修武之人,他本是一位超能力者,加上拜了一个道长位置,所以他会的东西五花八门,内部给他定义的实力也就用了武者的境界。 但他和武者其实没多大关系。 “那个五行山小儿,估计已经走了,但我们一定要且加小心,谁也不知道这群死尸会不会给他通风报信。” 朱道长随意说道,然后一溜烟消失在原地,其余四人面面相觑,随后各自向其余寝宫出发。 里面的人给他们发过消息了,董春生将他们一家子拆开,放在了各自不同的寝宫之内,彼此之间距离还很远,所以只能分开行动。 朱道长直接去找李念兰,其余四人将宇文安柠,兰若若,李悦还有王雷张烨带走。 不过他们可不知道王雷张烨现在已经出发凌郎区了。 既然是女帝,那自然会住在规模最大,最豪华的寝宫,整个故宫只有一个地方,那便是乾清宫。 乾清宫是清朝皇帝居住的住所,里面的规模设施最大最为豪华。 当然,那些有价值的历史文物都已经被搬运到了博物馆之内,实则乾清宫内部现在只是一个房坯子,里面啥都没有。 为了方便游客,才勉强在里头放了点桌椅,床上铺了点东西,不然人家来旅游观光看见一个房坯子,大部分都得失望而归。 朱道长几个穿梭便来到了乾清宫门口,刚到此处就看到了镇守到大门口处的几百个身影。 “想要进去看来并不简单啊。” 朱道长眯起双眼凝重地说道。 行尸群中,一个明显完全不同的机甲身影站在中央,在周围墙壁的灯笼光照射下,给人一种森森的寒意。 朱道长看了对方一眼,随后微微摇头。 那个人,自己恐怕还真的不是对手。 在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那绝对不是寻常人可以对付的。 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办法进去,前面说过,朱道长可不是修武之人,他是超能力者。 身体逐渐幻化成水,朱道长和伪神七中的神五一样,竟然都是水系异能者。 但还有些许不同,神五是身躯溶于水之中,而朱道长更像是变成了水汽。 【这不是缺什么来什么,银铠传内写过朱道长的超能力是水,我算是借用一下。】 飘渺身形,随风而去,就这么轻飘飘的钻入到了尸群之中。 甘死站在大殿门口,环视周围的一切,留下来的十万行尸几乎被甘死平均分布在了整个故宫之内各处,将这里密不透风的包围,尤其是李念兰的大殿,足足有将近一半的行尸将巨大的宫殿包围。 死守大如女帝的寝宫。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所谓的平均分配也就没那么平均,导致其他的地方人数较少,自然就没有发现朱道长一行人的身影。 三位尸群将领中,甘死的单兵作战能力恐怕是最高的那一个,铠甲下的行尸本身就具备凝天境实力,还被董春生强行融合了一身机甲,可以说同境之中毫无对手。 但即便是他,超能力者的诡异能力也难以被发现,毕竟他们的力量来源是细胞,而不是神通法力。 擦着缝隙进入寝宫之内,朱道长在长廊内再次幻化出本体,随后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沿途之中,偶尔能看到几个端着盘子碟子的“宫女”。 穿着的也是绣花袍,不得不说董春生还算是有点审美,固然这些行尸的面孔是干枯老皱的脸,没法直视,可身材确实一个比一个顶级,他也算是精挑细选,毕竟行尸进攻的方式比较原始,能在他们的撕咬之下保留原本身形的尸体本就不多。 这几位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大碍,但大多数衣服下面的躯体都是暴露了恐怖的伤口,有些腹部都是空的。 但只要把血放干,她们就能照常行动,而且不会让如帝看出来。 知道这些宫女也是行尸,杀不死,因此朱道长同样利用能力躲避过去。 直到最后,来到了最深处的寝宫。 刚到门口,一股子饭香和檀香就从房间内传了出来。 檀香是房间内的香薰传来的味道,而饭香自然是晚饭。 怪不得之前宫女们手中都有大大小小的盘子,原来现在是如帝用膳的时候。 稍微在指窗上钻出一个孔,眯起眼睛往里面瞧。 李念兰身穿自己的衣服坐在饭桌面前,那身龙袍估计已经拿去清洗了。 她的表情,没有之前大家想象的那样,依旧是担惊受怕,反而是很平淡的吃着面前桌子上的东西。 山珍海味一应俱全,各种市面上看不到的名贵食材堆了一整个桌案,董春生提及过,在路过大饭店的时候他都会将厨师抓住,专门给李念兰做饭用,也才会有这样精致的饭菜。 李念兰身边,站着两个穿着鲜艳的宫女,和其他的完全不同,有点像贴身丫鬟的感觉。 但她毫不在意,即便知道自己背后站着两具尸体,她依旧自顾自地吃着面前的食物。 跑也跑不了,也没有危险,倒不如先填饱肚子,心里面的确还有些嘀嘀咕咕的害怕,但经历了之前那件事,李念兰反而内心变得纠结了起来。 “如果....有需要,随时呼唤我们,我们就在....门外等候。” 行尸开口说话,说话自然是磕磕绊绊,声线刺耳,但李念兰已经习惯了,随意摆了摆手,两只行尸跪下磕了个头,然后起身低头走出房间。 朱道长趁着这个机会,一溜烟化为水汽从孔里钻了进去。 她们二人前脚关门离开,朱道长后脚就现身坐在李念兰对面。 面前忽然间冒出一个人,李念兰顿时吓了一大跳,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哗啦啦。 刚准备离开的宫女立马就要回来。 “陛下,您....没事吧?” 宫女询问道,毫无感情的声音,其实你也听不出是疑问句,也听不出话语里的担心,但大概想表达的情绪是这样的。 “没事,只是筷子掉了而已。” 李念兰看着朱道长,缓缓说道。 “那奴婢再给您拿一双新的。” “不需要,你们回去吧。” “是。” 打发走他们,李念兰上下打量面前的朱道长。 她没见过此人,但能穿过层层障碍来这里见自己,自然是由他的本事,而且是个活人,心里顿时开心了起来。 “李念兰,我是来救你的。” 朱道长没有拖沓,缓缓说道。 “我的其他四位朋友,正在把其他人接出去,你的宫殿外看守的人最多,算时间,他们恐怕已经离开故宫内,就差你了。” 朱道长缓缓说道,李念兰顿时松了一口气,激动的就要哭出来,说不出话的频频点头。 “但我们要走的话,还有些困难,我固然可以突破层层包围,但我没办法安全的带你走,所以还得你配合我一下。” 朱道长缓缓说道,李念兰微微点头。 “你现在是整个故宫的女帝,那些行尸不敢不从于你,我化为水汽跟在你身上,你假借出去散心,离开他们的范围,只要那个门口穿着机甲的行尸没在你身边,我定可以带你离去,从这里不行,那个人离得太近了。” 朱道长解释道。 “对了,大牢内,姜成浩叔叔还被关押在那里!” 李念兰忽然想到。 顿时朱道长眉头一皱。 “大牢的钥匙,只有甘死手里有,董春生没给我,咱们不能放弃他呀。” 李念兰焦急地说道,朱道长思索一番,随后缓缓点头。 “但,现在你们一家子人是最重要的,姜成浩那个小辈,有能力自保,他也不在我们的救援名单内。” “不过,若是你能从甘死手里拿到钥匙的话,我可以先去救他,反正何时都能带你离去。” 朱道长缓缓说道,听到这话,李念兰坚定地点头,随后长舒一口气,算是给自己打打气一样,她起身就往外面走。 朱道长也是没有阻止,幻化为水汽粘在李念兰的衣服上。 她穿过长廊,一条线往前小跑,一路上,自然有巡逻的行尸和宫女,看到后都是目瞪口呆,随后赶忙的跟上。 但李念兰本意也不是逃走,于是也没有加快速度甩开他们,而是任由他们跟在身后。 “陛下,如此深夜,您这是打算去哪里?” 行尸们有声音询问道。 “找一下甘死将军。” 李念兰如实说道。 但怎么说呢。 皇帝的寝宫多大?那都是千平米为基础,而且很多长廊特别绕,古代有很多讲究,比如说,妃子侍寝走哪门,皇后侍寝走哪门,来人求见有单独的门,守夜的下人也有单独的门,而一个门,就代表一条路,一条长廊,所以寝宫内是特别绕的。 尤其是为了防止刺客,天下人都知道皇帝住在寝宫,可谁也没资格进去,复杂的通路反而会让刺客摸不着头脑迷路。 李念兰算上今天也不过第二天住在这,而且都是人簇拥着自己回到房间,她哪知道怎么出去,朱道长也想帮忙指路,可只要开口说话,后面跟着的行尸就能听到,所以只能闭口不谈。 话说完,行尸们顿时一头雾水。 “那您为什么不让我们去传唤甘死将军呢?” 一个行尸轻轻说道,李念兰顿时一愣。 对啊,自己现在是皇帝,让他来见自己,不是比找他更简单? 于是她就尴尬的又走了回去,然后吩咐人将甘死带过来。 如帝求见,甘死不过几分钟便瞬间来到门口跪下。 “陛下,臣在。” 甘死是更高级的融合行尸,董春生亲手打造,算是行尸中唯一一个有点自我意识的。 所以他说话能听出来语气中的恭敬。 “进。” 李念兰随口说道,两边宫女行尸分开大门,甘死也没有进来,依旧跪在门口不动。 “臣,没资格踏入陛下的寝室。” 甘死低语道。 李念兰微微点头。 “今天,有没有给大牢里的姜成浩送食物?” 李念兰询问道。 “有,董相国带兵出击之时,我便让人给他送了些食物。” 甘死低头说道。 刚打算要钥匙,但转念一想,李念兰反而有个更好的想法。 “姜成浩和我母亲是旧友,哪能吃这么简单的东西,你把他带出来,在我这里吃,这一大桌子饭,我也吃不完。” 李念兰缓缓说道,甘死沉默了一下。 显然,他是有些为难的。 “陛下,这....恐怕有些不妥吧?” 甘死询问道。 “有何不妥啊?” 李念兰硬气的说道。 “董相国亲自交代过,此人极为危险,不能让他随便靠近陛....” “胡说!姜成浩是我的叔叔!他怎么会伤我?再说了,相国说了不让他靠近,我现在说让他过来,到底谁是如帝!” 李念兰故作生气地叫道,顿时甘死将头都磕在地上。 “陛下息怒。” 甘死恭敬地说道,甚至可以从声音中听到一些害怕,他们都是董春生创造出来的行尸,董春生忠诚于如帝,他们要是有半点让如帝不顺,杀了他们重新再造不会浪费多少时间。 说到底,行尸都是生死之间的怪物,而这些三军将领,甘死魏生他们,是董春生融合的生的那部分。 他们不能无限复活,虽然也是行尸,但却融合了一些别的东西,所以并不在生死交界位置,而是生的位置。 见到李念兰大发雷霆,他不敢有半点忤逆,连忙起身,甚至都没让别人去,自己冲去大牢内将姜成浩带了过来。 姜成浩是一脸懵逼,本来这群人给自己端来烧鸡和大饼,吃的正开心呢,甘死瞬间出现,没等自己有任何反应就一把将自己拽了过来,来到李念兰面前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角饼。 强忍着内心的喜悦,李念兰严厉的看向甘死。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 李念兰叫道。 甘死愣是咬着牙没走,跪在门口,算是鼓起勇气说了一句。 “陛下,您是女帝,他是男子,这有些不妥!” 甘死硬着头皮说道,他肯定要说,不说要真出了什么事董春生得将自己扒皮抽筋。 “你!” 李念兰顿时脸上一红,她当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生气的跑过来就要踹甘死,甘死只得连连后退,然后她转过身回到房间关闭大门。 甘死跪在地上是浑身颤抖,思来想去,也不敢继续留在这里,要是听见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那他可就是诛九族的罪名啊。 甘死缓缓起身,随后转身再次回到大殿外。 李念兰关上门后就在门口静静的听,等人都走了,门口没动静了,她才松了一口气。 朱道长再次现身,见到朱道长的身影,姜成浩顿时了然。 “朱道长,好久不见了。” 没想到的是,姜成浩竟然也认识这位道长,语气恭敬地说道,李念兰不由得一愣,随后坐在饭桌上,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着二人。 “你和董春生交手了吗?” 朱道长也不急,撩袍坐在座位上看着他问道。 姜成浩没坐,依旧站在原地。 “算是吧,不过我一下就被制服了。” 姜成浩没有撒谎,这毕竟是敌人的重要情报,现在脸面不是重点。 “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朱道长继续问道,姜成浩沉吟了一下,然后点头。 “和银铠当年身上的那种威压很像,他只是一挥手,我就瞬间被解除了武装,而且,他可以解开天动铠甲的封锁,将我从铠甲内打了出去。” 姜成浩低语道。 一听到和银铠身上的威压很相似,顿时让朱道长瞳孔一缩。 “震气....” 他凝重的低语道,姜成浩似乎也知道什么,同样有些震撼。 “震气,是什么?” 李念兰疑惑地抬头问道。 二人看向李念兰,随后又看向彼此。 显然,这应该是什么重要机密。 “你知道这件事,对你没有好处。” 朱道长缓缓说道,李念兰无奈地点头。 “银色利刃方面有没有动向?” 姜成浩继续问道。 “烨和任龙已经被派去L市了,他们打算和十神会接触,与他们结盟。” “不可能!” 朱道长话没说完,姜成浩就恼怒地拍着桌子说道,一大桌子菜全部弹了起来,好在弹得不高,又安稳地落下。 只是李念兰的头发丝上沾染了一些菜油。 “十神会都是一群忘恩负义的小人!当年银铠死后,他给了他们这么大的恩惠,让我们银色利刃不要继续追查十神会,然而他们,连银铠的葬礼都没有出席!” 姜成浩显然对十神会十分抵触,愤怒的质问,朱道长却是微微摇头。 “大敌当前,我们不能错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盟友,十神会也不例外,他们欠银铠一个承诺,一个改过自新的承诺,他们还没有实现,现在是让他们履行承诺的时候。” 朱道长缓缓说道。 姜成浩咬了咬牙,似乎还是不认同。 “我不会让那群人进银色利刃半步,不可能!” 姜成浩恼怒地低语。 “目前为止我们掌握的情报,即便十神会的人来帮忙,战胜董春生的可能性也十分渺茫,剑双和苦行至尊的大弟子倾平,现在正在赶往民生广场,这场战斗的结果将注定,我们未来的计划。” 听到剑双的名字,姜成浩明显身体一僵。 而李念兰自然也是眼前一亮,因为她听到了苦行至尊的名号,还派出了大弟子出手。 李念兰脸色微红,心里也是怦怦跳,看来扶余还是很在意自己的。 “什么计划?” 姜成浩凝重的询问道。 “我不清楚苦行至尊的大弟子是什么实力,但我知道剑双。” “如果剑双都不是董春生的对手,那恐怕.....我们只能采取大规模毁灭武器了。” 朱道长低语道。 姜成浩顿时身体有些摇晃的站不稳。 “真就这么强?这个五行山道人?” 姜成浩凝重地问道。 “你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你说呢?” 朱道长表情不变的说道。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A市几百万人口啊,就算现在全部撤离,毁灭过后,都市怎么重建?这可是我们的首都!” “要是让其他国家的人看到,华夏连自己的首都都保不住,岂不是沦为了天下的笑话!那我们银色利刃,发誓守护华夏的宣言,岂不是也沦为了笑柄!” 姜成浩生气地叫道。 “那又能如何呢?” 朱道长冷冷的说道。 “说到底,不过是我们实力不够罢了。” “要是银铠还在的话,要是他还在的话一定....” “银铠也不行。” 朱道长打断了姜成浩的话,冷冷的说道,姜成浩顿时无力的坐在座位上。 “华夏高层将五行山道人的灾害等级定为灭世,你知道这是什么级别。” “即便是生命百相,也不过是超大型灾难,从昨天到现在不过一天,A市就有几十万人口伤亡,五万精良部队下落不明。” “其中还包括了林氏家族族长林峰,他老人家是凝天境巅峰武者,而且没有通过任何疫苗注射达到的该境界,是实打实的华夏顶尖战力,但他依旧失败了。” “你有看到林立在故宫周围的这十把剑吗?” 朱道长看向窗外,姜成浩一并看出去,十把直冲云霄的巨剑将整个故宫围在中央,恐怖的剑阵凝结成屏障,恐怕任何武器都无法突破。 “A市,保不住了。” 朱道长缓缓说道,随后换了一个轻松点的语气。 “当然,这是建立在剑双失败的前提下,如果剑双能成功,那这位董春生恐怕也不过如此。” 朱道长再次说道,但这些话可没让姜成浩松懈。 “那位三界至尊呢?任龙加入银色利刃后,我们多次通过卫星观测过求缘山,那位至尊活佛不也同样是灭世级别存在?张烨夸张的说过,即便是一百个银铠也不是他的对手,你不知道此事?” “他为什么不出手?” 姜成浩不放弃的叫道。 朱道长微眯双眼。 扶余,凡尘普渡苦行至尊,忽然间出现这么一位至尊,华夏高层和银色利刃不可能对他放松观察视若无睹。 虽然扶余一直没有表现出自己的真正实力,但卫星是个好东西,可以看到世界各地发生的事情。 那出现在求缘山顶的巨大佛掌虽然瞬间消失,但却在另一个地方引发了异动。 华夏古林。 到现在,卫星观测也依旧可以看到那巨大的手印。 说实话,要是有望远镜,甚至能在空间站的位置通过望远镜看到古林表面的那只手掌。 也正是因此,扶余被评定为了灭世级别存在。 当然,由于他一直都在做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没有伤害别人的念头,华夏和银色利刃对于扶余的态度一直是远观。 谁也不敢去动怒这位三界至尊。 他应当是当今地球上最强大的生命体,但他一直以来在世人眼中树立的角色都是在世活佛,普渡众生,可现在却没了踪影。 李念兰也是仔细的听着,她当然想要知道自己这位心上人会不会救自己。 “苦行至尊的大弟子倾平,来之前透露了一个讯息。” “至尊说,祸起于他,但董春生,不是他的那个祸。” “他去做了更重要的事情,华夏其他地方,有远比董春生更可怕的灾难,所以这次,只能靠我们自己。” 朱道长缓缓解释道。 姜成浩失落的低头,他本身就是强大的超能力者,知道灭世级别意味着什么。 若是扶余不愿意帮忙,那么谁也不能强逼。 可这话,却让李念兰一愣。 “扶余不来救我?” 李念兰诧异的问道。 二人看向李念兰,但谁也没理她。 “所以,你现在来是做什么,把我们带走,方便使用武器摧毁整个A市吗?” 姜成浩冷冷的问道。 “总不能让你们死在这吧?” 朱道长无奈的说道。 “为什么....扶余不爱我吗....我明明都....” 李念兰颤抖着低着头,眼圈红肿的自言自语。 朱道长察觉到了不对劲,无奈的叹息,然后轻轻拍了拍李念兰的肩膀。 “孩子,你口中的扶余,是当之无愧的三界至尊,他是在世活佛,你肯定在各种时候都能隐约感受到一点。” “他是神,你是人,你们之间永远也没有可能。” “想开点吧,这一次,你心中的那个扶余帮不了你了。” 朱道长好心劝说道,但这一番话,却让李念兰浑身一僵。 她抬起头,一副精美绝伦的面孔梨花带雨,但目光中,却多了一丝别的情绪。 是不甘吗?还是嫉妒?亦或是,愤怒? “永远也没有可能?哪怕我是全天下的女帝也没有可能!?” 李念兰咬着牙生气地叫道。 “女帝?你还真以为你能当皇帝?开什么玩笑。” 姜成浩此时冷冷的说道,之前被迫给她下跪,若不是张烨给自己眼神交流,他说什么也不会做。 其实姜成浩根本就不认识李念兰。 跳出本小说去看银铠传,姜成浩之所以和王雷张烨之间关系这么好,是因为他是银铠的战友。 他甚至连李悦都不认识,为什么?因为在姜成浩的视角下,他从来没见过银铠铠甲下的真实面孔。 他只认识银铠,不认识兰厷,这就导致他完全不在乎李悦和李念兰,甚至兰若若三人的死活。 姜成浩本来就有些自视清高,从他和任龙之前的接触就能看出,除了银色利刃的朋友,他谁也不服,因此此刻对李念兰说这些话,并不是人设忽然的崩塌。 更何况现代社会,当皇帝本来就是一个荒唐的事情,就算你真的找到了传国玉玺,就算你是秦始皇的嫡系后代又如何?现在华夏是人民当家,华夏全名叫什么大家都清楚,不可能再次诞生一个皇帝。 李念兰刚才那些话,完全就是疯婆子才会说的,还女帝,简直是痴心妄想。 但是他的冷漠,却让李念兰再次心头一颤。 “那谁能配上扶余?谁!” “吴昕?还是那个马安安!” 李念兰生气的喊道,顿时让姜成浩和朱道长都是一愣,这小丫头为什么发这么大脾气。 “丫头,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整个A市的危机,而不是这个不愿意出手帮忙的什么至尊的儿女情长,我不在乎谁配得上他,他不愿意帮忙,他死我都不在乎。” 姜成浩冷冷的说道。 李念兰颤抖着点头,随后苦笑着摇头。 “那女帝,或许是我唯一能配得上他的身份了,不是吗?” 李念兰自嘲的笑着说道。 “对呀,我没有吴昕好看,也没有马安安身材好,我甚至要喊扶余一声舅舅,我还谈什么让他娶我....” “他是高高在上的三界至尊!” “我不过是一介凡人!我们之间本就不可能!” 李念兰发狂一样的,将事实喊出来,声音完全没有可以压制,这让朱道长和姜成浩眉头一皱。 “李念兰,小声点,外面有人能听到。” 朱道长好心提醒道。 “别假惺惺的....你们都不在乎我,你们谁都救不了我。” “只有扶余可以不是吗?我刚才都听见了!只有扶余来救我,A市才不会毁灭对吗?” “你说这是关于A市危机的事情,不是扶余的儿女情长?” “好....” “我现在就当上女帝,天下诏书,我要嫁给扶余!” 李念兰生气的喊道。 “你冷静点小丫头!” 姜成浩生气的喊道,谁在这种时候也没有心情去哄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小女孩不是? “你也要喊我大如女帝!” “来人!!” 李念兰生气地指着姜成浩,然后一声责令,话音一落,一个身影瞬间冲入房间内。 咚!!!! 姜成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按在地上,背后传来机甲轰鸣的声音,他瞳孔一缩,诧异地回头,发现甘死正单手按着自己的脖颈。 朱道长瞳孔一缩,刚要出手,甘死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的时候就在他背后。 咚!!!! 朱道长顿时被恐怖的力量轰趴,整个寝宫都随之一颤。 李念兰后退几步,坐在床上,甘死一左一右,两只手分别扼住了朱道长和姜成浩的脖颈。 “陛下,臣救驾来迟。” 随后甘死低头恭敬地说道。 “你说这不是扶余的儿女情长?好,我偏要这是扶余的儿女情长!” “甘死!把他们给我关在大牢,然后诏书天下!” “要想让整个A市平安无事,就让扶余出来见我!” “他不见,相国不许退!死多少人我都不在乎!我一定要嫁给扶余!” 李念兰近乎是疯癫一样的喊道,听到这话,朱道长和姜成浩都是颤抖着咬着牙。 完了,这个女孩心理崩溃了。 越是理解三界至尊的强大,越是明白扶余的高高在上,李念兰就越发觉得卑微,觉得自己配不上扶余。 华夏,从古至今都讲究一个词,那便是门当户对。 朱道长说的没错,自己不过是一介凡人,人家是三界至尊,门不当户不对,扶余不可能会娶自己。 他们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这对扶余的情感,本就不可能有出路。 可李念兰怎能甘心? 似乎从那一天回家,看到陌生的小扶余被康有为带回家中的那一刻开始,李念兰就一见钟情。 她无法想象没有扶余的未来,每日能让她安然入睡的,都是与扶余成家立业,相夫教子的梦想,可现在,每个人都来告诉自己这个梦是假的。 一开始李念兰或许清楚,她只是有些不甘心,还在努力地尝试。 但是现在她明白了,他们之间就是不可能。 或许大家将男女位置颠倒就可以理解了。 我爱的女人高高在上,是一位三界至尊,我要想成功和她结为连理,怎么办? 只有,和她齐名的身份。 一种是实力上,一种是权力上。 摆在李念兰面前,实力超越三界至尊是痴心妄想。 但凡人的女帝,一代帝皇,权利的顶端,就摆在自己面前不是吗? 既然整个华夏都没人能奈何董春生,那自己为何不顺其自然利用他? 她不想摧毁整个A市,也不想看到更多人死伤,只要扶余愿意娶自己,那一切就全都停止了。 对,只要扶余愿意娶自己。 “李念兰!你想清楚!会有多少人死在你的决定下!” 朱道长焦急地喊道。 “只要扶余愿意来见我,只要他愿意娶我,就不会有人再死了。” “只要扶余能来,董春生就不敢轻举妄动不是吗?不是三界至尊吗?董春生不也怕他吗?” “那你们就让扶余来见我啊!” 李念兰咬着牙生气的喊道。 “扶余是出家之人,出家之人有戒令!他还是三界至尊!佛尊之首!他不可能娶你的!!” 朱道长见她如此冥顽不灵,压着怒火喊道。 “那就逼他还俗!我不管!我就要嫁给他!我就要嫁给他!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我不管用什么办法!哪怕用整个A市要挟他!我也要让他娶我!” 李念兰跺着脚使出浑身力气的喊道。 “你这是执念!疯狂的执念!你就不怕扶余恨你吗!” 朱道长大喊着说道,李念兰顿时浑身一颤。 她表情僵硬的流露出一抹苦涩的笑,眼泪止不住的流。 “恨我....又怎样?” “哪怕他娶了我....一辈子不见我又如何?” “只要他愿意来,只要我们有夫妻之名,有夫妻之实....更甚是....我有了扶余的孩子?我就不信,三界至尊没有感情!早晚有一天....他会理解我的。” “我们会成为神仙伴侣,一代女帝和三界至尊,这不是绝美的爱情吗?” 见她如此说,姜成浩有些无语的摇头,但脖颈的窒息感更让他难忍。 “要是女帝都配不上扶余,那谁能配上他?” “我只能这么做....我只能这么做!” “他说有更重要的祸需要他....” “我偏不肯....扶余最重要的事是我!是我才对!他是我的一切!我也要我是他的一切!” “到时候,你们每个人都要看着!” “看着,一介凡人!嫁给三界至尊的盛大典礼!” 李念兰颤抖着说道,随后用力挥手,甘死恭敬地点头,一手拎着一个,转身离开。 朱道长咬了咬牙,瞬间化为水汽消失,甘死瞳孔一缩,要去追,可根本无法看到朱道长的身形。 李念兰想要下令整个故宫内地毯式的找,但转念一想,还有人在救自己的家人。 也是,这件事,本就和他们没关系,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不能牵扯自己的家人,不能牵扯自己的母亲。 其实从这就可以看出来,李念兰不是疯了,而是对扶余的爱让她盲目了,她还是有理智的。 “甘死,无妨,让他回去,正好替我们省了麻烦。” “他会把我的诉求,告诉给扶余的。” 李念兰冷冷的说道,甘死磕了几个头道歉,然后押着姜成浩离开。 现在,最麻烦的反而不是董春生了,而是满腔执念的李念兰。 剑双失败是前面的叙事,这段是倒叙。 看到现在的诸位都清楚,目前为止似乎只有扶余才能击败董春生,这是唯一的解。 如果,连李念兰都不给董春生丝毫阻力,让他肆无忌惮毫无后顾之忧地侵略A市。 那这场灾难,才是真正的难以化解。 李念兰不疯,她还能起到牵制董春生的作用,只要朱道长今天将李念兰救走,哪怕后面用李念兰威胁,董春生也必然不敢随便杀戮。 可现在,李念兰竟然站在了董春生背后,认可了自己女帝的身份。 这件事,才真正的麻烦了起来。 还是那句话,这终究是扶余的劫。 他逃不掉。